作者:唐言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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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八月,烈日炎炎,B市却迎来了一条比烈日还要火热的新闻,全球第一企业盛世集团太子爷将在农历七月七这天和唐氏集团千金大婚。
一时间,B市所有的媒体都活跃起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万千少女心碎的声音。
婚礼前期,每一条料都是劲爆十足,譬如盛家太子爷和唐家千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又譬如,盛家大手笔聘礼,不计回报注资唐氏,再譬如,盛家太子给唐家小姐的钻戒多么奢华,多么昂贵。
婚礼当天,虽然盛家不让任何媒体进行采访拍照,也没有邀请太多宾客,只有双方亲属和一些至交好友,但有关婚礼的很多话题还是占据了当天的头版头条。
而作为当事人,唐言蹊穿着奢华唯美的婚纱坐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头顶水晶灯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她和盛嘉南的婚房,窗户上还贴着大红喜字,很热闹的样子,唐言蹊叹了口气,刚伸手扯下头上的头纱,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一抹修长的人影走了进来,笔挺的西装,刀削斧凿般的俊脸,完美得让人挑不出半点儿瑕疵。
非要挑毛病的话,就是男人现在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
“啪”,盛嘉南把一沓资料拍在唐言蹊的婚纱上,唐言蹊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印入眼帘。
唐言蹊嘴角微微勾起,合着他才回到婚房就不见了人影就是去弄这个啊?
“我不签。”
毫不犹豫的拒绝,加深了盛嘉南眼底的厌恶,他长得很帅,一种张狂的帅,修长的手指伸出,捏住唐言蹊的下巴:“唐言蹊,娶你不是我的意思,你不要以为你真的就是盛家少奶奶了,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我能注资唐氏,也能立刻就让唐氏破产。”
下巴被盛嘉南捏得生疼,唐言蹊无语的叹了口气,用力把自己的下巴解救出来,清澈的眼眸,毫不畏惧的对上盛嘉南充斥厌恶的眼睛:“盛嘉南,嫁你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没有把自己当成盛家少奶奶,你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实话说我在唐家爹不疼娘不爱,唐氏破不破产跟我没有多少关系。”
唐言蹊长得很温柔,小巧的鹅蛋脸,迷人的桃花眼,算不上惊艳的美人,但绝对是个十足耐看的美人坯子。
她给人的感觉怯懦温柔,可现在说话的语气却是在和她的长相不沾边。
盛嘉南眼底略过一丝讶异,就听见唐言蹊接着说道:“你既然不想娶我却又娶了我必然有你不可抗拒的原因,好巧,我也是,所以你觉得就算我现在给你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又有什么用?你的不可抗因素和我的不可抗因素就真的能让我们离婚?”
盛嘉南眼底的讶异加深,他坐拥盛家太子爷的称号,真正和他接触过的人就会知道,这绝不只是个称号,盛嘉南的手腕,心计,看似张狂实则沉稳的个性让人胆寒。
在商场上,他是最年轻的王,一等一的谈判高手,现在却被眼前的人说得有些接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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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唐言蹊说的在理,他有不得不娶她的理由,这个理由也让他绝对不可能现在就离婚。
可如果眼前的人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得了他,那也太天真了。
“口才不错。”
“谢谢!”
“三条,第一,不准爬上我的床,第二,不准干预我的事,第三,大学毕业你提出出国深造,我们离婚,只要你答应,我保唐氏不倒。”
“成交,加上一条,不要对外公开我是谁,也就是说,我不会陪你参加那些稀奇古怪的活动。”
盛嘉南明显没想到唐言蹊会这么爽快,眉头微蹙,有一丝被不屑的不爽。
唐言蹊站起身,拖着厚重的婚纱裙,指了指身侧两米乘两米的大床:“那个,这个床算是你的还是我的?”
“什么?”
事情的发展和盛嘉南所想的完全不一样,让他一时有些没有回过神。
“这个床如果算你的,我就先出去了,忙了一天累了,想睡觉。”
盛嘉南和唐言蹊的婚房位于湖湾别墅区,并不在盛家老宅,别墅里现在除了她和盛嘉南没有第三个人。
从主卧室出来,唐言蹊去了离主卧最远的一间客房,合上门的瞬间,唐言蹊刚刚脸上那种全然无所谓的表情瞬间破裂,顺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
婚纱裙摆很大,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缩在了婚纱裙里。
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唐言蹊整张脸埋在双膝之间。
唐言蹊有个小秘密,全世界都不知道,她嫁给了她曾经最想嫁的人,却是以她最不想的方式。
脱掉厚重的婚纱裙,唐言蹊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眼眶有点儿红,她的泪连同着她的累一起被温热的水冲刷干净。
另一边主卧里,盛嘉南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他身上也不再是西装笔挺,深蓝色浴袍,露出一片胸膛,帅气的侧脸,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盛嘉南转身回床上,眼角瞥见那份离婚协议书,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商业联姻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盛世集团站在全球顶端,这种流程,在盛嘉南的眼中实在太小儿科。
他之所以会答应,只是因为自家老爷子的要求,熟悉盛嘉南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张狂霸道无比,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他的软肋,只有一点,盛世集团老总裁,他的爷爷。
而自家爷爷为自己选的这个妻子,唐言蹊……啧啧,盛嘉南勾了勾唇,他对她的印象只在小时候,她总跟在他的身后叫嚣着说要嫁给他,再后来随着他出国读书,就没什么印象了,唐家以前也算是豪门,可在盛世集团面前真的连中产阶级都算不上。
自家爷爷选中唐言蹊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和唐言蹊的爷爷是战友。
但还有一点,盛嘉南笃定,唐言蹊必然些手段,要知道自家爷爷的战友可不止这一个啊。
盛嘉南记得自家爷爷对唐言蹊的评价:漂亮,大方,温柔,胆小。
呵,漂亮嘛,还行,大方?不清楚!
至于温柔和胆小……想想那个女人刚刚条理清晰的字字珠玑,明明是一只带刺的小刺猬,哪里温柔?哪里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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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不会忤逆自家爷爷的决定,让他娶,他就娶,至于娶完以后嘛,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阳奉阴违这种事,他盛嘉南做得多了。
至于刚刚那份离婚协议书,如果那个女人签了,他也不会那么快落上自己的名字,正如唐言蹊说的,他们现在不可能能离婚。
爷爷被查出肝癌,医生也给了最后通牒,最乐观的情况不过一年而已,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没有人能避免,而他作为孙子,能做的也只是让老人家开开心心的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
笔直的躺在床上,盛嘉南闭上眼睛,他不想结婚,一来是恶心这种带着目的性的商业联姻,二来就是他还年轻,他想娶的是他爱的女人,而不是随便哪里抓来的一个女人。
红酒助眠,不多久,盛嘉南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
另一个房间里,唐言蹊不知道在婚纱裙里埋了多久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婚纱很华丽,仅仅这上面的钻石就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的生活几辈子。
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唐言蹊只觉得又沉又重。
脱掉婚纱,唐言蹊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她的换洗衣服都在和主卧相连的衣帽间里。
现在回去拿肯定是不行了。
进浴室洗了澡出来,连头发都没有力气吹干,唐言蹊就这么红果果的躺在了这张陌生的大床上。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多么神奇的新婚之夜啊。
唐言蹊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也许是婚礼闹腾了一天,她也真的累了,从来认床的她,居然奇迹般的睡着了。
再睁眼,外面天已经大亮,没有吹干头发就睡带来的头疼让唐言蹊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硬撑着身子爬起来,看见自己红果果的身子和陌生的地方,唐嫣地脑子有一瞬间断片,过了两秒才想起来昨天是她的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被丈夫甩了离婚协议书,新婚之夜和丈夫分房而居,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唐言蹊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下床,她要去主卧那边拿衣服,可又不能这么红果果的过去,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唐言蹊只能把昨天自己脱下来的婚纱再度穿上。
打开房门走到主卧门口,白色的大门上,喜字正红,很俗,但很喜庆,看在唐言蹊的眼里只觉得怎么看怎么讽刺,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唐言蹊握住门把一拧,开门进去。
大床有些乱,但是它的主人并不在,唐言蹊快步走向衣帽间,刚一拉开门却见盛嘉南站在镜子前,不慌不忙的在系着领带,看见她过来,男人眼中立刻浮现出厌恶,冰冷讽刺的语气也跟着出来:“哼,这么喜欢这件婚纱啊,舍不得脱?”
唐言蹊面色沉稳,心却猛地被扎了一下,不过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不卑不亢的迎向盛嘉南冰冷的语气:“盛少爷,我想您多心了,我不过没有衣服换需要过来取,不知道您在里面,您请,我一会儿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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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唐言蹊毫不留情的把衣帽间的推拉门关上,侧身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里面,盛嘉南眼眸眯起,这个女人,欲情故纵?呵,幼稚!
打好领带,盛嘉南开门出来,眼角瞥见唐言蹊在一旁,但是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就径自往外走了。
唐言蹊快速进到衣帽间,拿了两套衣服和一些贴身的衣物回了自己房间去换。
等她下楼的时候,别墅里早就没有了盛嘉南的身影。
按理说,新婚第二天是要去给公婆敬茶的,但是盛老先生发话了,让他们小两口好好的甜蜜甜蜜。
因为唐言蹊马上要开学,蜜月也只能往后推,所以这几天就让他们在这里好好培养感情,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唐言蹊看着空空如也的别墅,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敢打赌,这几天,盛嘉南是一步也不会踏进这里的。
盛嘉南有多厌恶她,从确定下他们婚约那天起她就知道了,他那么讨厌她,还会踏进这里一步,那才有鬼了。
打开冰箱,唐言蹊从里面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
一边啃着,一边打开电脑邮箱,点开新邮件,是学校发来的新学年的课表。
唐言蹊学的经管类,虽然她不喜欢,可这不是她能决定的,马上大四了,面临着毕业,下学期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选毕业论文指导老师。
关掉邮箱上QQ,刚一登录,对话框就狂跳起来,唐言蹊点开,这是她们宿舍的小群,看着99+的信息数,唐言蹊无语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能让她们这么兴奋?
唐言蹊的宿舍总共四个人,没有传说中的不合和勾心斗角,四个女孩虽然来自不同的城市,实际上却相处得极好。
【我爱大橙子】:啊啊啊,怎么办?我的男神娶妻了!娶妻了!!娶妻了!!!
翻到最前面,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这么一条消息,“我爱大橙子”这位小姐名叫齐程,谐音“脐橙”,所以宿舍里的人都叫她橙子。
接下来变成另外两位双胞胎姐妹白冰和白雪的话。
【冰冰棒】:大姐,你的男神一天变一个,说人话。
【雪花飘】:楼上+1
【我爱大橙子】:我的第一男神,盛嘉南啊,我那么伤心,你们都不知道安慰一下的吗?
看见“盛嘉南”三个字,唐言蹊的心里一紧,是了,她想起来了,大二的时候,盛嘉南似乎去她们学校做过一个讲座,然后她似乎就成了齐程的男神之一。
只是齐程的男神太多,唐言蹊也没在意,现在……呵呵,人生真奇妙。
手指放在键盘上,唐言蹊敲了两下又停住,她该说什么?说:我就是你男神的女人?
额,会被打的吧!
手指顿了顿,唐言蹊很破坏气氛的敲了一行字。
【糖糖爱吃糖】:我说几位,都快开学了,你们什么时候来学校啊?
【我爱大橙子】:糖糖,你终于来了,求安慰,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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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嘴角抽了抽,要是被那家伙知道自己就是让她羡慕嫉妒恨的女人,她还会求抱抱吗?
在群里和室友们瞎扯了一会儿,唐言蹊下了线,闲着没事,她把行李箱拿了出来,把要带去学校的衣服装了进去。
中午唐言蹊随便啃了点儿面包就算过了,诚如她想的一样,盛嘉南确实没有踏进别墅大门一步。
他不在,唐言蹊也觉得自在一些,她本以为这些天都会这么自在,却不想隔天上午,唐言蹊刚把早餐准备好,别墅的门铃就响了。
透过电话门铃,唐言蹊看见在外面的人赫然正是盛嘉南的父母和他的爷爷,唐言蹊眼睛瞪得挺大,忙不迭拿出手机,飞速给盛嘉南发了一条短信【买桃,速回,爷来】。
确定短信发送成功了,唐言蹊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面带微笑的走了出去。
盛老先生坐在轮椅上,推着他的是一直照顾他的医生,盛嘉南的父母分别站在两侧,唐言蹊迎出来,笑容满面的一一打了招呼。
盛老先生拉过唐言蹊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后:“嘉南呢?怎么就你一个?那小子不会还没起吧?”
“爷爷……”
唐言蹊脸上露出一抹娇嗔,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盛老先生会意一笑:“走走,先进去。”
“爷爷,都怪我不好,突然想吃桃子,嘉南去给我买了,我不知道你们今天会过来。”
刚刚唐言蹊的娇嗔骗过盛老先生一时,可现在听她这么说,盛老先生的脸色有些微变,拉着唐言蹊的手说道:“言蹊,你和爷爷说实话,是不是嘉南对你不好?”
“爷爷你说哪儿的话,嘉南真的是给我买桃子去了。”
旁边站着的盛妈妈也连忙开口:“爸,嘉南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他怎么会亏待言蹊呢。”
“是啊,爷爷,嘉南对我很好的。”
唐言蹊说着,脸上又露出娇羞的神色,盛老先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明显还持怀疑态度。
唐言蹊也有些慌,她不知道自己的短信盛嘉南收到没有,是不是看得懂,要是他没有看见,等会儿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收场。
陪着三位长辈在客厅了坐了约莫半个小时,外面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唐言蹊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不多久,便看见盛嘉南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
“哟?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车钥匙随手一扔,那模样好像真的是出去买了东西刚回来的样子,连外套都没有穿。
和爷爷打完招呼,盛嘉南才把买的桃子递到唐言蹊的面前:“不知道你要哪种,一样买了一点儿,尝尝看?”
唐言蹊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也只是一瞬间,几乎是立刻她就收回了自己的神思,也温柔一笑:“谢谢,你买的,我都喜欢。”
“爸,您瞧,我就说嘉南不会对言蹊不好吧,您还非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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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盛嘉南和唐言蹊的模样,盛老先生满意的笑了笑:“好就好,嘉南,言蹊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了啊。”
盛嘉南双手按在盛老先生的肩膀上,一副爷孙亲近的画面:“当然当然,爷爷挑的孙媳妇,当然没得说。”
盛家的长辈没有在别墅里呆太久就离开了,盛嘉南牵着唐言蹊的手一起送他们出门离开,当车子消失在他们视线范围内之后,盛嘉南立刻松开了唐言蹊的手。
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厌恶神色:“唐小姐,戏演的不错啊,演技可真好。”
唐言蹊怎么会听不出盛嘉南语气中的讽刺,痛到已经麻木的心只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唐言蹊仰起脸,平静而沉稳:“彼此彼此,盛先生的演技也不错。”
说完,唐言蹊就转身离开,多一秒都没有耽搁,她不想再看见盛嘉南眼中的讽刺和厌恶。
而她的这个小动作看在盛嘉南的眼中就成了对他的轻视,开玩笑,出去问问,谁敢轻视他盛家太子爷?
本来打算回来应付完长辈就走的盛嘉南改变主意了,大咧咧的走进去在餐桌前坐下:“我饿了。”
因为长辈们来,唐言蹊的早餐本就没有吃,现在她正坐在餐桌前吃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早餐,听见盛嘉南这么一句,唐言蹊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碗往前挪了一点儿:“分你一点儿?”
“唐言蹊,你要本少爷吃你吃过的?”
“哦,不吃就算了。”
唐言蹊慢慢把自己的碗缩回来,低头继续吃。
盛嘉南看着她的动作,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这个女人是装听不懂他的话,还是真听不懂他的话?
“唐言蹊,立刻,给我重做一份。”
他的跳脚就像一剂锋利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对面的人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平淡模样:“我为什么要给你重做?”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盛家少奶奶?我记得那天晚上你让我不要把自己当成盛家少奶奶。”
“你……”
这是盛嘉南第二次在这个女人面前被堵得哑口无言。
想想她刚刚在长辈们,尤其是在爷爷面前乖巧温顺的模样,再看看现在她伶牙俐齿堵得他无话可说的模样,盛嘉南的眼底冰冷一片,薄唇勾起一抹嘲讽:“哼,你当然不是!”
抬脚把椅子踢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盛嘉南微微侧头,语气不同于刚刚的嘲讽而厌恶,而是一种透骨的冰寒:“唐言蹊,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骗骗爷爷可以,对我,没用。”
房门“砰”的一声呗关上,唐言蹊握着筷子的手也软了下来,苦笑一声,她这是做什么了,让她这么厌恶不说,还让他断定自己就是个心机婊?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可以鼓起勇气表白,这叫爽快。
可一个人明知道另一个人心里有别人,而且也不喜欢自己,还要鼓起勇气表白,那就叫犯贱了。
喜欢一个人,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要脸。
她唐言蹊,现在不过就是要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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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食物没了兴趣,唐言蹊把碗筷收拾了准备上楼,眼角余光瞥见盛嘉南买回来放在桌子上的桃子,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簇,迈步过去抱着桃子上了楼。
盛嘉南买的桃子无论外观还是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唐言蹊当然不会觉得这是盛嘉南故意给她挑的,只怕盛太子爷是直接进去买了最贵的吧。
嚼着甜蜜多汁的水蜜桃,唐言蹊却觉得没什么味道,把所有桃子都吃完,她整个人已经撑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桃子吃多了的下场就是半夜拉肚子。
唐言蹊虚弱无力的从马桶上爬起来,看着脸色苍白的自己,真心觉得自己这是在作孽啊。
转眼到了开学报到的这天,唐言蹊拖着自己的箱子艰难的提下楼,意外的看见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的盛嘉南居然出现在了客厅里。
他似乎是从公司过来的,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敛去了几分张狂的气质,多了些许沉稳。
新婚之夜的盛嘉南,像一个张狂任性的大少爷,而现在的盛嘉南到真的像外界传闻的商场之王了,唯一不变的是他眼底对她的厌恶。
“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言蹊,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还不清楚?”
盛嘉南迈步逼近,迫于他身上的气势,唐言蹊不自觉的往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她这才不得已停下来。
头顶上,男人的眼睛冰冷刺骨:“唐言蹊,我说过,让你收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机,不要试图在我身上用心思,逼急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
唐言蹊一头雾水,不过盛嘉南很快解开了她的疑惑,他松开唐言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号码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爷爷,我回来接言蹊了,您要不要和她说说话啊?”
说着,盛嘉南已经把手机递到了唐言蹊的面前,唐言蹊瞬间懂了,估计是盛老先生下的命令,让他来送自己去学校,而他显然又误会了。
唐言蹊在心里叹了口气,结果盛嘉南的手机,温柔的对着电话那边说着。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车子后座,唐言蹊很自觉地把耳机拿了出来戴上听歌,她不觉得盛嘉南会想和她说话,而她也不知道能和他说什么。
车子的速度很快,似乎某人很嫌弃她坐在他的车上一样,在距离K大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盛嘉南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小巷,随即一个急刹把车子停住。
“下车!”
他的语气冰冷疏离,唐言蹊也不含糊,二话不说的下了车把自己的行李拿了出来,车子飞快的掉了个头离开,唐言蹊拖着箱子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八月底的B市,气温居高不下,唐言蹊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浑身冒汗,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下,想想自己的宿舍在顶层,还没有电梯,唐言蹊整个人都不好了。
拿出手机给室友打电话,不一会儿齐程飞速的冲了下来,一出来就给唐言蹊来了个熊抱:“糖糖,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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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快松开,你不热啊。”
“咦?糖糖,你怎么湿了?”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容易让人想歪,旁边路过的几个女生纷纷看了过来,唐言蹊狠狠的掐了齐程一下:“胡说什么,快提行李。”
回到学校的头两天很闲也很忙,还没有正式开学,只是忙着收拾宿舍整理行李,只是今年的开学,又多了一项,听齐程抱怨她第一男神结婚的事情。
坐在学校食堂里,齐程握着手机,第N+1次感叹:“他怎么就结婚了呢?他怎么就结婚了呢?我的头号男神啊,他还那么年轻,他怎么就结婚了呢?”
唐言蹊默默的不说话,要是让齐程知道她就是新闻中的唐家大小姐,那还不翻了天?
唐言蹊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甚至很多和唐家有来往的豪门都没有见过她的模样,更没有人知道她的大名,和唐家熟识的人都叫她婉婉。
在外读书,唐言蹊给人的印象也一直都是一个普通孩子,普通家境。
“糖糖?糖糖?”
“嗯?”
听见有人叫自己,唐言蹊在猛然抬头:“怎么了?”
齐程伸手摸了摸唐言蹊的额头:“糖糖,你没事吧?怎么在发呆啊?”
“啊?没事啊。”
白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橙子,糖糖这明显是不想听你的垃圾话了好吗?”
“切,什么垃圾话,你们说啊,能嫁给我男神的女人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唐言蹊嚼了一根青菜咽下,无力开口:“也许是倒霉。”
“喂,你又不认识我男神你怎么知道?”
“所以,你认识?”
“我……”
齐程不说话了,低头吃饭,白冰和白雪对视了一眼,同时对唐言蹊竖起了大拇指:“糖糖噎人的功力与日俱增啊。”
“多谢夸奖,不胜荣幸。”
唐言蹊和盛嘉南大婚之后,唐言蹊周一到周五住宿舍,周末回湖湾别墅,这是两家人商量好的。
到了周五下午,唐言蹊坐上公交,别墅区那边多是富人,家家有车,根本没有公交线路修到那边去,下了公交,唐言蹊看了一眼,距离别墅还有差不多四公里,拿出自己的钱包看了一眼,咬牙,走吧!
说出去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堂堂唐氏集团千金,盛家少奶奶其实是个穷鬼。
不过也是了,她身上流着唐家人的血,可实际上她哪里是什么千金,在六岁之前她是个货真价实的灰姑娘,在六岁之后,她是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灰姑娘。
一步步沿着人行道走着,身边不断有车子开过,唐言蹊也没看,头顶的太阳火辣热烈,几乎要把人晒化了。
走了很长一段,唐言蹊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蹲在路边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平稳的行驶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看见前方的小小身影,转头对着车后座上的人:“南哥,那不是嫂子嘛?”
盛嘉南顺着说话人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人行道边上,唐言蹊蹲在地上,半点儿千金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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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扎成马尾,穿着简单的衬衣牛仔裤,背上背着个双肩包,不仅不像个千金小姐,更像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中学生。
这个女人,又想玩儿什么花招?
盛嘉南的目光只在唐言蹊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收了回来,察觉到开车的人在减速,俊眉一挑:“不用理她,开过去。”
“啊?南哥,这不好吧,你们可还是新婚燕尔啊。”
“承泽,你什么时候废话也那么多了?”
“得,当我没说。”
黑色的宾利飞速从唐言蹊身边略过,透过后视镜,周承泽忍不住看了一眼唐言蹊的位置,只见她已经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接着往前走。
车子很快抵达别墅,作为盛嘉南的好兄弟,周氏集团的少东家,周承泽的家也在湖湾别墅。
“行了,总算是到了,我给老爷子汇报去了啊。”
盛嘉南径自打开车门下车,周承泽还在他身后吐槽:“唉,你说你们家老爷子也真逗,还要我亲自送你回来,送回来了还得和他打个电话,真是为了你和唐家小姐操碎了心啊。”
说着,周承泽已经拨通了盛老先生的电话:“爷爷,是我,承泽啊,对对,南哥已经安全到家,嫂子啊?嫂子还没回来,估计路上耽搁了,我办事儿您还不放心嘛,嗯嗯,好嘞。”
周承泽汇报完,再看盛嘉南已经消失在别墅门口,笑着摇了摇头,缩回车上,他的别墅虽然也在这边,可湖湾别墅区很大,他的别墅又正好和盛嘉南的在对角线上,隔着蛮远。
驱车走了一段,想起之前唐言蹊的蹲在地上的模样,周承泽方向盘一打,原路返回。
他开出去好长一段才看见唐言蹊似乎是又走累了,这次她没蹲着,而是靠在一棵树边休息。
周承泽把车子停在唐言蹊的身边,下车,满面笑容:“嫂子好啊。”
唐言蹊被这火辣的太阳折磨得快自燃了,突然听见这么一句,抬头看向来人,穿着阿玛尼定制版衬衣,长着一张帅气的娃娃脸,脸上笑容很灿烂,却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四下看了看没有别人,唐言蹊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周承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很快又缓和:“当然。”
“你是?”
周承泽的笑容又僵了:“嫂子,我们才见过,你就不记得我了?”
“我们……见过?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周承泽彻底被打败了,想他堂堂泽少,在B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眼前的人不认识他就算了,居然连见过都不记得了,他有那么没有存在感?
“咳,嫂子,你和南哥大婚的时候,我是伴郎。”
唐言蹊眨了眨眼睛,她结婚那天,全天都在神游,根本不知道来了什么人,见过什么人,别说伴郎了,就连伴娘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
“哦,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周泽成无比尴尬的笑了两声:“嫂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要回别墅吗?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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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本意是想拒绝,但抬头看看这火辣的太阳,再看看前面还有很远的路,算了,她还是别自虐了,客气有礼的道了声谢:“谢谢,麻烦你了。”
车子里空调吹出冷风,驱散了唐言蹊身上的燥热,整个人顿时清醒多了,从书包里拿了张纸巾出来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都快中暑了。
“嫂子你怎么走路啊?”
“嗯?因为这边没有公交车。”
周承泽差点儿一脚刹车踩下去,公交车?
这个大众交通工具对他来说却是太陌生了,不对,不应该只是他陌生,身后坐着的可是盛家少奶奶,唐家千金,他居然从她的口中听见了“公交车”这三个字。
“嫂……嫂子,你这是体验生活?”
唐言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是被晒昏了,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了,怎么能让外人知道唐家小姐坐公家车呢?
“嗯,是的,你真聪明。”
周承泽再度绝倒,这和他聪明有个毛线关系啊?
还有,这女人是话题终结者吗?怎么和她聊天连三句都接不下去?
周承泽决定闭嘴,唐言蹊也沉默,车子很快到了别墅门口,唐言蹊打开车门下车,有礼貌的和周承泽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了进去。
在鞋柜前,她看见盛嘉南的皮鞋在,有些讶异,那个男人居然回来了?
果然才走进去,就见盛嘉南站在三级台阶上,一脸嘲讽的看着她:“唐小姐果然很有本事,这么快就勾搭上我兄弟了?”
唐言蹊垂下眼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清楚,不管她说什么,盛嘉南一定能找到更讽刺的话等着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唐言蹊多多少少能猜到盛嘉南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迈步过去,伸手:“手机拿来吧。”
“什么?”
“不是要给爷爷打电话吗?”
盛嘉南眼睛眯起,锐利的眼神似乎要把唐言蹊解剖了一样一样来看,可是这个女人太平静,平静得就像结了冰的湖面,不会有半点儿涟漪。
周遭空气好像凝结了,过了好几秒,盛嘉南才把手机拿出来拍在唐言蹊的手上:“别给我耍花招。”
拨通盛老先生的电话,唐言蹊柔声开口:“爷爷,是我,言蹊……”
唐言蹊的脸颊被晒得有些红,配上她现在柔柔的声音,看上去像是在撒娇,盛嘉南眯着眼睛,心里冷笑,这个女人穿的简单,还是素面朝天,真会装纯。
“哦,好,爷爷您等等,我让他听。”
不知道电话那边盛老先生说了些什么,唐言蹊把手机递回给盛嘉南:“爷爷要和你说话。”
盛嘉南脸上依旧是一副讥讽的模样,语气却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搭:“爷爷,查岗查完了?”
电话那头,盛老先生低喝一声:“胡说什么,今天是周末,带着言蹊回来吃饭。”
“爷爷,你这就不好了,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不好不好,太不好了。”
唐言蹊听着盛嘉南的人,“二人世界”四个字让她惊了一下,可是对上盛嘉南讥讽的表情,唐言蹊很快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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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盛嘉南挂断电话,讥讽表情越发明显,语气也是满满的厌恶:“可以啊,唐言蹊,手段玩儿的真溜。”
虽然电话那边盛老先生和盛嘉南说了什么唐言蹊没有听见,但是从盛嘉南说话的语气和词句大致能判断出来,不是盛老先生要他们回去吃饭,就是他们要过来吃饭,显然,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有了这个判断,唐言蹊只能无奈的叹口气,面对盛嘉南的讥讽,不卑不亢:“盛先生,电话是当着你的面打的,我能耍什么花招?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和盛老先生之间有些暗语密言,我也无话可说。”
“你……”
盛嘉南也不是真的觉得是唐言蹊在设计什么,正如她所说,电话是当着他的面打的,耍花招确实不太可能,而他不过是习惯的讽刺一眼,纯属看眼前这个女人不顺眼,却又被她这么堵了一下。
从婚礼到现在,盛嘉南和唐言蹊就没打过几次交道,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个小丫头堵得说不出话,盛嘉南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是她演技太好,就是她破罐破摔,不管是哪个,呵呵,都很有意思。
“换衣服,去老宅,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地摊货。”
唐言蹊自带聊天终结者属性,要是别人说这句话,她一定会回一句“您眼光真好”,但是盛嘉南……她不想多说什么,和他斗嘴,哪怕表面她赢了,最终输的也是她。
迈步上楼,和盛嘉南擦肩而过,唐言蹊被暴晒过后,身上有一股汗味儿,这让盛嘉南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哪里有点儿女人的样子?
唐言蹊没有多在意他的模样,上楼之后,很快冲了个澡,整个人清爽多了,挑了挑鹅黄色裙子换上,原本扎起的头发也披了下来,可爱又不失大方。
目光落在梳妆台上,唐言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一支唇膏,简单的涂了一点,她的皮肤很好,细腻白皙,就像上过妆一样,添上一点儿粉嫩的唇彩,整个人看上去增亮不少。
唐言蹊从房间出来下楼,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盛嘉南的身影,走出去上车,唐言蹊依旧很自觉地坐在了车子的后座上,拿出手机听音乐。
盛家老宅与其说是一座宅子,不如说是一片养生庄园,占地很广,有自家种的菜地鱼塘,还有一小片梨园,房子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和普通三层别墅差不多。
“少爷和少奶奶来了?老先生都等着呢。”
迈步进去,唐言蹊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住,浑身一僵看向身边的人,盛嘉南脸上没有之前对着她的讥讽,反而是挂着一种纨绔的笑意,但是唐言蹊很明确的看见,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嘉南和言蹊来了?”
盛老先生坐落地窗前,脸上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最新的财经杂志。
唐言蹊恭敬的叫了声“爷爷”,盛老先生冲她招手:“丫头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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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唐言蹊叫到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丫头啊,怎么瘦了?是不是学校伙食不好啊?要不以后我都让小张给你送饭去?”
唐言蹊忙不迭摇头:“不用爷爷,学校伙食很好的,我体质问题,吃不胖。”
说着,唐言蹊还俏皮的笑了一下,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盛嘉南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唐言蹊在爷爷面前和在他面前简直判若两人,对着盛老先生俏皮可爱,很是讨喜,对着自己就是一副冷静沉稳,生硬死板的模样,这样的反差越发加深了盛嘉南觉得她是欲擒故纵的感觉。
这种女人,心机如此之深,怎么能当他盛嘉南的老婆!
在老宅坐了一会儿,唐言蹊都没有看见盛嘉南的父母,陪着盛老先生聊了一会儿,就把空间让给了他们爷孙俩,自己则去厨房转转。
“少奶奶?您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说话的就是方才盛老先生口中的“小张”,一个五十岁所有的女人,除了老先生,其他人都叫她“张妈”,她是盛家的老佣人了,唐言蹊见过她几次,为人和善知分寸。
“他们在聊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这里油烟大,少奶奶不如去外面转转,前些天,有人送了老先生几盆盆景,少奶奶去看看吧,可漂亮了。”
唐言蹊点了点头,盛家是大家族,佣人成堆,厨房也有专门的大师傅,根本轮不到她插手什么。
会过来也只是找个地儿呆着罢了,现在听着张妈的话,唐言蹊笑了笑,迈步走了出去。
“哟,言蹊来了?”
刚走到屋子门口,唐言蹊遇到从外面回来的盛嘉南的父母,盛妈妈微笑着和唐言蹊打了招呼,唐言蹊也连忙恭敬的开口:“爸,妈。”
“嘉南呢?他和你一起过来的吧?”
唐言蹊点头:“他在里面和爷爷说话。”
“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盛妈妈长得美艳,纵然现在已经不再年轻,但也看得出是个大美人,关于她和盛嘉南爸爸的风流韵事,唐言蹊略知一二,但她天生不是个八卦的人,从不多问。
“张妈说来了有人送了爷爷一些盆栽,我去看看。”
唐言蹊实话实说,盛妈妈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有这么回事儿,就在亭子那边,确实好看,去看看吧。”
作为盛家的孙媳妇,唐言蹊和自己的这位婆婆并没有多少交集。
她的身份是盛老先生订下的,而唐言蹊也知道盛嘉南的父亲并不像他的父亲和儿子这样有本事,这也是为什么盛嘉南年纪轻轻就已然接手了盛世集团,架空了自己父亲职位的原因。
盛妈妈因为一些事情,早盛家也不得人心,若不是有盛嘉南这个儿子撑着,她在盛家可以说是半点儿地位都没有。
这些唐言蹊都多少知道一些,不过她也不在意,她的处事原则,人家对她客气,她也就对人家客气,更何况,盛妈妈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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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鹅卵石步道走了一段,唐言蹊便看见了张妈口中的盆栽,修剪得很精巧,还有一盆的底座并不是传统的花盆而是用石头做的,确实有几分看头。
“言蹊啊。”
唐言蹊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声音,回头看去正是盛妈妈端着一小碗切好的水果过来了:“这是厨房刚切好的水果,你快尝尝看,很甜。”
“谢谢妈。”
唐言蹊微笑着接过,盛妈妈转身准备离开,脚下却突然崴了一下,唐言蹊下意识伸手去扶,手里的小碗落地,盛妈妈中心不稳,唐言蹊又很瘦弱,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唐言蹊耳畔传来一声巨响,原本放在架子上的盆栽由于她的撞击而应声落地。
前一秒还是精致漂亮的盆景,现在却变成了一片狼藉,唐言蹊呆愣了一下,那边有人听见动静跑过来:“太太,少奶奶,怎么了?”
盛妈妈踉跄站起来:“摆手,没事……哎呀,这盆栽怎么碎了?糟了糟了,这是爸爸最喜欢的啊。”
唐言蹊垂着脑袋,眉头微蹙,盛妈妈过来拉住她的手:“算了,都摔了,言蹊啊,这是爷爷最喜欢的,等会儿他老人家要是发火,你别忘心里去。”
唐言蹊若有所思的看向盛妈妈,沉默了两秒,点头。
她们回到屋子里,盛嘉南和盛老先生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见到他们进来,尤其是见到唐言蹊面色凝重的时候,盛老先生最先开口:“言蹊啊,这是怎么了?”
“爷爷,我……”
唐言蹊还没说话,盛妈妈已经开口了:“爸,言蹊不小心把嘉钰送您的盆栽打碎了一盆,唉,也都怪我,本来是想去给言蹊送点儿水果,结果崴了一下脚,言蹊扶我才不小心弄碎了的。”
唐言蹊有些讶异,嘉钰?盛嘉钰吗?盛嘉南同父异母的姐姐。
盆栽是她送的吗?
盛老先生脸色有些变化,显然心里有些不高兴,唐言蹊低垂着脑袋,诚恳道歉:“爷爷,对不起。”
盛老先生叹了口气:“算了,人没伤着就行。”
虽然盛老先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是唐言蹊知道,老人家心里肯定还是不舒服了。
她没有再多话,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但是让唐言蹊更在意的是盛妈妈。
刚刚盛妈妈崴脚摔倒,她去扶这是正常的,但作为当事人,唐言蹊明显的感觉到,盛妈妈推了她一下。
仔细回想,她站的位置距离盆栽还有一段距离,正常摔倒根本不可能碰到放盆栽的架子,而正是盛妈妈推她的那一下,才让她整个人都偏了。
还有刚刚盛妈妈和盛老先生解释的话,乍一听是她在护着她,也说的是事实,但是很明显,她那样的叙述把自己放在了善解人意的人设上。
不清楚其中道道的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作为婆婆帮儿媳妇说话,明明是儿媳的错却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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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盆栽是盛嘉钰送来的,即便盛妈妈不喜欢盛嘉钰为什么又一定要拉她下水?再说了摔坏一盆盆栽又能对盛嘉钰有什么影响?
所以唯一的解释,盛妈妈不过是借由盆栽来一箭双雕,一方面发泄她对自己丈夫另一个女儿的不爽,另一方面表明她对她唐言蹊的态度。
正是因为认清楚了这点,唐言蹊才乖乖的扛下这口黑锅。
在盛家,她的公公婆婆不待见她的,她的丈夫不待见她。
唐言蹊心里苦笑,还有比她更苦逼的新娘子吗?
她不会在盛老先生面前多说什么,一方面,她没有必要让老先生为自己费心,另一方面,唐言蹊自知自己这个盛家少奶奶也不会当太久,逞一时口舌之快,就算为自己辩解了,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她?别忘了,人家婆婆可是给她这个儿媳妇送水果去的,多么“贴心”的婆婆啊。
“言蹊啊,是不是饭菜不和胃口?”
唐言蹊埋头吃着,猛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才回神,对上盛老先生关切的眼神,唐言蹊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正说着,碗里突然多了一小半红烧狮子头,转头看去,盛嘉南脸上挂着笑意:“这个好吃,尝尝。”
帅气的脸上,温柔的笑容,又夹杂着几分他独有的纨绔,给人一种小夫妻间才有的宠溺感。
被说盛老先生了,就连唐言蹊都被盛嘉南的这么一出搞蒙了。
但是她很快回神,配合着盛嘉南微笑:“谢谢老公。”
两个人你来我往,新婚燕尔,盛老先生看在眼里很是欢喜。
唐言蹊却觉得人生真讽刺,盛嘉南说她演技真好,殊不知他自己才影帝级人物吧?
吃完晚饭,盛嘉南没有在盛家老宅多呆,带着唐言蹊笑容灿烂的离开,在盛老先生的目送下,唐言蹊第一次坐到了盛嘉南车子的副驾驶上。
“爷爷,爸妈,再见。”
唐言蹊很有礼貌的一一告别,车子缓缓发动,刚一开出盛家老宅,盛嘉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车速也一下子飚了起来,唐言蹊下意识伸手抓住扶手,盛嘉南的车速却是越来越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车速很快就算了,还开得一点儿都不稳,没多一会儿,唐言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出了一层汗,眼角瞥见盛嘉南,却发现人家嘴角似乎还隐隐带着笑意。
唐言蹊有些无语,他在高兴什么?高兴她被他吓成这样?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这个念头还没从脑袋中消失,盛嘉南猛然一剂刹车,唐言蹊猝不及防,身子前倾,差点儿额头就要撞在挡风玻璃上。
惊魂未定之际,耳畔传来冷冰冰的一句:“下车!”
盛家老宅位置很偏,盛嘉南一路飙车出来也已经离开盛家老宅的范围很远了,可是依旧很偏,周围连盏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甚至连路过的车都没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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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看着车窗外,她知道自己应该推门下车,从她嫁给盛嘉南的那天起,唐言蹊就做好了逆来顺受的准备,她什么都没有,但尊严总还有点儿,有人说过,世界上最肮脏的就是自尊心,可是即便肮脏,她也需要它相伴一生。
唐言蹊小心翼翼管好自己的心,面对盛家南的厌恶做到不听不看无视,为的,不过就是她这点儿可怜的自尊心。
但自尊是自尊,要自尊不代表就要逞能,现在很显然也不是逞能的时候,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唐言蹊咽了咽口水,转头看着盛嘉南:“你能把我放在有公交的地方吗?”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盛嘉南漠然的看着前方,唐言蹊还想说什么,他却一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在他漂亮深邃的眼睛里,唐言蹊似乎看懂了什么,咬了咬牙,开门下车。
车门合上的瞬间,车子飞速离开,没有思考的迟疑。
唐言蹊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心脏被扎了一下,一阵刺痛。
她知道盛嘉南讨厌她,这点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但是她没想到盛嘉南居然这么讨厌她。
仰头看着天上的月光,皎洁漂亮,却也冰冷如霜。
摸黑走了一段,唐言蹊皱了皱眉,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还是细跟的,她本来就不太习惯,这才走了几步路,就觉得脚磨得慌,可这里的路上很多小石子,又没有路灯,鬼知道路上会踩到什么,不能真的把鞋子脱掉光脚走。
唐言蹊再度叹了口气,有比她更倒霉的千金小姐少奶奶吗?有吗有吗?
大概是没有的吧!
拿出手机,唐言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了唐如海的电话,她不可能向齐程她们求助,齐程她们是真正的平头百姓,而这边绝对不是她们会来,能来的地方,要是和她们求助,当下的问题是能解决了,但是唐言蹊确定,她一定会给自己找来更多的麻烦。
——
另一边,盛嘉南一路飞车到了皇家娱乐会所,这是B市最奢华,也最顶级的娱乐会所。
轻车熟路的到了他们这群人的专属包间,盛嘉南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两个气质同样出众的男人。
周承泽最先和他打招呼:“南哥,你这迟到了,罚酒罚酒。”
盛嘉南随意解开外套丢在沙发上,完全不理会周承泽,而是端起一杯酒冲着旁边的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举了举杯:“舍得回来了?”
沐云帆勾了勾嘴角,和盛嘉南碰杯:“回来了,再不回来,老爷子要暴走了。”
两人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沐云帆才又开口:“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周承泽和盛嘉南是发小,沐云帆和盛嘉南却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才认识的,两个人一件如故,关系很铁。
沐云帆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尤其沐云帆的父亲是国际上都有名的经济学家,母亲也是搞财会这一类的,偏偏到了沐云帆这里,基因突变,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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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帆是个实打实的技术人才,这一类人也被称为“八卦绝缘体”。
所以现在沐云帆这么一句,包间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下。
盛嘉南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冷笑:“恭喜我掉进坟墓里了?”
沐云帆看了一眼周承泽,只见周承泽脸上一副无奈的模样,他也不再多话。
“回来有什么打算?”
沐云帆是医学界的新星,在国外小有名气,纵然不能接父母的班,但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嗯,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说吧。”
“也好。”
三个人聊了会儿别的,眼见一瓶酒见底,盛嘉南出去点,他对酒一向挑剔,一定要自己亲自去看。
盛嘉南前脚才离开,后脚周承泽就拍了拍沐云帆的肩膀:“别触盛太子爷的眉头啊。”
“嗯?”
“他和唐家小姐是商业联姻,盛老先生定下的,南哥不喜欢。”
“那他怎么会答应?”
“这个……”
周承泽叹了口气:“盛老先生肝癌晚期,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的心愿,南哥当然要完成。”
沐云帆了然,不再多话,周承泽却接着叨叨个没完:“不过啊,我倒是更心疼唐家小姐,人家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成天被南哥冷冰冰的对待着,你是不知道,我告诉你啊……”
周承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说,沐云帆有些讶异,盛嘉南虽说高贵冷傲,对女人从来不会有过多的关注,但是也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即便不喜欢,面上也不用做的那么难看吧?真的就那么讨厌?
“唐小姐很不好?”
“也不是吧,我也没有接触太多,我觉得她挺逗的,你和她聊天绝对超不过三句。”
周承泽说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过啊这都不重要,你想想,盛老先生选择唐家小姐的原因是他和唐家的爷爷早年是战友,可是盛老先生的战友又何止唐家,更何况,唐家早就不行了,要不是这次联姻注资,唐氏集团估计就要拜拜咯,所以啊,目的性很显然,所以啊,这唐家小姐肯定是有点儿手腕的,南哥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可以算计别人,哪里容得别人算计他,再者说,南哥心里不是有人嘛。”
周承泽书的这个人,沐云帆也略知一二,皱了皱眉:“找到了?”
“哪儿能啊,一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二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这要怎么找?就算是盛世集团全体出动,也不可能找着啊。”
两人正说着,盛嘉南已经走了回来,八卦的话题就此打住,开始聊起了正事。
至于被他放在荒郊野外的唐言蹊,抱歉啊,盛大少爷这个渣,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唐言蹊在给唐如海打了电话之后就脱了鞋子站在原地等,她感觉自己的脚似乎已经被磨起泡了,和地面一接触,火辣辣的疼。
原本以为唐如海会让司机来接她,等车子来了,唐言蹊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是唐如海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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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从前面下来,给她打开后座的门,唐言蹊顿了顿,提着鞋子坐了进去。
唐如海虽然人到中年,但是他保养得很好,没有大腹便便的模样,整个人虽然看着不年轻了,但也很有中年男人的沉稳。
看见唐言蹊提着鞋子,光着脚上车,唐如海的眉头皱起,沉声:“你这像个什么样子?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无视来自父亲的责骂,唐言蹊自顾自的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脚,碰触到被磨破的地方,忍不住皱了皱眉,她重新把鞋子穿上,这才慢慢开口:“唐先生,请问你见过每个月只有五百生活费的千金小姐吗?”
“你……”
这点上,唐如海完全无法反驳,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堂堂的唐氏千金,每个月从家里能拿到的生活费只有五百块。
唐言蹊从来对外界都是保密的,从小学到高中,唐家倒也没有亏待她,年幼的时候在家里请家教,到了中学才放她出去,虽然依旧保密着身份,但送的学校还是B市顶尖的。
到了大学,唐如海本想把唐言蹊送出国,遭到了沈婉清的反对,也就作罢,唐言蹊学习极好,当时是以全额奖学金进的K大,加上她周末都会回唐家,由此,沈婉清便借口这样开销不大苛刻了唐言蹊的生活费。
唐如海虽然觉得不妥,但是这么多年,在沈婉清和唐言蹊的矛盾上,他早已经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轻咳了一声,唐如海问道:“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嘉南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把我丢在这里的。”
唐如海再度皱了眉,且不说唐言蹊冷冰冰的态度,唐氏是依靠盛世集团注资才得以度过难关,现在危险期还没有过去,要是这个时候唐言蹊把盛嘉南惹火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胡闹,你们才结婚几天,你怎么就把嘉南惹不高兴了?言蹊,在家里,你怎么任性都可以,现在既然嫁人了就要学会乖巧听话,要顺从自己的丈夫。”
唐言蹊冰冷的眸子看向唐如海,她是他的女儿,大半夜的被丢在这种地方,他没有半点儿心疼就算了,从上车开始就是不停的责骂,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她唐言蹊做错了什么事。
嘴角冷笑一声,她真的不知道,一个人的脸皮,他怎么就能厚到这种程度?
真的是三观尽毁,毫无下限。
唐言蹊的眼睛越来越冷,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嘲讽,这样的她,周身好像被一层凌冽的气息包裹着,带着冰霜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唐如海的年纪几乎是唐言蹊的两倍了,可是现在看着这样的女孩,他的心居然颤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唐言蹊不是软柿子,这点唐如海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再不是软柿子,她的软肋在他手上,也不怕控制不住她。
车子在湖湾别墅前停下,后来这一路上唐言蹊没有再说一句话,打开车门下车的瞬间,突然开口:“任何棋子利用不好,都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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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磨脚的高跟鞋,唐言蹊笔挺着后背,她瘦弱娇小,身上的气势却一点儿也不输人,唐如海看着女孩的背影,心里那种发颤的感觉又来了。
唐言蹊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清楚,她是在威胁他,告诉他,他想利用她可以,但是利用不好,她唐言蹊也会是一把双刃剑。
伤人,也伤己。
唐如海面色冷沉,作为父亲,被自己的女儿这样冷眼相对,唐如海感到的不是痛心,而是一种对父亲颜面的嘲讽,这让他极为不爽。
而唐言蹊完全不在意唐如海是什么感觉,她和唐如海是有血缘,但是她从不觉得自己就真的是他的女儿,没有一个父亲会不遗余力的算计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一个女儿会费劲心思和父亲周旋。
别墅里漆黑一片,盛嘉南不会回来是在唐言蹊意料之中的,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唐言蹊连灯都懒得开,凭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找到楼梯的方向,上楼回到房间。
她觉得很累,太累太累了。
快乐的童年,她没有,叛逆的青春,她没有,就连现在,大家都在为未来做规划的时候,她也没有。
她的人生不需要规划,从走进唐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被安排好的,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多年,唐言蹊已经习惯了,只是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觉得有点儿累。
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唐言蹊抓了抓头发,开灯,洗澡。
——
盛嘉南那边,从皇家出来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洗漱完躺在床上,一时还没有睡意,索性抱过电脑看看最近国际上的股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盛世集团的太子爷,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盛嘉南本身是个炒股高手。
在别人都还死磕书本的时候,盛大少爷已经开始研究那些弯弯扭扭的曲线,十六岁的盛嘉南,个人账户上就已经有上亿的进账。
这些收入,和盛世集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在这方面,盛嘉南的天赋极高,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却能从父亲手中接过盛世集团,并且把集团的收益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让集团上下无不臣服的原因。
随便看了看,盛嘉南又把电脑合上,捏了捏眉心,感觉眼睛有些疲惫,纵然不困,也还是闭上眼睛休息。
笔直的躺在床上,百分百标准睡姿,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些弯弯曲曲,红红绿绿的线条,渐渐的,鬼使神差的,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唐言蹊的那张小脸。
并不算惊艳的小脸,可是让人看着很舒服。
想想她面对自己的平静和新婚之夜三番四次堵得他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还有她面对自己的爷爷,那份乖巧懂事,扭捏却不做作的模样,其实也挺顺眼的。
这个念头才出现,盛嘉南很快就把它扼杀了,他绝对不相信那个女人像她表现的那样不想嫁给他,且不说现在唐家需要他的帮忙,就是他盛嘉南本身,他也是有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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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的时候,唐言蹊表现的太冷静,从他得知爷爷有意安排他们联姻的时候,他就毫不客气的表现出自己对她的厌恶,希望她能知难而退,结果人家毫无反应,这样能隐忍的人,盛嘉南不相信这会是一个毫无心机城府的人。
心里冷笑一声,盛嘉南觉得自己是疯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居然在想那个一点儿都不讨喜的女人,一定是脑子秀逗了。
接下来两天,唐言蹊一直呆在别墅里,盛嘉南除了和沐云帆等人去打了场高尔夫,其他时间也就呆在公寓里。
周天晚上,唐言蹊才回学校,作为一个大四的学生,课已经不多了,主要任务是选论文的课题,只有自己先有了一个大致思路之后到时候在选导师的时候才不会被动。
坐在电脑前,唐言蹊认认真真的看着网上查到的资料,宿舍门被人推开,齐程大咧咧的走进来,把一杯奶茶放在唐言蹊的桌上:“糖糖,我给你带的奶茶,嘿嘿。”
瞥了一眼室友堆满笑容的脸,唐言蹊轻叹口气:“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啊。”
“我去……糖糖,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你怎么知道?”
齐程一蹦三尺高,另外跟她一起进来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丝毫不客气的讽刺:“橙子,你那一脸狗腿的笑容,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唐言蹊:“正解!”
“喂喂,能不能有点儿同学爱,人艰不拆懂不?”
“不懂,好了,说吧,什么事?”
齐程搬了把椅子在唐言蹊面前坐下,两只眼睛里满是小星星:“糖糖,你也知道我之前不是在给一个小男孩带家教嘛,然后今年人家升初三了,面临着中考,我觉得我不能再误人子弟了,所以……嘿嘿,你要不要去试试啊?那小孩是难教了点,但是人家给的家教费不低啊,而且每周去两次就行了,一次两小时。”
唐言蹊没有多想就答应了,齐程立刻伸手抱住她:“糖糖,你太好了。”
白冰靠在一旁,疑惑道:“不对啊,橙子,你不带了,直接辞职不就行了,干嘛要叫糖糖去啊?糖糖不是自己还带着家教的嘛?”
“这个……那不是……”
“她肯定是在人家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能帮人家找到接班的。”
齐程嘟嘟囔囔没说出什么,唐言蹊轻笑着淡定接口,某人再度一蹦三尺高:“我靠!!!糖糖,你会读心术啊?”
唐言蹊微笑:“天生的洞察力,少女,羡慕吧?”
“滚滚滚,天蝎座了不起啊。”
“哎哟喂,某人又被糖糖秒杀了,点赞点赞,对了糖糖,我要用洗衣机,你又没有什么浅色的衣服要洗,我帮你洗了。”
“有,在筐里,谢了啊。”
“客气!”
宿舍里的氛围很好,无论是逗比的齐程还是温柔的白雪,就连霸气外露的白冰都对她很好,也只有在这里,她能享受到被人关心照顾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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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看着各自去忙碌的室友,微微笑了笑,转身继续自己的事情。
大四很闲,因为课少,也很忙,要各奔前程,他们宿舍的几个,白雪打算考公务员,白冰要接着读研,齐程忙着找工作,至于唐言蹊自己,心里暗笑了一声,她这不用忙着找工作,也不用考公务员的家伙,看上去似乎是最清闲的了。
想想新婚之夜盛嘉南的提议,一年以后……等她毕业了就出国留学。
唐家给她安排好的是,好好做好盛家少***位置,而盛嘉南则是给她安排了出国读书,一切的一切都是被别人安排好的,看上去挺好,没有压力,可是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啊,没有丝毫自己可以安排的空间。
——
周一,盛世集团
盛嘉南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今天上午,他开了一上午的会,脑袋都疼了,走回办公室,乔子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放在盛嘉南的手边:“意式黑咖啡,不加糖。”
她是盛嘉南的特别助理,对盛嘉南的喜好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放下咖啡,乔子公事化的开始汇报工作:“总裁,K大那边来人希望商谈,希望您能抽空去做个讲座,您看是否要安排?”
K大?
盛嘉南俊眉微蹙,沉默了两秒开口:“嗯,你安排一下,另外,投资K大的教学楼进度如何了?”
“还在洽谈中,K大那边表示对于现在校园的教学楼,他们已经充裕,对方希望盛世集团的投资能在校园其他硬件设施上,比如体育馆。”
盛嘉南点了点头:“嗯,可以。”
“是!”
作为盛世集团的总裁,盛嘉南会去一所大学做讲座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实在太匪夷所思,就连周承泽这个发小都觉得有点儿诡异,但乔子作为助理却是一清二楚。
两年前,盛嘉南就以自己的名义为K大捐赠了一批生物实验的仪器,高达上千万,人家盛大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无论盛嘉南是对K大进行投资捐赠,还是去那里做讲座,都是为了一个不一定在那里的女孩。
因为那个女孩想考的,就是K大。
另一边,唐言蹊抱着厚厚一摞书从教室回宿舍,天气炎热,周围走过的女生不是戴着帽子就是打着伞,只要她像个女汉子一样,抱着一堆书,步履蹒跚。
汗水沿着唐言蹊的额头滑下,突然一把遮阳伞出现在唐言蹊的头顶上。
“给我吧,我帮你,女孩子哪里能抱这么重的东西。”
唐言蹊侧头看去,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清秀男生,眉眼之间和某当红小生有几分相似,清秀帅气。
那人伸手就要把唐言蹊手里的书拿过去,却被唐言蹊侧了侧身阻拦:“谢谢,不用了,没几步路了。”
说完,唐言蹊明显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也不管身边的人是不是跟得上,快速走回了宿舍。
刚一回到宿舍,齐程就是一脸坏笑。
唐言蹊把手上的书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擦擦脸上的汗,齐程就凑过来:“嘿嘿,糖糖,咱们音乐系的大才子又来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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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程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楼下给唐言蹊打了一段伞的清秀帅哥,他名叫杨以翔,是音乐系第一帅哥,也是第一才子,在K大校园风云榜上,杨以翔从来都在前三。
舞台上的杨以翔,风格温和,沉静内敛,现实生活中的他也一样,但唯独在追唐言蹊这件事情上,全校皆知。
音乐才子杨以翔在追冰山美人唐言蹊。
“糖糖,要我说,杨大才子还是可以的,人间虽然是学音乐的吧,但是一点儿都不娘,还挺英气,我听说,其实他篮球打的也很好,只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手不能受伤所以才不打的,而且……”
“你喜欢?你去追吧,加油!”
齐程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唐言蹊面无表情的给打断了,齐程立刻垮了脸:“糖糖,你太不可爱了,人家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嘛,你说说你,大学都毕业了也没见你交男朋友,知不知道不交男朋友的大学生活是不合格的。”
唐言蹊没有接话,她是没有交男朋友,但是她结婚了啊……
虽然说她的老公可能是假的,但她现在也是已婚妇女了,这个是货真价实的事实。
这个周末,盛老先生要去疗养,应该不会再来查岗了,唐言蹊觉得自己也没有回去的必要,盛嘉南肯定是不会回去的,既然没必要演戏了,她还回去做什么?
从新婚之夜到现在,她就和盛嘉南碰了三次面,还有比她更悲催的吗?
就在唐言蹊自嘲的叹气时,宿舍门被暴力推开,白冰和白雪俩姐妹冲了进来,脸上写满兴奋:“快快快,看学校公告,盛嘉南要来我们学校做讲座了。”
白冰一边尖叫着,一边飞快的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这个消息绝对劲爆,齐程也让立刻飞奔过去一起看,只剩下唐言蹊一个人站在原地,盛嘉南……要来了?
盛老先生选择了保守治疗,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去疗养院,一呆就是两周,唐言蹊本以为她和盛嘉南应该至少半个月不会再碰面,她也不用在再看他厌恶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没想到,他居然要来讲座。
大二的时候,盛嘉南就来过一次,那时候全校沸腾,这一次更是有增无减,上一次,学校安排的是学校里最大的阶梯教室,结果爆满不说,还有一堆站着的。
而这一次,学校直接安排成了体育馆,这样就足够容纳全校所有师生了。
“啊啊啊啊,去去去,一定要去!”
齐程兴奋得又蹦又跳,虽然她们都是学经济管理的,但实际上白冰白雪两姐妹是服从调剂过来的,而她唐言蹊则是唐如海安排的,只有齐程一个人是真的对这方面有兴趣。
她的梦想就是做一个高级经济顾问,走上人生巅峰,对于这样的人,盛嘉南那个经济金融天才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偶像。
“糖糖,周六我们一定要早点儿去占位置,一定一定,你五点叫我起床吧,不对不对,五点太晚了,四点四点,算了算了,我要不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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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黑线,至于吗?讲座可是下午两点才开始,这就盘算着不睡觉了?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相比起其他三个人的兴奋,唐言蹊显得冷静得多,三个人齐刷刷的看过来,异口同声:“为什么啊?”
“我有家教啊。”
之前因为结婚的事情,唐言蹊请了几节课的假,现在当然要重新捡起来,她可是个穷鬼,没了工作要吃土的。
“啊?糖糖,这可是盛嘉南啊,你确定你不去吗?看看帅哥养眼也好啊。”
“不去了,帅哥看多了,容易审美疲劳。”
“切,怎么可能,盛嘉南那个级别的帅哥一生能看见几次真人啊。”
唐言蹊不再言语,拿了毛巾去洗脸,齐程同学还在不停的感叹,仿佛话唠附体,一直叨叨没完。
“唐家小姐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不对是拯救了全宇宙,才能嫁给我的第一男神,老天啊,怎么那么不公平!”
终于在她吼完这最后一句之后,白冰受不了了,怒吼:“糖糖,快想办法让这货闭嘴,吵死了。”
唐言蹊咋干脸上的水,简单的涂了点儿保湿乳液,扭头微笑:“橙子,别比了,比多了你就知道,人和人的差别,绝对比人和猪的差别大。”
“靠靠靠!糖糖你就毒吧你,哼……”
唐言蹊继续微笑。
白冰竖起大拇指点赞:“牛!”
——
周六这天,一大早,唐言蹊就被宿舍的三只给吵醒了,用枕头捂着脑袋,一脸怨念的看着下面在打扮的三只:“扰人睡觉,如同谋财害命,你们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齐程一手拿着气垫粉饼,一边仰头:“嘿嘿,糖糖,抱歉啊,昨晚的最新消息,讲座提前到早上十点,你看看现在,都快六点了。”
唐言蹊绝倒,十点的讲座,都快六点了很着急吗?
三个人收拾好很快出了门,唐言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但闭上眼睛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掀开被子坐起来,唐言蹊呆坐了几秒下床洗漱,一边刷着牙一边听见外面的动静,拉开窗帘往外看,下面不少人在快步行走着,大学校园除了赶着上课的时候几时见过这样的阵仗?
唐言蹊叹了口气,盛嘉南的魅力还真是大。
其实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总裁和校园这样的环境其实根本搭不上关系,但盛嘉南能做到一来是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二来就是他会来学校做讲座,还捐赠了不少东西,更更重要的是,盛世集团和K大有合作,每个学院的高才生,拥有进入盛世集团及其子公司工作的优先权,这让“盛嘉南”这三个字,在K大的学生心里如雷贯耳。
盛世集团啊,那可是全球顶尖的集团,待遇好的不得了,但凡成绩好的人都盯着。
要是之前,唐言蹊一定也和齐程她们一样,早早的跑去占位置,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曾经她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站在盛嘉南的身边,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远观的机会,但是现在,唐言蹊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那么不要脸了,能避就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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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一下,唐言蹊早早的去了图书馆,她的家教课是在下午两点,完全可以吃完中午饭再去。
不知道是不是盛嘉南来的缘故,今天的图书馆比平时要空很多。
K大是国内知名的高等学府,能近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学霸,所以这里的图书馆并不会像其他学校一样空旷,虽也不适于座无虚席,但绝对不像今天这样空。
唐言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自己所选课题的一些相关论文和资料看着,可是看着看着她的心思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目光不由看向窗外,远远的看见“体育馆”三个大字,唐言蹊有些好笑,这K大是玩儿她是吧,干嘛要把图书馆修建的和体育馆遥相呼应啊?
唐言蹊承认自己其实也很想去,可是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有自制力,不能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那样会乱套的。
目光重新落回论文上,唐言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目光渐渐涣散,思绪逐渐迷离,带着她回到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盛嘉南的那个下午。
那年,她九岁,是她到唐家,成为唐家千金小姐的第三年,也是在那一年,唐家多出了一个小少爷,因此唐家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前来做客,在那里,唐言蹊见到了十三岁的盛嘉南。
十三岁的男孩,却已经是一米七多的个子,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和眼睛里总带着几分骄傲的模样让盛嘉南格外显眼。
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唐言蹊大多都忘了,只记得在人群中的他,很能吸引人的目光。
那是喜欢吗?
九岁的唐言蹊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觉得“盛嘉南”这个名字很好听,她只知道,男生穿白色的衬衣很好看,她只知道,男生手腕上戴一只银色的手表很有范儿,她只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睛里溢满骄傲是那样的漂亮。
再后来,每当听见有人提到盛家,提到盛嘉南,唐言蹊的耳朵就会不由自主的竖起来,认认真真的听着。
而真正和盛嘉南有了近距离的接触是在四年后,他回国做眼睛手术,那个时候,盛嘉南看不见她,而她却能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也是那时候唐言蹊发现,原来他就算没有了那双骄傲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漂亮,依旧是那么引人注目。
那是唐言蹊最肆无忌惮的一个夏天……
窗外微风吹进,扰乱回忆的思绪,唐言蹊猛然回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这些了,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
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她不该想这些的,除了给自己添堵,没有什么其他的效果。
也许有人会好奇,她喜欢盛嘉南,而她现在又是名正言顺的盛家少奶奶,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不好好把握机会?
原因么……
很多!
譬如,盛嘉南心里有个女孩,譬如,他那么厌恶商业联姻。
再譬如,她唐言蹊哪里配得上他?天之骄子,永远目中无人的天之骄子,哪里是一个私生女能够配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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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重要的,唐言蹊认为的爱情,是不能给对方增加负担的存在。
唐家在打什么算盘,唐言蹊太清楚了,她年纪不大,但是这么多年在唐家的磨练,察言观色几乎成了唐言蹊的本能。
她身上的枷锁太多太多,她自己已经被那些枷锁压得喘不过气来,又怎么忍心把这些带给她心里的那个人。
也许每个人都有爱一个人心,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爱一个人的能力和勇气。
唐言蹊起身站在窗口看着对面的体育馆,又看看时间,她在宿舍磨了很久,现在已经快十点了,那边应该是最最热闹的吧?
回头看一眼图书馆,里面除了她和一个值班的老师,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唐言蹊扯了扯嘴角,好了,那是人家的世界,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吧课题弄出来,和其他大学生不同,她还打着两份工呢,不能什么事情都到最后罐头才去做。
敛住心神,唐言蹊认认真真的开始眼睛前辈们的论文,她是个自制力特别强的女孩,只要想做什么就一定能静下心来。
认认真真的研究完两篇论文,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好,已经是中午了,唐言蹊收拾东西去往食堂,以往这个时候食堂已经是人声鼎沸,但今天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带的学生是个高二的女孩,因为身体不是很好,经常不能去学校上课,基本都靠家教来补。
女孩的家离K大并不远,唐言蹊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吃饭。
在她快吃完的时候,食堂里人多了起来,而且基本上都是一大波人一起进来的,显然是那边的讲座开完了。
把餐盘放回餐车上,唐言蹊背着书包往学校后门过去坐公交。
另一边,学校领导陪同盛嘉南从体育馆侧门出来,学校的领导很恭敬的想请盛嘉南一起吃个午饭,没等他开口,乔子已经很公式化的说道:“谢谢周校长的邀请,但是盛总一会儿还有个会,不能耽误。”
盛嘉南和K大联系密切,中间更多的当然是乔子在跑腿,可以说和学校领导的关系,乔子比盛嘉南要熟悉得多。
听见她这么说,周校长一行人也不多挽留:“那还是不耽误盛总的事儿,您忙,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客气!”
婉拒了校领导的相送,盛嘉南和乔子沿着一条小道往学校后门过去,走了没几步,乔子突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作为盛嘉南的特别助理,乔子受过十分严苛且专业的训练,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失态的举动的。
盛嘉南转头蹙眉,乔子也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着不远处:“总裁,那好……好像是少奶奶吧?”
作为盛嘉南的助理,乔子也是盛世集团里唯一一个参加了唐言蹊和盛嘉南婚礼的人,她对这位少奶奶印象很深,只因为婚礼那天唐言蹊对着化妆师爆出的金句——“涂那么多层粉,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戴个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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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乔子的指的方向看去,盛嘉南也看见了在前面不远处一棵树下的唐言蹊,只不过除了唐言蹊还有另一个人,看得出来是个清秀的男生,长得还可以。
盛嘉南皱了皱眉,光天化日的这么拉拉扯扯,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位唐家小姐。
“总……总裁?”
乔子有些尴尬,她当然知道盛嘉南不喜欢这位盛家少奶奶,但是就算不喜欢,人家也是盛家少奶奶,是他盛嘉南的女人,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吧?
乔子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事,她干嘛指出来啊,那个地方离他们有点儿距离,视线也不是很清晰,要不是仔细看也许都不会发现的。
说不定人家夫妻就是这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她偏偏把人家的这层纸给捅破了,乔子有些冒冷汗,她发誓她真的只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绝对不是对盛嘉南有什么非分之想从而故意的啊。
“走吧。”
盛嘉南淡淡开口,脸上一如平常的高贵冰冷模样,没有丝毫情绪。
他们才走了没两步,突然又听见那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吼叫,寻声看去,却是那个清秀男生以一种极度难看的姿态蹲在地上。
而唐言蹊则毫不迟疑的转身,大步离开,回头的一刹那,乔子瞥见唐言蹊脸上的愤怒,那是一种包裹在寒冰里的愤怒。
那边发生了什么,明眼人都能猜到,清秀男生的姿态之所以说难看,是因为他双手捂着的地方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乔子忍不住看了一眼盛嘉南,这夫妻俩彼此好像都不是很对付,但是这生气的模样却是一模一样啊。
明明是火山喷发,却能冻死人。
唐言蹊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人,皱着眉头飞快往后门跑去,她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从食堂出来,戴着耳机好端端的听着歌,结果突然被杨以翔抓了手腕带到偏僻的那边,还差点儿被他给强吻了。
杨以翔追了她两年,一直以来都挺正常的,纵然唐言蹊明确拒绝过好几次,但人家不放弃,她也不能说什么,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副“我这么优秀你就应该看上我,接受我”的模样。
靠!这哪门子逻辑?
一路狂奔到校门口,唐言蹊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了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杨以翔没有跟上来,从口袋里摸出公交卡,唐言蹊这才放慢速度往公交站走去。
唐言蹊对这条公交线路很熟了,一般十二点半到四十之间会有她要坐的车到站,可刚刚和杨以翔那么一番纠缠,时间已经过了,只能等下一班。
站在站台上,唐言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背英语单词,注意力高度集中,唐言蹊根本没有看见从她身边过去的一辆车子。
盛嘉南坐在车子后座,第一次正眼看了看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刚刚的一幕发生了什么,盛嘉南多少已经猜到了,他也还记得自己爷爷对唐言蹊的评价里有一条“温柔”,一个会攻击男人要害部位的女人,温柔?
刺猬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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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少奶奶那是在等公交吗?”
乔子坐在驾驶座上,也看见了站在公交站前的唐言蹊,她是有些诧异的,现在的唐言蹊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是她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了?
唐家的千金小姐,盛家的少奶奶,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等公交?
盛嘉南闭着眼睛,脑袋靠在车子的后背上,对于乔子的问话,他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和云帆约的是几点?”
“五点半,地址沐医生说已经发到您手机了。”
乔子公式化的回答着,至于刚刚的问题,她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盛嘉南有多讨厌唐言蹊,就算别人不知道,乔子也是知道的,作为经过层层选拔之后才能留在盛嘉南身边做助理的乔子,她永远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而她今天已经犯忌两次了,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次。
至于盛嘉南,唐言蹊为什么会和一个男生在学校里拉拉扯扯,为什么会站在公交站前,以及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这些问题,会在盛嘉南的脑海中闪过,但是绝对不会多停留一秒,他的黄金大脑,绝对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那个女人,不过就是一个有心计有手腕,还有演技的白莲花罢了,对他而言,唐言蹊最大的作用就是安抚自家爷爷的心,盛嘉南想的,不过就是让老人家开开心心的走完这人生的最后一程。
到时候,唐言蹊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盛嘉南该给唐氏的都给了,两不相欠。
豪车吹着空调,温度适宜,可是车窗外却是艳阳高照,今天的温度比起之前几天还要凶残。
唐言蹊在站牌前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才来,赶到上课的地方时她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大家都是熟悉的人,对方也不介意,两个小时的家教结束,唐言蹊又开始狂奔到下一个工作点。
不连齐程拜托的家教在内,唐言蹊都还打着两份工,除了家教以外,周末两天从五点到晚上十二点,她还在一家精致的西餐厅当服务生。
B的开销出了名的大,唐家给她的生活费根本不够生活,至于她的奖学金,金额是很高,可是K大的学费也很高,作为千金小姐和豪门少***唐言蹊,她甚至比一般的学生都还要穷。
K大是学霸云集的地方,平时的学业不能耽误,唐言蹊都只能靠着课余时间来打工,这样一来,赚的钱也仅仅只够日常开销而已。
“小唐,来了?我从老家带了点儿土特产,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别忘了拿。”
“谢谢老板。”
说话的是西餐厅的老板,这里并不是一家很奢华的西餐厅,面积也不大,但是装修的很有格调,回头客很多,只是地域位置限定了它的发展。
“不客气,现在人还少,你先去吃点儿东西,等会儿人多了,就来不及了。”
唐言蹊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是她做事认真细致,很让餐厅老板满意,对她的态度自然也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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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换了工作服,原本的马尾头也挽了起来,她很瘦,穿上制服,整个人显得更瘦了,拿了老板给准备的汉堡,三两口吃饭,洗了手,深吸一口气,开始忙碌。
五点多,客人开始逐渐多起来,他们这里经常有外国人来,店里其他的员工虽然会一点儿外语,但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人还是都给唐言蹊接待。
刚给两桌人点了餐,另一个叫小梅的服务生跑过来,一手捂着肚子:“
小唐,我肚子不舒服,那边靠墙角的那桌客人还没点,你去点一下吧,是个帅哥……”
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小梅飞快的往洗手间跑去,唐言蹊笑了笑,这位姑娘是个花痴,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是冲着各式各样的帅哥哥犯花痴。
这都要跑厕所的人了还是不忘丢下“是个帅哥”这么一句。
唐言蹊嘴角带笑,拿着菜单往小梅说的那桌走去,一个斯文清秀的男人正在拿着桌上的红酒杯打量着。
唐言蹊挑了挑眉,诚如小梅说的,还真是个帅哥。
“先生您好,请问现在点餐吗?”
沐云帆抬头看了一眼唐言蹊,微笑有礼:“谢谢,我还要等个朋友,一会儿点。”
“好的,这是菜单,您先看着,有需要叫我。”
“好的,先麻烦唐小姐给我换一个酒杯,这个口杯不正。”
唐言蹊没有迟疑,接过沐云帆手里的就杯微笑:“好的先生,请稍等。”
拿着酒杯回到吧台更换,餐厅老板兼收银员凑过来:“小唐,那是你朋友啊?”
唐言蹊一边认真挑选着口杯正的酒杯,一边开口:“不是啊。”
“拿他怎么知道你姓唐啊?”
从大一开始唐言蹊就在这里打工,和老板是雇佣关系,也是朋友关系,见周遭无人,也不怕拂了老板的面子,挺了挺胸:“名牌上写着的啊。”
他们这里每个员工都有名牌,然后上面要么写着英文名,要么写着一个称呼,唐言蹊的赫然就是“小唐”。
挑好了酒杯给那边送过去,唐言蹊又回到吧台站定,但很快,她又被那位帅哥客人叫了过去,理由是——餐盘的边缘不争气。
因为这些事情反复了三四次,在电脑前的老板都有些无语了,终于在唐言蹊给人家换完最后一样东西之后,老板飞快的拉住唐言蹊八卦:“我去,这位是有强迫症啊?处女座的吧?”
唐言蹊微笑,同样压低声音:“他应该只是职业毛病?”
“啥?小唐,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大致!”
“干嘛的啊?”
“医生,很可能是外科医生。”
相处了这么久,对唐言蹊的为人性格,老板还是了解的,唐言蹊既然这么说了,那么百分之百就是了。
“你……你怎么知道?”
“对餐具挑剔,为人却又亲和,没有嫌弃和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不是刻意的,是习惯,对时间很在意,却又在和朋友约定的时候会早到,加上他身上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他手上的很多小口子,大致可以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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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小唐,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唐言蹊笑笑,这不过是她在唐家这么多年练就的观察力罢了,观察每一个人的眼神,观察每一个人的微表情,观察每一个人的动作,这样才能让她在那个家里活得下来。
五点半,西餐厅的门被人推开,门口挂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唐言蹊从吧台绕出来,恭敬的弯腰:“您好,欢迎……”
“光临”两个字,在她看清楚来人之后,卡在了喉咙里。
从来淡定自若的唐言蹊,这一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盛嘉南?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唐言蹊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小型西餐厅,一来是自己喜欢,二来就是这样的西餐厅,像唐家这样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去的,不够高级奢华。
唐家的人不会来,盛家的人就更不会了。
但是唐言蹊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真的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了盛嘉南。
显然,对面的人看见她也吃了一惊,很快,盛嘉南的眼睛眯起,厌恶和疑惑并存。
唐言蹊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尽可能保持不动声色的模样:“先生,几位?”
她刚问完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嘉南,这里。”
盛嘉南的视线看向出声的人,唐言蹊也看了过去,赫然正是刚刚她和老板还在讨论的人。
唐言蹊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服务生只有她和小梅两个人,老板偶尔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帮忙,其他的就是西点师,酒水师和厨师了。
小梅去洗手间还没出来,现在人也不是很多,唐言蹊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过去,见到盛嘉南是震惊的,可她心理素质向来好,至少表面已经平静下来。
“两位先生,点餐吗?”
一边把一份菜单递到盛嘉南面前,一边微笑着询问。
沐云帆点了点头:“一份A套餐,牛排七成熟,奶油浓汤。”
“好的。”
唐言蹊一边记着,一边等着盛嘉南说话,可直到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盛嘉南都没有开口。
迫不得以,唐言蹊只能硬着头皮上:“这位先生呢?”
“B餐。”
“好的,牛排几成熟?”
“五成。”
“好的,您需要什么汤呢?”
“罗宋。”
“好的,两位请稍等。”
收拾好菜单转身,唐言蹊心里松懈下来,她敢打赌,刚刚盛嘉南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一问一答,否则以他的性格,应该和另外那位是一样的,一次性全说完,因为这样最高效,也最省事。
唐言蹊去后厨送单子,等到她的身影完全从盛嘉南的余光中消失,盛嘉南才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开玩笑,他可是盛嘉南,进的地方都是极其高档的,这里算什么?
路边摊?
“这里味道好,一点儿也不必你吃过的地方差,我也是两年前来过,今天正好在这附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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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嗤笑了一声,自己的这位好友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沐云帆不是什么集团继承人,但也绝对是典型的富二代,再加上他自己的成就也不少,可是过的日子,一丝不苟就算了,还一点儿也不像个公子哥。
会选这种地方吃饭,对于沐云帆来说,并不奇怪,真正让盛嘉南觉得奇怪的是唐言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这又是她的什么手段?
知道他今天会来这里,故意装给他看的?
呵~无聊。
那边,唐言蹊把单子递到后厨之后,小梅也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解决了自身问题的她看上去神清气爽。
“小梅,那桌客人的餐点好了,等会儿你负责上一下。”
“哦,为什么啊?”
小梅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会这么问一句纯属她的口头禅,并不是不愿意之类的想法。
唐言蹊淡淡一笑:“因为有帅哥啊。”
小梅眼睛一亮,立刻花痴状:“小唐,爱死你了,包在我身上。”
看着小梅晶亮的眸子和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没有半点儿阴霾,唐言蹊暗叹一声,这世上要是所有人都这样,那该有多好?那该有多简单。
这世上,最黑暗的不是夜晚,不是深渊,是人心啊!
有小梅负责那边,唐言蹊没有再往那边走一步,好在今天的人不多,收拾好自己这边的几桌客人,唐言蹊索性缩到了洗手间旁边的员工休息室。
不多久,小梅冲了进来,双手捂着胸口,一脸震惊,惊喜又惊恐的模样,嘴唇紧抿着,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小梅?你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小梅伸手抓住唐言蹊的双肩,不停的晃她:“啊啊啊啊,小唐,你知道外面那个帅哥是谁吗?”
“嗯?”
“盛嘉南啊,盛世集团的太子爷,盛嘉南啊。”
唐言蹊:“……”
“哦是了,我忘了你不看娱乐新闻的,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他身上那股气质,应该是应该是。”
“额,小梅,淡定啊。”
“不行不行,小唐,你先出去吧,我要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唐言蹊再度比了一个无语的表情,拉开门走出去,转了个弯儿去了洗手间。
餐厅面积有限,所以这里的洗手间是男女混用的那种,就是说,一个洗手间里有三个小隔间,彼此是完全独立开的。
唐言蹊刚到洗手台前,手臂突然被人拉住,紧接着一转,洗手间的门被人关上,而她也被牢牢的按在了门板上。
“啊……唔……”
唐言蹊被吓了一条,下意识的开口呼救,却被人捂住了嘴巴,而等她看清楚面前的男人时,唐言蹊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盛嘉南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带着盛嘉南才有的狂傲冷笑:“唐言蹊,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唐言蹊皱了皱眉,挣脱盛嘉南的束缚,仰头:“这位先生,您在说什么?”
她的镇定让盛嘉南眼底的寒意加深了几分,她这是在做什么?继续把自己当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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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装的还真像!
盛嘉南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又突然伸手捏住了唐言蹊的下巴:“我说过,不要试图在我面前玩什么把戏,唐言蹊,惹了我,没什么好结果。”
唐言蹊再度叹了口气,先入为主的定式思维就真的那么严重吗?
她是不是做什么在盛嘉南的眼睛里都是在玩阴谋耍手腕?那还真是看得起她唐言蹊了。
下巴被盛嘉南捏得生疼,唐言蹊却依旧不卑不亢的迎上他的目光:“盛先生,我们的约法三章,我会牢记,也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我就算真有手段,有心机,也不会在你身上用,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所以还请你放开我。”
唐言蹊的语气很轻柔,每一个字却都如针如刺,听得盛嘉南不爽极了,她这算是在嫌弃他?
她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从小到大,他盛嘉南还没被人嫌弃过,眼前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盛嘉南眯着眼睛,低头,死死的盯着唐言蹊,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点儿别的什么东西来。
突然,唐言蹊身后有人推门,一股大力猝不及防,唐言蹊整个人往前扑去,盛嘉南头也正巧低下来,一瞬间,后背有点儿疼,嘴巴上却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不等唐言蹊反应什么,身后的力道消失了,便听见一句疑惑的声音:“这门怎么推不开了啊?”
是小梅!
这么一个小插曲,盛嘉南捏着唐言蹊下巴的手也已经松开,下一秒,唐言蹊已经快速跑进了一个小隔间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小梅的突然推门,而是因为……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方才的柔软触感还在,虽然冰凉,但真的很柔软,那是……盛嘉南的唇吗?
唐言蹊一向淡定,她习惯了用淡漠的外壳包裹自己脆弱的灵魂,可是现在,她有些慌了,心慌。
外面,盛嘉南也愣住,唐言蹊能察觉到的东西,他怎么会察觉不到,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巴,有点儿黏,一抹,手指上多了点儿粉色唇彩,还有一股清香,很好闻的清香。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盛嘉南的大脑,他还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把控不住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
门外的人似乎离开了,盛嘉南在原地站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唐言蹊跑进去的小隔间,双眸再度一眯,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迈步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合上的声音之后,洗手间里恢复平静。
有过了几分钟,唐言蹊才从里面出来,站在洗手台前,她已经平静下来了,她和盛嘉南确实不小心亲了一下,但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让人心悸,也让人心疼的意外。
洗了洗手,唐言蹊平静的走出去,她还要工作,不能总躲在这里不出去。
唐言蹊回到餐厅,正好看见小梅在一桌客人面前抓耳挠腮,见到她,立刻冲了过来:“小唐,你跑哪儿去了,求救啊,快快,那桌客人,说的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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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先是下意识的往盛嘉南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接过小梅手里的点菜单。
那桌客人是法国人,虽然会讲英语,但是口音极重,小梅听不懂很正常,唐言蹊不一样,她本来英文就极好,还会一点儿法语,听起来自然不成问题。
三两下便点完单,唐言蹊把点单送到后厨,再出来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没有了盛嘉南的身影。
唐言蹊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在这里遇见盛嘉南是个意外,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就有了辞职的念头,这样的地方,盛嘉南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而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西餐厅开到很晚,唐言蹊下班出来,看着外面昏黄的路灯和远处喧嚣的霓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
现在宿舍关门了,而以往她周末打完工都是直接回唐家,然后第二天一早再离开,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不能回唐家,也不能会宿舍,那她要去哪里?
唐言蹊有些懊恼,最近真的是忙昏了头吗?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花钱住酒店唐言蹊是绝对不可能的,犹豫了两秒,唐言蹊决定回湖湾别墅,虽然她不觉得那里是她的家,可世界这么大,哪里又是她的家呢?
考虑到湖湾别墅里肯定没有食材了,唐言蹊转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包泡面,这才去赶也班车,往湖湾别墅的方向坐了一段又下来打车,作为一个富得就差钱的千金小姐,能省则省呗。
别墅漆黑安静,想也知道盛嘉南不会回来。
摸黑开门进去,上楼,回到房间洗漱睡觉,累了一天,唐言蹊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这张床她也睡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不再认床。
清早,唐言蹊被齐程的电话吵醒,对方提醒她别忘了今天的家教课。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唐言蹊嘟囔着:“橙子,你再吵我睡觉,我就把你榨橙汁。”
连着两天了,唐言蹊脾气好,基本上见不到她发火的模样,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唐小姐脾气好,但是有起床气。
电话那边齐程“嘿嘿”笑了两声,又叮嘱了两句才挂断电话,唐言蹊手一松,手机滑落,她自己依旧闭着眼睛,可是被齐程这么一吵,唐言蹊也睡不着了,躺了一会儿索性坐了起来。
看看时间,这才早上七点多。
慢吞吞的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唐言蹊简单的扎了个马尾下楼,今天外面的天气很阴沉,和昨天的艳阳高照完全不同,一副要下雨的节奏。
唐言蹊接了杯水站在窗前,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脑袋还有点儿懵,视线偏转,唐言蹊猛然惊了一下,残存的瞌睡虫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一口水也呛在喉咙里,猛然咳了好几声。
唐言蹊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楼梯口,穿着休闲的家居服,但眉眼之间的张狂丝毫不见消退。
盛嘉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对不对,应该是他为什么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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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一时没了反应,而那边的人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餐厅。
盛嘉南也接了一杯水出来,坐在餐桌前,狭长的眉眼扫了一眼唐言蹊:“饿了,早餐!”
唐言蹊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回神,快步走进餐厅,当她的视线里不再有盛嘉南的时候,唐言蹊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儿情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会在这里,但这里是人家盛家的房子,作为男主人,盛嘉南会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唐言蹊把昨天买的两包泡面拿了出来,又打开冰箱看了看,基本没有什么食材,不过鸡蛋到还有点儿,拿了两个鸡蛋,唐言蹊看了看手上的泡面,得亏昨天买了两包啊。
她买的是两种不同的口味,犹豫了两秒,转身走回餐厅,伸头:“红烧牛肉和香辣排骨,你要哪个?”
盛嘉南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听见唐言蹊的问话,漂亮的眉眼皱了一下。
红烧牛肉?
香辣排骨?
大清早的就吃这么油腻的?
这个女人脑子是有毛病吗?
还是说,她是想在自己面前秀一秀她的厨艺,好让自己对她刮目相看?
这个解释比较可能,呵,果然城府深。
盛嘉南眼底又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淡淡扫了唐言蹊一眼:“牛肉。”
“好。”
盛嘉南看着唐言蹊利落的回到厨房,还把厨房的推拉门给关上,鬼使神差的起身想过去看看,刚刚站起来,手机就响了,是乔子打来汇报工作的,盛嘉南走到一边接听,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唐言蹊已经端着一个碗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桌子上,似乎是碗太烫的缘故,她还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盛嘉南挑眉,这么快?
这个念头还没从脑海中消失,盛太子爷的脸色就黑了,放在他座椅前的哪里是什么红烧牛肉?分明就是一碗面条,上面放了一个荷包蛋,半块肉都见不到。
盛嘉南挑了挑眉:“这是红烧牛肉?”
唐言蹊正把自己的那碗也端出来,点了点头:“嗯。”
盛嘉南嘴角讥讽:“原来在唐家,这叫红烧牛肉,真是大开眼界。”
唐言蹊本来觉得自己的话完全没问题,听见盛嘉南这么说,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大少爷应该是没有吃过方便面这种东西的吧?
她在宿舍都习惯了,什么老坛酸菜,香辣排骨,红烧牛肉这一类的,只要说出来就知道指的是方便面。
但是他们是知道,可盛嘉南未必啊。
唐言蹊淡定的解释道:“红烧牛肉面,简称红烧牛肉。”
顿了顿,唐言蹊突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你以为我是要做真的红烧牛肉?”
盛嘉南没有说话,唐言蹊想了想,很认真的解释了一句:“大清早的吃那么油腻,我脑子又没毛病。”
盛嘉南挑起面条,刚往嘴巴里送去,就听见唐言蹊冷不丁的这么一句,瞬间喷了出来。
猛然咳了几声,抓过旁边的纸巾擦试着自己的嘴角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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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狠狠的瞪了唐言蹊一眼,这个女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居然会用他刚刚想的话来堵他?
唐言蹊缩了缩脖子,低头吃面,刚咬了一口鸡蛋,就听见盛嘉南无比嫌弃的语气:“难吃。”
唐言蹊抬头,发现盛嘉南挑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巴里,估计只嚼了一下就吐出来了,也是,他那样精贵的胃,哪里吃过方便面这种东西。
唐言蹊很淡定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的确难吃。”
方便面嘛,闻着倒还可以,吃起来确实不怎么好吃。
“那你还吃?”
“盛先生,冰箱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哦,不对,还有七八个鸡蛋,您要吃吗?”
“你……”
唐言蹊说的很平静,很淡定,这话也说的完全就是实话,可是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让人把她这平静的表情给撕开,看看里面真实的模样。
盛嘉南心里一股不爽在翻腾,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爽,但就是很不爽。
从昨天到现在,似乎这股不爽一直都在,从在西餐厅里,看着她淡定面对自己的模样,除了最初的一阵错愕,唐言蹊的脸上基本上就没有露出过别的表情,就连被自己堵在洗手间的门上,她脸上的神情也依旧很平静。
后来就是那个阴差阳错的吻,盛嘉南当然能察觉到唐言蹊的异样,但是他不知道那份异样是因为突然的吻,还是因为门背后有人说话。
和沐云帆一起离开西餐厅之后,盛嘉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居然鬼使神差的回来了。
而一清早和唐言蹊碰面,盛嘉南终于从她的眼中和脸上看上了不再是那种静如止水的淡定表情,这让盛嘉南的心情好多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惯同唐言蹊那如同戴了面具一样的淡然神色。
现在呢?居然又被她连堵了两次,天之骄子盛嘉南,哪里受得了这份不爽,漂亮的眉眼蹙起,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甩在唐言蹊面前:“去买,唐言蹊,你费尽心思爬上盛家少***位置,不要以为这个位置这么好坐。”
唐言蹊下意识的想开口怼回去,但在看见盛嘉南难看至极的脸色之后,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把他惹火了,到最后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
唐言蹊明白,盛嘉南看上去狂妄不羁,他的行为作风和他的长相一样,张狂,却张狂得很漂亮,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是个年轻气盛的家伙,盛嘉南的城府,盛嘉南的手腕,他要真正想算计一个人,能把人牢牢的控在掌心,玩儿腻,涮够,最后还让人家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堵回去,不过因为他盛嘉南根本不会在她唐言蹊身上花心思罢了。
唐言蹊看着面前的车钥匙,轻叹了口气:“我不会开车。”
这话让盛嘉南挑了挑眉,堂堂的唐氏千金,不会开车?谁信啊?
这个女人不就是想让他陪她一起去嘛,呵,还真是随时随地耍心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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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屑,唐言蹊自然能懂他的意思,估摸着他又以为自己是在耍什么手段了吧?
也对,这话说出去估计真的不会有人信,但是她是真的不会开车,唐家根本也没有安排让她学过,而她每天忙着上课打工,能把自己养活就很不容易了,哪里有那个国际时间和金钱去学什么开车。
轻叹口气,唐言蹊开口:“如果你一定要我去买,我走去好了。”
她说的事实,盛嘉南如果不愿意开车,那么她真的只能走着去了。
起身,摘掉围裙,唐言蹊迈步往玄关走去,两秒钟后,盛嘉南抓起车钥匙,长腿一迈,三两步走了过来。
和唐言蹊擦肩而过,盛嘉南完全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超市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她还走着去?
等她走去再回来,天都该黑了。
唐言蹊看着盛嘉南已经出门的模样,心里其实是有些讶异的,按照盛嘉南的脾气,他怎么会和她纠缠这么久,他不是一点儿都不想看见她的吗?
他应该完全当没有她这个人存在,然后自顾自的离开才对啊。
还是说,他们这类人的逻辑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唐言蹊没有多想什么,走出大门,关上,一回头却发现盛嘉南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这什么意思?
唐言蹊在他面前站定,瞥见盛嘉南嘴角勾起的笑意,讥讽嘲笑,瞬间明白了,他是要让她去开车?
唐言蹊叹了口气,男人是不是都这么的幼稚啊?
洞悉了盛嘉南的心思,唐言蹊也不含糊,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上,盛嘉南已经把车钥匙弄好了,唐言蹊直接扭了一下,发动。
“哟,挺熟练啊。”
盛嘉南的讥讽,唐言蹊自然听得出来,有些无语:“这是常识。”
“常识?呵……”
盛嘉南讥讽的话还没说完,唐言蹊突然一脚油门轰了上来,车子如离弦之箭一样窜出,径直的向着旁边大树蹿了过去。
唐言蹊也明显被吓着了,她就是轻轻踩了一下啊,怎么就……脑子懵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的,双手松开方向盘,直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盛嘉南脸色也是一变,但是他的判断力精准,反应力也极快,能在一瞬间判断出解决方案,长臂一展,把唐言蹊抱了过来,下一秒,他的脚已经稳稳的踩在了刹车上。
车子骤然停下,两个人都被惯性弄得往前俯冲了一下,但好在盛嘉南判断极快,车子在距离大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切沉寂下来,唐言蹊大口的喘了喘气,额头后背全是冷汗,确定了车子停下来之后,她才无比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盛嘉南比她淡定多了,自然也把唐言蹊的手足无措和恐惧害怕尽收眼底,他的眼睛眯起,如果刚刚这一幕是这个女人演出来的,那她的演技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那她是真的不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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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盛嘉南下意识的皱眉,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手机响了,打破方才这惊魂未定的气氛。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唐言蹊也听不见,只听见盛嘉南在听完那边人说话之后,皱眉开口:“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唐言蹊愣了一瞬,立刻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您忙。”
说完,没等盛嘉南说什么,她已经飞快的往房子那边走去。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盛嘉南心里有些异样闪过,但很快就消失在了心底深处,他从来没有打算在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身上浪费时间,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大大出乎了盛嘉南的意料。
乔子的电话拉回他的思绪,盛嘉南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当从唐言蹊嘴巴里听到她不会开车,他居然想验证一下,至于这份验证是真的想验证还是只是想看看那个女人的把戏,看看她如何收场。
这点,盛嘉南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但是现在他是回过神了,自己是真的有够无聊的。
唐言蹊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重新坐回驾驶座,盛嘉南发动车子离开,今天是周末,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可公司临时有事,盛嘉南也只能往集团过去。
中午过后,天气越来越闷热,唐言蹊从湖湾别墅出来,才走了一小段,就热得不行,明明没有什么太阳,可整个人就像在蒸锅里,实在闷得很。
然而更倒霉的是,唐言蹊知道这天气明摆着就是要下雨的节奏,可是她刚刚在别墅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伞,下午的家教课是她第一次去也不能迟到,也就只能祈祷天公作美,等她到了再下。
可天公不作美的几率比较大,不多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唐言蹊把包顶在头上,大致扫了一眼,这附近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办法,唐言蹊只能往一棵大树下缩了缩,闷热天气过后的雨势,来得很凶猛,没几秒钟,唐言蹊浑身上下就湿了个彻底。
她从别墅出来已经走了一段了,回是回不去,可继续往前走,也还有很远才能到公交站,蜜汁尴尬的一个处境。
唐言蹊擦了擦眼睛上的雨滴,内心祈祷,能不能来个神兵天降啊?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见雨水中,一辆车子停在她的面前。
周承泽今天本来在自己的别墅里躺尸,可刚刚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回去吃晚饭。
才出小区,就是暴雨倾盆,周承泽放慢了车子,慢悠悠的往前开着,意外的看见不远处树下的单薄身影。
记得上一次看见唐言蹊就是在这里,正想着这一次会不会又是,车子已经靠近,还真的是唐言蹊。
周承泽有些好笑,怎么两次碰见她都是在这里,同时也有些诧异,这暴雨天,一个人站在树下,这是在干嘛呢?
车窗降下,透过雨帘,周承泽冲着唐言蹊大喊:“嫂子,上车啊。”
唐言蹊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毫不客气的快速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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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自来熟,实在是眼下没有办法的办法,凡是长了脑子的人都不会放任自己在暴雨中接着淋。
唐言蹊浑身已经湿透了,周承泽从储物箱里拿了一卷纸巾给她:“嫂子,你这是……在雨中洗澡?”
唐言蹊一边那纸巾擦着自己脸上和头发上的水滴,一边微笑开口:“谢谢。”
显然,对于周承泽的打趣,唐言蹊没有要接话的打算,她已经湿透了,纸巾根本不能解救她,抿了抿唇,唐言蹊开口:“伴郎先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一下?”
唐言蹊话音才落,周承泽一脚刹车就踩了下去,一脸震惊的转过头:“伴……伴郎先生?”
唐言蹊的头发被雨水淋湿,一饼一饼的贴在脸颊上,看上去实在有够狼狈,可偏偏,她的表情淡然,眼睛也是一平如水,只是在看向周承泽的时候多了些许客气的笑意。
周承泽很快意识到,人家上次压根不知道他是谁,这一次估计也是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才这么叫他的。
伴郎先生?伴郎先生!
对于一个需要寻求帮助的人来说,如果你记不得对方的名字,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尴尬吧?
可眼前这位呢?半点儿都没有,似乎觉得自己的称呼完全没有问题。
周承泽觉得自己再度被唐言蹊给打败了,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嫂子,我叫周承泽。”
“哦,那周先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一趟,麻烦了。”
唐言蹊依旧是很淡定的模样,周承泽眨了眨眼,调转方向盘,往别墅开去。
暴雨依旧,唐言蹊回到别墅在得知周承泽还要出门之后,客气的恳请对方再捎自己一段。
邀请周承泽到屋子里坐下,唐言蹊客气的开口:“请稍等我一下,很快。”
飞速上楼换了干净的衣服,因为怕周承泽等久了,唐言蹊只是简单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就快步跑了下来。
没有化妆的脸颊,凌乱的头发,给人一种美人出浴的既视感:“周先生,我好了,我们走吧,谢谢。”
周承泽本来在欣赏盛嘉南和唐言蹊的新房,听见唐言蹊的话,转头正要开口,话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卡在了喉咙里。
周承泽的眼睛缩了缩,眼前的女人,好干净。
不仅仅是因为她未施粉黛,而是一种仿佛被雨水洗涤过灵魂一样的干净。
这份干净,周承泽长这么大还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见过,能一瞬间摄人心魄的干净。
呆了一会儿,周承泽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敛了心神:“嫂子,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谢谢,麻烦你了。”
“没事儿,应该的,对了嫂子,你要去哪儿?”
外面的暴雨依旧没有消停的趋势,而且她这么一耽误,要再去等公交进城,铁定要迟到了。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就好。”
唐言蹊的语气很淡定,可用词却无比客气,周承泽笑了笑:“嫂子,我和南哥是发小,你不用这么客气,有事儿招呼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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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泽和盛嘉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听听他说的这话,一点儿也没有总裁老板的样子,正因为如此,反而能让人觉得亲近些,而不像盛嘉南那样遥不可及。
唐言蹊被周承泽逗笑了,眼睛里闪着光亮,周承泽回头,正好对上唐言蹊的眼睛,心下又是一颤,他见过这世上最纯净的钻石,却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周承泽觉得有些不自然,那双眼睛太吸引人,真的太吸引人,几乎是一瞬间,周承泽可以笃定,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像她看上去这样云淡风轻,这样柔弱狼狈。
问了唐言蹊要去的地址,周承泽不再说话,一路驱车前往。
车子刚进市区,暴雨就停了,云开雾散,天际挂起了一道绚烂的彩虹,唐言蹊从车窗望去,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
没有人知道,唐言蹊其实很喜欢旅游,她喜欢看大自然的美景,可以对着一朵小花,一只蝴蝶笑得很开心,更别说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绚烂彩虹。
周承泽下意识的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目光在唐言蹊的脸上定格,随即自己也往窗外看了看,当看见天上那道拱桥,鬼使神差的,周承泽按下了车子天窗的按钮,天窗降下,可以更直观的看头上的美景。
唐言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冲着周承泽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车子很快到了唐言蹊说的小区,下车之后,唐言蹊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个高档小区,而且正对着市中心花园,旁边还有地铁站,位置极好,价格不用想都知道很高很高。
“周先生,谢谢你。”
“嫂子客气了。”
唐言蹊有礼貌的等到周承泽的车子离开之后,自己才往小区那边走去,和保安交涉了一番,唐言蹊顺利的进入找到自己要找的单元,按铃。
“您好,我是……”
有人过来开门,唐言蹊才开口,话音就停住了,面前站着一个清俊的男人,赫然正是昨天在西餐厅里和盛嘉南在一起的男人。
唐言蹊后退了一步,确定了一下门牌号,才又轻声开口:“请问这里是沐云骁同学家吗?”
沐云帆皱了皱眉,作为医生,他几乎记得每一个他做过手术的病人,记忆是识别人脸的技术堪称一流,所以现在自然而然的认出了面前的人。
“是,小姐,请问你找云骁有事?”
“我是……”
唐言蹊话还没说完,里面就走出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云帆,是谁来了?”
这个女人,唐言蹊也不认识,但是对方很显然认出了她:“是唐老师是吧?快请进快请进。”
唐言蹊有礼貌的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鞋套套上,这才迈步进去。
“唐老师,你先请坐,你是第一次来,有些事情,我不知道齐老师有没有和你说,我们家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太好。”
从女人的说话中,唐言蹊了解到,她是沐云骁的母亲,而方才给她开门的男人是沐云骁的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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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对别人的身份不感兴趣,但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和盛嘉南认识,唐言蹊下意识的打量了沐云帆一眼。
意外的发现人家也在看她,从沐云帆的视线中,唐言蹊能感觉到他是认出了她,略微有点儿尴尬的笑了笑,便在沐云骁母亲的带领下上楼去给自己的新学生上课。
从齐程那里,唐言蹊就了解过,这位学生很叛逆,齐程第一次来代课的时候就把她给气哭了,也正因为如此,明明很有钱的家庭却请不到名师的缘故,只能照他们这些重点大学里的学生来辅导。
“唐老师,你们先熟悉熟悉,有什么事儿,你就叫我。”
说完,还没忘给自己的儿子警告了一句,唐言蹊站在一旁微笑不语,孩子叛逆不怕,只要家长不是奇葩就好。
房间门合上,唐言蹊侧头微笑:“沐同学,那咱们开始?”
沐云骁有着十四五岁男孩该有的稚气,也有富家少爷的纨绔之气,瞥了一眼唐言蹊,冷哼一声在书桌前坐下,唐言蹊刚一坐下,就发现自己的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灰色的东西,定睛一看,那是一只仿真塑料小老鼠。
怎么?用老鼠来吓她?
太幼稚了,初到唐家的时候,她经常被沈婉清关在小黑屋里,什么小老鼠,小蟑螂见得多了,真的她都不怕,还怕这个?
唐言蹊很淡定的捡起塑料老鼠,提着它的尾巴在沐云骁面前晃了晃:“你喜欢老鼠啊,下次我给你带只真的来,真老鼠可比这个大多了。”
“我靠,你是不是女人啊,老鼠你也敢捉?”
“嗯,你还喜欢什么?蟑螂?蚂蚁?要不蜥蜴螳螂癞蛤蟆?”
沐云骁一蹦三尺高,原本不屑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瞪着唐言蹊:“我去去去去,你这个女人,变态啊。”
唐言蹊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少年,以后想捉弄人,最好先搞清楚对方的弱点,不然你会很被动的。”
沐云骁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爬过来:“那唐老师,你怕什么啊?”
她怕什么?
唐言蹊垂下眼帘,她的顾忌很多,但是真要说怕的,也许只有那个男人了吧,其实也不是怕他,只是怕再度在他身上迷失了的自己。
心里有答案,面上却依旧淡定的挑眉:“沐同学,我看上去很蠢吗?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你这个想算计我的人面前?”
沐云骁:“……”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一堂课两小时,唐言蹊发现,沐云骁其实是个很聪明的男孩,他对数理化的理解力很强,英文也很不错,就是语文差了点儿,而他的叛逆并不是真的厌恶学习,只是不喜欢循规蹈矩的教育方式。
给沐云骁布置了几道了练习题,唐言蹊起身活动一下,目光微转,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份财经报纸上,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是一张盛嘉南的照片。
几乎是下意识的,唐言蹊伸手过去,指尖才碰到报纸就听见一声厉喝:“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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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沐云骁放下笔就跑过来,把财经报纸抱在怀里,一双眼睛戒备的盯着唐言蹊:“不要碰我男神。”
“男……男神?”
沐云骁把财经报纸小心的放回去,下巴扬了扬,似乎在说什么很得意的事情似的:“南哥可是我男神,岂是你等凡人能亵渎的。”
唐言蹊忍不住笑了:“亵渎?这个词你也会用?语文不错嘛。”
“切……本少爷那是不惜的学,要学起来,分分钟的事儿。”
唐言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忘记沐云骁刚刚的话,开口问道:“你说他是你男神?”
“是啊,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南哥那样的人。”
沐云骁充斥着稚气的眼睛里,散发出见到偶像大神的光亮,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唐言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他又黯淡了下去:“唉,不过太难了。”
骄傲的少爷像是被什么打击到了一样,唐言蹊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切,你知道南哥有多牛逼吗?这里是加油能加出来的,唉,算了算了,做题做题。”
唐言蹊抿了抿唇,盛嘉南有多厉害吗?她当然知道。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除去盛家太子爷的光环,盛嘉南还被誉为“华尔街财经第一人”,年少成名,在没有接手盛世集团之前,他就把几大金融巨头玩弄于鼓掌之间,除此之外,他还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家,一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摄人心魄。
早些年的时候,盛嘉南还参演过一部电影,也是一夜成名,拿到了那年电影节的最佳那配角奖,只是那个奖项和他众多的光环相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后来他再没在荧幕上出现过,在风雨变换的娱乐圈里慢慢就被人遗忘了。
一堂课结束,唐言蹊准备告辞离开,沐云骁的母亲很客气,邀请她吃了点儿水果,又聊了一会儿,知道唐言蹊要回K大,便冲着旁边的沐云帆说道:“云帆,你不是也要去K大办什么事吗?要不顺便送唐老师一程?”
唐言蹊正要拒绝,沐云帆已经点了点头:“没问题。”
人家的热情,唐言蹊也不好拒绝,下楼上车,沐云帆很绅士,不仅给唐言蹊打开了车门,还给她系上了安全带,一路上车速平稳,唐言蹊不由想起那天的盛嘉南,飙升的车速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唐老师,冒昧问一句,你是在勤工俭学?”
唐言蹊知道他是在说昨天西餐厅服务生,今天又变成家教老师的事儿,微笑点头:“嗯。”
“了不起,现在的大学生,又是重点大学的学生,没有几个能像你一样吧。”
听上去是很恭维的话,可从沐云帆的嘴巴里说出来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唐言蹊能听出来他是真心的赞美。
落落大方的笑了笑:“谢谢。”
“唐老师如果不着急,我要去找个朋友那点儿东西,不会很久。”
“不急,您忙。”
车子在路口转了个弯,唐言蹊脑子里刚在想沐云帆口中的“朋友”不会是盛嘉南吧,就见他已经把车子稳稳的停在了盛世集团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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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汗,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而更让唐言蹊觉得悲催的是,虽然来了盛世集团,但是也不一定就会碰见盛嘉南,可偏偏,沐云帆连车门都没有打开,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行人,唐言蹊更是第一时间看见了那边站在中间和一个外国籍男子握手的盛嘉南。
“嘉南。”
傍晚的余晖照在盛嘉南的身上,今天本来就是周末,盛世集团没有多少人,盛嘉南也只是因为一点儿公事过来的,送走对方公司的代表,听见有人叫他,盛嘉南往沐云帆这边看了一眼,侧头和乔子交代了几句,便往沐云帆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眼睛极好,很快就看见了在沐云帆车子副驾驶里的唐言蹊,盛嘉南皱了皱眉,很快心里就是一片冷笑,昨天他们在西餐厅里见过,今天就坐上了沐云帆的车子?
这个女人的心思究竟是有多深,才能这么迅速的找准机会下手?
盛嘉南眼底的厌恶,纵然隔着一段距离,还隔着车窗玻璃,唐言蹊也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
咬了咬牙,唐言蹊开门下车,没有看盛嘉南一眼,径直的走到沐云帆身边:“沐先生,我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要办,就不麻烦您了,告辞。”
说完,不等沐云帆有什么反应,唐言蹊快步往路边走去,她想尽可能的保持着她的身子平稳,可是心里的紧张还是下意识的让她加快了步伐。
没几秒,唐言蹊的身影就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盛嘉南和沐云帆的视线中。
“我怎么觉得是你把人家吓着了?”
沐云帆轻笑出声,盛嘉南冷哼一声,没接话而是开口道:“乔子去给你拿资料了,一起吃个饭?”
“好啊,不过我还要去一趟K大,半点儿事,你……”
“我跟你去。”
沐云帆话还没说完,盛嘉南已经接口了,正巧乔子拿了资料下来,转移了沐云帆的注意力,一时也没有去在意某人现在的反常。
坐上沐云帆的车,盛嘉南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膈着,伸手摸了摸,从车子座椅的夹缝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垃圾手机,有点儿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么垃圾的手机肯定不会是沐云帆的,盛嘉南俊眉一簇,脑子里已经想到了手机的主人,沐云帆也在同一时间开口:“嗯?这是唐老师的吧?”
“唐……老师?”
“嗯,她是云骁的家教,今天去给云骁上课,我刚好在,也顺路要去K大,顺便稍她一程。”
“家教?”
“嗯。”
沐云帆没有说更多,盛嘉南眉头没有松开,手指在手机上动了动,在如今智能化的时代,手里的这个手机实在太垃圾,昨天在西餐厅见到唐言蹊,盛嘉南只想着她是耍心机,欲擒故纵,可是今天又去给别人当家教。
再看看手上的垃圾手机,要不是唐言蹊步步为营,能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要不就真的这些事情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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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真的有可能吗?
自己会和沐云帆吃饭是临时约定的,除了他们两个人连乔子都不知道,唐言蹊怎么就能那么恰好的出现在那里?
还有今天,也正好是因为沐云帆要的资料今天查到了,所以才让沐云帆过来,也是临时起意,而唐言蹊……
盛嘉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居然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注意力在那个女人身上停留了那么久。
而另一边,被人惦记着的唐言蹊从上公交开始就一路打着喷嚏,揉了揉自己发痒的鼻子,唐言蹊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手机,想要戴上耳机听歌,这一摸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不见了。
方才遇见盛嘉南的尴尬一瞬间被抛在了脑后,唐言蹊皱眉开始翻包,没有!
她是个很冷静的人,即便在确定手机可能丢了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慌乱,而是仔细的回想着可能丢的地方。
她的手机很旧了,也很low,并不值几个钱,只是要买个新的话,对她这位穷困的千金小姐来说又是一笔开销。
冷静的回想了几秒,唐言蹊突然意识到,刚刚她在沐云帆的车上接到了齐程发来的消息,所以她拿出手机回了一下,然后车子就停在了盛世集团门口,再后来她就陷入了遇见盛嘉南的尴尬中,所以说她的手机极有可能是忘在沐云帆的车上了?
唐言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没有沐云帆的联系方式,虽然他现在和盛嘉南在一起。
是通过盛嘉南联系沐云帆尽快找回手机,还是等下次去上课的时候请沐云骁的妈妈帮帮忙?
两相权衡,不出一秒,唐言蹊已经有了答案。
只要手机没丢就好,她可不觉得她那个破手机,人家沐云帆看得上,一般她消息也很少,有没有手机都无妨。
公交车很慢,等唐言蹊到了K大侧门,食堂已经没有多少吃的了,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方便面,犹豫了一下又给自己加了一根火腿肠。
今天第一天接触新工作嘛,而且又是一周的最后一天,是得给自己加餐,来点儿好东西。
这话唐言蹊自己想着没什么,可说出去真的让人心酸,谁能想到,堂堂唐氏集团千金,方便面加一根火腿肠就已经是加餐了。
提着买好的东西往宿舍走,唐言蹊的宿舍下方侧边,有一片小树林,种着不知道什么树,已经是九月中下旬了,绿叶却依旧茂盛,基本上人在里面是看不见的,也因此有很多情侣喜欢在里面亲热亲热。
人是看不见,但经常人家会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原因发出声音,有一次唐言蹊和齐程经过的时候就听见了让人尴尬的声音,自那以后,再走这边,唐言蹊永远目不斜视,选择性失聪。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学校人员比较分散的时候,又是周末,人更少了,唐言蹊自顾自的走着,脑子里想着论文选题的事儿,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前方,突然,面前多出来一双黑得锃光瓦亮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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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抬头,唐言蹊忙不迭往后退了两步。
盛嘉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连盛嘉南自己都不知道。
沐云帆的导师作为客座教授来了K大,明天便要启程回美国,所以沐云帆赶来和导师见一面,这种场合,盛嘉南自然是不好在场的,按理说,以他的性格,本来应该无比淡定的在车上等,可是当视线落在唐言蹊low到爆的手机上时,盛嘉南居然鬼使神差的拿着下了车。
他会知道唐言蹊宿舍所在是因为之前被自家爷爷逼着了解的,再加上他对K大的了解,盛嘉南轻车熟路的找了过来,至于唐言蹊的宿舍号是多少,这个盛嘉南就不知道了,但即便知道他也不可能真的上去。
一路过来,他已经被不少人看见拍照,要不是今天学校里人本来就少,加上天气也不好,天色有些暗沉,盛嘉南绝对能引起一场轰动。
等盛嘉南已经走到唐言蹊宿舍附近了,他才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唐言蹊手机在他手上,无法联系她,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过来做什么,还有,她唐言蹊算什么东西?自己为什么要专门给她过来送手机?
就在盛嘉南为自己的做法觉得脑抽,要离开的时候,却意外的在小树林旁的人行道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盛嘉南自认自己和唐言蹊是很不熟悉的,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是说真的,从结婚到现在,他就没怎么和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相处,唐言蹊于他不过是比陌生人多了那么一丢丢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但是很奇怪,盛嘉南发现,自己居然随时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存在,西餐厅,他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纵然那时候的唐言蹊穿着工作制服,和平时不太一样。
还有之前在沐云帆车子里,隔着那么远,还隔着车玻璃,他也认出了她,以及现在。
盛嘉南低头看着不及自己高的女孩,头发有些乱,脸上很干净,连唇膏都没用,手上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盛嘉南清楚的看见了四个字:红烧牛肉。
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又是方便面?堂堂盛家少奶奶,总吃方便面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
盛嘉南正要开口说什么,唐言蹊突然拉着他就往小树林里跑,等层层树影遮蔽了他们的身子之后,唐言蹊才小心的看了看外面,松了口气。
盛嘉南被她搞的皱眉,语气很差:“你干什么?”
唐言蹊谨慎的看了看外面,小声开口:“那边过来人了。”
“所以?”
“被人看见了不好。”
盛嘉南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又不爽了,他很见不得人吗?
见到有人来了就这么着急要躲?
虽然说她的做法是对的,以盛嘉南在K大的威望和声誉,要真的让人看见他和一个大学生在一起,绝壁第一时间成为全校新闻。
唐言蹊的判断和做法,盛嘉南理智上是认可的,但是心理上实在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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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盛大少爷打死也不会承认,刚刚有一瞬,他有那么一点儿想大大方方拉着面前的女人,大大方方的在别人的目光中,她是他盛嘉南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当然,这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盛嘉南判定成了荒唐念头。
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盛嘉南冷哼一声:“唐言蹊,你是真的怕人看见,还是想在这里做点儿什么?又想玩儿欲情故纵?”
无视盛嘉南厌恶冰冷的声音,唐言蹊平静的看向他:“盛先生,你是来给我送手机的吗?谢谢!”
虽然是个问句,可唐言蹊说的很平静,莫名有了几分笃定的意味,盛嘉南一手放在口袋里,指尖所到之处恰好就是唐言蹊的手机,可这一瞬间,盛嘉南突然不想拿出来,她凭什么就知道他是来给她送手机的?
盛嘉南斜睨了唐言蹊一眼,冷笑:“唐言蹊,你把本少爷当什么人了?给你送手机?你也配?”
对于盛嘉南无时无刻不在讽刺她的话语,唐言蹊已经免疫了,但这不代表她就真的能装作什么感觉都没有的过去,所有的无所谓不过是伤到不能再伤的强撑,唐言蹊淡淡一笑:“既然不是,是我自作多情了,不打扰盛先生忙,我先走了。”
见到唐言蹊如此平静的迈步准备离开,盛嘉南又不爽了,这个女人太平静,太平静太平静,这是他在她身上见到的最多的情绪。
她在爷爷面前会撒娇的讨巧,她在客人面前会温柔的笑,但在自己面前只有平静这一种情绪。
不对,她也有过惊恐,有过惊慌,在自己和她完全摊牌的那个晚上,但是那种情况,是个女人都会惊慌惊恐的吧?
而那之后,包括新婚之夜在内,他在她脸上看见的都只有平静,在爷爷面前,在客人面前,盛嘉南能看出唐言蹊的伪装,如果说那些是伪装的话,那么是不是只有在他面前平静如水的才是她真实的表情?
这个念头才出来,就被盛嘉南给否定了,如果说是一位报警沧桑的老妇人,看尽了世间冷暖,能够如此平静平淡的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那还说得过去,唐言蹊算什么?
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再说了,她可不是普通的大学生,是唐家的千金小姐,即便唐家开始没落,但是也不是一般家庭,这样宝贝出来的千金小姐,盛嘉南见多了刁蛮任性的,那才是常态,这样平淡的像是看透人生一样的表情,只有一个可能——是装的。
明明知道她是装的,盛嘉南却依旧有种想要撕碎她平静外衣,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冲动。
这种冲动在他逐渐稳重的人生当中已经很少见了,现在却莫名其妙在唐言蹊身上出现了。
电光石火之间,盛嘉南已经伸手拉住了唐言蹊的胳膊,阻止了她继续往前走的脚步,唐言蹊浑身颤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天气闷热的缘故,唐言蹊觉得,盛嘉南的手掌格外的烫,烫得她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开始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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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敛住心神,平静转头:“盛先生,还有事吗?”
“我……”
盛嘉南下意识脱口而出“手机不想要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刚刚才自我否定了不是来给她送手机的,现在要是这么说,啪啪打脸啊。
轻咳一声,盛嘉南依旧是那副冰冷嘲讽的语气:“你在外面给别人当家教?唐言蹊,装什么可怜?你很缺钱?”
盛嘉南明明是连着三个问句,却已经把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唐言蹊心里莫名有些痛,她能说什么?反正在他眼里,她唐言蹊做什么都是装,做什么都是错,要是别人,唐言蹊一定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她过的可能很憋屈,但她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只是盛嘉南……她不是不想反击,而是不能反击,理智上,惹火了盛嘉南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感情上,虽然她对他已经死心了,可是偏偏还是有那么一丝一缕的感情在往外走,这一丝一缕让她唐言蹊还是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至少让他不要厌恶她厌恶的那么彻底。
唐言蹊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实在有够蛋疼,可如果你深爱过一个人就会明白,所有的“放弃”,所有的“死心”,不过都是在得知你们不可能之后对自己的自欺欺人。
只要那个人出现,爱他的本能就足以让你不由自主的想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不由自主想展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
为什么当家教?为什么当服务生?
早在西餐厅相遇之后,唐言蹊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她有把握能圆过去,只是盛嘉南一直没有问,现在他问了,却是以如此嘲讽的语气。
一瞬间,唐言蹊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扯谎,盛嘉南根本不会在意。
勾了勾嘴角,唐言蹊微笑:“是啊,我在做家教,我的确很缺钱,所以如果盛先生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问问沐先生,我的手机是不是落在他的车上了?如果是的话,请他交给沐同学的母亲,下次上课我去取。”
唐言蹊说完,把自己的手臂从盛嘉南的手里抽了出来,礼貌的笑笑,快步离开。
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顶点,明明只是面对一个盛嘉南而已,对唐言蹊而言却像是面对了千军万马,再不跑,她就要溃不成军了。
盛嘉南站在原地,看着唐言蹊逐渐消失的背影蹙眉,内心想骂娘,靠啊,为什么他每次的出击,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还有,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很缺钱?
这怎么可能?
唐家就算再不济,唐言蹊也是个富二代,她就是拿钱撒着玩儿都可以,怎么可能缺钱?
理智上盛嘉南已经否定了唐言蹊的话,可莫名的,他心里却有点儿承认,也许,可能,她说的是真的?
当然,这个念头在盛嘉南的脑海中也就是一闪而过,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沐云帆打来的,盛嘉南一边接听,一边往外走,等挂断沐云帆的电话,盛嘉南彻底回神,嗤笑一声,他真的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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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唐言蹊的手机,他居然真的有打算来把手机还给她,还居然和她纠缠了这么久,盛嘉南摸了摸自己的二额头,是最近太无聊了?
另一边,唐言蹊走进宿舍大门,在确定身后不可能在有盛嘉南之后,唐言蹊整个人瘫软在楼梯上,她的手心冰凉,双腿发颤,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一点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唐言蹊忍不住自嘲的笑了,敌人输出太强大,她的血薄,果然扛不住啊,还好逃跑技能get满了,跑的比较快。
拖着发软的双腿慢慢往上爬,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今天是周天,白冰白雪两姐妹之前就说她们要趁着周末去附近的一个避暑山庄玩一圈,周天晚上不回来,而齐程,有几个老同学来B市玩,她要尽地主之谊,唐言蹊以为齐程不在,自顾自的开门进去。
刚打开宿舍的灯,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齐程双腿交叠,双手抱胸,背靠窗子,一副神情凝重的表情看着她。
作为逗比中的战斗机,齐同学基本没有正经的时候,所以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有够反常。
唐言蹊把手里的方便面放在桌上,开口:“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齐程抿着唇,眨眼,宿舍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两秒钟后又犹如火山爆发,齐程飞一般的向着唐言蹊冲了过来,双手紧握住唐言蹊的双肩,一双眼睛瞪大了看着她。
唐言蹊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眉:“橙子,你没事儿吧?”
齐程一手继续握着唐言蹊的肩膀,一手竖起食指,放在唐言蹊嘴边:“等等,等等,你等我缓一缓。”
唐言蹊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一般能让齐同学反常成这个样子的只有帅哥,而能反常得那么彻底的只有超级大帅哥,学校里是没有这类大帅哥了,只有……
唐言蹊的思维进度条还没跑完,齐程已经开口了:“糖糖,你也姓唐,所以……所以你是唐家的人是不是?那个……那个嫁给了我男神的唐家小姐是不是?”
果然!
唐言蹊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齐程方才靠着的窗户,他们宿舍的窗户望下去就是小树林,虽然隔着远不一定能看清楚,但是齐程粉盛嘉南那么多年,加上她和她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室友,可以说齐程对两个人都很熟悉,她能认出来实在不奇怪。
知道瞒不住了,唐言蹊索性也不瞒了,挤出个笑意:“你都看见了?”
一秒沉寂,一秒爆发。
“啊啊啊啊……糖糖?真的吗?你真的是那个唐家小姐?”
齐程双手紧握唐言蹊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五脏六腑都要被她晃出来了。
唐言蹊忙不迭制止住齐程的疯狂行为,脑袋都被她晃晕了:“大姐,淡定啊。”
“哦哦,淡定淡定。”
唐言蹊拉了椅子坐下,齐程则在宿舍里饶了好几圈,然后才一把扯过椅子在唐言蹊面前坐下:“你,老实交代啊,你怎么会是唐家的千金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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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喝了口水,白眼:“我一直都是啊。”
“那你……那你怎么……?”
齐程指了指唐言蹊,又指了指她桌上的东西以及衣柜,唐言蹊知道齐程在表达什么意思,说出来也挺讽刺。
唐言蹊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有没有三百块?
还有她桌上放的,衣柜里的放的,根本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他们这些一般家庭的学生,还有几件上千的大衣和羽绒服,唐言蹊却是连这样的衣服都是没有的。
如果说她是为了装低调,故意这样的,那装一时可以,可他们都在一起四年了,真的从未觉得唐言蹊有钱过,甚至可以说,她是他们四个里最穷的。
他们之前还背着唐言蹊八卦过,明明高昂的奖学金拿着,明明还打着工,怎么过的还不如他们这些没有外快的?到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唐言蹊家境很差,以至于奖学金只能交学费,而打工赚的钱才是她的生活费。
这个认知他们很早就得出来了,结果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千金,我去……这反差,齐程同学表示,接受无能啊。
“糖糖,你该不会是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来体验广大劳动人民群众的艰辛吧?”
“我说是,你信吗?”
“不信!”
“那不就结了。”
齐程要暴走了,唐言蹊这副话题终结者的模样一般都让人觉得凉飕飕的,大家一边笑一边打着寒颤也就过了,但是今天,不行!绝对不行!
“糖糖,你给我老实交代,别打哈哈,你怎么会是唐家小姐呢?不对不对,你现在更霸气的身份应该是盛家少奶奶吧?我去,豪门少妇啊,怎么会呢?拜托拜托,你就说说嘛,我保证不会外传的。”
关于自己和唐家的事情,唐言蹊从来不会说,没什么好说的,关于自己和盛嘉南的事,唐言蹊也不想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面对好友的逼问,还有刚刚才从盛嘉南那里逃离回来,心理防线还没有完全重建好,唐言蹊有种很浓烈的疲惫感,一直以来,所有事情她都是自己扛着,一直以来,她从来不曾向任何人倾诉一句,可她也只是个女人啊。
唐言蹊的云淡风轻是用多少隐忍得来的,她自己都快不清楚了。
她也有情绪,她也有负能量,她也需要倾诉,只是这么多年,她都给忘了,也没有人像齐程这样逼问她。
莫名,鼻尖有些酸,唐言蹊很快忍住,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齐程立刻正襟危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真的是唐家小姐?”
“嗯,我是!”
“第二个问题,既然是千金,你怎么……怎么过的这么……落魄?”
齐程毫不客气的用了“落魄”两个字,却也是事实,唐言蹊真的太落魄了。
“因为我穷啊。”
“怎么可能?唐家那么有钱。”
唐家虽然是没落的豪门,可在齐程这种普通人眼中那也是有钱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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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唐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言蹊这话说的微妙,齐程虽然逗比,可也不傻,很快意识到里面的意思,小心的开口:“你……你和唐家不和啊?”
唐言蹊也不隐瞒,点头。
“我去,你是唐家小姐,却和唐家不和,等等啊,信息量有点儿大……所以说你是唐家捡来的?不对不对,这个可能性不大,啊,我知道了,难不成你是那种传说中的豪门私生女,唐家的人怕你和正牌夫人的孩子争家产,所以对你各种牌技打压?”
齐程说的绘声绘色,唐言蹊再度翻了个白眼:“少女,你宫斗剧看多了吧?”
“咳咳,最近正在看来着。”
齐程只是开个玩笑,唐言蹊却接口:“那你还真猜对了。”
“什么?”
齐同学表示自己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可看唐言蹊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齐程终于不再逗比,严肃的坐下来:“糖糖,什么意思啊?”
唐言蹊又喝了口水,垂母,轻笑:“你猜的差不多,我的父亲是唐如海没有错,但我的母亲不是现在的唐夫人,我的母亲只是唐家的一个女佣,后来跟了唐如海,就有了我,被发现之后,我们就被赶出唐家了,就这样。”
唐言蹊说的云淡风轻,齐程却听得瞪大了眼睛,这是在电视里才有的桥段啊,看电视的话看看就过了,可这是真实发生的话,那对于唐言蹊来说应该是一场不小的打击吧,她怎么就能说的这么淡定?
“糖糖,你……”
“我没事,我妈妈被赶出唐家的时候,她不知道有我,后来也是她一个人把我养大,所以你在电视上看见的那种桥段,我其实没有经历过。”
“那你后来是怎么回唐家的?”
“是唐家把我找回去的,六岁那年,唐家真正的小姐出了事,为了掩人耳目就把我找回去了,后来我就成了唐小姐。”
“哦,原来是这样……”
齐程感叹着这宛如电视剧一样的事情,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等一下,不对啊,那你回去了,你妈妈呢?按理说一个能独自把你抚养长大的女人那得是什么毅力啊,要不她就不会把你还给唐家,要不就是她也想利用你做点儿什么?”
齐程说的很直白,唐言蹊倒也不介意,只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不想也没办法,她得病了,很严重的病,唐家能救她,条件就是我。”
齐程再一次被震惊了,缓了好几秒才开口:“那……那她现在……?”
“靠药物维系着生命,只是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这是唐家控制我的筹码。”
听到这里,齐程完全懂了,怪不得唐言蹊是唐家千金却过得还不如她一个普通大学生,怪不得唐言蹊明明是B市人却从未邀请他们去她家玩儿过,怪不得唐言蹊明明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却还玩儿命的学,怪不得唐言蹊身上总有一种看透人世间悲欢离合的苍凉和漠然,同样是二十出头,齐程觉得自己的人生和唐言蹊的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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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从唐言蹊的嘴巴里说出来很平静,好像在说故事一样,可是齐程却听着不是滋味。
起身伸手,抱住唐言蹊:“糖糖,你……太牛掰了。”
除了这个形容,齐程不知道还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唐言蹊,真的太牛掰了,这要是什么样的心理承受力啊?
要是换成她的话,估计早就崩溃了吧。
“那糖糖,你和我男神,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商业联姻?”
“嗯。”
唐言蹊点头,齐程又忙不迭追问:“那你喜欢他吗?他对你好吗?”
虽然齐同学一口一个“我男神”,但是唐言蹊知道,她心里是关心着她的,她喜欢盛嘉南吗?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呢,至于盛嘉南对她好吗?
这个倒是好回答得很!
“还行吧,就那样。”
唐言蹊的话很敷衍,但齐程也不笨,要是盛嘉南对唐言蹊真的好,她何至于已经是盛家少奶奶了还过的和以前一样?
齐程伸手握住唐言蹊的手:“那糖糖,你喜欢他吗?”
如果不喜欢,那好不好其实没有多要紧,以唐言蹊的坚强,齐程相信她能过的好,但要是喜欢,那可就不好了,身体上再苦再累都无妨,可心若是受伤……
唐言蹊虽然毒舌淡漠,经常是话题终结者,但是她的坚韧和坚强是他们都看在眼里的,过刚则易折,以唐言蹊的性格,要是真的心伤了,估计很难修复吧。
这个问题,唐言蹊没有很快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一向聒噪没有耐心的齐程,这一刻却安安静静的瞪着她的答案。
良久,唐言蹊才开口:“喜欢过,但不会再喜欢了。”
齐程沉默了,显然,这个答案,是心伤过了。
宿舍再度沉默下来,就在齐程准备大手一挥,用她擅长的方式打破僵局的时候,却听见唐言蹊主动开口:“当初盛老先生突然选中我做他的孙媳妇,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很讨厌我,后来他和我摊牌,只要我能推掉这门亲事,他一样可以救唐氏,可以答应我所有的要求。”
“这么大方啊?”
“是啊,很大方,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心里有他的女神,他要把盛家少***位置留给她,而我,是打破他对未来规划的破坏者。”
唐言蹊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橙子,我不奢求做他的爱人,可是我也不想做他讨厌的人,你说,我是不是太怂了?”
齐程看着唐言蹊,她一直都觉得唐言蹊好看,虽然不是那种会令人惊艳的人,但是真的是越看越好看,而这一刻,齐程觉得唐言蹊的颜值简直达到了巅峰,嘴角的苍凉,平静如水的小脸,还有身上笼罩着的那种云淡风轻的气质。
悲凉得让人心疼,让人想哭。
齐程一把抱住唐言蹊,明明受伤的是唐言蹊,明明承受了那么多的是唐言蹊,可是这一刻,齐程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糖糖,你还有我,记得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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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眼眶也有点儿红,但是她强行忍住了,她不喜欢哭,一点儿也不喜欢,因为哭,没有任何用!
六岁以后,唐言蹊就没有感觉到过什么温暖,直到上了大学,遇见了这帮室友,给了我她久违的温暖。
唐言蹊努力吸了吸鼻子,笑了:“橙子,你这可一点儿都不像面对情敌的样子啊,我嫁的可是你的男神啊,头号!”
原本闺蜜间的温情一瞬间被打破,齐程瘪了瘪嘴,松开唐言蹊:“切,这叫闺蜜如手足,男人如衣服。”
“嗯,我记得有人说过,宁可断手足,也绝不裸奔。”
“喂,糖糖,在这么春暖花开的时候,你拆台会死啊。”
齐程转身换了件衣服,见唐言蹊把自己买的泡面拿了出来,立刻过来一把夺下:“行了,吃什么泡面啊,走,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带你吃大餐去。”
齐同学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唐言蹊往外走,唐言蹊看着正在换鞋的她,心里不由感叹一句,在知道了她是唐氏千金,在知道了她是盛家少奶奶之后,还能一如既往的看待她,齐程的心性实在太单纯。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能这么单纯,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春暖花开了。
说是吃大餐,其实也就是在学校附近找一家小馆,不过今天齐程明显是准备大出血的节奏,两个人到了附近一家吃私房菜的地方。
两层楼,二楼是包间,一楼是大厅,时间已经晚了,餐厅里基本没有人,齐程和唐言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个人开始点餐,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双双笑了出来。
从二楼的包间往下看去,便能看见两个长相都不错的姑娘,捂着肚子在餐桌上笑得肆无忌惮。
“嘉南?你看什么呢?”
沐云帆翻看着菜单,正准备抬头询问好友,就见盛嘉南的目光在往楼下看,从他的这边,他看不见楼上的场景,只是有些奇怪,是什么事情吸引了盛嘉南的注意力。
收回自己的视线,盛嘉南挑眉:“没什么,点好了?”
“嗯,三菜一汤,你还要加什么吗?”
盛大少爷略微有些嫌弃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劣质的茶水让他皱了皱眉,但盛嘉南还是勉为其难的咽下去了,他一向很给沐云帆面子,餐厅是沐云帆挑的,他也不会当众打他的脸。
“够了,随便吃点。”
“好,你先坐,我去下洗手间。”
沐云帆离开之后,盛嘉南的视线再度落在了楼下的人身上,他深邃的眉眼眯起,下面的唐言蹊笑得很开心,笑容很干净,似乎和他平时看见的不太一样,原来那个女人也会这么笑?
这么笑起来的唐言蹊似乎看上去没有那么讨厌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盛嘉南很快皱了皱眉,他怎么又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干净?
那个女人可能?
呵呵……
一个用尽心思,在明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她,在明知道自己一点儿都不想娶她之后,在自己和她完全摊牌之后,还是要嫁入盛家的女人,怎么可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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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没有等沐云帆回来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淡然的喝着手边其实还不错只是在他眼中很劣质的茶水。
不多久,饭菜上来,服务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显然是认出了盛嘉南,上菜的时候都忍不住往他这边看两眼,脸颊粉嫩嫩的,有点儿花痴模样。
等上菜小妹离开,沐云帆忍不住笑道:“你的魅力还是一如当年啊,连个服务生都能被你迷住。”
盛嘉南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的欠扁模样。
“下周一去你的医院看看?”
“嗯?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打算来给我打工了?”
“有几个不错的项目,有点儿兴趣。”
沐云帆一边说着,一边举杯:“希望盛总不要太压榨员工。”
“好说好说,我一向是个很尽职的周扒皮。”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盛嘉南和沐云帆的兄弟情和周承泽很不一样,自然相处的模式也有所不同。
盛嘉南和沐云帆吃完饭下楼,唐言蹊已经离开了,沐云帆去前天结账,盛嘉南不自觉的往唐言蹊方才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个周末,他似乎对这个女人的关注度过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私家菜馆出来,盛嘉南晚上和周承泽还有约,沐云帆很少参与这类活动,也就自己先回家,盛嘉南没有开车,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不知道是不是时间问题,等了几分钟都没有一辆空车经过。
盛嘉南目光微转,意外的又看见了唐言蹊。
天色很暗,周围虽然有不少路灯和商铺里面透出的灯,但也还是很昏暗,盛嘉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居然在这样的光线下又认出了那个女人。
在离他不远的一个角落里,她的面前似乎还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篮球服,手里拿着一封信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盛嘉南想起了那天在K大见到唐言蹊和一个男生纠缠的模样,莫不是这个也是来表白的?
呵,这个女人有那么受欢迎?
鬼使神差一般,盛嘉南往那边走了两步,身子一侧,站在一棵大树后,距离近了,周围还算安静,盛嘉南可以很清楚的听见那边的说话声。
“学姐,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
男生的声音很温柔,只是没等他说话,就被唐言蹊打断了:“好巧,我也喜欢我。”
“……”
男生不再说话了,根本不知道还能说啥,唐言蹊没有拒绝,但是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和直接拒绝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沉默了几秒,男生才飞快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学姐,打扰了。”
紧接着,盛嘉南便听见男生飞快跑走的声音,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这个女人……挺聪明的啊。
盛嘉南正准备离开,又听见那边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嘿嘿,糖糖,你这拒绝人的功力与日俱增啊,不错不错。”
“熟能生巧。”
“咳……唐同学,齐老师要教育你,自恋是病,要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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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那还请齐老师付医药费。”
齐程瞪着唐言蹊,愤愤的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糖糖,你的节操呢?节操呢?”
“因为一个人掉没了。”
“嗯?”
“那个人现在在吃糖葫芦。”
“我去,唐言蹊,你给老娘站住,我靠靠靠,站住,哪儿跑。”
盛嘉南从树后出来,看着已经跑远的两个人,嘴角的笑意还残存着,这个女人究竟是有多少面?
在爷爷面前,乖巧大方,在自己面前冷静淡漠,在同学面前似乎又很不一样。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打断了盛嘉南的思绪,他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居然又跑到唐言蹊身上去了。
盛嘉南皱了皱眉,接听手机,瞥见路边过来一辆计程车,伸手拦下,打开门做了进去。
“南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我们这人都到了,就差您这位大少爷了。”
今天晚上是盛嘉南另一个发小蜜月回国,周承泽给他们安排了接风。
到了约定好的地点,盛嘉南轻车熟路的进到他们的专用包间,才推门进去,就听见周承泽大声的尖叫:“我靠靠靠,我说许大行长,不带你这样秀恩爱的,结婚了了不起啊?抱得美人归了了不起啊?”
盛嘉南看见的一幕恰好是许暮云的新婚妻子林朵把一个剥好的虾仁放进他的碗里。
不同于周承泽和盛嘉南,许暮云并非富二代,却是个实打实的红三代,许家不见得多有钱,但背景也是相当雄厚的,许暮云的父亲哥哥都是军人,而许暮云却特立独行对金融有兴趣,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某知名银行在B市分行的行长。
而他的妻子林朵和他是大学同学,两个人一手结婚证一手毕业证的告别了大学生活,一度传为佳话。
林朵长得清秀,性格也极其温柔大方,典型的贤妻良母。
而许暮云最大的特点就是严谨,甚至可以说是严苛,一丝不苟。
“南哥,你终于来了,我被暮云荼毒好久了,求解救,你是不知道,他秀起恩爱来简直丧心病狂。”
盛嘉南勾唇一笑,给自己倒了杯酒,和许暮云碰了碰杯:“新婚快乐,蜜月如何?”
许暮云抬腕看了看时间:“嘉南,你迟到了三十七分四十二秒,怎么赔罪?”
盛嘉南挑了挑眉:“四舍五入,自罚四杯。”
他们三个是从小到大的发小,关系自然不用说,大家也都很清楚盛嘉南的酒量,也没人拦他,不过等盛嘉南喝完四杯,桌子上的酒瓶瞬间见底,周承泽起身:“我去拿酒,南哥还是老样子?”
“嗯。”
盛嘉南淡淡点头,许暮云转头对着身边的妻子说道:“朵朵,你跟着阿泽去一下?”
林朵很温柔的点了点头,等二人都离开了包间,盛嘉南漂亮的眉眼一撇:“怎么?有话说?”
“我听说你还是结婚了?”
盛嘉南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老爷子的命令,违抗不了。”
许暮云皱了皱眉:“我以为唐小姐在知道了那件事情之后不会答应的,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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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
许暮云话才说完,就听见盛嘉南皱眉开口。
轻咳一声,解释道:“当初盛老先生宣布了你和唐小姐订婚,有一天你喝得酩酊大醉,还记得吗?”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过她,告诉她你心里有人了,无可撼动,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不要在你身上浪费心思,给你添堵,也耽误自己,我当时看她的脸色很不好,以为她会知难而退,结果好像没什么用。”
别人干预自己的事情,这是让盛嘉南很反感的一点,可是许暮云为什么这么做,盛嘉南也很清楚,作为兄弟,他们都知道盛嘉南心里有个“她”,而只有许暮云清楚,那个“她”对盛嘉南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才会这样帮自己,哪怕知道以自己的性格一定会反感。
抬手举杯,和许暮云一碰,盛嘉南讽刺的笑了笑:“她费尽心思想要嫁进来,把老爷子哄得一愣一愣的,哪里那么容易退缩,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老婆那么温柔懂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婚都结了,板上钉钉?”
盛嘉南嘴角微扬,身子懒洋洋的往后面的沙发背上一靠:“只要我不想,就不算结婚,先哄好老爷子,至于唐言蹊……盛家少奶奶只有一个。”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盛嘉南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是的,盛家少奶奶只有一个,那个人是他的光亮,是他的女神。
许暮云看着好友,心里有些叹息,人人看见的盛嘉南都是高傲狂妄,不可一世的,人人看见的盛嘉南都是汇集万千星光在一身,遥不可攀的存在,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样的人其实有过一段黑暗的日子。
真正黑暗的日子!
十七岁的盛嘉南因为一场意外,导致视网膜受伤,神经受损,眼睛一度失明,在美国接受了最顶尖的手术之后被送回国静养。
那个时候,没有人敢笃定盛嘉南的眼睛一定会恢复,甚至很多医生已经对盛家下了通知书,盛嘉南眼睛的恢复几率很小很小。
一个天才一样的少年,一个从小被捧到极致的少年,哪里都得了这样的打击。
身残志坚这种说法人人都懂,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那段时间,盛嘉南的脾气一度暴躁得要命,他一个人呆在别墅里,没有他的允许不让任何人进来,就连盛家的人都不行。
而暴躁的脾气,起伏的情绪只会加剧他的病情,后来他的光亮出现了,在那之后的三个月后,盛嘉南的眼睛居然奇迹般的好了,医学上都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从那时候起,高傲狂妄得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盛家太子爷心里有了一个牵挂,许暮云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一度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收服得了盛嘉南,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个从来唯我独尊的男人念念不忘。
只是可惜,自从眼睛康复之后,盛嘉南就再没有见过那个人,他唯一的信息就是那个人是个女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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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被许暮云勾起了曾经的事情,接下来盛嘉南整个人都有点儿兴致缺失。
盛嘉南没有开车,离开会所的时候很自然的上了周承泽的车,周承泽虽然喝了酒,可这点儿酒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完全不影响什么。
“南哥,你去哪儿啊?”
盛嘉南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靠着车子椅背,闭着眼睛,随意的吐出两个字:“随便。”
“那回湖湾吧,省得我还要绕路。”
盛嘉南没有吭声,周承泽也不管他,方向盘一打,笔直的向着湖湾别墅开去。
因为盛嘉南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一向话多的周承泽也没有说话,车子里一度安静极了,还是盛嘉南手里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沉默。
原本安静闭着眼睛的盛嘉南,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儿不爽这扰人的铃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光亮的屏幕上虽然没有解锁,但能看出来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唐如海”,而信息的内容,盛嘉南能看到一部分:【周一回家,带着嘉南……】
盛嘉南眉头皱的更深了,旁边周承泽却先开口了:“哟,南哥,你这什么时候换手机了?”
盛嘉南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瞥了周承泽一眼:“那个女人的。”
周承泽开车的手紧了紧,居然奇迹般的没有再说话,车子一路往湖湾别墅开去,车子很平稳,但周承泽知道自己其实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被父母叫回去吃饭,又说到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找女朋友。
对于这种事情,周承泽从来都是打着哈哈应付,他自认自己是个浪子,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婚姻给束缚住,再说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人会让他有想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冲动。
可是今天,当母亲再度说道这个问题,当母亲问道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的时候,周承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笑脸,一张看着雨后的彩虹,笑得灿烂的笑脸。
周承泽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所以在盛嘉南提到唐言蹊的时候,他很自然的选择了沉默,不管盛嘉南和唐言蹊如何,至少她现在是自己兄弟的女人,而自己那些荒唐的念头实在见不得人。
车子在盛嘉南的别墅前停下,里面没有半点儿灯光,黑漆漆的,盛嘉南开门下车,周承泽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开口:“南哥。”
“嗯?有事?”
盛嘉南回头看向好友,周承泽从来不正经的脸上有一丝促狭,他的眉头不经意一动,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南哥,今天我出去的时候遇见了嫂子,她被雨淋湿了,我想……也许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嫂子,她似乎……似乎和你口中的不太一样。”
盛嘉南挑了挑眉,自己兄弟是什么脾气,盛嘉南还是了解的,周承泽一向很服气他,基本上他喜欢的他也喜欢,他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为唐言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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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嘴角微扬,有些纨绔:“周大少今天忘记吃药了?”
周承泽也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并不合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就是下意识的不想看着盛嘉南继续欺负那个女人。
欺负?
他脑子里怎么会蹦出这么个词?
周承泽皱了皱眉,他虽然看上去不正经,像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外界也把周承泽如今的成就归结于他是个富二代而已,似乎若不是家里的积淀,周承泽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但是和他相处过,公事过的人绝壁会推翻这个说辞,他也许没有盛嘉南那样的万千光环,但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好惹的家伙,浮夸不正经的背后,藏着的是缜密的逻辑思维。
而今,他居然想到了“欺负”这两个字。
周承泽抿了抿唇,不打算再多言,人家两夫妻的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盛嘉南却突然开口:“阿泽,那个女人对你耍了什么手段?你居然帮她说话了?”
盛嘉南的言语里丝毫不掩饰对唐言蹊的嘲讽和对耍心机这种事情的厌恶,周承泽再度皱了皱眉,又是下意识的开口:“南哥,我只是觉得或许是你先入为主的思想太重。”
伸手把盛嘉南打开的车门合上,周承泽降下车窗,丢下最后一句:“毕竟,一个会对着彩虹笑得那么灿烂的女人,我不觉得她会复杂到哪里去。”
没等盛嘉南再说什么,周承泽发动了车子,今天晚上的他,太不对劲儿了,他需要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思考。
有些事做不得,有些感情不能有,如果有了,就把它切断在萌芽状态。
盛嘉南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静了一瞬,转身走进别墅。
房子里黑漆漆的,盛嘉南轻车熟路的上楼,洗澡准备休息,目光落在那张原本属于他们新婚的大床上时,盛嘉南想起了新婚之夜,他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在唐言蹊面前时,她平静如水的表情。
如果换成别人,盛嘉南会赞叹这个女人的淡定和冷静,只是对象是唐言蹊,他更多的关注点似乎在了她的心机城府上。
眉头微动,不过一个周末而已,他怎么把那么多注意力都花在那个女人身上了?
而且很多时候还是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
也许唐言蹊是和别的女人有点儿不一样,可那又如何?
费尽心思想爬上盛家少奶奶位置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关注半点。
盛嘉南躺下睡觉,迷迷糊糊正觉得有点儿困意,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一瞬间把他原本就没多少的瞌睡虫给吓跑了。
盛嘉南皱眉,这什么鬼声音?是手机铃声,但不是他的手机铃声。
突然想到什么,黑着脸下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只很low的手机,看着光亮的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橙子”。
这都十二点多了,这么晚打电话?
盛嘉南很自然的挂断,他当然不会帮唐言蹊接电话,只是不等他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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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挂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不等盛嘉南把手机放回去,就又亮了起来,而打电话过来的人都是同一个。
当第四次看着屏幕亮起,盛嘉南眉头都拧成了川字,手指一动,接听,他是很想发飙的,哪里有人大晚上打电话那么频繁?频繁到他连关机都来不及。
可手机刚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的人已经开口了:“糖糖……救命……糖糖,我大姨妈来了,好疼,糖糖……”
那边的人几乎是边哭边说话的,声音很弱,可有点儿熟悉,盛嘉南记忆力极好,很快就听出这个貌似是今天和唐言蹊在一起的那个人,她是室友?
电话那边,齐程近乎虚弱的靠在卫生间隔间的门板上。
这段时间因为学校同一施工,要整改所有宿舍的卫生间,所以他们上卫生间都只能到每一层的公共卫生间。
半夜,齐程被疼醒,感觉到可能是大姨妈造访,匆匆从床上爬下去,才走到卫生间,齐程就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她从来痛经,今天更是吃了不少凉的东西,简直要了命了。
齐同学以为自己勉强还能撑着回去,可事实上她太高估自己,脸色苍白,疼得几乎晕厥,用残存的意识给唐言蹊打电话,结果人家还不停的挂她电话。
齐程都快哭了,好在最终那边终于接了。
“呜呜……糖糖,救命救命啊。”
盛嘉南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正要来一句“我不是唐言蹊”,就听见“咚”的一声,紧接着,手机就被挂断了。
——
唐言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今天晚上吃的凉的居多,她的胃也有些不舒服,下床倒了点儿开水喝,却发现宿舍的门居然开了一条缝。
唐言蹊皱了皱眉,有人出去了?
今天宿舍里就她和齐程两个人啊。
爬上齐程的床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人,唐言蹊伸手摸了摸齐程的床位,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随手抓了件衣服披上,唐言蹊往卫生间走去,宿舍已经熄灯了,但好在走廊和洗手间的灯都是亮着的。
“橙子?”
轻轻叫了一声,没有人答应,这个点,卫生间的所有隔间都是开着的,只有一个关着,唐言蹊敲了敲,没有人答应,警觉如她,瞬间觉得不太对,忙不迭想法打开,就见齐程面色苍白,脸上全是汗的倒在里面。
唐言蹊顿时被吓了一跳,她是个很理性的人,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想法解决办法,而不是只会在原地焦急,低头看了一眼齐程睡裙上的红色,唐言蹊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用尽所有力气把齐程背回宿舍,唐言蹊试图找她的手机打120,这才发现,不止她的手机不在,连齐程的也不在。
顾不上现在是深夜,唐言蹊敲开隔壁宿舍的门,一边拜托人家打120,一边快速给齐程贴了个暖宝宝,又喂了她一点儿温水。
几个女生七手八脚的把齐程背到楼下,恰好120的救护车也到了,唐言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这样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跟着人家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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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刚到K大学校门口,就看见了从校门里匆匆出来的120救护车,几乎是下意识的,盛嘉南就跟着救护车的后面走了。
离K大不到五分钟的车程就是B市第一附属医院,救护车先一步抵达,透过车窗,盛嘉南看见还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唐言蹊,跟着一堆护士匆匆往里面跑。
把车子停好,盛嘉南这才下车,晚上的急诊,人不多,很快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穿着睡衣的唐言蹊。
“你们这些女孩子也真是,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疼惜,生理期怎么能吃那么多凉的东西?”
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对着唐言蹊就是一阵数落,唐言蹊一脸乖巧认错的样子,随即又关切的问道:“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严不严重?”
“现在没事了,我们给她打了针,你先去把费用交一下。”
“哦哦,好的。”
唐言蹊连忙转头,刚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急匆匆的,根本没带钱包。
手机也不在身边,想用别的方式支付也不成,回去拿吧,虽然说车程只要五分钟,可走路就未必了。
唐言蹊一个头两个大,怎么那么多巧合都凑一块儿了?
心里犹豫了两秒,唐言蹊和旁边的急诊医生说了两句,自己匆匆往外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回去了,好在现在是晚上,路上也没什么人,不然一个穿着睡衣在路上狂奔的人会被人当成疯子的吧?
唐言蹊连电梯都来不及等了,飞奔下楼,盛嘉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聪明如他,早就意识到唐言蹊的尴尬。
她穿着睡衣,连个口袋都没有,怎么会带钱?
所以现在她是打算跑回去拿?就穿着这么一身睡衣?
虽然说她这身睡衣很保守,但是……女人穿睡衣一般都是不穿小衣服的吧?
盛嘉南心底闪过一抹不爽,没等多想,瞥见旁边电梯打开,盛嘉南身子一闪,紧接着电梯门合上。
唐言蹊飞奔下楼,一步也不耽误的往外跑,刚跑出急诊楼大门,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握住。
“你……谁……”
下意识回头,在看清楚身后的人时,唐言蹊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医院白光炽亮,盛嘉南穿着一身休闲装,就这么皱着眉头站在她的身后。
他怎么会在这里?
饶是淡定如唐言蹊,也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穿成这样跑什么跑?不嫌丢人?”
没等她回神,盛嘉南一如既往厌恶的语气已经传来,他抓着她手臂的手也在同一时间松开。
盛嘉南从口袋里把唐言蹊的手机掏出来丢给她:“你朋友给你打过电话。”
说完,又补上了一句:“我还以为出什么人命了,唐言蹊,以后少给我惹麻烦。”
话音落下,盛嘉南已经饶过唐言蹊径直往外走去,他今晚会跑来已经让他自己很想不通了,刚刚与其说是在给唐言蹊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如说是他在给自己解释。
唐言蹊在原地愣了足足三分钟,等她缓过来,身边哪里还有盛嘉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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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愣愣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唐言蹊转身上楼,用支付宝给齐程付了药费,坐在病床边,唐言蹊这才稍微缓过神来。
看看自己手机里,齐程的几个未接来电和一个已接听,唐言蹊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
只怕是盛嘉南不耐烦所以才接的电话,大概听见里面的人在叫救命吧。
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只不过是怕真的出人命过来看看吧。
盛嘉南漠然高傲,但是不冷血,要真的是出人命,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折腾了许久,唐言蹊也觉得累得很,她的胃也不舒服,怕在病床边,不多久就睡了过去。
医院外,盛嘉南把手机还给唐言蹊之后没有再回别墅,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公寓,看看时间,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的事情耽误了自己这么久。
盛嘉南心里有些不自在,说不上的不自在,脑中回想起唐言蹊在医院脸上虽然冷静但依旧难掩焦急模样的神情,盛嘉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盛嘉南又想起周承泽的话……
是他先入为主吗?
——
周一一大早,折腾了一晚上的唐言蹊和齐程回到宿舍,白冰和白雪也回来了,看见她们两个,一怔。
“糖糖,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唐言蹊很累,在把齐程扶上床之后,自己也蔫蔫的爬了上去:“你们问她,我先睡了。”
齐程打了点滴,又吃了不少热的东西,脸色虽然很难看,但精神已经好多了,大致说了说昨晚的事情。
而唐言蹊脑袋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浑浑噩噩中,感觉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盖在她的额头,嘴巴很干,喉咙也疼,但是额头上的冰凉触感却很舒服。
“糖糖肯定是昨晚着凉了,这都快三十九度了,要不送她去医院吧?”
“可是糖糖最讨厌打针,我们……”
“讨厌归讨厌,身体重要,小雪你叫个车,我们送她去,这样拖下去,我们宿舍就要四个病号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打针”两个字,原本迷迷糊糊的唐言蹊有了一瞬间的清醒,睁开眼睛,伸手把头上冰凉的毛巾拿了下来:“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糖糖?你醒了?”
白冰爬上来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行,都冰了两次了还那么烫,必须去。”
“真的没……”
唐言蹊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看见来电显示,唐言蹊对着白冰和白雪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这才接起:“喂?”
电话那边,唐如海低沉的声音传来:“今天晚上六点,你和嘉南一起过来,还是我派人来接你?”
听见唐如海的话,唐言蹊皱了皱眉,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貌似给自己发了短信让自己和盛嘉南周一一起回去。
因为之前手机一直不在自己手里,唐言蹊并没有回复,所以现在是打电话来确认了?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唐言蹊哑着嗓子开口:“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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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声音很沙哑,一听就是病重的样子,然而电话那头的唐如海在得到唐言蹊的答复之后,关注点还是在盛嘉南的身上。
“记住,一定要叫上嘉南。”
唐言蹊头昏脑涨,嗓子更是疼得不行,简单“嗯”了一声之后,那边就挂断了电话,她手一松,手机掉在床上。
宿舍里,白冰和白雪两个人还在翻着医药盒,给她找药吃。
“糖糖,我去接点儿热水,你把这个感冒冲剂喝了。”
“糖糖,你就别倔了,去医院打一针就好了。”
就连对面,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的齐程都吼了一句:“糖糖,去医院吧,医药费本橙子包了。”
唐言蹊懒散的靠坐起来,她是不太舒服,但真的还好,没到要去打针的地步,为什么会发烧的原因唐言蹊大致猜到,感冒引起的,就治感冒,吃药七天好,不吃一周好,这是唐言蹊一贯认同的。
“来糖糖,把这个喝了。”
白雪小心的端着泡好的感冒冲剂爬上唐言蹊的床,结果白雪手里的感冒冲剂,唐言蹊一饮而尽,白雪又贴心的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那糖糖你再休息会儿,要是还不行,就一定要去医院了。”
唐言蹊虚弱的冲着白雪一笑,她和白雪是室友,是朋友,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她们于她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可是呢?
她们是这样的关心她,而她那位和她有着确切血缘关系的父亲呢?
唐言蹊不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人,唐家对她的漠然她也早就习惯了,大概只是因为生病,心理防线有点儿脆弱。
唐言蹊给自己设了个闹钟,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没有人了,抓过手机看了看,距离她设的闹钟还有二十多分钟。
吃了药,又睡了一觉,唐言蹊觉得好多了,虽然脑袋还有点儿沉,但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
爬下床,洗了个脸,唐言蹊就在自己的桌上见到白雪留下的字条:【糖糖,我们去食堂,如果你醒了就给我们打电话,想吃什么说就行。】
唐言蹊勾了勾嘴角,习惯的把字条收进自己的小盒子里,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换上,临出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给盛嘉南发去了短信:【父亲让我们回唐家,我会说你在开会。】
这话说的有点儿没里头,但是唐言蹊相信盛嘉南看得懂,而这也应该是他想要的。
——
盛世集团,会议室
盛嘉南刚从会议室的门里出来,就看见了唐言蹊的短信,眉头一蹙,脑子里想起什么,唐如海的短信,他也是看见的,只是完全没在意。
唐家,他当然没想去,订下这门亲事的是盛老先生,他盛嘉南顺从是给自家爷爷面子,至于唐家,他可没有真的把那边当成什么。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唐言蹊这么一条消息,盛嘉南有些不爽,她这是在和他串供?
呵,她怎么就知道他不想去?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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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您晚上饭局要穿的西装已经送来了。”
乔子跟在盛嘉南身侧,公式化的说着,盛嘉南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取消吧。”
“取消?”
“嗯。”
盛嘉南说完,没再多交代什么,转身进了办公室,不多久抓着车钥匙走了出来。
乔子看着自家**oss的背影,有些诧异,像这样临时取消本来要去的饭局,应该该是头一次吧?
盛世集团位于CBD中心,到了下班高峰期,外面的街道基本上堵得水泄不通,盛嘉南开车千万豪车,却还不如外面行人的速度快。
另一边,唐言蹊从学校出来,脑袋还很沉,脚步也有些虚浮,她很明智的没有选择公交,而是多走了一段路去坐地铁,虽然拥挤,但至少不会堵车。
她到唐家的时候,唐如海早楼上书房,客厅里,沈婉清正在翻着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见到唐言蹊进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有说。
在唐家,唐言蹊永远是最尴尬的存在,她已经习惯了,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没等她喝完,唐如海从楼上下来,见到唐言蹊,皱了皱眉:“怎么就你一个?嘉南呢?”
唐言蹊放下手里的水杯,不卑不亢的迎上唐如海的目光,他的目光里有不满,而唐言蹊的目光里只有冰冷:“他在开会没时间,你找我来什么事?”
唐如海眼睛里的不满更多了,盛世集团虽然为唐氏注资,但做生意这种事情,除了资金还要有资源。
唐氏早已是一艘破败的大船,要拯救可不是一点儿资金就可以的,更何况,盛世集团为唐氏注资的金额还远远达不到就能立刻起死回生的效果。
唐氏需要你更多的资源,其中就包括和盛世集团的资源。
唐如海是个精明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唐氏集团和盛世集团的牵扯越多,那么盛世集团就不可能放任唐氏的落寞。
这个如意算盘,唐如海打得劈啪作响,本以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却没想到唐言蹊今天居然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唐如海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唐言蹊的面前:“给嘉南打电话。”
唐言蹊抬眸,嘴角冷笑:“他是个大忙人,很忙很忙,再说了,你以为他是能听我呼来喝去的人?”
“你……”
“唉,都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唐言蹊,在抓男人的事情上,你真该和你那个妈,好好学一学,看看她,多么炉火纯青。”
唐如海被唐言蹊堵了一下,沈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略微尖锐的声音,字字带刺,唐言蹊冰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犹如腊月飞雪,冻得人心底发寒。
沈婉清不由颤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唐言蹊,你瞪我做什么?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来到唐家多少年,唐言蹊就受了沈婉清的冷嘲热讽多少年,她没有和她多废话,目光偏转,定定的看着唐如海:“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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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眼底很平静,平静得吓人,平静得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会有的表情。
在唐家,唐言蹊一向沉默,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的相处模式除了沉默就是一问一答。
小的时候,唐言蹊的平静表现为乖巧,长大了以后就成了淡定,但是如今,却变成了冷漠。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底的冷漠刺痛了唐如海的眼睛,唐如海破天荒的叹了一口气:“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
沈婉清连山闪过一抹异样,唐言蹊也有一瞬的诧异,唐如海,她的父亲让她留下吃饭?
呵呵,这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活久见?
唐言蹊的诧异还没有维持一秒,就彻底从脸上消失了,冷笑一声:“谢谢,不用了,我在这里,你们胃口不好,我也不好。”
说完,没等看唐如海是什么反应,唐言蹊已经转身准备离开,脚步还没迈出去,外面就传来帮佣阿姨的声音:“姑爷?您来了,快请。”
下一秒,盛嘉南修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唐言蹊的面前,唐言蹊傻眼了。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如海和沈婉清也是一怔,不过他们远比唐言蹊反应快,一改方才的冷漠态度,笑道:“嘉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沈婉清很是温柔端庄,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唐如海比她略显淡定一点儿,但显然,面对盛嘉南这个晚辈,他们虽然亲昵的叫着“嘉南”,可态度都是毕恭毕敬的。
只有唐言蹊,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盛嘉南的出现,对她的冲击有点儿大。
“婉婉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招呼嘉南坐下?”
说话的是唐如海,唐言蹊这才回神,僵硬的招呼着盛嘉南坐下。
“嘉南,我听婉婉说你在开会,真是辛苦了。”
盛嘉南的目光在唐言蹊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淡笑:“嗯,刚结束。”
他的听力视力都很好,刚刚进来的时候,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他还是把唐言蹊的那句话给听进了耳朵里。
冰冷的语气,疏离的言语,哪里像是孩子和父母的对话。
盛嘉南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刚刚听见的那句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众所周知,唐家对唐言蹊是保护得好的不得了,娇宠无比,怎么他看见的,就和外界传言的不太一样?
“先生,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帮佣阿姨走过来说到,唐如海客气恭敬的招呼着盛嘉南入座。
“嘉南,这是你和婉婉第一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就随意点儿了。”
唐如海打着官腔,盛嘉南面上保持着轻佻漂亮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随便吃点?
看看这一桌菜,哪一道不是精心准备的?哪一道不是他盛嘉南喜欢吃的?
“婉婉啊,还不给嘉南盛碗汤。”
唐言蹊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听见唐如海的话,乖巧的拿起汤勺给盛嘉南盛了一碗汤,末了,脸上还扬起一个笑容:“阿姨煲汤的手艺很好,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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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偏头对上唐言蹊含笑的眸子,她笑得很温柔,还带着几分女人撒娇的柔软,和平时她对着他的样子大相径庭,可是盛嘉南明显看出,唐言蹊的笑意浮于表面,根本不达眼底。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唐如海到底是生意人,很能制造话题,不过分恭维,也不冷淡,沈婉清则更多关心在生活上。
“嘉南啊,婉婉被我们惯坏了,什么也不会做,都是我们不好,你多担待。”
唐言蹊在听着沈婉清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盛嘉南却是眉毛微挑,她什么也不会做?
不,她会煮方便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那碗面,可脑子里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嘴角甚至还弯了弯,他的这个细微动作,唐言蹊没看见,沈婉清没注意,唐如海这只老狐狸却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而在他眼里,很自然的把这一抹浅笑当成了宠溺。
吃过晚饭,唐言蹊被沈婉清叫去切水果,唐如海则笑道:“嘉南啊,咱们来下盘棋如何?”
盛嘉南没有反对,两个人摆棋局开始,唐如海想说什么,打的什么算盘,盛嘉南心里都有数,他眉眼带笑,可是笑意却实打实的疏离。
厨房里,唐言蹊面无表情的把阿姨切好的哈密瓜装盘,沈婉清站在她的身侧,眼底冷笑:“哼,果然和你妈一个德行,勾引起男人来,手法还真熟练。”
对于沈婉清的垃圾话,唐言蹊早已经学会自动屏蔽,端着哈密瓜的盘子准备离开,全然无视沈婉清的存在。
很多时候,沈婉清对她也只是言语上的讽刺,她不理,也就过了,可今天,不知道沈婉清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伸手抓住唐言蹊的胳膊:“唐言蹊,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摆脸给谁看?真该让人家盛少爷来看看你这副嘴脸,看他还会不会要你。”
唐言蹊平静的目光落在沈婉清身上,一个明明已经步入中年的女人,唐言蹊完全无法理解她是怎么说出这种年轻姑娘才会有的盛气凌人的语气。
漠然的把自己的手臂从沈婉清手中抽出,唐言蹊勾了勾嘴角:“求之不得。”
四个字,听得沈婉清双目通红,双手紧握成拳,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恨不得把走出去的唐言蹊大卸八块。
唐言蹊的话停在沈婉清耳朵里就是挑衅,盛世为什么会给唐氏注资,因为唐言蹊,唐家为什么会高攀上盛家这棵大树,因为唐言蹊。
而作为当事人,唐言蹊根本没想过这些,她确实求之不得,没有唐家,她不会嫁给盛嘉南,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尴尬处境。
他不喜欢她没有关系,可是唐言蹊至少不希望他讨厌她。
可盛嘉南现在,十足的讨厌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因为唐家!
所以她求之不得。
端着哈密瓜走到客厅,唐言蹊把哈密瓜放在茶几上,唐如海微笑着招手:“婉婉啊,来看看我和嘉南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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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乖巧的坐在一边,目光落在桌上的棋局上,看得很是专注,可实际上她完全看不懂。
唐如海表面一直微笑着,可看看棋局就知道,他应该根本微笑不起来,盛嘉南的棋风很犀利,强势而霸道,完全不给唐如海任何赢的可能性。
三两下解决了战局,盛嘉南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再见。”
客套疏离,不多一个字。
唐如海笑容满面:“也好也好,路上小心,婉婉啊,嘉南工作忙,你要多关心啊。”
唐言蹊点头,依旧是温柔乖巧的模样,依旧是不达眼底的笑意。
在唐如海和沈婉清的注视下,唐言蹊上了盛嘉南的车,车门合上发动,唐言蹊整个人都颓了下来,心里却有些好笑。
看看唐如海从始至终的笑容,看看沈婉清那副大方端庄的模样。
盛嘉南从进入唐家开始就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儿女婿的样子,可纵然这样,他们还是那些恭敬的模样,呵呵……
只有“呵呵”两个字能形容那副令人恶心的惺惺作态。
车子出了小区,唐言蹊突然开口:“麻烦停一下。”
盛嘉南偏头看她:“有事?”
“我回学校,就不麻烦盛先生了。”
唐言蹊又恢复了那副冷静,和他绝对划清界限的模样,盛嘉南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这副模样看上去实在有够不爽的?
一个急刹,盛嘉南停住车子,丝毫不顾忌这里是大马路上,唐言蹊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根本打不开车门,车门锁锁上了,盛嘉南没解。
平静的回头:“这个……”
她话还没说完,盛嘉南突然倾身过来,车子里空间本来就小,这么一下,两个人距离拉近,暧昧气息不可控制的冒了出来。
唐言蹊心里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唐言蹊,你脸红什么?”
盛嘉南没有忽略唐言蹊眼底的慌乱,这让他觉得心情爽了一点,原来她也不只是那副冷然的样子嘛。
身子往后退了一点儿,唐言蹊移开和盛嘉南对视着的视线:“盛先生不要开玩笑了,请开门,不然宿舍要落锁了。”
顿了顿,唐言蹊又补上了一句:“我想盛先生也不会想我回别墅的。”
她又恢复了平静,而且这话实在……让人不舒服。
盛嘉南冷笑一声:“当然!”
“那就请……”
唐言蹊话音未落,就听见“咔哒”一声,是车门锁打开的声音,唐言蹊微微一笑:“谢谢。”
打开车门,下车。
双脚接触到大地,唐言蹊一阵恍惚,刚刚在唐家,她强撑着,在盛嘉南面前她也强撑着,可现在真真有点儿撑不住了。
头疼欲裂,整个人也昏昏的,脚步虚浮,拼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在听见盛嘉南车子离开之后,她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唐言蹊试图爬起来,可双脚实在无力,她今天一天就吃了点儿粥,刚刚在唐家,也许没有人注意到,她根本就没有吃多少东西,满桌的菜都是盛嘉南喜欢的,不是太油腻,就是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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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退下去的温度又不知不觉烧了起来,胃里空空的,唐言蹊双腿直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远处,盛嘉南的车子在疾驰了不到十秒就缓了下来,透过后视镜,他清楚的看见唐言蹊摔倒在地上,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车速越来越慢,方才他是把车停在马路中间的,所以现在的唐言蹊也是趴在马路中间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唐言蹊的身影,盛嘉南已经快看不清了,只是依稀还能看见远处的马路上有一个人趴在地上。
那么久都不站起来,真的出事了?
盛嘉南薄唇微微抿了一下,他给自己找到了个台阶,不管怎么说,唐言蹊也是名义上的盛家少奶奶,要是让唐家的人看见,传到爷爷耳朵里……
逻辑思维还没有完全走完,盛嘉南已经暗暗的骂了一声:“Shit!”
随即方向盘一打,原地一百八十度掉了个头,往回开去。
得亏这条路上车不多,盛嘉南回到唐言蹊身边的时候,路上还是一辆车都没有。
打开车门下去,盛嘉南眉头皱成川字,用脚踢了踢唐言蹊:“喂……”
地上的人没反应,盛嘉南眉头更紧了,蹲下,伸手把唐言蹊拉起来,手指才触碰到唐言蹊胳膊的一瞬,盛嘉南就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了。
唐言蹊的胳膊很烫,今天的天气根本不足以有这样的温度,而且那是触手很凉,但实际上却很烫的温度。
把唐言蹊拉起来,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盛嘉南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绯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得都可以煎鸡蛋了。
“唐言蹊?唐言蹊?”
叫了两声,唐言蹊只是闷声嘟囔了一下,整个人的意识都处于换散散状态。
莫名的,看着她绯红的小脸,盛嘉南心里有些异样感觉飞快闪过,快得他都来不及抓住什么。
把唐言蹊抱了起来放进车子里,盛嘉南发动车子飞车离开,之前他就觉得她的脸色很红,但是没在意,只当这个女人是面对自己所以脸红。
现在仔细想想,她在唐家说话的声音,还有脸色都不太对,果然是生病了。
唐言蹊躺在车子后座上,她是有意识的,感觉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感觉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
是谁?她不知道!
不过就算是坏人,她也无能为力。
盛嘉南的车速很快,可以说是一路飞驰,到了医院,他前脚才下车,后脚就有医护人员过来:“盛先生。”
盛嘉南脸色不太好,也没有人敢触他的眉头,看着医生护士把唐言蹊送上推车床,又送进急诊室,盛嘉南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医院是盛世集团旗下的,人又是他送来的,那些人应该知道怎么办。
可是莫名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是很想走。
不多久,医生从里面出来,摘掉口罩,见到盛嘉南还在,连忙走了过来:“盛先生。”
“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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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姐感冒引起的高烧,应该是受过凉,没有什么大碍,不过……”
医生摸不准唐言蹊的身份,有些话自然不知道该不该说,盛嘉南听着他吞吞吐吐的声音,蹙眉:“不过什么?”
“不过那位小姐这一次的病情来势汹汹和她平时过度劳累有关,再加上自身营养不良,所以免疫力差。”
盛嘉南听得越发皱眉,过度劳累?营养不良?
要不是人是他送来的,要不是这里是盛世集团的医院,盛嘉南肯定会怀疑这是唐言蹊自己搞的鬼。
病房里,唐言蹊手上打着点滴,已经睡着了,盛嘉南在她的病床前坐下,她的脸色不似刚刚那样绯红,变得有些苍白,盛嘉南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慢慢移到她的手上。
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盛嘉南却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唐言蹊的手腕很细,血管也很细,细得那输液针好像都要把她血管穿透似的。
她的十指修长纤细,很漂亮,唐言蹊的颜值也许并不是最最顶尖的,但是她这双手,不知道能秒杀多少堪称手模的人。
想到之前医生的话,盛嘉南的目光再度落在唐言蹊的脸上,她的脸色不好,苍白,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唐言蹊的黑眼圈看上去有些重,眼睛还有点儿肿,盛嘉南知道,这是熬夜的结果。
过度劳累?
想想自己在西餐厅见到她,想想沐云帆说她是沐云骁的家教老师。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唐言蹊现在还是大四的学生,虽然说课不是很多,可是大四面临毕业,毕业设计,毕业论文那一堆东西已经足以让人焦头烂额,她哪里还有那么多国际时间去做那些事?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会跑去做服务生?为什么会跑去当家教?
要是别人,还可以解释为是勤工俭学,可是唐言蹊需要吗?
她可是唐家的千金小姐,就算唐家不比曾经的风光,可她一个千金小姐也不至于去做勤工俭学这种事情。
这个念头,盛嘉南之前是有过的,只是没有在意,他已经下意识的把那些归结于唐言蹊欲擒故纵的手段,但是欲情故纵到把自己弄得过度劳累,营养不良?
病床上,唐言蹊皱着眉头动了动,细微的声响把盛嘉南拉回了现实。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盛嘉南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疯了,这个女人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转身走出病房,医生和护士还候在门外,他们虽然不知道他唐言蹊的身份,但是这是盛嘉南亲自送来的,当然马虎不得。
“盛先生。”
盛嘉南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我先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看着办。”
“是是,盛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刚刚负责给唐言蹊诊断的医生鼓起勇气,小声的问道:“盛先生,请问那位小姐是……?”
盛嘉南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一个麻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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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自然也没有人敢怠慢。
唐言蹊迷迷糊糊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手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了,看着周围的环境,唐言蹊皱了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送她来医院了?
“小姐,您醒了?”
她刚撑着身子坐起来,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的护士端着药和体温计走了进来。
唐言蹊抿了抿唇:“你好,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盛先生,盛嘉南先生送您过来的,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儿?”
小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体温计递给唐言蹊:“额头已经不烫了,但还是要量个体温确认一下。”
唐言蹊木讷的接过夹在腋下,整个人还有点儿懵,是盛嘉南送她过来的?
所以她模糊记忆中叫她名字,抱起她的人是盛嘉南?
唐言蹊当然不会多想什么,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多想的,盛嘉南虽然很讨厌她,但至少他还算是个君子,不至于见死不救。
安安静静的过了五分钟,小护士接过体温计看了看,微笑:“还好,已经不烧了,您想不想吃点儿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唐言蹊不笨,人家对她这么客气肯定是因为盛嘉南,但是她也知道,盛嘉南绝对没有告诉人家她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只是称呼她为“小姐”。
“谢谢,不用了。”
“好,那您吃过药再休息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好,谢谢!”
唐言蹊听话的吃了药,又让小护士帮她把她的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手机,这才躺下。
手机上有很多未接和短信,全部都是宿舍里的人发来的,都是询问她去了哪里之类关心的话。
唐言蹊给白冰回了一条说她今晚不回去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盛嘉南的手机号,抿唇编辑了两个字:【谢谢】
发送!
——
灯光明亮的客厅里,盛嘉南腿上放着笔记本,上面红绿线条是最新的股市行情,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已经没了热气,却丝毫没见动。
盛嘉南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看似很认真,但仔细一看会发现,盛太子爷的眼睛完全不聚焦,典型发呆的模样。
半晌,盛嘉南把电脑合上丢到一边,他有些烦躁,说不出的烦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盛嘉南皱着眉头抓过手机就给周承泽拨了电话:“在哪儿呢?出来喝一杯?”
电话那头周承泽的声音听上去也闷闷的,听见盛嘉南的邀约,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盛嘉南起身换了件衣服出门,车子刚刚驶出小区,手机就又响了,这次是短信。
本以为是周承泽发过来的消息,而当看见上面“谢谢”两个字,又是一串他没有备注的电话时,盛嘉南登时反应过来是谁,突然间,刚刚心里的那种烦躁消去了一半,另一种新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更烦躁了。
把手机随手一丢,车速飙升,盛嘉南到约定好的地方时,周承泽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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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包间里,醇香辛辣的酒从喉咙滑下,灯光昏暗,盛嘉南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承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和平时嬉皮笑脸没正形的样子不同,今天的周承泽显得有些发燥,走进去,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盛嘉南旁边,拿起酒瓶就猛地灌了一大口,这都是烈酒,刺激极了,等把嘴巴里的酒咽下去之后,周承泽才一抹嘴巴,低声骂了一句:“妈的!”
盛嘉南挑了挑眉,他们是兄弟,是发小,是什么原因能让周承泽成现在这样,盛嘉南很清楚,略带几分调侃的语气开口:“怎么?又被安排相亲了?”
周承泽摸着自己的额头,仰面靠在沙发椅背上:“这回不是,妈的,劳资居然被逼婚了。”
“逼婚?谁啊?”
“崔家的女儿。”
盛嘉南皱了皱眉,崔家?
“崔立行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崔晴。”
盛嘉南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这个名字,实在是……
“崔立行是接下来的市长热门人选,要是能有周家的关系,那可不就板上钉钉了?周氏地产要是有政府那边的关系,以后也会方便很多,不错嘛,金玉良缘啊。”
盛嘉南话音才落,周承泽就坐了起来,一脸不爽的看着他:“南哥,能不伤口上撒盐吗?”
盛嘉南低笑了两声,他的分析绝对没有错,周承泽是周氏地产集团的总裁,地产和别的行业不同,非常需要和市局领导搞好关系,但是盛嘉南也清楚,周承泽和自己一样,最讨厌的就是把个人的感情和家族利益牵扯上关系。
端起自己的酒杯,盛嘉南和周承泽碰了碰:“恭喜,现在你离我更近一步了。”
周承泽烦躁的甩了甩脑袋,他自然知道盛嘉南是什么意思,当初盛嘉南被逼着和唐言蹊订亲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嘲笑他的,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想到唐言蹊,周承泽几乎是无意识的吐了一句:“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了?”
“她……”
周承泽所有话都到了嘴边,可当脑中浮现出唐言蹊那张平静的脸时,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两天,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能再放纵自己这样下去。
只是当听见盛嘉南说到那个女人,周承泽总是下意识的想为她说话。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周承泽垂下脑袋,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南哥,你还是那么讨厌……她吗?”
盛嘉南沉默不语,周承泽又开口道:“南哥,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他的话说完,盛嘉南若有所思的眼神就飘了过来,周承泽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对,连忙补上一句:“就像我,被逼婚,我讨厌的也只是这种方式,但是对那个人,我没有多少感觉,当然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娶了唐家小姐让你觉得愧对心里的那个人,所以,你只是把心里对逼婚的不满和愧疚变成了厌恶发泄在唐家小姐身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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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眯着眼睛,目光在周承泽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转向别处,他讨厌唐言蹊什么?
这个问题,他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包间里一时安静,周承泽有些心虚的抓了抓脑袋:“妈的,算了不想那些烦心事了,喝酒。”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不知不觉,两瓶见底。
这点儿酒量并不是周承泽真正的酒量,根本不至于醉倒,可是今晚的周承泽不知怎么了,就这么点儿酒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盛嘉南还很清醒,把周承泽送回他的家之后,盛嘉南也就留在了湖湾别墅自己的家里。
洗了澡躺在床上,他和唐言蹊的婚床,酒精消散后,人异常的清醒,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灯,盛嘉南的脑中又回响起了周承泽的那句话。
他讨厌唐言蹊什么?
被安排?
这不是她的错。
明知道他不喜欢她,还要嫁给他?
可真的又是唐言蹊能决定的?
归根究底,盛嘉南之所以厌恶那个女人,不过是觉得她耍进心机当上盛家少奶奶,这样的女人让人恶心,可是……
有些事情,盛嘉南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理由那么去想,从结婚到现在,除了几次不得已或者偶然的接触,唐言蹊根本没有主动来招惹过他。
而且她对待自己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虽然之前他把这一切都当成是唐言蹊的手段,是她的欲擒故纵,但是盛嘉南也发现,在几次接触之中,他的这种感觉已经消退了很多很多。
欲擒故纵,不是这么玩儿的。
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又跑到唐言蹊身上去了,盛嘉南皱了皱眉,起身从书柜深处的一个漂亮盒子里取出了一本书,翻开,在扉页上,写着一句话,字迹漂亮清秀又工整,堪比字帖的字迹。
盛嘉南从来轻狂的眉眼之间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神情。
这是他心里的那道模糊身影,这是他的女神。
这是他盛嘉南处于最黑暗时候的唯一光亮。
拿着书躺回床上,盛嘉南看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渐渐倒了下去。
——
清晨,太阳光来势汹汹,接着两天阴霾的天气之后,今天终于放晴,唐言蹊昨天睡太多了,早早的就醒了,烧已经退了,整个人精神了一些,就是没怎么吃东西感觉有些无力。
小护士进来的时候,唐言蹊已经换掉了病号服,见到她,唐言蹊微微笑了笑:“请问,我要去哪里付钱?”
小护士愣了一下,忙不迭的开口:“小姐,您怎么下来了?我去叫医生过来,您等等啊。”
因为是盛嘉南亲自送过来的,医院根本不敢怠慢,又给唐言蹊折腾了一番检查,在确定烧已经退了,已经没有大碍了之后,又叮嘱了一大堆。
唐言蹊都认真的听着,到了最后她的关注点还是在:“请问,去哪里付钱?”
这个问题,盛嘉南倒是没有说过,以至于现在唐言蹊提起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医生大着胆子问道:“小姐,请问您和盛先生……因为盛先生没有交代,所以我们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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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话说的很委婉,但唐言蹊是听懂了,嘴角扯出个笑意,很诚实的实话实说:“昨天我在路上晕倒了,是盛先生帮了忙,他把我送来医院已经很照顾我了,其他的事情怎么还能麻烦他,您说是吧?”
唐言蹊说的绝对是实话,但是这样一说,听在别人的耳朵里,自然而然的理解就是盛嘉南做好人,救死扶伤,仅此而已。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小姐,这边请。”
安排了一个小护士带着唐言蹊去了收银处,一晚上的住院费加上药费诊疗费,付了款出来,唐言蹊深深的叹了口气,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处于肉疼之中的唐小姐,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医院大门另一侧路边停着的黑色豪车。
自顾自的肉疼了一会儿,唐言蹊慢慢往旁边的公交站走去,一病回到解放前啊,她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盛嘉南今天早上有个会议要开,所以早早的就醒了,从湖湾别墅出来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来了医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医院的门口,刚一抬头,就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唐言蹊。
前一秒,盛嘉南还在为自己居然会无聊到跑到这里而皱眉,下一秒,眉头就更深了,那个女人不是生着病吗?为什么还要去坐公交车?
她是脑子烧坏掉了,还是本来脑子就有病?
作为从小养尊处优的太子爷,盛嘉南自然是没坐过公交车的,而对于公交车这种东西,盛嘉南的印象只有四个字:拥挤,味重。
他能理解为什么有人选择这种交通工具,但是他不能理解唐言蹊为什么会选择这种交通工具。
唐家小姐喜欢公交车?呵,说出去谁信啊。
盛嘉南出神之际,一辆公交车缓缓的进站了,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心里突然激起一阵慌张,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已经打开了车门下车,没等车门合上,那边公交车又缓缓启动了,而唐言蹊依旧站在原地,这班车不是她要等的那一班。
透过人群和车流,盛嘉南看着唐言蹊安静站在原地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真特么是无聊,人家坐公交还是干嘛,和他有什么关系?
缩回车上,盛嘉南手机响起,是乔子打来的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公司,会议的时间快到了。
盛嘉南简单的应了两句,再抬头,公交站前又是一辆车缓缓启动离开,而这一次,站台上唐言蹊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
无视心底的焦躁感,盛嘉南抓了抓头发,发动车子往盛世集团赶去。
那边,唐言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某人的注视下上的公交车,她运气不错,车上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一路看着外面的风景回到K大。
回到宿舍,唐言蹊才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齐程还有白冰白雪两姐妹,都以一种极度诡异的眼神看着她,有些心疼,也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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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挑了挑眉,没有理会她们的神色,而是走到自己桌前,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了之后才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糖糖,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雪一如既往的温柔,我见犹怜一般的走到唐言蹊的面前,拉着她的手,那模样心疼的简直都要滴下眼泪了。
“到底怎么了?”
从来聒噪的齐程没有说话,还是白冰的火爆脾气忍不了,直接说了:“糖糖,昨天下午,校园八卦贴上出了一条八卦,配图是你坐在车里,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在盛世集团门口,那辆车据说是上百万的车,所有就有无聊的人说你是被包养了。”
唐言蹊皱了皱眉,豪车?男人?盛世集团?
一瞬间她了然了,应该是她和沐云帆的事情。
白冰还在愤愤不平:“我看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有病啊。”
“贴子在哪儿?”
“算了糖糖,别看了,咱们清者自清,看了添堵。”
“没关系,拿出来我看看吧。”
白冰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照片递到唐言蹊面前,看着上面的配图和文字,唐言蹊脸上半点儿不爽和生气的模样都没有,反而还笑了笑:“像素不够高啊,有点儿模糊。”
“糖糖,这你都不介意啊?”
唐言蹊平静的把手机还给白冰:“不是不介意,图是真的,只是说出来的话是假的,这是他们的臆想症,我想我还没有必要去拯救别人的臆想症,那是医生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
白冰、白雪:“……”
齐程竖起大拇指:“牛!”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唐言蹊主动开口:“你们就不问问我是怎么回事?”
“那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不是上面说的这样。”
室友无条件的相信,让唐言蹊心里有些暖意,别人的恶语中伤伤不了她,但室友毫无保留的信任却能让她如沐阳光。
唐言蹊扬起笑脸:“中午请你们吃饭?”
三个人一听见“吃饭”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三个人异口同声:“吃什么?吃什么?”
唐言蹊偏头想了想:“嗯……红烧牛肉,香菇炖鸡,再来一个卤香牛肉?”
原本眼睛放光的三个人顿时面如死灰,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两秒,白冰最先开口:“我能打她吗?”
说要请客,居然请方便面?不能忍!
“姐,可是我觉得你打不过她。”
“+1”
“那算了,走走走,去食堂,不理这颗抠门的糖。”
玩笑归玩笑,四个还是一起笑呵呵的出了门,在确定了唐言蹊身体已经没事之后,四个人一起出现在了学校一食堂的二楼。
唐言蹊也说到做到,请了宿舍其他人一顿午餐,虽然是在学校食堂里吃的小炒,可这已经是唐小姐现在能力所及,盛嘉南给她准备的病房是豪华病房啊,贵的肝儿疼。
她要是再花点儿什么,接下来的日子就真的只能吃土了。
从食堂出来,唐言蹊听到了一些齐齐私语的声音,想也知道是因为校园网上的事情,齐程和白冰都气不过,唐言蹊冲她们笑了笑:“走吧,没事的,嘴巴是人家的,你还能去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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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她不去找事情,事情也会来找她。
唐言蹊不在意那些言论是因为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加上自身性格又是那样的高冷孤傲,所以不会把那些无聊的事情放在眼睛里。
但是隔天,唐言蹊却接到了院长办公室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作为商学院的头名,唐言蹊和院里的领导有过几次交到,并不算很陌生,走到院长办公室,礼貌的敲了敲门进去:“院长,您找我?”
除了院长,还有经济系的系主任在,还有一个唐言蹊没有打过交道,但也知道是谁,是新来的校长秘书。
“唐同学啊,坐吧。”
唐言蹊的目光平静的从三个人身上扫过,又收回,乖乖的坐在一旁。
“唐同学,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件事,这两天学校校园网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吧?作为院领导和校领导,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说话的是院长,语气还算亲和,系主任就坐在唐言蹊身边,因为是他们系的王牌学生,系主任是绝对站在唐言蹊这边的。
“言蹊,老师相信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你就实话实说就行。”
唐言蹊点了点头,那边的校长秘书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越来越乱了,这样的名声传出去,K大的名声还往哪里放?我听说你们还让她年年全奖?呵呵。”
最后那两声冷笑实在耐人寻味,唐言蹊也察觉到了这人对自己的敌意,眉头微蹙,出声解释:“我在外面带着家教,那位车主是我学生的堂哥,正巧他要来K大办事,就顺便送我回来,只是途中他有事要办,所以去了盛世集团,这才把车子停在了盛世集团的门口。”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
院长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人打断了:“我说话可能不太好听,这也不过是唐同学的片面之词,校长的意思是要好好调查这件事,既然你说这是你学生的堂哥,那就请他来学校配合调查一下,我们不冤枉你,但我们也不会轻易被你糊弄。”
“杨秘书,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吗?我不过是希望真相大白,再说了,你们就不觉得唐同学的话说的实在有问题吗?呵呵,她不过是个本科都还没有毕业的学生能给什么样的人当家教?一个初中生?高中生?这样一个学生的堂哥会和他的年龄差距如此之大?就算真的有,一个会请大学生去当家教的家庭,很显然,家境一般,这样的人家,能开得起这样的豪车?作为校长室的人,我不希望冤枉谁,但我也不希望被糊弄,这也是校长的意思,怎么样?唐同学,你没有问题吧?”
杨秘书的话听上去字字有理,可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他根本就是在找茬,唐言蹊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眉心忍不住皱了一下。
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新来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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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唐言蹊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儿事情会惊动校长办公室,把这件事情和学校的风气挂钩,上面要严查。
就算商学院的领导相信自己,校领导那边也要一个解释,唐言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今年她是水逆吗?
慢吞吞的走回宿舍,齐程第一个冲上来:“糖糖,怎么说?”
唐言蹊大致说了一下情况,白冰皱着眉,一针见血:“我怎么觉得那个杨秘书是在故意针对你啊?上纲上线的。”
唐言蹊笑了笑没说话,白雪在旁边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糖糖,有件事我听说的啊,新来的校长秘书好像是杨以翔家的什么亲戚,你也知道的,杨以翔家很有背景,是不是他……?”
白雪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虽然杨秘书也姓杨,但是唐言蹊还真的没有把他和杨以翔牵扯在一起。
想到那个男人,唐言蹊皱了皱眉,他追了自己很久,唐言蹊虽然不喜欢他,但也相信他是个好人,直到那天他把自己逼到偏僻的角落里,说出那些难听的话逼自己答应。
表面上看上去温文尔雅,光鲜亮丽,实际上内心却那样肮脏的人,直让她觉得恶心。
“那糖糖,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做错什么,误会而已,解释清楚,就好了。”
校方给了唐言蹊三天时间,虽然麻烦别人不是唐言蹊希望的,但是她也不是任谁都能欺负了的。
第二天下午,唐言蹊没课,吃过午饭收拾了一下就往校门口走,今天下午她有沐云骁的家教课。
唐言蹊原本打算上完课之后,向沐家人询问一下沐云帆的联系方式,希望他能来学校帮自己解释一下。
但是显然她运气比较好,沐云帆就在沐云骁的家里。
沐云帆今天是过来送点儿东西的,唐言蹊到的时候,他正准备离开,唐言蹊和沐云骁的母亲打了声招呼,随即走到他的面前。
“沐先生。”
“唐老师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希望您能帮我个忙。”
——
盛世集团,盛嘉南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出来,坐在办公室里,乔子把整理好的会议资料放在他面前,恭敬的汇报道:“总裁,刚刚沐先生来过电话,说他今天会直接去皇家,就不过来了,说是临时有事。”
“有事?”
“是的,具体的,沐先生没有说,只说他要去K大办点事情。”
“知道了,出去吧。”
“是!”
盛嘉南拿出手机手指微动给沐云帆拨了电话过去,彼时,沐云帆正把车子停在K大的门口:“嘉南?”
沐云帆虽然话不多,却很绅士,在听了唐言蹊的解释之后,觉得误会是自己给人家造成的,让一个女大学生背负那样的黑锅也不好,当即决定过来帮她解释一下,便等到唐言蹊家教课结束,才带着她一起过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唐言蹊,听到沐云帆一句“嘉南”,心里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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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唐言蹊不知道,她只能听见这边沐云帆的话:“嗯,过来办点事,因为我的原因给唐老师造成了一些困扰,过来解决一下。”
沐云帆说的很轻松,唐言蹊却听得有些不安,沐云帆是盛嘉南的朋友,估计盛嘉南又会以为是她又在欲擒故纵了吧。
那边,盛嘉南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
唐老师?
唐言蹊?
那个女人又有什么事了?
静默一瞬,盛嘉南按下了内线:“给我查一下最近K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盛世集团和K大从来都有来往,要查起来很快,不到十分钟,乔子就把有关K大校园网上的内容送到了盛嘉南的面前:“总裁,要不要派人过去说明一下情况?少奶奶这是被冤枉的,校方给了她三天时间,要是没有有力的证据,少奶奶会被退学。”
盛嘉南眼底有些怒意翻腾,薄凉的唇紧抿着,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东西一丢:“那个女人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乔子一怔,她刚刚明明在盛嘉南脸上看到了不爽,看到了生气,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这样?是她眼花了?
但乔子不敢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留下盛嘉南一个人坐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资料上,脑子里浮现出的是那天唐言蹊因为生病而苍白的小脸还有她纤细的手腕。
心里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是盛嘉南说不出的烦躁,轻狂的眉眼里满是不爽,半晌,盛嘉南直接抓起车钥匙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那么烦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些什么,但是显然的,他现在想去看看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模样。
被“保养”,“傍大款”这种难听的字眼缠身,她那张平静的小脸是不是会有点儿变化了?
车子一路飞驰到了K大,盛嘉南不是沐云帆,会很规矩的把车子停在校外,盛嘉南直接一路进去,全然不管这里是不是可以停车,直接把车子停在了学校主楼的门口,然后大步上了校长办公室。
沐云帆原以为只要自己出面解释一下,这件事就过了,可没想到,人家还要对他的解释进行验证,好在他沐云帆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几个电话就奠定了自己的权威,他的话也因此有了分量。
与此同时,沐云帆也看出来了,这事儿根本就不是无聊之人的八卦,是有心人刻意而为,并且校长室这边还有人在针对唐言蹊。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一个勤工俭学的小姑娘,沐云帆对某些人真是有些无语。
在解释清楚之后,校长代表校方给唐言蹊道了个歉:“唐同学,这是我们疏忽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唐言蹊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现在这事儿闹得学校里人尽皆知,这两天她走在学校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人在她就能听见嘀嘀咕咕的声音,那些人的话有多难听,唐言蹊不是不知道,只是她的性格使然,她可以不在意,可是石头再小,砸不死人也能砸疼啊,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名誉,就这么一句“不要往心里去”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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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唐言蹊也知道,自己要是得理不饶人,最终吃亏的还是她,人家有背景,又是校领导,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能做什么?
唐言蹊正准备来几句客套的话,校长室的门被人推开,另一个秘书匆匆进来:“校长,盛先生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校长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唐言蹊的脸色也瞬间凝滞,盛嘉南来了?
修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盛嘉南的目光淡淡扫过里面所有人,校长第一个迎了过来:“盛先生,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盛嘉南的目光在唐言蹊身上停留了两秒钟就淡淡的移开了,没有人注意到他平静的眼底还是掀起了一丝不爽,从唐言蹊的脸上,盛嘉南没有看见被误解的愤怒,也没有看见被冤枉的委屈,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让他可太不爽了。
“我听说我的朋友被卷入了什么纠葛中,过来看看。”
盛嘉南淡淡开口,校长室里的人又是一怔,盛嘉南的朋友?
除了唐言蹊和沐云帆以外的所有人都把注意力停留在了沐云帆身上,沐云帆也有些讶异盛嘉南会过来,淡笑:“都解决了。”
“哦?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沐云帆话不多,还是校长忙不迭的解释着,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说的很简洁,到最后也只是一句:“都是误会,误会了唐同学和沐先生的关系。”
盛嘉南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从他一进来,整个房间里的气场都变了,仿佛他才是主角,唯一的主角。
在听完校长的话之后,盛嘉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所以贴子是校长您发的?”
“当然不是。”
没有人知道盛嘉南在打什么算盘,校长在听见这么一句之后自然忙不迭否定。
“那既然不是,为什么不见当事人出来道歉?”
盛嘉南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校长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唐言蹊也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盛嘉南,他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这个念头还没从脑海中消失,下一秒,盛嘉南就淡淡的开口了:“我的朋友是随便能让人误会的?”
一句话了然,原来盛嘉南是因为沐云帆参与其中,所以才发声的,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是,这件事我们一定加紧调查,一定还沐先生一个公道。”
折腾了一番,等唐言蹊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天都擦边黑了,盛嘉南谢绝了校长室的人相送,下到主楼楼下,只有他们三个人前后走着,犹豫了一会儿,唐言蹊还是咬了咬牙走到沐云帆的身边,柔声开口:“沐先生,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不打扰二位,我先走了。”
说完,连看都没看盛嘉南一眼,唐言蹊匆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盛嘉南垂在两侧的手悄无声息的紧握起来,眉头也皱着,内心有些暴躁,靠,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忽视他,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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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沐云帆和唐言蹊打完招呼告辞,一回头就见到自己的好友这副黑沉着脸的模样。
“嘉南?”
听见他的声音,盛嘉南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冷哼一声:“走了。”
沐云帆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唐言蹊走远的背影,又看看盛嘉南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了然,作为一个医学界的新星,沐云帆有着一般人没有的细心,这是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病。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在上了车之后,沐云帆还是问出了口:“嘉南,你是不是认识唐老师?”
盛嘉南自顾自的开车,没有吭声,沐云帆接着说道:“那天在盛世门口,我以为是你把唐老师吓着了,后来你说你去还手机,今天又突然跑过来,唐老师看上去很冷静,但我注意到你进来的时候,她身子颤了一下,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看你一眼,所以她是真的在怕你。”
沐云帆说着,突然又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唐老师也姓唐,莫非……她是……?”
盛嘉南的脸色依旧很臭,面对沐云帆的问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另一边,唐言蹊快步走出去很久才忍不住,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自然已经没有盛嘉南的身影。
唐言蹊安静的站在原地,她知道盛嘉南会来学校的原因是因为沐云帆,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着他走进校长室的时候,看着他虽然不是为了自己实际上却为自己讨了个公道时,她的心里有些发酸。
那一刻的慌乱,那一刻的心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低下头,唐言蹊轻叹一声,她对着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做到淡然自若,只是盛嘉南……终究还是个例外。
面对他的时候,她永远强撑着镇定,可实际上呢?表面有多镇定,心里就又多慌乱。
用尽全力去强撑的冷静,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所以每每和盛嘉南争锋相对之后,唐言蹊感到的只有无尽疲惫。
这种疲惫太累,累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所以以后还是能避则避吧。
盛嘉南,是碰不得的毒,是不能去接触的罂粟花。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和室友简单的说了一下结果,唐言蹊就爬上床睡觉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累得很,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糖糖,你醒了?刚刚你的手机一直在闪。”
下面,白雪咬着一根冰棍含糊不清的说着。
唐言蹊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慢吞吞爬下床,拿过手机一看,发现上面有两个未接和一条短信。
唐言蹊还没来得及点开短信来看,电话又打了过来,握着手机走到卫生间里,唐言蹊才接起:“沐先生?”
“唐老师,抱歉打扰,嘉南喝多了在医院,希望你能过来照顾一下他。”
喝多了?喝到进医院了?
“沐先生,我……”
“唐老师还是盛太太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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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帆一句话堵得唐言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其实并不是不想去,只是盛嘉南应该不想见到她吧?
挂断电话,轻叹了口气,唐言蹊迅速换了衣服出门,赶在宿舍门最后关闭之前跑了出去。
夜晚的医院灯火通明,唐言蹊到的时候,盛嘉南已经从急诊室里出来躺在那天她住的那个豪华病房里。
沐云帆在走廊上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着什么,见到唐言蹊过来,对着医生挥了挥手。
等到医生离开之后,唐言蹊才走近:“沐先生,盛……嘉南他怎么样了?”
“老毛病了,胃出血,估计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
唐言蹊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胃出血?这还老毛病?
“他……”
唐言蹊还想多问些什么,沐云帆似乎不想多说话,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唐言蹊:“这是医生给的注意事项,辛苦了。”
沐云帆说完,转身离开,唐言蹊一个人站在安静的走廊上,凌乱了……
这什么意思?
让她来照顾盛嘉南吗?
唐言蹊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到病房里,盛嘉南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闭着眼睛的缘故,盛嘉南从来张狂的眉眼,现在显得有些乖巧,像一个大男孩。
唐言蹊静静的在病床前站了许久,曾经的曾经,她也曾离他这样近过,曾经的曾经,她也曾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手指不由自主的轻轻伸了出去,指尖在接触到盛嘉南眼睛的瞬间,唐言蹊的心骤然颤了一下,手也在第一时间收了回来。
那颗明明应该在胸腔里的心,现在似乎已经蹦跶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慌不择路,唐言蹊快速跑了出去,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
她以为她已经平静了,她以为她已经为他树立起了足够高大的心墙,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失控了?
明明之前她都做的很好的不是吗?
在他甩出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在他说出约法三章的时候,在他一次又一次对她露出厌恶神情的时候,她不是都隐藏得很好吗?
为什么现在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为什么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那么那么疼,他不是盛家太子爷吗?他不是盛世集团总裁吗?他不是最年轻就最耀目的大神吗?
为什么没有人好好照顾着他?为什么会让他有胃出血的老毛病?
唐言蹊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心很慌,很乱!
“唐老师?”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唐言蹊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听见有人叫自己猛然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眸子看着沐云帆,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原来他还没走啊。
“沐……沐先生?”
“唐老师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唐言蹊渐渐镇定下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沐先生还有事吗?”
沐云帆看了一眼病房里,开口道:“我让人准备了几幅中药,现在来送嘉南和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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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被送进车子里的时候,人都还没有醒,沐云帆没有把他们送到湖湾别墅,而是就近在盛嘉南的公寓里。
“嘉南不喜欢在医院,要是明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他会把医院拆掉的。”
沐云帆说的一本正经,唐言蹊听得黑线,等沐云帆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唐言蹊在盛嘉南的床前站了一会儿,伸手给他把被子拉了拉,这才关灯出去。
盛嘉南的公寓不小,三室两厅的房子,但是人家一间健身房,一间书房,一件卧室,根本没有另外一张床可以给唐言蹊睡觉。
好在沙发是欧式的,够宽也够长,唐言蹊拿了一个靠垫当枕头,又抱了一个在怀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本就认床,加上又是沙发还没有被子,唐言蹊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好像清醒着又好像睡着了。
勉强睡了三个小时,唐言蹊就爬起来了,折腾了一晚上又没有休息好,加上她的病也才刚好,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唐言蹊轻轻走到厨房看了看,什么吃的都没有。
唐言蹊无语的叹了口气,拿过昨天沐云帆开门之后就放在玄关鞋柜上的钥匙走了出去,这里她虽然没有来过,但是位于市中心,交通很便利,不远处就有一个很大的农贸市场,六点多的市场是菜农批发交易最火热的时候,唐言蹊简单买了点儿米和菜回到公寓又把昨晚从医院拿来的中药一起给盛嘉南熬了一锅药膳粥。
盛嘉南醒来已经快八点了,头疼,胃也疼,皱眉硬撑着爬起来,刚一打开卧室的门就闻见一股清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中药的味道。
顺着香味的来源望去,盛嘉南看见一抹纤瘦的背影,长发被一根皮筋儿随意的扎在脑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女孩的一侧身子染成了金黄色,却也越发显得她的显瘦。
那腰,盈盈一握,那手臂,只要轻轻一掰就断了吧?
她怎么在这里?
盛嘉南想要迈步过去,可不知道怎么的,又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脚步,径自看着那边的画面,安静温馨,让人不舍得打扰。
唐言蹊侧身到一边切水果,她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水果上,没有注意到自己成了别人眼中观摩的对方。
睫毛长而翘,盛嘉南看着她的侧脸,认真而专注的侧脸,身子不知不觉靠在墙壁上,从来张狂的眉眼破天荒的出现一丝温柔,嘴角似乎还带上了笑意。
突然间,唐言蹊低哼了一声,从盛嘉南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楚的看见刀刃一划,鲜红的血液从唐言蹊的指尖流出。
他的眉头骤然皱起,唐言蹊却迅速的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下,随即扯过一张纸简单的包了一下,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儿迟疑,更不没有半点儿惊慌。
盛嘉南脑子里冒出两个字:熟练!
她对这一切似乎都很熟练,可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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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千金小姐,被刀划伤了手不是应该娇滴滴的哭泣找医生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这么淡定,好像经常被划伤一样。
盛嘉南皱了皱眉,唐言蹊只是拿纸包了一下手指就继续切水果,神情专注得和之前没两样,从盛嘉南的角度看过去,他还能看见唐言蹊指尖溢出的血染红了纸巾。
这个笨女人,不疼吗?
盛嘉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居然有了一闪而过的心疼,迈步过去,想把唐言蹊手上的刀夺过来,脚下去被厨房和餐厅连接处的推拉门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
唐言蹊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根本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个什么状况,就觉得眼前一大团东西压了过来,紧接着唇上一软,有什么温热微湿的东西贴了上来。
唐言蹊的手本能的往后一撑,才稳住身子,手掌上传来一阵剧痛,她根本都没有心思去理会,因为更让人觉得不知所措,更让人觉得震惊无措的是唇上温热的东西。
是盛嘉南的唇吗?
他们又亲上了吗?
不止唐言蹊,就连盛嘉南都呆住了,唇上香软的触感,脑中有一瞬间的熟悉气息闪过。
唐言蹊的唇很软,很甜,很Q,没有任何化学试剂的味道,是女孩子天生的清香气息。
盛嘉南知道这不过是个意外,他并没有想吻她,他不过是脚下被绊了一下的意外,可是这个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弄得他的心好痒,并没有那么想放开。
盛嘉南的大脑里回想起了那天在西餐厅洗手间的一吻,虽然很短,虽然很快,却莫名的记忆犹新。
在那之后,虽然他并不愿意去想起那件事,但是那份柔软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心上。
旁边的锅里传来沸腾的声音,灶台的抗议把两个人拉回现实,盛嘉南往后一退,唐言蹊忙不迭的转身,她的脑子都炸了,浑身的血液都好像集中在了脸上一样。
慌乱的去把火关掉,热气扑腾,一阵痛感传来,唐言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被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不同于之前指尖的小伤口,这道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唐言蹊疼得都麻木了,一时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盛嘉南也看见了那一片鲜红色,地上,灶台上都有。
眉头皱起,拉过唐言蹊的手腕,直接把她拉到了客厅,紧接着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盛嘉南拿出棉签和酒精给唐言蹊消毒,剧痛传来,唐言蹊下意识皱眉,紧咬嘴唇,疼,很疼!
唐言蹊整张脸因为疼而变得通红,盛嘉南消完毒,噼里啪啦的翻找着医药箱里的东西,找了半天才从里面拿出一支药膏给唐言蹊抹上,然后又用纱布给她裹了起来。
盛嘉南的动作很快,但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熟练,就好比他找药膏的时候,还是一支一支的看说明,用纱布给唐言蹊包扎,几乎是把她的整只手都给包起来了,像个缩小版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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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再侧头看向唐言蹊的时候,却发现唐言蹊整张脸都是通红的,下嘴唇上还留着一排深深的牙印。
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嘴唇咬成那样,不是自虐就是真的太隐忍。
莫名的,盛嘉南的心里又闪过一抹心疼,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会对这个女人产生了除了“厌恶”以外的情绪。
盛嘉南的眉头紧蹙着,瞪了唐言蹊一眼:“疼不会说话吗?又不是哑巴。”
酒精带来的剧痛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唐言蹊也终于能喘口气,听见盛嘉南这么说,轻哼了一声:“疼”
盛嘉南:“……”
他让喊疼才喊疼,这个女人是木偶吗?
盛嘉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唐言蹊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厨房,单手打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药膳粥,又转头对着盛嘉南说道:“粥已经熬好了,手艺不好,你多少还是吃点儿吧,我先回学校了。”
她的脸色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刚的亲吻,刚刚的伤口,刚刚的剧痛都不存在。
擦身而过的瞬间,盛嘉南骤然伸手拉住了唐言蹊的胳膊,没等他开口,唐言蹊已经说道:“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是沐先生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喝醉了。”
盛嘉南眉头皱起,谁要问她这个了?这个女人真是自作聪明得可以啊。
“你的手……”
“放心吧,我不会让爷爷知道的,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盛嘉南眉头皱得更深了,唐言蹊的话听上去没毛病,可是盛嘉南却觉得自己心里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再看看眼前的女人,手上那么长一道伤,流了那么多血,明明疼得自己都快把自己的嘴唇给咬下来了,怎么就还能那么冷静?
“唐言蹊,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作为一个一等一的谈判高手,盛嘉南现在面对唐言蹊却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唐言蹊淡漠的态度,让他把原本那些想要稍微关心一下的话全部给咽了回去,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是啊,这个女人还是不是个女人?
伤口那么疼不见她掉半滴眼泪,就算不哭,示弱撒个娇也很正常,结果现在却是这样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唐言蹊低着头,盛嘉南低头看她,能看见女孩光洁的额头和长而翘的睫毛,瘦弱的肩膀,看上去那么需要人保护。
保护?
妈的!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这两个字出现在盛嘉南的脑子里,一股莫名的烦躁立刻冒了出来,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走走走,赶紧走,赶紧从我视线里消失。”
唐言蹊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盛嘉南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愣愣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他刚刚不是想说那样的话的,但怎么话出口就成了那样呢?
还有,这个女人干嘛那么听话?他让她走就走?那之前他让她别嫁她怎么就不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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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唐言蹊在房门合上之后,整个人都差点儿摔倒在地上,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当盛嘉南不小心吻上她的时候,当盛嘉南抓着她手臂给她上药的时候,当盛嘉南把她的手裹成一个木乃伊的时候,唐言蹊一向平静如水的心真的掀起了无数层巨浪。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用了多少力气才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波动,才不至于在他的面前太丢脸。
靠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唐言蹊才慢慢走向电梯,目光盯着被裹成粽子的手,许久,唐言蹊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意,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低头在纱布上吻了吻,那是消毒纱布的味道,却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因为有盛嘉南的味道。
唐言蹊几乎一晚上没睡的疲惫已经消散,回到宿舍的时候,齐程看见唐言蹊的手,第一个人跳了起来:“糖糖,你这是干嘛去了?”
白冰和白雪也连忙爬了起来,唐言蹊慢慢把包放下,微笑了一下:“哦,手不小心和刀亲吻一下。”
“我滴个乖乖,糖糖,你的爱好还真是……独特啊,你亲啥不好,亲刀!”
“怎么都包成这样了?伤口是不是很深啊?这样包着会化脓的吧?糖糖,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白雪一如既往的温柔,看着唐言蹊包成粽子的手,心疼不已。
听着室友们的关心,唐言蹊脸上笑容加深了几分:“没事,上过药了。”
白冰第一个感觉到唐言蹊的异常,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糖糖,你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受伤了反而心情还好了,老实交代昨晚干嘛去了?”
唐言蹊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开心得有那么明显?
低头沉思了两秒,开口:“唔……英雄救美吧。”
“纳尼?英雄救美?那你怎么受伤了?”
“因为我是英雄啊。”
宿舍三人石化中,半晌,齐程才开口:“那个……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糖糖说话越来越不是人话了?”
“嗯,我们需要一个翻译。”
“+1,严重需要。”
唐言蹊脸上有些得意,诚如白冰所说,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虽然她也不知道有啥可开心的,可心情就是好得飞起。
看着三人呆愣的模样,唐言蹊扬了扬下巴:“天机岂可同你等凡人道尔。”
白冰:“我想打死她,可以吗?”
齐程:“我帮你准备拖把棍。”
白雪:“可她是伤员啊。”
白冰:“那好吧,等她伤好了。”
打趣归打趣,室友们还是在确定了一番唐言蹊没事之后才各自又去忙各自的。
唐言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就收到齐程的短信:【糖糖,你老实说,是不是那个渣男弄伤的你?】
看着齐程的短信,唐言蹊有些哭笑不得,自从齐程知道了她的身份以及和盛嘉南的关系之后,原本一口一个男神的齐同学,立刻就把对某人的称呼改成了“渣男”。
唐言蹊简单的回了句“不是”,立刻又收到了齐程质疑的眼神,目光落在自己包成粽子的手上,唐言蹊单手敲字,慢吞吞的回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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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把事情解释了一下,齐程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唐言蹊累了一晚上,单手小心的爬上去躺下,没等她困意袭来,手机又震了一下,看着上面的短信,唐言蹊的眼睛骤然放大。
【糖糖,你开心不会就是因为渣男给你包扎了伤口吧?】
从盛嘉南的公寓出来之后,唐言蹊觉得很疲惫,但同时她的心里也很高兴,一股莫名的高兴,现在冷不丁的被齐程这么红果果的说出来,唐言蹊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很怪异的,很焦灼的感觉。
没有回复齐程的短信,唐言蹊拉过被子蒙着脑袋睡了过去,她昨晚几乎没睡,大清早又折腾了好久,身体却是累得很,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唐言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夕阳斜沉时分,撑着身子坐起来,唐言蹊觉得浑身像着火一样滚烫,喉咙也干干的,被裹成粽子的手更是火辣辣的疼。
唐言蹊眉头深深的皱起来,撩开蚊帐,低头看了一眼下面,只有齐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剧,张了张嘴,唐言蹊低声开口:“橙子。”
齐程带着耳机,叫了好几声外带晃床才让她听见了动静:“糖糖,怎么了?”
“我好像……好像不太舒服。”
齐程没有白雪温柔也没有白冰果断,发现唐言蹊发烧之后整个人都慌乱了:“怎么办?怎么办?去医院?对对,去医院,我给你拿衣服。”
唐言蹊真的是难受到了极点,还要忍受着齐程的聒噪,两个人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下楼,出租车不能进校园,不得已只能往外走去打车,等齐程把唐言蹊送到医院,唐言蹊整个人已经烧得昏昏沉沉。
沐云帆今天临危受命做了一台手术,刚刚结束准备回家休息,走到急诊的大门口时,意外的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趴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沐云帆眉头一簇,他是医生,纵然隔着一段距离,他也看出了唐言蹊的不对劲儿,迈步过去:“唐……”
沐云帆还没等说什么,目光就被唐言蹊包成粽子一样的手吸引住了,他们昨天晚上才见了面,那个时候的唐言蹊明明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
手包成这样,是受伤了吗?
“糖糖,不好意思让一让啊。”
齐程挂了号,问清楚该怎么办,快步过来扶起唐言蹊,抬头看见沐云帆,愣了一下,虽然她是花痴,但现在显然不是花痴的时候,扶着唐言蹊饶过沐云帆往里走。
沐云帆在原地站了一瞬就跟了过去,病房里,医生一边给唐言蹊量了体温,一边解开她手上的绷带。
伤口的部分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医生眉头皱起,埋怨着:“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乱来,这么大一道伤口,怎么能不打破伤风?以为消消毒就没事了?还包成这样,手还想不想要了?”
齐程莫名被骂了一顿也不生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医生,那现在怎么办?”
“伤口我们会重新处理,要打针,她的高烧应该就是伤口引起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先去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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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程拿着单子转身离开,沐云帆侧了一下身,等到齐程走远了才迈步进去。
“沐医生,您怎么……?”
里面正在给唐言蹊处理伤口的医生见到沐云帆有些诧异,这里是急诊,哪里是他这种外科手术医师会来的地方。
沐云帆指了指唐言蹊:“我朋友,她怎么样?”
听到是沐云帆的朋友,医生的态度有些缓和,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冲:“伤口发炎了,肯定是消毒的时候没有处理好,再加上包了太多纱布不透气,天气又那么热可不就发炎了。”
沐云帆盯着唐言蹊的手看了两秒,言简意赅:“刀伤?”
“是,现在的小姑娘都不注意,这么深的伤口,只怕是要留疤了。”
沐云帆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唐言蹊身份特殊,加上昨天晚上才见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外面安全通道处,拿出手机给盛嘉南打了个电话。
盛世集团
盛嘉南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戾气,他今天本来在家休息的,结果下午乔子电话汇报,不久前才上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直接导致盛世集团亏损五千万不止,自从盛嘉南管理盛世以来,就没有出过这么大的纰漏,这是对他天之骄子的侮辱。
开了一下午的会,盛嘉南整个人都处于狂躁状态,没有人敢去触霉头,就连乔子拿会议记录给他的时候都只敢小心翼翼。
接到沐云帆的电话,盛嘉南的语气里都还透着冰冷:“云帆?什么事?”
按照盛嘉南的习惯,乔子去茶水间端了咖啡过来,刚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见盛嘉南一手拿着手机,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
“总……”
乔子话都来不及说,盛嘉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又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从乔子脑海中闪过,她又立刻做出祈祷状,可别啊,刚刚集团里已经海啸过一次了,要再来点儿什么事,又要火山爆发一次,她可还想多活几年的。
盛嘉南赶到医院,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眉头皱起,他怎么就来了?而且刚刚沐云帆在电话里都没有把话说完他已经冲进了电梯,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应该是传说中的着急吧?
他在着急啥?
着急那个女人?
这些天一直萦绕在盛嘉南心头的烦躁又冒了出来,他实在不喜欢这种焦灼感。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女人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这么急吼吼的跑来岂不是证明自己很心虚?
别扭的转身准备离开,沐云帆的声音如期而至:“嘉南!”
两个气质出众又帅气非凡的男人已经引来了不少侧目,沐云帆走过来和盛嘉南打了个招呼,盛嘉南脸上有些不自在,眉头越发皱得深:“那女人呢?”
“在病房,我带你去。”
“她到底怎么回事?”
“手上有伤,处理不当,伤口感染,引发高烧。”
沐云帆是个安静的美男子,说话都是言简意赅,十六个字既说出了唐言蹊的状态,也把前后原因解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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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跟着沐云帆走到唐言蹊的病房前,医生那边因为知道唐言蹊是沐云帆的朋友,所以特别弄了一个单间出来。
唐言蹊躺在病床上,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另一只手打着点滴,齐程坐在她的身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从盛嘉南的这边看过去只能看见唐言蹊虽然虚弱苍白却堆满笑容的脸。
盛嘉南的心里一紧,一股说不出的柔软涌上心头,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笑容,很熟悉很干净的笑容,只是唐言蹊这样的笑容从来没有对着他出现过。
“嘉南,不进去?”
沐云帆见盛嘉南站在门口,只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出声提醒。
盛嘉南却收回了视线,脸上挂着他从来狂妄不羁的模样:“这不还没死呢嘛,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叫我过来,我又不是医生,来了也没用,走了。”
无比张狂的丢下这么一句,盛嘉南大步离开,留下沐云帆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火急火燎?
他什么时候火急火燎了?他不过处于朋友道义给盛嘉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唐言蹊受伤在医院,然后他自己就来了,关他什么事啊?
出了医院坐上车的盛嘉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个什么操蛋心情,当接到沐云帆电话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种感觉应该是焦急吧,当看见唐言蹊苍白的脸和手上的输液针那种一闪而过的酸涩感应该叫心疼吧,还有刚刚他其实很想进去,只是碍于里面除了唐言蹊还有个人,还有身边还有沐云帆在,所以他丢下那么一句走了出来。
盛嘉南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妈的,怎么那么心烦。
把车子停在停在医院外面,过了许久,见到沐云帆的车子离开,盛嘉南鬼使神差的又把车开了进去,当他重新出现在唐言蹊的病房门口时,盛嘉南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过他很快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借口,沐云帆说,唐言蹊是因为伤口感染所以引发的高烧,而她之所以会感染是因为伤口处理不当。
可给唐言蹊处理伤口的人是他啊。
不管他怎么讨厌那个女人,但导致人家变成现在这样终究是自己的锅,盛太子爷自认自己是个好人,不能放着人家这样不管。
透过病房上的小窗户,确定里面只有唐言蹊一个人之后,盛嘉南这才推门进去。
唐言蹊躺在病床上,脸色不怎么好看,她本来就很瘦,现在更显得孱弱无比,盛嘉南无意识的皱了眉,这个女人平时都不吃饭的吗?看看这打着输液针的手,说好听点儿叫纤细修长,说难听点儿就是五根竹签。
“盛嘉……盛先生。”
盛嘉南的目光落在唐言蹊的手上,丝毫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唐言蹊听见动静了,只是她以为是齐程回来了,就没管,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见齐程叽叽喳喳的声音,唐言蹊这才睁开眼睛,却意外的看见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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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下意识的就要坐起来,手一动,手腕就被人扣住,紧接着盛嘉南夹杂着指责的语气就丢了过来:“你是猪吗?输着液动什么动?想重新扎一针浪费医院针头?”
啊?
浪费医院针头?
唐言蹊嘴角抽了抽,这是堂堂盛家太子爷说出的话?
盛嘉南没有理会唐言蹊的错愕,按着她的肩膀就让她躺下,自己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里一时静谧下来,盛嘉南也不说话,目光聚集在唐言蹊的手上,唐言蹊原本脑子还有点儿沉,现在被盛嘉南这么一搞,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怎么知道她在医院?他又怎么会来?
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这里,唐言蹊觉得整个病房里的气场都不对了,空气变得稀薄,这让她很不自在。
忍了好久,唐言蹊终于忍不住开口:“盛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听见她的声音,盛嘉南这才慢吞吞的把目光从唐言蹊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其实不止唐言蹊不自在,盛嘉南也觉得怪怪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又跑了进来,现在听见唐言蹊这么问,盛嘉南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开,红果果的出现在太阳下,他会来是因为担心她?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盛嘉南很自觉地把这个答案pass,张狂的眉眼轻佻,嘴唇一张一合间,话已经出口。
“我当然是来看看你又想耍什么苦肉计?你的手是在我那里弄伤的,哼,谁知道你会不会去爷爷面前告状。”
唐言蹊眼底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根本就没抱希望觉得盛嘉南出现在这里是来看她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失望,听见盛嘉南这么说,唐言蹊也只是轻轻开口:“盛先生放心,我不会的。”
唐言蹊的平静,再度撩起盛嘉南心底的不爽,他就是看不惯那个女人遇见什么事都一副平静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盛嘉南的目光冷下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样最好,少给我找麻烦。”
唐言蹊还是那副平静的神情:“我知道,盛先生请放心。”
盛嘉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唐言蹊苍白的小脸,心里的不爽越来越明显,甚至已经让他有些克制不住,想要把眼前这个女人的脸撕开来看看,她是不是出了这副冷淡的表情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在濒临爆发的前一秒,盛嘉南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妈蛋,特么的他就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盛嘉南前脚刚离开没多久,齐程就提着一些吃的回来,在医院大门口和盛嘉南擦肩而过。
走过两步,齐程才猛然回过头,看着盛嘉南的背影皱了皱眉,他曾是她的男神,齐程当然能认出盛嘉南。
回到病房里,齐程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唐言蹊:“糖糖,渣男来干嘛?”
唐言蹊淡淡的笑了笑:“他来告诉我不要给他惹麻烦。”
“靠!用‘渣男’来形容他都侮辱了渣男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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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齐程的愤怒,唐言蹊显得很淡定,盛嘉南不喜欢她,厌恶她,她早就习惯了。
“糖糖,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点滴退烧很快,唐言蹊已经舒服很多了,也有心思和齐程开玩笑:“哎呀,我很生气啊,怎么办怎么办?你让我打两拳?”
“唐言蹊!”
齐同学怒了,她关心她,结果还要打她两拳?
齐程瘪了瘪嘴,抬头看见唐言蹊的点滴见底,按铃叫来护士给她取了针头,又把带来的粥打开,一口一口的喂给唐言蹊。
吃完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唐言蹊和齐程就出了医院,她的烧已经退了,只要按时吃药来打针就好,不需要在医院里呆着。
回到宿舍,唐言蹊爬上床休息,抬手看着医生重新包扎过的伤口,漂亮多了,也不那么疼了,可是她还是觉得那个木乃伊一样的包扎仿佛更让她觉得心安。
毕竟那是盛嘉南给她包扎的。
想到包扎的场景,唐言蹊很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那个害她受伤的吻。
她和盛嘉南第二次的吻。
男人的唇比她想象中的柔软,还有温度,只是那两片温暖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话却总能把人冻死。
可偏偏他怎么狂妄,怎么高冷,怎么毒舌,都没有人敢说他一个“不”字,因为他是盛嘉南啊。
“盛嘉南……”
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唐言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又想到盛嘉南身上去了?
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交集似乎确实多了点儿,所以她又开始管不住自己了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唐言蹊摇了摇头,迫使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脑子里丢出去,以后还是避着一点儿好,不然到最后,痛苦的,倒霉的都只是她而已。
单手拉过被子捂着脑袋,唐言蹊侧了个身睡觉。
——
入夜,盛嘉南回到自己的公寓,他从医院离开之后有个应酬,喝了点儿酒,浑身发热,一手打开灯,一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就倒在沙发上,双手双脚分开,一副慵懒的姿态。
盛嘉南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双目紧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还是手机铃声打破这一静谧的氛围。
盛嘉南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也没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放到耳边:“说!”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才传来一声低吼:“臭小子,你和谁说话呢!”
盛嘉南皱了皱眉,拿下手机来看了一眼:“哟,老爷子,什么风吹得您老都有时间和我打电话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言蹊呢?我打她手机关机,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
听见自家爷爷提到唐言蹊,盛嘉南眉目间闪过一抹不爽:“老爷子,您老是不是糊涂了?我才是你孙子。”
“孙子不能给我生重孙,只有孙媳妇可以,把电话给言蹊,我找她。”
盛嘉南的目光在公寓里扫了一圈,语气有些不正经:“她睡了,还有啊爷爷,这么晚打电话,您还想不想要重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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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手机没电,回到宿舍之后更是直接躺到床上睡觉,完全没有打开过手机,等她第二天早上起床开机,才看见上面的未接和短消息。
唐言蹊忙不迭从床上下来,躲进卫生间里才给盛老先生回过去:“爷爷,对不起,昨晚睡得早,手机没电忘了充。”
电话那头,老人慈祥的声音很是宠溺:“理解理解,言蹊啊,不用那么紧张,你和嘉南多多努力啊。”
听着电话里盛老先生哈哈笑的语气,唐言蹊有些懵,这什么情况?他理解什么?还有,她和盛嘉南要努力什么?
生病的人,智商总归有些跟不上,没等唐言蹊想明白,手机那边又传来声音:“言蹊啊,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回来吃个饭吧。”
面对盛老先生的话,唐言蹊当然不会拒绝,等挂了电话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现在盛老先生不是应该在疗养院吗?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出院了?
回盛家老宅的话,应该是她和盛嘉南一起吧?
握着手机垂下眼帘,唐言蹊自嘲的笑了笑,昨晚还想着要避开,得,今天又不得不见面。
大四的课很少,唐言蹊上午上完课,下午又被叫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等她可以离开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正所谓冤家路窄,唐言蹊刚从校门口出来,就遇见了杨以翔和他的几个朋友,他们身上都穿着篮球服,杨以翔的手上还抱着一颗篮球,见到唐言蹊,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开始吹起口哨。
杨以翔追唐言蹊在K大已经不是秘密,男生们一起哄,所有人都往唐言蹊的方向看了过来,不可避免的,唐言蹊和杨以翔对视了一眼,只是一眼,她就移开了目光,平静的往公交站走去。
上次的绯闻事件以及在校长面前被针对的事情,其中原因,唐言蹊纵然不能百分百清楚也七七八八了,那位杨秘书针对她说白了不过因为杨以翔,至于她和杨以翔之间,唐言蹊只能用“恶心”两个字来形容。
明明表面上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实际上……想想那天他把自己堵在偏僻角落里说的那些话,还有企图做的那些事,唐言蹊就觉得一阵恶心。
眉头下意识皱起,突然,脑袋一阵疼痛,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紧接着,唐言蹊就看见了自己脚边滚落的篮球。
再回头,那边杨以翔冷冷的看着她,似乎那颗篮球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而他身边原本起哄的人也越发起哄得厉害。
唐言蹊本来身子就还虚着,被这么一砸,整个人都觉得有些晕,眼前的光线也有点儿发黑,等唐言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杨以翔一党人已经走远。
他是不是故意的唐言蹊不知道,但这种男人,真的让人越发恶心。
冷静如唐言蹊当然不会上去开撕,并不是她怂,只是冲上去显然她更吃亏,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做,和人渣一般见识自己也就和他是同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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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晃晃悠悠的往公交站走去,她到不是娇气,只是身体本身也不舒服,方才的力道也不是很轻,在公交站上站了一会儿,唐言蹊忍不住靠在身后的广告牌上,一手撑着额头,脑袋有点儿晕。
公交车进站又离开,站台上的人瞬间没了,只剩下唐言蹊一个人站在原地,那班车也是她要坐的,只是现在她觉得不舒服得很,索性缓一缓。
黑色的车子缓缓停下,唐言蹊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也没管,车子的主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按了按喇叭,唐言蹊这才抬眸看去,是一辆很陌生的奥迪,K大的教授待遇极好,奥迪这样的车子出现在学校门口并不显得有多稀奇。
唐言蹊愣了愣,这是找她的?
车窗降下,盛嘉南刀削斧凿一般的侧脸出现在她的眼前,眼眸微侧:“上车。”
唐言蹊呆了一瞬,快速打开门上车,那边已经有人过来了,她可不想被人围观。
刚把车门关上,盛嘉南已经发动了车子,别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知道了爷爷要他们回去吃饭之后,盛嘉南鬼使神差的开了乔子的车就过来,围着K大饶了七八圈就是没有进去,也没有给唐言蹊打电话,他盛嘉南来接唐言蹊?
呵呵,这种丢脸的事情,打死他都不能承认啊。
终于在校门口见到了她的身影,盛嘉南原本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上前,直到看见唐言蹊被人用篮球砸了一下。
虽然隔着远,盛嘉南还是完完全全的看清楚了,抱着篮球的男生故意把球砸向唐言蹊,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盛嘉南心里闪过一抹愤怒,那种愤怒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个人是什么东西,他盛家的少奶奶也是他能动的?
还有,那个女人是猪吗?自己被砸了,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她面对他时候的伶牙俐齿哪里去了?她面对他时候的那种无所畏惧哪里去了?
一脚油门轰上来,不等盛嘉南反应,他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唐言蹊的面前。
上车之后的唐言蹊觉得脑袋更晕了,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把脑袋靠在椅背上,空调吹出冷风,感觉好多了。
车子走了一段,盛嘉南突然把车子停了下来,然后唐言蹊便眼睁睁的看着他直接从驾驶座一步跨到了后座上。
“盛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盛嘉南捏住,迫使她低头,另一只手在她的脑袋上东摸摸西摸摸,似乎在寻找什么。
盛嘉南手指穿过唐言蹊的发丝,触摸她的头皮,引得唐言蹊头皮发麻,浑身一紧,盛嘉南为了方便自己的动作,几乎是把她的脑袋整个抱在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胸前,鼻息之间全都是盛嘉南身上好闻的气息,加上车子这么狭小的空间,这个姿势可以说是太暧昧了。
唐言蹊不能自己的红了脸,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着。
这和淡不淡定没关系,除了两次阴差阳错的吻,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盛嘉南这么接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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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冷静沉稳的脑子,在这一刻仿佛填上了一堆浆糊,被砸过的脑袋更懵了。
下一秒,理智稍微回神,唐言蹊几乎是惊慌知错的一把推开了盛嘉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手上本来已经不疼的伤口又一次扯开,疼得唐言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盛嘉南则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一时没有防备,硬生生的被唐言蹊推得整个人后背撞在车门上,盛嘉南怒目瞪向唐言蹊:“你干什么?”
唐言蹊一副受惊的模样看着盛嘉南,好半天才敛住自己的神色:“对……对不起。”
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唐言蹊很少有这样的失控时候,她努力想让自己淡定下来,可自己就是怎么也淡定不下来,只能不自然的把脑袋偏朝一边不去看盛嘉南,也尽可能的忽视他的存在。
唐言蹊不知道,她现在的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垂下,脸侧朝那边的时候,还不自觉的咬了一下嘴唇。
怎么看都是一副少女娇羞的模样,这和平时她对着盛嘉南时那种冷淡的态度截然相反,原本被推开的怒意消散,盛嘉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原来这个女人也会害羞,原来这个女人害羞起来还有那么点儿……可爱?
目光落在她轻咬着的嘴唇上,贝齿红唇,像熟透了的樱桃,盛嘉南喉结上下动了动,这个女人的唇他是吻过的,那种软软的触感,很舒服,心里翻腾起一波热浪,盛嘉南很快意识到这种热浪似乎是……留恋。
这两个字刚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盛嘉南已经捏住了唐言蹊的下巴,逼得她转向自己,下一秒,吻已经落下。
不同于前两次阴差阳错的蜻蜓点水,这一次是真正的吻,唇齿相融,缱绻纠缠。
让缠绕上唐言蹊细嫩的舌尖时,盛嘉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炸了,一个女人的吻,怎么就能那么甜?
带着唐言蹊独有的馨香,不添加任何化学试剂的馨香,少女独有的馨香,简直让盛嘉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爽快。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众所周知,盛家太子爷张狂无比,霸道无双,他做事从来凭自己的心情,想要的东西,没人能和他抢,不想要的,也没有人能硬塞给他。
额,好吧,怀里的女人是个意外。
而现在,盛嘉南知道自己想要更多,丝毫不委屈自己,毫不迟疑的扣住唐言蹊的后脑,迫使她迎向自己。
纠缠加深,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气氛四起。
不同于盛嘉南的沉醉其中,唐言蹊最初是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盛嘉南在吻她?
而且不是一点点的吻,是深深的吻,唐言蹊脑子转的飞快,她知道她应该推开盛嘉南,她知道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她会遍体鳞伤,但是……她推不开啊。
脑子百转千回,到了身体反应上就成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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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可以强撑着淡定面对盛嘉南,她可以对盛嘉南对自己的漠视和嘲讽视而不见,她可以包装出一个铠甲保护自己,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种淡定,这种视而不见,这种硬撑起来的铠甲,看似无坚不摧,实际一碰就碎。
他是她喜欢的少年,是她灰暗人生中的璀璨的太阳,是她想爱不敢爱,想爱不能爱的男人。
唐言蹊的眼角逐渐湿润,盛嘉南的吻让她心悸,也让她心疼,她推不开,那么是不是可以稍微放纵一点儿?就那么一点儿。
唐言蹊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迎合,只是这么被动的接受着盛嘉南的吻,感受着男人在自己的口腔里肆意扫荡。
一个吻,足足持续了六分钟,唐言蹊觉得自己的氧气已经彻底被剥夺了,等盛嘉南结束,她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脑袋深深的垂下。
盛嘉南低头看着埋首于自己面前的女孩,莫名的,心情大好,唇上还留着她的余香,盛嘉南嘴角坏笑加深,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也不总是冷冰冰嘛,也还是会害羞嘛,这种感觉可太好了,不然她之前的态度实在太打击他作为天之骄子的自尊了。
盛嘉南伸手摸向唐言蹊的头顶,没等他手指接触到她的发丝,外面就传来“咚咚咚”三声。
车窗降下,一个交警小哥弯腰探头:“先生,您好,这里……”
小哥的话还没说完,盛嘉南一剂冰冷的眼神已经投射了过来,小哥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是个新人,可他不是傻子,他似乎打断了人家的好事,看着里面男人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小哥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这男人气场太强,让原本占理的交警小哥都觉得自己似乎不占理了。
车子里的暧昧气氛被打断,唐言蹊第一时间坐直了身子,除了脸上未退的红晕彰显着方才发生过的暧昧,其他的表情已经再度回到了她平时冷冰冰的模样。
盛嘉南回头看见她这样的表情,刚刚升起的大好心情瞬间消散,这个女人是学过变脸吗?
“先生,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您已经超时了。”
窗外,交警小哥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敬业的说明了情况,盛嘉南瞪了他一眼,开门下车,犀利的目光扫过交警小哥胸前的名牌:“呵,我记住你了。”
交警小哥一脸懵逼,直到盛嘉南已经把车子开出去很久了,他才回过神,莫名的后背一阵冷汗,为毛他觉得他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打破人家在车里羞羞是不对,可这青天白日的,不对的是他们吧?
做了一番心理安慰,交警小哥还是记下了刚刚的车牌,这是公事。
那边,唐言蹊已经恢复了淡定,目光平静的看着窗外,手还在疼,脑袋也疼,但这和刚刚盛嘉南的吻比起来,对她的冲击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唐言蹊很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唇,留恋上面的气息,可是她不敢,只能双手紧紧的握着,迫使自己看上去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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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透过后视镜,只能看见唐言蹊淡定的脸,看不见她紧握着的双手,自然也就看不见她的紧张。
见她又恢复了那副寻常冷淡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仿佛刚刚在他面前羞赧不已,因为他的吻而脸颊绯红的不是她唐言蹊一样。
盛嘉南觉得自己的自尊再一次受到了挑战,这个女人,明明害羞起来那么可爱,明明笑起来那么动人,怎么在他面前就是一副死人模样?
盛嘉南眉头紧蹙,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瞬间飙升起来,盛嘉南的目光依旧紧紧的看着车后座上的人,想从她淡定的脸上找出一丝别样的表情,但是他失望了,什么也没有。
唐言蹊只是把没有受伤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上面的扶手,仅此而已。
盛嘉南看着速度表上的数字,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声,这什么破车,只能跑这点儿速度。
此时,坐在盛世集团总裁秘书办公室里的乔子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自己发痒的鼻子:“我得罪谁了吗?怎么感觉有人在诅咒我?”
盛嘉南一路飙车回到了盛家老宅,临下车前,不知道是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还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盛嘉南转过头看向唐言蹊,眼睛里是他平日里轻狂张扬又嘲讽的笑:“唐言蹊,在老爷子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清楚,刚刚亲你,算是报酬。”
唐言蹊握在车门开关上的手紧了紧,她知道盛嘉南吻她并不是因为什么喜欢,她知道那也许只是一时男性荷尔蒙的作祟,可是现在盛嘉南却说,那是给她的报酬。
报酬!
简直是让人难堪到极点的两个字。
牙关紧咬,唐言蹊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淡定,目光没有一丝波澜的看向盛嘉南:“盛先生,我们约定好的我会做到,您不用担心,我也不敢得罪您,所以盛先生,您真的不用这样,您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盛嘉南的脸色一瞬间臭了下来,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不停的乱窜,要不是这里是盛家老宅,要不是那边已经有佣人出来了,盛嘉南发誓,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这个女人丢出去。
和人打交道,盛嘉南还没输过,可他现在却已经不止一次输在唐言蹊身上,盛嘉南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那最好。”
说完,快速打开车门下车,关车门的时候,盛嘉南力道极大,“砰”的一声,震得唐言蹊耳膜都疼了。
跟着盛嘉南下车,两人之间还是拉出了五米多的距离,加上盛嘉南人高腿长,走的比她快得多,不多久人已经消失在别墅里。
唐言蹊快步跟上,刚一进去,就听见盛老先生的声音:“言蹊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不是让你去接她吗?”
唐言蹊脚步一顿,怪不得盛嘉南会出现在K大,原来是被逼无奈,唐言蹊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当盛嘉南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是那副臭臭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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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不是盛老先生的吩咐,盛嘉南怎么可能去接她呢。
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唐言蹊微笑着走进去:“爷爷,我这不是来了嘛。”
见到唐言蹊,盛老先生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言蹊啊,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唐言蹊乖巧的过去,盛老先生却第一时间看见了唐言蹊手上的伤,原本浮现出的小脸瞬间冷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嘉南是不是你欺负言蹊?”
“不是的爷爷,我那天不自量力想练练刀工,结果手伤了,嘉南送我去医院的时候都快急哭了,您就不要再责怪他了,我心疼。”
不同于平时的淡定,现在唐言蹊的语气中充满了撒娇的意味,她的话很明显不会是真的,盛嘉南是什么性格,他们那些做长辈的怎么可能不了解,盛嘉南会急哭?那根本是笑话。
但是这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唐言蹊这么说的重点也不在这儿,她敢这么说盛嘉南的玩笑,无疑是在告诉他们,他和盛嘉南很好,不用担心。
果然,唐言蹊的话才说完,盛老先生的脸色就松和下来,拉过唐言蹊的手,心疼的叮嘱着:“别这么惯着他,嘉南这小子从小都被宠,你要再惯着他,以后就治不下来了。”
唐言蹊双颊绯红,娇嗔的点了点头:“嗯,爷爷,我记住了。”
一直没说话的盛嘉南此时终于轻笑了一声:“喂喂,老爷子,你搞错没有,我才是你孙子,怎么弄得我像孙女婿?老爷子,你老糊涂了?”
盛老先生瞪了他一眼,不理会,继续和唐言蹊交代着些什么。
要是外人看见盛嘉南和盛老先生的相处,一定觉得盛嘉南很没有作为一个晚辈的礼貌,可唐言蹊了解,这就是他们爷孙之间的相处模式,哪怕盛嘉南不礼貌到极点,在他的心里,爷爷也是最重要的亲人,是盛嘉南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在乎的人。
因为在乎,所以他明明不爱她,还是听从了爷爷的话娶了她,明明厌恶她厌恶得要命,但只要盛老先生开口,盛嘉南就一次不落的陪着她一起来盛家老宅。
唐言蹊悄悄看了一眼盛嘉南,这个男人,张狂无比,眉眼之间总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嘴角的坏笑,看上去云淡风轻,好似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恰恰也是这样一个人,对他在乎的人,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
这些,唐言蹊都懂,他在乎爷爷,所以即便阳奉阴违,也绝对不给爷爷添堵,他在乎他的几个兄弟,所以不管多忙,只要他们真的有事,盛嘉南永远第一个出现。
只不过,他的在乎,是她唐言蹊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也是她不配拥有的东西。
唐言蹊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然听见耳边响起盛老先生的声音:“言蹊手受伤了,在宿舍也不方便,这两天就回别墅住吧,大四了,课也不多,我会派个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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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盛嘉南,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知道,盛嘉南是绝对不愿意的。
盛老先生的话意思很明显,他派去的人,名义上是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实际上就是看着她和盛嘉南。
她这个媳妇是老先生选的,盛嘉南虽然娶了,但是他不喜欢她这点,唐言蹊笃定老人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担心他们之间的相处。
现在她的手伤了,盛老先生直接有了借口让人去看着他们,唐言蹊忙不迭开口:“爷爷,不用了,别墅离学校太远了,来回也不方便,室友们都很照顾我,没……”
唐言蹊话还没说完,就被盛老先生给打断了:“家里车这么多,找个司机接送你,怎么会不方便?不过一个人照顾会不会不够周到,这样吧,你和嘉南这段时间回老宅来。”
唐言蹊一怔,回老宅?那盛嘉南肯定更反感了,而且也更不方便啊。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很快也意识到这是老人家给自己挖的一个坑,盛老先生虽然年纪已经在那儿了,又被病痛折磨着,但是作为曾经盛世集团的掌舵者,纵然历经沧桑也还是一只沉睡的老虎,他的精明就算不比当年对付她这样的小虾米也足够了。
老人家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你们就回湖湾别墅,他派个人过去,要不就直接回盛家老宅,没有第三种可选方案。
唐言蹊又看了一眼盛嘉南,人家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最终权衡,唐言蹊还是只能妥协,回老宅是绝对不要的,只能选择他们的婚房。
从盛家老宅吃完饭出来,盛嘉南开车带着唐言蹊离开,车子走出一段,盛嘉南把车子停了下来,侧头看向唐言蹊。
唐言蹊瞬间了然,他这是在叫她下车,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嘛。
解开安全带,唐言蹊转身打开车门,车门锁没有解,她打不开,试了两次,唐言蹊只能转头迎向盛嘉南的目光。
“盛先生,车门……”
“唐言蹊,你可以啊。”
唐言蹊话音未落,盛嘉南的讽刺已经出口,唐言蹊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盛老先生让她回别墅住,还派了个人来看着他们,这肯定让盛嘉南不爽到了极点。
他当然不会把这件事算在爷爷的身上,只会算在她的身上。
唐言蹊忍不住自嘲,她觉得自己可以改个名字,叫“背锅侠”。
“盛先……”
唐言蹊没有想为自己辩解,只是想表明这事也并非她所愿,唐言蹊已经打定主意要尽可能的和盛嘉南保持距离,盛老先生这样的安排,困扰的不止他盛嘉南一个啊。
可她的话才出口,盛嘉南的一只手臂已经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他的整个身子也靠了过来,幽黑的双眸锁定着唐言蹊。
从他的眼睛里,唐言蹊看到了一丝笑意,不是嘲讽,不是温柔,是一种玩味的笑意。
“唐言蹊,演戏当然要演全套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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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尾音上扬,越发显得轻佻,就在唐言蹊没回神之际,盛嘉南的唇已经清楚的捕捉到了她的,没有之前阴差阳错时的蜻蜓点水,也没有不久前的那样强势霸道,盛嘉南扫过唐言蹊的贝齿,一点一点,好似侵犯,但每当要侵犯的时候,他又总会缩回来,一寸一寸,好像捉迷藏一样。
可偏偏这样的小动作让唐言蹊整个人忍不住发软,她能感觉出盛嘉南是在逗她玩儿,只是这样的逗实在太撩,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唐言蹊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火烧一般滚烫,等盛嘉南结束一吻离开的时候,唐言蹊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她有害羞,可更多的是不解,如果说之前那个吻是男性荷尔蒙作祟,那么现在这个吻又算什么?
唐言蹊很快找到了答案,她抬头看向始作俑者时,却发现盛嘉南的视线落在车窗外,寻着他的视线看去,唐言蹊看见了跟在他们车子后面不远处的一辆车,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只可能是盛家的车子。
唐言蹊瞬间了然了,怪不得他说戏要演全套,原来是做给别人看的。
也是,不做给别人看,盛嘉南又怎么会吻她,这些,唐言蹊都明白,可心里还是不可自已的酸涩了一下,这种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盛嘉南重新发动车子,平稳的行驶着,他的嘴角微勾,看在唐言蹊眼中还是他一贯的嘲讽笑意,可实际上,盛嘉南是真的在笑。
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在笑,心情莫名的好。
在盛家的时候,当自家爷爷提出那样的提议时,盛嘉南就知道这是个等着唐言蹊跳进去的坑,以他的本事,要想堵住自家爷爷的坑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出声。
当唐言蹊向他投来求救一般的目光时,盛嘉南不仅不觉得爷爷的提议很反感,反而还觉得有点儿意思,这个女人终于有点儿别的表情了不是?
他吻她的时候,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属于女人独有的羞赧,她不抗拒,但也不迎合,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这个女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大多都是一副和他划清界限,冷冰冰的样子,但是盛嘉南也发现,只要稍微有点儿亲密接触,这个女人的青涩就暴露无遗。
她的冷淡,让盛嘉南觉得自己天之骄子的自尊受到了挑战,而她的羞赧,她脸颊的绯红,她溢满水光的双眸,还有她求救时微微示弱的目光,都让盛嘉南觉得心情奇好无比,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非常喜欢。
所以才有了刚刚的吻,盛嘉南知道他们的车子后面有尾巴,但那不是他吻她的重点,他之所以吻她,是因为想吻,也是因为她自从出了盛家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太让他觉得不爽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开回湖湾别墅,他们刚下车,后面的车子也跟上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从上面下来,唐言蹊知道她,是老宅里的人,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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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里,唐言蹊虽然知道张妈是盛老先生派来看着他们的人,但人家已经来了,年龄又比自己大,该有的尊重,唐言蹊还是做到了。
给张妈安排了一个房间,客气的交代了几句,这才上楼。
盛嘉南已经回了主卧,唐言蹊看了一眼主卧的门,就一如既往的往她的房间走去。
刚刚过了主卧门口,房间门突然被打开,盛嘉南一身休闲服站出现在门口,紧接着长腿一迈,手臂撑在墙上,以壁咚的姿势拦住了唐言蹊的路。
“爷爷的眼线就在楼下,怎么?唐言蹊,想让人家看见我们新婚夫妻就分房而睡然后去向爷爷告状?唐言蹊,算盘打得挺响啊。”
唐言蹊抬头看着盛嘉南,有些无语,她很想跳起来质问他一句,分房而睡是他提的吧?怎么又成了她的锅?
还有,张妈就算真的是盛老先生的人,她也是佣人,没有盛嘉南的允许,她敢上二楼?
要换成别人,唐言蹊肯定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用手打架她可能输,用嘴巴打架,她还真没输过。
只不过,现在面对的是盛嘉南,唐言蹊抿了抿唇,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说完,平静的转身走进主卧。
房间依旧如新婚之夜那样奢华透亮,唐言蹊目光在大床上扫了一眼就落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她个子虽然不矮,但是她瘦,睡小沙发足够了。
她不敢和盛嘉南睡在同一张床上,不是因为怕盛嘉南做什么,而是她怕她会忍不住自己的贪婪,想要更多,就好像在他吻她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很想抱抱他,哪怕一下也好。
唐言蹊去衣帽间里拿了一套新的睡衣出来,一回头就看见盛嘉南斜斜的靠在门板上,唐言蹊咬了咬牙开口:“盛先生,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盛嘉南张狂的眉毛一挑,双手随意放在口袋里,迈步过来,逼近唐言蹊,他想很霸气的丢出一句“当然是我先,难不成你还想让本少爷等你?”
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出口却变成了:“我不介意一起。”
房间里,空气好像停滞了一下,紧接着,唐言蹊白皙的小脸瞬间爆红,第一时间移开了看着盛嘉南的目光。
唐小姐保持着自己面上的淡定,内心已经疯狂吐槽。
脸呢?脸呢?能不能要点儿脸?
盛嘉南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他没有想说这样的话啊,可看见唐言蹊因为害羞而爆红的脸,盛嘉南心情越发好,再度逼近唐言蹊,伸手握住她受伤那只手的手腕。
“你看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想碰水加重伤势,然后延长我们同居的时间?唐言蹊,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
唐言蹊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盛嘉南,我去,这人是阴谋论癌晚期患者吧?
怎么什么事他都觉得是个阴谋啊?
“你放心,我对你这样干瘪的人,没兴趣。”
没等唐言蹊说什么,盛嘉南的嘲讽再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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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姐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被盛嘉南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堵得没话说她也不干了,不卑不亢的迎上盛嘉南的目光,嘴角微笑:“盛先生多虑了,我只不过担心见到您的俊美身材,我会喷鼻血而已,那样污染了环境,不好。”
盛嘉南握着唐言蹊手腕的手一松,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人,好像呆住了一样,唐言蹊从他的束缚里出来,迈步走进浴室,她的手伤着,医生也说了不能碰水,唐言蹊拿了一个保鲜袋包好,在浴缸里放了水,弄了一个泡泡浴,这才脱掉衣服进去。
外面,盛嘉南确实被唐言蹊的那番话震得不轻,唐言蹊看上去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怎么就能说出那样的话?
对着一个大男人直白的说出看了他的身材会喷鼻血这种话,这是能乱说的?她有那么开放?他怎么就不信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盛嘉南很快收敛了情绪,推门进浴室,门锁了。
盛嘉南看着扭不开的门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敢直观的对着他说喷鼻血,现在又不敢把门开着了?
这里是盛嘉南的房子,要打开一扇浴室的门何其容易,唐言蹊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但是她进来的时候已经上了锁,也就继续悠然自得的泡着,所以当听见开锁声,见到盛嘉南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唐言蹊一怔。
浴室灯光透亮,她又在浴缸里,无处可躲,脸瞬间爆红,这一刻,唐言蹊无比庆幸自己洗的是泡泡浴,足够多的泡沫浮在水面上,遮住了水下她娇小的身子,让盛嘉南也只能看见她锁骨以上的部位。
盛嘉南把门合上,身子斜斜的靠在浴缸旁的墙上,目光从唐言蹊的头发打量到她的锁骨,再到她露在外面的双臂上,纤细的手臂,一掰就断,还有她的锁骨,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欣赏一个女人的美,唐言蹊的锁骨和脖颈在女人当中算是比较漂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在赞同的同时,心里冒出另一个声音,这个女人太瘦了,怎么就能瘦成这样?她吃的东西都跑哪儿去了?
盛嘉南弯腰坐在浴缸旁,身子前倾,逼近唐言蹊,唐言蹊下意识的往后躲,受伤的手眼看就要缩进水里,盛嘉南眼疾手快的抓住她。
“你躲什么,刚刚不是还说要喷鼻血吗?现在又装什么害羞?”
唐言蹊秀眉微蹙,拜托,说话归说话,嘴上开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到了实际行动上,那是两码事的好吗?
脸颊绯红,但唐言蹊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模样,咬牙不让自己看上去很怂。
盛嘉南的另一只手抬起,用一根指头戳了戳唐言蹊的锁骨:“唐言蹊,也没见你少吃啊,你吃的都跑哪去了?”
男人手指轻触皮肤的瞬间,唐言蹊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脑子轰的一下炸了,在听见盛嘉南这话的时候,条件反射开口:“变成了的便便,魂归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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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经出口了,唐言蹊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怎么用和室友说话的方式来和盛嘉南对话了?
丢死人了。
盛嘉南今天晚上第二次瞪大了眼睛看着唐言蹊,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还真能语不惊人死不休。
变成便便,回归马桶?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盛嘉南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似乎又觉得这样有失自己的身份,硬生生的压下去,等走出浴室之后才毫不顾忌的出声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真的还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这么有意思。
好不容易洗完,唐言蹊换上保守的睡衣,因为手受伤,不能自己给自己洗头,也就省去了吹头发的麻烦。
唐言蹊还有点儿尴尬,见到盛嘉南也只能低着头指了指浴室:“我洗好了。”
盛嘉南撇了她一眼,想到刚刚的话,嘴角又不由自主的扬起,为了不失态,快步进去。
唐言蹊听见浴室门合上的声音,整个人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唐言蹊走到床边,从上面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小沙发上,又去衣帽间里拿了一条薄毯,整个人蜷缩起来躺在小沙发上,唐言蹊闭上眼睛数羊催眠,她不能再面对盛嘉南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唐言蹊是个理智的人,可盛嘉南靠近的时候,什么理智,什么逻辑,什么自制力统统飞了,只剩下空白的大脑,可不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嘛。
盛嘉南洗澡很快,等他从浴室出来,第一时间看向了他们的大床,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有些期待,“同床共枕”的唐言蹊又是个什么模样?
然而,他失望了,床上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还少了一个枕头,盛嘉南眉头蹙起,视线微转,果然在小沙发上看见了缩成一团的唐言蹊。
沙发很小,在盛嘉南眼中根本不能睡人,可是现在唐言蹊缩成一团的躺在上面,所以她是宁可自己去挤小沙发,也不愿意和他一起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一股无名火在盛嘉南心底以燎原之势崛起,三两步走到唐言蹊面前,盛嘉南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模样,直接伸手就把唐言蹊的薄毯掀了起来。
唐言蹊本来就没睡着,现在这么大的动静,想继续装睡也太假,在薄毯被掀开的瞬间,她也连忙坐了起来,平静的眸子抬头看向盛嘉南:“怎么了?”
“唐言蹊,这是沙发!”
盛嘉南心里的火气很重,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这里是沙发,不是用来睡人的。
唐言蹊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淡定的说完三个字就没了下文,盛嘉南一堆话堵在喉咙,双眸更是阴沉的瞪着唐言蹊,这女人故意的吧,故意装作听不懂他的话?
当然,就是打死盛太子爷,他也绝对不会说出“你给我去床上睡”这种好像对眼前女人示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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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盛嘉南要就此就被唐言蹊给堵得说不出话,那他也不是盛嘉南了。
盛嘉南弯腰捏住唐言蹊的下巴,嘴角冷笑:“唐言蹊,你缩在这么小个沙发上睡,是想向我示威说我虐待你?呵,算盘不错。”
唐言蹊皱了皱眉,用力把自己的下巴从盛嘉南的手里挣脱出来,她也算明白了,盛太子爷就是个阴谋论患者,还有被迫害妄想着症。
不卑不亢的迎上盛嘉南的目光:“盛先生多虑了,我只是按照我们的约定不爬上您的床,而且,让您来睡这里,估计也扛不住。”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她还真会用他的话来堵他啊。
确实,不让唐言蹊爬上他的床,这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心再度升起一股不爽,盛嘉南脸黑如包公:“唐言蹊,你还真会心疼人啊,放心,我的身体比你好。”
嘲讽的语气咄咄逼人,可打到唐小姐这里,就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唐言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淡定开口:“盛先生误会了,我是说沙发扛不住。”
“你……”
盛太子爷再度败给了唐言蹊,一脸阴沉的瞪了唐言蹊好几秒,才扭头大步回到床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奇葩,她的脑回路和一般人的都特么不一样。
盛嘉南不等唐言蹊重新把被他掀开的毯子捡回来就关掉了卧室里的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唐言蹊无语的叹了口气,凭借着最后的印象,慢吞吞的摸索着,这才重新盖上薄毯躺下。
房间里安静得很,除了时不时有盛嘉南翻身的声音,其他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换了一个地方,唐言蹊睡不着,但也不敢动,就这么乖巧的躺着。
大床上的盛嘉南莫名的也睡不着,他的睡眠质量是很好的,基本上很少会有失眠的时候,也许今天是因为这个空间里多出来一个人,盛嘉南心里有种奇异的焦灼感,就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的耳朵一直竖着,似乎想从唐言蹊那边听见什么动静,但是人家那边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盛嘉南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憋了一股气,胀胀的,无处发泄,一直萦绕在心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南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恍惚之间,他听见了什么动静,但是困意袭来,盛嘉南也没有多管,直到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开门的声音,盛嘉南幽黑的双眸立刻睁开。
混沌了不到两秒,深邃的眼睛尽显清明神色。
他身在高位,警惕性极强,唐言蹊开门的声音已经尽可能的轻,可就那轻微的“咔哒”一声还是惊扰了盛嘉南。
一片漆黑中,盛嘉南敏锐准确的捕捉到唐言蹊的身影,声音有些沙哑:“你要做什么?”
唐言蹊站在门口,轻声开口:“抱歉,吵醒你了,我想去喝点儿水。”
这话没毛病,晚上口渴喝水没有任何违和感,可是盛嘉南却从唐言蹊的话里听出一丝痛苦,几乎没有过脑子,盛嘉南的手已经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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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抓着衣角,眉头皱着,水晶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盛嘉南清楚的看见唐言蹊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算平静,但明显就是在隐忍着什么,盛嘉南脑子很快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掀开被子,三两步走到唐言蹊面前:“头疼?”
唐言蹊有些诧异,她确实头疼,但是他怎么会知道?难道说他看见了自己被砸的那一幕?
不管什么原因,盛嘉南既然问了,唐言蹊也不扭捏,点了点头:“有点儿。”
盛嘉南伸手按住唐言蹊的脑袋,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之前他摸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现在再碰,却在浓密的黑发里摸到了一个鼓包。
他的手指碰到鼓包时,唐言蹊很轻微的哼了一声,盛嘉南脑海中浮现出她被砸的一幕,眉头皱起,一股怒火冲上脑门,脱口而出:“被人欺负了,自己忍着,你是猪吗?”
不知道是盛嘉南的哪个字戳中了唐言蹊的敏感神经,她从来平静的脸有一丝动容,盛嘉南的话听上去是在骂她,但从另一面想想看,她可不可以理解为他是在关心她?
虽然这可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虽然这可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被关心到了。
不是只有温柔之语才叫关心,唐言蹊眼眶泛红,努力咬着牙不让自己那么失态,低垂着脑袋,闷声开口:“他们人多,我打不过。”
盛嘉南的手突然一顿,心里之前的那股怒火好像被一层冰霜冻住,瞬间消散无踪,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在撒娇?
虽然语气不太像,虽然说的话也不太像,但是他怎么觉得她就是在撒娇呢?
唐言蹊在撒娇!
这个认知认知让盛嘉南莫名有了一种被依赖的满足感。
她打不过,但是他打得过啊。
盛嘉南的嘴角微微扬起,飞扬的心情让他手里的动作都不由自主的变得轻柔下来。
“过来,给你擦药。”
语气柔柔的丢下一句,盛嘉南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妥,没好气的又说道:“免得你又借这种机会去告状。”
头里的鼓包不好上药,盛嘉南几乎把唐言蹊的头发弄得一包糟才好不容易给她上了药,看着镜子里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唐言蹊眼眶再度泛红,连忙仰头看着天花板,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多少年了,受了伤她自己处理,受了气她自己忍着,没有一个人会关心,没有一个人会照顾,哪怕是这样最蹩脚的照顾。
而现在有了,虽然在盛嘉南眼里根本不是关心也不是照顾,甚至可能只是他的一个恶作剧,故意把她的头发弄成这样,但就算是这样唐言蹊也感到了关心,而是还是盛嘉南的关心。
她自知身份,所以从不奢求和盛嘉南之间的关系,她有自知之明,所以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可自知归自知,偶尔,她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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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唐言蹊原本放在小沙发上的枕头已经回到了大床上,而盛嘉南已经侧身躺下,这意思不言而喻。
唐言蹊也不再扭捏,直接走过去,挨着床沿,这是他们的婚房,却是她第一次这么躺在上面。
唐言蹊躺得小心翼翼,在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贴着床沿,头上的鼓包并不是很严重,上了药之后唐言蹊就觉得好多了,从来认床的她,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次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轻盈的呼吸从唐言蹊的鼻子尖发出,带着女子淡淡的清香,唐言蹊乖巧的躺在床沿,她和盛嘉南之间的距离,再放进来三个唐言蹊都可以。
在唐言蹊睡熟之后,盛嘉南才稍微转了个身,透过房间里微弱的光,盛嘉南只能看见唐言蹊柔顺的黑发,她的头发似乎比一般女人的要黑,要亮,应该是没有接触过任何化学试剂的原因。
鬼使神差的,盛嘉南伸出手挑起一缕唐言蹊的发丝在指间缠绕着,越玩儿兴致越大,盛嘉南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他居然能允许一个女人躺在自己的身边,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他之前那么厌恶的唐言蹊。
怎么会呢?
怎么就会呢?
可怎么他还觉得这样挺好?
盛嘉南花名不少,可是大家也都知道,他会有一堆女伴,却不曾有过任何一个女朋友,也就是说,他的女伴仅限于陪他参加一些必要的宴会和活动,他会给那些人高额的回报,但绝对不会和她们发生什么关系。
所以,从盛嘉南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同床共枕过。
也不对,有过,有过那么一次。
手指缠绕着发丝,盛嘉南的思绪渐渐飘远,那是他还失明的时候,他的世界除了黑暗就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和少女天然的清香。
记得有一天,她说她困了,他说他也想睡会儿,两个人就在当时他的房间,别人的禁地里静静躺着,那时候额感觉和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儿相似。
因为眼睛失明,盛嘉南对声音和一些触觉极其敏感,他能感觉到“她”也是像现在的唐言蹊这样,离他有一段距离,安静平稳的躺着,而他的鼻息间同样萦绕着少女的清香。
盛嘉南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什么,绕着唐言蹊发丝的手顿住,幽黑的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想想他对唐言蹊态度的变化,一来是因为这个女人真的如他们新婚之夜说的那样没有给他找麻烦,在盛家人面前配合他完美演戏,没有丝毫告状惹他不爽的地方,而只要不在盛家人面前,唐言蹊几乎从不找他,更别说惹他不高兴了,这个女人就算偶然见了他,也是一副他是瘟疫病毒,要离得远远的态度,这让盛嘉南从来骄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所以他非常想撕开唐言蹊平静的表面,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二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和“她”有些相似,好比她们身上都没有化学试剂的味道,永远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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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安静静,唐言蹊云淡风轻,“她”善解人意,唐言蹊不找麻烦,“她”天然率真,唐言蹊简单大方。
盛嘉南不觉得自己是个会把唐言蹊当成“她”的人,但是不得不承认,唐言蹊身上的这些让他并不反感,加上他天之骄子的自尊心让他想撕开这个女人平静的伪装,所以才有了他这一次又一次的鬼使神差。
想明白了这点,盛嘉南觉得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之前心里那股别扭着的劲儿终于缓了过来,盛嘉南的瞌睡虫也终于袭来,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因为睡得晚,盛嘉南比平时起的也晚一些,他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唐言蹊的身影,而她睡过的地方,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有人躺过的样子。
盛嘉南洗漱完下楼,没等他下到楼下,就听见唐言蹊的声音:“张妈,您手艺真好。”
“那是少奶奶不挑嘴。”
唐言蹊坐在餐桌前,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配上纯天然没有丝毫装模作样的笑容,盛嘉南心不自觉的跳了一笑。
“少爷早!”
张妈眼尖看见盛嘉南,恭敬的出声打招呼,唐言蹊也连忙转了过来,脸上笑容褪去:“盛……”
唐言蹊习惯的要叫“盛先生”,好在她反应极快,立刻改了语气:“盛嘉南,是谁昨天说会比我早起的?”
新婚夫妻之间叫名字会显得不够亲昵,但是唐言蹊这样娇嗔的语气说出来,不仅不显得生疏,更像是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
盛嘉南显然也get到了唐言蹊的意思,无比配合的开口:“怪谁?”
张狂的眉毛飞扬,眼睛嘴角都带着一丝坏笑,使得盛嘉南整张脸看上去有几分妖孽的意味,暧昧气息不言而喻。
唐言蹊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不可自已的红了,尴尬的扭过头:“张……张妈的粥很好吃,你尝尝。”
生硬的扭转话题,唐言蹊低下头不再看盛嘉南。
她今天还有课,盛嘉南也要去公司,两个人吃了早餐一起出门,张妈目送他们离开之后,给盛老先生打去电话汇报:“老先生,少爷和少奶奶好着呢。”
另一边,盛嘉南的车子驶出小区,唐言蹊远远的看见公交站,虽然说昨天晚上盛嘉南对她没有表现得那么厌恶,但应该只是因为张妈在的原因,盛嘉南和盛老先生的关系唐言蹊很清楚,为了爷爷,盛嘉南什么戏都能演,他曾凭借一个配角夺奖,还不是科班出身,可见他的演技了得。
唐言蹊觉得自己应该有分寸,不能人家在演戏就把那一切当成真的。
车子比人走太快得多,她走要走好久的路,车子很快就要到了,唐言蹊抿唇淡定开口:“盛先生,您在这里停一下,麻烦了。”
盛嘉南本来以为唐言蹊有事,还真的开始减速,结果当他发现唐言蹊的目光聚集在公交站的时候,盛嘉南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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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是觉得公交车比他的豪车好坐?不是她故意的,就是她脑子进水了。
盛嘉南撇了唐言蹊一眼,语气凉凉:“唐言蹊,你是猪吗?公交车好坐?”
“方便。”
“方便?走五公里坐车,和乌龟一样的车速,唐言蹊,你是很闲吗?”
“还好,不忙。”
“你……”
盛嘉南就不相信唐言蹊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结果人家还是那么淡定的一句,盛嘉南狠狠的瞪了唐言蹊一眼,一脚油门轰上来,车子飞速离开。
最终,盛嘉南的车子稳稳的停在K大的侧门,这道门比较隐蔽,盛嘉南的车子又停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唐言蹊在确定了四下没有人之后,才解开安全带,对着盛嘉南说了一句:“辛苦了,盛先生。”
说完,唐言蹊没等盛嘉南说什么,已经自顾自的打开车门下车,盛嘉南看着唐言蹊快步走向校门的身影,单薄却挺得笔直,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蹙了一瞬,再度发动车子饶了个圈到了K大正门,车子笔直的开向主楼。
盛嘉南又一次没打招呼就跑了过来,校长室里顿时乱做一团:“盛先生,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了,请您谅解。”
郭校长原本在主持着一个会议,在听到秘书汇报说盛嘉南来了之后立刻中断了会议匆匆赶回来,盛世集团对K大有重大意义,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盛嘉南。
盛嘉南坐在校长室里,双腿交叠,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还时不时的敲了两下,脸上神情淡漠,一副好像他才是这里主人的模样。
“不知盛先生这次来有什么指教?”
郭校长说话很客气,也很小心,盛嘉南淡淡的勾了勾唇:“没什么事,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盛嘉南说得很随意,但有人要真的以为盛嘉南只是顺便进来看看,那他真的可以和智障画等号了。
郭校长尴尬的笑了笑,见盛嘉南不打算再说什么,也不打算走,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只能生硬的开始扯话题。
“盛先生,今年的这一届大四的学生,涌现出不少优秀生,您看您要不要过过目?”
这话纯属没话题硬找话题,郭校长也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盛嘉南微微勾了勾唇:“好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郭校长当然立刻让秘书拿来了优秀学生的名录,盛嘉南修长的手指随意翻看着名录,第一页就是商学院的,作为从未稳扎稳打的全奖学金得主,唐言蹊自然在其中。
盛嘉南的目光在她的那张证件照上停留了片刻,照片上的唐言蹊并没有一般证件照比较难看的尴尬,相反,她的一点儿也不难看,嘴角扬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所有头发都扎到了脑后成一个利索的马尾,一张小脸完全露出,看上去很乖巧也很柔美。
看看这样的照片,再想想那个女人随时随地能把他堵得没话说,盛嘉南的眼睛里不由闪过一抹光亮,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PS:盛唐夫妇一百章了,糖糖也知道有些亲一直跟着糖糖的文,一直在鼓励糖糖,真的非常感谢,有想和糖糖聊本文,聊人生,聊八卦的都可以加糖糖,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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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很会收敛自己的情绪,虽然在唐言蹊这页多停留了两秒,但也只是两秒,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一页一页随意翻着,当看到杨以翔那页时,盛嘉南不可置否的冷哼了一声,方才他一直都没有出声音,现在冷不丁的来这么一下,让校长室里的所有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等郭校长说什么,旁边的杨秘书已经忍不住开口:“盛先生,这有什么问题吗?”
盛嘉南淡淡的勾了勾唇,轻描淡写间属于盛嘉南的霸气不言而喻:“这样的人也能算是K大的优秀学生?那我要考虑考虑贵校的人是不是有资格进入盛世了。”
这话可是一枚重磅炸弹,瞬间让郭校长浑身紧绷,连忙上前,看了看盛嘉南目前翻到的那页:“盛先生,您认识这位学生?他是音乐系的头名,入校以来表现一直很优异,您……?”
盛嘉南把手里的花名册合上,身子往椅背上依靠,慵懒淡漠:“人品不好,成绩再好,也不过是个人渣。”
盛嘉南语气很淡,但这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郭校长只觉得有点儿难堪,毕竟是K大的学生,旁边的杨秘书就有点儿挂不住了,杨以翔和他沾亲带故,怎么能被人这么说。
“盛……”
他刚开口了一个字,郭校长已经连忙开口了:“盛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昨天路过贵校办事,无意看见贵校的大才子故意拿着篮球砸向人家女孩子家家,若不是盛某眼花了,那莫非这人有个孪生兄弟?”
“盛先生,那可能只是……”
杨秘书还想辩解什么,盛嘉南幽黑的眼眸没有半点儿温度的扫过来,嘴角噙着冷笑:“你觉得是我看错了?”
杨秘书就是再蠢也知道盛嘉南不是他能质疑的主,郭校长连忙打着圆场,心下却了然了一些,盛嘉南今天会来,估摸着就是来秋后算账的。
但是盛嘉南没有放在明面上,显然是不想人知道,他能坐到K大校长的位置,靠的就是敏锐的眼力和精准的直觉,盛嘉南不能得罪,那层窗户纸也不能捅破。
郭校长正色道:“盛先生的眼力自然不会出错,我一定详查这件事,请盛先生放心。”
K大校门口都有监控摄像头,要查起来简直太容易,盛嘉南前脚刚离开K大,不出两个小时,一封由校长室发出的处分通知就传遍了整个K大。
上面的言辞犀利,事情无非就是杨以翔用篮球砸了某个女生一下,但是在处分中却把这件事情的高度上升到了借着自己人多势众欺压同学,这样恶劣的行为有违K大的办学宗旨等等。
再小的事情,只要有人想把它做大,只要有人上纲上线,那就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杨以翔的奖学金被撤销,原本确定了毕业由学校出资让他出国深造的名额也被取消,还被扣了三个学分,幸而杨以翔成绩一直很好,扣除三个学分虽然不好看,但还不至于毕不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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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从别人八卦的嘴巴里听到的,学校方面发的通知很隐晦,只明确提到了杨以翔的名字,并没有提到别人,但是作为当事人,唐言蹊自然知道那位神秘的被砸女生是谁。
几乎从来不八卦这些事情的唐言蹊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校园网,找到那封有关杨以翔的处分通知,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连她作为当事人都觉得这样的处分有点儿上纲上线,学校怎么就莫名其妙出了这么一份处分?
唐言蹊也不傻,知道她被砸的,除了当时跟在杨以翔身边的他的朋友,要不就是几个路过的人,再有就是盛嘉南。
按照逻辑思维推理,只可能是盛嘉南,是盛嘉南做的?
唐言蹊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他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帮她?这种事情又不需要做给盛老先生看。
但话又说回来,除了盛嘉南,唐言蹊也想不到别人了。
上完课,唐言蹊和室友打了招呼,说自己今晚回家之后就往校门口的公交站走去,她还没出校门,手机就响了一声,是短信,上面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侧门】。
绕到侧门,在早上她下车的地方,唐言蹊果然看见了盛嘉南的车子稳稳的停在那,四下看了看,没人,唐言蹊快步走过来,打开车子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盛嘉南还穿着早上的那套西服,只是领带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衬衣的领口扣子打开,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丝慵懒。
没等唐言蹊问什么,盛嘉南已经开口:“晚上爷爷过来吃饭。”
原来是这样,她就奇怪了他怎么会来接她,原来是盛老先生要来。
唐言蹊轻抿了一下嘴唇,开口:“爷爷喜欢吃什么?我好准备。”
盛嘉南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底是轻佻的质疑:“你做的东西能吃?”
这话无疑是在嘲讽,唐言蹊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吃不死人。”
车子里瞬间冷寂下来,盛嘉南瞪了她一眼,车速飙升,这个女人怎么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管他说什么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太特么让人觉得不爽了。
车子行驶到主干道上,现在是下班高峰,盛嘉南想飙车速也不行,整条街堵得像个罐头,走走停停,过一个红灯口能足足等二十分钟,盛太子爷脾气上来,脸色阴沉得犹如即将下暴雨的天空,反观车子后座上的唐言蹊,平静的看着窗外,好像外面堵与不堵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这副模样,盛嘉南心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越发火大,车子一动不动,盛嘉南扭头看着唐言蹊:“爬到前面来。”
唐言蹊把视线从窗外移到他的身上,看了两秒,又垂下眼帘,准备打开车门下车。
盛嘉南没有开车门锁,唐言蹊打不开,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又看向盛嘉南:“盛先生,请开车门。”
“听不懂我的动词?让你‘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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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随即乖乖的从后座起身,弯着腰爬了过来,盛嘉南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又是一阵气闷,这个女人还真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啊。
盛太子爷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唐小姐脑中想的是,盛嘉南啊,你怎么那么幼稚?
唐言蹊一只手还有伤,不能杵着,不是很方便,脚下一时没注意,整个人被绊了一下,身子往前倾,险些摔倒,盛嘉南眼疾手快接住,一只手握住唐言蹊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填满手心,等两人反应过来,那份柔软是什么的时候,盛嘉南从来张狂霸道的脸都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红晕。
唐言蹊更是瞬间变成了一只小龙虾,顾不上手上的伤如何,慌忙的跳了一下,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做好,机械的拉过安全带,侧头,打死不看盛嘉南一眼。
盛嘉南也愣住了,要不是后面不停的喇叭声,盛嘉南还没那么快回神,他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但这真的还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女孩子的胸部,比想象中更加柔软。
盛嘉南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血在翻腾,等车子再度因为堵车而停下来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唐言蹊。
唐言蹊脸上的红晕没有丝毫消退的痕迹,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连带着脖子都是红的,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不似之前冷冰冰的淡定,而是女生羞赧的模样,让人心生疼惜。
盛嘉南方才心里的烦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喜欢撕开唐言蹊冰冷的伪装,他喜欢看见里面柔软的部分。
盛嘉南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自己被这个女人堵了不知道多少回,也该收回点儿什么了,不然别人还真的以为他堂堂盛世集团的总裁还搞不定一个小女人?
心情大好,盛嘉南的嘴角也勾起笑意,至于他现在的模样有多嘚瑟,有多幼稚,盛太子爷完全没有意识到。
车子又走了一段,彻底堵死,盛嘉南一手撑在车门上,眼睛落在唐言蹊依旧没有褪去红晕的脖颈上,眼底闪过一抹玩味,手指慢吞吞的靠近唐言蹊,当盛嘉南的手指轻触在唐言蹊的脖颈上时,唐言蹊里可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差点儿就跳起来撞上了车顶。
黑亮的眼睛看着盛嘉南配上她原本就还没有褪去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越发诱人可爱。
盛嘉南嘴角扬起,语气却很嫌弃:“你躲什么,哪里有只蚊子。”
唐言蹊已经缓和下来,刚刚她走神了而已,所以才根本没有注意到盛嘉南的动作,她的脖子本来就比较敏感,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现在听着盛嘉南的话,唐言蹊轻轻咬了一下唇,她实在忍不住了,开口:“你好幼稚。”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完全就是喃喃自语,可盛嘉南还是听见了,幽黑的眼眸眯起,心里不爽,这个女人居然敢说他幼稚?
他盛嘉南幼稚?
谁信啊?
盛嘉南伸手捏住了唐言蹊的下巴,薄凉的语气:“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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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力道不小,唐言蹊根本挣脱不了,只能迎上他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我说我好幼稚。”
唐小姐的表情那叫一个正经,要不是刚刚盛嘉南确定自己听到她在说什么了,现在只怕都会相信她真的是在说自己幼稚。
盛太子爷的力道再一次打在棉花上,只能愤愤的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唐言蹊,你还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对不起,以后我闭着眼睛。”
“你……”
盛嘉南发誓,他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一个人能把两个人的对话终结得如此令人发指,她唐言蹊算是头一个了。
堵了许久的路终于畅通了一点儿,盛嘉南不再理会唐言蹊,自顾自开着车子。
出了市区,车速就飚起来了,很快回到别墅,唐言蹊才下车就看见张妈推着盛老先生在院子里晒太阳,夕阳的余晖打在老人家满是皱纹的脸上,那种历经岁月风霜沉淀下来的沧桑,让人莫名有些动容。
盛老先生看见唐言蹊和盛嘉南一起从车上下来,苍老的脸上露出笑意,伸手对着唐言蹊招了招手:“言蹊啊,过来。”
唐言蹊乖巧的走到盛老先生身边,蹲在他的轮椅旁,微笑着开口:“爷爷。”
“小张,他们回来了,你去准备晚饭吧。”
“是,老先生。”
盛嘉南和爷爷打了招呼,也被盛老先生找了个借口赶进屋子里,唐言蹊知道老人家这是有话要和她说。
“言蹊,你实话告诉我,嘉南对你怎么样?”
“爷爷,他对我挺好的。”
老人家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淡然一笑,好似看穿一切的开口:“你不用给他遮掩,我自己的孙子我自己知道,嘉南孝顺我,所以不和我唱反调,我的话他表面上都照着做,可实际上做成什么样子就另当别论,孩子,爷爷知道,我那么强硬的让你嫁给嘉南,他一定会把对这种安排的不满发泄在你的身上,辛苦你了。”
唐言蹊没想到老人家能把这些事情看得那么清楚,唐言蹊看了一眼屋子里,轻抿了一下嘴唇,她会嫁给盛嘉南,正如老人家说的一样,是他拍板,而唐家能搭上盛世集团这样的大树,当然喜闻乐见,两家人一拍即合,没有人问过盛嘉南的意见,当然更没有人问过她唐言蹊的意见。
唐言蹊知道,盛老先生会选中她是因为唐家爷爷和他是战友,但是唐言蹊也一直觉得仅仅因为这个原因,未免太草率了一点儿。
一个能把事情洞察得那么清楚的人,哪怕他们已经在他面前伪装得极好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么草率的决定。
“爷爷,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唐言蹊问得很轻,盛老先生微微笑了笑:“嘉南那孩子雷厉风行,有能力有手腕,从小他都比一般孩子要聪明,又是盛家的人,从他出生开始,他拥有的就比别人要多,他想做成的事情,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做不成,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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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静静的陪着盛老先生,不多说一个字,等着老人家的下文。
“可越是这样的孩子,他反而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那些寻常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他从出生开始就得到了。”
盛老先生说着,伸手拉过唐言蹊的手,慈爱的拍了拍:“孩子,相信我这个老眼昏花的人,你会是嘉南想要的那个人。”
唐言蹊微微一怔,她被老人家专注认真的神情震住了,可很快,心底又自嘲了一声,盛老先生虽然历经沧桑,唐言蹊也相信他的眼光,但是显然,他这次错了。
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盛嘉南的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不过唐言蹊不会说,因为这是盛嘉南的秘密,是她的无奈,说出来,不过就是自揭伤疤说不定还会惹得老人家愧疚和不安。
屋子里,盛嘉南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在院子里说话的两个人身上,远远的,他能看见唐言蹊脸上浅浅的笑意,和爷爷脸上慈爱的笑容。
他家老人家是个活宝,爷孙俩斗嘴也斗成习惯了,可是盛嘉南知道,老人家只有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就连盛嘉钰这个盛家名正言顺的孙女都没有得到过,可见自家爷爷是打心眼里疼唐言蹊。
这是以前盛嘉南最反感的一点,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边和谐的模样,似乎也没那么反感。
他和唐言蹊的婚姻不会持续太久,既然老人家喜欢,这一年,索性也就好好的哄哄人家开心。
盛嘉南垂下眼眸,嘴角突然笑了一下,唐言蹊这个女人比预想的要好,至少她不缠人,而且还算有趣不是吗?
想想她每每把自己堵得无话可说,想想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盛嘉南嘴角笑意加深了一点儿,瞥见那边唐言蹊推着盛老先生往屋子里走过来了,盛嘉南的眉眼之间又恢复成他往日的张狂轻佻。
晚饭吃得很温馨,等吃完,盛嘉南又陪着盛老先生说了会儿话,盛家的人这才来把老人家接回老宅。
临走前,盛老先生拉着唐言蹊的手,不似之前慈爱的模样,而是一副小老头的样子:“言蹊,要是这小子敢欺负你,记得揍他,他要是敢还手,你就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我让人来揍他。”
唐言蹊微笑着,知道这是老人家的玩笑之语,但唐言蹊心里还是感动了一下,在唐家,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她,不管是真心还是玩笑,都没有。
盛嘉南斜斜的靠在柱子上,语气轻佻:“老爷子,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在教唆我老婆当小人?”
盛嘉南说的很随意,唐言蹊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儿。
我老婆?
他说的还真顺口啊。
偏头看了一眼盛嘉南,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张狂纨绔的模样,唐言蹊暗叹,论演技,她真的输他太多了,这个男人随随便便甩她几条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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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依旧留在别墅里,入夜,唐言蹊还是只能在他们的新房里休息,盛嘉南临时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唐言蹊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
打开收件箱,有一封学院发来的邮件,没等唐言蹊看完,她挂着的QQ就开始不停的闪现。
点开是她们宿舍的小群。
【我爱大橙子】:完了完了,我被灭绝师太带,怎么破怎么破?在线等。
【雪花飘】:橙子,我是灭绝师太她老公,抱着哭。
【冰冰棒】:看看,什么叫人品。
宿舍里的三个人噼里啪啦刷了一大堆,唐言蹊没有细看,院方有关毕业论文导师的分配已经下来了,这也是大四这一年,她们最重要的事情。
K大作为一所名校,并不像很多大学那样严进宽出,K大的毕业证并不好拿,毕业论文卡得很严,这也间接导致毕业论文导师格外重要。
齐同学很不幸分到了大名鼎鼎的灭绝师太手下,据传,上一届的毕业生,灭绝师太带了二十二个学生,结果有一半的人都没有过。
而白冰明显比齐程和白雪都要幸运一些。
【我爱大橙子】:糖糖,你呢?你是谁?
唐言蹊折回去看了看邮件上的安排,这才慢吞吞的敲字。
【糖糖爱吃糖】:我是左教授。
唐言蹊这话一出,原本火热的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好几秒,齐程才又发来消息。
【我爱大橙子】:糖糖,那个……你最好去看看学校的八卦论坛,我们为你默哀。
【冰冰棒】:+1
【雪花飘】:糖糖,你……加油。
唐言蹊从来不会去逛论坛,更不喜欢八卦学校的事情,现在听见室友们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她没有按照她们说的去看论坛,而是直接问道。
【糖糖爱吃糖】:怎么?
不多久,齐程发过来一张截图,上面是一些有关于这位“左教授”的风流韵事,有传言说,他虽顶着教授名,但实际上就是个衣冠禽兽,经常对自己带的女学生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更有人直接爆料,要想从他手上毕业,就要能忍受他的那些不堪之事。
这样的事情,是学校的丑闻,唐言蹊多少听过一些,但是没想到这样的人会被自己遇上。
【我爱大橙子】:糖糖,你要多小心啊。
【糖糖爱吃糖】:嗯,没事。
【雪花飘】:糖糖,听你的话,你有应对办法了?
唐言蹊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她能有什么办法,对自己的专业素养,唐言蹊有自信,但弱人家硬是要给你找绊子,她一个普通学生而已又能怎么样?
心里虽然这么想,唐言蹊手里打出来的字却不是这样。
【糖糖爱吃糖】:嗯,我在研究如何毁容,让他就算饥也不想择食。
群里再度安静下来,又过了许久,白冰才发了一个冷汗的表情。
【冰冰棒】:糖糖,你的冷笑话功力又升级了啊。
唐言蹊笑而不语,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唐言蹊连忙把电脑合上,转头看去,盛嘉南已经开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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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可以平静的面对盛嘉南,但是对于和他共处一室这件事,唐言蹊多少还有点儿尴尬,见到盛嘉南进来,唐言蹊状似平静的开口:“我先去洗澡。”
说完,也不看盛嘉南的反应,快步的走向了浴室。
盛嘉南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眉头蹙起,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嘛,她遛那么快做什么?
盛嘉南可不觉得敢几次三番把他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女人会怕他。
所以,那副逃离的背影是……心虚了?
盛嘉南坐在刚刚唐言蹊坐过的小沙发上,目光落在唐言蹊的电脑上,在如今轻薄电脑横行的年代,唐言蹊的电脑看上去实在太笨重,想到她刚刚几乎是慌乱的把电脑合上的模样,盛嘉南鬼使神差的伸手打开了她的电脑。
等屏幕亮起来,盛太子爷才回过神,他这是在做什么?这算是偷看人家**了吧?
他盛嘉南可不屑做这样的事。
重新伸手要把电脑合起来,目光倏地定格在上面的聊天对话框中,盛嘉南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黑得让人看不分明。
唐言蹊简单的洗了个澡出来,盛嘉南已经换上了睡衣,慵懒的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唐言蹊走到小沙发前站定,平静的开口:“盛先生,我洗好了。”
盛嘉南合上手里的书,目光灼灼的落在唐言蹊身上,看着唐言蹊脸上淡定的模样,盛嘉南眯了眯眼睛。
盛先生,我洗好了……我洗好了……这个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不知道这样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会想入非非的吗?
盛嘉南起身迈步过来,唐言蹊已经转身去拿了薄毯,看着她的动作,盛嘉南心里又是没来由的一阵不爽。
他们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昨天可以,今天矫情个什么劲儿?
盛嘉南想都没有多想的拉住了唐言蹊的胳膊:“你……”
唐言蹊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就把自己的胳膊从盛嘉南的手里挣脱了出来,她戒备的眼神和警惕的动作,硬生生把盛嘉南嘴边那句“你去床上睡”给憋了回去。
她这样一副戒备的模样,难不成他堂堂盛少爷还要邀请她过去床上睡?
这么丢面子的事,盛嘉南才不会做!
嘴角冷笑一声,盛嘉南一脸嫌弃:“唐言蹊,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不讲卫生?顶着个大油头给谁看?”
唐言蹊平静的眨了眨眼睛:“抱歉,手不方便,我明天出去洗。”
“本少爷看着辣眼睛,给我过来。”
盛嘉南一副“你不过来你试试”的模样,唐言蹊只能叹了口气,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浴室,当唐言蹊发现盛嘉南是要给她洗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唐言蹊,我可告诉你,本少爷用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货色,你少拿你这一个大油头去蹭,恶心。”
盛嘉南的语气无比嫌弃,唐言蹊却根本感觉不到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点上,盛嘉南要给她洗头,盛嘉南怎么可能给她洗头?可是盛嘉南好像真的要给她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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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是怎么低下头的,她不记得了,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水冲在她的发丝,她的头皮上,紧接着盛嘉南微凉的手指伴随着水从自己的发丝间穿过。
盛嘉南没有真的想给唐言蹊洗头,刚刚那样一句嫌弃,不过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嫌弃的嫌弃。
可是当手指轻触着唐言蹊的发丝,当一堆洗发露揉在她的头发上起了泡沫,盛太子爷骤然玩性大发,飞扬的眉眼,微扬的嘴角,双手像肉面团一样。
唐言蹊的头发散披着很有垂直感,但摸起来却很柔软,盛嘉南不停的揉着,嘴角的笑意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加深。
得亏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否则要是让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用大跌眼镜来形容都是轻的。
堂堂盛家太子爷,堂堂盛世集团总裁,在商场上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主,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个巨型大婴儿。
从头到脚,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幼稚两个字。
唐言蹊却没有去注意盛嘉南对自己脑袋的蹂躏,双眸紧闭,遮掩住了已经泛红的眼眶,上一次有人给她洗头是什么时候?
那还是唐言蹊很小很小的时候吧,那时候的她,还不具备自己洗头的能力,加上条件艰苦,都是母亲给她洗……
唐言蹊沉浸在回忆里,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脑袋上的泡沫足足够洗七八次的了。
盛嘉南依旧玩得不亦乐乎,唐言蹊的头发算不上很长,可是盛嘉南足足倒腾了接近一个小时两个人才从浴室里出来。
看着唐言蹊泛红的眼眶,盛嘉南皱了皱眉:“唐言蹊,本少爷屈尊降贵给你洗头发,你还委屈了?”
唐言蹊抿唇垂着脑袋,头发上的水顺着脖颈滑落,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久违的伤感和感动齐齐涌上心头,很苦涩,也很开心。
再也做不出平时那副冷然的模样,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动容,唐言蹊低声开口:“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全然没有平时那种好像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盛嘉南莫名的心里一震,好似一片羽毛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拂过。
盛嘉南本来就比唐言蹊高,现在唐言蹊还垂着脑袋,从盛嘉南的角度看下去,他能看见她潮湿而凌乱的头发,还有被水浸**后泛着光的脖颈,还有她突兀却极漂亮的锁骨,还有……
盛嘉南浑身好像触电了一样,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那抹柔软触感,脑子里想到了,手上立刻就感觉好像缺了点儿什么。
浑身一阵血液翻腾,盛嘉南薄唇微抿,脑中电光石火,下一秒,盛嘉南已经准确无误的捏住了唐言蹊的下巴,扬起,薄唇落下,柔软而湿润。
唐言蹊瞪大了眼睛,盛嘉南的吻来的突兀,唐言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愣愣的承受,感觉到有人试图攻城略地,唐言蹊下意识紧咬牙关。
“听话。”
“张开嘴巴。”
盛嘉南没有离开她的唇,喉咙一动,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带着属于盛嘉南的魅惑,直达人心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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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脑子成了空白,身体本能的跟随着盛嘉南的声音,牙关轻启,任由男人攻城略地。
“闭上眼睛。”
他说什么,唐言蹊就做什么,唇齿相依,暧昧的气氛在卧室里弥漫。
盛嘉南比唐言蹊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吻她是一时冲动,可是真的当嘴唇相贴时,盛嘉南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躁动,他想要的更多一点儿。
所以让她张开嘴巴,所以让她闭上眼睛。
盛嘉南从来没有过女朋友,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清心寡欲,坐怀不乱,只是因为他对女人没兴趣。
他对于女人这种生物,所有的记忆都留在那年的夏天,那股淡淡的清香,那种干净的气息,还有那双柔软的手。
所以对于那些布满化学试剂味道的女人,盛嘉南除了反感没有别的什么感觉。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太一样,除了新婚那天的精致妆容,唐言蹊基本上都是干干净净一张脸,她皮肤白皙,长相耐看,看了这么久觉得还挺顺眼。
她的唇很软,很Q,盛嘉南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挺喜欢这种感觉,对她的身体,他有着本能的渴望。
盛嘉南的手无意识的揽住了唐言蹊的腰,纤腰盈盈一握,盛嘉南能感觉到怀里女人颤抖的身体,他的脑中猛然闪过什么。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在记忆的深处,似乎也曾有过一个女人对他的这个动作是这个反应。
内心在一瞬间翻江倒海,盛嘉南一手揽住唐言蹊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深吻,很久才结束,唐言蹊的大脑彻底缺氧,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直到头顶,盛嘉南低沉的嗓音传来,她才如梦初醒。
“这才叫谢人。”
唐言蹊脑子宕机,只听见了盛嘉南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语气里的别扭感觉。
一个男人会亲吻一个女人,理由能有很多种,最大的可能是这个男人喜欢这个女人,但也有例外,唐言蹊嘴角自嘲,她还真幸运啊,总能遇到例外。
盛嘉南会吻她原因是什么,唐言蹊不清楚,反正不会是那个最大的可能就是了。
“唐言蹊,你这什么技巧,太差了,以后要是找男人,肯定会被嫌弃,本少爷不吝赐教了。”
唐言蹊还没有开口,盛嘉南的话又来了,狂拽的语气让人听着很别扭,很不爽,可是比起生气,唐言蹊更多的是丝丝点点的疼。
被自己喜欢的男人说“以后要是找男人”,谁不心疼?
唐言蹊垂着脑袋,敛去脸上的表情,再抬头,又恢复了她平时淡漠的模样:“那有劳盛先生帮我练技术了。”
盛嘉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样一句蹩脚的话的,只是在抽身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吻了唐言蹊,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觉得不错,内心对自己的举动产生了一种茫然,盛嘉南当然不会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被她给吸引了,这才有了这么鬼扯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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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家呢?听听,这叫什么话?
盛嘉南心里没来由一阵怒火,长臂一展就把唐言蹊揽到了面前:“不客气,我不介意再帮你练习练习其他的。”
盛嘉南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紧接着,唐言蹊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丢到床上。
对,是丢到床上,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模样。
盛嘉南很快速的关了灯,卧室里骤然安静下来,无论盛嘉南还是唐言蹊都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如昨晚一样,一个翻来覆去宣告着自己的不爽,一个紧紧贴着床沿,僵直不动。
唐言蹊很认床,基本上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头几个晚上她都睡不好,甚至完全睡不着,但是在这里,好像没有这个问题,如果说昨天睡得好是因为累了,那么今天就完全是困了。
僵直的身子渐渐放松,唐言蹊逐渐进入梦乡,盛嘉南在察觉到身边已经睡着了之后,心里更是一阵窝火,他堂堂大少爷因为她而气闷难眠,人家可倒好,还睡得挺快,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盛嘉南直接坐了起来,伸手就把唐言蹊的身子给翻了过来。
窗外,遮蔽着明月的云层散开,一轮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唐言蹊的脸上,灰白,却透亮的月光。
盛嘉南的手倏然一顿,唐言蹊长发散披在枕头上,还没有干透,显得越发凌乱,而她的一张小脸在凌乱的发丝中显得尤为苍白,嘴唇和眼睑偏黑,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张活灵活现的黑白图片。
她整个人看上去安静极了,脑袋侧向一边,露出另一侧光洁的脖颈,纤长柔美,好似一只睡着的天鹅,优雅无双,惊为天人。
论长相,唐言蹊属于耐看型,并不惊艳,可是现在的她,却实实在在把盛嘉南惊艳了一把,胸腔里的烦闷因为她的安静也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破天荒的,盛嘉南伸手理了理唐言蹊的发丝,心里难得的闪过一抹柔软,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太奇妙了,是盛嘉南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有一片羽毛轻柔的落在心底,又仿佛春天的花苞,骤然炸开,露出最里面娇嫩的花瓣。
这种感觉在盛嘉南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
他并不是第一天认识唐家小姐,早在小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虽然记忆不深,但盛嘉南确定,那时候的她从未给过他什么特殊的感觉,非要说有的话,只怕是厌恶还多一些。
盛嘉南收回自己的手,轻轻的往另一侧挪了挪,这算是什么?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吗?
他记得那时候的她好像不叫唐言蹊来着,叫什么呢?盛嘉南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也不重要。
小小的插曲,成了盛嘉南的催眠曲,重新翻了个身,盛嘉南闭上眼睛,不多久也去会周公了。
第二天一早,盛嘉南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依旧是整整齐齐的床铺,整齐得没有半点儿褶皱,好似根本没有人睡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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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洗漱完下楼,看见张妈正在收拾碗筷,目光扫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唐言蹊的身影,盛嘉南皱了皱眉:“她呢?”
“少爷,少奶奶说今天上午有课,已经去学校了。”
盛嘉南抬腕看了看时间,这才八点不到,如果他没有记错,唐言蹊就算上午有课最早的一门也是十点开始。
“她走多久了?”
“刚走十分钟。”
张妈说着,顿了一瞬又接着开口:“少爷,少奶奶不开车,这附近只怕是不好叫计程车的,您看……”
没等张妈说完,盛嘉南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一副“她有没有车坐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张妈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去厨房给盛嘉南端来早餐,咬着松软的面包,盛嘉南眼睛眯了眯,这里出去当然不好打车,会住这样别墅的人谁会坐廉价的计程车?而且以唐言蹊……
盛嘉南想起之前几次三番见到唐言蹊坐公交的模样,最初盛嘉南是以为唐言蹊在装可怜,故意做给他看,但是好几次下来,他这种念头逐渐消散。
从这里出去到公交站要走很远,那个女人……
心里没来由一阵气闷,盛嘉南暗暗骂了声“Shit”,抓起车钥匙,把手里的面包一丢就大步走了出去。
盛嘉南自己都没发现,从别墅出门到上车,再从发动车子要驶出小区,他的车速比他平时的模样快了几乎一倍。
很快,盛嘉南就看见了远处的身影,今天的风有些大,吹散了落叶,唐言蹊单薄的身子在这样风中显得更加单薄,盛嘉南暗暗皱了眉,她还真走路去公交站啊?这个女人就那么喜欢那种又难闻又拥挤的东西?
盛嘉南下意识把油门踩到底,却见前方,一辆银白色的车子在唐言蹊身边停下,远远的,盛嘉南能看见唐言蹊也停住了脚步侧头和车子里的人说着什么。
紧接着,便见车上下来人,给唐言蹊打开了车子的后座,两个人似乎又说了几句,唐言蹊这才弯腰坐进了车子里。
那是一辆银白的法拉利,盛嘉南不认识,但是车上下来的人他知道,看着唐言蹊坐上人家的车离开,盛嘉南脸色黑得吓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冰冷危险的气息。
唐言蹊早上从起床到离开只用了十五分钟,她承认自己是在躲着盛嘉南,所以在盛嘉南起床之前开溜走人。
沿着街道一路往外走,唐言蹊都沉浸在自己今天清晨迷迷糊糊做的那个梦里,一想到那个梦,唐言蹊的脸颊就忍不住绯红,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个会做那种梦的人。
在梦里,盛嘉南一如昨天晚上那样轻柔的给她洗头发,然后他的唇落下,一点一点的侵略着她的口腔,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腰迹游移,唇也渐渐开始落下。
唐言蹊并没有梦到限制级就被吓醒了,因为梦里的盛嘉南,会对她宠溺的笑,温柔的笑,好像她是他的珍宝一样。
这样的梦甜蜜幸福,却也十分吓人,猛然惊醒之后,唐言蹊几乎是逃离一般的离开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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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走了很长一段才勉强平复下来心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不烫了,唐言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真的是够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盛嘉南的反常,他的一点儿反常在她这里就是一场海啸啊。
当你没有勇气和资本站在你喜欢的人面前大声的告诉他自己的内心,那么最常见的办法就是逃,承受着想见又不敢见,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折磨。
爱情是美好的,是纯洁的,却也是她唐言蹊要不起的,更何况还是盛嘉南的爱情。
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骤然听见旁边有汽车喇叭声,唐言蹊浑身一紧,下意识的看去以为是盛嘉南来了。
当看见车窗降下露出周承泽那张挂着笑容的脸时,唐言蹊心里松了口气,也有点儿自嘲,也是,她怎么会以为是盛嘉南来了?真是自作多情起来没谱了。
“周先生,早上好。”
“嫂子是要去学校吗?我送你。”
唐言蹊停住脚步微笑婉拒:“不用了,我去坐公交就好,马上就到了。”
周承泽脸上笑容依旧,虽然他和盛嘉南身上都有种纨绔feel,但盛嘉南更多的是张狂,而周承泽也有点儿痞痞的模样。
“嫂子你在逗我吗?这才哪儿跟哪儿,走出去还有很长一段,上车吧,不然让南哥知道我遇见你还把你丢路边不管,南哥会砍了我的,嫂子行行好,求救命啊。”
唐言蹊被周承泽逗笑了,那边的人见她松了口,也立刻下来帮唐言蹊打开了车子后座的门。
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唐言蹊也不矫情,客气有礼的开口:“谢谢,不过也不太麻烦周先生,你把我送到公交站就好。”
“得嘞,嫂子请!”
天气已经入秋,可盛夏的酷暑似乎还没有完全过去,大清早的,明明还有风,却依旧闷热得很,唐言蹊做进周承泽的豪车,恰如其分的空调风吹来,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不少。
唐言蹊安静的坐在车后座,而周承泽自从唐言蹊上车之后就不再像刚刚那样油嘴滑舌,反而异常的沉默起来,唐言蹊虽然和周承泽打过几次交道,但一点儿也不熟,她并不清楚周承泽的话唠潜质,自然也就不清楚周承泽的异常。
直到快到公交站了,周承泽才开口:“嫂子,送你到公家站可以?我还是把你送到学校吧,顺路。”
唐言蹊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上的文件袋,淡定开口:“周先生这是要去盛世集团吧,盛世集团和K大不顺路,而且公交很方便的。”
谎言被戳穿,周承泽有些尴尬,他怎么就把写着“盛世”的文件袋放在驾驶座上了,轻咳一声,周承泽笑了笑:“嫂子还真是火眼金睛啊。”
车子靠边停下,正好唐言蹊要坐的公交车进站,匆匆和周承泽道了声谢谢,唐言蹊就快步往公交车那边走。
两辆车离得很近,周承泽可以清楚的看见唐言蹊从包里拿出卡刷卡上车,然后迅速找了个位置坐下的样子,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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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公交车离开之后,周承泽才发动车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湖湾别墅来住,其中原因,周承泽自己清楚,却又不是那么想清楚。
回过头,看了一眼方才唐言蹊坐的地方,脸上纨绔的笑容逐渐变得落寞,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周承泽一脚油门轰到底,银白的法拉利犹如一道闪电飞驰而去。
正如唐言蹊看见文件袋猜测的一样,周承泽是有事要找盛嘉南,他一路飞车到达盛世集团,直接坐了电梯上顶层,和乔子前后脚到。
“泽少,早。”
“乔助理早啊,南哥还没来?”
乔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瞥见旁边总裁专用的电梯数字开始跳动,于是微笑着对周承泽说道:“总裁马上就到了,泽少来杯咖啡?”
作为B市的地产巨头,周承泽继承家业却没有多少霸道总裁的架子,乔子和他算是比较熟悉的,也就比较随便。
周承泽也看见了电梯跳动的数字,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的门:“我先进去了,辛乔大美女。”
盛嘉南从电梯里出来,脸色那叫一个臭,乔子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盛嘉南黑着的脸,浑身的冰冷气息吓得乔子差点儿摔了手里的咖啡杯。
“总……总裁早。”
盛嘉南瞥了一眼乔子手上的咖啡杯,淡淡“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看见周承泽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
“哟,南哥,早啊。”
盛嘉南没有理会周承泽,径自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乔子把两杯咖啡放下,一秒都不耽误的走出总裁办公室,盛嘉南今天的低气压,乔子已经好久没见到了,上一次这种气压好像还是自家总裁大婚的时候吧。
周承泽在盛嘉南对面坐下,乔子能看出来的事情,他一个发小怎么会看不出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上笑意不减:“南哥,大清早的你这么散布低气压,怎么?欲求不满?”
听见周承泽的话,盛嘉南这才抬眸看了过去,幽黑的双眸泛着寒光,让人毛骨悚然,饶是周承泽都不由打了个寒颤,夸张的缩了缩脖子,双手抱胸:“南哥,你……你想干嘛?我可不卖身啊。”
盛嘉南手放在座椅扶手上,身子向后靠,眼眸微微眯起,脸色依旧很臭:“什么时候换的新车?不错啊。”
周承泽微微一怔,立刻恍然,盛嘉南和自己前后脚到盛世,还看见了自己的新车,估摸是之前唐言蹊上他的车被这家伙看见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看见自己兄弟的老婆一个人在路上走,让她搭一程顺风车没有什么好违和的,可是周承泽自己心里想什么他清楚,如今被盛嘉南红果果的一说,周承泽有些心虚,勉强而尴尬的扯出个笑意:“刚提的车,性能还、还不错。”
胡扯了一句,周承泽定了定神,还是解释道:“早上出门,偶然看见嫂子,就顺路捎了一程,南哥,你也该给嫂子配辆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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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周承泽的哪句话戳中了盛嘉南的不爽点,盛太子爷的脸色更臭了,眼眸眯成一条线,薄唇也紧抿了一下随即松开,盛嘉南的语气凉凉的:“承泽,我不是说过不用管那个女人的闲事吗?你很闲吗?”
周承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双手举起:“得得,算我多事了,不过南哥,你既然在家,干嘛不送一下人家,这要让老爷子知道了,可又得说你了。”
盛嘉南脸上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神色,生硬的吐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是我不送。”
周承泽端着咖啡正往嘴边送,猛然听见这么一句,周承泽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怎么从眼前男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别扭。
再想想盛嘉南黑沉着的脸,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还有这别扭的语气……周承泽心里闪过一抹诧异,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就凑近盛嘉南,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摸了摸盛嘉南的额头:“不烧啊。”
“你什么意思?”
周承泽咽了咽口水,无比艰难的吐出一句:“南哥,你吃醋了?”
因为他送了一下唐言蹊,因为盛嘉南看见唐言蹊上了他的车,所以他顶着一张臭脸和足以冻死人的冰冷气息,所以他连他都不给好脸色,还用那么别扭的语气说话。
没等盛嘉南开口,周承泽又补上了一句:“南哥,你是不是动心了?”
上一个问题让盛嘉南皱了眉,吃醋?怎么可能?那么幼稚的事情他堂堂盛世集团总裁怎么会做。
而这个问题,盛嘉南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否仍:“怎么可能,你吃错什么药了。”
盛嘉南语气薄凉而坚定,可和他语气截然相反的是,他帅气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一抹红晕,很浅,很淡,却也清楚的印入周承泽的眼睛。
从来张狂无双的盛嘉南,从来目中无人的盛嘉南,从来一副没人能奈何得了他的盛嘉南,居然脸红了。
周大少爷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宛如亲眼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一样。
周承泽完全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南哥,你栽了,你真的栽了,哈哈哈,唐家小姐对你做了啥?膜拜啊。”
盛嘉南的脸给黑了,随手抄起一张废纸揉了个团就砸在周承泽的身上:“你滚蛋。”
周承泽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开口:“南……南哥,你别不承认,你去照照镜子,脸都红了,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今年最震惊的消息,唐小姐威武霸气,我一定要膜拜,跪舔。”
K大教室里,因为还没到上课时间,所以只有唐言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猛然觉得鼻子一痒,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唐言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因为昨天晚上头发没干就睡觉所以感冒了?
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上课,唐言蹊从包里拿出梳子起身去洗手间,她今早出门急,头发都没有好好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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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晚上的种种,唐言蹊的头发没干就睡着了,以至于今天早上起来,长发打结厉害,根本梳不开,现在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也没有人,唐言蹊索性把头发散开,一点一点的梳理着,从镜子里看她活想一个疯子。
好不容易才理顺,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多了,唐言蹊伸手想洗洗手,手还没碰到水龙头,就听见一声奇怪的“啊……”
声音不小,但也不刺耳,似乎有些痛苦的声音。
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头发上,根本没有听见什么,只是现在这一声实在有点儿醒目,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想到那天齐程在卫生间里的模样,唐言蹊心里一紧,难道又有人在厕所里痛经出不来了?
慢慢走进去,她正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沉而猥琐的男声:“舒服吗?嗯?乖,忍一忍,不要叫。”
女卫生间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而且听听这话,还有方才那一声,唐言蹊就是没吃过猪肉也总看过猪跑,什么痛经出不来了,分明是有人在卫生间里……。
唐言蹊不是个八卦的人,更没有兴趣去管别人的闲事,这种时候,当个透明人就好,唐言蹊转身往外,尽可能让自己的步子放轻,要是被里面的人发现了她,她尴尬,别人也尴尬,说不定还会惹来什么麻烦。
有些事情就那么巧合,唐言蹊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悦耳的手机铃声在卫生间里格外突兀,原本小隔间里的声音也瞬间消失,空气一时凝结,唐言蹊反应很快,转身立刻跑了出去。
过了约莫一分钟,小隔间的门才轻轻被打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脖子处的扣子还没有完全扣好,手上拿着一件西服。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看上去只有一米五五左右,很瘦,很小,穿着收腰连衣裙,看上去很整齐,只是脸上未退的潮红彰显着刚刚羞羞的事情。
女孩泪眼汪汪,手指轻轻抓住男人的衣袖:“教授……怎……怎么办?”
男人象征性的拍了拍女孩的手:“没关系,没人看见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男人面上明显还是有些后怕,这种事情,对于他一个教授来说,要真的被人发现了,那可是毁了前程和名誉的事,他这个年纪也不太可能有重头再来的可能。
另一边,唐言蹊冲回教室,坐在位置上,深深的喘了喘气,饶是淡定如她,也没办法在撞见这种事情之后还淡定,喝了口水勉强使自己平静下来。
唐言蹊这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看看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谁。
教室门口进来人,唐言蹊也没在意,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唐如海”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得很欢脱。
教室里有人了,唐言蹊就起身走到外面去接,她没有察觉,刚刚来人的来人的脸上闪过一抹异样,而就在她出门的瞬间,那人也拿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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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面容平静:“喂?”
“刚刚的电话怎么不接?”
唐如海在那边,批头就是一句责怪,唐言蹊也不在意,依旧平静的开口:“没听见。”
“你今天下午来一趟公司,有事。”
“下午我有课。”
“我会派司机去接你,就这样。”
唐如海说完,一个字都不多说的就挂断了电话,唐言蹊皱了皱眉,这是让她翘课的意思是吗?
一个正常的父亲哪里会这样?还派人来接她?
唐言蹊嘴角冷笑,不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敢保证,唐如海找她不是和唐氏有关,就是和她那位所谓的弟弟有关,否则,唐如海根本不会想到派人来接她。
等唐言蹊再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室友们也都来了,和她们打了招呼,一起坐下,齐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唐言蹊伸手推了推她:“你昨晚和周公打架了?怎么这么累?”
“糖糖,灭绝师太要我们在这周之内把自己有意向的论文选题交上去,我靠,我根本就不知道写什么啊。”
“嗯,我这里倒是有几个,要不要给你?”
不似刚刚接电话的冰冷平静,唐言蹊嘴角微微带了点儿笑意,齐同学眼睛瞬间亮了,双手立刻握住唐言蹊的手:“可以吗?”
唐言蹊看着她两只眼睛冒星星的模样,越发温柔的笑道:“当然不可以。”
“噗”
坐在旁边的白冰和白雪两姐妹不约而同的笑起来,齐程脸上冒星星的瞬间垮掉,噘着嘴开始教育起某人:“糖糖,你怎么可以这样,反正你准备了一堆,借我几个应付一下灭绝师太嘛,要不是灭绝师太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临时瞎掰的,我肯定给她瞎掰几个。”
唐言蹊继续微笑,一手搭在齐程的肩膀上:“橙子,不是我小气不给你,只是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什么麻烦?”
“我选的选题,你写不出啊。”
齐程:“……”
白冰:“犀利,真相了。”
白雪:“不愧是糖糖,橙子,我精神上为你默哀。”
齐程狠狠的瞪着唐言蹊,她能掐死她吗?能吗?能吗?
心里虽然郁闷成一片,但齐程也知道唐言蹊说的不是假话,作为商学院的学霸,连续全额奖学金的获得者,唐言蹊的成绩确实令人惊叹,齐同学又蔫儿了,趴在桌子上:“啊啊啊,老天爷怎么就把我分给灭绝师太了呢?这么摧残祖国的花朵好吗?”
唐言蹊:“不要乱说话,祖国的花朵会不高兴。”
白冰、白雪:“噗哈哈哈哈”
宿舍四个女生闹成一小团,她们习惯了互怼也习惯了互相开玩笑,这是她们的友情,这份快乐也扫清了刚刚唐如海电话带来的阴霾,唐言蹊嘴角挂着笑,看着室友们,K大不是她选的,商科不是她喜欢的,但是这群室友,却是她的宝贵财富。
上课铃声响起,唐言蹊也收敛了玩笑,准备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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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同学,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经济学那门的笔记,我听他们说你一定记得很全,之前没有去上课,落了好多。”
一节课刚结束,就有人过来和唐言蹊借笔记,这让唐言蹊和室友觉得有些诧异。
唐言蹊的成绩极好,在商学院也算得上风云人物,但是她的人缘却一般,她从来淡定自若的性格,加上不爱和陌生人说话的性格,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冷,不参加什么社团,也很少参与集体活动,越发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好相处。
班里的人除了室友和班委,基本上很少会有人主动过来找她,这样找她借笔记的更是头一遭。
大学里,会记笔记的人少,一般也只有学霸会做这种事,所以虽然诧异,唐言蹊也没多想什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人家。
“谢谢,我抄完就还你。”
“嗯”
等那人走远,唐言蹊才开口问身边的人:“她是谁?”
“我去,糖糖,都同学快四年了,你居然不知道人家是谁!你真是够了啊。”
唐言蹊皱了皱眉,大学又没有自我介绍这种环节,再者,她也不是班委,不用管班里的事,为什么就理所应该的要知道别人的名字。
“她叫李静静。”
“哦。”
唐言蹊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上午的课结束,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了个饭,唐言蹊就接到了唐如海派来的司机的电话。
“橙子,我下午有事,上课帮我盯着点儿。”
在室友诧异的目光中,唐言蹊不急不缓的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我去,学霸糖要翘课?”
“今儿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
唐氏集团
位于CBD区域,唐言蹊在司机的带领下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到总裁办公室,她刚一进去,印入眼帘的就是齐刷刷坐在沙发座椅上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唐如海坐在另一侧,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男孩,茶几上则放着很多文件。
唐言蹊走到唐如海的对面站定,面容平静:“找我什么事?”
唐如海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唐言蹊坐下,然后又对着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说道:“开始吧。”
几个男人分批开始对唐言蹊讲解着什么,他们用了很多专业术语,唐言蹊本身也学商,这倒也难不倒她,总而言之说道最后,唐如海叫她来就是让她来签署一些放弃继承的条款,以及唐氏集团公司股份的事情。
说白了,唐家的所有,无论公司还是股份,无论动产还是不动产都和她唐言蹊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些东西都是留给那边那个男孩的。
而她的价值在于为唐家联姻,给唐家打工,仅此而已。
唐言蹊从进入唐家那天起,虽然不受待见,但她是唐如海的女儿,这就注定了她对唐家财产有一定的占有量,而这也是沈婉清的心病,沈婉清不会让她得到任何东西,唐如海也一样,所以今天这出,早在唐言蹊的预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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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海身边的那个小男孩,还那么小,还没有成年,他们就那么着急要给他扫清障碍?
唐言蹊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她不在意什么公司股份,更不在意什么房产车子,唐家要和她分得一清二楚,她也从未想过要和唐家扯上什么关系。
年幼的经历,让唐言蹊比同龄孩子要早熟很多,六岁进入唐家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能做的,只是在这样的牢笼中尽可能的挣扎,为自己,也为妈妈争取到一点点儿的幸福。
唐家的东西她不在意,她也没想过要,纵然那在普通人眼中是很大一笔钱。
破旧的巨轮,依旧是巨轮,这不是一叶扁舟所能比拟的。
唐言蹊平静的沉默了几秒,这才抬起头看向唐如海:“我有话和你说,让他们都先出去。”
唐如海眉头一簇,还是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都出去,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如海和唐言蹊两个人。
唐如海率先开口:“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唐家的继承人不是你,这点你很清楚,放心,你只要签了那些文件,我会单另给你三百万作为补偿。”
唐如海的口吻怎么听怎么像“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要在得寸进尺”的模样,唐言蹊嘴角冷笑,眼底也是一片冰冷。
还是那句话,她不要唐家的东西,她也不在意,但是她要为她自己和妈妈争取活下去的幸福。
“我可以签。”
唐言蹊淡定的吐出四个字,她的话音落下,唐如海脸上明显出现一丝松动,正要开口,唐言蹊接着说道:“但我有条件。”
唐如海的眉头再度皱起,他都已经说给她三百万,还不满足?
无视唐如海的愤怒,唐言蹊继续开口:“你把我带回唐家,嫁入盛家,条件是会负担我妈妈的治疗费,我也说过,只要我妈妈还活着一天,我就会听话扮演你想要的女儿,现在你要我放弃继承,可以,我要求每个月让我见我妈妈一次,我要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
唐如海明显没想到唐言蹊的条件是这个,对于他来说,只要唐言蹊好好的听话,这点儿事情病不难办到。
“好,但是你母亲不在国内治疗,路程很远,两个月一次。”
“一个半月。”
“你……好!”
和唐如海谈好条件,唐言蹊也依言一一在那些文件上签字。
等她签到最后一份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沈婉清盛气凌人的走了进来,看着那一堆文件,沈婉清眼底满是得意,只是碍于这里还有别人没有表现出来。
唐言蹊签完,拿过自己的包包起身,转身准备离开,目光突然一转,定格落在沈婉清的手腕上。
唐言蹊从来平静的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沈婉清的手,往上一扬:“你从哪儿拿的?”
沈婉清穿着一身浅绿色丝质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同样浅绿色的香妃镯,圆润嫩绿,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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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唐言蹊更熟悉这个东西,因为这是她妈妈留下的,唯一值钱的东西,唐言蹊记得,小的时候,她就经常看见自己的妈妈对着这个镯子傻笑,唐言蹊不知道这个镯子是什么来头,但她知道这个东西对于母亲来说一定很重要。
沈婉清被唐言蹊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面上微笑:“婉婉,你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唐如海把陌生人赶出去,毕竟唐家最大的矛盾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沈婉清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唐言蹊手里挣脱,却依旧被唐言蹊抓得死死的。
唐言蹊平时都是一副乖巧淡定的模样,虽然不爱搭理人,但看上去还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可是现在她从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充斥着狠厉,整个人好像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刃,让人看着就觉得胆寒。
沈婉清都被她的模样吓到了,但是想想这里可是她的地盘,下巴又扬起,短柱一副长辈的架势:“唐言蹊,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样子?真是有娘生,没娘教。”
唐言蹊才不管沈婉清的言语讽刺,伸手就把沈婉清手上的镯子一把夺了过来,她速度很快,力道很大,指甲边缘在沈婉清的手腕上划出一道很浅的痕迹。
沈婉清瞬间“哎哟”叫出声,大骂出口:“唐言蹊,你个小贱人。”
唐言蹊紧紧的把镯子握在手上,怒目看向所有人:“我说过,不允许动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东西?放在家里的东西我就可以随便拿,一个破镯子而已,还当个宝贝。”
沈婉清怒吼一句,又看向唐如海:“看看,这就是你的女儿,没教养,我没法活儿了,你个小贱人都能欺负到我头上了。”
沈婉清犹如泼妇骂街,唐如海脸色阴沉,对着唐言蹊低声呵斥:“还不快给你阿姨道歉。”
唐言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外走,突然,她整个人被人猛的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紧接着,手里的镯子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没等唐言蹊反应,只听见“哐啷”一声,原本清透嫩绿的镯子,已经碎成了三段。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小贱人,让你欺负我妈咪。”
唐言蹊瞪大了眼睛,那边摔了她镯子的人还狠狠的在已经碎成三段的镯子上踩了几脚。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唐言蹊一把推开那人,把断了的镯子捡起,前所未有的愤怒袭上心头,唐言蹊恶狠狠的瞪着唐清,她血缘上的弟弟。
唐清比唐言蹊小九岁,也算是个青少年了,可是他整个人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被唐言蹊这么瞪一下,唐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沈婉清护着自己的儿子,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在唐言蹊的脸上。
“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欺负我的儿子。”
说着,沈婉清好似不解气一般,又抄起自己的包,狠狠砸在唐言蹊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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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集团虽然面临危机,唐家也没有它看起来那么高大上,但是为了维系自己在上流社会的面子,为了维护豪门的面子,沈婉清的包包都是清一色的大牌,质量自然不用说。
她这么一下,唐言蹊吃痛皱眉,原本站起来的身子也再度踉跄了一下。
手里紧握着碎掉的镯子,唐言蹊低垂着脑袋,嘴唇紧抿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等她再度抬头,目光清冷孤傲,犹如天山上的雪莲,睥睨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唐言蹊的目光落在唐如海的身上。
沈婉清在一旁哄着唐清,一边还在骂骂咧咧,唐如海从刚刚就没说一句话,现在对上唐言蹊这样的目光,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比唐言蹊大了二十岁,可是现在看着她,唐如海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唐言蹊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转身,薄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出:“唐如海,我劝你最好管好你的妻子和孩子。”
说着,唐言蹊微微侧头,目光直锁唐如海:“在我面前收起你们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没有我,你以为唐家算什么?”
唐言蹊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犹如巨石砸向地面。
唐如海面色紧绷,心里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后怕是因为什么,等到唐言蹊的身影消失,旁边沈婉清还在骂骂咧咧,唐如海突然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唐言蹊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如果没有她的配合,唐家现在又算得了什么?
唐氏的落败几乎是人人看在眼里的事实,纵然有盛世集团的注资,那也是杯水车薪,现在的唐家最大的荣耀无非就是他家的女儿是盛世集团的少夫人,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被人高看好几眼,但反过来也可以,他们能依托维持身份地位的资本也只有这一点。
所以一旦唐言蹊不再配合,他们将彻底失去仅凭的这一点,这个圈子,从来没有什么人情冷暖,只有墙倒众人推。
所以与其说是他们掐住了唐言蹊的软肋,不如说是他们依靠着唐言蹊。
走出唐氏大门的唐言蹊,看着手上的镯子,愤怒消失,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悲凉和自责,是她大意了,她连妈妈最喜欢的东西都保护不好,她还能做什么?
用纸巾把断成三段的镯子包好放进包里,唐言蹊这才注意到手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原本愈合的部分再度撕裂,鲜红的血染红了包扎的纱布,唐言蹊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有点儿疼。
没有太在意伤口,唐言蹊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学校已经下课了,回别墅似乎又有点儿早,唐言蹊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太阳很晒,唐言蹊却很喜欢这个感觉,仿佛天上的阳光能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她的经历或许很黑暗,她的人生或许很灰白,可是她一直在努力寻找着阳光,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心情不好,唐言蹊就喜欢去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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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街道走了很长一段,头顶上方的太阳不知不觉已经斜沉,人行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这里是CBD,人们基本上都是步履匆匆,唐言蹊的散漫明显不适合这里的节奏,在不知道被不小心撞了几次之后,唐言蹊终于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
B市的建筑就是那么奇怪,CBD位于市中心,繁华璀璨,却也是以前老城区所在的位置,很多没有能拆掉的建筑也还保留着,走在其中最能感觉到社会发展的迅速。
唐言蹊沿着小巷走了一段,隐隐绰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也没在意,但走了几步之后却发现身后的脚步声好像增多了,而且感觉像是在跟着她一样。
唐言蹊的脚步下意识加快,身后的人脚步也跟着加快,这下子,唐言蹊心里警铃大作,潜意识就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可她自己走进了小巷里,除非能一口气跑到小巷另一头,那边就是大马路了,可是她能跑得赢身后的人?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发加快,唐言蹊也顾不上那么多,撒丫子开始跑,正如她之前想的一样,她根本跑不赢。
没多一会儿,就转出来几个人,瞬间把她围堵了起来。
“哎哟,这小妞还知道跑呢?”
其中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人,手里玩着小刀,一脸流氓样字,痞痞的笑着。
唐言蹊看着他们,总共五个人,三男两女。
“你们要干什么?”
虽然知道这种时候问这种话等同于屁话,可真到了这节骨眼儿上能说的也只有这种话。
“妹子,别怕,我们只是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想跟妹子借两个钱儿花花。”
其中一个微胖一点儿女人对着唐言蹊很“和善”的开口,说白了,他们就是抢钱的。
不是唐言蹊怂,这种时候绝壁不是逞能的时候,唐言蹊把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都丢了出去,想要趁着他们捡钱包的时候逃跑,但显然她是想多了,这些人都是老手,捡东西一个人就够了。
翻了翻唐言蹊的钱包,女人再度开口:“妹子,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么点儿钱打发叫花子?”
“我只有这点。”
唐言蹊说的是实话,她本来就穷,现金更不会装多少,可人家哪里会信。
“大姐,别和她废话,包里肯定还有。”
如果是平时,唐言蹊也就把包给他们了,可是今天不行,她的包里还有妈妈断掉的镯子,她没有保护好妈妈的镯子,不能让已经断了的再被人抢去。
唐言蹊下意识握紧背包带,这个小动作看在对方眼中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刚刚还算“和善”的女人也变了脸:“给我抢过来。”
人要倒霉起来果然喝口凉水都塞牙,唐言蹊死死的护着包,娇小的身子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
“妈的,还不放手?给我打。”
这些人显然只是想抢钱不想闹出人命所以纵然人人手里都有刀也没人敢真的用,于是乎,男人的拳头,女人的高跟鞋,噼里啪啦冲着唐言蹊就招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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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包最终还是被抢走了,在唐言蹊不知道自己被踢了多少下的情况下。
迷迷糊糊间,唐言蹊听到警车的声音,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人扶了起来,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小姐,你没事吧?快……这里有人受伤了。”
唐言蹊浑身疼得不行,意识到还算清醒,冲着人家小声的开口:“我的包……”
警局里灯光明白,炽亮的白光把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刚刚第一个扶起唐言蹊的年轻警官走过来,端了一杯水放在唐言蹊面前,语气温柔:“喝点儿水吧,你身上的伤简单的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唐言蹊垂着脑袋,轻声开口:“谢谢。”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会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那一带最近很乱,以后多小心些。”
“谢谢,我的包呢?”
“还有些事情要调查,放心,一定会还你,另外,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不然警局这边不好放人。”
唐言蹊本来没有多难过,只是身上有些疼,自嘲自己也真是倒霉到家了,可是莫名的,在听见警官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心里破天荒的产生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家人吗?
她没有啊!
她有父亲,有丈夫,有娘家人也有婆家人,可是她没有亲人。
找唐如海不可能,找盛嘉南更不可能,唐言蹊嘴角突然笑了笑,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自己需要被人来接自己的时候,她根本找不到一个所谓的亲人。
年轻的警官看着唐言蹊的笑容有些诧异,警察的职业让他们比普通人要敏锐,不知道为什么,从唐言蹊的笑容里,他感觉出一种于这个世界脱节的疏离。
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留恋的,没有什么是她执着的。
这种沧桑,如果出现在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身上还算正常,可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身上可一点儿也不正常。
“小姐,你……”
“请借我一个电话,谢谢。”
唐言蹊最终打给了齐程,而赶到警局来的却是宿舍三人。
看着她们配合警察做了点儿笔录,唐言蹊刚刚的悲凉感褪去了一些,所幸,她还有朋友。
“糖糖,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浑身上下都是伤啊。”
白雪一如既往的温柔,唐言蹊笑了笑:“没事,已经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
“皮外伤也疼啊。”
白冰盯着唐言蹊看了几秒,犀利开口:“糖糖,你怎么了?刚刚警察说,你一直抱着包不撒手,你这包里能有什么啊?能有什么比自己命还重要?得亏那些人怂,要是些亡命之徒,一刀捅你身上,你还要不要命了?”
“姐,你别……”
“别什么别,钱没了再赚,有我们呢,你又饿不死,真是的,自己的命最重要啊。”
白冰一副“气死我了”的模样,却像一股暖流直直的流进唐言蹊的心底。
她从来不是个感性的人,现在却一把抱住白冰,声音有些颤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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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被唐言蹊的动作吓了一跳,瞬间交换了个眼神,确定唐小姐今天非常不对劲。
从来不矫情的人开始扭扭捏捏的矫情了,从来毒舌的人开始会安慰人了,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么就是她吃错药了。
从警局出来之后,唐言蹊并没有跟着室友一起回学校,张妈还在别墅,她要是不回去,要是张妈告诉了盛老先生,盛嘉南估计又会以为是她在耍什么花招了吧。
齐程自告奋勇说陪着唐言蹊回家,这也让白冰和白雪两姐妹放心一些,目送她们离开之后,齐程才抓着唐言蹊走进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把唐言蹊按在床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糖糖,你这样回去,要是被渣男看见了,他……”
“他不会在意的。”
齐程话都没说完,就被唐言蹊打断了,不由噎了一下,咬了咬牙:“靠,渣!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他老婆吧?自己老婆被人打了,他就不问问,靠靠靠,渣渣渣。”
“橙子,你……”
唐言蹊有些好笑齐程的模样,正想说点儿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是盛嘉南的电话,可那边说话的却是一道女声:“盛太太是吗?南哥喝醉了,麻烦你来接他一下。”
齐程就坐在唐言蹊身边,自然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瞬间炸毛:“我靠,这什么情况?小三示威?”
电话里的女声有些傲慢的语气,听上去确实很像小三示威,唐言蹊眉头一簇,平静的否定:“应该不是,可能是酒吧里的服务生。”
唐言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但如果盛嘉南真的喝醉了,而她不管的话,要是被盛老先生知道,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犹豫了两秒,唐言蹊还是拿过自己的包出了门。
根据那人说的地址,唐言蹊很快找到了盛嘉南,推开包间门的瞬间,唐言蹊只闻见一股浓浓的酒味儿和刺鼻的烟味儿。
包间里有很多人,因为灯光太昏暗,唐言蹊也看得不是很清楚,除了盛嘉南她没有认出其他人。
盛嘉南坐在沙发座椅里,他的左右两边各坐了一个女人,穿着紧身连衣裙,深V的领口,胸前的风光呼之欲出。
对于她这个不速之客,自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立刻就有人发声:“谁啊?怎么不敲门就进来,这里的服务什么时候那么差了?”
这道女声就是刚刚唐言蹊在电话里听到的女声,也是坐在盛嘉南身边的那个女人。
人家显然是把她当成了这里的服务生,唐言蹊没有看那人,目光落在盛嘉南身上,唐言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明灯光昏暗得很,可她却感觉盛嘉南的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喝醉了的样子。
唐言蹊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握住,大拇指按在她的伤口上,唐言蹊吃痛皱眉,耳边却响起一道纨绔的声音:“来得正好,过来陪本少爷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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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抬手把自己的胳膊从那人的手中挣脱出来,目光清冷:“先生,请自重。”
那人浑身都散发着酒气,不知道是不是酒后易怒,听见唐言蹊的话,一把又把唐言蹊抓了过来:“臭娘们,装什么装,快,过来给我喝。”
唐言蹊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知道这些人和盛嘉南是什么关系,下意识的看向盛嘉南的方向,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她,好像她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不仅如此,盛嘉南还侧头和身边的人腻歪着,从唐言蹊的角度看去,就好像两个人在亲吻一样。
心底像被一道利刃穿过,今天所有受到的委屈和耻辱,在这一刻统统化成愤怒涌上心头。
她唐言蹊是冷静,是淡定,但是不带便她唐言蹊就没脾气。
在唐氏,妈妈的镯子被摔,自己还被打了一巴掌,她生气但没有发火,不是因为怂,只不过因为狗咬了她,她总不能再去咬狗一口,和沈婉清那种人计较,唐言蹊觉得掉档。
在小巷里,遭遇抢劫,还被打了一顿,她也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不怨天也不怨地。
在警局里,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亲人来接,那么孤独的时候,她不气,只是觉得很悲凉,而当这种悲凉被室友的三言两语温暖之后,唐言蹊觉得世界还是美好的。
可是现在,盛嘉南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她在意却不会去干预,她是什么身份她清楚,可是从发现盛嘉南根本没有醉,而自己接到的电话又确确实实是从盛嘉南的手机里打出来的时候,唐言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有人能堂而皇之的动盛嘉南的手机,除非是他允许的,没有人知道她就是盛太太,除非是他告诉的。
显然,是盛嘉南把她叫来的,是盛嘉南故意让她看见这一幕的,唐言蹊不知道他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他可以当着她的面和别人亲近,但是他不应该对自己被别人言语侮辱,行为侵犯还这么无动于衷。
就算他不爱她,就算他讨厌她,可她终究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吧?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吧?
他一定要薄凉到这个地步吗?
不对,这已经不能用“薄凉”这个词来形容。
这根本就是齐程说的那个字:渣!
当感觉到某只咸猪手即将碰到自己的脸时,唐言蹊突然伸手用力推开那人。
然后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笔直走到盛嘉南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男人一秒,抬手,“啪”。
清脆的耳光在整个包间响起,瞬间让原本喧闹的气氛消散,空气凝结成冰。
“盛嘉南,你混蛋!”
唐言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说完,她没有再看盛嘉南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有人来追她,也没有人拦她,因为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包括盛嘉南自己。
就算是亲眼见到了,也没有人能相信,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还是个女人敢打盛太子爷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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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脚步有些踉跄,沿着外面蜿蜒的走廊,低头快步走着,她不是怕有人追出来,她只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很不喜欢。
没有看路,唐言蹊狠狠和一个人撞在一起,手里的包飞出去,“噗通”一声掉进旁边喷水池里。
“嫂子?”
唐言蹊还没回神,就听见耳边传来不那么陌生的声音,周承泽喝了点儿酒,着急忙慌的准备去洗手间,因为就酒劲儿上来,他也没看路,却没想到和人撞在了一起,刚要发飙的周大少爷,看见是唐言蹊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周承泽的目光落在唐言蹊的身上,猛然发现她居然浑身上下都风尘仆仆的,额头手腕上还有伤,嘴角也淤青了一块。
从来纨绔的周承泽脸色骤然变成冰:“嫂子,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唐言蹊已经平静下来,伸手理了理自己耳后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没事。”
对着周承泽说了三个字,唐言蹊开始找自己的包,今天生气是因为包里的镯子,挨打也是因为它,好不容易都拿回来了,现在要是还搞丢了,唐言蹊觉得自己也真的是哔了狗了。
“嫂子,你找什么?”
“我的包。”
周承泽四下看了看,走到喷水池边,这里的喷水池就是普通的那种,下面一个圆形,中间有一块凸起来的部分,唐言蹊的背包就好端端的挂在上面。
周承泽正打算来一句“我让人过来拿”就见唐言蹊挽起了手袖好像要自己亲自上阵一样,而她挽起的手袖下面也是一片青紫痕迹。
周承泽眼眸微缩,把自己的外套往唐言蹊手上一塞:“等我。”
所幸,走廊里没有什么人,否则要是被人看见堂堂周大少爷居然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爬上喷水池,很狼狈的拿东西,那绝对是明天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啊。
周承泽浑身湿漉漉的下来,把包递给唐言蹊:“看看有没有东西调出来。”
唐言蹊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用纸巾包好的碎镯子,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再看看周承泽浑身狼狈的样子,唐言蹊突然觉得自己好过分,一个摔碎了的镯子,对她很重要,可对人家应该什么都算不上吧,她居然还麻烦人家去给自己拿,还弄得这么狼狈。
从口袋拿出一块没有湿的纸巾,唐言蹊伸手给周承泽擦了擦脸上的水:“周先生,谢谢你了。”
走廊昏暗的灯光,天空皎洁的月光在这一瞬同时打在唐言蹊的脸上,周承泽的瞳孔放大,他能感觉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拿着纸巾给自己擦水渍,但他更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到了极致频率。
周承泽喉咙上下动了动,一股冲动让他骤然想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垂在身侧的手刚刚抬起,周承泽就敏锐的察觉到那边传来的两道灼人目光。
“南……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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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间里出来了,斜靠在走廊的一根柱子上,他整个上半身都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唐言蹊在听见周承泽的话之后,整个人也僵了一下,但是她没有回头去看,刚刚虽然冲着盛嘉南已经发了一通脾气,但她也并没有因此就原谅了那个男人。
唐言蹊收回自己的手,平静的对着周承泽开口:“周先生,刚刚谢谢你,我先走了。”
周承泽有些尴尬,也有些心虚,他刚刚是真的很想把唐言蹊抱在怀里,虽然他不知道唐言蹊为什么从上到下都是伤口,但是他想好好的护着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这种时候,盛嘉南出现了,他才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他才是应该护这个女人一世安好的男人,不管怎么算,都算不到他周承泽的身上。
静默了一秒,周承泽脸上恢复平时的纨绔模样:“原来是南哥在这里啊,怪不得我说嫂子怎么会在,哈哈哈……你们忙,我那边还有事呢。”
作为发小,这是周承泽第一次在盛嘉南面前落荒而逃,唐言蹊转身往回走,她的目光从来没有在盛嘉南的身上停留半刻,擦肩而过的瞬间,盛嘉南讥讽的语气再度冒了出来:“唐言蹊,我不是说过让你离我的兄弟远一点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怎么?我不要你,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去搭上别的男人了?”
唐言蹊停住脚步,转身,目光不卑不亢的迎上盛嘉南:“盛先生,我想叫我来这里的是你,在那么人的偶面前羞辱人,逼我离开的也是你,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好笑吗?还有,我们说好不会对外公开我的身份,你让你的拈花惹草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唐言蹊语气很平静,盛嘉南的一半脸依旧藏在阴影中,听着唐言蹊的话,他心里的不爽到达顶峰。
一把扯过唐言蹊就往外走,他人高腿长,唐言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整个人几乎都是被拖着走的,盛嘉南握着她手腕的地方还有伤,唐言蹊疼得不行,却硬生生的承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
拉到外面的车子前,盛嘉南一个转身就把唐言蹊困在自己和车子之间,整个人低下头逼近她,幽黑的眸子眯成一条线:“唐言蹊,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女人,胆子不小啊。”
唐言蹊仰着头,她现在浑身都很疼,目光却依旧清澈透亮,嘴角微微勾起:“是吗?那还真是抱歉了,你并不是我第一个打的男人。”
“你……”
盛嘉南的目光落在唐言蹊的嘴角处,刚刚他一直就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一直没有发现,现在才注意到,唐言蹊的脸上居然有伤。
盛嘉南的眉头皱起,一只手挑起唐言蹊的下巴,大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怎么回事?”
唐言蹊冷笑,这几个意思?现在才看见她有伤?现在才发现她受伤了?刚刚他的眼睛都是摆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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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把自己的下巴从盛嘉南的手里拿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着盛嘉南的时候,她就是很生气,但只要不看见他,她的那股生气的感觉就能被压下去,好像她的情绪只为这一个男人有起伏。
强势的把唐言蹊塞进车子里,盛嘉南直接就近去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车子在楼下停下,唐言蹊还没来得及说话,盛嘉南已经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红果果的公主抱。
唐言蹊瞪大了眼睛,从来反应很快的她现在反应慢了好几拍,这不怪她啊,刚刚他们还那么剑拔弩张,刚刚她还打了他一巴掌,他还对她又是厌恶又是讽刺,现在是什么情况?
唐言蹊很轻,盛嘉南抱着她和没抱没有什么差别,丝毫不影响他按电梯,输入密码开门,进到房间里,盛嘉南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公寓里一时亮如白昼,唐言蹊都下意思的眯了眯眼睛。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放在了沙发上,虽然没有看,但是唐言蹊能感觉到盛嘉南的眼睛在打量她。
事实上也确实是,盛嘉南看着唐言蹊脸上,锁骨上,还有手臂上的伤,脸色阴沉得好似暴雨即将来临的样子。
没来由的愤怒在胸腔里汇集,其实今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当周承泽问他是不是动心了的时候,盛嘉南整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过,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相处了没多久的女人动心?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唐言蹊。
可是当他这样否认的时候,盛嘉南也不得不承认,他察觉到了心虚,所以当周承泽走后,他把自己的这些异样归结于他是缺女人了。
以往对女人没兴趣,是因为他身边从来也没有个女人会和他很亲近,至于乔子,盛嘉南看待她从来都是超脱了性别的存在,她就是他的工作伙伴,得利下属而已。
而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唐言蹊,虽然盛嘉南自认自己对女人这种生物没兴趣,但是在充斥着女姓荷尔蒙的地方呆久了,他终究也是个男人啊,再加上唐言蹊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要有趣些,所以自然而然对她另眼相看。
为了证明自己的逻辑观点是正确的,盛嘉南故意来了那么一出,可是真的当唐言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盛嘉南发现自己心里期待的不是验证自己答案的正确性,而是他想从唐言蹊的脸上看到一点儿别的情绪。
他是他的丈夫不是吗?当看见自己的丈夫身边围着别的女人的时候,作为妻子,她应该是有反应的吧?
但是盛嘉南发现他失望了,唐言蹊在看见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反倒是她被人调戏,而他默不作声的时候,这只小刺猬才暴走了。
那句“盛嘉南,你混蛋!”从唐言蹊跑出去到现在一直回响在盛嘉南的耳边,所以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追了出来,为什么追?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盛嘉南不知道,他只有一个念头——追,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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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盛嘉南没想到自己追出来看到的场面是她和周承泽那样暧昧的举动,那一刻,盛嘉南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一种愤怒,一种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过的愤怒。
唐言蹊打他一巴掌算什么?唐言蹊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算什么?都不及那一幕给他带来的愤怒强烈。
那一瞬间,盛嘉南很想理直气壮的上去把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拽到自己面前,让她看看清楚,谁才是她男人,谁才是她老公。
而这么念头在盛嘉南脑海深处一闪而过之后,他整个人都被震了一下,为什么他会有这么疯狂的念头?为什么他居然会那么想?
前所未有的茫然让盛嘉南愣生生的站在原地没有过去,也没有发飙,反而还是在周承泽看见他,认出他之后才有了一点儿变化。
他相信自己的兄弟,他们会以哪种模样站在那里一定情有可原,可是心里的愤怒和那种茫然带来的无措,让他极度需要一个发泄口,于是,厌恶嘲讽的语气砸向唐言蹊,而唐言蹊也不出所料的出言反击,再次把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目光瞥见另一侧有几个包间的门陆续打开,盛嘉南快速带着唐言蹊离开了那种是非之地,这种地方盛嘉南其实是很少来的,只要有钱就能进的地方,三教九流都有,几乎是下意识的,盛嘉南觉得把唐言蹊叫来这种地方根本就是个巨大的错误,她的眼睛里永远清澈,干净,透亮,这样的女人怎么会适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所以他快速带着她离开,也是到了外面,盛嘉南才注意到,今天的唐言蹊有哪里不对,她脸上居然有伤,不对,现在看起来是浑身上下,她都有伤!
盛嘉南阴沉着脸,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的把唐言蹊的手袖挽起,又拿出棉签和酒精准备消毒。
唐言蹊则第一时间缩回了自己的手:“已经处理过了,不用再上药了。”
盛嘉南的脸色还是很臭,冷哼一声:“处理过了?那为什么没有包起来?”
唐言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盛太子爷,你以为处理伤口就是要把所有都包起来吗?而且要是按照您的那个包法,只怕她浑身都要成粽子了吧。
这些话,唐言蹊当然是不会说的,只是在心里腹诽一下,面上一如既往的淡定:“真的处理过了,在警局的时候,那边的医生处理过了。”
唐言蹊只是恨平静的解释一个事实,盛嘉南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重要的关键词:“警局?”
皱眉黑脸看着唐言蹊,一瞬间,唐言蹊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话多了,抿唇不再言语,盛嘉南却伸手,避开她嘴角上的伤,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转过来,目光灼灼:“唐言蹊,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堂堂盛家少奶奶会到警局那种地方?”
唐言蹊垂着眼帘,避开盛嘉南的视线,她知道他在意的只是“盛家少奶奶”为什么会在警局,而不是“唐言蹊”为什么会在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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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点儿小意外。”
唐言蹊轻声出口,盛嘉南已经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拿出了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给我查一下……”
唐言蹊忙不迭的想去阻止,被抢劫被打,最后还进了警局,这种事情很丢脸的好不好?
可她哪里是盛嘉南的对手,一手撑着她的脑袋,一边继续冷着脸对电话那边的人交代着。
等他挂断电话,盛嘉南才重新把唐言蹊抱起来,笔直的走进浴室,唐小姐一直都可以很淡定,但是现在是真的慌了,他把她抱进浴室要干嘛?
“喂,盛……”
“闭嘴!”
她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被盛嘉南给打断了,盛嘉南把她放在椅子上,顺手打开了浴霸,整个浴室越发明亮,紧接着唐言蹊就觉得有人在解自己衣服的扣子,猛的一个机灵,条件反射的推开了盛嘉南,双手抓着自己的衣领:“你……你要干嘛?”
她难得那么口齿不清,双颊也染上了绯红,下一秒她的哑巴又被人扬起,紧接着,盛嘉南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很快很短暂却依旧很强势的一个吻,末了,某人阴测测的在唐言蹊耳边开口:“唐言蹊,我现在很烦躁,你最好乖乖听话。”
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但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怪?
他还烦躁?他烦躁什么?被打的是她吧?被耍的也是她吧?唐言蹊眉头紧蹙,完全看不懂盛嘉南究竟要做什么。
而那边,男人已经脱掉了她的上衣,洁白的皮肤在浴霸的灯光下越发晶莹如玉,盛嘉南伸手撩起唐言蹊的头发,目光从她的嘴角一路往下,她的锁骨上有伤,她的胸前也有伤,腰间还有青紫痕迹,没来由,盛嘉南一阵气闷涌上心头,是谁把她打成这个样子的?
他盛嘉南的人,也有人敢动?
唐言蹊被盛嘉南这么看着本来很尴尬,他们是夫妻,但他们也没有这么红果果的待在一起过,好吧,虽然现在也算不上红果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盛嘉南紧蹙的眉头,和眼睛里看不懂是什么情绪的模样时,唐言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不奢求盛嘉南会因为这些心疼她,她也不需要,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眼里没有厌恶,没有嘲讽,这对于她来说,足够了。
心一横,唐言蹊索性任由盛嘉南打量着,大不了就当自己在海边,穿了个比基尼而已。
眼睛比起,唐言蹊感觉到盛嘉南的手指在她的锁骨处流连了一会儿,又转到腰迹,他的轻触带来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传遍全身,唐言蹊实在忍不住了,哑着嗓子开口:“可以了吗?这样……冷。”
浴室里开着浴霸,一点儿也不冷,可唐言蹊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对上他的时候,她的智商总有掉线的时候。
盛嘉南则在听到唐言蹊说冷之后,大手一扬,从上面扯下来一块浴巾,把唐言蹊裹了起来,紧接着又去脱唐言蹊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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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饶是唐小姐也淡定不起来了,双手死死的拉着自己的裤边:“你……你你你,你流氓啊。”
“我看看还有哪里受伤?”
唐言蹊的脸已经红成了苹果,毫不客气的瞪着盛嘉南:“你又不是医生,看不看无所谓。”
唐言蹊不知道,她现在这样一副警惕的模样配上通红的脸颊和怒瞪的双眸,不仅没有半点儿威胁的气势在,反而还多了几分娇嗔的意味,这样的唐言蹊是盛嘉南没有见过的,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唇没有一处不在诱引人犯罪。
盛嘉南喉结上下一动,倾身上前,再度吻上了唐言蹊的唇,他咬她,不疼只是痒痒的,感觉到他的舌尖扫过自己的牙齿,然后一点点的深入,唐言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思绪逐渐被抽离,她在做什么的?要做什么的?全都忘了。
抓着裤边的手缓缓松开,任由某人为所欲为,当唐言蹊的裤子也被脱了丢在一边之后,盛嘉南才不急不缓的结束了这个吻,幽黑的眸子里跳动着火焰,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他想要这个女人,很想。
而人于动物的一个区别就在于,人会克制自己的一些念头,盛嘉南纵然浑身每个细胞都在跳动,可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细细打量着唐言蹊的双腿,纤长匀称,唯一让人看着不爽的就是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
唐言蹊还在刚刚的吻中没有回过神,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而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出了热水,用毛巾拧了热水,一点一点的给她擦着身上受伤的地方。
刺痛感传来,这才把唐言蹊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不扭捏,虽然觉得这么在盛嘉南面前有些尴尬,但是已经这样了,她也不会矫情的一蹦三尺高,任由盛嘉南给她把伤口都擦了一遍。
重新抱着唐言蹊从浴室出来,盛嘉南直接把她放到了主卧室的床上,又拿来喷雾给她所有受伤的地方喷了一遍,做完这一切,盛嘉南状似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嗯,顺眼多了。”
手机响起,打破诡异到不行的气氛,盛嘉南没有避讳唐言蹊,直接当着她的面接了起来,而电话那头的人每说一句,盛嘉南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唐言蹊没有看他都能感觉到来自他的阴沉气息。
好不容易等电话挂断,盛嘉南把手机往床上一砸,冲着唐言蹊就吼道:“唐言蹊,你特么白痴啊?抢劫不会把钱给人家吗?你就那么缺钱?”
电话那边乔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扎在盛嘉南的心里,当听到她受伤的前因后果,盛嘉南已经黑了脸,而真正引爆他情绪的是乔子那句“那些人手里都有刀,还好少奶奶福大命大。”
乔子只是一句无心的感叹,听在盛嘉南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哪儿有那么多福大命大,这个女人,蠢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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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莫名脾气也上来了,他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冲着盛嘉南也毫不示弱的吼道:“我就是缺钱,不服你咬我啊。”
话才出口,唐言蹊就愣了,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不是齐程同学才应该有的语气吗?
然而,盛嘉南的反应更让唐言蹊手足无措,这个男人居然真的低头,一口咬在她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上。
“喂,盛……”
他的力道不大,却也不小,弄得唐言蹊有些轻微的疼,唐言蹊下意识的皱了眉,几秒之后,盛嘉南才收回自己的动作,一脸阴沉的看着她:“疼不疼?”
啊?
唐小姐表示自己莫名其妙,什么情况?
她的沉默在盛嘉南的眼中成了默认,阴沉的脸稍微有一点儿缓解:“疼就对了,让你不长记性。”
说完,拉过被子给唐言蹊盖上:“唐言蹊,趁我现在还没有暴走,你赶紧给本少爷睡觉,本少爷也就不追究你居然敢大庭广众打我的事情,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啊?
唐言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下的,只觉得现在的盛嘉南很诡异。
诡异到她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盛嘉南!
如果这个人是盛嘉南,那么之前耍着她玩儿的人是谁?用厌恶和嘲讽的语气对着她颐指气使的人又是谁?
刚刚他又给自己擦拭伤口,还小心翼翼的上药……黑暗中,唐言蹊眨了眨眼睛,得出个结论——这家伙人格分裂啊有木有。
脑袋挨上枕头,唐言蹊闭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渐渐的,困意袭来,她今天本来就很累,还经历了这么多噼里啪啦的事情,现在在充斥着盛嘉南气息的房间里,从来认床的她,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有些脾气,只会对一个人发,有些话,只会对一个人说,有些不正常,只会因为一个人犯,而有些安全,只会因为一个人存在。
唐言蹊的淡定源于她多年成长环境的压抑,与其说她是淡定不如说她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那些人的是非对错,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只要她放进心里的东西,永远都能触碰到她内心深处最最敏感的神经,那是她唐言蹊在层层铠甲包裹之下最最柔软的地方。
哪里的唐言蹊,会哭,会闹,会矫情,会撒娇,会小女孩心性……
察觉到身边的人传出均匀的呼吸,盛嘉南这才起身走到外面,他张狂霸道目中无人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缜密的心思。
盛嘉南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他今天太不像他了,或者说太不像现在的他了,今天的盛嘉南,好像回到了十四五岁时,那个叛逆乖张的少年。
因为周承泽的一句“你是不是动心了”就做出这样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盛嘉南眉头皱起,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回身,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月光。
今天,唐言蹊带给他的感觉是陌生的,很陌生,长这么大,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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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出现在包间里时,他有一瞬间的后悔,又有一瞬间的期待,那种如同小猫爪子挠心的感觉,让人极度焦灼。
而当她打了自己一巴掌,盛嘉南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欣喜。
那种丢脸的事情,他欣喜个什么劲儿啊。
而当唐言蹊又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时,盛嘉南觉得自己好像懂了,明白自己在欣喜个什么劲儿了。
他欣喜的是那个女人终于卸掉了她的面具,露出她的本性,像一只小刺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看见唐言蹊和周承泽那样亲近的模样时,盛嘉南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极度不爽。
而真正让盛嘉南觉得自己不像自己的时候,是当他看见唐言蹊身上浑身上下都是伤,当他听到她因为抢劫而不给被人暴揍,还极有可能丧命的时候,他的愤怒,他的焦灼,他的不爽达到顶峰。
可换一个角度想想,这三样情绪到达顶峰的另一个说法,应该叫心疼吧?
因为心疼,所以愤怒;
因为心疼,所以焦灼;
因为心疼,所以不爽。
心疼吗?
他有多久没有心疼过一个人了?
或者说他似乎从来没有心疼过一个人。
只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看着爷爷为了盛世集团忙碌到肺出血住院的时候,他好像有过这种感觉,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来着?
盛嘉南不记得了,但是就在刚刚看见唐言蹊浑身是伤的时候,他心里有个强烈的感觉,他想保护这个女人,不让她的身上再多一道伤口。
不得不说,盛嘉南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算起来他和唐言蹊的交集并不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注意这个女人了?
记得最初,他就算见到她,也能平静的让人把车开走,完全不理会烈日炎炎下的她,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让她上他的车了?甚至好像还在不经意间让她坐上了自己车子的副驾驶座?
盛嘉南不记得了,一切都好像那么自然而然,但是……似乎又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盛嘉南眉头深深的皱起,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拿了车钥匙就要出去,想不通的事情闷在心里很烦躁,老规矩,找人一起喝酒,合上房门,盛嘉南掏出手机才按下两个键又停下了动作,想想上次某人因为伤口感染而高烧的事情。
薄唇紧抿了一下,心里暗暗骂了一声,盛嘉南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上次,只有一道伤口都让唐言蹊因为感染而高烧不退,更别说这次她可是浑身上下都是伤,盛嘉南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卧室,轻手轻脚的拉开被子躺下,直到睡着,盛嘉南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轻。
隔天早晨,盛嘉南破天荒的比唐言蹊醒得还早,睁眼看见的就是女孩藏在黑色长发里的白皙小脸。
唐言蹊很耐看,而且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现在的她,安静得犹如沉睡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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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脸色很白,没有她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粉红,嘴唇却很粉嫩,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咬一口,睫毛很长也很浓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唐言蹊的眼睛看着比一般人的更加灵动漂亮。
盛嘉南自己都没察觉的弯了弯嘴角,轻轻挪动身子,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颚,第一次发现,原来早上起来,看到身边有一个人安静的躺着,这种感觉也不错。
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唐言蹊,原本熟睡的小人低喃了两声,翻了个面,脑袋歪朝了另一边,又蹭了蹭枕头,接着睡了过去。
她是接着睡了,盛嘉南原本微扬的嘴角在看见唐言蹊这一侧脸颊上的四个手指印时脸瞬间黑了下来。
耳光不同于其他的伤口,不容易被发现,除非打得很伤,不然基本上都只有到了第二天才会被注意到。
他昨天只看见了她额头和嘴角的伤,都还没有注意到她居然还被人打了耳光。
他盛嘉南明媒正娶的老婆居然被人打了耳光?
这特么也能忍?
没有多想,盛嘉南翻身下床,走到客厅打电话:“昨天欺负了少***那些人在哪里?把人给我扣下。”
乔子接到盛嘉南电话的时候人还在拥挤的上班人群中,听到自家总裁的话,乔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盛太子爷要亲自收拾人了。
昨天晚上都没有这样的反应,怎么今早突然来这么一出?
不过乔子不会多问,她能跟在盛嘉南身边多年,凭借的就是一等一的工作效率。
那些人,盛嘉南本来也没打算那么轻易放过,但是在看见唐言蹊脸上的手指印时,他想的,就是那些人绝壁不能放过。
他盛嘉南的人,也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能欺负的?
想在太岁头上动土,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重新打开房间门看了一眼,唐言蹊还睡得很熟,盛嘉南换了衣服,拿了钥匙下楼去买早餐。
唐言蹊在盛嘉南离开之后没多久就醒了,约莫是因为昨天太累,唐言蹊比平时的生物钟晚醒了一会儿,睁眼看着不太熟悉的地方,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应该是在哪里。
撑着身子坐起来,唐言蹊眉头骤然紧蹙,浑身像是被马踩踏过一样,没一块骨头是好的。
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现在这感觉可比昨天酸爽多了。
唐言蹊硬撑着起床洗漱,打开卧室的门出去看了一圈,没人,又轻声叫了两声,也没人应答,想想也对,这都快到正常人上班时间了,盛嘉南怎么可能因为她而打破他平时的习惯。
正想着,唐言蹊的手机就响了,是齐程打来问她今天去不去上课,要不要给她点到的,唐言蹊简单回复了两句,手机就没电了,看看时间,现在赶到学校她还来得及回宿舍换个衣服,毕竟昨天这一身实在有些狼狈。
换了鞋子匆匆下楼,盛嘉南的公寓位置极好,离K大也不算远,匆匆赶回学校换了身衣服,又匆匆赶到教室,室友们已经在了,见到她来,连忙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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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这里!”
唐言蹊找到室友坐下,齐程第一个开口:“糖糖,好点儿了没?”
唐言蹊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齐程:“嗯,好点儿了,除了脑袋疼,身子疼,手臂疼,腿疼,脚疼,都还好。”
宿舍三人齐刷刷的统一表情:“……”
白冰:“我看她是恢复了,都有精力说冷笑话了。”
白雪:“+1”
齐程:“糖糖,你属小强的啊?恢复这么快。”
唐言蹊:“嗯,我和它还挺熟。”
三人:“……”
白冰:“我拒绝和她聊天。”
白雪:“同意。”
齐程:“+1”
上课铃声响起,唐言蹊这才慢吞吞的坐直身子,认真而专注的听着课,早上的课一般都是专业课,唐言蹊听得十分认真。
而另一边的某人,肺都快气炸了……
盛嘉南买了早餐回来,打开房门,就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睡觉的某人已经不见了,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很好,关机!
盛太子爷生平第一次这么体贴的给人买早餐,得,人家倒好,直接走了,走就走了,还关机!
盛嘉南脸色臭到了极点,恰好乔子打电话来说人已经给他扣下了,等着盛嘉南去处理,盛太子爷闷哼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乔子立刻赶到了寒冬的气息,哪怕隔着电话也足够把人给冻住,冻僵,然后冻死。
乔子不由打了个寒颤,有些同情的看向被拘留起来的某几位,警察蜀黍不能打人,自家老板可以啊。
警察蜀黍不能体罚,自家总裁可以啊。
警察蜀黍不能致伤致残,自家boss可以啊。
乔子再度打了个寒颤,猛然意识到什么,为毛她最近总在打寒颤?因为最近自家boss阴晴不定。
跟在盛嘉南身边那么久,乔子很少见到他这么阴晴不定,莫非……?
女人的心思总是要细致些,乔子的脑中浮现出唐言蹊那张淡定到极点的脸,其实仔细想想自家总裁和总裁夫人还是很配的嘛。
盛嘉南把自己精挑细选的早餐丢进垃圾桶,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黑沉着一张脸,抓着车钥匙就走了出去。
车子“吱呀”一声急刹停在拘留所门口,无视所有上来献殷情的人,盛嘉南冷着脸开口:“人呢?”
乔子也迎了出来,看见自家老板这副模样,也不多说,直接把盛嘉南带到了那几个人的面前。
盛嘉南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那些人混混惯了,被抓了无非就是蹲几天牢,他们下手都有分寸,不伤人性命,也不会把人致残,所以就算被抓他们也关不了几天,自然也就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面对现在出现的盛嘉南,更是不放在眼里,其中一个黄毛哼了一声就把头扭到了一边,完全无视。
盛嘉南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寒光骤现,浑身上下的冰冷气息别说拘留所的人了,就连乔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就只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才敢不把这位爷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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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伸手,一颗一颗解开西装的扣子,随手把外套丢给乔子,又解开衬衣手袖上的扣子,把手袖挽了上去,侧头对着其他人说道:“出去。”
乔子忙不迭招呼拘留所的人在外面等,自家总裁今天心情明显不爽到了极点,现在谁在这里,他的枪口估计就要对准谁了。
昏暗的小房间里只剩下盛嘉南和那一群小混混,盛嘉南随手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动了手还是动了脚?自己招?还是我问?”
“你谁啊,哟呵,这副模样怎么?还想和哥几个打一架是怎么地?”
方才无视盛嘉南的那个黄毛起身痞痞的走了过来,伸手还想戳一下盛嘉南示威,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盛嘉南的衣服,整条手臂就被以一种正常人不太可能做到的曲折度给弯曲了。
“啊”
一声惨叫从里面传出,饶是隔音效果极好的拘留所,在外面的人也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忍不住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乔子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轻叹口气,她当然相信盛嘉南的身手,那些混混就算拿着刀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是以盛嘉南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和这些混混亲自动手?这不是有失他的身份了嘛。
小房间里惨叫连连传出,过了好久才没了动静。
盛嘉南依旧是端坐在椅子上,除了衣服上有了几个脏手印,其他没有任何变化,而被他打倒在地的人可就没那么舒服了,包括第一个上来挑衅的黄毛,人人眼睛里都充斥着害怕,和这位爷比起来,警察蜀黍简直不要太和蔼。
“我再问一遍,她脸上的耳光是谁打的?”
“大爷大爷,我们真的没有说谎,真的没有人打过,真的没有……啊……”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盛嘉南才从里面出来,乔子忙递过去外套,盛嘉南的脸色还是很臭,没有和拘留所的人多说一句话就钻进了车子里,乔子处理完剩下的事也追了出来。
坐上车,乔子看着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却依旧臭着脸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开口:“总裁,您和这些混混真不该亲自动手,他们哪儿配让您亲自动手啊,会弄脏您的手的。”
也只有乔子跟在盛嘉南身边多年,才敢直接说出“真不该”这三个字,盛嘉南微微睁眼,嫌弃的看了一眼的自己的手:“嗯,是挺脏的。”
乔子还打算说什么,又听见自家老板来了一句:“动了我的人,我不收拾还要别人来收拾?”
阴测测的一句,堵得乔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对啊,那些人欺负的是谁?盛家少奶奶!
作为他的老公,自家老婆被欺负了,老公不出手还要别人出手?
这话有毛病吗?明显没毛病,但是……乔子汗,默默发动车子,内心小小的鄙视了一下某人,之前提起少奶奶就是一副厌恶的模样,这才多久就变得能说“我的人”这种话了,要是换成别人,乔子真的很想问一句“亲,你脸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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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助理小姐满心以为自家老板亲自揍了那些人之后,心情可以阴转晴,然而直到回到盛世,盛嘉南的脸色都冷得犹如珠峰上常年不化的积雪。
偏偏开会的时候,几个部门接连出现瑕疵,直接引爆了大总裁的脾气,一时间,整个盛世集团都处于一种阴沉沉的气压中,就连清洁工阿姨都是低着头快步走路。
盛嘉南在会议室里发了一通脾气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拿出手机来看,上面安安静静,连条短信都没有,盛太子爷的脸更臭了。
他打电话人家关机,过了这么久还不回,明显就是在躲着他,他是猛兽吗?他可一点儿没看出那个分分钟把他堵到没话说的女人真的怕他。
低沉的气压一直持续到中午,乔子进来汇报:“总裁,泽少来了。”
盛嘉南挑了挑眉,周承泽进他的办公室从来都像进他家一样随便,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还让人汇报一下?
盛嘉南臭着脸轻咳一声:“让他等着。”
“啊?”
乔子一脸懵,这两兄弟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今天这是咋了?
盛嘉南让周承泽等着,周承泽当然不会真的乖乖等着,乔子复述的话音都没落,周承泽已经大咧咧的推门进去,他鼻尖泛红,说话也有浓浓的鼻音。
“喂喂,南哥,你这就不好了,怎么可以闭门谢客?”
盛嘉南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乔子端了一杯姜茶进来,微笑:“泽少,姜茶,驱寒的,治感冒。”
乔子完全是处于认识,好心,发现周承泽感冒了,所以给他倒了一杯姜茶,却不料,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消失,就听见盛嘉南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周大少爷英雄救美,无所畏惧。”
啊?啥情况?
乔子一头雾水,周承泽轻咳了一声对着乔子说道:“无比美丽的乔小姐,劳驾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你家黑脸总裁有话说。”
“好的。”
乔子当然第一时间就跑了,她最擅长察言观色,明显这两兄弟是闹矛盾了,人家兄弟的事,她作为一个下属,当然不会去掺和。
办公室里剩下周承泽和盛嘉南两人,四目相对了好久,还是周承泽先败下阵来:“好了,南哥,昨天晚上是我冒失了,我那不是以为你不在,这才上去帮一下嫂子的嘛。”
提到唐言蹊,盛嘉南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盛嘉南眉头又皱了一下,语气很臭:“那个女人的事情,以后你少管,别给自己忍了一身麻烦。”
周承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他觉得从他从盛嘉南的话里听出了一丝酸味,不似第一次发现盛嘉南动心了那样震惊和兴奋,现在的周承泽,心里有些莫名的欣慰和酸涩。
欣慰在于,如果盛嘉南也能喜欢上她,那么那个女人应该会很幸福,而酸涩……周承泽没有再去细想,扯了扯嘴角,保持着自己一如既往的纨绔笑意:“嗯,想管也管不了啊,我要去D市一趟,大概三个月,要不,晚上聚一下?兄弟我从此悲惨的命运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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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在是刚刚别扭的臭***中眸光一闪,俊眉微蹙:“为什么?”
周承泽淡淡的笑了笑:“那边新开了一个项目,需要人坐镇,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看看,省得我家老头一天天说我不务正业。”
周承泽语气很平常,一如既往的不正经,但他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却下意识收紧了一些,有些话,不能明说,有些事,绝对不能去做。
对于喜欢上唐言蹊这件事情,周承泽清楚的知道,这需要成为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不能见光,也不能被别人知道,他是喜欢唐言蹊,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是他清楚,他还远没有喜欢到非她不可,海誓山盟的地步,和唐言蹊比起来,周承泽最终的选择,还是他和盛嘉南之间的兄弟情。
盛嘉南这样的反问,让他有些心虚也有些紧张,但是盛嘉南明显的关注点和周承泽不一样,短暂的沉默了几秒,盛嘉南开口:“又被逼婚了?还跑D市去,玩儿这么大?”
周承泽握紧的手松开,随即大手一挥:“那必须啊,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少爷放着大好花海不要,干嘛只盯着一朵,那多虐啊。”
盛嘉南十分嫌弃的看了周承泽一眼,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周承泽一直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在所有人眼中他也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但盛嘉南知道这货和自己其实差不多,身边可以有女人,但是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只不过他们不同的是,周承泽总喜欢说些有的没的,耍耍嘴皮子功夫。
目光重新在手机上打了个转转,盛嘉南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啊,那晚上聚。”
“成!”
周承泽没有继续留在盛嘉南的办公室,不多久就离开了,乔子进来送午餐,盛嘉南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目光又看向手机,薄唇微微抿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拿了过来,找到唐言蹊的电话打了过去。
静默了两秒,手机接通,不再是冷冰冰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盛嘉南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儿。
响了几声,才被人接起,盛嘉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通:“喂,你好,这是唐言蹊的手机,她现在在卫生间,如有急事请您稍等,如没有急事,请您过会儿再打,谢谢。”
青春靓丽的女声,比唐言蹊的听上去不知道有活力多少倍,但是盛嘉南心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比较,嗯,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好听,不聒噪,这个,太吵!
“喂?”
他这边没动静,电话那边又“喂”了一声,盛嘉南这才清了清嗓子,低沉着声音:“你是谁?”
“哐啷”
盛嘉南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就听见这么一声,应该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那头说着:“糖糖,渣男啊,渣男电话,糖糖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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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的声音盛嘉南听得不是很清楚,还有杂音,那人似乎还说了很多,但他没怎么听清,只有这句“糖糖,渣男啊,渣男电话,糖糖快出来”倒是被盛嘉南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盛太子爷的脸色瞬间黑成了包青天,渣男?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叫过他!
电话重新被接起,这一次传来唐言蹊清冷淡漠又带着女孩子天生温柔的声音:“喂?”
盛嘉南脸臭到了极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唐言蹊,你胆子见长啊,本少爷的电话你也敢不接?”
“抱歉,刚刚在洗手间,盛先生,有事吗?”
客气疏离得犹如刚刚认识的陌生人,盛嘉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不过他现在也看明白一件事,纯言语上的攻击,对于唐言蹊来说,永远都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伤不到对方只能让自己极度不爽。
盛嘉南冷哼了一声,直入主题:“晚上有个局,陪我去。”
电话那头,唐言蹊皱了皱眉,沉默了两秒,很理智的开口:“盛先生,我记得我们约好,不对外公开我的身份。”
盛太子爷心里怒火越发旺盛,整个人都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他邀请她陪他参加饭局,我靠,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怎么她的语气听上去还那么不情愿?
盛嘉南简直不爽到了极点,却又偏偏没有话去反驳,只能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字的往外蹦。
“都是朋友,都是认识你。”
约好不对外是不对大众,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见过唐言蹊的还是有的,毕竟当时的婚礼,即便请的人少,和盛家交好的几大家族还是邀请了的。
唐言蹊下意识的把盛嘉南说的“局”当成是那种豪门富家之间闲得蛋疼的家庭酒会,如果是那样的酒会,盛老先生应该会关注,也怪不得盛嘉南要带她去了。
又沉默了两秒,唐言蹊点头:“嗯,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几点?地址在哪里?”
“五点,K大侧门老地方,我来接你。”
盛嘉南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他真的多一个字都不想和那个女人说,分分钟气死人啊。
靠坐在办公椅上,盛嘉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真心觉得,要是哪天他盛大少爷英年早逝了,绝壁是被那个叫“唐言蹊”的女人给气的。
那边,唐言蹊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轻叹了口气,把已经滚烫的手机放下,五点吗?好像不行!
早上上完课的时候,她接到了自己论文导师的接见,说要她下午四点半去找他商量一下论文选题的事情,半个小时的时间应该不够吧?
唐言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盛嘉南发了条短信,用词很客气,表示希望能稍微晚一点。
她发完消息坐下,齐程凑了过来,现在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齐程也就直接开口道:“糖糖,你家渣男找你,不会是又要欺负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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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摇了摇头,突然又对着齐程微笑了一下:“橙子,你刚刚叫我的时候,好像没有挂电话吧?”
“对啊,怎么了?”
“你最好祈祷他耳朵不好。”
啥?
齐同学表示自己没有听懂,反射弧过了许久才走完一圈,齐程猛然跳了起来:“完了完了,我靠,糖糖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
没有挂电话,手机开着,她还那么大声的叫“渣男”,齐同学埋首在双臂之间,内牛满面……
完了完了,她叫了盛嘉南渣男,还可能被人家给听见了,那可是盛嘉南啊。
要是惹火了那位爷,她还要不要混啊?
“糖糖,求解救……”
唐言蹊刚刚也只是逗一逗她,伸手拍了拍齐程的肩膀:“安啦,你觉得人家霸道总裁会和你一个小小大学生计较?放心吧,他没那么幼稚。”
齐程还沉浸在自己的内牛满面中,唐言蹊却因为自己的话怔了一下,他没那么幼稚?盛嘉南没那么幼稚吗?
额,这话说着有点儿心虚啊……
她之前好像说过那位爷很幼稚的来着。
盛世集团里,重新投入工作的盛嘉南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挂断唐言蹊的电话,乔子恰好送了文件进来,盛嘉南阴沉着脸,开始工作,没有理会别的,所以等他看见唐言蹊发来的短信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彼时的盛嘉南已经坐在车上正准备往K大过去。
看见唐言蹊的短信,解释了自己因为要和导师讨论毕业论文选题所以可能会晚的原因,盛嘉南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毕业论文导师……教授?
他的脑海中闪过什么,如果他没有记错,他貌似之前在唐言蹊的电脑上看过什么和这个有关的东西。
盛嘉南的手指飞快打开浏览器,进入K大的校园网,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查看了那位左教授,也就是唐言蹊导师的人。
从他的介绍上来看,是为在经济学界很有权威的教授,也荣获了很多称誉。
盛嘉南也找到K大论坛,试图找找那天自己在唐言蹊电脑上看见的那张八卦贴,但是没有找到。
也是,这种教授的黑历史,不管真假,都不可能那么公开的挂在本校的论坛上。
把手机丢在一边,盛嘉南发动车子往K大过去,他当然知道那些事情的可信度不高,虽然恶心的教授有,但是更多的还是很权威的,再者说,那种事情就算真的有,概率也是很小的,不可能每个学生都遇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就是有些焦躁,车速也渐渐提了起来。
——
四点多的校园很安静,唐言蹊按照时间准时到了导师办公室,她手里拿着她精心准备好的选题及选其的原因,伸手敲了敲门。
不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秃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冲着唐言蹊微微一笑:“唐言蹊是吧?请进!”
唐言蹊同样微笑点头:“教授好,我是唐言蹊。”
迈步进去,唐言蹊才发现里面原来还有一个人,看着有些眼熟,那人却先和她打了招呼:“言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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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领,对她自己不在意的人她一般都要用好几次打交道才能记得住。
见那人给自己打了招呼,唐言蹊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却见那人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言蹊,这个还你,我抄完了,谢谢你的笔记。”
听见那人这样说,唐言蹊才想起来她是谁,毕竟在教授的办公室,两人没多说什么,李静静就告辞离开,她和唐言蹊擦肩而过,一股气味让唐言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一股不是那么好闻的气味,唐言蹊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是馊了吗?
不过她也没多想,那也不关她的事,在教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唐言蹊把手里的选题报告放在桌上:“教授好,这些是我整理的一些选题,为什么想选的原因也写在上面了。”
左教授看上去很和蔼,可能是眼睛太小,又有点儿发福,笑起来的时候总有种色眯眯的猥琐感。
他转身拿了纸杯给唐言蹊接了杯热水:“不用那么紧张,找你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对于论文的了解。”
说完,左教授开始认真翻看着唐言蹊的选题,虽然唐言蹊是学霸,但是对面坐着的可是经济学界享有盛誉的教授,她的准备即便很充分,人家也还是能挑出问题。
在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左教授开口发表自己的观点,三言两语指明问题所在,及每个选题的利弊,唐言蹊面上淡淡,心里却还是吃了一惊,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很多被教授一点就很明显的问题,她自己之前居然没有意识到。
注意力转移到选题上,唐言蹊低头研究着教授的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坐在办公桌那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的身侧。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空气很干,唐言蹊看着手里的选题,抿了抿唇,伸手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小口,放下接着看。
约莫过了五分钟,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按住,随即整个人被迫往前一扑,身上被人压着,唐言蹊眉头迅速皱起,这个姿势可不是什么雅观的姿势。
“教授?你这是干什么?”
“呵呵,唐同学这么认真做什么,你的论文过不过,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嘛,你说是吧?”
唐言蹊的眉头皱得更深,脑中猛然想起之前和齐程她们聊天的内容,同时感觉到一只咸猪手正往自己的胸部移动,唐言蹊一阵恶心,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挣脱,顺手抓起办公桌笔筒里的一把笔,转身指向身后的人,目光清冷:“教授,请自重!”
“呵呵,原来还是只小野猫,我喜欢。”
男人一边说,一边已经解开了自己衬衣的两颗扣子,这个动作很撩人,但一定要因人而异,放在帅哥身上那是行走的荷尔蒙,放在眼前这位的身上……那是胃里翻江倒海。
唐言蹊眉头皱得更深,她一双眼睛清冷逼人,脑子也在飞快的想着自己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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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栋专门给他们这些比较有名的教授做办公室的教学楼里基本上没有人,虽然唐言蹊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算没有人,只要能出了这扇门,外面总有监控,她就不信他能不顾监控拍下什么来。
唐言蹊手紧握着笔,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唐言蹊所有注意力都在盯着左教授,没有注意脚下,不小心被椅子的一角绊了一下,稍微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人抱住,手里的笔,唯一的武器也被夺走。
“小野猫,不要挣扎了,你也会很舒服的。”
唐言蹊忍不住犯恶心,一个为人师表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下流的话?
“你放开我,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唐言蹊拼尽全力挣扎大叫,没有人来不说,她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软,浑身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小野猫,别叫了,今天所有教授都参加研讨会去了,我可是专门为了你才留下来的,你可不能辜负我,也不要挣扎了,一会儿药效上来,就更没力气了。”
恶心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唐言蹊不可置信,她这是被下了什么药吗?不行,就算是,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她也要出去。
她唐言蹊是经常被人欺负,但不代表真的是谁都能欺负她。
冷静下来,唐言蹊紧咬着嘴唇,抬脚,用尽全力踩在男人脚上,抱着她的人稍微松了一点儿,与此而来的还有一声惨叫,唐言蹊抓住时机挣脱,紧接着抬膝盖狠狠的踢在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杀猪一般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室,她也终于失去了束缚。
唐言蹊衣衫的扣子已经被扯开了几颗,很狼狈,但还不至于走光,抓住这个机会,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唐言蹊快步冲了出去。
沿着楼梯一路往下,她向一只受惊的小鸟,只知道闷头往前飞,哪怕身后并没有人在追她。
快冲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唐言蹊和一个人狠狠撞在一起,紧接着她整个人又被人抱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唐言蹊立刻往后蹦了好远:“放开我。”
等看清楚了来人,她整个人才冷静下来,不似刚刚那样的惊慌失措。
盛嘉南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定鸭舌帽戴着,车子在K大侧门停下之后,他就根据自己刚刚查到的地址找了过来,盛嘉南脚步很快,他心里就是有种不安,说不清的不安,结果才进教学楼,就和人撞了个满怀,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惊慌的一声。
盛嘉南看着面前的唐言蹊,衣衫凌乱,虽然冷静下来了,但是眼睛里依旧透露出慌张。
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分,盛嘉南的脸阴沉下去,特么的,他就觉得会出事,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一把把唐言蹊揽了过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我来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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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浑身一僵,从来冰凉如水的心,在这一瞬间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暖,脑袋埋在盛嘉南的胸口,她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鼻息间萦绕着的,是盛嘉南身上清新的气息。
唐言蹊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眼眶红了,鼻尖酸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牙不让眼泪掉落,唐言蹊闷声开口:“我们走吧,不想呆在这里。”
唐言蹊不会想盛嘉南来了,所以她可以上去找那个恶心的教授算账了,她不想他去接触那些恶心的人性。
天之骄子盛嘉南,从来都是站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唐言蹊知道,盛嘉南当然明白人心的险恶,但是她不想因为她而让他去接触那些,盛嘉南有那个资本,让所有人都不敢把险恶的一面露在他的面前,他有那个资本,让所有人都求之不得把自己最光鲜靓丽的一面捧到他的面前。
她不想他看见她的狼狈和脆弱,她更不想他看见围绕在她身边的阴暗。
盛嘉南不了解唐言蹊心里所想,他只是简单的把唐言蹊这句“不想呆在这里”理解为她被吓坏了,所以不想呆在这里。
很自然的揽着唐言蹊的腰,盛嘉南依旧把她护在怀里,离开教学楼,盛嘉南目光冰冷的往楼上扫了一眼。
薄唇紧抿,护着唐言蹊往侧门走去。
这栋教学楼比较偏,离侧门也近,路上没什么人,不多久就走回了车子里。
唐言蹊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整个人也终于平静下来,她确实是被吓着了,但是和她这么多年的经历相比,这个也确实算不得什么。
眼前突然多了一瓶水,唐言蹊转头看去,只见盛嘉南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温柔,唐言蹊有些不适应,避开他的视线,扯出一抹笑意:“谢谢。”
盛嘉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反正能猜到,直接发动车子,在遇到第一个红灯停下时,盛嘉南再度开口:“饭局还能去吗?不能我们就回家。”
唐言蹊握着水瓶的手一紧,他说……回家?
这两个字,真好听啊。
“去吧,不是约好了吗?”
唐言蹊很善解人意的开口,盛嘉南心里却闪过一抹不爽,她自己都被吓成这样了,还在乎什么约定?跟他盛嘉南在一起,他才是定规则的那个人好吗?这个女人真是……太小看他了。
盛嘉南还想说什么,但见唐言蹊已经平静的看向窗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发动车子,盛嘉南没有直接带唐言蹊去约好的地方,而是带她去了一家奢侈品店。
“来这里,做什么?”
唐言蹊挂着一个大大“EL”logo的店门,有些诧异。
盛嘉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这身,不行。”
唐言蹊虽然刚刚衣服被扯开,但其实整理好了就没什么问题,不过想想也对,跟着盛嘉南的饭局,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盛太太,哪儿有盛太太穿地摊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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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扭捏,跟着盛嘉南下车,进到店里,这里的人明显认识盛嘉南,他们才进去,立刻就有人迎过来:“盛先生,您来了,这边请。”
把他们带到VIP专属接待区,盛嘉南往沙发上一坐:“把现在的最新款,拿出来。”
“好的,盛先生请稍等。”
这里的工作人员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所有符合唐言蹊尺码的新款套裙就一一出现在他们面前。
盛嘉南的目光从那些琳琅满目的衣裙上扫过,他最初的目光停留在一件白色无袖,略带一点儿蕾丝边的连衣裙上,干净大方,又带着一点点小女人的味道,很适合唐言蹊。
但是很快盛嘉南就移开了目光,眼底闪过一抹戏谑,他想看看不一样的唐言蹊。
伸手指向一件黑色深V带亮片的裙子:“就这个。”
唐言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间不经意皱了一下,这个……
不过她没有多说,跟着工作人员走进试衣间。
盛嘉南在外面等了很久,唐言蹊才从试衣间出来,身上穿着的,还是自己原本的衣服。
盛嘉南眉头皱起:“怎么不换?”
唐言蹊把裙子递给工作人员,平静的看向盛嘉南,开口:“抱歉,这个我穿不了。”
这是一条比较性感的裙子,盛嘉南自然以为唐言蹊的“穿不了”是指露得太多她不接受。
盛嘉南起身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穿不了?不喜欢?唐言蹊,刚刚不是谢谢我吗?我就喜欢看性感的,去换上。”
唐言蹊不知道盛嘉南又抽什么疯,轻叹了口气,开口:“抱歉,我真的穿不了。”
“理由!”
两个人都从之前的事情里缓过劲儿来,盛太子爷又恢复那副就要和她对着干的模样,双手交叠,好整以暇的看着唐言蹊,似乎她不给出一个答案就不行。
唐言蹊再度皱了皱眉,微抿了一下嘴唇,她不是嫌弃什么,只是这个她真的不能穿。
盛嘉南看她不说话的样子,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在唐言蹊耳边开口:“你答应我一件事,就不穿,如何?”
“什么事?”
“没想好,什么时候想到了再说。”
红果果的霸王条款,唐言蹊沉默了两秒,点头。
最终,唐言蹊换上盛嘉南最初看上的那条白色连衣裙离开。
重新坐上车,唐言蹊有些无语,就是买个衣服而已,怎么就搞出那么多事?
唐言蹊没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之前被吓到的事情几乎彻底被她遗忘在了脑后。
跟着盛嘉南走进餐厅的包间,唐言蹊迈步进去,发现除了她和盛嘉南,其他人似乎都到了。
唐言蹊松了口气,她原以为盛嘉南说的饭局应该是那种十分做作的酒会,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他和他的兄弟们一起吃个饭。
而这里的人,除了一个女人,其他的她都认识。
周承泽和沐云帆就不用说了,许暮云走到唐言蹊身边,伸手:“唐小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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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许先生,你好。”
许暮云揽过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唐言蹊唯一不认识的那位,介绍道:“林朵,我太太。”
“许太太,你好。”
“唐小姐好,唐小姐,真漂亮。”
唐言蹊保持着微笑,没有多说什么,周承泽那边已经咋咋呼呼的招呼人坐下:“大家都是熟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呢?快坐快坐,南哥迟到,都饿死了。”
唐言蹊乖巧的坐在盛嘉南身边,周承泽在她的另一边,殷勤的把菜单递到唐言蹊的面前:“嫂子看看,想吃什么?”
唐言蹊有些尴尬,在场这么多人,她也不是唯一的女性,这么直接把菜单只给她一个人不太好吧?
没等她说什么,那边林朵已经贴心的看出了唐言蹊的不自在,微笑着说道:“我们都已经点完了,只是不知道唐小姐喜欢什么,所以没有做主。”
听她这么说,唐言蹊表情松动了一点,合上菜单:“我都可以,你们做主吧。”
不多久饭菜上来,几个男人聊了聊最近的股市和风险投资,唐言蹊一只手垂在下面,一只手拿着筷子,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盛嘉南在和许暮云说着目前国际经济的动向,目光却在唐言蹊的碗里扫了好几遍,五分钟前,她的碗里剩了两根豆芽,现在她的碗里还剩一根豆芽。
一根豆芽吃五分钟,蜗牛都比这女人速度快吧?还是说不合胃口?
盛嘉南还没说话,旁边周承泽已经开口了:“嫂子不怎么动筷子?怎么?不和胃口吗?”
他突然发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唐言蹊身上,唐言蹊有些尴尬抬头,笑了笑:“没有,我吃东西慢,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她的解释没毛病,但是太牵强,尴尬的笑了笑,唐言蹊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笔直的后背在走出包间的一瞬,骤然弯了下去,唐言蹊淡定的小脸上眉头紧蹙着,一手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往洗手间方向走去,缩进小隔间里,唐言蹊整个人跌坐在马桶盖上,她浑身无力,从之前就一直这样。
她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之前只是觉得每什么力气,可越往后就越想睡觉。
撩起裙边,唐言蹊看着自己左侧的大腿,已经被她掐出了青紫痕迹,和之前身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那些伤痕融为一体,也是一直靠着这份疼痛的刺激,唐言蹊才撑到了现在,所以她没有胃口,所有她没有多话。
在马桶盖上坐了好一会儿,唐言蹊才出来,她脸上有妆,连想用冷水洗洗脸都不行,站在洗手台前,皱着眉头,伸手洗了洗手,又接了几滴水直接滴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眼睛开始流泪,被这么刺激了一下,唐言蹊感觉好多了。
看看镜子里因为白皙的小脸,唐言蹊自嘲的笑了一下,她真该感谢一下那位人渣教授,虽然她不知道他给她的是什么药,但至少应该不会那些会让人做出羞耻事情的药,大概只是一些安眠类的,加上她没有喝太多水,勉强还能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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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的刺激总能使人保持清醒,从洗手间出来,唐言蹊感觉好多了,凭着印象往回走,走了一段,唐言蹊渐渐发现不对,自己似乎是走错了。
犹豫了几秒,唐言蹊决定往回走,却突然听见一句低沉的怒喝:“你什么意思?她就是盛太太,名正言顺。”
“盛太太”三个字让唐言蹊停下了脚步,这声音似乎是周承泽,而声音似乎是从楼梯口那边传来的,放轻了脚步,唐言蹊侧身站在一棵柱子后面,能挡住那边的视线,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不是一个喜欢偷听别人对话的人,但是“盛太太”三个字,戳中了她的心事。
“许哥,她叫你妻子许太太,你们却叫她唐小姐,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咬文嚼字吗?不管怎么说,人家不过是个小姑娘,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姑娘,一定要这么针对?弄得人家连饭都吃不下去你们就高兴了?”
周承泽的话句句埋怨,唐言蹊也听懂了里面的意思,原来周承泽把她的吃不下东西以为成她介意他们对她的称呼。
唐言蹊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唐小姐也好,盛太太也好,其实她真的没怎么在意,毕竟她和盛嘉南之间是什么关系,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唐言蹊犹豫着是不是该出去解释一下,她不介意这件事情,但是人家因为她而吵架似乎不太好。
然而没等她挪动脚步,就听见那边接着传来说话声:“阿泽,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时没改口,不过阿泽,你很奇怪,这件事情就算要在意也是嘉南的在意,你这么激动是做什么?”
“我……”
“应该是我来提醒提醒你,就算嘉南不喜欢她,她至少目前还是名正言顺的盛太太,阿泽,你……好自为之。”
唐言蹊想要出去的念头被“就算嘉南不喜欢她”这一句话给震得体无完肤,是啊,盛嘉南不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只是现在又这么红果果的被人揭露出来,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
那边,周承泽涨红了一张脸,他的反常,盛嘉南那么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没有察觉,一向心思缜密的许暮云却是察觉到了,周承泽颓败下来,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出了楼梯口回包间。
唐言蹊听见他们的动静,等到动静消失才出来,沿着周承泽和许暮云离开的方向回到包间。
她重新坐下,下意识往周承泽和许暮云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
唐言蹊也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去的是洗手间,而他们说话的楼梯间在反方向,唐言蹊在心里自嘲了一下,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的,明明听不见的对话,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被她听进了耳朵里。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唐言蹊没有察觉,从她重新进来到坐下,盛嘉南的眼角余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在唐言蹊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之后,盛嘉南的眉头更是不经意的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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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从刚刚到现在,她不是吃豆芽就是吃青菜,她属兔子的?
终于在唐言蹊又慢吞吞吃完一根青菜,筷子再度夹向青菜的时候,盛嘉南忍无可忍夹了一个白灼大虾放进她的碗里。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只见唐言蹊一脸懵,而盛嘉南的脸色臭臭的。
唐言蹊没想到盛嘉南会给她夹菜,不过转念一想,她要是兴致蔫蔫,盛太子爷的脸上不是也没有光嘛。
这么想就想通了,唐言蹊冲着盛嘉南一笑:“谢谢。”
她理解错了盛嘉南的意思,自然就按照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去配合,所以现在这一笑,带上了几分女孩子娇嗔的感觉。
盛嘉南心里一紧一松,心情瞬间好了大半,臭着的脸也渐渐变得明朗,不过这种明朗还没持续一秒,盛太子爷的脸色就再度臭了下来。
只见唐言蹊低头,很认真的把虾头去掉之后,就连着壳一起把虾吃掉了。
周承泽离得近,自然也看见了,一脸诧异:“嫂……嫂子,你不剥壳?”
唐言蹊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不用,嚼得动,还补钙。”
周承泽:“……”
周大少爷一副被噎住的模样已经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盛嘉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和无语,这个理论他真心还是第一次听见。
理论上说,有毛病吗?没毛病!
但是……这个女人……
她真的是个女人吗?人家不都是娇滴滴的嫌壳赢,嫌壳影响口感等等吗?怎么到她这里就……
盛嘉南嘴角自然弯起,扬起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他是不自知,坐在盛嘉南正对面的沐云帆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在唐言蹊身上扫了一圈,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饭。
唐言蹊满心以为吃完饭就算完了,虽然她感觉已经好多了,可身体终究还是无力,很想睡觉,只能靠疼痛感硬撑着。
然而当他们从餐厅出来,唐言蹊才知道他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再聚一下,手又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唐言蹊咬牙跟着。
包间里,灯光明亮,放着和这种地方不搭的悠扬曲调,四个男人围成一圈打牌,林朵乖巧的坐在许暮云身边,时不时给他递杯水,或者两人聊两句,典型贤妻良母的模样。
唐言蹊也学着她坐在盛嘉南身边,之前吃饭还能有点儿事情做转移注意力,现在就这么干坐着,她也不会玩牌,根本看不懂,药效的余温加上时间本来也晚了,唐言蹊的脑袋开始忍不住小鸡啄米。
疼痛感带来的清醒效果也开始大打折扣,唐言蹊只能低着头试图遮掩一下自己打架的眼皮,某个瞬间,她小鸡啄米一样的脑袋直直的砸在盛嘉南的肩膀上,这一下,让唐言蹊猛然醒了一下。
刚抬头就对上盛嘉南看过来的目光,唐言蹊有些尴尬的抿唇,小声开口:“不好意思。”
盛嘉南扬了扬眉,难得好脾气的问了句:“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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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困了,但是下一秒却开口:“没关系。”
盛嘉南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强撑什么啊,困了就走,他盛嘉南说散了的局也没人还会继续,她在这里瞎撑什么?
而唐言蹊在说完“没关系”之后,就继续一副乖巧的模样呆在他身边,盛嘉南心里有一团闷气,这个女人对她稍微示弱一下会死吗?这么喜欢强撑?那就撑着吧。
盛嘉南一脸不爽的转过头继续丢牌,唐言蹊则再度狠狠的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下,可是身体里的困意如同潮水袭来,根本阻挡不住,在她不知道第几次轻轻晃了晃脑袋之后,耳边传来盛嘉南嫌弃的声音:“坐那边去,在这里,碍眼。”
盛嘉南的声音不大,除了他们两人没人能听见,唐言蹊浑身一震,虽然这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但是这话却实实在在的解了她的围。
唐言蹊忙不迭起身走到沙发那边,灯光昏暗的地方,刚开始还是乖巧的坐着,不一会儿就歪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的身子有一半都藏在黑暗里,看不分明,但这一切都瞒不过一直看着她的盛嘉南。
坐在盛嘉南对面和他打对家的周承泽突然爆了句粗口:“我靠,南哥,你没毛病吧?实力坑队友啊。”
盛嘉南的目光看似都在牌局上,实际上眼角余光一刻也没从唐言蹊的身上离开过,自己丢了什么牌,他早忘了。
现在被周承泽这么一吼,盛嘉南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给对方送了二十分。
盛嘉南轻咳一声,挑了挑眉:“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周大少欲哭无泪,欲擒故纵你大爷!
没有人注意到盛嘉南的小动作,但一向细致的沐云帆却是把他的模样都看在眼里的,只是没有多话。
在之后盛嘉南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沐云帆才跟了出去。
“嘉南,你们……破冰了?”
沐云帆很直接,正在洗手的盛嘉南愣了一下,紧接着皱眉:“瞎说什么。”
“唐小姐,很不错。”
沐云帆又丢出自己的第二个观点,却引得盛嘉南再度皱了眉,幽黑的目光看向沐云帆。
自己的好友盛嘉南当然清楚,沐云帆并不是吝啬夸奖一个人,只是他从来话不多,性格使然,让他不会去对一个人进行过多的评价。
所以能从沐云帆口中得到一个“很不错”的评价,那已经是极好的了。
但是……这个评价给唐言蹊?
周承泽决定唐言蹊是个好姑娘,现在沐云帆又来告诉他,她很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喜欢从别的人口中听到有关她的评判。
所以沐云帆的话让盛嘉南有些烦躁,双眸眯起,盛嘉南笑了一下:“那女人给你灌什么**汤了?难得看你说人好话。”
沐云帆无视盛嘉南的嘲笑,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转移话题:“还忘不了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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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没有说话,沐云帆看了他两秒,接着说道:“嘉南,你的执着让人动容,不过……有时候想想,对‘她’你究竟是喜欢,还是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的执念?”
一句话,让周遭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一下,盛嘉南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去回答沐云帆的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那个人,他最初找的很疯狂,后来渐渐也就淡了,并不是因为没了激情,而是找人这种事情不是你想找就一定能找得到的。
再后来,那个‘她’更多的成了盛嘉南的一种保护色,一个人的时候想到曾经的时光,会觉得很温暖。
而在家人朋友面前提起的时候,就是他盛嘉南不接受别的女人的原因。
盛家想给他找个老婆也不是这两年才有的事情,而他也一直以‘她’为借口拒绝着。
现在突然听见沐云帆这么说,盛嘉南当然下意识的想要否定,但他却又发现自己的否定会显得很苍白。
最终,在沉默了两秒之后,盛嘉南扬起他那一贯张狂的模样,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重要吗?”
喜欢也好,执念也好,都不重要!
沐云帆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回到包间,盛嘉南下意识往唐言蹊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得东倒西歪。
周承泽自然也看见了,没等盛嘉南说什么,他先开了口:“走吧走吧,这么晚了,劳资明天还要赶飞机,命苦啊,各位巨巨,求包养!”
周大少一脸悲催狗腿样,收到来自三个人齐刷刷的白眼。
全国地产第一人的周大少爷要求包养,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别活了。
许暮云和林朵各自收拾好东西先离开了,周承泽和沐云帆也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包间里就只剩下了盛嘉南和睡得东倒西歪的唐言蹊。
盛嘉南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唐言蹊的脸,没有反应,昏暗的灯光下,唐言蹊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包间里并不安静,可她却能睡得安稳无比,盛嘉南不自知的笑了,鬼使神差的,他突然不想叫醒她。
他想看看明天这个女人要是发现自己在他的床上会是什么反应?
盛嘉南伸手把唐言蹊抱起来,让她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处。
这个女人啊,真的太轻了。
盛嘉南从来不知道唐言蹊的睡眠居然这么好,在包间里没有醒,被他抱上车带回别墅也没有醒。
看着躺在床上的唐言蹊,盛大少爷有些无语,要不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确定唐言蹊是真的睡着了,他真的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折腾她居然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拉过被子给唐言蹊盖上,盛嘉南目光一转,落在唐言蹊的唇上,她今天化了妆,其他地方都还好,只是嘴巴上的口红花了,现在看上去像个大花猫。
犹豫了一会儿,盛嘉南抱起唐言蹊进浴室,给她把脸上的妆容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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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从小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从来都只有人家伺候他,哪里有他伺候人家的份儿,现在把唐言蹊抱进了浴室,盛太子爷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卸妆。
胡乱的用温水把唐言蹊脸上的东西洗掉,动作很笨拙,一直熟睡的人也终于睁了下眼睛,就在盛嘉南以为唐言蹊醒了的时候,只见人家睁开朦胧的双眸,不到两秒,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盛大少爷瞪大眼睛,我去,这个女人是多久没睡觉了?这都不会醒?
好不容易把唐言蹊的脸折腾干净,嘴角的青紫痕迹又露了出来,盛嘉南眉头一紧,动作下意识的放轻了很多。
她身上穿的是之前的白色连衣裙,因为某人的笨拙,现在白色连衣裙上已经全是水,根本穿不了。
盛嘉南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他上辈子欠她的吧?一个晚上居然这么折腾他?
伸手毫不客气的把裙子给撕成了两半,反正之前给唐言蹊上药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过。
把六位数的裙子撕成破布,盛嘉南这才又把唐言蹊抱回了床上,猛然间,他的目光落在唐言蹊的左侧大腿上,那里淤青了一片,还有很多指甲印。
盛嘉南目光一沉,她身上的伤他之前看过,他相信自己记忆力,这里是没有这片淤青的。
加上上面的指甲印,很显然这是刚掐的。
盛嘉南反应很快,想想今天晚上,从吃饭的时候开始,唐言蹊的左手好像就一直垂在身下,之前他根本没在意,现在想想,难不成这个女人就是在掐自己?
为什么?一般人会用疼痛来刺激自己无非就是犯困了要保持清醒。
所以……
联想到之前的事情,虽然不确定,但盛嘉南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齐。
盛太子爷的脸色冷了下去,怪不得这么女人这么能睡,怪不得这么折腾她都醒不了。
他就说嘛,哪里有这么好的睡眠。
看着唐言蹊腿上的青紫,盛嘉南又气又无奈,她怎么就能忍?宁可掐自己都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说她不舒服,他又不会把她怎么样,他又不是老虎,难不成还吃了她?
此时的盛大少爷,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欺负嘲讽人家的了,满心只有对唐言蹊的气闷。
在盛嘉南看来,女人就应该有女人该有的示弱和撒娇,什么都自己扛,还要男人做什么?
盛嘉南拉过被子准备给唐言蹊盖上,床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呓语了两句,翻了个身。
盛嘉南的动作因为她的动作而停下,目光又落在唐言蹊的肩膀后方,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一直延续到腋下,不是很狰狞,但是在唐言蹊极白的皮肤上显得很突兀。
她这里怎么又有一道疤了?
之前上药的时候他怎么没看见?
盛嘉南回忆起那天的画面,唐言蹊一只手一直抱在胸前,当时他只是以为她害羞,所以原来不是吗?她是在遮掩这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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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想起今天带唐言蹊去买衣服的时候,她一再强调自己穿不了那天深V的黑色连衣裙,那条裙子是露背的,唐言蹊应该是发现会把这条疤露出来,所以才不愿意穿的吗?
应该是了!
但是……
盛嘉南的手指轻轻的碰了碰那道伤痕,是刀伤!
可是为什么?
唐言蹊,作为唐氏集团的千金小姐,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一道刀伤?
这个位置,明显不可能是什么手术留下的,被人砍的?
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被人砍出这么一道疤?唐家是没落了,但也不至于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对象,而且外界明明传言,唐家极宠这位千金,既然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怎么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意外吗?
一些之前盛嘉南想过但没有放在心上的小细节,此时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面对自己时候的不卑不亢,平静的眼睛里总有一股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坚强,还有生病受伤时的一声不吭,作为一个千金小姐,她会坐公交,会打工,至于身上的衣服……
盛嘉南皱了皱眉,她有昂贵的衣服,但更多的都是他没见过的牌子,看着就很廉价。
盛嘉南记得自己似乎问过她是不是缺钱,她当时的回答好像也是肯定的,只是他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唐家小姐,盛家少奶奶怎么可能缺钱?
唐家曾经可是豪门一级的存在,就算没落,那也绝对还是有钱人,可是唐言蹊……仔细想想,她还真的不像一个有钱人。
带着无数疑问,盛嘉南给唐言蹊拉了被子盖上,自己则起身走进浴室洗澡,脑中还想着那些奇怪的地方,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调节水温的开关,原本温热的水骤然变得冰冷,盛嘉南猛然打了个寒颤,重新调回去,这一激灵让他回神,突然笑了一下,他这是闲得吗?居然想这些有的没的,唐言蹊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盛嘉南承认,这个女人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讨厌,但是这也不会改变什么,大晚上的,他居然为了她的事儿走神,真是最近太闲了吗?
躺回床上,盛嘉南偏头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唐言蹊,一男一女,同床共枕,本应是很暧昧的事情,可是在他们之间好像完全没有那个问题,从来没有女人能爬上他盛嘉南的床,可是这几天下来,好像没有什么违和,唐言蹊于盛嘉南来说,就好像身边多了一个抱枕娃娃躺着而已。
盛嘉南侧身准备关灯,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什么撞了一下,转头看去,唐言蹊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过来,整个人蜷成一团,脸面朝他的后背,乖巧的睡着。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盛嘉南心尖划过,他们躺在一起,唐言蹊从来都是紧贴着床沿,尽可能的和他保持距离,这样往他这边滚过来的还是头一次。
盛嘉南收回关灯的手,往旁边挪了一点儿,让自己能平躺过来,撑着身子,目光落在唐言蹊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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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自己都没察觉的弯了弯嘴角,唐言蹊真的很耐看,而且越看越好看。
目光顺着她的侧脸往下,纤长的脖颈,白皙的肌肤,突然,盛嘉南上下动了动喉结,有点儿口干舌燥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臂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抵着,很软很软的感觉。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盛嘉南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本来给唐言蹊脱掉衣服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衣服不能穿了,另一方面是他玩性大发,想看看明天早上起来,这个从来淡定自若的女人脸上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现在,盛太子爷觉得自己真的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在没有折磨到唐言蹊之前,他就先把自己给折磨了。
偏偏某人还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又往他的方向蹭了蹭,盛嘉南一口气堵在心里,靠,这个女人故意的吧。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盛嘉南眼眸一沉,在唐言蹊再一次无意识的蹭了蹭之后,盛嘉南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齿:“唐言蹊,别玩火。”
已经熟睡的人当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盛嘉南盯着她白皙的脖颈,紧抿了一下唇,随即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他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不至于弄疼弄醒睡着的人,又成功的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小痕迹。
看着自己的恶作剧,盛嘉南帅气的脸上洋溢着狂妄不羁的笑容,璀璨无比,却又似乎有点儿幼稚。
整整一个晚上,唐言蹊睡得很好,很沉,她很久很久没有睡那么沉过,而盛嘉南就不是很安稳了,原本只会贴着床沿的人,一个晚上,不是在他身上蹭啊蹭,就是直接伸手抱着他的腰。
盛大少爷咬牙切齿了不知道多少回,却一次都没有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一夜没有好眠,盛嘉南早上起来的时候却意外的神清气爽,而床上的唐言蹊依旧睡得很沉。
洗了个冷水澡,盛嘉南换衣服下楼,在餐桌前坐下,盛嘉南拿出手机准备给乔子打个电话,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可还没有忘记。
唐言蹊跌跌撞撞的冲进自己怀里,还有她为什么会那么困,睡那么沉的原因。
盛嘉南眼眸微眯,两道寒光闪过,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盛嘉南父亲焦急的声音:“嘉南,爷爷病危,速来医院。”
盛爸爸的虽然不是像盛老先生和盛嘉南这样独当一面的男人,但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冷静和沉稳,他人到中年也不会少。
听见他的话,盛嘉南脸色骤变,整个人宛如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张妈端着早餐出来,看见的只有盛嘉南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少爷……”
——
唐言蹊这一觉睡得很长,等她完全醒过来,已经快十点了,撑着自己的脑袋坐起来,看着周围环境,唐言蹊皱了皱眉,她是怎么回来的?
没什么印象了,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唐言蹊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只穿着小衣服,整个人瞬间红成了烂苹果,说不震惊不可能,说有多震惊也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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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笃定盛嘉南是不会碰她的,她的衣服可能是张妈脱的,就算是盛嘉南脱的也没什么,唐言蹊是害羞,但她不扭捏。
简单的洗漱完下楼,这个时间点,想也知道盛嘉南不会在别墅。
张妈送过来早餐,唐言蹊刚咬了两口,手机就响了,接起,那边传来齐程的声音,一向逗比的齐程,现在的语气有些沉重和忐忑:“糖糖,你在哪里?你最好来学校一趟。”
唐言蹊被齐程突然的严肃弄得有点儿懵,等挂了电话,她才发现,她的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一个盛嘉南的,其他的都是室友的,还有一个座机,唐言蹊不知道是谁。
还有两条短信,是白冰发的,唐言蹊只看了一眼,整个人脸色就变了。
从来节俭的她,第一次直接从湖湾别墅打车到了K大,几乎从她刚进校门,唐言蹊就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目光,在这样的目光中一路往里走到学院。
刚进学院的大门,齐程就迎了过来,双手抓着唐言蹊的胳膊:“糖糖!”
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神色,唐言蹊从白冰的短信里已经猜到大概发生什么了,还是昨天事情的后遗症,唐言蹊没想到她这边还没说什么,人家那边却先一步把事情给捅了出来。
唐言蹊给了齐程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上楼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一路上难免遇到同学,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如同刀子,左教授先一步告发,说是唐言蹊为了能顺利毕业而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来引诱他,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K大。
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教授,一个不过是普通学生,风向舆论自然偏向教授那边,还有些就算知道可能不是那么回事的人,也不会敢说什么。
教授和学生,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谁,傻子都看得明白。
唐言蹊无视所有人,她坚信自己的清白,这个世界不公平的事情很多,但总不能真的把黑的说成白的。
院长办公室里,除了几位领导和那位教授,李静静也在,院长沉着脸,把笔记本电话转向唐言蹊,上面是一段监控,正好是唐言蹊从教授办公室里出来,衣衫不整的样子。
唐言蹊一愣,她知道有监控,所以她本以为这是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却没想到被人家先一步拿了出来。
“唐同学,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唐言蹊皱着眉,很平静的叙述事实,她话都还没说完,左教授就跳了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唐同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顾及你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只想四下解决,没想到你当着院领导的面还能颠倒黑白,我可以告你名誉侵害。”
唐言蹊冰冷的看着这所谓的教授,他告她?她还没有和他算账,他居然说他要告她?
是谁在颠倒黑白?是谁侵害了谁?
“左……”
“我堂堂一个教授,怎么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再说了,那天我约来谈论文的学生可不止你一个,你问问人家有没有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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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因为他的话而集中在李静静的身上,李静静很镇定,也很坚决的摇头:“左教授找我来说选题的事情,说完我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碰见了言蹊。”
“哼,唐同学,我约了不止一个学生来谈论选题,怎么别人都没问题,就你有?你觉得你比其他人都优秀所以我才会对你做下作的事情?”
唐言蹊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三言两句给定了罪,她也不傻,看着目前的状况,唐言蹊明白自己现在真的是百口莫辩,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除非她能拿出确切的证据。
可是她怎么会有?
唐言蹊也看明白了,李静静和左教授根本就是一起的,他们明显是针对她,搞不好昨天的一切也是算计在内的。
可是为什么?
唐言蹊想不明白,她究竟哪里得罪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边,唐言蹊的沉默让左教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得意,越发咄咄逼人,一字一句都表明,这件事情他本来不想闹大,却因为唐言蹊把脏水泼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决定走法律程序,并且要求院方,对这样试图走捷径的女生进行严肃处理。
人证物证俱在,唐言蹊的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不是个不理智的人,她现在说的越多,被人抓住的把柄就越多,但是她也绝对不能这么任人宰割。
唐言蹊冷静下来,红唇紧抿着,脑子转的飞快,她不是个遇到问题只知道怪别人的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该如何解决。
话是由人说的,他们在这里怎么颠倒黑白都可以,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唐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如果左教授说的属实,学校对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姑息。”
唐言蹊平静的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如果属实,学校将要怎么处理?”
“开除,并取消你的学籍。”
这个惩罚对于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是比较严重的了,但是更严重的是,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会被以怎样的形式记录在档案里。
唐言蹊的话也让在场原本向着她的老师心里发寒,而左教授和李静静心里同时闪过的都是得逞的得意。
然而,唐言蹊紧接着又是一句:“那如果不属实呢?”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平静,却有种莫名的气势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
这一次,唐言蹊没有再给左教授打断她说话的机会,而是直直的看着他:“教授,按照你的说法,是我借由论文选题来到你的办公室,试图引诱你让我可以轻易的过毕业论文,而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我对吗?”
“那是当然!”
左教授很坚定的承认,唐言蹊又看向院长和其他领导:“院长,各位老师,左教授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可以为我作证吗?”
没人知道唐言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众人愣了一下,点头,这话他们都听见了,自然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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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目光坚定而清澈的看着院长:“我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请给我两天的时间。”
唐言蹊太镇定,镇定得让人心慌,左教授和李静静不让人察觉的对视了一眼,立刻跳了出来:“这怎么行?”
虽然他们胜券在握,他们也不觉得唐言蹊能拿出什么证据,但是她实在太镇定,这副镇定让人觉得好像世界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种事情出不得半点儿马虎,他们当然不会给唐言蹊任何喘息的机会。
面对左教授的咄咄逼人,唐言蹊还是那么淡定自若的模样,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行?教授不是说要走法律途径吗?我没有意见,要走法律途径也需要按部就班的来,我就算是被告也还有收集证据的时间,要是按照程序,我能争取到的时间远不止两天,那么我现在要两天时间过分吗?”
“你……”
唐言蹊说的在理,左教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院领导出来打圆场,虽然这件事他们倾向于左教授这边,但是毕竟事实是什么样没人知道,而且,这件事曝光,毁的是一个女孩子的一生,老师们多少还有些恻隐之心。
唐言蹊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室友,冲着他们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四个人从学院出来往宿舍走,唐言蹊一路都能听见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齐程和白冰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护着她,可纵然如此,依旧阻止不了那些难听的话。
唐言蹊回到宿舍,整个人立刻就松了下来,张开双手,手心里全是汗,方才的冷静不过是输人不输阵而已,她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对于那些事真的无动于衷。
“糖糖……”
“我没事!”
唐言蹊扯了扯嘴角,她受过的委屈太多了,不管最后能不能反击回去,她都受了太多的委屈,这件事,虽然严重,但唐言蹊真的已经麻木了。
她走进卫生间,拿出手机给湖湾别墅打电话:“张妈,昨天我换下来的衣服,您先别动,我一会儿回来取。”
唐言蹊的想法其实是有些天真的,那件衣服上一定还有左教授的指纹,唐言蹊知道这不能作为什么有效的证据,但是她实在没辙了,唐家是不会管她的,盛嘉南……就更不会了。
“少奶奶,您现在在哪儿呢?刚刚老宅那边电话,说老先生住院了,您没去医院吗?”
“住院?”
唐言蹊震了一下,盛老先生住院了吗?她不知道啊,没有人告诉她。
“是的,今天早上还在急救。”
唐言蹊问了地址,挂了电话就往外跑,等唐言蹊赶到医院,盛老先生早已从手术台上下来,送进了观察室。
盛家的人都还在,见到她,盛嘉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盛妈妈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言蹊这是睡过了?别着急,慢点儿跑,都已经结束了。”
讥讽的语气不言而喻,唐言蹊自知理亏也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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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走到盛嘉南身边,乖巧的站着没有多说话,盛嘉南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唐言蹊能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糟透了,他和爷爷的感情最好,爷爷的病情从来的都是盛嘉南心头最重要的事情。
唐言蹊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这么静静的站着,陪着他。
虽然她知道,盛嘉南根本不需要她的陪伴。
唐言蹊很想问问爷爷的情况究竟如何,是不是很严重,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她来晚了,这已经很不礼貌,要是再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那就更不好了。
在门口站了很久,观察室里一个小护士走出来:“盛先生,老先生醒了。”
唐言蹊一颗心落在地上,如果真的很严重应该不会这么快从手术室里出来,如果真的很严重也应该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现在既然醒了,就说明情况还是乐观的。
盛嘉南转身进去,观察室里不能进太多人,自然就只有盛嘉南一个进去,唐言蹊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跟我来一下。”
盛妈妈脸色不好看,没有之前的温和模样,唐言蹊跟在她身后走进安全通道,盛妈妈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有些不屑,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着唐言蹊:“言蹊,你是嘉南爷爷选的孙媳妇,我们也一直没有好好谈过,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把话给你说明了,在盛家,只有老爷子喜欢你,他的身体不好,嘉南又孝顺,自然处处顺着他,但作为嘉南的母亲,我自己的儿子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嘉南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你不适合嘉南,也不适合盛家。”
盛嘉南的母亲不喜欢自己唐言蹊早有察觉,虽然她之前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唐言蹊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一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现在盛妈妈会就这么红果果的把话说出来。
唐言蹊双手紧握成拳,脸上依旧平静的听着。
“言蹊,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如果不是老爷子从中作梗,嘉南也不会娶你,只要你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身份,盛家不会亏待你,老爷子在一天,你就是盛家少奶奶,等什么时候老爷子不在了,我不希望你给嘉南造成困扰。”
从头到尾,唐言蹊一直听着盛妈妈的话,一个字都没说,直到最后,盛妈妈说完,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似乎是要她表明个态度的时候,唐言蹊才终于轻声开口:“您放心,我都明白的。”
“那就好。”
两个人从安全通道里出来,一转身就看见了一手放在裤兜里的盛嘉南,盛妈妈闪过一抹尴尬,唐言蹊依旧平静如常。
盛嘉南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唐言蹊不知道,但就算听见了也没什么,反正这些话,他们早在新婚之夜就已经说明了。
盛嘉南的目光在盛妈妈脸上停留了两秒就看向唐言蹊,伸手拉过她:“爷爷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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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盛嘉南走进盛老先生的病房,床上的老人看上去沧桑了很多,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老人家这才睁开眼睛,手指颤巍巍的指了指身边的座位,没等唐言蹊反应,盛嘉南已经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盛老先生冲着唐言蹊伸手,唐言蹊连忙把手伸了过去,老人沧桑的手紧握着她,用力捏了捏,唐言蹊觉得老人家似乎是有话想和她说,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用这种方式。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老人家能牵挂的无非就是她和盛嘉南,唐言蹊紧握着他的手,微笑:“爷爷,我和嘉南很好。”
乖巧,认真的模样,嘴角挂着的微笑让人看着就很安心,盛老先生因为她的话安心的点了点头,而盛嘉南看着她的侧脸,心不由漏了一拍。
心尖好像落下一片洁白的雪花,一扫之前所有的慌乱与紧张。
几乎是下意识的,盛嘉南把手握在唐言蹊和自家爷爷的手上:“爷爷,我们很好。”
没有平日里的张狂不羁,盛嘉南显得很认真,唐言蹊抬头,正好看见男人干净的下颚线条,目光往上,她能看见盛嘉南幽黑双眸里的认真。
唐言蹊的心瞬间停滞,理智上她知道这不过是盛嘉南的孝心,他不愿意爷爷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心操劳,但是她还是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悸动了一下。
他们很好……他们好吗?
现在这样也不差吧,至少没有最开始时候那样的针锋相对。
盛老先生需要静养,唐言蹊和盛嘉南也就没有在医院呆太久,他们是最后离开的,走进电梯,两个人彼此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唐言蹊犹豫了一会儿开口:“盛先生,我一会儿回学校,之后要来看老先生的时候我一定准时到。”
唐言蹊的意思很明确,她会配合好盛嘉南出演“他们很好”的情形,让盛嘉南不用担心。
盛嘉南却因为她的话皱了皱眉,唐言蹊的善解人意应该让他感到高兴才对,但是现在,盛嘉南发现自己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盛嘉南没有说话,两个人一路到了医院门口,唐言蹊始终跟在盛嘉南身后半米的位置,没有越举半分。
盛嘉南直直往车位走去,唐言蹊则停在原地,走了几步,盛嘉南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只见唐言蹊愣愣的站在原地。
“过来,上车。”
唐言蹊依言走了过去,但是没有上车,目光平静的看着盛嘉南:“我回学校,下午有课,这里很近,不麻烦了。”
盛嘉南才没管那么多,直接把唐言蹊塞进了副驾驶座,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车子平稳的开着,唐言蹊有些无语,她不是都说不用了吗?他干嘛好要把自己塞进来?
转念一想,盛老先生住院,盛嘉南的脾气肯定不好,唐言蹊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踩雷比较好。
她今天先是在学校受委屈,又被盛妈妈嘲讽了一通,再怎么能忍,唐言蹊觉得自己也到极限了,她又不是没脾气,她也会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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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显然,和盛嘉南发脾气对她绝对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惹他。
唐言蹊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里安静至极,突然一声很轻的“咕”,书肚子叫的声音,唐言蹊淡定的脸不可置否的红了一下,盛嘉南侧头看了她一眼,一直压抑着的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盛嘉南挑了挑眉:“饿了?”
唐言蹊越发尴尬了一下,这明显是饿了啊,但是有必要这么红果果的说出来?
唐言蹊没有回答,盛嘉南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把唐言蹊带到了一家西餐厅。
盛嘉南挑的地方,处处充斥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唐言蹊低头跟着盛嘉南进去,很快走到一个小包间里坐下,盛嘉南似乎是经常来这里的样子,菜单都没看一下就点好了自己的餐点。
唐言蹊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菜单,也没翻,对着服务生说道:“和他一样,谢谢。”
服务生转身出去,唐言蹊低头喝了口水,一抬头就对上盛嘉南玩味的目光,唐言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盛嘉南恢复了平时张狂的模样,眼睛里闪着光亮:“和我一样?我们口味相同?”
其实两个人来吃饭点一样的没什么毛病,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被盛嘉南反问一句之后,总有那么点儿怪怪的意味。
唐言蹊平静的喝了口水,淡定开口:“一会儿还有课,点一样的,做起来快一些。”
盛嘉南:“……”
如果说这世上能有谁可以一秒把天聊死,那一定是唐言蹊唐小姐无疑。
盛嘉南点的是两份七分熟的牛排套餐,等餐点送上来,盛嘉南无比优雅的看准牛排的纹理,慢条斯理的切着,相比起他的优雅,唐言蹊显得“粗鲁”的很多。
这份“粗鲁”不是因为她的动作夸张,也不是毫无形象,只是这是上等牛排,而唐言蹊的切割方法和吃法明显是在暴殄天物。
盛嘉南看着她的模样,眉头皱了一下,这女人是在赶时间还是根本就不会吃?
唐言蹊完全没有看盛嘉南,只是很认真的把牛排切开,在她看来,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无聊,明明厨师的刀可以更快,为什么不切好了再做?
终于,在唐小姐糟蹋了半块牛排之后,盛嘉南不忍了,伸手拦住了唐言蹊的动作,把自己切成小块的牛排放在她的面前,又把她面前的端了过来。
唐言蹊看着盛嘉南的动作,有些发怔:“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伸过一只大手,紧接着盛嘉南拇指的指腹划过她的嘴角,带走了沾在她嘴角的黑椒汁。
唐言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心跳在瞬间提速,扑通扑通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那种浑身僵硬,不受控制的感觉,还有浑身说不出的燥热感,仿佛千万只蚂蚁爬过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猛然回神,唐言蹊立刻低下了头,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滚烫还有心里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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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听见盛嘉南对着叫进来的服务生开口:“再来一份。”
唐言蹊才猛然抬头:“不用了。”
盛嘉南和服务生同时看向她,唐言蹊脸颊绯红,目光也不似平时淡定,有一丝慌乱:“够了,吃不完,别再点了,浪费。”
说着,唐言蹊避开盛嘉南的视线把之前盛嘉南放到自己面前的牛排还给了他,又端回自己的,低头默默的接着吃。
盛嘉南皱了皱眉,沉默几秒挥手让服务生出去。
唐言蹊的头比刚刚更低,几乎整张脸都要埋进牛排盘子里去了,盛嘉南看着她的目光,眉间再度染上笑意。
这个女人是囧了吗?
她冷静淡定的时候让人吃瘪抓狂,而她害羞囧迫的时候又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可爱在里面。
盛嘉南阴霾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薄唇微勾起笑意:“唐大小姐还怕浪费?”
唐言蹊依旧低垂着脑袋,嘴里似乎有东西,说话不是很清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农民伯伯很辛苦。”
盛嘉南毫不掩饰的笑了,帅气的脸上,张狂而迷人,幽黑的眼睛灿若星辰,今天因为爷爷住院而阴郁的心情瞬间变得明朗。
伸手重新夺过唐言蹊的盘子,把自己那份放到她的面前:“尝尝吧,这才是牛排。”
唐言蹊已经从之前的“嘴角杀”中缓过来,虽然脸颊还有点儿红,看着盛嘉南的动作,唐言蹊抿了抿唇,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鲜嫩多汁,关键是还很有嚼劲,明明是一样的牛排,却和她自己切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唐言蹊有些诧异,没等她说什么,就见盛嘉南往前倾身了一点儿:“是不是我的比较好吃?”
唐言蹊没有说话,盛嘉南接着说道:“知道为什么吗?”
唐言蹊依旧没有说话,盛嘉南已经自顾自的补全了答案:“因为智商问题。”
说着,还伸手戳了戳唐言蹊的额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唐言蹊微皱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真的很想拿个镜子给盛嘉南自己照照看,现在的他活脱就是一个要到糖吃的大男孩,简直不能幼稚更多。
唐言蹊没有察觉,她自己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好了很多,这一餐饭吃得很诡异,从餐厅到学校,唐言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盛嘉南伸手给她擦嘴角和他嘚瑟自己切得好吃的幼稚模样。
唐言蹊一路走进教室,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点点,而当她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原本热闹的阶梯教室瞬间冷场了一下。
“就是她啊?”
“是啊,就是她,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来上课?”
“啧啧,听说还是三年全额奖学金的获得者,我看啊,搞不好也是睡上去的。”
“你看见没有,她脸上有伤,你说会不会是……那种啊?”
一道道声音或大或小传进唐言蹊的耳朵里,这是一门选修课,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选了,室友们自然没有来,唐言蹊看着那些她根本都不认识的人,心突然变得很凉很凉,之前升起的好心情也瞬间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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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知道什么?就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胡说八道?
唐言蹊当然也明白,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不能管别人是怎么说的,可是这样被人说,要说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也是假的。
唐言蹊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这堂选修课是K大非常受欢迎的一位教授的课,所以几乎坐无虚席,而当唐言蹊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之后,原本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女生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换座,好像和她坐在一起是一件无比丢脸的事情。
唐言蹊的手悄无声息的紧握起来,她一向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大学四年,除了已经毕业的一位学长和室友以外,唐言蹊和其他人都不熟悉,却又因为她的成绩摆在那里,是商学院的风云人物,话题不少。
但以往,人家都把她的这副做派称之为高冷,而现在,却都在说她是装清高,明明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秒,唐言蹊几乎是逃离一般的跑出了阶梯教室。
她是个好学生,除了一些很无聊的公共课以外,唐言蹊基本上不会缺席任何课,包括选修,像今天这样近乎逃离的,还是第一次。
从阶梯教室回到宿舍,一路上,唐言蹊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左教授和李静静恶心的嘴脸,还有盛妈妈盛气凌人的模样,以及方才那些近乎全造谣的言论。
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委屈,从小到大,她唐言蹊受过的委屈太多太多,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些难听的话,她以前又不是没听过,为什么之前能全当那些不存在,而今天却不能了呢?
走到半路,原本阴沉的天,突然一道雷声响起,紧接着,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周围零星的人不约而同的快步跑走,只有唐言蹊一个人像是没感觉到这样的雨势一样,愣愣的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今天的一切,果然都糟透了。
从阶梯教室走回宿舍并不算远,但唐言蹊还是淋成了落汤鸡,上楼梯的时候,迎面走下来两个挽着手的女生。
唐言蹊低垂着脑袋,没有看来人,却把那两人的对话听进了耳朵里。
“我才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呢,只要他喜欢我就行了。”
“就是,那些说你们不配的,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唐言蹊的眼眸骤然亮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也是一顿,她今天很反常,比平时的忍耐度少了很多,刚刚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似乎突然懂了。
她在意的,扰乱她从来平静心境的,不是来自恶心教授的污蔑,也不是来自盛妈妈盛气凌人的态度,更不是来自那些有的没的的人的诽谤。
而是源于盛妈妈的那句“嘉南不喜欢你”。
唐言蹊知道这是事实,所以她平静的接受了,但是表面的平静永远都只是表面,而她的心,就像冬天冰封的海洋,表面冰冻,下面依旧可以被大鱼掀起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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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只有齐程一个人在,见到唐言蹊浑身湿透,衣角还在滴着水,齐程忙不迭摘掉耳机,快步过来,扯了一块干毛巾盖在唐言蹊的头上:“糖糖,你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快擦擦,别感冒了。”
唐言蹊接过齐程递过来的毛巾,把自己的包放下,整个人慢吞吞走进浴室。
齐程看着她的背影,也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唐言蹊有多坚强,她们作为室友比谁都清楚。
而她又比其他人了解她更多,所以此时此刻,齐程看着唐言蹊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在得知唐言蹊是唐家的千金小姐时,齐程还很羡慕,而当听完她的故事,齐程觉得还是自己这种工农联盟家庭的人好啊。
至少她的父母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
桌上传来震动的摩擦声,齐程回头看去,是唐言蹊的手机,浴室里传来水声,齐程伸手把唐言蹊的手机拿出来,上面是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糖糖,你电话,我帮你接了啊。”
冲着浴室里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齐同学直接接起:“喂你好,这是唐言蹊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让她接电话,谢谢。”
低沉悦耳的男声,好听得犹如专业配音演员,齐程立刻就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她下意识的有些紧张激动,回头刚想冲向浴室,猛然想起什么。
齐程咬了咬嘴唇,轻咳了一声:“抱歉,糖糖在哭,你一会儿再打吧。”
说完,火速挂断电话,齐同学放下手机,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我去我去我去,齐程觉得自己简直太大胆了,要知道那边的人可是盛嘉南啊。
另一边,盛嘉南坐在车子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盛太子爷眉头紧蹙,她在哭?
那个女人还会哭?
心莫名抽疼了一下,盛嘉南简直不能想象唐言蹊哭是个什么模样,会不会她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然后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双肩还一抽一抽的?
只是想想那个画面,盛嘉南心底就一阵烦躁。
车门打开,乔子坐了进来,转过头对着盛嘉南汇报:“盛先生,现在学校里都在传少奶奶勾引教授被拒,结果还反咬人家一口,传言很难听。”
盛嘉南幽黑的眼眸燃起火光,勾引?还被拒?反咬一口?
之前的事情盛嘉南并没有忘记,只是早上盛老先生突然出事,他一时给疏忽了,却没想到只是半天的光景,事情居然演变成了这样。
乔子还在汇报,她的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包括左教授的诬陷,唐言蹊的反击,还有学校言论里那些极其难听的话,以及流传在K大论坛上的所谓证据。
盛嘉南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想想之前唐言蹊赶到医院时依旧平静的模样,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怎么就还能那么淡定,人家那么冤枉她,那个女人也能忍?
她能忍,他盛嘉南可不能忍。
他的人是能那么随便被人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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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脸色臭到了极点,乔子瞬间感觉周遭的气温下降了很多。
看着自家总裁的脸色,乔子咽了咽口水:“总裁,我立刻去和学校那边交涉,一定还少奶奶一个公道。”
盛嘉南冷哼了一声:“安排一下,今晚约那个人渣,吃饭。”
乔子浑身打了个寒颤,嘴角抽了抽,人渣?
额,虽然那样的人也确实是个人渣了,但是这样红果果的说出来好吗好吗?
再看一眼盛嘉南虽然臭脸却依旧唯舞独尊的模样,乔子暗暗擦了擦汗,算了算了,人家大总裁,他强他有理。
宿舍里,唐言蹊在浴室呆了很久才出来,她的眼眶有点儿红,齐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哭过,但是从浴室出来的唐言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还很细心的给自己泡了杯板蓝根冲剂预防感冒。
“糖糖,你……你没事了啊?”
“没事。”
齐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刚刚你家渣男好像打电话来了,我……我我……”
唐言蹊一脸不安的看向齐程:“你说了什么?”
“我我我……我说你哭了。”
齐同学心虚了两秒,又扬起狗腿般的笑脸:“糖糖,你别生气啊,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男人啊,那点儿事情对于你来说很严重,但是要是渣男出手的话,肯定很快就嘁哩喀喳了,我知道你坚强,但是有些事情也可以靠一靠男人的嘛。”
齐程是什么心思,唐言蹊当然懂,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对于盛嘉南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但是……
唐言蹊叹了口气:“橙子,我不是坚强,只是这是我的事,不是他的事。”
“可他是你……”
齐程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言蹊打断了:“我们是因为爷爷在一起,我知道,告诉他,他可能会看在爷爷的份儿上帮我一把,可我不想要,我不是逞能,只是不想。”
不想在那个人的心里,自己变得更加低微,不想在那个人的心里,自己变成了麻烦,更不想被他当成这是自己在耍苦肉计。
齐程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人活在世上,自尊和骄傲经常能把一个人折磨得体无完肤,但是一个人却也不能没有这两样东西,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女孩。
明明大家同龄,可是唐言蹊却比她们看上去都要坚强成熟,她有多少辛酸,齐程不能完全体会,但是她心疼,心疼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
咽下心里的酸涩,齐程伸手抱住唐言蹊:“好了好了,糖糖不哭,下次我不了,让渣男有多远滚多远,晚上我请你吃大餐赔罪啊,六块钱的麻辣烫怎么样?”
唐言蹊被齐程逗笑,伸手捏了捏齐程的胳膊:“六块怎么行?怎么着也得六块五。”
“我去,糖糖,你抢劫啊。”
“那就七块?”
“靠靠靠靠靠,你丫的变本加厉。”
“不不不,我只是得寸进尺。”
“我去去去,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呢脸呢?”
齐同学开始炸毛,唐言蹊指了指自己的脸,满面微笑:“脸在这儿啊,看不见吗?橙子,唐老师要教育你,眼睛不好一定要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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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和齐程闹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宿舍的室友,无论是御姐白冰还是温柔的白雪,还有逗比的齐程都能让唐言蹊感觉到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因为她们,她喜欢上了K大,因为她们,她喜欢上了商学院。
而她那些所谓亲人,真的还不及这些原本是陌生人的人一根小手指。
因为午餐吃得晚,唐言蹊和齐程等到天黑了才从宿舍出来,去K大附近一条小巷里吃麻辣烫,简易的小摊,廉价的塑料椅子,就是最典型的路边摊,两个女孩子吃得很开心。
而另一边,灯火辉煌的典雅餐厅包间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人,一手拿着纸巾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滴。
包间里有空调,温度正好,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后背直冒冷汗,盛嘉南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都是一副慵懒的模样,眉眼间的张狂,毫不掩饰对这些人的不屑。
盛嘉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嘴角噙着笑意:“怎么不说话了?”
他声音不大,却把在坐的人再度吓出一身冷汗,尤其是左教授,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在坐的人,有商学院的院长及领导,还有学校的领导,郭校长因为出差暂时不在,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惊动盛嘉南,大家似乎不约而同的认为,盛嘉南对K大独有的感情让他不能接受K大出现这种丑闻。
左教授更是没想到,唐言蹊不过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自然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盛嘉南不是啊,桌子上放着的这些资料图片,足以让他颜面尽失,现在还只是包间里的人知道,要是传出去,他这一生就毁了。
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都是一些场面话,表示K大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左教授自然不用说,引咎辞职,而唐言蹊那边,学校也会还她一个公道。
这样的处理结果,既不会损害K大的名誉,也可以还唐言蹊一个清白,至于其中的缘由,学校自然会编一个比较好听的借口在澄清。
盛嘉南听完他们所谓的处理方法,嘴角的笑意越发肆无忌惮,幽黑的目光扫过他们所有人,最终停留在左教授的身上:“人渣,你觉得呢?”
左教授一个踉跄,被这么红果果的叫人渣,他面子上当然挂不住,不过现在他也没什么面子了,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事情不传出去,大不了他沉寂几年,换个大学,依旧可以风风光光的做他的教授。
“我……我同意。”
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住了餐桌上的小勺在手里把玩,他的脸上依旧面带微笑,手上的小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变了形:“你同意?呵呵,我不同意。”
盛嘉南说完起身,脸色已经变成严肃而冰冷:“动了我的人,这种不温不火的解决方法就想过关?我盛嘉南看上去那么慈眉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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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说着,语气越发冰冷:“我的太太一而再的在贵校受委屈,如果再有一次,K大也就不用存在了。”
丢下这冷冰冰的一句,盛嘉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包间门口,而包间里的所有人已经傻了。
其实他们到后面已经听出来了,人家盛太子爷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丑闻,而是为了唐言蹊,他们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人家一句“我的太太”已经宣示了唐言蹊的身份。
他们能不傻吗?
谁能想到一个一直靠奖学金交学费的人是唐氏集团千金,盛家少奶奶,这可真真是太岁头上动土,除了找死,还是找死。
乔子看着这一众人,轻咳一声:“各位,这件事需要怎么处理,盛先生已经做了明示,希望大家配合,我家少奶奶脾气好,但是盛先生的脾气真的很不好,还请大家配合,就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乔子一边说着,一边心里腹诽,艾玛,她可从来都很有礼貌的,现在说这种话,怎么有种……有种我强我有理的feel?太特么爽了。
一小时后,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在K大炸开,左教授之前种种不堪事迹被爆到网上,而他本人也亲自发声道歉,在学术界,他还算有声望,而这件事情一出,不用说K大,就连整个经济圈都引起了轰动,不少学者纷纷发声,这是教育界的耻辱。
唐言蹊和齐程回到宿舍,她本来只是打算回来拿一下明天早上上课要用的课本,结果才进宿舍门就被白冰一把拉了过去:“糖糖,快看,爆炸性的新闻啊。”
唐言蹊看着网上的新闻和左教授的发声,整个人有点儿懵,她这还没做什么呢,怎么就突然反转那么快?
而看完上面的消息,唐言蹊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会被卷入这种事情中,原来都是因为她那天在洗手间撞见的事,原来那天在洗手间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位人渣教授和李静静。
“糖糖,你那天看见他们了?”
唐言蹊摇了摇头:“我知道里面有人,但我不知道是谁。”
白冰:“该,这就是做贼心虚,自己害怕被曝光就要先把别人拉下水,真恶心。”
也是从人渣教授的发声中,唐言蹊才知道,原来那天人家是两手准备,要是她没逃出去,那就用她的不雅照片威胁她,只是那天她逃出去了,所以才用反咬一口的方式来污蔑她。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们学校这次还真给力。”
室友们叽叽喳喳说着,唐言蹊没有多插嘴,拿了课本,收拾了一下出门,她不傻,没有一个教授级别的人物会那么大方承认这种事,唐言蹊知道,即便她拿出证据,即便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学校方面也会编一个看上去不那么难看的说辞把这件事过掉,现在动静闹这么大,一定是有人施压,而知道这件事,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盛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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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为什么会帮她?唐言蹊知道,无非就是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不管怎么说,唐言蹊还是他名义上的太太,这种事情对于盛嘉南来说,只是抬抬手指而已。
他是为了维护盛家的面子,但事实上也确实帮了她,唐言蹊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盛嘉南发了条短信:【盛先生,谢谢你的帮忙,以后我会多小心,不给你再惹麻烦。】
研究了两遍自己的措辞,唐言蹊觉得没毛病,才点了发送。
K大校门口,盛嘉南坐在车子里,看着手里的短信,原本极好的心情蒙上一层乌云,莫名的,看着唐言蹊客气有礼的短信,盛太子爷心里就是一阵不爽。
谁特么要她这么客气了?谁特么要她的谢谢了,这么女人真是……真是……
盛嘉南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手指动了动,臭着一张脸回复:【你在哪里?】
唐言蹊没想到盛嘉南会回她短信,愣了一下很成熟的回复:【在回去的路上】
短信刚刚发出去,唐言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温润的男声响起:“言蹊?”
唐言蹊有些诧异,拿下手机来看了看,这个声音不那么熟悉了,但是她还记得,皱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陆学长?”
“是我,我打了试试,很幸运,你还没有换电话,言蹊,我现在在K大门口,你方便出来吗?我们见个面?”
唐言蹊有些兴奋,连连点头:“方便,我很快就到侧门了,学长在哪里?”
“我去侧门,你在那里等我。”
唐言蹊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大学四年,除了室友以外,她只和当时她进校的时候接她的一位学长关系不错。
至于两个人是怎么熟悉的,唐言蹊自己都快忘了,她只记得当时的K大流传着一句话“惹谁别惹陆祁林,一言秒杀没商量。”
可不知道为什么,人人不敢惹的法学院校草陆祁林和她唐言蹊的关系反而不错,他帮过自己很多,唐言蹊一直把他当成很好的朋友,和室友们一样,唐言蹊从陆祁林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她性格冷淡,但你只要对她好,唐言蹊就能十倍百倍的对你好。
唐言蹊大一,陆祁林已经大四,自从他毕业之后两个人就没见过,现在突然接到电话,唐言蹊自然很兴奋。
脚下的步子快了些,走出侧门,唐言蹊还没开始找人,就听见一声喇叭声,紧接着,车门打开,锃亮的皮鞋出现,一身西装剪裁得体。
“言蹊。”
唐言蹊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过去:“学长。”
陆祁林很高,不比盛嘉南矮,唐言蹊站在他面前显得十分娇小,男人脸上笑容温和,伸手摸了摸唐言蹊的头顶:“言蹊,我回来了。”
黑暗的角落里,盛嘉南看着那边并肩站立的两个人,脸色阴沉到极点,他见到唐言蹊从校门口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按喇叭,就听见对面刚停下的车的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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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车子隐匿在黑暗中,也没开车灯,黑色的车子和周遭的夜色混为一体,不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唐言蹊自然没注意,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朋友,有些开心,陆祁林给唐言蹊打开车门:“上车吧,去吃点儿宵夜,今天忙了一天,我还没吃饭。”
唐言蹊看了看时间,点头:“不过不能太久,我一会儿得回家。”
“好。”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盛嘉南听不见,他能看见的,只是一个碍眼的男人伸手摸了唐言蹊的头发,那副宠溺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刺眼,然后就是唐言蹊上了他的车。
盛太子爷的脸色差到了极点,那个女人不知道男人的车不能随便上的吗?那个女人不知道自己的头发不能随便让男人摸的吗?
心里一团火在烧,看见那边的车子已经发动离开,盛嘉南几乎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
陆祁林带着唐言蹊到K大附近的一家港式茶餐厅,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看吃什么?”
唐言蹊摇了摇头:“不久前和室友吃了麻辣烫,还撑着呢。”
陆祁林眉头皱了一下:“路边摊少吃,对身体不好。”
“嗯,不经常。”
简单的点了点儿东西,两个人聊着这些年的情况,唐言蹊没有多说,大部分都在听陆祁林说他的情况,譬如他在国外进修的两年做了些什么,譬如他现在回来是因为什么。
有些人,纵然许久未见,只要说两句话,就好像回到了曾经的时光,唐言蹊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越是缺乏温暖的人,就越珍惜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而唐言蹊脸上的笑越灿烂,看在盛嘉南的眼睛里就越刺眼。
双手紧握住方向盘,盛嘉南的脸彻底黑成了包青天,记忆中,那个女人都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心里怒火加剧,盛嘉南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没等他走到餐厅门口,里面的两个人已经起身,似乎要出来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盛嘉南一个侧身藏在了旁边一棵大树背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藏一下,可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了。
陆祁林再度给唐言蹊打开车门,这一次唐言蹊没有爽快上去,又看了看时间,微笑道:“学长不麻烦了,我直接坐车回去就行了。”
“上车吧,我送你,天黑了,女孩子家家不安全。”
唐言蹊依旧微笑婉拒,陆祁林沉默了两秒也不坚持,伸手摸了摸唐言蹊的头发:“那我送你去车站。”
第一个知道唐言蹊不是普通大学生而是唐氏千金的并非齐程,而是陆祁林,正因为知道,所以陆祁林不强求什么,把唐言蹊送到公交车站,因为不能长时间停车,这才不得已离开。
透过后视镜,陆祁林看着站在站台上的单薄身影,眼底满满都是心疼。
他曾亲眼见过唐言蹊在唐家的待遇,他曾亲眼见过那个女孩受尽委屈却依旧咬牙隐忍的模样。
后视镜里的人影渐行渐远,陆祁林脸上宠溺的笑容褪去,他回来了,回来守护他的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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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站在公交站静静的瞪着公交,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点回到别墅那边的公交站就已经很晚了,还要再走回去,估计都要过了十二点。
唐言蹊拿出钱包,看了看里面残存的两张毛爷爷,又默默的放了回去,继续等公交。
突然间,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停在她的面前,夜晚的公交站,人不少,这样一辆豪车停下,不少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唐言蹊不认识这辆车,但心里已经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车窗降下,盛嘉南阴沉的脸出现在唐言蹊的面前,脸色那叫一个臭:“上车。”
唐言蹊看了看周围,果断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可不想被人当成猴子围观。
坐上车子后座,唐言蹊整个人都还回神,车子就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车厢里,气氛极度诡异,盛嘉南的脾气时好时坏,唐言蹊已经习惯了,完全没有多想什么,他阴沉着脸,她就不说话就是了。
车子飞速开了一段,出了主城区,盛嘉南突然方向盘一打,把车子停在了路边,透过后视镜看向唐言蹊:“过来。”
“嗯?”
“听不懂人话?到前面来。”
盛嘉南语气很冲,好像唐言蹊欠了他几个亿一样。
唐言蹊觉得莫名其妙,但想想今天盛老先生住院,盛嘉南还帮了自己一把的份儿上,还是乖乖的走到前面坐下。
唐言蹊伸手去拉安全带,盛嘉南突然伸手冲着她的头发就是一阵猛揉,原本柔顺的长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唐言蹊瞬间皱眉,条件反射往后退,一双眼睛看着盛嘉南:“你干什么?”
盛嘉南嘴角浮现出讥笑:“怎么?外面的野男人能揉,我就不行?”
啊?
唐言蹊诧异的看着他,什么野男人?等等,是刚刚陆祁林找自己被盛嘉南看见了?
“唐言蹊,跟我说你在回去路上,结果却跑去和别的男人吃饭,怎么?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找个男人?”
讥讽的语气,实在不怎么好听,唐言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平静的看着盛嘉南:“盛先生,首先,我和学长只是朋友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其次,我们不是说好不干预彼此的生活吗?我想我和谁吃饭,不需要向你报备。”
唐言蹊很镇定,脸上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模样,盛嘉南心里本就没有消退的火气再度冲向巅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对着别的男人能笑颜如花,对着他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她几个意思?
难不成他堂堂盛世集团的总裁,盛家的太子爷还比不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野男人?
那个男人有一米八五吗?那个男人有他帅吗?还有那个男人开的车,一辆七八十万的车,有什么好的?这个女人是眼瞎吗?
唐言蹊手机响起,收回看向盛嘉南的目光,无视他的怒火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学长”两个字跳得很欢脱,这是唐言蹊刚刚才存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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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立刻接,现在显然不方便接,她本想先挂断然后给陆祁林回一条短信,可没等她做什么,肩膀猛然被人按住,紧接着下巴被捏住,迫使她仰头转了过去,下一秒,盛嘉南的唇就压了下来。
强势霸道,不留半点儿余地,唐言蹊浑身一僵,脑子一阵空白,失去了行为能力,只能任由盛嘉南攻城略地。
她的不反抗,像一瓶灭火器,浇灭了一些盛嘉南心里的愤怒。
良久,盛嘉南的手重新覆上唐言蹊的头发,一点一点的轻轻抚摸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的头发手感这么好?
没有化学试剂污染过后的干燥,很柔很顺,还带着点点清香,盛嘉南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应该问一问这个女人用的是什么洗发水?真好闻!
唐言蹊被盛嘉南吻得七荤八素,车子什么时候重新发动的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唐言蹊才猛然回神,那边盛嘉南已经先下了车,唐言蹊跟在他身后,走进别墅看着盛嘉南明显心情好了很多的模样,唐言蹊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盛嘉南这是……吃醋了吗?
这个念头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就被唐言蹊给甩了出去。
盛嘉南会吃醋吗?也许会吧,但绝对不是因为她。
其实他的反应也很好理解,学校的事情他帮自己是因为维护盛家的面子,这不也一样嘛,虽然知道她是唐家小姐,知道她是盛家少***人不多,但也还是有,万一被人家看见堂堂盛家少奶奶和另一个男人吃饭,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对盛家,对盛老先生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盛嘉南的心思,她完全可以理解。
走上楼,站在主卧门口,唐言蹊犹豫了一会儿进去,盛嘉南刚刚换好衣服,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唐言蹊一如既往的平静:“盛先生,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以后我会多注意,不会给盛家惹麻烦。”
唐言蹊的话让盛嘉南皱眉,什么惹麻烦?她给盛家惹什么麻烦了?
再看看唐言蹊认真严肃的模样,盛嘉南心里好不容易消退的不爽又冒了出来,唐言蹊已经转身走进浴室去换衣服。
张妈还在,盛嘉南和唐言蹊依旧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盖棉被不聊天。
一如前些天一样,唐言蹊紧紧贴着床沿,平稳的睡着,盛嘉南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心情极度复杂,他睡不着,很不爽,看着唐言蹊睡得那么香,他有种想把她叫醒的冲动。
他盛大少爷在这里失眠,她到睡得很熟,这怎么可以?可是伸手出去,又似乎不太想把她叫醒,或者说,是不忍心把她叫醒?
盛嘉南突然好怀念那天晚上的唐言蹊,睡得很沉,会主动滚到他怀里的唐言蹊。
盛嘉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这是在想些什么?他想抱她吗?他想抱那个女人吗?
好像是的!
看着她对着别的男人笑,他不爽,看着她上了别的男人的车,他更不爽,看着别的男人揉她的头发,特么的更不爽。
可这一切的不爽都在吻了她之后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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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见不得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见不得这个女人对着别的男人笑,心里酸涩得不行,不爽到极点,这是……传说中的吃醋吗?
盛嘉南立刻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盛嘉南,从小都是天之骄子的盛嘉南,他会吃醋?绝对不可能。
手不自觉的往唐言蹊的方向挪了挪,指尖碰触上什么柔软的东西,转头看去,是唐言蹊散披在枕头上的长发,盛嘉南动了动手指,不太想离开,指尖开始小心的缠绕着唐言蹊的长发,那边人轻微动了一下,盛嘉南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似乎被吓到了一样。
看着唐言蹊的后脑勺,盛嘉南突然笑了,长这么大,从来他都是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人物,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所有人都捧着他,出色的外貌,超凡的能力,显赫的家世,这一切都让盛嘉南成为万人追捧的对象。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没有错,但也因为他,让盛世集团这把金汤匙更加稳固,从来,他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从来,就没有他害怕的人和事存在。
结果现在,居然因为偷偷摸一个女人的头发而被吓到,害怕被她发现,这种感觉,在盛嘉南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奇妙的感觉。
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周承泽之前的话,问他是不是动心了?
动心……是什么感觉?盛嘉南不清楚,但至少他很明白一点,对唐言蹊,他没有那么讨厌,甚至于,这个女人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种莫名的窃喜。
看着这个女人受委屈却什么也不说,他很不爽,他会心疼,看着这个女人对着别人喜笑颜开,他更不爽,他会生气。
而当他们独处在一个空间里的时候,盛嘉南发现,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平静,还有一种冲动,似乎总想做点儿什么,让这个女人注意到自己。
就好像现在,他不忍心吵醒她的好眠,但是他又不爽她就这么睡着。
盛太子爷真心这辈子还没有这么憋屈过,转了个身,盛嘉南的眼底闪过一道戏谑,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了唐言蹊的腰。
那边的人没有动,盛嘉南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果然,这样感觉好多了。
寂静的房间里呼吸清浅,过了许久,唐言蹊似乎被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给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腰上居然多了一只手,唐言蹊心里一紧,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似乎是睡着了,唐言蹊想往外挪一点儿这样可以让盛嘉南的手自由滑落。
但她本来就睡在边边上,再往外挪整个人就要掉下去了。
唐言蹊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握住盛嘉南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放平,盛嘉南却突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抱了过去,瞬间,唐言蹊整个人就落在了盛嘉南的怀里。
“盛……”
头顶传来两声呓语,是熟睡人的轻喃,唐言蹊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现在整个人像个抱枕一样被盛嘉南抱在怀里,要不是知道盛嘉南不喜欢她,不会愿意碰她,否则唐言蹊真要怀疑一下这个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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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脑袋被盛嘉南按着埋在他的怀里,自然看不见头顶男人微微扬起的嘴角。
盛嘉南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相拥而眠过,唐言蹊是唯一的一个,感觉很不错。
夜色已深,一直没有睡着的盛嘉南终于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盛嘉南醒过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身边居然不是之前那样的空空如也,唐言蹊已经不在他的怀里,但整个人还躺在床上,浑身蜷缩成一团,盛嘉南以为她还在睡,撑起身子准备下床,目光一转,却发现唐言蹊的脸色不对。
她皮肤很白,可现在的她,皮肤是惨白,秀气的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唐言蹊?”
盛嘉南叫了她一声,唐言蹊依旧只是咬着嘴唇,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盛嘉南心里一紧,伸手把她转了过来:“唐言蹊。”
掀开被子,发现唐言蹊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她的额头和脖子上都是汗,盛嘉南骤然一慌,转过身立刻拿起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挂断电话,盛嘉南注意到,唐言蹊的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盛嘉南脑子里猛然闪过什么,他想起来了,曾经医生说过,这个女人营养不良,容易胃疼,现在也是吗?
翻身下床,盛嘉南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下喊了一声:“张妈,送杯热水上来。”
张妈被自家少爷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盛嘉南焦急的神色,而是从来养尊处优,不会有半点儿亏待的自己的大少爷居然没有穿鞋,光着脚就那么站在冰凉的台阶上。
张妈连忙端着热水上楼,见到唐言蹊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张妈就松了口气,轻声在唐言蹊耳边问道:“少奶奶是不是来事儿了?”
唐言蹊疼得浑身冒汗,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直到张妈的话在耳边响起,唐言蹊才点了点头。
张妈给她盖上被子,又对着盛嘉南说道:“少爷,少奶奶是痛经,我去给她准备红糖水。”
顿了一秒,张妈又补上了一句:“少爷给少奶奶热敷一下小腹能够缓解疼痛。”
盛太子爷傻在原地,痛经是什么鬼?这不是他无知,作为一个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也对所有女人漠不关心的男人,盛嘉南知道这个词,但是真的不知道居然能疼成这样。
他现在不会觉得唐言蹊是装出来的,他现在看着唐言蹊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气闷,什么痛经啊,怎么就能把她疼成这样?
盛嘉南双手在刚刚张妈送上来的热水杯上捂了一会儿,又伸进被子,拉开唐言蹊捂着肚子的双臂,把手贴了上去。
手掌触及唐言蹊小腹的瞬间,盛嘉南眉头加深了几分,她的小腹冰凉一片,好像被冰敷过一样,这样怎么能不疼?
温热的大手似乎真的让唐言蹊舒服了很多,唐言蹊依旧闭着眼睛皱眉,嘴巴里却不由自主的轻哼了一声,整个人本能的往能让她舒服一点儿人这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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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小动作让盛嘉南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有点儿疼,软软的。
张妈很快送了红糖水上来,准备喂给唐言蹊,盛嘉南伸手接过:“我来。”
张妈张大了嘴巴看着盛嘉南,她到盛家很多年了,盛嘉南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堂堂盛家太子爷什么时候照顾过人?
盛嘉南没有看见张妈惊愕的表情,只是专心的给唐言蹊喂红糖水,他神情很专注,但实在笨手笨脚,一碗红糖水,喂了十分钟才终于全部给唐言蹊灌了下去。
医生很快赶到,在得知只是痛经之后,医生瞬间松了口气,按照盛嘉南的吩咐还是给唐言蹊做了一番检查。
“盛先生,少奶奶体质比较虚,加上营养不良,身体底子比较差,并且少奶奶宫寒,这是导致她痛经严重的原因。”
“宫寒?”
“是的,这应该和少奶奶年少时期对这些事情不注意有关系,比如在经期之间吃了寒的食物,或者碰了冷水,又或者受了凉。”
盛嘉南越听越皱眉,有些焦躁的开口:“怎么解决?”
“中药调理,需要长期坚持吃药,我们给少奶奶打了镇定剂,能缓解疼痛,可是这不是根本解决的办法。”
盛嘉南皱着眉,挥了挥手示意张妈去跟进接下来的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盛大少爷现在不爽得很,连忙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人家小两口。
盛嘉南在床边坐下,他的目光有点儿复杂,营养不良这个词他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
看看躺在床上的小人,瘦弱无比,整个人完全可以用“弱不禁风”这四个字来形容,一些曾经在盛嘉南脑海中出现过,但是他没在意的东西现在又重新冒了出来。
唐言蹊是唐氏千金,可是她哪里像个千金?想想之前的种种,她的隐忍,她的坚强,纵然不说所有千金小姐都是娇身惯养,但至少盛嘉南还没见过哪个千金小姐过的像她这样。
这些念头之前出现过无数次,盛嘉南想过,但一直没当一回事,只是现在看着唐言蹊的模样,他突然很心疼这个女孩,不是之前那种焦躁的心疼,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心疼。
盛嘉南伸手摸了摸唐言蹊的脸颊,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感觉,她是他的妻子,他的老婆,他的女人。
唐言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肚子已经不疼了,只是身体有点儿虚,撑着身子坐起来,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唐言蹊抿了抿唇,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又在盛嘉南面前出糗了。
去浴室清理了一下自己,唐言蹊打开门,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她的英文很好,听得懂盛嘉南是在说着一些金融经济上的事情,应该是工作。
唐言蹊有些诧异,她没想到盛嘉南居然还在,今天又不是周末,他不上班的吗?
想起盛嘉南上班,唐言蹊猛然回神,她今天一天的专业课,她不仅没有去,甚至都没有请假,忙不迭的跑回房间,抓过手机就给齐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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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很快接通,唐言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齐程在那边已经先开口了:“糖糖,你好点儿了没?”
“嗯?”
“你早上不是发消息让我帮你请假嘛,好点儿了没?”
唐言蹊有点儿懵,她给齐程发消息?这明显不可能,但齐程也不会骗她,那只能是……
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唐言蹊轻声开口:“已经好多了,谢谢。”
“客气什么,好好养着啊。”
唐言蹊挂断电话,翻开自己的手机,发现确实有一条发给齐程的消息,无论语气还是用词都很有她唐言蹊的风格,但是确确实实不是她唐言蹊发的。
她的手机虽然老旧,但是是上了锁的,唐言蹊松了口气,在嫁给盛嘉南之前,她的密码是盛嘉南的生日,还好在结婚之后她就更改了,变成了最简单的1234,要是被盛嘉南发现是他的生日,她可就丢脸丢大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唐言蹊猛然察觉好像有两道灼灼的目光看着自己,一抬头就看见斜靠着门框站在那边的盛嘉南,唐言蹊下意识的把手一缩,很快又淡定下来,开口解释:“我给室友打电话请假,室友说早上有人给她发了消息,谢谢。”
盛嘉南依旧是那副唯我独尊的张狂模样,双手放在口袋里,俊眉微扬的走过来:“不疼了?”
唐言蹊一怔,脸瞬间爆红,饶是她再淡定,面对一个男人问这种问题,也终究还是有些尴尬,偏头轻咳了一声,佯装淡定的继续开口:“不……不疼了。”
唐言蹊说完,盛嘉南没有接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安静下来,只会更尴尬,唐言蹊不知道说什么,也尴尬得不敢去看盛嘉南的表情,偏偏某人还不自知似的就是站在她的面前不离开。
唐言蹊嘴唇紧抿着,从盛嘉南的视线看过去就是一个女孩应有的娇羞模样。
他的嘴角不可置否的扬起了一点儿,就是嘛,这个女人现在的模样,可比她平时淡定得什么都不在乎要可爱多了。
盛嘉南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唐言蹊,逼得唐言蹊越来越尴尬,最终唐言蹊只能没话找话的开口:“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手机的密码?”
盛嘉南脸上越发神采飞扬:“以本少爷的智商,要猜出1234这种密码很难?”
唐言蹊听着盛嘉南的话,怎么听怎么怪,下意识的接口:“也是,猜出1234确实不需要太高的智商。”
房间里再度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里,话已经出口了,唐言蹊才意识到自己习惯的反击,好像打击到某人了。
咽了咽口水,唐言蹊悄悄看了一眼盛嘉南的脸色,果然黑下去了,她正打算说什么,盛嘉南已经转身离开,不多久抱着一堆东西回来,噼里啪啦的丢在唐言蹊的面前:“唐言蹊,你敢质疑本少爷的智商?自己看看。”
顺着盛嘉南的动作,唐言蹊转头看去,只见盛嘉南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一堆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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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本因为盛嘉南并不温柔的动作而摊开,可以直接看见里面是国际XX大赛的一等奖。
唐小姐有些无语,他抱这么一堆证书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智商很高?
真是太幼稚了!
唐言蹊绝对不会陪着盛嘉南幼稚下去,转移话题:“你今天没有去上班是不是等会儿要去看爷爷?我马上换衣服。”
盛嘉南怪异的看着唐言蹊,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会留下来当然是因为她,盛嘉南开口想解释,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要他亲口说他是因为她留下来的,那多丢面子啊。
他可是盛嘉南!
可是这么红果果的被这个女人误解,盛嘉南的心里又很不爽,语气也变得臭臭的:“废话,当然要去。”
唐言蹊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回去换衣服,果然,不是因为要去医院看盛老先生,盛嘉南又怎么会还呆在这里。
换完衣服,吃了点儿东西,唐言蹊跟着盛嘉南出门,上车之后,盛嘉南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暖宝宝出来丢给唐言蹊:“拿着,别等会儿又疼,老爷子又以为我欺负你,本少爷可不背锅。”
唐言蹊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懵了,暖宝宝!这种东西盛嘉南居然会有?肯定不可能,应该是张妈准备的,为了盛老先生,他真的什么都能想到。
唐言蹊微笑客气:“谢谢。”
车子发动,盛嘉南的车速很快,但开得很稳,到了医院,唐言蹊乖巧的跟在盛嘉南的身后。
走到盛老先生的病房前,遇见负责照顾他的护理师,对方看见盛嘉南有些诧异:“少爷?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说……”
对方话还没说完,盛嘉南已经沉声打断:“爷爷今天怎么样?”
“老先生今天精神很好,刚刚还吃了不少东西。”
“我们进去看看。”
盛嘉南说着,已经牵起了唐言蹊的手,唐言蹊也没有挣扎,她知道这都是做给盛老先生看的,在这方面,盛嘉南从来很细心。
病房向阳,光线很好,靠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看见他们携手而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松活了许多,眼睛里也露出笑容:“言蹊来了?快坐下。”
唐言蹊脸上也挂着笑容,乖巧听话的在病床旁坐下:“爷爷,您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老骨头了,身体的零部件也该退休了。”
“爷爷,您这说的哪儿的话。”
盛老先生笑笑,沧桑的脸上露出看开一切的表情,和唐言蹊聊了一会儿,突然看向盛嘉南:“臭小子,你和言蹊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这把老骨头生个重孙子玩玩?”
唐言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害羞,而是尴尬,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个要求,生孩子?她和盛嘉南?八字都没一撇的,怎么生孩子?而且,盛嘉南也不需要她给他生孩子吧,他的孩子应该由他喜欢的女人生不是吗?
唐言蹊正准备说点儿什么把这个话题过掉,就听见盛嘉南无比寻常的语气:“得令,我加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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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更尴尬了,加倍努力是什么鬼?他们要怎么加倍?像现在这样盖棉被纯聊天,加倍的意思就是盖两床被子?
盛老先生虽然状况很好,但是毕竟病情在那里,和唐言蹊说了会儿话,整个人就感觉累了,唐言蹊敏锐的察觉到老人家的精神状况,没有多呆,留了一点儿时间给他们爷孙俩,自己则走到外面走廊上。
口袋里手里传来震动声,唐言蹊拿出来看了一眼,转身走进旁边楼梯间才接起:“学长?”
陆祁林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言蹊,下课了没?”
唐言蹊没有多解释自己今天没有去上课的原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是周六,你们没课吧?叫上你们宿舍的,一起吃个饭?”
因为唐言蹊的关系,陆祁林和她们宿舍的人关系也不错,唐言蹊答应过盛嘉南会处理好自己和别的男人之间的关系,但是陆祁林是她的朋友,而他们又不是单独见面,唐言蹊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只犹豫了一瞬就开口:“学长,我问问她们在给你答复。”
“好,不急。”
挂断陆祁林的电话,唐言蹊联系了室友,在得知陆祁林回来了之后,宿舍的人都很开心,忙不迭答应,唐言蹊又和陆祁林确认了一下时间和地点,这才从楼梯间走出来。
而那边,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病房里出来,站在走廊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没有点燃,只是随意把玩着。
两个人一起离开医院,走到门口,唐言蹊才开口:“盛先生,我一会儿有事,晚饭不回去吃。”
盛嘉南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冷哼了一声:“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唐言蹊,摆好你的位置,自己看着办。”
盛嘉南的语气又变得很冲,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好像唐言蹊得罪了他一样,可唐言蹊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尊佛,估计是刚刚在病房里盛老先生说的有关孩子的事吧。
果然,盛嘉南是不会让她生下他的孩子的。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唐言蹊看着盛嘉南的车子走远之后才往公交站走去。
盛嘉南才开出去没多久,就转了个弯,把车子停在路边停车带上,从储物箱里拿出一顶鸭舌帽戴上,下车拦了一辆计程车,重新回到医院门口,看着唐言蹊站在公交站上,看着她上了公交,这才又让司机跟上。
盛嘉南脸色很臭,刚刚他和爷爷说了几句就出了病房,却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的身影,找了找才发现她在楼梯间打电话,“学长”这两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在得知唐言蹊还要和人家去吃饭的时候,盛嘉南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天唐言蹊面对别的男人的笑颜,那样的笑容从来没有对他展示过。
这当然让他不爽到了极点,盛嘉南本想直接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当然,他做事也从来不在乎有没有理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唐言蹊的时候,找不到理由成了盛嘉南无法开口阻止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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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跟着公交一路到了一家购物商场,盛嘉南看着唐言蹊下了车,在商场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有三个女生一起走向了她。
眯了眯眼睛,盛嘉南认出其中一个,似乎是唐言蹊的室友来着。
看着唐言蹊和室友们走进商场,盛嘉南皱了皱眉,不是约好去吃饭吗?来商场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换了漂亮的衣服才去见人?
“先生,您还走吗?”
司机师傅的话打破了盛嘉南的思绪,盛大少爷臭着一张脸,从钱包里拿出一沓毛爷爷递给司机:“就在这里等。”
司机师傅扫了一眼,那一沓毛爷爷少说有两千块,立刻收敛起自己刚刚一丝丝的不耐烦,他们开车做生意的,有钱的都是大爷,只要给钱,别说等了,就是绕城跑个几圈都没问题。
商场里,唐言蹊手扶着电梯侧头问道:“干嘛突然想来买衣服?”
“我姐说她没有衣服穿,反正要出门,就顺路买点儿衣服咯。”
白雪说着,还俏皮的冲着白冰眨了眨眼,从来大气御姐的白冰,脸上闪过一抹红晕,没等唐言蹊细想,齐程已经接话:“哎哟哎哟,白大小姐怎么会缺衣服,还不就是……嗯?是吧?”
“橙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女生的衣柜里不是总缺一件衣服的嘛,尤其是在……嗯的时候。”
唐言蹊听着她们的话,一头雾水,每一个人都不把话说明白,每一个人都明显话里有话,什么鬼啊!
白冰红着脸颊,瞪了她们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挽住唐言蹊的胳膊:“糖糖我们走,不理她们。”
唐言蹊在一头雾水中跟着她们开始一家一家的逛,她不喜欢逛街,尤其不喜欢逛商场,不是因为她唐言蹊就不爱美,而是因为穷啊!
看上的,买不起,还不如不要看。
白冰她们进店逛,唐言蹊就在休息区休息,在逛到不知道第几家店的手,白冰突然冲过来拉住她:“糖糖,我们四个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吧?这样穿出去多拉风。”
“啊?”
唐言蹊还没回神,就被白冰塞了一条裙子在手里:“去试试。”
白冰的提议显然得到了室友们的一致认可,唐言蹊看向另外两人,齐程和白雪的眼睛里也闪着亮光。
唐言蹊不想打击她们的积极性,拿着裙子走了进去。
白色雪纺三层连衣裙,锁骨处两根细细的带子系成蝴蝶结,肩膀两边有些蕾丝花边设计,简单大方。
“我去,糖糖一穿,直接秒杀我们啊。”
唐言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被惊艳到了,这条裙子看上去不算出众,却好像为她量身定做一样的,白色清纯,配上唐言蹊的容貌,给人一种女神姐姐的感觉,她很瘦,收腰的设计让纤腰显得盈盈一握,裙子到膝盖上面一点点,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腿,唐言蹊的小腿不仅白皙,还很纤长,线条很美,越发显得她整个人气质出众,就连旁边的导购小姐都发自内心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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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本来没有想买衣服,但是现在看着这条裙子还是动心了,又看看室友们的模样,最终还是很果断的点了点头。
结账的时候,五百多块的毛爷爷还是让唐言蹊肉疼了一下。
虽然这算不上很贵,但对于唐言蹊来说已经很贵很贵了。
四个人换成一模一样的衣服出门,齐程的眉头都快皱成包子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本宝宝要减肥。”
白雪和白冰齐刷刷的鄙视了一番,唐言蹊面带微笑,很淡定的接了一句:“如果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话。”
“糖糖,你……”
打打闹闹的从商场出来,唐言蹊脸上笑容未退就接到了陆祁林的电话,四个女生伸手打了辆车往约定好的地方去。
透过车窗玻璃,盛嘉南看着人群中的唐言蹊,一身白裙的她很显眼。
以盛嘉南的地位,他见过太多人,太多美女,可是从来没有一个能让他有这种被惊艳的感觉。
唐言蹊长得漂亮,盛嘉南一直都知道,但他也从来没有觉得她有多么惊艳,可现在看着人群里的她,盛嘉南有些移不开眼。
而当唐言蹊的身影从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时,盛嘉南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爽,在他面前,她从来穿的要多简单就有多简单,结果现在去见别的男人居然还要收拾打扮一下自己?
她的美怎么能给别人看见?
盛嘉南臭着一张脸,阴沉着声音:“跟上。”
司机师傅拿了一大笔钱,自然这位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近不远的跟着,车子没走太久,就在一家粤菜餐厅门口停下,盛嘉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祁林。
唐言蹊一行人下车,陆祁林冲着她们招手,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如同三月暖阳。
“学长,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齐程第一个开口夸奖,陆祁林依旧是微笑模样,很绅士的给她们打开餐厅的大门。
盛嘉南的手已经握在了车门开关上,他现在很想冲过去把那个女人给抓过来,吃什么饭?他盛大少爷都还没吃饭呢!
手机响起,盛嘉南目光依旧看着唐言蹊,不耐烦的接起:“说!”
电话那头,乔子打了个寒颤,大总裁这是又咋了?
顶着高压,乔子还是很专业的开口:“总裁,会议时间要到了,您……”
乔子话还没说完,盛嘉南已经不耐烦的开口:“取消。”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另一边,乔助理一脸懵,什么情况?这怎么就取消了?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之前盛嘉南还反复叮嘱过,现在就这么草率的取消了?
挂断乔子的电话,盛嘉南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唐言蹊的身影,盛嘉南果断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陆祁林订了个包间,菜品也很快点好,有齐同学这个逗比在的地方,气氛不会冷,唐言蹊话从来不多,餐桌上就一直听着齐程和白雪在说话。
“陆学长,你请女生吃饭,你女朋友不介意吗?”
白雪的话让唐言蹊有些诧异,这种问题应该是很私人的吧?以她温柔的性格怎么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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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林依旧很温和的样子,淡笑:“我还是单身狗一只。”
“啊?学长出国这么多年,没有交女朋友?”
“没有。”
陆祁林很果断的开口,顿了一秒又补上了一句:“准确的说,在追求中。”
“哐啷”,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寻声看去,白冰手里的小勺掉在了地上,白冰从来大气御姐的脸上有一丝促狭:“抱歉,手滑了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白雪忙不迭的接了一句:“我陪你一起去。”
唐言蹊看着她们姐妹俩的反应,又联想到刚刚白冰安静沉默的样子,以及今天在商场里的那些意味深长的对话,唐言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陆祁林。
白冰喜欢陆祁林吗?
她不会八卦,等白冰和白雪回来,有关“女朋友”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吃完饭离开餐厅,唐言蹊要回湖湾别墅,不和她们一路,正打算说自己先走,陆祁林已经抢先一步开口:“言蹊,我先送她们回学校,然后再送你回家,上车吧。”
“不用了,我去坐公交就行了。”
“上车吧,这附近没有公交站。”
唐言蹊无法反驳,这附近还真的没有公交站,看了一眼室友们,唐言蹊乖乖的上了车。
这里离K大不远,不多久就到了,挥手和室友们告别,唐言蹊也打算下车,她现在的身份不一样,陆祁林送自己并不合适。
“学长,我也……”
“言蹊,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有话和你说。”
外面晚霞绚烂,透过车窗玻璃照在陆祁林的脸上,给他原本温润的脸颊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晕,唐言蹊的心咯噔一下,她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两个人找了一家环境很好的咖啡厅坐下,唐言蹊觉得自己似乎大致能猜到陆祁林想说什么,她的思维有些乱,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进入咖啡厅不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也跟了进来。
水晶帘隔成的小空间,唐言蹊坐在陆祁林对面,垂着脑袋搅着被子里的咖啡,饶是如此,唐言蹊也能感觉到头顶陆祁林的目光。
好半晌,陆祁林才开口:“言蹊,你还记得我毕业那年,我对你说,希望你去机场送我,我有话和你说,但是结果你没有来,记得吗?”
唐言蹊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因为那一天也是她被带去盛家,盛老先生突然说希望她和盛嘉南定亲的日子。
“言蹊,我喜欢你。”
唐言蹊猛然抬头,有些震惊,陆祁林脸上笑容清浅而坚定,温润的声音接着响起:“这是我那年就想对你说的话,言蹊,给我个机会,让我爱你,宠你,把你受过的苦,全都补回来,好不好?”
唐言蹊虽然猜到陆祁林可能会对她表白,但是真的当陆祁林说出来的时候,唐言蹊觉得自己还是被惊到了。
他这么直白的表达,连半点儿婉转都没有,实在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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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桌子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服务生连忙跑了过去,唐言蹊被陆祁林的话震到,根本没有闲心去管别人,定定的看了陆祁林几秒,低头扯出个笑意:“学长,你别逗我了。”
“我没有逗你,我陆祁林二十六年的人生,只喜欢过一个女孩,她叫唐言蹊。”
唐言蹊再度抬头,对上陆祁林坚定的目光,他和盛嘉南不同,眉眼之间没有张狂和不羁,而是一种儒雅和温和,但是此时此刻,陆祁林眼睛里的坚定却让唐言蹊看到了他隐藏在儒雅温和之下的强势霸道。
周围空气仿佛僵硬住,无法流通,唐言蹊沉默许久,她对感情分得很轻,她当陆祁林是学长,是朋友,是知己,但绝对不是爱人。
她唐言蹊早就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资本,而她唐言蹊的心也早就给了另一个人。
暧昧是最残忍的伤害,这是唐言蹊一直坚持的观点,所以无论是杨以翔还是别的追求者,从一开始她就坚定着自己的立场,不爱就果断拒绝,玩儿暧昧或者抹不开情面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种事情,唐言蹊不会做。
对那些人是,对陆祁林更是。
哪怕就此他们的关系会生疏,哪怕就此她可能会失去这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朋友,她也绝对不要吊着人家,在唐言蹊眼中,这才是最大的伤害。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唐言蹊开口:“学长,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陆祁林坚定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受伤和失望,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良久才又开口:“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他?”
唐言蹊脸上写满了震惊,这个“他”是指谁?
陆祁林怎么会知道她心里有个“他”?这件事情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以前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现在也不过多了个齐程,唐言蹊相信自己的朋友,齐程不可能出卖她。
陆祁林脸上扯出个苦涩的笑意:“那年,你喝醉的那次,你说的,你说你喜欢他,喜欢到忘了你是谁。”
唐言蹊的记忆被拉远,是了,大一的时候,她确实有一次喝醉了,也正是因为那次,陆祁林才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在唐家的遭遇,唐言蹊一直以为,她只是把自己一直压抑着在唐家的种种倾诉了,没想到她居然说了盛嘉南。
心底的秘密被人剥开,心脏骤然抽疼,遍布全身。
唐言蹊没有说话,陆祁林接着开口道:“你没有说他是谁,但是我看得出,你心里真的有那个人存在,这也是我后来犹豫是不是要表白的原因,但是三年了,你和他还没有在一起不是吗?为什么还是不能给我个机会?”
唐言蹊垂下眼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说。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唐言蹊才柔声开口:“学长,不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没有资格,不给你机会是因为我不爱你,如果我给你机会,是对你的不公平。”
唐言蹊的直白拒绝让陆祁林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退,他终究还是草率了,他终究还是不该这么快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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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心里苦涩成什么样,陆祁林都依旧绅士儒雅:“言蹊,我希望你再想想,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我先送你回去。”
唐言蹊清澈如钻石一般的目光看着陆祁林,既然不爱,就不要给对方任何希望,失去这个朋友,唐言蹊会难受,但是如果伤害这个朋友,这违背了唐言蹊做人的原则。
“学长,我结婚了。”
“哐啷”一声,陆祁林拿起的车钥匙瞬间掉在钢琴烤漆的桌面上,刺耳的声音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陆祁林脸上的儒雅温和彻底消散,表情破碎的看着唐言蹊。
她结婚了?
她怎么可能结婚了?
知道唐言蹊在唐家的待遇,陆祁林眼底瞬间燃烧起怒火,不顾形象的一把抓住唐言蹊的双肩:“言蹊,是不是因为唐家?是不是唐家要你联姻,稳固他们的地位?”
作为法官世家出身的陆祁林,家庭背景殷实,虽然他们不从商,但是对于商场里的那些调调,陆祁林也还是了解的,他不相信唐言蹊是个随随便便会把自己嫁出去的人,那么她会嫁人的原因肯定只有一个,为了唐家。
一直在国外的陆祁林并没有很关注国内的新闻,而他回国的时候,有关盛世集团和唐氏联姻的新闻早已淡去,就更加没有关注过。
唐言蹊点了点头,她不隐瞒陆祁林,在这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男人面前,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她嫁给了她喜欢的人,但是原因并不单纯,如果让她自己选,唐言蹊不会嫁给盛嘉南,她想看见自己深爱的人幸福快乐,盛嘉南需要的不是一个爱他的人,而是一个他爱的人,所以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唐家,所以她嫁给了盛嘉南。
陆祁林跌坐回位置上,方才被拒绝的苦涩已经算不上什么,他现在更多的,是心疼面前这个女孩,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良久,陆祁林咽了咽口水,开口:“所以你说你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你结婚了?”
唐言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
她没有资格和盛嘉南在一起,但偏偏,她现在确实和盛嘉南在一起。
水晶帘和高背沙发椅阻隔的另一边,盛嘉南脸上的震惊一点儿也不必陆祁林少。
他鬼使神差的跟了她一路,从餐厅到K大,又从K大到这里。
在听见陆祁林表白时,盛嘉南前所未有的愤怒,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居然敢对他的人表白?
唐言蹊的拒绝让盛嘉南心情愉悦了不少,还好,那个女人的脑子还没有坏掉。
可是当得知唐言蹊心里有个人之后,盛嘉南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他从来没想过,唐言蹊心里居然有人了,盛嘉南的第一反应这个人会不会是他?但是紧接着又听见她说,她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盛嘉南的薄唇紧抿成线,算起来,他和唐言蹊从小就认识,只是后来很多年没见,盛嘉南对她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但是他依稀还是记得一些,小的时候,她不是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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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不仅外表,连内心也变了?
如果说唐言蹊心里有了别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在新婚之夜,他那样羞辱她,她都能平静的接受,怪不得她面对他时永远那么平静,没有半点儿欣喜的样子。
怪不得在他提出等她毕业就出国读书,让他们分开时她能同意得那么爽快,怪不得她主动提出不对外公开她的身份,这一切一切都是害怕被那个“他”看见?
应该是吧!
盛嘉南双手紧握成拳,一股不爽在心底蔓延,前所未有的强烈。
感觉到那边的人似乎已经离开,盛嘉南这才站起来,目光在刚刚唐言蹊坐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大步走出去。
远远的,看着唐言蹊上了陆祁林的车,盛嘉南回到计程车上,司机师傅已经看出道道,转身问道:“先生,咱们接着跟?”
盛嘉南摇了摇头,随口报了个地址,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乔子的电话:“你去别墅那边的公交站,送她回家。”
唐言蹊坐公交回到别墅那边,天边的晚霞已经落下山巅,有些擦边黑,唐言蹊一身白裙很显眼,她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喇叭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奥迪在她的身侧停下,紧接着车门打开,乔子从上面下来:“少奶奶,晚上好。”
唐言蹊看着乔子有些诧异:“乔助理?”
乔子跟在盛嘉南身边多年,对琢磨大总裁的心思还是有些经验的,在接到盛嘉南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家总裁傲娇属性肯定又泛滥了,明明关心人家就是打死不说。
乔子当然也不会出卖他,微笑看着唐言蹊:“有一份急件要用,我过来拿,没想到那么巧遇见少奶奶,少奶奶这是回别墅吗?”
唐言蹊点了点头,乔子给她打开了车子后座:“少奶奶不嫌弃就上车吧。”
走回去很远,有车坐不坐白不坐,唐言蹊可不会和自己过不去,那多傻。
另一边,盛嘉南坐在环境优雅的酒吧吧台上,没多久,许暮云一身西装革履走了进来,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许暮云环顾了一圈四周,除了一个调酒师,周围都没有什么人,许暮云笑了笑:“盛总这是豪爽的包场了?”
盛嘉南瞥了他一眼:“吵死了。”
这话当然不是说许暮云,而是说如果有别人在的话,会吵死了。
许暮云扬手对着调酒师开口:“玛格丽特,谢谢。”
蓝色的玛格丽特在晶莹剔透的酒杯里显得格外漂亮,许暮云抿了一口,又看看盛嘉南面前已经空掉的半瓶威士忌,开口:“怎么?心情不好?是不是老先生……身体不好?”
作为盛嘉南的发小和挚友,许暮云很清楚盛嘉南和盛老先生的关系,这次盛老先生住院,他当然也是知道的,现在看着盛嘉南一脸阴霾模样,许暮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件事。
盛嘉南没有回答,往嘴巴里又灌了一口酒:“喝酒就是心情不好?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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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云是个严谨的人,他当然不会胡乱猜测,但是现在看着盛嘉南的模样,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暮云和周承泽不一样,有周承泽在的地方一般不会冷场,而现在盛嘉南不再说话,许暮云也不再开口。
酒吧被盛嘉南清场,见他们不再点酒,调酒师也缩到了休息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盛嘉南和许暮云两个。
良久,在一瓶威士忌即将见底的时候,盛嘉南突然开口:“阿云,你和林小姐怎么好的?”
许暮云和林朵的故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是秘密,但是大部分人也只知道个大概,许暮云是许家独子,父母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望,而林朵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女孩。
两人的开始是被所有人都不赞同的早恋,学生时代的恋情来得快,消弭得也快,许暮云高林朵一届,等许暮云毕业之后,两人自然也就分开了,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又重新走在了一起,还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现在盛嘉南问的,自然就是问为什么明明分手了,两个人终究还是走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过往,许暮云脸上有一丝和他平时不一样的柔情,双眸眯起,沉默了几秒又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喜欢她,她也还喜欢我,自然就在一起了。”
盛嘉南皱了皱眉:“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可是林小姐毫不犹豫的甩了你。”
“女人嘛,总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况且,我可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既然见不得,当然不会让她呆在那些人身边,再说,那些男人,怎么能给她幸福?”
许暮云的话让盛嘉南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复杂。
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对啊,他就是见不得!
想想看着唐言蹊和陆祁林在一起的模样,想想她柔顺的头发被别的男人轻揉的模样,想想她对着他笑逐颜开的模样,还有她盛装出席的模样,无论哪一幕都是他盛嘉南见不得的模样。
许暮云的话像一道厉斧,劈开了萦绕在盛嘉南头顶上空的以阴霾,是啊,既然见不得,干嘛还要让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围在那个女人的身边?
盛嘉南眼底闪过一道亮光,起身拍了拍许暮云的肩膀:“兄弟,谢了。”
什么情况?
看着盛嘉南转身离开的背影,许暮云逻辑缜密的大脑开始分析,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盛嘉南从酒吧出来,随手叫了辆车就往别墅回去,他今天可能郁闷一天了,现在的心情才大好。
跟着唐言蹊的时候,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唐言蹊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见面,现在他知道了,他盛大少爷不爽了,这就是理由!
看着车窗外的夜色,盛嘉南眼底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掏出手机拨通乔子的电话:“联系K大,给我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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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唐言蹊都乖乖呆在别墅里,让她诧异的是,盛嘉南居然也呆在别墅里,出门都是去医院看望盛老先生,这个自然是带着她的。
唐言蹊还没有这样几乎二十四小时和盛嘉南呆在一起过,周末她本来是要去西餐厅打工的,但因为老板有事回老家,西餐厅暂时关门,所以不用去。
面对盛嘉南的时候,唐言蹊还是略略有些尴尬,虽然现在盛嘉南不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一副见仇人的模样看着她,他们的交流似乎正常了一点儿,但即便这样,唐言蹊依旧觉得尴尬。
偏偏盛太子爷不知道抽什么风,她在卧室,他也在,她在书房,他也在,就连唐言蹊下楼接杯水喝,盛嘉南都是一副“本少爷也要喝水”的架势。
这让从来淡定自若的唐言蹊有些扛不住了,终于,唐言蹊抬起埋首在电脑面前的头,目光尽可能镇定的看向盛嘉南:“盛先生,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盛嘉南挑了挑眉,一脸淡然:“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
唐言蹊想问那他为什么一直看着他,话说到一半,唐言蹊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这么直白的问这种问题,好像有点儿怪怪的。
“为什么什么?”
盛嘉南似乎不打算放过唐言蹊,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唐言蹊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无处遁形,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他能傲娇,他会幼稚,可他却偏偏又有俯瞰众生的气势。
盛嘉南的目光,深邃幽黑,犹如宇宙黑洞,把世间万物全部吸纳进去。
唐言蹊抿了抿唇,鬼使神差的还是把话说完:“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话音刚落,就听见盛嘉南轻笑了一声:“唐言蹊,是你在看我吧?”
“啊?”
盛嘉南眉眼间张狂气质霸气外露,嘴角微扬,带着几分他独有的戏谑:“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唐言蹊:“……”
唐言蹊有些无语的垂下脑袋,她怎么忘了,这家伙幼稚得很。
现在看来,不仅幼稚,还很无赖,睁着眼睛说瞎话。
努力屏蔽掉来自盛嘉南的目光骚扰,唐言蹊迫使自己专心致志看着电脑上有关毕业论文的资料。
周一,唐言蹊早早的起来准备去学校,她才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见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镜子面前系着领带。
她故意起的早了些,都还不到七点,这个时间点,通常盛嘉南都是还在睡的。
不过盛嘉南作为盛世集团总裁,总是很忙,唐言蹊也没有多想,下楼简单的吃了点儿早餐准备出门。
“等一下。”
唐言蹊刚走到玄关换鞋,就听见盛嘉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身只见盛嘉南结果张妈递过来的打包好的早餐,然后大步向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送你去学校。”
唐言蹊有些诧异,又透过盛嘉南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张妈,似乎懂了什么,盛嘉南这么做应该是给张妈看的,也就是给盛老先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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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给盛老先生看的,唐言蹊自然很配合,微笑点头:“好啊。”
上了盛嘉南的车一路往外,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唐言蹊正准备开口让停车,盛嘉南突然一脚油门加速,车子“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唐言蹊张了张嘴,看着盛嘉南嘴角勾起的嘚瑟笑意,识趣的闭上嘴,她敢打赌,她要是开口了,眼前这个男人绝壁会说出一堆幼稚的话。
算了,有车坐,不坐白不坐,又不要她出力,唐言蹊乐得自在。
车子缓缓开进市区,又往K大的方向开去,最终稳稳的停在K大侧门,唐言蹊诧异的看着盛嘉南,她没想到盛嘉南居然真的把她送来学校,所以她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
“看什么?本少爷来办事。”
唐言蹊的“谢谢”还没说出口,盛嘉南已经很臭皮的来了这么一句,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是来K大办事,所以才顺路送她的。
时间还很早,唐言蹊回宿舍拿了点儿东西才跟着室友一起往教室走去。
齐程挽着唐言蹊的手开口:“糖糖,你的新任论文导师分了吗?是谁啊?”
自从左教授的事情爆发之后,他自然就消失了,原本属于他手下的学生也要重新分配,唐言蹊摇了摇头,她还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我听说灭绝师太好像挺想把你挖过来的,糖糖,我为你默哀。”
齐程说着,双手还合十做出祈祷状。
一旁的白雪笑了:“橙子,你还是多为自己默哀吧,以糖糖的实力,不管跟哪个论文导师都没有问题,今年商学院的优秀论文和毕业生肯定有糖糖一个,她才不用怕,倒是你,论文还没动吧?”
“喂喂,这么桑心的事情能不能不要提,大清早的,心情都不好了。”
唐言蹊听着她们斗嘴,抿唇微笑,其实论文导师是谁她真的不太在意,她也觉得自己不会那么背,总不能再遇一个那种恶心的教授吧?
一个上午的课结束,学院大厅重新贴出了毕业生导师分配名单,唐言蹊凑过去看,却没有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糖糖,怎么没有你啊?”
“是啊,怎么没有,好奇怪啊?”
听着室友们的话,唐言蹊也皱着眉,难道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完?
正想着,旁边系主任走了过来:“唐同学,你跟我来一下。”
院长办公室里,盛嘉南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清茶,他的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敲着。
旁边,院长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自从知道了唐言蹊的身份,他们这些做老师和做领导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位盛家少奶奶相处,开玩笑,三分之二个K大都是盛世集团赞助的,可以说,K大根本就是盛家的书房,人家少奶奶在这里还各种受气,眼前这尊大佛没有把这里拆了已经是万幸,接下来他们可不是得小心翼翼吗?
“盛……盛先生,少***身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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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慵懒的抬了抬下巴:“一切照旧,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是是。”
“不用刻意关照她。”
“是是。”
盛嘉南话是这么说,可他们要真的还把唐言蹊当成一个普通学生,那他们真的可以去见马克思了。
晃了下神,院长连忙表态:“少***成绩优异,实力很强,今年的优秀毕业生肯定归少奶奶不可。”
盛嘉南扬了扬眉,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院长忙不迭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他说错话了?没有啊,他虽然是在拍马屁,可这说的也是事实啊。
盛嘉南薄唇轻启:“不稀罕。”
院长:“……”
内牛满面啊……
可不是不稀罕吗?人家都是盛世集团少夫人,站在金字塔尖尖上的人物,一个优秀毕业生有什么可稀罕的?
不多久,院长办公室的门响了,紧接着,系主任带着唐言蹊走了进来。
作为商学院的风云人物,唐言蹊进院长办公室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有很局促,但是当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盛嘉南时,唐小姐表示,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股浓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盛嘉南来这里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他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叫她来?
想想重新分配的名单上没有自己,看看现在的情形……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唐言蹊脑海中产生,没等她把那个念头丢到脑后,就听见院长轻咳了一声:“唐同学,之前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今天找你来主要是说一下你的论文导师问题。”
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了一眼盛嘉南,见人家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硬着头皮说道:“盛先生是著名经济学家,盛世集团也是学校重点的合作集团,盛先生将在我们学院挑选一名学生,由他作为指导老师,而你三年来都是年级第一名,所以我们商议决定,由盛先生担任你的论文导师,咳……唐同学,要多多努力啊。”
唐言蹊听得一脸懵逼,盛嘉南什么时候成经济学家了?虽然作为盛世集团的总裁,盛嘉南对国际经济形势的了解和判断以及他的专业能力和铁血手腕没有人不认可,可这个“经济学家”这四个字不沾边啊?
还有,他怎么会跑来当什么论文导师?他是闲的吗?
在这样的场合,唐言蹊当然不会多问什么,乖乖听着院长的话,直到出了院长办公室,唐言蹊才忍无可忍的开口:“盛嘉南,你什么意思?”
她是有点儿生气了,什么论文导师?恐怕根本就是盛嘉南在耍她吧?
他幼稚无聊,所以他也要她陪着他幼稚无聊?
盛嘉南挑了挑眉:“唐同学,我会一位很严格的导师,希望你能多多努力,合作愉快。”
盛嘉南嘴角噙着笑意,还冲着唐言蹊伸出一只手,唐言蹊牙齿都要咬碎了,合作愉快?愉快你妹啊。
她很少爆粗口的,可现在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她越想躲着盛嘉南,就越躲不掉,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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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似乎很喜欢看唐言蹊吃瘪的样子,一瞬间,盛太子爷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实在太英明了。
其实昨天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盛嘉南没想过会让唐言蹊吃瘪,他不过就是给自己找个正大光明可以干预这个女人生活的一个借口。
而现在事半功倍,这滋味真是太好了。
盛嘉南嘴角噙着笑意往楼梯走去,唐言蹊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她不懂盛嘉南在想什么,可是看着那个男人嘚瑟的模样,唐言蹊第一次产生,她很想冲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
盛嘉南担任唐言蹊导师的事情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也没有成为一个秘密,不多久就穿得沸沸扬扬,知道唐言蹊身份的人没什么讶异,而更多不知道的人对“唐言蹊”这三个字都产生了一股羡慕嫉妒恨。
因为唐言蹊是连续三年的年纪第一,成绩摆在那里,所以可以有盛嘉南作为导师指导,这是让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
吃过午饭,唐言蹊跟着室友回到宿舍,一头埋进枕头里,其他三个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白冰最先开口:“糖糖,你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是啊,盛嘉南啊,现实中的霸道总裁啊,给他当学生不就是与虎谋皮吗?糖糖,你要小心啊,别得罪了人家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啊。”
白冰和白雪的话不无道理,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和盛嘉南这样的人近距离接触,不小心翼翼,不哆嗦才怪,但是,她唐言蹊不是一般的大学生啊。
知道她们是关心自己,为自己着想,唐言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什么霸道总裁,盛嘉南这根本就是无聊加闲得慌。
比起得罪他,唐言蹊更怕接近他,现在每天回别墅,每天和盛嘉南盖棉被纯聊天是迫不得已,本以为等熬完这段时间,等到盛老先生出院,她就可以找个借口让张妈回老宅,这样一切就又都回到正轨了,没想到盛嘉南居然来这么一出。
唐言蹊深深的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下午,白冰和白雪有选修课,宿舍里剩下唐言蹊和齐程两个人,作为宿舍里唯一知道唐言蹊身份的人,齐程终于忍不住一把拉过她:“糖糖,到底怎么回事啊?”
唐言蹊无奈的摸了摸额头:“我也想知道啊。”
作为宿舍里的头号八卦人物,齐同学开始发挥她八卦的天性和天马行空的脑细胞,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唐言蹊的胳膊:“糖糖,你家渣男是不是喜欢你了?”
齐程满脸都是惊喜的笑意,好像觉得被盛嘉喜欢上的是她自己似的。
没等唐言蹊说什么,齐程开始自我肯定:“应该是了,你看上次的事情也是他帮你摆平的,这次又来给你到导师,什么挑成绩最好的学生,这肯定都是站渣男的借口,他一定是喜欢上你了,糖糖,你的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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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看着一脸欣喜的齐程,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橙子,你这么丰富的脑细胞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什么嘛,我那么认真的分析,不然你说为什么?他闲的?”
唐言蹊微一沉吟,开口:“他应该是忘记吃药了,或者吃错药了。”
齐程:“……”
“糖糖,你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啊,你看看在咱们K大,多少人追你啊,不是才子就是校草的,渣男喜欢上你也很正常啊。”
唐言蹊越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齐同学,你觉得盛嘉南和他们是在一个层面上的吗?”
“额……那倒也是,那些人就是全加起来也比不上渣男一根小手指,说起来,K大虽然优秀的学生不少,但真正能和渣男稍微比肩的应该只有陆学长了……”
齐程说着,突然一脸坏笑:“嘿嘿,糖糖,虽然我没问,但其实陆学长是喜欢你的吧?”
齐程的八卦细胞想来比较活跃,她能猜到,唐言蹊也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嗯,他和我表白了。”
门口传来响动声,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唐言蹊和齐程齐齐回头看去,只见白冰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显然是把刚刚她的那句话听进去了。
齐程和唐言蹊脸上闪过尴尬,而白冰则转身跑了出去,从来霸气外露的她,这一刻有些狼狈。
齐程和唐言蹊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两人才一起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白冰的身影。
唐言蹊立刻给白冰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后来才从白雪的口中得知,白冰之所以会提前回来,是因为亲戚来了肚子疼,结果没想到却在宿舍门口听见了那么一番话。
齐程很懊恼,眉头拧成包子:“都怪我,都是我说起来的。”
唐言蹊相对平静,心里却也发慌,自己喜欢的人却喜欢自己的朋友,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儿尴尬的。
唐言蹊看着白雪,张了张嘴,轻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白雪则摇了摇头,拉过唐言蹊的手:“糖糖,这和你无关,姐姐喜欢陆学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我们也都猜得到,陆学长对我们那么好,之前处处帮我们是因为你的关系,姐姐也知道,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心里总还有点儿希冀,现在捅破了,姐姐也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罢了。”
白雪的话并没有宽慰到唐言蹊,反而让唐言蹊觉得更加愧疚,她没有错,陆祁林也没有错,可是他们还是伤害到了白冰。
白雪说完那番话,从来温柔如水的脸上还是皱起了眉头:“我还是出去找找姐姐吧,姐姐性格要强,这种事情对她是个不小的刺激。”
“我们一起去吧,分开找。”
B市那么大,要找个人谈何容易,整整一个下午,唐言蹊和齐程还有白雪都在外面奔波,可是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找个人根本就等同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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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沉,白冰的手机也从没人接变成了关机,这下子让唐言蹊心里更是发紧。
白冰不是B市人,在这里除了她们和学校的一些人以外也没有认识的,唐言蹊实在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随着天色变深,周遭璀璨的霓虹亮起,唐言蹊和齐程还有白雪联系了一下依旧一无所获,心里的愧疚越发深沉。
宿舍里,齐程逗比,白雪温柔,而她和白冰都属于冷静而坚强的人,正因为这样类似的特点,唐言蹊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叫“过刚则断”。
而自己深爱着的人却喜欢着别的女孩,这种感觉,她唐言蹊不是也有过吗?
只是白冰的刺激应该比她大得多吧,毕竟她不知道盛嘉南心里的那个“她”是谁,但陆祁林心里的“她”却是她唐言蹊。
站在十字街头,唐言蹊看着红变绿,绿变红的信号灯,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手机响起才把她拉回现实,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唐言蹊眼底闪过一道光亮,接起:“盛先生。”
“你在哪里?”
盛嘉南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唐言蹊张嘴正想说什么,又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里有几分不爽:“唐言蹊,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么晚了居然还敢不回来?”
“很抱歉,我有点儿事,今天不回去了,我……”
“你敢!”
唐言蹊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嘉南打断,与此同时,唐言蹊的旁边也传来一道声音:“言蹊?”
电话那头,盛嘉南满面阴沉的坐在书桌前,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薄唇紧抿成线,那道男声……难道男声不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嘛?
“唐言蹊,你给我回来,现在,立刻,马……”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打断了盛嘉南的话,一股难言的怒火袭上盛嘉南的心头。
盛嘉南的脸色越发阴沉,在椅子上坐了一秒,盛嘉南整个人就跳了起来,抓过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另一边,唐言蹊看着自己没电关机了的手机,愣了一瞬,伸手放进包里,转头看着已经走到她身边的人:“学长。”
陆祁林一身西装革履,领带整齐,他今天是出来和人谈公事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唐言蹊。
那天之后,两个人也没有联系,现在这么偶然碰见,彼此还是有些尴尬。
陆祁林沉默了两秒笑了笑:“你来这边,办事?”
唐言蹊犹豫了一瞬还是把白冰的事情给咽了下去,以白冰的骄傲,应该不会希望这件事被陆祁林知道。
人总是种奇怪的生物,越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越要面子。
和陆祁林寒暄了几句,唐言蹊便坐车回学校,她手机没电,没有办法联系其他人,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唐言蹊回到宿舍,白雪和齐程也已经回来,白雪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见到唐言蹊进来,白雪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唐言蹊:“糖糖,姐姐还是没找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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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白雪和之前还算淡定的白雪简直判若两人,唐言蹊原本就担心的心越发揪紧。
都说双胞胎是会有心灵感应的,白雪现在的模样,难不成是察觉到了什么?
唐言蹊轻声安抚着她,又把手机交给齐程充着电。
三个人在宿舍沉默着,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学校,不说,白冰找不到,说了,白冰势必难逃被处罚的危险,而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报警也不会有人理。
沉默了一段时间,唐言蹊咬了咬牙,拍板:“报告学校!”
和找不到人比起来,处罚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白雪从来温柔也没什么主见,听见唐言蹊这么说,也点头同意,三个人正准备出门,白雪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的座机号,她才接起,整个人就愣住,手里的手机也掉在地上,唐言蹊反应很快,一把捡起:“喂?”
唐言蹊还算镇定,但脸色也变了变,挂断电话之后,唐言蹊在看向齐程解释道:“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冰冰在那里。”
“什么?那还不快去?”
白雪有点儿蒙圈,唐言蹊和齐程还算理智,快速跑了出去,唐言蹊一门心思在白冰身上,跑到校门口也根本没有注意对面熟悉的黑色车子。
三个人快步上了一辆计程车往公安局过去,到了那边了解了情况才知道,白冰是和人打架了,对方不依不饶的要赔偿,要道歉。
唐言蹊皱着眉,白冰身上有伤,衣服也多出被撕破,头发凌乱,而对面声称被白冰打了的人,一脸得意,只是额头和嘴角还有脖子上有点儿抓痕,两个人相比较,怎么看白冰都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这位先生说了,他愿意私了,只要你们赔偿他的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两万元,他就不再追求你姐姐的法律责任。”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对着白雪说道,唐言蹊听得皱眉,两万元?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们怎么看都是大学生,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拿得出两万这么一笔钱?
在看看那边坐着的男人,眼睛里满是猥琐,嘴角还挂着笑意,唐言蹊虽然很不愿望某个方面去猜,但除了那个方面,她也想不到别的,一个男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加上白冰的模样,只怕是他想对白冰不轨,结果未遂,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白雪慌张得不知所措,唐言蹊则冷静的问了事情的经过,警察方面只说他们接到报警赶到发现白冰在殴打那名男子,所以才把两人都带了回来。
听着他们的话,唐言蹊冷笑一声,殴打?
亏他们敢说出口!
“无论从体格还是力量,还有身上的伤,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我同学才是被欺负的人,怎么就成了我同学殴打对方?”
唐言蹊冰冷的开口,几个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边坐着的男人一眼,对唐言蹊开始甩脸色:“我们到达时,看见的就是这样,这是事实,你们如果不愿意私了,那我们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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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就走法律程序,我就不信还没天理了。”
齐程怒气冲冲的吼出一句,唐言蹊敏锐的听见那边坐着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明显透着胜券在握的模样。
唐言蹊和齐程她们不同,在唐家所处的那个圈子里,她看了太多恃强凌弱的画面,眼前这个男人敢发出这样的声音,还有这些人的态度,唐言蹊纵然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但也大致能猜到这个人只怕是有来头的,她们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唐言蹊转头看向那边坐着的人,那人也正好看向她,突然很诡异的笑了一下。
没等唐言蹊体会出那是什么意思,只见那人已经站了起来,对着刚刚说话的一个人开口道:“徐警官,本少爷大度,有意私了,但是看样子,这几位小姐不愿意,可否给我们一个安静的环境谈谈?”
这话说得文绉绉,却让唐言蹊立刻想到了一个词——衣冠禽兽。
警局外,盛嘉南的车子停在对面,看着那边灯火通明的大厅,盛嘉南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女人是又出什么事了?
当从别墅出来,知道她已经回了学校,盛嘉南的怒火稍微消退了一点儿,路上堵了会儿车,等他到K大的时候,却见到唐言蹊和两个女生匆匆上了一辆计程车,这一幕似曾相识,之前他第一次因为她来K大,也是这样的夜色,也是这样的场景。
盛嘉南默不作声的又跟了上来,却发现这次不是进医院,而是进警局,盛嘉南眉头紧蹙,半晌,拿出手机拨出乔子的电话。
“给我查一查少奶奶……和她的室友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电话要是在之前,乔子一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了,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乔助理表示自己已经淡定了。
自家大总裁因为少奶奶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阴云密布,这也是乔子跟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盛嘉南是个人而不是个神的时候。
盛嘉南的吩咐,乔子当然高效率的完成,不多久,她就给盛嘉南回去电话:“盛先生,少奶奶没有出事,是少***室友,一位叫白冰的小姐今天晚上……”
乔子言简意赅的汇报着,话不算多,却很详细,把白冰出事的地点,以及对方是什么人,做了什么,全部一一做了汇报。
和唐言蹊想的一样,跑走的白冰去了酒吧喝酒,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就被人盯上,带到了偏僻的地方欲行不轨,但是白冰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把人打了,自己也受了伤,还抓住空挡报了警。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王家二公子要求少奶奶和她的室友赔偿两万块,他就同意私了。”
“王家二公子?谁啊?”
乔子汗,王家在B市还算小有名气,他家的二公子更是出了名的废柴,整天喜欢泡在女人堆里,为此还出过不少事,只不过都被王家人给压了下去。
不过转念想想,王家虽然小有名气,但也真的只是“小有”,盛嘉南不认识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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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位“王二公子”的身份,乔子便听见盛嘉南在那边冷哼了一声:“他?算个什么东西?”
乔子:“……”
“先生,那我和警局那边打声招呼?”
盛嘉南正要“嗯”一声,目光落在对面灯光明亮的门口,唐言蹊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蹲在地上,似乎是在哭,唐言蹊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身子也慢慢蹲了下来。
盛嘉南听不见那边的动静,从他的这边看过去,似乎是女孩哭了,而唐言蹊在安慰她。
莫名的,盛嘉南的心抽疼了一下。
明明受伤的不是唐言蹊,明明被欺负的也不是唐言蹊,为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安慰别人,他就会心疼呢?
盛嘉南眉头皱起,拿出鸭舌帽戴上,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色很黑,盛嘉南没有直接走到对面,而是饶了个圈,沿着旁边的人行道绕到警局门口旁边的花坛边,身子隐匿在黑暗中,让人看不分明。
距离近了,盛嘉南这才能听清那边的抽泣声:“糖糖,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唐言蹊的脸色很难看,方才对方提出要单独和她们谈,警方也应允了,让唐言蹊没想到的是,人家居然提出不要钱和解也可以,但要唐言蹊陪他一晚,她们四人中,唐言蹊的外貌无疑是最出众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刚刚那人在看向她的时候会那么诡异的一笑。
而白冰在听见这样的话之后,在众人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一脚,她力道很大,又很突然,让人毫无防备,瞬间那人就被她踢到在地,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明明白白的看见有些许血迹染红了对方的裤子。
这下子,她们即便是清白的,也绝对难逃干系。
白冰被警察扣下,白雪不得已给家里打去电话,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那电话那头的妈妈告知她们的父亲生病住院,现在还在医院里。
白雪只能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转身跑到外面就开始哭。
唐言蹊也有点儿懵,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怎么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
真的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唐言蹊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告诉白冰和白雪的父母,也不过让已经生病的父亲担心而已。
像之前那样,她们占理,唐言蹊还有点儿办法,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对方真的因为白冰的那一脚而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那根本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白冰的一生极有可能因此而毁了,蓄意伤人,这是要判刑的,一个女孩子,一个坐过牢的女孩子,即便以后还能出来,那她的世界也全变了。
而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她唐言蹊惹出来的。
抿了抿唇,唐言蹊伸手抱住白雪:“别担心,我一定想办法救她,一定,相信我。”
正说着,救护车到了,里面的人匆匆把王家二公子抬出来,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奔驰也在警局门口停下,上面走下来一个穿着华丽,带着不少珠宝首饰的贵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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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人正是王太太,看见儿子被抬上救护车,王太太立刻就想跟上去,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救护车的台阶又收了回来,转身对着她的司机说道:“你跟去医院,看看二少爷的病情。”
说完,她自己气势汹汹的走进警局,唐言蹊和白雪还没等走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耳光声:“你这个小贱人,敢伤我儿子,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牢里呆一辈子?”
唐言蹊看见白冰脸上的红色手指印,一团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看见王太太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要下去的时候,唐言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用力一甩,冰冷的声音开口:“这位太太,这里是警局,当着警察的面,你也敢打人?小心你才是要把牢底坐穿。”
王太太回头看向唐言蹊,又看看跟在她身后战战兢兢的白雪,还有唐言蹊身上一看就很廉价的衣服,也猜到了唐言蹊的身份,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她伤了我儿子,被说打她,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宰了她。”
唐言蹊蹙眉,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贵妇太太,一个个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和泼妇根本没两样,她在唐家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看着就觉得恶心。
王太太试图挣脱唐言蹊的束缚,可她从来养尊处优,哪里是唐言蹊的对手,见挣不脱,王太太也急了,冲着警察就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过来帮忙。”
旁边两个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在得到授意后,连忙过来把唐言蹊拉开,失去束缚的王太太,转身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白冰脸上,齐程和白雪也冲了过去护住她,大厅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不多久手机响起,王太太接起来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骤变,手指指着白冰抖啊抖,尖声大喊:“给我打,打死她。”
这里毕竟是警局,没有人会真的动手,王太太又冲着刚刚被叫做“徐警官”的人怒吼:“徐成,阿明可是你的亲侄子,他现在被这个女人打废了,你还不让你的人给我动手?”
打废了!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唐言蹊反应最快,果然出事了,这是真的出事了,最坏的结果。
徐警官在听见这么一句,愣了一秒也是怒火中烧,这里显然他的官职最大,他一发话,那些明摆着是警察的人居然真的冲着白冰就开始动手,唐言蹊眼看着王太太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冲着白冰就要砸下去,她猛然挣脱束缚着她的人,快速冲了过去,扑在白冰的身上,后背传来剧痛,烟灰缸硬生生打在唐言蹊的脑袋上。
盛嘉南听见里面的动静进来,便看见唐言蹊昏到在地上,她的身边还有几滴血迹,鲜红的颜色,刺痛盛嘉南的眼睛。
警局里的人显然也懵了,乱成一锅粥,盛嘉南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把唐言蹊抱了起来,在所有人都没有缓过神的时候,盛嘉南已经抱着唐言蹊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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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没有睁眼,只听见身边有些人叽叽喳喳的在说话,不多久,又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触碰自己的额头。
唐言蹊想动一下,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她龇牙咧嘴,眼睛紧闭了一下缓缓睁开。
刺眼的灯光让唐言蹊很不适应,但是很快,她面前的光亮就被一张大脸取代,见到盛嘉南的瞬间,唐言蹊吓了一跳,身子一缩,脑袋上又传来剧痛。
“好好躺着,乱动什么。”
冰冷夹杂着几分怒意的声音传来,唐言蹊这才平静下来一些,发现自己居然在医院里,她只记得自己看见白冰要被打,然后冲了过去,王太太的烟灰缸好像砸到了她,然后就不知道了。
现在看着身边的人,唐言蹊思绪渐渐清晰,又变得很不清晰,盛嘉南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送她来的医院?还是说他只是接到警局的通知所以来的?不对啊,她的身份那些人不知道怎么会通知他?还是说是齐程?
没等唐言蹊想完,盛嘉南冰冷而怒气冲冲的语气再度传来:“唐言蹊,少特么给本少爷看点儿那种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就你,还想英雄救美?狗熊一个!”
啊?
唐言蹊被盛嘉南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点儿懵,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谁通知的他,而是他看见了她被打的那一幕?
英雄救美?她没有想啊,她只是不希望白冰因为自己再度受到伤害。
白冰?
想到这里,唐言蹊猛的起身,大脑一阵眩晕,她也顾不上,伸手抓住盛嘉南的衣袖:“我朋友……我朋友怎么样了?”
盛嘉南看着她,顿了两秒,目光又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心情奇异的好了一些,慢吞吞在病床旁坐下,伸手把唐言蹊重新按回去躺着,又把床头升高了一点儿,方便说话。
看着唐言蹊焦急的眼神,盛嘉南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脸上俊眉一挑,恢复了那个张狂霸道的盛太子爷:“她们没事,本少爷出马,你还担心个什么?”
虽然不知道盛嘉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现在听他说白冰她们没事,唐言蹊的心也回落了一点儿,她不知道盛嘉南是怎么解决的,但是他说没事,她心里就相信,她相信他能处理好,不是因为盛嘉南的实力,只是单纯的说不出为什么的相信。
唐言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还很疼:“我……”
盛嘉南心里好笑,这个女人终于想起来问自己了?醒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她的朋友怎么样,自己明明都受伤了,居然不先关心自己的伤势,这个女人,是被砸傻了?
“你没事,肿了个包。”
唐言蹊正要说点儿什么,又听见盛嘉南不急不缓的补了一句:“果然蠢的人脑袋硬,能和烟灰缸硬抗。”
唐言蹊:“……”
什么叫脑袋硬?不对不对,重点是,什么叫“蠢的人”,你才蠢呢,你全家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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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头晕得不行,懒得和盛嘉南吵嘴,她关心的只是白冰她们有没有事,既然没有事,她的心自然也就放下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盛嘉南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唐言蹊的侧脸,盛嘉南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笑意,她还要给他多少震撼?
一个千金小姐,居然会为了室友,为了朋友冲上去。
虽然她这样的做法在盛嘉南眼中是不理智,不冷静,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处理方式,但是那一刻,亲眼看见她为了朋友冲上去的那一刻,盛嘉南不得不说,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警局那边,他已经让乔子去处理,而乔子也给了他处理的结果和事情经过。
白冰,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而已,和唐言蹊比起来,那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千金小姐,为了一个普通女孩能做到这份儿上,盛嘉南觉得她傻,却又有种说不清为什么的自豪感。
唐言蹊沉静的睡颜好像发着光,让人不舍得离开。
这个女人啊,能伶牙俐齿得堵得他话都说不出,也能傻得让人觉得心疼。
在警局的时候,看见唐言蹊身侧的几滴血,盛嘉南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疼,慌,火大。
而当检查之后得知,唐言蹊的脑袋并没有什么事,那些血不是她的,她只是脑袋上肿了个包,盛嘉南的心才放松了一些。
很久了,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记忆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在他的眼睛被治疗好了之后,他找不到那个“她”,当他把B市翻了个遍都找不到的时候,他有过这样的感觉,第二次就是盛老先生被查出癌症的时候。
而现在,他居然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因为这个之前还让他很厌恶的女人而有了这种感觉。
盛嘉南勾了勾唇,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隔天,唐言蹊醒过来睁眼,眼前就是一片短暂的黑暗,她的头晕得不行,整个人很犯恶心。
皱着眉头不敢动一下脑袋,过了很久,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儿,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唐言蹊试图坐起来,可是脑袋很晕,根本没力。
“糖糖?”
病房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齐程红肿着眼睛跑了进来,她从来大大咧咧惯了,现在也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唐言蹊:“糖糖,你醒了,讨好了,你醒了。”
唐言蹊本来就头晕,现在被她这么一抱更晕得不行。
“橙子,你快放开糖糖,你看你把她弄得多难受。”
白雪为温柔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眶也是红红的,脸色有些憔悴,昨天那个夜晚,只怕谁都没有休息好吧。
齐程放开唐言蹊,缓了好一会儿,唐言蹊才稍微好点儿,她这才发现,不止白雪和齐程,白冰也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从未有过的尴尬。
白冰抿了抿唇,双手紧握成拳,对着白雪和齐程说道:“我想和糖糖说会儿话,你们先出去吧。”
齐程和白雪对视一眼,还是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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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在唐言蹊的病床边坐下,和齐程白雪比起来,白冰的脸上还有些伤,看向唐言蹊,沉默许久才开口:“糖糖,对不起。”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
昨天的事情谁也没想到会发展成那样,唐言蹊始终觉得归根究底还是怪她。
白冰扯出个笑意:“不关你的事,你没有错,陆……他喜欢你,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冲动了。”
又沉默了两秒,白冰再度开口:“糖糖,你如……如果也喜欢他,真的不用介意我,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我懂的。”
唐言蹊头很晕,可是听着白冰的话,心里觉得很感动,理是这个理,但是真正能释怀的,真正能理解的人却太少太少。
唐言蹊抬了抬手,白冰立刻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出奇的凉,唐言蹊微微勾了勾嘴角,很认真的看着白冰开口:“我已经把话和学长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
白冰有些诧异,又听见唐言蹊接着说道:“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他是朋友,不是爱人,喜欢,不是那样的。”
作为曾经风靡全校的校草和才子,陆祁林的个人魅力自然不用多说,白冰本以为就算唐言蹊不算很喜欢陆祁林,至少也不会拒绝得那么快,毕竟陆祁林无论外在还是内在都摆在那里,而且还对唐言蹊很好。
白冰想不出唐言蹊那么干脆拒绝的理由,除了因为自己或者说……
“糖糖,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病房外,盛嘉南提着一个保温壶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床看见里面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昨天的事情他都了解,说白了,都是白冰惹出来的,盛嘉南皱了皱眉,伸手想推门进去。
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句:“嗯,有人了。”
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唐言蹊的声音不大,也足够传进盛嘉南的耳朵里。
“糖糖,难道是盛嘉南?”
白冰问得很直接,昨天晚上后面处理的事情唐言蹊不清楚,可她们是很清楚的,警局那边动了手的人直接按照规定惩罚,该罚款的罚款,该撤销职位的撤销职位,就连之前颐指气使的王太太颓废得像个落汤鸡。
而出面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是盛嘉南的助理,抱走唐言蹊的也是盛嘉南,所以白冰会这么猜一点儿也不奇怪。
唐言蹊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不是。”
门外,盛嘉南提着保温桶的手骤然收紧,脸上薄唇紧抿成线,深邃的眼眸翻腾起一丝怒意,转头死死的看了病房门两眼,盛嘉南臭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出了医院,上了车,盛嘉南把保温桶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耳边回响着刚刚唐言蹊的那句“不是”。
不是?不是个鬼!
她唐言蹊结婚证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可是他盛嘉南,不是也得是!
半晌,盛嘉南依旧臭着一张脸,掏出手机,拨通乔子的电话:“现在过来医院。”
那边,唐言蹊不能累着,她脑袋还很晕,白冰没有多呆,临出门前转头:“糖糖,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
一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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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离开之后,唐言蹊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索性又躺了下去,她不困只是晕,闭着眼睛想想最近这一段时间的遭遇,唐言蹊突然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她最近这段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打,这就是传说中的水逆吗?
病房门又被人推开,唐言蹊以为是白冰有事又回来,睁开眼发现居然是乔子。
“少奶奶。”
乔子手里提着保温壶,对着唐言蹊大方有礼的打了招呼。
唐言蹊虽然觉得脑袋很晕,但人家来看着自己也不能这么一直躺着,撑着身子准备起来,乔子连忙扶住她:“少奶奶,您别动,我来扶你。”
乔子伸手把唐言蹊的床头摇高,又把保温壶里的鱼头汤倒了些出来:“受伤了,营养尤其重要,俗话说吃哪儿补哪儿,少奶奶您多少也要吃点儿。”
唐言蹊笑笑,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还有母亲要依靠着她,她不会让自己倒下。
乔子一口一口给唐言蹊喂鱼汤,唐言蹊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一碗,又简单的吃了点儿肉,感觉已经很饱了,这才轻声开口:“谢谢你,我饱了。”
乔子收起东西,又扶唐言蹊躺下:“少奶奶,医生说您的伤势不重,但是因为伤到头,这两天估计都会晕,您多休息。”
“谢谢。”
乔子盯着唐言蹊看了几秒,似乎希望她还能再说点儿什么,但是唐言蹊明显没有还想说话的意思,乔子也不好多呆,提着保温壶,轻轻的走了出去。
医院外,盛嘉南的车子还停在原地,只是他人坐到了车子后座。
乔子打开驾驶座的门进来,把保温壶放在一边,转头对着盛嘉南说道:“先生,少奶奶喝了一碗鱼汤,小半碗鱼肉,现在休息了。”
盛嘉南没有吭声,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她有没有说什么?”
乔子脸上露出尴尬,她能猜到盛嘉南是想问什么,只是他怕是要失望了。
“没有。”
果然,乔子话音刚落,盛嘉南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脸色也更臭了,乔子瞬间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犹豫了一会儿,乔子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先生,您应该自己进去给少奶奶送汤的,这样少奶奶一定很高兴,少奶奶年纪还小,女孩嘛,要哄的。”
乔子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盛嘉南的脸色更臭了,他没进去?他进去了,结果呢???
黑着一张脸,盛嘉南轻蔑的语气开口:“我哄她?哼……”
乔子冷汗,这两人是又咋了?昨天晚上盛嘉南着急的模样,乔子都看在眼里,还有他给自己下的命令,严惩那些伤了唐言蹊的人,就连本来也是受害者的王家,今天都已经从B市消失了,这明摆着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怎么想在又……?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乔助理表示,“总裁心,宇宙针”啊,这变脸变的,比天气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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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没有再多说什么,吩咐乔子开车,回了盛世集团。
唐言蹊受伤的消息并没有传回去,张妈不知道,盛老先生自然更不知道。
室友们黄昏的时候又来了医院,白雪手上提着外卖的餐盒,打开,又是一股鲜香的鱼汤味。
相比起之前,唐言蹊已经好多了,头还有些沉,但没有之前那么晕了,齐程坐在床边给唐言蹊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一些事,白冰和白雪把鱼汤盛出来,慢慢喂给唐言蹊:“糖糖,你多喝点儿。”
外面卖的鱼汤当然没有之前乔子送来的鲜香,不过唐言蹊也不介意。
“糖糖,你受伤的事情没有告诉你爸妈吗?”
喂完唐言蹊,白雪突然问道,唐言蹊一愣,很快恢复镇定,摇了摇头:“没有,不想他们担心。”
唐言蹊从来都给人一种懂事的感觉,所以她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白冰和白雪都没有觉得违和,反倒是齐程心里一紧,看向唐言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心疼,知道唐言蹊肯定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齐程立刻开口:“对了糖糖,医生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明天吧,我已经没事了,在这里呆着也只是浪费钱。”
“明天?可你不还头晕吗?这么快出院不好吧?糖糖,你不用担心钱,我们大家凑一点儿,没事的。”
听见唐言蹊明天要出院,白雪和白冰一脸担心,唐言蹊穷是人所共知的,她们担心唐言蹊因为这个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连忙出声阻止。
齐程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雪雪,你和冰冰先回去吧,冰冰身上也还有伤啊,我再陪糖糖一会儿。”
白冰身上脸上很多地方都破了皮,只是都是皮外伤也没有昏过去,看上去没有唐言蹊那么吓人,但真要算起来,白冰的伤势绝对比唐言蹊要严重。
白雪点了点头,齐程说的在理,白冰也是需要休息的。
四个人又聊了几句,没有人提及昨晚的事,更没有人提起陆祁林,她们依旧是曾经的她们,没有芥蒂,没有心结。
看着白冰和白雪离开,齐程才伸手握住唐言蹊的手:“糖糖,你是真的没告诉你家里人吗?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亲爹啊。”
唐言蹊扯了扯嘴角:“除了我身上有他一半的基因以外,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唐家人知不知道她受伤了唐言蹊不清楚,但是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说的,和那个家,她从来都不想有什么过多的瓜葛。
齐程心疼的看着唐言蹊,半晌,恶狠狠的开口:“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当爹的,他根本不配,这种爸爸,不要也罢了。”
齐程只是单纯的吐槽一下,为唐言蹊而心疼,可这话听在门外盛嘉南的耳朵里去不是那么回事。
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白冰和白雪离开,本以为病房里没人了,没想到还有一个。
其实他进去也没什么,之前盛嘉南帮唐言蹊解决那些渣渣,给出的理由就是她是他的学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还是鬼使神差的站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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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少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在偷听,他只是听着齐程和唐言蹊的对话,心里闪过一抹异样。
而当听见唐言蹊开口说道:“在唐家,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这句话让盛嘉南的心底瞬间抽疼。
唐家除了唐言蹊还有个和她年龄差距蛮大的儿子,这点盛嘉南是知道的,所以说,唐家人是重男轻女?
因为唐言蹊是女孩,所以她在唐家才那么不受待见?
想想之前的种种,尤其是唐言蹊根本不像个千金小姐的模样,盛嘉南心里有了答案。
重男轻女这种事情在豪门里并不少见,但是一般也只是把大部分财产留给儿子,女儿少分一点儿而已,而唐言蹊这样根本不像个千金小姐的差距实在大了些。
因为不受待见,所以她很缺钱,因为不受待见,所以她很能忍,因为不受待见,所以她有时候会像一只小刺猬?
盛嘉南心里升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念头。
唐家算什么?他们不待见,他待见,他们不稀罕,他稀罕。
没有唐言蹊的唐家早垮了,要不是唐言蹊嫁给他盛嘉南,要不是盛世集团向唐氏注资,现在的唐家算个什么东西?
外面天色渐黑,齐程终于从唐言蹊的病房里出来离开,盛嘉南侧身躲进旁边的走廊里,看着齐程走远,这才伸手准备推门进去,透过门上的小窗子,看见唐言蹊已经躺下睡觉,盛嘉南已经伸出的手又停住。
他之前来,因为听见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话而离开,后来又来,因为整个下午心里都痒痒的,好不容易想到个借口过来,可现在看着唐言蹊已经睡着的模样,盛嘉南又不太想进去了。
盛嘉南作为盛世集团的太子爷,整个B市呼风唤雨的人物,他从来都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唐言蹊,他经常畏首畏尾,就像现在,明明很想进去,却又似乎怕影响了她的休息。
站在走廊上不进去,可又不舍得离开。
这边是盛嘉南专门挑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晚上除了有唐言蹊的主治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情况,没有人再来。
盛嘉南斜靠着墙壁,手上拿着一根烟把玩,夜色越来越黑,抬腕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盛嘉南突然笑了一下,他真特么是疯了,居然来了医院却没有进病房去,不进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像个傻子似的在门口站着。
更更重要的是,他明知道自己这样像个傻子,偏偏还不是那么的想离开。
良久,盛嘉南才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腿,透过窗子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而盛嘉南不知道的是,病房里的人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唐言蹊睡眠少,她只是头晕,并不困。
唐言蹊闭着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过去的很多事,那年的夏天,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夏天,她陪着盛嘉南的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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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也想起今天白冰问她,心里的人是不是盛嘉南。
她否定了,其实她并不是想隐瞒什么,也不是不想承认,只是她心里的是那年因为失明而跌落尘埃的盛嘉南,不是现在高不可攀的盛世集团总裁。
那年的唐言蹊纵然她依旧是个披着金丝外衣的灰姑娘,但那时候的唐言蹊还有爱一个人的资本和权力,而现在的她没有了。
都说父债子偿,母亲欠下的债也只能她来偿还。
有些痛苦的回忆,唐言蹊不想去记起,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再睁眼,外面已经天亮。
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侧沙发上好像有个人,没等唐言蹊转过头,就听见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醒了?”
唐言蹊迅速扭头,这一转有些猛,脑袋又是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再睁眼,盛嘉南已经走到了面前。
“盛先……”
唐言蹊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外面已经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的身后跟着齐程和白冰白雪两姐妹。
医生见到盛嘉南,很恭敬的叫了声:“盛先生。”
后面三个人则有些错愕,作为唯一知道盛嘉南和唐言蹊关系的人,齐程忍不住多往盛嘉南的身上看了两眼。
医生给唐言蹊做完检查,确定只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可以出院了。
唐言蹊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晕,只是脸色有点儿尴尬,她没想到盛嘉南会来,不过这也算在情理之中,毕竟盛嘉南虽然不喜欢她,但至少还算绅士。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白雪小心的扶着唐言蹊走着,快到医院门口,白冰开口:“我去叫车。”
“不必,我送你们。”
没等白冰走出一步,盛嘉南已经很淡定的开口了,三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只有唐言蹊一个人低着头,她现在脑袋沉,没心思去想盛嘉南是几个意思。
反正即便被宿舍里的人知道她和盛嘉南的关系,唐言蹊也不介意,她从来都很相信她们。
白雪心思单纯,只当盛嘉南是个绅士,又是唐言蹊的论文导师,所以做好人送她们回去,齐程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回头看了一眼唐言蹊,而白冰的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医院离K大不远,没几分钟车程就到了,唐言蹊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秒,还是开口:“有劳了,盛先生。”
她这么一开口,后座上的三个也纷纷开口,盛嘉南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不客气,应该的,毕竟我的学生要是脑子坏了,可就毕不了业了。”
唐言蹊:“……”
盛嘉南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却又总让人觉得怪怪的,白雪下车正准备帮唐言蹊把车门打开,就见盛嘉南已经走了下来:“如果我没记错,唐同学是B市人,她毕竟受了伤,在宿舍也不方便,我送她回去,回见。”
说完,盛嘉南微笑点头算是道别,又缩回车子里,没等三个人反应,车子已经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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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白冰、齐程她们,就连唐言蹊都被盛嘉南弄懵了,车子开出去一段之后,唐言蹊才看向盛嘉南,眼睛里满是不解。
车子在红灯口停下,盛嘉南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被本少爷的侧颜迷倒了?”
唐言蹊:“……”
收回自己的视线,唐言蹊觉得自己真是被砸了一下智商脱线了,盛嘉南会那么说当然只是说给室友听的,而他也不会真的把她送回唐家,应该是回别墅吧,她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回去,张妈肯定知道,要是传到盛老先生的耳朵里,只怕又要惹事端了。
想通了这一点,唐言蹊也就把目光转向窗外去看风景,到底是脑袋受伤,容易晕,不多久,唐言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晕车了。
强忍了一段,实在没有办法再忍,车子已经出了市区,唐言蹊慌忙抓住了盛嘉南的胳膊:“停、停车,快。”
看着她满脸痛苦的表情,盛嘉南方向盘一打,立刻在路边停下,唐言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下去,没跑出去两步,就蹲在路边吐了出来。
盛嘉南从车上下来,看见唐言蹊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抽疼,她的背影实在太单薄,盛嘉南毫不怀疑,一阵风来就能把她给吹飞了。
转身回车上拿了纸巾和水,盛嘉南走回唐言蹊身边,等她吐完,这才把水放进她手里,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天气不冷,可人在这种时候,抵抗力总是查些,再加上,唐言蹊的身体实在不算好。
他可还记得医生三番两次说到的那句“营养不良”。
唐言蹊漱了漱口,又喝了点儿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盛嘉南的衣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下一秒,盛嘉南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往车上走去。
重新把唐言蹊放在副驾驶座,盛嘉南也回到车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本少爷大方,你靠着吧。”
“啊?”
盛嘉南眼底飞速闪过一抹不自在,语气也有些别扭:“你这副德行,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他又要担心了。”
唐言蹊还晕着,丝毫没有察觉盛嘉南语气里的别扭,只当他是怕张妈看见她这样去告诉老先生。
唐言蹊也确实难受得很,没有再犹豫,小心的靠在了盛嘉南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盛嘉南低头看了她一眼,能看见她乌黑的头发,白色的纱布还有长而翘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子。
盛嘉南嘴角不自觉微扬起一点儿,发动车子,尽可能保持一只手不动,车速也因此放慢了很多。
这里离别墅已经很近了,平时不要十分钟的路程,今天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唐言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她能感觉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也能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知道,那应该是盛嘉南的怀抱,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贪恋这份温暖,应该睁眼起来,可莫名,就是觉得晕得不行,根本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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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见到盛嘉南抱着唐言蹊进来,连忙迎了过来:“少爷,这……”
唐言蹊的脑袋被盛嘉南宽大的衣服罩着,让人看不分明,盛嘉南冲着张妈轻笑了一声,低语:“睡着了。”
张妈会心一笑,目送盛嘉南把唐言蹊抱了上去,唐言蹊迷迷糊糊的,但是她清楚的听见了盛嘉南和张妈的对话,包括张妈后来若有所思的一笑,唐言蹊有些脸红,可就是睁不开眼睛,理智和情感的战争,从来理智沉稳的唐言蹊,这一次终究还是让依恋占据了上风。
盛嘉南把唐言蹊放在床上,这才把自己的衣服拿开,给她盖上被子,围绕着自己的那份温暖感觉消失,过了一会儿,唐言蹊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医院呆了两天,她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身上的消毒水味实在不怎么好闻,离开了盛嘉南的怀抱,唐言蹊毫不费力的睁开眼睛,脑袋虽沉,但不至于什么事都做不了。
慢吞吞从床上下来,唐言蹊刚站起来,盛嘉南已经从衣帽间里换了家居服出来,见到她站着,皱眉:“干嘛?”
“我想洗个澡。”
盛嘉南眉头皱得更深,洗澡?她这副模样还想洗澡?
“躺回去,洗什么洗,还想进医院?”
盛嘉南语气很臭,唐言蹊平静的看向他:“身上味道不好闻,污染了盛先生的床,不好。”
“你……”
盛嘉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他什么时候嫌弃她了?
盛大少爷强行失忆,自诩从未嫌弃过唐言蹊,不过听着唐言蹊的话,盛嘉南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
被这个人堵得说不出话来已经是常态,但一次可以两次可以,要是一直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那他盛嘉南岂不是太丢脸了嘛。
脑中不知道想到什么,盛嘉南嘴角微扬,长腿逼近唐言蹊,脸上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低头在唐言蹊的颈间闻了闻:“嗯,是不好闻。”
这个暧昧的动作让唐言蹊又红了脸,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盛嘉南之间的距离,唐言蹊低着头,侧身往旁边绕开:“我去放水。”
没等她走出两步,手臂就被盛嘉南抓住:“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你老实呆着。”
说完,盛嘉南已经转身走进浴室,不多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唐言蹊挨着床沿坐下,她头还晕着,没心思去想盛嘉南在想什么。
上次他能帮她洗头,这次帮她放水好像也没什么违和的。
别墅的浴缸很大,灯光透亮,唐言蹊走进去发现盛嘉南居然还在水里放了一些香薰过的玫瑰花瓣,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水面,和电视上演的千金小姐沐浴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淡淡的香气,让人很舒服,唐言蹊慢慢脱掉衣服泡进去,她的头不碰水,双肩和锁骨也都在花瓣水面之上。
温热的水浸润肌肤,唐言蹊刚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就听见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她的神经瞬间紧绷,下一秒,盛嘉南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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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慌忙往后缩了缩,伸手就抓过旁边的浴巾,可拿过来又不知道能怎么办,又不能这么红果果的站起来。
唐言蹊胀红一张脸,她好像明白刚刚盛嘉南这么积极说给她放水是几个意思了。
“你……你进来干什么?”
唐言蹊是害羞,这么被一个男人看着能不害羞嘛,不过她并不觉得盛嘉南这样是想和她发生点儿什么,以盛嘉南的幼稚,唐言蹊完全相信,盛太子爷只是幼稚的毛病犯了,拿她耍着玩。
盛嘉南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走了过来,嘴角依旧是那副坏笑的模样,在浴缸旁坐下,目光把唐言蹊打量了一遍才不急不缓的开口:“你万一晕了跌进水里淹死,那怎么办?本少爷慈悲,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进来看着你。”
唐言蹊:“……”
虽然她的身子不是没被盛嘉南看过,但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上药是上药,虽然害羞但不觉得尴尬,可是现在这样实在……
唐言蹊咬了咬唇,尽可能平静的开口:“我没事了,不会掉进水里淹死。”
盛嘉南那么说明摆着就是调侃,现在被唐言蹊这么接一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好笑。
浴室里,他不动,她也不动,盛嘉南本来也只想逗逗她,没真想做什么,目光不怀好意的盯了唐言蹊半天,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唐言蹊生怕盛嘉南还会进来,三下五除二的洗完,起身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忘记拿睡衣了。
真是脑袋被砸了一下就傻了吗?
开口叫盛嘉南帮她拿是不可能的,唐言蹊只能拿浴巾裹着自己,这才慢吞吞走出去。
盛嘉南斜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手里拿着唐言蹊的睡衣,嘴角还带着那种欠扁的坏笑,一脸“想要衣服求我啊”的幼稚模样。
唐言蹊深吸一口气,伸手:“谢谢。”
盛嘉南却站直了身子,把手往后背一背,逼近唐言蹊,低头,还是在她颈间闻了闻:“呵,果然香了,不难闻了。”
灼热的气息打在唐言蹊的颈间,酥麻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唐言蹊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纵然她尽力克制自己的失态,可这点儿小动作哪里逃得过盛嘉南的眼睛。
深邃的眼眸里,笑意深深,盛嘉南使坏一般的又把头低下去一点儿,微凉的唇印在唐言蹊的颈间,她的皮肤还带着沐浴过后的余温,一凉一热的碰触,唐言蹊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轰的一下炸开,脑袋更晕了。
唐言蹊也顾不得浴巾是不是会掉下来,忙不迭伸手撑住盛嘉南的肩,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儿,她真的晕了,拜托,别说她现在本来脑袋就沉,就算脑袋没受伤,她也扛不住盛嘉南这样的诱惑啊。
她平时就是再冷静,她也是个正常的人,意乱情迷,不是只有男人才会。
更何况……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她心里的那个他,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寸气息都是她贪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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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盛嘉南,你别闹了。”
唐言蹊双手撑在盛嘉南的胸前,低垂着脑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盛嘉南嘴角勾了勾,一手揽住唐言蹊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这才把她的睡衣放在旁边:“休息一会儿,下来吃饭。”
盛嘉南胡闹归胡闹,分寸他还是有的,其实刚刚他也没想那样,只是看着唐言蹊轻颤的模样,心头发痒,鬼使神差的就吻了下去。
唐言蹊的皮肤很细腻,很有弹性像果冻一样,盛嘉南眼底闪过笑意,又想起她身上的那道伤疤,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那么深的疤痕,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盛嘉南皱着眉头下楼,见到张妈才松开一点儿,问道:“鱼头汤熬好了?”
“是的,少爷,按照您的吩咐,汤里加了些天麻。”
盛嘉南走进厨房,就闻见一股浅淡的中药味,揭开锅盖,看着里面奶白色的鱼头汤,眼前又浮现出唐言蹊有些苍白的脸色。
本想等她下来吃的,盛嘉南瞬间改变了主意,舀了一大碗出来,又把张妈准备好的青菜和米饭一起端了上去。
推开卧室门,唐言蹊已经穿好睡衣站在床边,正准备下去的样子,盛嘉南看了她一眼,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唐言蹊说道:“张妈给你做的鱼头汤。”
唐言蹊有些诧异,张妈并不知道她受伤了,怎么会给她准备鱼头汤?
盛嘉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轻咳一声:“乔子那个多话的。”
原来是乔子说的,那就不奇怪了,唐言蹊伸手端起小碗,轻抿了一口,鲜香中又带着点儿苦味。
想必是张妈知道她脑袋受伤,所以加了点儿中药吧。
味道有点儿怪,唐言蹊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一碗,盛嘉南挨着她坐下,又给唐言蹊挑了一些鱼肉出来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吃哪儿补哪儿。”
又是这句!
乔子给她送鱼汤也这么说,室友给她送鱼汤也这么说,唐言蹊忍不住笑了一下:“真要这样,那不该给我喝鱼汤,应该吃猪蹄。”
“嗯?为什么?”
“四肢有力打得过别人,就不会受伤了。”
唐言蹊纯属顺着话往下说,等到话已经出口了,才反应过来她面前坐着的不是齐程、白冰她们,而是盛嘉南。
她怎么会和盛嘉南说这种冷笑话!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半晌,盛嘉南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起来,唐言蹊被他笑得有些脸红,有那么好笑?太夸张了吧!
盛嘉南还在笑,唐言蹊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听见盛嘉南没里头的来了一句:“不用吃,有本少爷在,我保护你,能打得过本少爷的还没出生呢。”
唐言蹊心里“咯噔”一下,盛嘉南这明摆着是在夸大其词,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他保护她?
盛嘉南……保护她唐言蹊吗?
这怎么可能呢?
从小到大,没有人保护她,她也不奢求有人会保护她,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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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知道盛嘉南不过一时的玩笑,或者只是顺着这个话题说的不作数的话,但是唐言蹊的心里还是莫名被暖了一下。
鼻尖有些泛酸,唐言蹊忙不迭把头转到一边,她不想让盛嘉南看见她眼底脆弱的模样。
她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习惯了自己坚强的模样,她实在不习惯把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展现在他人面前,尤其是盛嘉南。
就连白冰出事的那天晚上,唐言蹊也从没想过要找盛嘉南,她想的是找唐家的人,他们彼此利用,只有利益关系,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因素,这样办事反而更方便。
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唐言蹊转过头接着吃东西,也不知道盛嘉南是怎么想的,居然陪着她,慢慢等她吃完,然后盛嘉南又端起餐盘走了出去。
今天下午,唐言蹊是还有课的,但是她现在这副模样也上不了,那些课倒也不是说非上不可,只是作为好学生,唐言蹊没有翘课的习惯罢了。
拿出手机给齐程发了条短信,让她帮自己请假,看着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消息,唐言蹊无奈的笑了笑,她发现自从嫁入盛家开始,她怕是把她这十多年上学生涯的假全请完了。
唐言蹊刚把手机放下,手机就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唐言蹊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果然还是没有瞒住。
【糖糖,冰冰问我是不是知道你和渣男之间的关系,怎么回?】
唐言蹊轻抿了一下嘴唇,慢慢打字给齐程回过去【我回去解释。】
唐言蹊虽然并不想公开她和盛嘉南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段关系不会维持太长时间,到时候,她会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和盛嘉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是宿舍里的人既然问了,唐言蹊也不会隐瞒。
回完短信,唐言蹊叹了口气,以后在外面真的得和盛嘉南保持距离了,白冰看出了端倪,因为她机灵,可机灵的不止白冰啊。
这要是再被别人看出点儿什么端倪,麻烦可就真的多了。
在别墅休息了一天,晚上盛嘉南临时有个视频会议,在书房呆到很晚,也避免了一些可能发生的尴尬。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唐言蹊已经睡得很沉,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掉,只在床头留着一盏橘黄的柔灯。
橘黄的暖色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昏暗却又温暖,盛嘉南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慢慢走到唐言蹊的床边坐下,看着她的侧脸,盛嘉南的脸上出现一抹温柔,目光渐渐往下,唐言蹊的睡相从来很规矩,今天却有些意外的仰朝了一边,睡衣的领口被扯开了一点儿,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柔美的锁骨。
盛嘉南眼睛微眯,低头,在她的锁骨上轻吻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唐言蹊,睡梦中的人儿轻微的动了动身子,动作虽小,却硬生生让自己的锁骨磕在了盛嘉南的嘴唇上。
盛嘉南条件反射的收回自己的动作,有些嗔怪的瞪了一眼依旧睡着的人,这女人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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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又重新落回唐言蹊的身上,她的锁骨虽然柔美但是太突兀了,这个女人实在太瘦了。
这么瘦弱的身体里她是怎么做到什么都自己强行忍下的?
盛嘉南有些心疼,脑中下意识的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个女人养肥,这么瘦,抱着都硌手。
侧身在唐言蹊身边躺下,盛嘉南没有什么睡意,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伸手从唐言蹊的脖子下,另一只手搭在唐言蹊的肩上,看上去就像是抱住她一样。
唐言蹊这两天在医院睡得很多,虽然脑袋晕着,但也不至于睡得很沉,盛嘉南的动作纵然很轻,可还是足以把她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唐言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盛嘉南抱在怀里,吓得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只见盛嘉南双眸紧闭,嘴巴里还嘟囔了两句,好像睡得很沉的样子。
唐言蹊无语了,他是睡着了,所以抱住了自己吗?
肯定是了,不然盛嘉南怎么可能会抱着她呢?
唐言蹊慢吞吞的往旁边挪,又轻轻的把盛嘉南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随即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又把盛嘉南伸到她这边的手,轻轻放了回去,这才重新挨着床沿躺下。
自己的脑袋很沉,唐言蹊不敢保证明天早上自己会不会在盛嘉南之前醒,万一没有,盛嘉南醒来发现他抱着她,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现在既然发现了,还是理清楚比较好。
回头看了一眼盛嘉南,确定他没有醒,唐言蹊长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接着睡。
她不知道的是,她那边才转过头,一双冒着火焰的眼睛就睁开了,盛嘉南的薄唇紧抿成线,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醒过来,还好他反应快,快速的闭上了眼睛装睡,得亏这个女人笨着点儿,不然盛嘉南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瞒过她的眼睛。
结果呢?
人家居然帮他调整了睡姿,她就那么不喜欢他抱着她?
盛太子爷脸色臭到了极点,内心怒吼:“唐言蹊,我特么是你老公,老公!!!”
下一秒,盛嘉南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唐言蹊和她朋友的对话。
她的心里有人,而这个人不是他盛嘉南。
因为她心里想着别人,所以她拒绝和他的亲近,因为她心里有别人,所以她不希望他抱着她?
这个解释让盛嘉南原本臭着的脸多了一层阴霾,深邃的眼睛里寒光骤现。
这种感觉可太不爽了,有他盛嘉南在身边,她居然还能想着别人?
盛太子爷觉得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受到了挑战,心底翻腾着的怒火和酸意让他有一股冲动。
没等想明白这是什么,盛嘉南的手已经按在了唐言蹊的肩膀上,一个用力就把她给翻了过来,紧接着,盛嘉南的唇已经落了下去。
唐言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被人转到正面然后嘴巴就被人堵住了,吓得唐言蹊慌乱中随手抓起了什么冲着身上的人就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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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打断了房间里火热的攻势,盛嘉南抬起身子,双眸喷火:“唐言蹊,你谋害亲夫啊。”
唐言蹊眨着一双大眼睛,拜托,他好意思吗?被吓到的可是她啊。
“你……你干什么?”
唐言蹊已经乘乱推开盛嘉南,自己坐了起来,双手抓着被子蜷缩着,满脸戒备的看着盛嘉南。
她的眼睛里遮掩不住慌乱,不似平时的平静淡定,盛嘉南心里骤然有了一丝挫败,她这副戒备的神情看着他是几个意思?
把他当要侵犯她的犯人了?
他盛嘉南从来都是天之骄子,他要什么女人没有,结果眼前这个居然还不领情?
盛嘉南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翻身下床,背对着唐言蹊,语气冰冷:“唐言蹊,收起你那副受害者的表情,本少爷对你没兴趣,我不过是个正常男人而已,不想让我碰你,就离我远点儿。”
说完,盛嘉南长腿一迈,大步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把门关上,震得唐言蹊觉得后脑勺直发疼。
她愣愣的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这几个意思?
他对她没兴趣,她知道,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唐言蹊愣了一会儿,恢复平静,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所以说盛嘉南会抱她,会吻她,都不过荷尔蒙作祟而已,并非他的本意是吗?
而她刚刚的样子应该是挑战到盛太子爷的骄傲了吧。
唐言蹊慢慢缩回被子里,她似乎把盛嘉南惹生气了。
心里有些堵,唐言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她这是怎么了?
她从来也没讨盛嘉南喜欢过,她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她就惹了他了,可为什么现在把他惹生气了,心里会那么难受?
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和盛嘉南的接触太多了?还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唐言蹊缩了缩身子,鼻尖又有些酸,她连忙闭上眼睛,硬逼着自己咽下心头的苦涩。
这个夜晚似乎把一切又都打回了原点……
第二天,唐言蹊醒过来已经快九点了,撑着身子坐起来,昨天晚上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唐言蹊自己都不知道,脑袋已经好多了,不像之前那样晕。
唐言蹊洗漱完下楼,没有见到盛嘉南的身影,她头上的纱布已经取掉,唐言蹊也不怕张妈看出什么来,走到餐桌前坐下,张妈很快就把早餐送了上来。
“谢谢。”
张妈给唐言蹊倒了一杯牛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少奶奶,您和少爷是不是吵架了?”
唐言蹊刚把面包放进嘴里,突然噎了一下,扭头看向张妈,只听见张妈接着说道:“少爷早上出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唐言蹊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开口,张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也不再说什么,唐言蹊安安静静的吃完早餐,她昨天已经请假了,今天没打算接着请,上楼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她刚走出别墅的花园,走到外面的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子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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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长相清俊,走到唐言蹊面前,恭敬的弯了弯腰:“少奶奶,我是您的司机,您叫我小李就好。”
唐言蹊有些错愕,司机?
这是盛嘉南安排的?
没等她这个念头消失,就听见小李说道:“您没有驾照,先生工作又忙,老先生担心您出行不方便。”
说着,小李状似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少奶奶请放心,我车技很好的。”
唐言蹊被他逗笑了,小李已经给她打开了车门,唐言蹊弯腰进去,等车子发动,看着窗外的风景,唐言蹊才自嘲了一下,她怎么会以为是盛嘉南安排的?昨天晚上盛嘉南那副冷冰冰的语气明显生气了,今天怎么可能会给她安排司机。
只是盛老先生是怎么知道她没驾照的?
不对,重点是,盛老先生还在住院,还能为她想这些,唐言蹊心里有些感动,盘算着,等今天下课了之后,去医院看看老人家。
虽然不知道盛老先生究竟看上自己哪点,但是老人家是真心疼自己,唐言蹊也能感觉到。
小李的车开得很稳,也很慢,时不时还要问问唐言蹊接下来的行程,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去接她,在什么地方接。
小李的问题都很正经,可是他说话的措辞总带着几分幽默,引得唐言蹊数次嘴角带笑。
车子走了许久才到K大附近,这是辆什么车唐言蹊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车子,她可绝对不想再给自己惹什么麻烦,因此没有让小李在门口停,而是隔着一个红灯口就停下了。
看着唐言蹊的背影穿过马路,走进K大校门,小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电话:“先生,少奶奶已经到学校了,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说的,少奶奶也没有晕车,精神看上去不错。”
盛世集团顶层,盛嘉南握着电话,淡淡“嗯”了两声就挂了,眼眸扫向面前站着的几个人:“继续说。”
这些人都是盛世集团的高管,今天照例来给盛嘉南汇报工作,结果一通电话进来,在他们都以为自家总裁会和平时一样挂断的时候,没想到人家却接了起来,虽然只是“嗯”了两声,但这已经超过他们对盛嘉南的认知了。
盛太子爷张狂霸道,但在工作上从来雷厉风行,他什么时候在听取工作汇报的时候接过手机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两秒,又忙不迭的接着汇报,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再说了,在盛世集团八卦盛嘉南,那不找死呢嘛。
几个人火速把工作汇报完,盛嘉南又处理了一些公事,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起身抓起外套准备出去。
乔子推门进来,恭敬的开口:“总裁,唐先生来了,说找您有事。”
“谁?”
“唐如海,唐先生。”
唐如海是盛嘉南的岳父,但乔子不会这么说,虽然现在她这个外人觉得自家总裁和少***关系有所缓和,但是是不是就完全接受了,乔子不知道,多年的职场经历让她绝对不会去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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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岳父,想要见女婿哪里需要通报,但是抱歉,那是在一般人身上,在盛嘉南身上这条可不管用。
名义上,唐如海是盛嘉南的长辈,但他不过也只敢不称呼他为“盛先生”,其他方面绝对不敢放肆。
盛嘉南对唐如海没什么好印象,老狐狸一只,盛世和唐氏联姻,盛世集团为唐氏注资,这是最初就说好的,而他也照做了,那点儿钱,盛嘉南也不放在眼里,但是从此之后唐氏和盛世集团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他现在来找自己是做什么?
“不……”
盛嘉南才不会管他是不是长辈,张口就要说“不见”,脑中猛然闪过唐言蹊的小脸,还有她在医院对着朋友的那句“唐家只儿子,没有女儿。”
唐言蹊在唐家的情况究竟如何,盛嘉南不知道,但是他能猜到绝对不好就是了。
不然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就过成了唐言蹊那样?
昨天晚上事情,盛嘉南当然还在生气,开玩笑,有他在身边,那个女人居然还能想着别的男人,这能不生气吗?
但是盛嘉南一向分得很清楚,他和唐言蹊生气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别的人要是欺负了他的人,那么抱歉,就算他和那个女人吵翻了天,他也一定会帮她讨回公道。
把手上的外套放下,盛嘉南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让他等着。”
乔子有些诧异,但没有多说,恭敬的开口:“是。”
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对着正在休息室里的唐如海说道:“唐先生,抱歉,请您稍等一下,总裁在开视频会议。”
唐如海眉心一簇,他是个人精,再不爽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不悦的神情一闪而过,立刻恢复笑意:“好的,没关系,辛苦了乔助理。”
乔子微笑点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快十二点,唐如海已经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盛嘉南按下内线:“让他进来吧。”
乔子起身去休息室:“唐先生,这边请。”
不管盛嘉南是不是真的有事,这都是给了唐如海一个下马威,唐如海的不悦可想而知,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跟着乔子走进盛嘉南的办公室。
盛嘉南有礼貌的起身:“抱歉,让您久等了。”
“哪里哪里,嘉南你工作忙,我也是突然造访,冒昧了。”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如海本来没打算这么直奔主题,但盛嘉南既然已经这么直接的问了,唐如海沉默了两秒,还是直接说明来意。
他是为了和盛世集团的合作来的,唐如海的措辞显然是经过精心编排的,他绕开了唐氏实力的问题,只打亲情牌,但也不会显得太热络。
唐如海说完,看了一眼盛嘉南,发现盛嘉南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都没怎么听的样子,唐如海尴尬的笑了笑:“婉婉嫁给你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她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嘉南你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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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
这个字,盛嘉南不是对一次从唐如海的口中听见,之前他还没觉得有什么,无非就是父母自谦的话,但是现在……
想想唐言蹊的那句“唐家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想想她浑身上下廉价的衣服,想想她在西餐厅打工,想想她给人当家教,想想她一个千金小姐居然吃方便面,想想她受伤了都自己忍着……
之前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盛嘉南只要一想起那些,就觉得心口一阵气闷,那个蠢女人,怎么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盛嘉南知道唐如海突然说道唐言蹊的目的是什么,他没有接话,脸色比之前更臭了一点儿,这让唐如海心底越发没底。
他之前唐言蹊的倔脾气,让她嫁给盛嘉南是他们用她母亲的事情做交易,唐如海是想借由这件事给唐氏带来靠山和资金注入,但是唐言蹊的倔脾气是唐如海失算的地方。
所以现在看着盛嘉南在听见他提到唐言蹊之后臭下去的脸色,唐如海的第一反应就是唐言蹊惹恼了盛嘉南。
“嘉南,婉婉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我一定好好说说她,夫妻之间,磨合总是要的,婉婉这孩子脾气也不好,凡是都摆在脸上,不会忍。”
唐如海的话让盛嘉南觉得好笑,唐言蹊还不会忍?那个女人,疼也忍,苦也忍,就连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要不是他偶然发现,那个女人恐怕也只会忍。
这还叫“不会忍”?
盛嘉南嘴角微扬,眼底冷笑一片,看着唐如海伪善的嘴脸,盛嘉南突然很不想搭理,连面子工作都懒得做。
盛太子爷不想搭理的人,自然就不会搭理,盛嘉南扬了扬眉:“言蹊怎么样,我清楚,一会儿还有个会,就不奉陪了。”
盛嘉南说着,按下内线:“乔助理,送客。”
这是红果果的逐客令,唐如海就是心里有千万个不爽,面上也依旧撑着体面的笑意:“既然这样,就不打扰嘉南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跟婉婉一起回来吃个便饭。”
客套了两句,唐如海走出盛嘉南的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合上的瞬间,盛嘉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盛嘉南抓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另一边,唐言蹊坐在宿舍里,吃着室友刚刚给她带回来的饭菜,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唐言蹊眼眸一沉,握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这才接起:“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唐如海低沉的声音:“半小时后,我到K大。”
“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言蹊话音都还没有完全消失,唐如海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唐言蹊皱了皱眉,唐家用母亲威胁她嫁给盛嘉南,她答应了,但也仅仅如此。
唐家打的算盘,唐言蹊很清楚,可是那些事情她不会去做,绝对不会去做,嫁给盛嘉南是无可奈何,否则她绝不希望自己做出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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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嫁给盛嘉南开始,唐如海不止一次对她说希望促成唐氏和盛世集团的合作,但是都被唐言蹊给无视了。
唐如海会找她,除了是这种事情,唐言蹊想不到还会有别的什么。
定了定神,唐言蹊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饭,看时间差不多,起身走了出去。
K大侧门,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侧门没有人,唐言蹊还没走出去,就看见唐如海的车子停在那里。
伸手拉开车子后座坐进去,唐言蹊开门见山的开口:“找我什么事?”
她已经好多了,不会觉得脑袋昏沉,但是脸色还有些不好,唐如海侧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是不是惹嘉南生气了?”
唐言蹊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目光平静的看向唐如海:“没有。”
对于眼前这个人,唐言蹊已经连毒舌怼人的心思都没有,没有父亲会这么久没见女儿,开头第一句就是问她是不是惹恼了他的金主,没有父亲在明明看见女儿脸色苍白之后依旧不闻不问。
当然,对于唐如海的漠视态度,唐言蹊早就习惯了,也不会因此伤心或者有什么不甘。
他们把她的妈妈照顾好,她依约成为盛家少奶奶,这样就行了,其他的,她不会去做,嫁给盛嘉南,引得盛嘉南讨厌她,这已经是唐言蹊觉得自己给盛嘉南最大的伤害,其他的,只要她觉得对盛嘉南不好的,她一定不会做。
唐言蹊能猜到唐如海来找她是做什么,所以当唐如海说出来由时,唐言蹊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她只是平静的看向唐如海,这个血缘上自己的父亲:“你觉得盛嘉南是个会听女人摆布的人?唐先生,不要忘了,我是你们硬塞给他的,我明确的告诉你,我的话,他不会听,我这个人,他不喜欢,在盛家,我能讨老先生欢心,保住盛家少***位置,这是我的极限,其他,无能为力,我还有课,先走了。”
唐言蹊一口气说完,不给唐如海任何反应的机会,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唐如海看着唐言蹊离开的背影,十分厌恶的皱了皱眉,唐言蹊的脾气实在在他的意料之外,而且唐如海没想到唐言蹊越来越倔,越来越不好拿捏。
而且更糟糕的是,唐如海发现,自己居然还拿她没有办法,之前的威胁对现在的唐言蹊还不能过过了,要是她挑明不合作,唐家的损失绝对比唐言蹊的损失要大得多。
唐如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似乎明白唐言蹊之前对他说的话了,真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吩咐司机开车,唐言蹊听见身后的动静,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里一片漠然。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父亲的爱,沈婉清不喜欢她,她可以理解,毕竟她又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唐如海呢?
她唐言蹊的身上流着的确确实实是他唐如海的血啊,结果……
现如今的这份漠然,是唐言蹊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沉淀下来的,只是在漠然的深处终究还是藏着一份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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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往回走了一小段,眼底的漠然和深处的落寞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她的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抬头看去,唐言蹊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盛嘉南?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言蹊慌不择乱的把眼底所有情绪收敛下去,恢复往常平静的看向盛嘉南,但是已经晚了,她的所有冷漠,还有夹杂在冷漠背后的小小受伤都被盛嘉南清清楚楚的看在眼底。
盛嘉南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左手臂上随意搭着他的西装外套,整个人在张狂中又带着几分慵懒,这样的盛嘉南,莫名有几分轻佻帅气。
唐言蹊定了定神,平静的看向他:“盛先生。”
昨天晚上她似乎把他惹生气了,唐言蹊不知道盛嘉南现在来找他是要做什么,但总不至于是因为她把他惹生气了,所以来揍她一顿?
盛嘉南虽然幼稚,但也不至于这么幼稚吧?
“你们父女见面的场景还真特别啊。”
盛嘉南开口,唐言蹊一怔,是刚刚她从唐如海的车上下来被他看见了?
也对,刚刚从唐如海说的话里,唐言蹊就听出来了,他今天之所以来找她,就是因为在盛世集团盛嘉南那里碰了壁。
所以唐如海从盛世集团离开之后就来了K大,莫非,盛嘉南也是?
“爹爹路过,顺便来看看我。”
唐言蹊笃定她和唐如海的对话盛嘉南不可能听见,就随便打了个哈哈。
盛嘉南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异样,她刚刚下车的模样,还有她听见身后车子离开的模样,还有她之前没有来得及收敛下去的小小受伤。
这是“顺便”来看看会产生的?
还有,从盛世集团无论是到唐家还是到唐氏,哪里需要经过K大?这路,可真顺啊。
唐如海前脚离开盛世,后脚就出现在了K大,盛嘉南精密复杂的大脑早已脑补出他的来由,再加上唐言蹊的模样,显然他们两个交谈的也不太愉快。
眼前这个女人只怕又因为亲情而伤心了,结果在自己面前还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
这个蠢女人!
盛嘉南心里有些心疼,在他面前,她大可不必这样,如果她想要父母的爱,她想要唐家的重视,甚至她想要整个唐氏,他都可以给她。
就算装,他盛嘉南也能让那些人装得像模像样。
可是这个女人……盛嘉南有点儿心疼,又夹杂着几分烦躁,伸手抓了抓头,正要说什么,唐言蹊先开口了:“盛先生是找我的吗?有事吗?”
公事公办的口吻,还有她一口一个“盛先生”,这让盛嘉南越发烦躁,俊眉蹙起,那副一贯嘲讽的语气又蹦了出来:“唐同学,你的选题,好像还没给我吧?”
唐言蹊一愣,是了,她怎么忘了,盛嘉南现在除了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以外,还是她的论文导师。
虽然唐言蹊对这件事很无语,但没有办法,这已经是整个K大都知道的事实了。
“选题我已经做好了,盛……”
“那还等什么,拿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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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唐言蹊说完,盛嘉南已经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往K大里面走去,示意唐言蹊跟上。
唐言蹊被雷得睁大了嘴巴,什么情况?
盛嘉南真的把他当成她的导师了?
硬着头皮跟上,唐言蹊保持在盛嘉南身后半米处,从侧门进去走了一段,视野就变得开阔起来,周围时不时会有学生走过,纵然不看他们,唐言蹊也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商学院学霸唐言蹊的倒是是盛嘉南,这在K大已经不是秘密,所有人对唐言蹊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盛嘉南啊,那可是站在金字塔顶端顶端的人物,哪怕是只认识一下都是三生有幸。
现在看见盛嘉南和唐言蹊一起出现在学校里,路过的人已经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照。
盛嘉南走的神态自若,唐言蹊却有些头皮发麻。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只想低调到尘埃里,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让她低调。
走过体育馆前的广场,又走过学校中心的一片湖区,又穿过体育场,盛嘉南带着唐言蹊几乎横穿了整个K大。
一开始,唐言蹊还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后面渐渐的,一贯淡定的唐言蹊也不淡定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人,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带着她走过整个K大?
要是以前,唐言蹊一定不会这么想,但是自从见识了某人的幼稚之后,唐言蹊毫不怀疑盛嘉南会干出这种事,再往前走,就是K大专门给外国国籍教授安排的小别墅区,穿过那边小别墅区就是另一道校门了,唐言蹊实在不知道盛嘉南还能带她去哪里?
走过人多的地方,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唐言蹊忍不住伸手拉住了盛嘉南的衣袖:“盛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盛嘉南停住脚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唐言蹊拉着自己衣袖的白皙手指上,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
娇小的女孩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抓住自己衣袖的模样,实在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当然,这个前提是忽略唐言蹊说话的语气。
盛嘉南心念一动,重新迈步,往前一走,衣袖自唐言蹊指间滑落,盛嘉南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唐言蹊说话一样,自顾自的走着。
这让唐言蹊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盛先生。”
这一次,唐言蹊没有拉住盛嘉南的衣袖,而是直接站到了他的前面,一双眼睛,干净澄澈的看着盛嘉南。
盛嘉南突然往前,硬生生逼得唐言蹊往后退,后背撞到什么东西,下一秒,唐言蹊的后脑上就被一只大手护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盛嘉南的用意,眼前就被一片阴影压住,唇上出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转瞬即逝。
“你……”
唐言蹊瞪大了眼睛,却发现盛嘉南的眼眸弯弯,里面的笑容犹如璀璨的银河,拥有让人沉醉其中的魔力。
唐言蹊愣愣的看着盛嘉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像被下了定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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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吻是什么时候又落下来的,唐言蹊不知道,她的身后是一棵百年大树,她的身前是盛嘉南温热的身子。
她的后脑勺被盛嘉南护在手心,她的身子被盛嘉南压在树上,她的唇被盛嘉南堵住,她的周身萦绕着属于盛嘉南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耀眼刺目,唐言蹊却觉得自己浑身都沉浸在温暖中,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不能承受之重,是毒药,却是戒不掉的毒药,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唐言蹊的大脑变得混沌,浑浑噩噩,几乎是本能的,她抬起手,抓住了盛嘉南的衬衣。
唐言蹊紧闭着双目,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也没有看见面前男人因为她这个小动作而瞬间睁开的眼睛。
盛嘉南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愉悦。
唐言蹊并没有抱着他,她只是抓着他的衣服而已,可是盛嘉南却觉得自己浑身都舒畅了。
昨天晚上的小小阴郁已经被盛嘉南抛在了脑后,这个女人心里有别人的事实也被盛嘉南抛在了脑后。
小心护着唐言蹊的后脑,不让她原本就受伤的地方再度受伤,盛嘉南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个人都有些缺氧,盛嘉南才渐渐松开了她。
唐言蹊的神思渐渐回到脑海中,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唐言蹊的脸瞬间爆红,她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盛嘉南。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但是她相信她的眼睛一定会出卖她。
而唐言蹊的这副模样看在盛嘉南的眼睛里,全然就是小女人娇羞的模样,盛嘉南的心情越发大好,低笑了两声,牵过唐言蹊的手带着她接着往前走。
走到小别墅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盛嘉南才松开唐言蹊,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唐言蹊已经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儿,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的房子和盛嘉南已经淡定走进去的模样。
这里算是学校的教职工区域,盛嘉南有这里的钥匙,说明他是这里的主人,难不成K大还给盛嘉南专门安排了住处?
虽然以盛嘉南的身份,就算是真的,唐言蹊也不会觉得意外,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有必要吗?
“唐同学,愣着干什么?进来,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唐言蹊嘴角抽了抽,办公室?
搞笑来的吧?
迈步进去,唐言蹊发现这里还真是一副办公室的装修,盛嘉南带着她走到一个电脑前:“在这里坐。”
唐言蹊愣愣的坐下,过了几秒才想起来,看什么选题啊?她根本都没有带出来。
她真的是被盛嘉南搞蒙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想起来,居然就跟着他走了过来。
“那个,我没带选题报告,我回去拿。”
“宿舍没有人?”
“有人。”
“让她们给你送。”
唐言蹊:“……”
这还真是不是他麻烦别人啊,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看了看盛嘉南,唐言蹊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她现在不清醒,多说多错。
默默拿出手机,唐言蹊给齐程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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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齐程来到唐言蹊说的地方,站在盛嘉南面前,齐同学使劲儿咽了咽口水,这不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盛嘉南,之前唐言蹊在医院的时候她就见过。
但是那完全不一样,之前齐程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唐言蹊身上,所以没有太关注盛嘉南,但是现在……
唐言蹊接过齐程递过来的东西,正想说什么,就听见盛嘉南开口:“齐程?”
听见自己曾经迷得不行的男神叫自己的名字,齐同学花痴属性瞬间爆裂,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
盛嘉南冲着齐程很温和的一笑:“马上就是饭点儿了,有劳齐同学跑一趟,不嫌弃的话,我做东,一起吃个晚餐。”
唐言蹊瞪大了眼睛看着盛嘉南,好像自己听见了什么世纪新闻似的,齐程也愣住了,花痴属性再度爆棚,立刻双眼闪着精光:“不嫌弃不嫌弃。”
说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又忙不迭的改口:“谢谢……谢谢盛……盛先生。”
“不客气。”
盛嘉南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说完,转身看向唐言蹊:“我们开始?”
唐言蹊完全不知道盛嘉南在想什么,只能讷讷的拿出自己选好的选题递到盛嘉南的手里。
盛嘉南顺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唐言蹊做的选题报告,眉宇之间依旧是属于盛嘉南的张狂。
唐言蹊站在他的身边,半晌,盛嘉南抽出其中一份,转头看向唐言蹊:“你最想写这个?”
唐言蹊看了一眼,心中暗暗诧异,她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所以每一个选题她都做了充分的准备,交给盛嘉南的资料里每一个选题她都写明了自己为什么选这个的理由,唐言蹊自认每一份她都做的很认真,可是盛嘉南还是从里面找出了她最心仪的这份。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唐言蹊还是点了点头:“嗯。”
“理由!”
“上面有写。”
“除了这些以外的理由,不要告诉我没有了。”
唐言蹊咬了咬嘴唇,开始阐述,她说的言简意赅,也尽可能的不留瑕疵,但盛嘉南还是从中找到了破绽,针对她的话进行提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言蹊已经由站着变成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嘉南的手臂已经搭在唐言蹊坐着的椅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
齐程原本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狂刷手机,抬头看见那边书桌上,唐言蹊拿着一支笔,轻咬着嘴唇,一副专心在思考什么的模样。
而盛嘉南,一手扶在她的椅背上,一手撑在桌子上,从齐程的角度看过去,唐言蹊几乎大半身子都是被盛嘉南笼罩着的,齐同学的八卦技能上线,虽然表面依旧平静,但是内心已经无法淡定,齐程拿出手机装作要发消息的样子,慢吞吞的举了起来。
消退的快门声,一张图片定格,唐言蹊专心的看着盛嘉南给她指出来的地方,丝毫没有感觉到那边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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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点点。
从拿选题给盛嘉南,到结束指导,不过四十分钟的时间,唐言蹊却觉得自己受益良多。
学经济不是唐言蹊喜欢的,但是就在刚刚那一刻,唐言蹊发现,原来她从来没有喜欢过的这门学科也有它吸引人的地方。
唐言蹊不知道盛嘉南是什么时候订的吃饭的地方,离开K大之后,他直接带着她们去了一家看着就不是她们能吃得起的西餐厅,齐程看着菜单上的报价,眼睛都等圆了。
在这里吃一份套餐,从前菜到甜品,活活能吃掉她三个月的生活费。
齐程咽了咽口水,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踢唐言蹊,凑近唐言蹊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糖糖,好贵啊。”
唐言蹊不知道盛嘉南在打什么算盘,但她不想多欠盛嘉南人情,正打算来一句“那你就少点点儿”,就听见齐程接着说道:“我一定要多吃点。”
唐言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点好餐,趁着盛嘉南去洗手间的空挡,齐程一把拉住唐言蹊的胳膊,一脸坏笑:“糖糖,被盛大总裁指导的感觉如何?”
唐言蹊长叹了一口气:“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大。”
齐程愣了一秒,随即捂着肚子笑起来:“糖糖啊糖糖,你也有今天,怎么样?咱们商学院的学霸今天也遇到对手了?”
唐言蹊看着齐程,脸上笑意越发温柔:“不啊,我只是做了个对比。”
“对比?什么对比?”
齐同学没有跟上唐言蹊的脑回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瞬间跳了起来:“我去,糖糖,你……够狠!”
眼角余光瞥见盛嘉南已经往洗手间走了回来,齐同学只能闷闷的丢下这么两个字,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这顿饭其实吃的有点儿尴尬,齐程明知道唐言蹊和盛嘉南之间的关系,却又得装作不知道,而唐言蹊除了最开始和盛嘉南说了两句“谢谢”,全程几乎零交流。
这种气氛着实尴尬,但是对于齐程来说,完全不存在,从第一道菜品上来开始,她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了菜上。
齐同学自认自己是个很够意思的人,盛嘉南请了她一顿大餐,她自然在酒足饭饱之后绝对不会当电灯泡。
从西餐厅出来,没等盛嘉南说什么,齐程已经开口:“我一会儿还有事,糖糖,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拜拜。”
齐程说完,一溜烟的跑远,唐言蹊话到嘴边,都没来得及说,齐程已经跑远了。
天色已经暗沉,街边的路灯和霓虹都已经亮起,盛嘉南看着唐言蹊,柔顺的黑发,单薄的身子,微风拂过,唐言蹊轻微的抖了抖身子,盛嘉南眼眸一沉,解开西装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盛……”
“去医院看老爷子。”
唐言蹊想说什么,已经被盛嘉南打断,看看身上的外套,原来是要去医院,怪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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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和唐言蹊到医院的时候,盛老先生刚刚做完晚间检查准备躺下,见到盛嘉南和唐言蹊进来,老爷子的脸上露出笑意。
“言蹊啊,你可是好几天没有来看我了。”
唐言蹊乖巧的走到盛老先生身边坐下,微笑:“爷爷,抱歉了。”
盛老先生“哈哈”笑了两声摆手:“你这孩子,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盛嘉南双手抱胸,靠在旁边墙上,目光落在唐言蹊的身上,在面对爷爷的时候,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这副乖巧的模样。
之前看着,盛嘉南总觉得很做作,这个女人有多气人他又不是没见识过,所以总觉得她在爷爷面前的乖巧是装出来的。
但是现在却发现,怎么看怎么顺眼,盛嘉南垂下眼帘,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敲了敲,张狂的眉眼间染上了点点笑意。
盛嘉南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接近这个女人,但他已经明确的感觉到当唐言蹊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开心。
而更让盛嘉南觉得诡异的是,他从来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在面对唐言蹊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捉摸不清。
明明只是想多和她呆在一起一会儿而已,却偏偏不会明摆着说出来,不是找借口一起吃饭就是来医院来看爷爷。
盛嘉南扯了扯嘴角,这是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盛嘉南觉得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却又莫名的觉得并不讨厌。
盛老先生要休息,唐言蹊的身体也还要多注意,盛嘉南没有在医院呆太久,就打算带着唐言蹊回别墅。
走出医院,唐言蹊跟着盛嘉南走到车子旁,轻抿了一下嘴唇开口:“盛先生,我今天能不能回学校住?”
唐言蹊话音才落,盛嘉南已经转过了身子,眉头皱着,唐言蹊连忙开口:“明天的课比较早,回学校比较方便,今天已经来医院看过老先生,就算我不回去,老先生也不会怀疑什么。”
她这段时间每天回别墅,是因为张妈在,说白了也就是做给盛老先生看的,而今天他们已经来过,唐言蹊不觉得盛老先生还会怀疑什么,所以她提出回去住也没什么问题。
盛嘉南却因为她的话而皱了眉,眼底也略过一丝不爽,他为了想和她多呆在一起又是指导论文,又是请她室友吃饭,又是大晚上的跑医院来打扰爷爷,结果人家好想完全不想和他呆在一起的样子。
才一出来就甩出这么一句,盛嘉南的脸色不太好看,出言习惯的想讽刺两句回去,但看着唐言蹊在夜色中单薄的身子,盛嘉南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你回去有事?”
他虽然没有讽刺回去,但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唐言蹊从来敏感,盛嘉南的不爽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唐言蹊叹了口气,虽然她不知道他在不爽什么,还是开口:“没事,只是觉得上课方便,盛先生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回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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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唐言蹊的话,盛嘉南心里越发窝火,她这副委屈的口吻是几个意思?跟他回去,她很委屈?
盛嘉南脸色完全臭了下去,冷冰冰的丢下两个字:“随你。”
说完,自己已经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完全不管唐言蹊的发动离开。
红色的汽车尾灯渐渐和其他的车子融为一体,唐言蹊还站在原地,她好像又惹盛嘉南不高兴了,可她做了什么?
她不跟他回去,他会不高兴?
这怎么可能?唐言蹊能想到的大概是自己忤逆了盛嘉南的意愿,所以从来高高在上的盛大少爷这才不爽了吧。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唐言蹊无语的转身往公交站走去,虽然现在已经过了车牌上的末班车时间,但这里不是起始站,说不定还能等到。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家教没去,西餐厅没去,作为本来就穷的唐小姐,现在更是穷得叮当响,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再打车了。
另一边,盛嘉南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到路口的时候,方向盘一打饶了个圈又走了回去,盛嘉南关了车灯躲在黑暗处,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唐言蹊。
都这么晚了,她还等公交,盛嘉南纵然没有坐过公交这种东西,但是他也知道公交车不是二十四小时开的,都这个时间点了,那个女人确定还有车?
盛嘉南定定的看了五分钟,眼睁睁的看着公交站的人几乎都走完了,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安排一辆从医院到K大的公交,不允许别人上车,到医院这个站再停下。”
唐言蹊站在公交站,她虽然脑袋不是很晕了,可身体到底还有点儿虚,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不是唐言蹊抠门,也不是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自从上次在唐氏闹了那一出之后,沈婉清就以她已经嫁人了为理由,连每个月那点儿可怜的生活费也不再给她。
现在的唐言蹊所有生活费都只能靠打工来赚,可偏偏,她这段时间都没有打工,自然也没有钱。
现在手上剩着的钱,能勉强够吃饭和来回别墅的公交钱就不错了。
又等了五分钟,公交车唐言蹊没等来,反而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陆祁林帅气的脸:“言蹊?上车,去哪儿,我送你。”
知道白冰喜欢陆祁林,而陆祁林喜欢自己,理论上她如果还想和白冰做朋友,就应该和陆祁林避嫌,可现在不是避嫌的时候,要再在这里站一会儿,等不等得到车都是其次,唐言蹊觉得自己又要开始晕了。
没有矫情,唐言蹊果断打开陆祁林的车坐了进去。
陆祁林一边慢吞吞发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唐言蹊:“言蹊,去哪儿?”
“回学校,学长,麻烦了。”
“不麻烦,顺路,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
虽然陆祁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唐言蹊还是不想说太多,只随口道:“过来半点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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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林没有多问,安静的开着车一路把唐言蹊送到了学校,就在他们离开后的三分钟,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公交车上除了司机没有一个人。
陆祁林的车不能开进K大,索性就在侧门老地方停下,唐言蹊下车准备道谢离开,陆祁林先一步开口:“言蹊,能陪我走走吗?就走到你宿舍,顺便把你送回去。”
唐言蹊想都没想的拒绝:“这条路,我很熟的,学长不用担心。”
她避重就轻,没有说陪还是不陪,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回宿舍”上,拒绝了陆祁林,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
以陆祁林从来对她的态度,唐言蹊本以为他会明白她的意思,然后顺着她的话下去,可今天晚上的陆祁林似乎有些不同,他本就是律师,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律师独有的严谨感觉。
目光灼灼的看着唐言蹊:“言蹊,你不是说我们还是朋友吗?是朋友,你就不会这么拒绝,还是说,上次我的表白,吓到你了?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陆祁林没有一个字是过分的话,可串联在一起就让人莫名觉得压抑和无法接话。
唐言蹊抿了抿唇,点头:“那走吧。”
从侧门进来,唐言蹊始终和陆祁林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很压抑,很尴尬。
她和陆祁林的关系从来很好,两个人这样在校园里走也不是头一次,可现在却是第一次觉得那么尴尬。
陆祁林走在唐言蹊前面一点儿,唐言蹊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了头,今天,好像也有一个人这样和她一路穿过校园,那个时候也应该是尴尬的吧?
可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唐言蹊发现,她的尴尬几乎全部来自于周围人的目光,而不是带着她穿过校园的那个人。
唐言蹊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果然不一样么?
不管她和盛嘉南的关系如何,盛嘉南终究是她心里的那个人,是她心里不可触碰的禁区,而陆祁林不是,她只把他当朋友,所以当有些事情戳穿的时候,终究还是尴尬占据了上风。
唐言蹊一路都没有说话,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祁林突然顿住脚步,转头,定定的看着唐言蹊。
“言蹊。”
“嗯?”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请一定告诉我。”
“什么?”
陆祁林突然这么一句,让唐言蹊有些摸不着头脑,陆祁林却突然笑了一下,恢复了曾经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学长。
“没什么,记住我的话就好,上去吧。”
陆祁林伸手摸了摸唐言蹊的头发,他本想像曾经一样揉一揉,终究还是忍住了。
唐言蹊嫁入盛家不是她所愿,但不管怎么说,她终究已经嫁给了别人,是别人的妻子,陆祁林还有分寸。
但如果有一天,她想要离开,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带她离开。
目送着唐言蹊上去,陆祁林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唐言蹊的软肋是她的母亲,这也是唐家能拿捏她的原因,釜底抽薪,他曾试图帮她找出她的妈妈,但是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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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目光,陆祁林转身往回走,走出侧门,陆祁林一抬头就看见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斜斜的靠在自己的车上,双**叠,双手环抱在胸前。
那人隐匿在黑暗中,只能依稀辨别出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似乎比自己都还要高一些。
“这位先……”
陆祁林有礼貌的过去,本以为只是对方认错了车,可没等他话说完,那边的男人已经侧脸看了过来。
夜色中,男人的眼眸泛着寒光,如同草原上紧盯猎物的狼,陆祁林在律师界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他经手的案子其中不乏很多强势的人物,他也总能不卑不亢,饶是如此,在对上这样一双眼睛的时候,陆祁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盛嘉南已经站直了身子,脸色臭到了极点,又是这个男人,那个女人居然又伤了这个人的车,那个女人居然又被这个男人摸了头发。
有一瞬间,盛嘉南几乎产生了一个念头,唐言蹊不和自己回别墅的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虽然这个念头只一瞬,就被他丢到了脑后,但是他盛太子爷现在不爽是真的。
盛嘉南往前迈了一步,让自己站在路灯下,陆祁林看清他的脸,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盛先生,久仰。”
盛嘉南不诧异陆祁林会认出他,嘴角扯出个弧度冷笑一声:“陆先生早啊,不知道这么晚了,陆先生和我的太太在一起做什么?”
盛嘉南的话说的简直让人无语,可是现在他们两人周遭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没有人会去在意盛嘉南话里的违和。
陆祁林也清楚的感觉到,盛嘉南在说到“我的太太”四个字时,有意加重的语气。
陆祁林微笑了一下:“盛先生是来跟踪的吗?以盛先生的身份,这样的事应该让下面的人去做,劳烦您亲自跑,是不是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陆祁林是律师,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人,三言两语,讥讽意味十足。
“我不过是偶然遇见言蹊在等公交,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陆某知道盛先生忙于工作,恰好陆某又是言蹊的学长,送她回个学校而已,盛先生如果是来兴师问罪,那陆某先道个歉,只不过,我是实在没想到堂堂盛家的少奶奶,居然还要挤公交。”
陆祁林字字没有责怪,可连在一起就是红果果的斥责,盛嘉南脸色越发的沉,是他不送吗?是他让她挤公交的?
就算是,眼前这个人是什么东西?他也有资格来责怪他?
陆祁林嘴皮子溜,盛嘉南也不差,叱咤商场的人,怎么可能落了下风。
“小别胜新婚,陆先生不知道吗?哦,抱歉,我忘了,陆先生似乎还是未婚,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小乐趣,陆先生如果结婚了自然就会明白,兴师问罪自然不会,陆先生和我太太之间的关系,我很清楚,但是别人就未必了,还希望陆先生不要给我的太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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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毫不掩饰的宣誓自己的主权,陆祁林的表情开始破裂,他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如果唐言蹊喜欢盛嘉南而盛嘉南也喜欢唐言蹊,那么他就算承受着万箭穿心的痛也一定会祝福他们。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是这样的,唐言蹊心里爱的是被人,而盛嘉南应该也是不喜欢她的吧?
不然堂堂盛家少奶奶为什么还会过得那么累?
但凡盛嘉南关心她一点点,她又怎么还会那么让人心疼。
可是盛嘉南的话,一字一句都在告诉他,不管他和唐言蹊如何,那都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和他这个外人没有半点儿关系。
陆祁林低头沉默了两秒,他不会和盛嘉南硬碰硬,爱一个人可以疯狂,却不能丧失理智,他如果和盛嘉南硬碰硬,到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怕还是那个那人。
“盛先生,我很抱歉,以后我会注意,我和言蹊只是朋友,希望盛先生不要误会。”
“那样最好。”
陆祁林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忍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盛先生,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多问,但是我和言蹊认识四年,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坚强,如果您和她的婚姻只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上,我希望您不要再给她加伤害,她……太苦了。”
陆祁林说完,没去等盛嘉南的反应已经坐进车子里,发动离开。
夜色中,盛嘉南修长的身影站在原地,他的脸色依旧很臭,陆祁林的话和语气都让他很不爽,可莫名的,他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说她太苦了,应该是真的吧?
虽然以前盛嘉南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现在,她信了,那个女人的隐忍,那个女人的冷静,需要多少磨炼才会出现。
看看和她同龄的女孩,哪一个身上不是光鲜亮丽,只有那个女人……总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
盛嘉南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掏出手机:“出来,喝酒。”
电话那头,周承泽刚从飞机场出来,接到盛嘉南的电话,立刻爆了句粗口:“我靠,南哥,你特么在我身上安追踪器了?”
为了收敛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周承泽跑到外地出差,本来还要呆一段时间,但周氏这边有事要他处理,匆匆赶回来,这才下飞机就接到了盛嘉南的电话。
周承泽把手机一丢,对着司机说道:“不回家了。”
“可是少爷,您这刚下飞机,这……”
周承泽仰面靠在车子座椅后背上,长叹:“T***,本少爷就是少爷的身子,跟班的命啊。”
前排司机嘴角抽了抽,周氏少董说这样的话,真的不是在蔑视众生吗?
车子沿着机场高速往下,周承泽风尘仆仆的赶到和盛嘉南约好的地方,一脚踹开包间门进去:“盛大爷,先说好,你买单啊。”
盛嘉南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瓶已经空了的威士忌,抬眸撇了他一眼:“你是蜗牛吗?爬过来的?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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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泽噎了一下,随即爆跳:“我靠大哥,我可是从机场赶过来的,机场!!!”
盛嘉南不搭理他,丢给他一个杯子,又倒满酒,自己伸手过去碰了碰杯,随即一饮而尽。
周承泽微怔,他和盛嘉南是发小,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周承泽该细心的地方从不含糊,盛嘉南现在的模样很少见,说明他很烦躁,这世上,能让盛嘉南烦躁的事情,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在盛嘉南身边坐下,周承泽沉默了两秒开口:“南哥,你和唐家小姐又闹别扭了?”
“没有。”
盛嘉南看都没看周承泽一眼就开口否定,这反而让周承泽心里有数了,他有些无语,特么的自己跑那么远就是为了躲“唐言蹊”这三个字,结果才回来又被人拉来,还是为了这个人。
周承泽的心里有丝丝点点的别扭,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开,周承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伸手搭在盛嘉南的肩上。
“南哥,女人嘛,要哄的,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也是夫妻了,而且唐家小姐还不错,还是说你还惦记着你的女神?”
没等盛嘉南开口,周承泽又继续说道:“南哥,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了,你找也找了,问也问了,还不是没什么结果,说不定那真的只是你当年的错觉,说不定你觉得的女神真的只是当初照顾你的某个大妈,家里人怕伤你的心才说没有,你又何必执着?”
盛嘉南往后一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他已经喝了不少酒,意识虽然还清楚,但脑袋有点儿沉,吐了两个烟圈,朦胧了视线。
对于周承泽的话,盛嘉南没有接口,在最初复明的时候,他是疯了一般的想找到那个“她”,那种感觉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感激。
那个时候的盛嘉南,是从天上跌落地狱的魔鬼,他自己的脾气他自己都受不了,所以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她”才能忍受那样的他。
后来想找她,是觉得既然他必须要一个盛太太,那就必须是“她”,因为其他女人,他不感兴趣。
至于现在……
盛嘉南的脑海中浮现出唐言蹊的脸,平静温柔,冷漠疏离,还有开怀大笑的模样。
耳边,周承泽的话还在继续:“南哥,作为兄弟,我劝你,既来之则安之,我看你对唐家小姐也不是那么讨厌,你们好,老爷子也高兴,也不用成天派人盯着你们,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不好?还是说你真的不喜欢唐家小姐?”
周承泽说到这里,盛嘉南终于接口了:“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别扭的语气,和刚刚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盛嘉南好像一秒变成了一个小孩,看得周承泽都呆了,顿了好几秒,周承泽才笑道:“南哥,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在别扭什么啊?”
一句话,盛嘉南抽烟的动作顿住,他在别扭?
好像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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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泽看着盛嘉南,无语的叹了口气,两个人虽然是发小,但是在周承泽的心里,盛嘉南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强,他是绝对强大的存在,虽然盛嘉南看上去很张狂,有一股青春少年傲气的张狂,这让他少了几分成熟男人该有的稳重。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盛嘉南的强大,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堂堂周氏大少爷都觉得强大的存在,现在却露出和小孩子一样的别扭。
周承泽心里有种感觉,盛嘉南应该是真的对唐言蹊动心了。
心里略过一抹苦涩,又有一种轻松,如果盛嘉南真的对那个女人动心了,周承泽相信,“唐言蹊”这三个字一定会成为整个B市,甚至全球女人羡慕的字眼。
“南哥,既然喜欢就好好对人家,老爷子也喜闻乐见啊。”
盛嘉南又吸了一口烟:“她心里有人。”
顿了顿,盛嘉南又补上了一句:“不是我。”
包间里,气氛一时僵持,半晌,周承泽捂着肚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合着搞了半天,盛太子爷的别扭是在吃醋啊。
因为人家心里有别人,所以他连喜欢都别扭着?
周承泽已经顾不得心里的苦涩和别扭,笑得肚子都疼了,“啪啪”两下打在盛嘉南的背上:“南哥,你……哈哈哈,你是遇到对手了?哈哈哈……”
盛嘉南一剂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周承泽立刻闭上了嘴巴,强憋着笑意开口:“南哥,这世上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概率有多大啊,她心里有人怕什么,抢过来啊,你们现在可是夫妻,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还是说堂堂盛大总裁,认怂了?”
“滚!”
盛嘉南毫不客气的丢给周承泽一个字,起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周承泽一个人还在原地捂着肚子笑。
他们一起长大,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别扭的盛嘉南!
另一边,盛嘉南坐进车里,一双眼睛深邃无双,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路面,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他盛嘉南可不是什么好人,商场上,他看中的生意,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抢过来,他看中的人才,不惜一切代价也都会挖过来,唐言蹊……不也一样吗?
薄唇微扬,盛嘉南眼底精光皱现,慢吞吞发动车子回家,丝毫不顾忌自己现在是酒驾。
——
第二天整整一个上午,唐言蹊都在上课,下课铃声响起,齐程立刻趴在桌子上,长叹:“啊,终于结束了。”
唐言蹊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身后的白冰和白雪:“终于打完饭回宿舍吃吧,有事和你们说。”
有关她和盛嘉南的关系,白冰她们既然开口问了,唐言蹊也没打算隐瞒。
白冰和白雪对视一眼,点头:“好!”
四个人刚走出教学楼,唐言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唐言蹊脸色微变,和室友打了一声招呼,走到角落里才接起:“什么事?”
生硬而冰冷的语气,电话那边传来尖锐的女声:“唐言蹊,你这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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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完全无视那边人的话,依旧冷冰冰的开口:“找我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唐言蹊,你这个不孝女,你父亲都被你气病了,司机已经去接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面对唐言蹊的时候,沈婉清永远没有富家太太应有的端庄,一直都像一个泼妇骂街,唐言蹊忍不住皱了皱眉,又听见沈婉清在那边冷哼一声:“唐言蹊,如海对你投鼠忌器,我可不怕你,我倒要看看是唐家先完,还是你妈那个贱人先没命。”
沈婉清说完,已经挂断了电话,唐言蹊听着手机忙音,紧抿了一下嘴唇,转身回到室友身边:“我有事,要回家一趟,事情,改天我再告诉你们吧。”
学校侧门,唐言蹊弯腰上车,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合上车门的瞬间,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了过来。
因为醉酒,盛嘉南勉强把车子开回公寓,倒头就睡了过去,一觉到了上午十点,等醒过来,盛嘉南第一时间就跑来K大,他想看见唐言蹊,结果才到门口却发现人家已经上了陌生的车。
盛嘉南微微皱眉,慢慢跟上,走了一段,盛嘉南就大概猜出这是回唐家的车子,唐言蹊是唐家小姐,回唐家没有什么问题,盛嘉南本想先去公司处理工作,等下午再来找她,可不知怎么地,想起她和唐如海之间的气氛,想起陆祁林的话,盛嘉南一脚油门,鬼使神差的又跟了上去。
唐言蹊到了唐家,才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和沈婉清说着什么,沈婉清满脸焦急,见到唐言蹊进来,脸色立刻变得凶狠,双目赤红的看着唐言蹊,丝毫不顾忌这里还有外人,伸手指着唐言蹊就是一句:“你这个贱人。”
唐言蹊冷冷的看着她,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刚刚那句话,淡定的开口:“我回来了,他怎么了?”
沈婉清狠狠的瞪着唐言蹊,还想说什么,楼上下来佣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沈婉清扭头走了上去。
唐言蹊这才从医生的口中得知,唐如海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晕倒在家里,现在已经控制下来,但是血压仍旧偏高,这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唐言蹊点了点头,迈步上楼,她从来没有进过沈婉清和唐如海的房间,现在也一样,唐言蹊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沈婉清在给唐如海喂药。
唐如海的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太好,唐言蹊淡淡的开口道:“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没事了,我先走了。”
唐如海没有看唐言蹊一眼,沈婉清则把药碗往佣人的手里一塞,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你给我站住。”
唐言蹊依言顿住脚步,她刚一回头,眼前闪过一抹阴影,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唐言蹊,你还真是有娘生,没娘养,这是你对你爸爸该有的态度?他是你的长辈,把父亲气病了,不进去跪着认错,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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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唐言蹊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她冷冷看了沈婉清一眼:“爸爸?他也算?大家不过利益交易,何必套什么人情?唐太太,你就不怕我进去再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唐言蹊冷笑一声,往前逼近沈婉清:“跪地认错?抱歉,我不会,不过气死人,我很擅长,唐太太要不要试一试?”
“你……”
沈婉清被唐言蹊气得不行,扬手又要给她一巴掌,这一次唐言蹊没有让她得逞,抓住沈婉清的手腕,阻止了她的东西,目光平静而冰冷的看了她一眼,松开沈婉清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唐家人对她的态度她早就习惯了,唐言蹊已经懒得和他们剑拔弩张,但是自从上次在唐氏集团,她亲眼看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镯子戴在沈婉清的手上,她亲眼看着它摔成几段,唐言蹊压抑已经的怒火彻底爆发。
现在,唐家人不来招惹她就罢了,要是招惹了她,就别怪她不客气。
唐言蹊转身离开,人刚到楼梯口,身后就是一股力道,沈婉清被她气得丧失理智,她本来就恨唐言蹊,她的存在是对她最大的侮辱,现在还被唐言蹊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能不气?
看着唐言蹊走到楼梯口,沈婉清想都没想的伸手一把把她推了下去。
唐言蹊本来就轻,哪里承得住这样的力道,又没有防备,整个人重心不稳,顺着楼梯就摔了下去,唐言蹊第一时间护住头,好半晌,唐言蹊才停了下来,整个人身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疼。
她的头才受过伤,现在这么一摔,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头顶上方传来沈婉清尖锐嘲讽的声音:“哟,不是说不会跪地认错嘛,现在这么趴在地上是做个什……”
沈婉清的话还没说完,目光看见从玄关处转过来的高大人影时,沈婉清整个脸色都变了。
“盛……盛……”
唐言蹊晕得不行,根本没有管周围是个什么情况,她努力想爬起来,硬撑着手臂,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迷糊着睁开眼睛,唐言蹊看见盛嘉南铁青的脸色。
唐言蹊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了错觉,盛嘉南怎么可能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她混沌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紧接着,耳边就传来她熟悉的声音:“靠着我。”
不是很温柔,却很有力道的声音,明明夹杂着属于盛嘉南的愤怒,听在唐言蹊的耳朵里却格外的让人安心。
一瞬间,唐言蹊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晕沉的脑袋靠着盛嘉南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遍布全身。
盛嘉南低头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他跟着她来了唐家,他不过是接到医院的电话,耽误了一会儿,怎么一进来就看见她狼狈的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那一秒钟,盛嘉南觉得自己恨不得杀人,这里是唐家,这里是她家,堂堂唐家大小姐居然就这么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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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看着已经呆愣在楼梯上的沈婉清,冷冷的开口:“原来我盛家少奶奶在唐家就是这待遇,哼,你们不稀罕女儿,我盛嘉南可稀罕老婆。”
冷冰冰丢下一句,盛嘉南抱着唐言蹊就大步走了出去,沈婉清回过神,连忙追了出去,她没想到盛嘉南会来,开玩笑,就是再没有理智,沈婉清也知道得罪了盛嘉南会是什么下场。
沈婉清追到门外,看着盛嘉南把唐言蹊放进车里,沈婉清连忙追了过去:“盛……”
盛嘉南全然没有理会,饶到驾驶座上坐下,迅速发动了车子。
唐家别墅外,小区的园丁在刚刚给花草浇完水,地面上留下一滩积水,盛嘉南方向盘一打,车子哗啦从及水上开过,拌着泥浆的污水沾染黑色的车身,与此同时也泼了沈婉清一身。
沈婉清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狼狈,愣愣的看着盛嘉南远去的尾灯。
唐言蹊坐在副驾驶座上,身子软软的靠在车子椅背上,刚刚盛嘉南泼了沈婉清一身水的场面,她看在眼里,心里并没有欺负自己的人被报复之后的爽感,有的是一抹诧异。
盛嘉南是故意的,唐言蹊知道,所以他这样做是在帮她出气吗?
唐言蹊并不是自恋,但是她找不到比这个更合理的解释。
闭了闭眼睛,唐言蹊身上很疼,脑袋有些晕,等再睁眼的时候发现,盛嘉南已经把她带到了医院。
车子稳稳的停着,盛嘉南绕过来一把又把唐言蹊抱了起来:“去检查一下,本来就蠢,再摔更蠢了。”
唐言蹊嘴角抽抽,这个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虽然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但唐家的楼梯本来就经过处理,没有什么特别尖锐的地方,所以唐言蹊虽然摔得很疼,但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她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全,脑袋有些晕罢了。
给她摔得青紫的地方擦了点儿药,唐言蹊就从检查室里出来,盛嘉南站在外面走廊上,身子斜靠着墙,长身屹立,在医院这种地方,他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见到唐言蹊出来,盛嘉南把手里把玩着的香烟一丢,迈步过来:“没事了?”
唐言蹊点点头,她已经好多了,脑袋也没有那么晕了,正想来句“谢谢”,额头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唐言蹊瞬间皱眉,抬头对上盛嘉南幽黑的眼睛,就听见人家开口:“唐言蹊,你是猪吗?怎么一天到晚都能折腾得自己受伤?”
盛嘉南的语气很嫌弃,唐言蹊无语,这怪她?她又不是脑子进水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瘪了瘪嘴,唐言蹊开口:“我以后会小心。”
盛嘉南牵过她的手,闷哼一声:“小心个鬼,以后记住,谁再欺负你,告诉我。”
唐言蹊诧异抬头,告诉他?然后呢?
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盛嘉南停下脚步,侧脸:“我揍他!”
某人的幼稚,唐言蹊是领教过的,现在听着盛嘉南这么一句,还是这种语气,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盛嘉南幼稚起来无下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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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笑容很干净,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和她平时给人灰蒙蒙的感觉不同,这一刻的唐言蹊有一种说不出的青春活力。
盛嘉南的心倏然一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笑起来真好看。
握着唐言蹊的手微微收紧,盛嘉南的嘴角也勾起笑意,语气不由自主的放得轻柔:“爷爷今天出院,走吧,去看看。”
唐言蹊乐归乐,她刚刚还在想盛嘉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唐家,现在听见这么一句,心里的疑惑瞬间解开,只怕是盛老先生要出院,盛嘉南来K大找她,恰好看见她回唐家,又或者盛嘉南让人调查了她的所在地,所以才会出现在唐家。
毕竟为了盛老先生的身体,盛嘉南绝对能做到事无巨细。
两个人一路牵着手到盛老先生的病房门口,盛妈妈和盛爸爸已经在了,医生在里面和照顾盛老先生的护工说着一些注意事项,其他人则等在门外。
看见唐言蹊和盛嘉南过来,盛妈妈脸上立刻出现笑容,而在看见他们牵着的手时,盛妈妈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只一瞬,又恢复如常,冲着盛嘉南微笑:“爷爷刚刚还在念叨,你们就来了,快进去看看吧。”
盛嘉南点了点头,带着唐言蹊进去,老人家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医生本来不建议出院,但是盛老先生不想在医院继续待下去,所以医院这边才不得已通知了盛嘉南,得到盛嘉南的吩咐之后才开始安排老人家出院。
唐言蹊乖巧的跟在盛嘉南身后,老人家看见他们,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尤其是在看见他们紧握的手时,眼底的笑意更是加深。
既然来了医院,自然是要陪着盛老先生回盛家老宅,唐言蹊下午也没有课,索性就乖巧的跟着。
吃过晚饭,唐言蹊懂事的去厨房和佣人们一起准备饭后水果,盛老先生毕竟刚刚出院,盛嘉南扶着他回房间休息,爷孙俩坐在床上,聊了聊最近盛世集团的发展趋势和未来几年的规划。
盛老先生看着盛嘉南,眼底满是欣慰,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所以不得不早早的让盛嘉南接手盛世,身居高位的人,在别人眼中只有荣耀,其中的辛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路风风雨雨闯过来,盛老先生比谁都懂这个道理,好在盛嘉南真的是个商业奇才,盛世集团才能在他的手中越发鼎盛。
“嘉南啊,你和言蹊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盛老先生话锋一转,盛嘉南笑了笑,没有吭声,盛老先生接着说道:“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了多久,你和言蹊有个孩子那就最好了。”
唐言蹊端着水果走到门口,刚好听见这么一句,她的心微微收紧,又提到了这个话题吗?
盛嘉南对爷爷的孝顺,唐言蹊很清楚,要是盛老先生真的想要一个重孙子,说不定盛嘉南真的会如他所愿。
那么,他们之间真的会有孩子吗?
这个话题,提一次唐言蹊可以笑笑而过,两次三次,就算她不当真,盛嘉南只怕也会为圆爷爷的梦而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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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盛嘉南的孩子吗?
唐言蹊不敢想,定了定神,敲门:“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得到老先生的允许,唐言蹊才推门进去,把水果放到盛老先生的床头,唐言蹊大方微笑:“苹果很新鲜,一点儿也不酸,爷爷,尝尝看?”
盛老先生慈祥的接过唐言蹊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嗯,好吃,来,言蹊,坐。”
虽然唐言蹊不知道盛老先生为什么那么喜欢自己,但是她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好是发自肺腑的,“亲情”这两个字离唐言蹊已经太过遥远,在唐家她从未体验过,渐渐的,唐言蹊也把这种感情尘封,反倒是嫁到了盛家,虽然盛嘉南的父母对她没什么表示,盛嘉南也很讨厌她,但是盛老先生对她是真的好。
乖巧的坐在床边,盛老先生笑道:“言蹊啊,如果我没记错,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吧?这可是你嫁到盛家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好好办一办,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嘉南这小子不满足你,爷爷也一定满足,不要有什么顾忌,知道吗?”
生日?
盛老先生不提,唐言蹊自己都快忘了,从进到唐家开始,除了做给别人看的生日宴以外,她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上了大学,第一年和大家都不熟也没有过,后来虽然过过,但也只是宿舍的人一起聚在一起吃个饭,唱个歌。
办生日宴这种事,对于唐言蹊来说,很陌生。
她正想婉拒盛老先生的盛情,就听见耳边传来盛嘉南阴阳怪气的一句:“老爷子,什么叫我不能满足?我还这么年轻,别咒我啊。”
唐言蹊只听出盛嘉南的语气很奇怪,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直到盛老先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尴尬着一张脸骂道:“你个臭小子,没正经。”
唐言蹊这才恍然大悟,脸色瞬间爆红,脑袋恨不得埋到被子里。
内心暗暗吐槽,这家伙说荤段子也不分场合的吗?
盛嘉南把唐言蹊爆红的脸色和娇羞的模样看在眼睛里,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点儿,既然想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那有些事情……盛嘉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浑身血液有些沸腾。
盛嘉南是个典型大男子主义的人,在他的眼中,女人是种很麻烦的生物,尤其是牵扯到某种关系或者感情的女人,更是麻烦。
所以,在盛嘉南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对男女的事情从来不上心,那些有关他的花边新闻,也不过是用来堵住外界那些乱七八糟人的嘴巴而已。
算起来,他真正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只有眼前这个,最初吻她,是巧合,是阴差阳错,可是后来,纯粹就是他自己想吻。
唐言蹊的嘴唇很软,很Q,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学试剂,让人觉得很舒服,别的女人是不是这样盛嘉南不清楚,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味道很不错。
想到这些,盛太子爷浑身血液越发沸腾,隐隐的,他察觉有些不对,起身丢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就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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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
盛嘉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某处,皱眉,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它这么兴奋做什么?
他不过只是想了想亲吻那个女人的感觉而已,就……盛嘉南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奈。
外面,盛老先生和唐言蹊的聊天气氛不似刚刚那样轻松,显得有些沉重。
老人家苍老的脸上露出他几十年历经人世的沧桑:“言蹊,答应我这把老骨头一件事,好不好?”
“爷爷,您说。”
“如果以后嘉南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一次。”
唐言蹊有些错愕,她没想到盛老先生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原谅盛嘉南?
她能原谅盛嘉南什么?
唐言蹊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可在老人家灼灼的目光中,又不得不开口,硬着头皮,唐言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盛老先生脸上露出笑意,欣慰的点了点头。
入夜,唐言蹊躺在盛家老宅的大床上,身子一动不动,眼睛却一直睁着,她认床的毛病犯了,根本睡不着,脑中回想起盛老先生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沉重的嘱托,更像是临别前的交代。
都说人之将死,自己比任何人都能有预感,难道是盛老先生感觉到了什么吗?
唐言蹊心里划过一阵寒意,扭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唐言蹊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轻轻打开门出去,她被刚刚心里的念头吓了一跳。
唐言蹊自认和盛老先生没有多少交集,他为什么会选中自己成为孙媳妇的理由唐言蹊也不明所以,但老人家对她是真的好。
虽然知道盛老先生的病情已经恶化,拖不了太久,可唐言蹊从来没有想过“死亡”这两个字。
刚刚猛然闪过脑海,这才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慢吞吞沿着楼梯往下,唐言蹊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儿声音,在老人家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唐言蹊摇了摇头,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她是在咒盛老先生死呢。
轻轻回头,月亮的银辉从窗外洒进来,唐言蹊被身后楼梯上站着的人吓了一跳,那人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若隐若现。
要不是唐言蹊够镇定,她非被吓得大叫不可。
双手捂着嘴唇,强行压下心里的害怕,那边的人影也已经逼近她。
“大晚上的不睡觉,下来做什么?”
盛嘉南低沉的声音在唐言蹊头顶响起,磁性悦耳犹如低缓的大提琴。
“我睡不着,下来散散步。”
话才出口,唐言蹊就被自己蠢哭了,大晚上的散步,鬼才信啊。
“哦?散步?正好,我也睡不着,一起散散步。”
纳尼?
上一秒还在被自己蠢哭的唐小姐,下一秒就被盛嘉南给噎了一下,他也睡不着?他也散步?
为毛有种被抓包的既视感?
唐言蹊囧,没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被盛嘉南牵起往外面走去。
盛家老宅的花园很大,他们刚出别墅大门,就有值班的佣人迎了过来:“少爷,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吗?”
“我们随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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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牵着唐言蹊沿着鹅卵石步道慢慢走着,两个人头顶是皎洁的月光,周遭偶尔能听见几声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发出的鸣叫。
而他们之间则安静得不像话,唐言蹊低着头,没有注意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停下的,脑袋一下子撞了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唐言蹊,你走路都不看路的?”
唐言蹊被撞得头晕,话不过脑子就蹦了出来:“我看路了,没看你而已。”
盛嘉南微怔,随即低笑了两声:“那以后有劳唐小姐,看看我。”
唐言蹊捂着自己的额头,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样看着盛嘉南,为什么她从盛嘉南的话里听出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开玩笑的吧?
盛嘉南对她,不是厌恶就是嘲讽,最好也不过就是平心静气的说话而已,怎么可能调侃?
唐言蹊定了定神,一定是她脑子撞坏了,产生了错觉。
“盛先生,我……”
“叫我名字。”
唐言蹊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嘉南出声打断,从来淡定的唐小姐又愣了,叫他名字?
唐言蹊定定看着盛嘉南,月光照在她的眼睛里,越发显得她原本就清澈的眸子更加透亮,干净如同这世上最纯净的钻石。
盛嘉南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无处遁形,薄唇紧抿了一下,不假思索的开口:“被人听见,容易穿帮。”
原来是这样,唐言蹊渐渐收回自己的视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尴尬,从来张狂惯了的盛大少爷,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觉得有些拘束,这种感觉实在太不爽了,可又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
这一刻,盛嘉南发现,从来从善如流的他,在唐言蹊面前居然找不到话题,是啊,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喜欢什么,不知道这个女人平时爱做什么,能聊什么呢?
盛嘉南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前面有个小台阶,脚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唐言蹊忙不迭开口:“小心。”
可已经晚了,盛嘉南重心不稳摔倒,被他拉着的唐言蹊也跟着他一起摔倒,和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盛嘉南一个转身,背部落地,一手扣住唐言蹊的腰,他可没忘记,这个女人可不能再摔了。
把唐言蹊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让人肉垫子,一瞬间盛大少爷觉得自己简直太伟大,而下一秒,他的唇上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堵住,带着女孩独有的馨香。
唐言蹊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亲到了盛嘉南的唇,忙不迭的就想移开,盛嘉南哪里会让她如愿,原本扣着她腰的手移到后脑,避开唐言蹊的伤口,扣着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夜幕之下,月光轻盈,唐言蹊被盛嘉南扣在怀里,吻不断加深,周遭的气温好像都升高了很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南才松开她,两个人离得极近,纵然周围除了月光没有任何光亮,也能清楚的看见彼此的眼睛。
唐言蹊澄亮的眸子泛起一层水雾,红唇上也泛着水光,看得人心痒痒的,盛嘉南喉结上下一动,他从不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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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住唐言蹊的腰,把她往旁边一带,盛嘉南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下一秒,就把唐言蹊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盛……”
盛嘉南一系列动作发生太快,唐言蹊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被他横抱着往里面走。
而回过神的唐言蹊隐隐也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盛嘉南浑身上下的那种感觉不对,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幽黑,却隐隐冒着火光,不是愤怒的火光,而是……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唐言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知道能如何应对。
盛嘉南直接抱着她上楼,一脚踹开房间门,又用脚把门合上,把唐言蹊放在被子上,下一秒,唇又压了下来。
唐言蹊本能的伸手撑住盛嘉南的肩膀,让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盛嘉南皱了皱眉,这手太碍事。
抓过唐言蹊的两只手,单手扣在头顶,盛嘉南的吻逐渐偏离。
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这种陌生的感觉,就像人飘在汪洋大海里,看不见陆地,也看不见求生的稻草,让人不安,害怕,又想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躺在碧绿的草地上,周遭弥漫着花香,阳光温暖,休闲惬意得让人不想起来。
唐言蹊眉头渐渐皱起,她知道现在在发生什么,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推开盛嘉南,他不过是一时把持不住而已,而她真的要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献上自己吗?
可是……可是,这是盛嘉南,这要让她怎么拒绝?
心里尘封的感情如同海啸席卷而来,感情渐渐占据上风,唐言蹊缓缓闭上眼睛,不管了,就这样吧,她最宝贵的东西,除了眼前这个人,她也不想给别人。
冲动也好,夜色迷醉也好,就这样吧……
“笃笃笃”
“嘉南?”
迷离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唐言蹊猛然惊醒,身上的盛嘉南也停下了动作,脸色很臭,和唐言蹊对视了两秒,才爬起来。
走过去开门:“有事?”
盛妈妈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了一眼笑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盛嘉南脸色巨臭无比,可面对的人又是他的母亲,他也不能因为自己想做羞羞的事而被母亲打断而发脾气。
“睡了。”
“那就好,早点儿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
盛嘉南关上门,房间里气氛有些尴尬,唐言蹊已经坐了起来,原本被盛嘉南拉开的睡衣也已经整理好。
意乱情迷散去,两个人只能大眼瞪大眼,唐言蹊面色绯红,盛嘉南则是一脸的不爽,尴尬着重新躺下,不知道是不是闹了一会儿,唐言蹊困意渐渐袭来,在无比尴尬的气氛中渐渐睡去。
清晨,唐言蹊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盛嘉南刚好从浴室出来,红果着上半身,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发丝上的水滴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看见他,唐言蹊立刻就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小脸瞬间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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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阴霾脸色,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可是看见唐言蹊爆红的脸色,盛嘉南的心情骤然好转,嘴角也勾起了些许笑意。
正打算迈步过去,房间门又被人敲响了:“少爷,少奶奶,早餐准备好了,老先生问你们要不要下去用餐?”
盛大少爷稍微好转了一点儿心情瞬间又回落谷底。
真是的,家里那么多人做什么?烦死了!
还是回湖湾别墅好。
那边,唐言蹊已经麻溜的起床,走进浴室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跟着盛嘉南一起下楼。
盛家人全部都坐在餐桌前,见到他们下来,盛妈妈连忙让人把早餐端出来。
昨天晚上的事被盛妈妈撞见,虽然唐言蹊不知道她看没看见,但心里还是有些尴尬的,看着盛妈妈亲手把牛奶端到她的面前,唐言蹊连忙起身道谢。
抬头,目光不经意和盛妈妈相接,唐言蹊心里一紧,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盛妈妈的目光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唐言蹊脑子很快,想想之前在医院盛妈妈对自己的说的话,又想想昨天晚上她可能看见的事,唐言蹊心里了然。
盛妈妈不喜欢她,从上一次在盛家老宅发生的那件事唐言蹊就清楚了,在医院里的时候,人家更是直接把话挑明,唐言蹊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自己和盛嘉南总有一天要分道扬镳,盛妈妈和她之间的婆媳关系也维系不了多久。
而昨天晚上的事,是她没有想到的,偏偏还被盛妈妈给看见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快速把早餐吃完,唐言蹊起身,有礼貌的开口:“我上午有课,就先去学校了,爷爷,爸妈,你们慢用。”
唐言蹊说完就想开溜,盛妈妈看着她的目光实在让她如鲠在喉,盛家老宅的早餐极为丰富,可唐言蹊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等等。”
她还没来得及跑路,盛嘉南已经优雅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送你。”
“嘉南,你不再吃点儿?今天我特意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的虾饺。”
盛妈妈看着盛嘉南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有些不悦的开口,说完,还冷冷的瞥了唐言蹊一眼。
唐言蹊没有看盛妈妈,可依旧接收到了盛妈妈不悦的信息,连忙开口:“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盛嘉南已经套上了外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一笑:“没关系,我送你。”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盛老先生欣慰的笑了笑:“嘉南和言蹊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盛妈妈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放在桌下的手也紧紧地握了起来。
外面,唐言蹊一脸悲催的上了盛嘉南的车,拜托,他能不能不要让她这么背锅?
盛妈妈那眼神,明摆着就是在控诉她不让她儿子吃饱喝好,她就不信以盛嘉南的智商会看不出来。
盛妈妈本来就不喜欢她,现在更好了,更不喜欢了,什么叫猪队友,请参见她身边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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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虽然不是很在意盛妈妈对自己的态度,但也没有人喜欢自己莫名其妙被一个人讨厌了。
可是看着盛嘉南淡定自若的模样,唐言蹊所有话都咽了下去,把头扭转看向窗外,算了,这世上讨厌她的人已经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唐言蹊。”
车子平稳的行驶了一段之后,盛嘉南突然开口,唐言蹊闻言回头,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帅气得不像话的侧脸在晨光中越发英气逼人。
幽黑的眼眸倏地笑了一下,盛嘉南回头:“在盛家,你不用讨好任何一个人。”
唐言蹊愣住,周遭的杂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她陷在他灿若星辰的眸子里,不停的往下沉。
不用讨好任何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其实盛妈妈对她的不满,盛妈妈对她的态度,他都是知道的是不是?
所以他其实不是猪队友,他是故意的,故意的告诉所有人,他盛嘉南是站在唐言蹊这边的是不是?
她不用讨好任何一个人,意思是她可以在盛家活的轻松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强颜欢笑,阿谀奉承?
唐言蹊愣愣的看着盛嘉南,这句话好暖,暖到了她的心底。
且不说她和盛妈妈这种不一般的婆媳关系,就是普通家庭里,婆媳关系也是一个大问题,有几个男人能这样护着老婆?这样做了,他就不怕他被打上“怕老婆”或者“不孝”的标签吗?
还是说,盛嘉南都不在乎?
唐言蹊鼻尖有点儿酸,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你吗?”
盛大少爷把唐言蹊眼睛里的感动看在眼里,正洋洋得意的等着某人的表扬,却突然听见这么一句,盛嘉南的脸色登时臭了下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当、然、不!”
唐言蹊笑吟吟的转过头,她强撑着玩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讨好盛家的谁,她只是想相安无事的过日子,把这一年熬完,到时候,她和盛嘉南分道扬镳,互不干预,盛家人怎么看她和她无关。
可这是一回事,而当有一个人明确的告诉你,你不用讨好任何一个人,这又是另一回事。
唐言蹊习惯了,习惯了什么都一个人扛,习惯了无视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其实这说好听点儿是习惯,说难听点儿叫麻木。
她又不是机器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她当然也曾想过有人能保护她,或者退而求其次能和她一起分担,她当然也希望有人能真心待她,真心疼她。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渐渐的,也就麻木了。
唐言蹊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不知道盛嘉南怎么突然会说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盛嘉南最近怎么突然对她不那么厌恶了,也许只是因为盛老先生,这是唐言蹊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不过这都不重要,盛嘉南的温暖哪怕再短暂,哪怕这份温暖过后迎接她的即将是南极冰原刺骨的风霜,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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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和盛嘉南保持距离?
什么不能再让自己泥足深陷?
唐言蹊觉得那真的是自己自欺欺人的话,纯属扯淡。
你心里深处的人,不相见还能冷漠对待,像现在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冷漠个鬼。
披着糖衣的毒药,最初,不也是甜的吗?
为了那一瞬的甜,就算会万劫不复,她也甘愿。
唐言蹊的百转千回,盛嘉南并没有察觉到,他还停留在刚刚唐言蹊那句“也包括你吗?”上。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周承泽还真说对了,这女人就是个话题终结者,明明那么感动,明明那么震撼,大家一起感动个五分钟会死啊?
盛嘉南越想脸越黑,黑得都可以滴出油来,目光不经意往唐言蹊的方向一撇,看见她嘴角微勾的笑意和脸上让人舒服的表情,盛嘉南的脸色骤然阴转晴。
车子靠近K大,唐言蹊看着已经快到老地方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盛嘉南突然一脚油门从侧门直接开了进去。
“盛先生,你……”
“你叫我什么?”
唐言蹊皱着眉,也不和他玩文字游戏,直接开口:“盛嘉南,你要干什么?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盛嘉南俊眉一挑:“唐同学,记得交开题报告。”
唐言蹊:“……”
是了,她忘了,这家伙还是她的论文导师。
但是一个女学生从自己论文导师的车上下来,也足够八卦的人说三道四了吧?
眼看车子已经快到宿舍楼下,唐言蹊只能抿着唇瞪了盛嘉南一眼,心里祈求现在宿舍那里人不要多。
天公有时候还是会作美的,唐言蹊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快速下了车,连招呼都没有和盛嘉南打一声就匆匆跑进了宿舍楼。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盛嘉南的脸上毫不掩饰浮现出笑意,原来这个女人也有这样不淡定的一幕,原来这个女人也有这样落荒而逃的一幕。
通体舒畅的盛太子爷回到盛世,一上午的会开下来,他的脸上都若有似无的挂着笑意,就连下面汇报出错,盛嘉南都只是淡淡的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乔子跟在他的身边,从头震惊到尾。
开玩笑的吧?
自家大总裁什么时候脾气那么好了?
这简直不科学!
出了会议室,盛嘉南直接回了办公室,刚刚出错的部门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把乔子请到一边:“乔助理,总裁这是……我愚钝,还请乔助理指点一二。”
乔子嘴角抽了抽,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还在这里文绉绉的转什么八股文,乔子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口:“总裁既然说了下不为例,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乔子说完,自顾自回了办公室,他们问她盛大总裁是什么意思,她也得知道才行啊。
根据乔子多年的经验,应该自家大总裁遇到了什么心情好的事,可能让他心情好的事……乔子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来啊,算了,总之总裁大人心情好,盛世集团天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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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盛嘉南打开邮箱,收到一封他曾经的经济学教授发来的邀请函,天之骄子盛嘉南张狂霸道,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能让他感激的人那更是屈指可数,这位教授就是其中一位。
而他现在发邮件,希望盛嘉南能以专家的身份出席一个在美国纽约举办的活动,这种活动,盛嘉南是不屑于参加的,但是既然是恩师的邀请,盛嘉南还是不愿意拂了他的面子。
伸手按下内线:“给我一下最近几天的行程。”
乔子拿着行程单进来汇报,盛嘉南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去美国满打满算也要三天,而他没有忘记,再过几天还是唐言蹊的生日。
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帮我空出一周来,所有事情都推掉。”
“是。”
“另外,帮我订两张下周五去纽约的机票。”
“两张?”
乔子低头翻了翻行程表:“总裁是要出差吗?”
“不是,订我的和少***。”
“是,那少奶奶那边的课是不是需要请假?”
“嗯,你去办吧,先别告诉她。”
“好的。”
乔子确定好所有事情,转身刚要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咧咧的推开:“老哥,我想死你了。”
乔子被突然进来的人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来人,乔子连忙恭敬的打了个招呼:“顾少爷。”
“乔助理,早啊。”
乔子点了点头,侧身出门。
盛嘉南抬眸看了一眼冲进来的某人,俊眉一挑:“你怎么回来了?”
顾寒是顾家的独子,也是盛嘉南的表弟,目前应该在英国读大一,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顾寒满脸笑意,凑到盛嘉南的身边:“老哥,我这不是听说有位女壮士收复了你嘛,他们那些不厚道的,居然不告诉我,哼!”
说着,顾寒眼里又开始冒火花:“怎么样怎么样?那位女壮士在哪里啊?快带我见见啊。”
盛嘉南毫不客气的在顾寒头上打了一下,女壮士?
唐言蹊?
脑中浮现出唐言蹊瘦小的身子,他一只手都能把她提起来,还女壮士?
小刺猬还差不多。
盛嘉南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这点儿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顾寒的眼睛,顾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双目瞪得很大:“我去,老哥,不是吧,你刚刚是在笑吗?因为想到女壮士笑吗?”
盛嘉南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又是毫不留情的打在顾寒的脑袋上:“需要我通知顾家的人来接你?”
“别别别,我这是偷偷跑出来的,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说着,顾寒又是一脸谄媚的笑意:“嘿嘿,老哥,你就让我见见这位传奇的女壮士嘛。”
另一边,唐言蹊和室友吃完午餐从食堂出来,齐程吐槽:“这食堂的饭是越来越难吃了,卖的还贵,活不起了啊。”
白冰立刻出言打击:“那是谁昨天还一口气买了三条裙子?”
齐程:“哎呀,这不是换季了嘛,人家没有衣服穿,都说女人的衣橱里总少一件衣服,你说是吧?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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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很淡定的接口:“不啊,我不缺。”
齐程:“糖糖,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唐言蹊脚步一顿,伸手搭在齐同学的肩膀上,盯着她看了两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模样看得人不明就里,齐程心里毛毛的:“糖糖,你干嘛?”
“橙子,我以前只知道你智商一般,现在才知道,我以前高看你了,原来你连最基本的男女性别都分不出来。”
白冰和白雪互相对视一眼,瞬间爆笑出声,唐言蹊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等三个人笑着走出去几步之后,某位同学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瞬间暴跳:“糖糖,你给我站住。”
一路打闹,还是唐言蹊的手机响起,才打断了四个人的疯癫欢笑。
唐言蹊边笑边接起手机:“喂?”
电话是她打工的西餐厅老板娘打来的,说今天下午有员工请假,而他们还有一个活动要接待,人手忙不过来,希望唐言蹊有空的话过来帮帮忙,能给她三倍的酬劳。
餐厅老板娘对自己一向很好,就算不给三杯酬劳,唐言蹊也会去,正好她今天下午没课,唐言蹊很爽快的答应了。
齐程站在她身边,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收敛起刚刚嬉笑的模样,关心的开口:“糖糖,你这大病初愈,能行吗?”
“什么大病初愈?橙子,不会用成语不是你的错,乱用就是你的错了。”
“糖!糖!”
唐言蹊笑容灿烂,她当然知道齐程是关心她,而她也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了她们,她没事。
要去西餐厅帮忙,唐言蹊就没有跟着室友一起回宿舍。
白冰看着唐言蹊走远的背影,转头对着身边的两个人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糖糖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嗯嗯,我也发现了。”
齐程高深莫测的来了一句:“搞不好是春暖花开了。”
唐言蹊不知道她们的YY,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又接到了盛嘉南的短信,要她今晚陪他去吃饭,理由是他表弟来了。
只要不是对大众的,唐言蹊还是配合,可自己已经答应了西餐厅老板,犹豫了一下回盛嘉南短信【我今天下午有事,七点结束就过去。】
破天荒的,盛嘉南没有气急败坏的来质问,只是简单的回了个【好】字。
唐言蹊感到西餐厅,换上工作服,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有一群学生包下了这里过生日,唐言蹊和老板娘商量好七点离开就去后面帮忙。
约莫四点半的时候,西餐厅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唐言蹊一直在后厨帮忙摆盘和一些准备工作也没有到前面去。
五点过,有人进来叫到:“外面忙不过来了,出来个人帮忙。”
唐言蹊这才洗了洗手出去,小小的西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远远的,唐言蹊听见有人高喊道:“翔哥,以后回来,可一定要聚一聚啊。”
唐言蹊本来没有多想什么,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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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以翔坐在沙发椅上,看见唐言蹊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讶异,紧接着就是愤怒。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唐言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自从上次的事情自后,杨以翔就从K大消失了。
外界都传言他去了国外深造,唐言蹊不关注这些事情,虽然另一个当事人就是她自己她也没怎么关注。
她现在的角色就是个服务生,做好服务生该做的事情就是了。
当初,杨以翔追唐言蹊追得整个K大人尽皆知,现在这里在坐的都是杨以翔的兄弟自然也都认出了唐言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些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杨以翔,可见人家都没什么表情,气氛又活络起来,大家都很默契的装作根本不认识唐言蹊这个人。
唐言蹊在前面忙了一会儿回到后面上洗手间,她没有注意到,她前脚身影才消失,后脚杨以翔就站了起来。
唐言蹊推门进洗手间,后面突然传来力道,下一秒,洗手间的门被人锁上,她整个人也被杨以翔重重的按在洗手间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
杨以翔根本没有了曾经所谓的才子风度,整个人就像个地痞流氓,面对唐言蹊明显不悦的模样,他冷笑一声:“怎么?唐言蹊,看来你的靠山也不怎么管用嘛?我就说嘛,你算个什么东西,盛嘉南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看得上你,就算看得上也只是一时新鲜,现在人家不要你了,啧啧,看看你,什么也没捞到,不还是得回来做服务生?下贱的人就是下贱。”
唐言蹊眉头皱的更深,这男人还真是人如其名,脑子里就是一坨翔啊。
毫不畏惧的对上杨以翔的目光,唐言蹊也冷笑一声:“我下贱?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追一个下贱的女人追得满城风雨。”
“你……”
“这位同学,既然你知道我和盛嘉南之间的关系,我奉劝你最好放开,盛嘉南就算再不喜欢我,我也是他的人,和你这个陌生人比起来,总占着点儿上风,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害怕得罪人家盛世集团的总裁?”
唐言蹊的声音很清冷,没有丝毫嘲讽威胁的语气,可偏偏怎么听怎么让人害怕。
盛嘉南,他杨以翔当然得罪不起。
可是就眼前这个人他也不想就这么放过。
杨以翔的目光突然变得阴冷,嘴角的冷笑也变得诡异:“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唐言蹊,我倒要看看一只破鞋,人家盛总还看不看得上。”
杨以翔说着,冲着唐言蹊就吻了下来,唐言蹊扭头躲避,抬脚,膝盖狠狠的踢在男人脆弱的部位。
杨以翔吃痛放开了她,唐言蹊立刻往外跑,又被人给拉了回来:“你……你个贱人。”
唐言蹊手腕又被杨以翔握住,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言蹊第一反应:求救!
快速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也顾不得那么多,按下接听键立刻大喊:“盛嘉南!”
“啪”
手机被人一把夺过,狠狠的砸在马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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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以翔脸上不再是刚刚愤怒的表情,而是一脸惊慌的模样。
他整个人也往后退了进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唐言蹊看着自己的手机泡在马桶里,手机肯定是报废了,她有些心疼,最近本来就穷,这特么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是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所处的处境,不给杨以翔任何反应的机会,唐言蹊已经夺门而出。
像杨以翔这样外表光鲜亮丽的人,唐言蹊笃定,只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就不会乱来,人要有脸,树要有皮。
另一边,盛嘉南给唐言蹊打电话本意是想问问她在哪里,他好过去接她,没想到电话才接通,就听见那个女人的大叫。
唐言蹊从来淡定,像这样大声吼叫的情况对她应该是屈指可数,盛嘉南浑身骤然紧绷,俊朗的眉眼第一时间皱了起来。
其实他只听见两个字:盛嘉……
后面就是一段杂音,紧接着,连杂音都消失了。
停顿了两秒,盛嘉南迅速拨出电话:“给我少***位置,现在,立刻!”
知道对方可能发生了不好的事,却偏偏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情况是最让人害怕的。
车子行驶了一段,盛嘉南沉声:“靠边,停车。”
司机不明就里,结果等自己被赶下车,看着车子飞速而去之后,司机一脸悲催的抓了抓脑袋,合着人家大总裁是嫌弃自己开得太慢啊?
发生了那样的事,唐言蹊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去后厨帮着把剩余的准备工作做完,就换了衣服离开。
没了手机,唐言蹊连时间都不知道,好在盛嘉南的电话号码她是熟记于心的,想着找个公用电话给他打个电话。
刚走出西餐厅门没两步,一辆黑色车子就一个急刹停在了唐言蹊的面前,紧接着驾驶座的门打开,盛嘉南修长的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的脸色紧绷着,三两步走到唐言蹊面前,双手捏住她的肩膀:“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言蹊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紧张,是她刚刚的那声尖叫被电话那边的他听见了吗?
唐言蹊摇了摇头:“没事。”
盛嘉南一双黑眸紧紧锁在她身上,把唐言蹊浑身上下不知道打量了多少个遍,确定没有再从她身上找到什么明显的伤,盛嘉南这才松了口气,幽黑的目光投向唐言蹊背后的西餐厅,他又不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唐言蹊被他搞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拉了拉盛嘉南的衣袖:“我可以提前走了,走不走?”
盛嘉南反手握住她的手往车上走去,车子开出一段又侧头:“你的手机,关机了?”
“嗯,被一只疯狗丢马桶里了。”
“疯狗?”
“嗯,疯狗,乱咬人的疯狗。”
盛嘉南疑惑,可唐言蹊的眼底却又一丝丝隐藏不住的笑意,盛嘉南怔了一瞬,也笑了,疯狗?这个女人原来还是这么直白的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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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往前,盛嘉南带着唐言蹊到了一家装修很别致的中餐厅,老北京四合院的设计,唐言蹊没有来过,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的店名:盛唐城
唐言蹊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没来过,可是她听说过,这里因为是北京四合院的设计,所以四间房子是四个包间,虽然里面还有很多小间,但商家也只做了四个包间,每天中午接待四桌客人,晚上接待四桌客人。
被誉为有钱也吃不到的顶级中餐厅。
唐言蹊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来这种地方,她记得,三年前,唐如海在唐清生日的时候,曾想给他预定这里,结果被告知预定完了,后来唐如海花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唐清如愿。
如今,她唐言蹊居然先一步吃到了,人生真是奇妙。
刚刚被杨以翔一闹,唐言蹊本来想去洗手间的都没去成,瞥见走廊拐角就是洗手间,唐言蹊轻声开口:“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再过去。”
“好,贞观厅。”
“嗯。”
这里的洗手间都是古色古香,还点着让人心情舒畅的檀香,因为只有四个包间,很好找。
唐言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她并不认识的声音:“老哥,人呢人呢?那位传说中的女壮士呢?”
女壮士?
没等唐言蹊多想什么,就听见盛嘉南的声音传来:“洗手间。”
女壮士?洗手间?
还是盛嘉南说的,所以这个“女壮士”说的是她?
定了定神,唐言蹊迈步进去,便看见一个长相帅气,拍着桌子在大声说着什么,见到她进来,那人愣了一下。
顾寒打量了一眼唐言蹊,浑身上下没一样名牌,很自然的就把唐言蹊划归成了服务生,以为是来问要不要上菜了。
顾寒摆了摆手:“我们还不上菜,等等啊。”
周承泽在一旁憋笑,没等盛嘉南开口,他已经率先说道:“小寒寒,介绍一下,这位是……”
周承泽话没说完,唐言蹊已经很淡定的接口了:“你好,我是女壮士。”
“啪”
顾寒手里的手机掉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唐言蹊,刚刚她还在想,这里的服务生颜值还真高啊,结果……
看看这细胳膊细腿,看看这长发披肩的温婉模样,女壮士?
呵呵……呵呵……
顾寒立刻从座位上跑了过来,一把拉开盛嘉南身边的位置,满脸堆笑:“表嫂好,我是顾寒,老哥,额不是,盛嘉南的表弟,年芳十八,在英国读书。”
年芳……唐言蹊脑中浮现一个大写的“囧”。
这人能不瞎用词不?
虽然心里很想笑,面上,唐言蹊还是保持着很有礼貌的微笑:“你好。”
“你……”
顾寒正准备狗腿的来句“你好你好”,就听见唐言蹊又不急不缓的补了一句:“小寒寒。”
“噗……”
旁边周承泽直接喷了出来,沐云帆和盛嘉南都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盛嘉南的眉眼之间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
论一句话噎死人谁更强?B市盛家找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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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被堵了一下,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慢吞吞回到座位上,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周承泽一眼,都是他,什么小寒寒。
他是纯爷们!纯爷们!!
许暮云出差开会没有来,能容纳十人的大桌子现在只坐了四个人,显得整个包间里空空的。
穿着汉服的服务生来上菜,那些菜,每一份的摆盘和造型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诚如齐程中午说的那样,学校的饭菜是越来越难吃,唐言蹊中午就没吃多少,现在看着这些,她可不会委屈自己,开玩笑,盛唐城啊,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来都不知道。
盛嘉南和周承泽问起顾寒在英国的学业,三个人基本上是互怼模式,唐言蹊没有插话,默默的吃着东西。
沐云帆从来话不多,也没有插话。
唐言蹊越吃越嗨,心里暗叹,不愧是盛唐城,真的太好吃了。
服务生进来送东西,唐言蹊抬眸看了一眼,像米汤一样的东西,每个人倒了一杯,唐言蹊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儿,有一点点刺鼻,可以忽略不计,非常好喝。
沐云帆喝茶,其他三个男人喝酒,这东西基本没人喝,唐言蹊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大半瓶下肚。
她还想倒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阻拦:“别喝了,这不是饮料。”
唐言蹊转头看向盛嘉南,她只觉得好喝,所以当成饮料,所以这不是饮料?
盛嘉南凝视着面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这不是饮料,而是这里独有的米酒,度数不高,所以一开始他看见唐言蹊在喝也没在意,结果她居然喝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皙的小脸泛着红晕,眼眸水汪汪的,不似平时的清明,带着几分迷离,犹如盛开在水面的睡莲,娇俏,安静。
唐言蹊长得好看,盛嘉南是认的,但还是那句话,她并不属于让人惊艳的女人,她很耐看,但第一眼真的没有很惊艳。
可是现在的唐言蹊,绝对称得上“惊艳”两字。
说不出哪里美,就是哪里都美。
盛嘉南敛去脸上的表情,伸手把一杯茶放到唐言蹊的面前:“喝这个。”
唐言蹊也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儿沉,没有那么多心思想别的,盛嘉南让她喝,她就喝了。
对面,顾寒一张嘴张得老大,半晌,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没看错吧?刚刚自家老哥那是在……体贴?还是体贴一个女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顾寒虽然表现出了对唐言蹊的强烈好奇,但他也清楚,盛嘉南对于这段被安排的婚姻是很排斥的。
尤其是还听说了婚礼上盛嘉南一直阴沉着一张脸。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嘛。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顾寒提议再去哪里玩一玩,沐云帆明早有一台手术先离开了,周承泽看了唐言蹊一眼,也大咧咧的摇头:“劳资明天特么的一天的会,回了回了。”
盛嘉南也不想再有一个电灯泡在他们之间,摆手:“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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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脸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越来越深,连带着耳朵脖子都是红的。
而她的嘴唇也显得越发鲜艳,犹如娇艳欲滴的花苞,打开了一点点缺口,可以看见里面最嫩的花心。
盛嘉南目光沉下来,带着唐言蹊回到车上,掉头就往别墅开去。
唐言蹊靠在车子椅背上,她的脑袋越来越沉,米酒度数虽然不高,可架不住她喝了大半瓶,后劲儿还是有的,加上唐言蹊平时也不怎么喝酒,她的意识还很算清醒,只是身子越来越不停使唤。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言蹊脑袋一歪靠在了盛嘉南的右胳膊上。
她身上,米酒的清香和少女自身的馨香融为一体,成为最猛烈的诱惑。
盛嘉南的眸色骤然加深,喉结也不自觉的动了动,忍耐了十分钟,盛嘉南再也忍不住,方向盘一打,车子靠路边停下,熄火。
伸手扣住唐言蹊的腰和脖子,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过了这么久,盛嘉南觉得唐言蹊的口腔里依旧残留着米酒的香气,弄得他都要醉了。
车子就在这样开一段,吻一段的龟速中前进,四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快两个小时。
在别墅门口停下,唐言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身子和脑袋更沉了。
盛嘉南绕过来把她抱了下来,看着她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忍不住又低下头吻了一会儿。
刚刚的吻,唐言蹊意识有些模糊,可现在的吻她感觉到了,脸上红晕越发浓烈,垂目侧头,把脑袋深深埋进盛嘉南的胸前。
她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害羞了,盛嘉南嘴角也勾了起来。
那天被打断的事,她今天别想逃了。
抱着唐言蹊一路上楼,打开房门盛嘉南就把她抵在了门板上,唐言蹊已经清醒了很多,伸手推着盛嘉南:“洗……洗澡……唔……”
唐小姐表示,她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在西餐厅忙了一下午,身上有味道,所以要洗澡,并不是某种暧昧的暗示。
可是听在某人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盛嘉南压着心里跳动的火焰,低低笑了两声:“好,洗澡。”
唐言蹊摇摇晃晃的走进浴室,盛嘉南站在原地,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这种感觉通体舒畅,实在太好了。
转身去了客房的浴室,盛嘉南快速冲了一把,又穿着浴袍下楼,从酒架上拿了一瓶上等红酒下来。
那边,唐言蹊意识还好,就是身子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洗完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又被盛嘉南扣进了怀里。
“唔……”
嘴巴被人堵上,一股醇香带着些许辛辣的味道灌入,唐言蹊下意识挣扎,可盛嘉南的攻势太猛,她根本招架不住。
渐渐地,辛辣的感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甘甜,让人沉醉的甘甜。
唐言蹊的脑子更迷糊了,酒精的迷醉涌上脑海,连带着意识都变得混沌,迷离之间睁开眼睛,唐言蹊只看见盛嘉南紧闭着却依旧魅惑人心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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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知道自己好像是喝多了,但只有到了这一刻,她才真真觉得自己是醉了。
盛嘉南……她记忆中的白衣少年。
永远站立在金字塔顶端的少年。
她能靠近他的时候,只有他从金字塔顶端跌落的那短短的一段时间。
可就是那样的盛嘉南,她唐言蹊也只能默默的陪着,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感觉着盛嘉南的吻,感觉着他的气息和温度,唐言蹊缓缓闭上眼睛,笨拙青涩却真诚的开始回应。
大脑越来越混沌,什么时候被放到床上的唐言蹊不知道,她只能感觉到身上的人越来越滚烫的温度,从她的身体各处蔓延……
混沌的大脑中浮现出他们相处的那个夏天,他坐在椅子上发脾气,他丢一样东西,她就捡回一样东西,他不吃饭,她就等在旁边,等到他愿意开口吃,只要他吃,她就永远能给他温热的食物。
她陪着他,一点一点熟悉房子里的构造和布局,她把所有尖锐的地方都用柔软的海绵包起来,就算他不小心撞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唐言蹊知道自己那时的模样一定很傻,可是她很开心,因为她的付出,盛嘉南渐渐从随时随地发脾气变得缓和,渐渐打开心扉,渐渐学着正视一些问题,而不像最初跌落尘埃时那样暴躁。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那么有价值过,那个夏天,是她最傻也最快乐的夏天。
她喜欢的男孩就在身边,只要她一抬眼就能看见。
那种幸福无法用言语表达,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梦中都能笑醒的感觉。
唐言蹊迷迷糊糊的回忆着过去,突然间,一股甘甜伴随辛辣的气息再度涌入她的口腔。
盛嘉南的酒都是典藏版的好酒,纯度极高,之前唐言蹊就喝了不少米酒,现在又被盛嘉南灌了两口,整个人越发迷糊。
唐言蹊醉了,彻底醉了。
盛嘉南看着身下的女孩,肤白如玉,一张小脸通红诱人,乌黑的长发散落,凌乱,魅惑……
唐言蹊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盛嘉南低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清她的话。
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盛嘉南的薄唇勾起,心情好得不行,却又听见唐言蹊接着嘀咕:“可是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
这样的场合,这种时候,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可是后面这句,彻底打消了盛嘉南的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唐言蹊有个心上人,有个不喜欢她的心上人。
盛嘉南眉头皱起,脸色沉得一塌糊涂,低头狠狠一口咬在唐言蹊的锁骨上:“唐言蹊,你给我看清楚,我才是你男人,我我我!”
盛嘉南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唐言蹊的脸,试图让她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
唐言蹊却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还在上面蹭了蹭:“baobao”
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宝宝”还是“抱抱”,可这一刻,盛嘉南的心软成了这世上最柔软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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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的眼眸笑意毫不掩饰的外露,性感的薄唇弯起弧度,原来这个女人也会撒娇。
就像一只小刺猬,收起自己的刺,用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在你的手臂上蹭来蹭去,瞬间萌化人心。
盛嘉南身上的冲动消散,现在的唐言蹊睡得像头死猪,他也没了兴致,长臂一展,把娇小的人捞进怀里,盛嘉南低头在唐言蹊的额头上亲了亲,又好像不够一样,又亲了亲她的鼻梁,鼻尖,嘴唇,脸颊,下巴。
像个小孩子要糖吃一样,不停的亲啊亲。
盛嘉南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宠溺,他脸上的温柔一改往日张狂的模样,是他二十多年生涯里从未有过的模样。
而睡梦中的唐言蹊,之前不知道梦见什么,从来温婉平静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可没过多久,她的美梦画面突然被打破,破旧的小楼,吱呀乱响的木制楼梯,还有两侧长满青苔的墙壁。
唐言蹊脸上的笑容褪去,整个人无意识的蜷成一团,眉头也皱起来,好像梦见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嘴里大喊:“妈妈,我不敢了,妈妈我真的不敢了,妈妈别打,疼……”
盛嘉南本来迷迷糊糊都睡着了,突然感觉到怀里小人的动作,瞬间睁开了眼睛,便看见唐言蹊满额头都是汗,嘴巴里不停的嘀咕着。
盛嘉南的困意瞬间消散,在听清楚她说什么之后,盛嘉南的眉头皱起,低声:“言蹊……言蹊,醒醒。”
唐言蹊没有睁眼,但身子已经奇迹般平静了下来,似乎是感觉到安全感的来源,她往盛嘉南的怀里又蹭了蹭:“baobao,baobao。”
盛嘉南手臂微微收紧,在感觉到唐言蹊重新传出均匀的呼吸之后,盛嘉南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他没有忘记那天自己在唐家看见的那一幕,所以唐言蹊在唐家一直都很受欺负?她的妈妈是沈婉清,所以就是说沈婉清会打她?
在睡梦中都能怕成这样,那真的是怕到极点的,豪门重男轻女太过常见,盛嘉南并没有觉得多奇怪。
他只是心疼,他盛嘉南都想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别人还敢欺负?
作为盛世集团继承人,盛嘉南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商场上,人场上,他都眼高于天,张狂霸道,不可一世。
他盯上的生意,他属意的合同,从来都是高调的收入囊中。
他想宠的人也不会例外,欺负了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第二天,唐言蹊醒过来,睁开眼第一感觉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
撑着身子坐起来,身边已经没有人,唐言蹊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大床的中间,她从来都是睡边边的,今天怎么睡在中间了?
唐言蹊眉头紧蹙,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记得她好像是喝多了,然后回来……好像盛嘉南还亲了她,再然后她好像又喝了……
后来应该是喝醉了吧,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想到自己之前喝酒之后被齐程她们嘲笑的一个小事情,唐言蹊脸色有些红,她不会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儿吧?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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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卧室的门被人推开,盛嘉南一身西装走了进来,看见唐言蹊已经起来,盛嘉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唐言蹊本来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囧囧的事,突然看见盛嘉南这样的表情,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虚的低下头,感觉到盛嘉南一步步靠近,唐言蹊下意识的想躲,突然听见盛嘉南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抱抱?”
唐言蹊没有诧异,脸“唰”的一下红成了苹果,她没有怀疑盛嘉南的话,因为曾经有一次,她喝多了,齐程说她就是抱着她们每个人要抱抱。
所以她昨天晚上也对着盛嘉南要抱抱了?
唐言蹊的脸红了个彻底,同时她也担心自己会不会还说了些别的,有的不可能的感情,完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说出来了,两个人的相处反而还怪了。
无视盛嘉南的调侃,唐言蹊尽可能平静的抬头:“什么抱抱?”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明显在装,她装的还真像啊。
明明知道唐言蹊是装作醉酒了,忘记了,盛嘉南丝毫没有觉得她是个心机女的感觉了,反而要是故意的那才好。
他毫不介意她的“抱抱”。
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盛嘉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来是乔子的电话,唐言蹊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她只看见盛嘉南的脸色越来越冷,冷到了冰点,帅气的脸上镀上一层寒霜,让人看着就觉得冷气逼人。
“知道了,让他等着。”
丢下七个字,盛嘉南挂断电话,而那边的乔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室里的唐如海。
乔子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过去,公式化的微笑开口:“唐先生,总裁现在还在家里,他说您有什么事等他来了再处理。”
唐如海的脸色还有些难看,听见乔子的话也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连续咳了几声才对着乔子说道:“好的乔助理,谢谢,我等等。”
乔子给他上了一杯温水,自己转身回办公室,透过休息室的玻璃墙,乔子又看了一眼唐如海,那天,盛嘉南突然吩咐她停止和唐氏的合作。
那是盛世集团和唐氏唯一的合作,其中缘由,乔子是知道的,那是盛家和唐家联姻的条件之一,盛世集团除了注资以外,还有那唯一的一个合作,对于曾经的唐氏来说,年利润在五百万的合作根本算不上什么东西,但是这对于现在的唐氏来说却是一笔大买卖。
唐氏在盛世集团注资之后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但那也只是苟延残喘,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度过危险期,还游移在危险的边缘,随时可能掉下去,要是再失去和盛世集团的合作,那对唐氏来说真的是雪上加霜。
乔子之前还在猜想是不是自家大少爷和少奶年又怎么了,现在看来,问题是出在别人的身上啊。
看着唐如海明显带病还来的模样,乔子感叹,找盛太子爷这样的人做女婿,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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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快两个小时,盛嘉南才悠悠哉哉出现在盛世集团,电梯门刚一打开,还没等盛嘉南走出来几步,唐如海已经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嘉南。”
盛嘉南的视线在唐如海身上打了个圈就回到了乔子身上,好像完全没有看见唐如海一样对着乔子说道:“会议的人都到了吗?”
乔子一怔,什么会议?今天上午哪里有会议?
能站在盛嘉南身边,成为他唯一助理的人无论智商还是情商都是一等一的,乔子只是一瞬,立刻就明白了盛嘉南的意图,顺着他的话说道:“是,人都已经到了。”
盛嘉南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唐如海:“抱歉,有个会议,先走一步。”
这话听着没毛病也没有不礼貌,可是放在现在这样的场合,还有唐如海盛嘉南之间的关系上那就显得极为怪异了。
乔子虽然顺着盛嘉南的话说了,但她也清楚,只要唐如海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这是盛嘉南故意晾着他的借口,毕竟他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顶层就没上来过人,哪里会有什么会议。
而乔子也明白,逻辑缜密如盛嘉南,他就算要找借口也不可能找破绽这么大的借口,显然,自家大总裁是故意的。
诚如乔子想的一样,唐如海当然听出了盛嘉南的言外之意,唐如海来找盛嘉南自认心虚,别说面子山个,就是心里也不敢有半点儿不爽。
连忙笑道:“你先忙,先忙。”
盛嘉南哪里有什么会议,回到办公室,自顾自的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盛嘉南按下内线:“在盛唐城订个包间,让小李把少奶奶接过来,另外给我准备一款最新款的手机。”
“好的,新款手机需要和您目前用的一样吗?”
盛嘉南掏出手机看了看,他用的就是最新款,贵的要死,他觉得还可以,点了点头:“嗯,就它吧。”
“好的,内存和颜色都一样吗?”
盛嘉南的是黑色钢琴烤漆,想了想,开口:“换白的。”
乔子听见他这么说,瞬间了然,这个手机只怕是给少***吧,乔子抿唇笑了笑,原来搞情侣机这种事,盛大少爷也会做啊。
不过,乔子显然想错了,从未有过恋爱经历的盛嘉南哪里知道情侣机是什么东西,他的想法很简单,唐言蹊是女孩,女孩应该会比较喜欢白色而已。
别墅里
唐言蹊今天上午没课,本想收拾好先回学校,结果才走到别墅门口,就见到小李站在门口,车门大开着:“少奶奶,请,少爷让我接您去盛世集团。”
“我?”
唐言蹊有些诧异,盛嘉南叫她去盛世做什么?他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有和她说呢?
唐言蹊下意识想掏出手机问一问,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昨天贡献给马桶了。
收回手,看着小李灿烂的笑脸,唐言蹊弯腰坐了进去。
现在临近中午,不是上班高峰期,车子一路走得很顺,不多久就到了盛世集团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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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盛嘉南的吩咐,乔子已经在底下停车场等着了,见到唐言蹊上来,直接带着她上了顶层。
唐言蹊本来以为盛嘉找她是有什么事,结果一出电梯,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休息室里的唐如海。
唐言蹊的脸色一变,那边唐如海也看见了她,跟着站了起来,没等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流,总裁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盛嘉南一身西装笔挺从里面走了出来。
盛嘉南很自然的走到唐言蹊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腰上:“来了?”
亲昵的语气听得唐言蹊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
唐如海已经从休息室里出来,盛嘉南接着说道:“正好碰上,一起吃个便饭?。”
在外面,唐言蹊不会把自己和唐家的矛盾暴露出来,见到唐如海还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爸爸。”
唐如海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就听盛嘉南开口吩咐:“乔助理,准备车。”
说完,又看向唐如海,没有开口说话,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种情况,唐如海当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嘉南安排就好。”
三个人直接到了底下停车场,盛嘉南带着唐言蹊去了自己的车那边,旁边一个司机打开自己身边的车子,恭敬的对着唐如海说道:“唐先生,请!”
唐如海远远的看了一眼盛嘉南和唐言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从盛世集团出来,盛嘉南开得很快,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时,盛嘉南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手机递到唐言蹊面前:“拿着。”
唐言蹊还没从刚刚的事情里回过神来,就看见盛嘉南递给自己的白色手机,又愣了:“给我的?”
盛大少爷很嫌弃的丢给了她一个“废话”的表情,递给她的不给她还给谁?再说,还有谁能让他盛嘉南亲自送手机?
唐言蹊看着盛嘉南的模样,咽了咽口水,默默的伸手接了过来。
“为什么给我这个?”
红灯变绿,盛嘉南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我记得有人告诉我,她的手机被疯狗丢进马桶了。”
唐言蹊又一愣,他给她手机是因为知道她的手机不见了?
也许这对于盛嘉南来说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一个手机而已,对于盛世集团的总裁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唐言蹊而言,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手机坏了,丢了,这是她自己闯下的祸,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她自己解决,没有人帮她收拾过烂摊子。
等等,唐言蹊猛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了,K大的事,白冰的事,应该都是盛嘉南给她收拾的烂摊子吧?
盯着手里的白色手机看了几秒,唐言蹊心里有些涩,从来没有人会在她失去了什么时候,立刻给她一个更好的,更漂亮的。
而现在突然有了,感觉……好像没有预想中的好,毕竟盛嘉南会这么对她,一定和盛老先生分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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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唐言蹊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和盛嘉南说一声“谢谢”。
她不会把手机还回去,一来是因为自己确实也需要,二来是就算她还回去,盛嘉南也不会要。
唐言蹊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冲着盛嘉南笑了笑:“谢谢。”
盛嘉南目光看着前方,悠然自得的开着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谢,给抱抱就行。”
唐言蹊还没来得及敛去的笑意僵在脸上,下一秒脸色爆红,这个人……这个人……故意的吧。
盛嘉南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意越来越大,一时没刹住车,直接笑出了声。
这下子,唐言蹊更囧了,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后和脖子,唐言蹊确定了,盛嘉南绝壁是故意的,都多大的人了,还会用这种方法来取笑人,幼不幼稚啊?
唐言蹊一时没忍住脾气,抬头瞪了盛嘉南一眼,虽然男人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但她的这个小动作绝对没有逃过盛嘉南的眼睛。
车子到了盛唐城的停车场,盛嘉南一把漂亮的倒车,稳稳的把车子停下,唐言蹊刚把安全带解开,身边就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准确无误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盛嘉南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就把唐言蹊的小脸转了面向自己:“唐言蹊,你刚刚在瞪我?你居然敢瞪我?”
盛嘉南的语气阴测测的,可听在唐言蹊的耳朵里却丝毫听不出害怕的意味,那语气,更像是四五岁的小孩子,挂在嘴边的总是那句“我不跟你玩了”。
唐言蹊再一次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嘴唇瞬间被人堵住,唐言蹊很清楚的感觉到盛嘉南在自己的唇上咬了一口,不疼,但是感觉很浓烈。
“再敢瞪我,我就咬死你。”
本应是件很暧昧的事情,可被盛嘉南这么一搞,唐言蹊除了想笑还是想笑,根本顾不上其他。
唐言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跟在盛嘉南的身后下车,连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被盛嘉南握在掌心的唐言蹊都不知道。
他们本来比唐如海要早到,但在停车的时候折腾了那么一会儿,唐如海已经先到了盛嘉南定好的包间里,见到盛嘉南进来,唐如海连忙站了起来,而下一秒,他的视线就停留在了盛嘉南和唐言蹊紧握的手上。
唐如海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虽然很快,但还是清楚的被唐言蹊捕捉到了,唐言蹊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被盛嘉南牵着走进来了。
她的心里瞬间一沉,唐如海眼底的异样是什么意思,别人不清楚,唐言蹊可太清楚了,她一直在唐如海面前强调的都是她和盛嘉南的关系如何如何不好。
她想让唐如海断了继续从盛嘉南身上捞好处的念头。
之前唐如海提过几次,但没怎么强硬的逼她就是因为他也相信她和盛嘉南的关系不好,可现在……他们居然这么牵着手走了进来。
唐言蹊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那样太明显,反而更让人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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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没有注意到唐言蹊的这些小心思,很绅士的给唐言蹊拉开座椅,等她坐下之后,他扭头吩咐人上菜。
做完这些事,盛嘉南才慢悠悠的看向唐如海:“不知道岳父大人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让你久等了,失礼。”
盛嘉南的语气不急不缓,唐如海连忙赔上笑脸:“哪里哪里,年轻人,工作重要。”
唐如海之前就在盛世等了快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盛嘉南来了,结果又让他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盛嘉南出来了,结果却说要出来吃饭。
这是盛嘉南在给他摆脸色,唐如海心里清楚,可他不能说半个字。
唐氏的存亡就在眼前这位大少爷的一念之间,唐如海看了一眼唐言蹊,心里有了底,从刚刚盛嘉南和唐言蹊的相处来看,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盛嘉南之所以迁怒唐氏只怕也是为唐言蹊出气,只要问题的症结在这里就好办了。
唐如海沉默了一瞬开口:“婉婉啊,你那天摔伤没有?爸爸这两天生着病,今天早上才听你妈妈说,那天……”
“我没事了。”
没等唐如海说完,唐言蹊已经开口了,唐如海听她这么说,扯出个笑意点了点头:“你妈妈也是担心我的身体,脾气不好,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别和她计较。”
如果这里只有唐言蹊和唐如海两个人,唐言蹊会毫不犹豫的讽刺回去,什么母女?什么计较?她高攀不起。
但是盛嘉南在,有些事情,不能让他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
唐言蹊抿唇笑了笑:“没事,我知道的。”
说话间,服务生已经把菜上来了,盛嘉南伸手夹了一筷子糯米藕让进唐言蹊的碗里:“尝尝,上次没吃到。”
盛嘉南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好像对于刚刚他们父女的话完全没有听见一样,唐如海脸上闪过尴尬,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只停顿了两秒就接着说道:“嘉南,我昨天听说,盛世和唐氏的合作中止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他们底下的人出了问题吧?哈哈”
唐如海笑得很尴尬,唐言蹊眼睛里充满了诧异,合作中止?怎么会?所以唐如海今天来盛世是为了这件事?
盛世集团涉猎很广,和唐氏的合作对于盛世集团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盛嘉南跟不可能亲自过问,唐言蹊的第一反应和唐如海一样,应该是盛世集团下面的人出了岔子。
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闪过,唐言蹊的耳边就想起一道薄凉的声音:“我知道。”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尴尬,盛唐城色香味具的菜肴在这一刻好像突然被盖上了一层冰。
唐言蹊诧异的看着盛嘉南,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人握住了,男人略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盛嘉南的眉眼间依旧是熟悉的张狂,他的嘴角上扬:“言蹊虽然是你们的女儿,却也是我盛家的少奶奶,怎么?我盛家少奶奶在娘家受到那样的待遇,我作为她的男人,还不能有点儿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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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到了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些许嘲讽的意味,唐言蹊听得目瞪口呆,唐如海的脸色则变成了一坨翔。
包间里气氛变得诡异,最终唐如海还是尴尬的笑了两声:“嘉南,那是婉婉她妈做的不对,看你这么护着婉婉,我们也很高兴,大家毕竟是一家人,母女之间有点儿小矛盾在所难免,闹这么不愉快也不好,你说是吧?”
在商场上,唐如海是个十足的老狐狸,场面话比谁都会说,但是现在在盛嘉南的面前,唐如海缺陷的很尴尬。
尤其是在他说完这段套近乎打亲情牌的话之后,盛嘉南不急不缓的接了一句:“没有啊,我很愉快。”
轻飘飘七个字堵得唐如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饶是他再怎么不敢得罪盛嘉南,现在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唐言蹊则是被盛嘉南的话堵得想笑,这种明显该说场面话的时候,还敢这么红果果的来一句“我很愉快”,只能说,不愧是盛嘉南。
只有不敢得罪他的人,没有他不敢得罪的人。
唐言蹊一向淡定,虽然心里很想笑,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敛住心神,唐言蹊一抬头就对上了唐如海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深意,只有她才能看得懂的深意。
有威胁,有希冀……
唐言蹊再度垂下眼帘,盛嘉南明显是在为她出气,可这不是因为她啊,是因为盛老先生,她的话真的有用?
可就算她这么和唐如海解释,有了今天这样的情况,唐如海也根本不会相信。
深深的叹了口气,唐言蹊抿着唇,伸手拉了拉盛嘉南的衣袖,盛嘉南侧头看她,唐言蹊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盛嘉南怎么会看不懂。
但是某人很无耻的一脸“你想说什么?”的表情,唐言蹊又往唐如海的方向看了一眼,略略带着几分娇嗔意味开口:“嘉南,算了吧。”
盛嘉南原本握住唐言蹊的手用力捏了捏她的:“好,听你的。”
唐如海瞬间松了一口气,唐言蹊却有些不是滋味。
从感情上,她很开心,不管盛嘉南是因为什么,但他真的是在维护她,因为看见她在唐家受了欺负,所以用那些手段,为的就是要唐家人来向她低头。
这是唐言蹊二十多年生命里从未有过的维护感,但是理性上,她也知道,只怕以后自己和唐家的周旋会更加严苛。
之前她说自己和盛嘉南的关系不好,以此来饶开唐如海对她的威胁,而现在,她在说那样的话,唐如海那只老狐狸哪里还会相信。
她之前敢信誓旦旦的说大不了鱼死网破,那是因为她笃定唐如海相信她的话,相信她和盛嘉南的关系确实很冰点,并不是她真的有鱼死网破的决心,要真有,她也不会为了母亲在唐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盛嘉南带来麻烦,一丝一毫都不想,哪怕她清楚,盛嘉南对她的好是因为有盛老先生在,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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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盛唐城出来,唐如海找了个借口先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唐言蹊敏感,她总觉得唐如海弯腰上车的时候,似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唐言蹊垂下眼帘,半晌又看向身边的男人,盛嘉南的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张狂的模样,好像不把全世界放在心上一样。
要不是亲眼所见,唐言蹊完全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能把“张狂”和“缜密”衔接得如此天衣无缝。
唐言蹊的手放在口袋里,紧握着刚刚盛嘉南给她的那只白色手机,他在她的眼里越发耀目生辉,却也让她越来越高不可攀。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唐言蹊连盛嘉南是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的都不知道,直到头顶响起男人磁性的嗓音,唐言蹊才回过神。
“发什么呆?走啊。”
说话间,盛嘉南很自然的牵起唐言蹊的手往车上走去,唐言蹊低着脑袋跟着,上了车,乖乖的系上安全带,她也不问盛嘉南要带她去哪里,她的脑子还沉浸在刚刚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维护上。
耳边传来盛嘉南说话的声音,唐言蹊本能的做出反应点头,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听见盛嘉南在说些什么,直到盛嘉南说道:“学校那边我会处理,不用担心。”
听到“学校”和“处理”这四个字,唐言蹊才猛然回神,侧头:“处理……什么?”
遇到红灯,盛嘉南顺势把车停下,扭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某人,盛大少爷的脾气上来了,合着他刚刚兴高采烈的说了半天,这女人根本就没听?
盛嘉南眉头紧蹙,伸手扣住唐言蹊的后脑,低头在她的唇上又咬了一口,很快松开,眼睛眯起:“唐言蹊,再敢在我说话的时候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就咬死你。”
唐言蹊吃痛皱眉,摸了摸自己被咬的嘴唇,张嘴就想说什么,而在盛大少爷迫人的目光中,她还是悻悻的把到了嘴边的那句“你属狗的啊”给咽了回去。
缩了缩脖子,唐言蹊内心嘀咕,她哪里想什么有的没的了,她刚刚想的明明是他,所以他是有的没的?哪儿有人这么说自己啊。
被自己的想法乐到,唐言蹊下意识勾了勾嘴角。
路口已经变灯,盛嘉南没有注意唐言蹊的小动作,发动车子离开,想到她刚刚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从来不愿意废话的盛太子爷又开口讲了一遍:“下周五,陪我去趟美国。”
唐言蹊这次听清楚了,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
去美国?和他?
沉默了几秒,唐言蹊摇了摇头:“抱歉,下周我有事。”
“有事?什么事?”
盛嘉南的语气极其不爽,开玩笑,他邀请人,对方不说感激涕零就算了,结果还这么淡定的回绝,他能爽吗?
“冰冰和小雪的家里出了点儿事,我们约好跟着她们一起回去看看,顺便旅游。”
虽然唐小姐是恨不得一块钱分成两块钱花的,但陪朋友回家,她是很乐意的,一来真的可以旅游,二来,那是她们的邀请,她也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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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唐言蹊的想法是她的想法,这在盛嘉南这里是行不通的,盛大少爷只觉得自己想带她出门的好心被狗给啃了,不悦的皱眉:“推了。”
“不行。”
唐言蹊想都没想的拒绝,盛嘉南一脚急刹就停住了车,丝毫不管这里是大马路上,幸亏他后面的车反应迅速,也跟着踩了刹车,才没有造成追尾。
在一众人的骂骂咧咧中,盛大少爷依旧泰然的停着车,不过他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泰然,怒目瞪着唐言蹊:“唐言蹊,本少爷的话你也敢不听?”
车窗外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她自然是听见了,有点儿囧,现在听见盛嘉南这么一句,更囧!
拜托,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啊?
唐言蹊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开口:“抱歉,盛先生,我和朋友约定在前,我不想放人家鸽子,她们对我很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唐言蹊故意的,盛嘉南就觉得她的那句“很重要”三个字咬得很重,几乎是下意识,盛嘉南脱口而出:“那我呢?”
话一出口,他就愣了,这算什么问题?
唐言蹊也愣了,现在盛嘉南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他重要吗?
当然!
可是这话不能说。
唐言蹊扯了扯嘴角,准备打哈哈,盛嘉南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双眸一眯,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不知怎么的,唐小姐瞬间怂了,扯出个笑意:“当然,当然。”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盛大少爷心情很好,重新发动车子,嘴角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唐言蹊看在眼里只觉得很诡异,他们这都什么对话啊。
送了唐言蹊回K大,盛嘉南才慢悠悠回到盛世,乔子进来送文件给他签字,盛嘉南一边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大名,一边开口:“把机票取消一张,另外,给我办一张我银行卡的副卡。”
“是。”
顿了顿,乔子又开口道:“总裁,唐氏那边……”
乔子很精,唐如海今天来是为什么她很清楚,既然自家总裁已经回来,说不定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当然要问问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有,唐氏最近是不是在竞标?给他们点儿压力再给结果。”
盛嘉南三眼两语,乔子完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十分诧异。
唐氏是在竞标没错,可他们并不是最有实力的公司,盛嘉南这话的意思是要刁难唐氏一下,但最终的结果却要给唐氏。
这是公然的徇私吧?虽然这种小合同对于盛世集团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她跟在盛嘉南身边多年,就连盛嘉南的手足兄弟,譬如周承泽一类的,都没有这种开后门的特权,算起来,这应该是盛嘉南第一次在工作上徇私吧?
乔子虽然震惊,但她素质极高,心里不管怎么想,面上都很淡定。
转身出了总裁办公室,乔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能让自家总裁开后门的,是少奶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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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不会多问,虽然觉得盛嘉南这么开后门并不是件好事,要知道贪污**大多都是从开后门开始的。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是霸道总裁的宠妻模式啊。
而且,乔子相信,盛嘉南心里有个度,他不会真的拿盛世开玩笑。
另一边,唐言蹊回到学校上课,上午没课,下午有两节,等上完课出来,唐言蹊拿出新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是西餐厅的电话。
这让唐言蹊有些诧异,这是盛嘉南新给她的手机,西餐厅老板怎么会知道电话?还是说盛嘉南就没有改她的手机号?
唐言蹊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给人回电话,才接通,那边老板娘就是一副焦急的语气:“唐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家西餐厅是我的心血,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那样的事……”
西餐厅老板娘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堆,唐言蹊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事儿啊?
两人说了足足三分钟,唐言蹊才听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有人找了西餐厅的麻烦,原因是那天唐言蹊在西餐厅里受到了欺负。
知道那件事,能做出现在这事儿的,不用想唐言蹊都知道是谁,无奈的叹了口气,唐言蹊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老板,我知道了,我会处理,您不要担心。”
电话那边,西餐厅老板娘感激涕零,唐言蹊却有点儿无奈,那天欺负她的是杨以翔,盛嘉南找西餐厅的麻烦是做什么?
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唐言蹊拨通盛嘉南的电话,他们这才分开没多久,就又有事要找他,唐言蹊第一次有深刻的感觉,她和盛嘉南之间的关系,好像真的近了很多很多,是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多。
电话很快接通,唐言蹊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了情况,那边盛嘉南,语气轻飘:“在他的店里,我的人受了欺负,找他麻烦有问题?”
唐言蹊:“……”
这话听上去没问题,但是这……有问题啊。
且不说杨以翔和她是私人恩怨和餐厅无关,就是她被欺负的地方是在洗手间,又不是大庭广众,餐厅的人就算有心护她,谁能看得那么仔细啊?
唐言蹊的注意力放在盛嘉南霸气却无理的逻辑上,完全忽略了那句“我的人”,轻叹口气,开口:“餐厅老板对我有恩,而且我也没事,能不能不要这样?”
唐言蹊语气很轻柔,又是商量的口吻,她觉得自己是在很正经的说着一件事,可听在电话那边盛嘉南的耳朵里,就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盛大少爷把手里的钢笔一丢,整个人往后一靠,悠然自得的窝在真皮座椅里,嘴角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这样的语气才对,软软绵绵的,听着舒服。
盛嘉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敲,俊眉一挑:“要我放过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
最后两个字尾音上扬,唐言蹊在这边完全石化了。
给他什么好处?
我去,他自己闲的没事找人家麻烦,现在还要来找她要好处?这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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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很想反驳一下某个不要脸的家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盛嘉南也是为她出气,她不接受人家的“好意”就算了,还要反驳的话,就太不给盛太子爷面子了。
加上齐程已经过来催她一起回宿舍了,唐言蹊也不废话,直接开口:“你想要什么好处?”
直接把主动权给人家,反正她唐言蹊穷得叮当响,也没什么是值得盛嘉南算计的。
那边,盛嘉南沉默了两秒,嘴角勾起痞痞的笑容:“今天晚上跟我去吃饭。”
如果盛嘉南说“陪我去吃饭”,还会有那么些许的暧昧气息,但他偏偏说了“跟我”,一下子就变得平常了,唐言蹊没多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把手机装回口袋往外走,齐程一见她立刻跑了过来,没给唐言蹊什么反应时间,一把把她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咦……糖糖,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
唐言蹊有多穷,齐程太了解,这款手机可是现在的最新款,贵得人肾都不好了,根本不是唐言蹊能买得起的。
齐程坏笑着眨眼,唐言蹊伸手夺过手机,毫不留情的敲在齐程的头上:“手机坏了,换了个新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嘿嘿,糖糖,这是不是霸道总裁送给你的啊?”
自从上次盛嘉南帮她们摆平了白冰的那件事之后,齐同学立刻改口“渣男”为“霸道总裁”。
唐言蹊看着她,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脸:“我自己买的,你信吗?”
“不信!”
“那你还问?”
“嘿嘿……”
齐程脸上坏笑越来越明显,唐言蹊有些无语,伸手把手机往齐程的手里一塞:“你是不是想要?我们俩换换?”
一句话,成功的转移了齐同学的注意力,原本八卦的心思也顾不上了,瞬间跳了起来:“糖糖,你说真的?”
“嗯。”
“糖糖,我太爱……”
齐程“爱”这个字的音都还没发完,就听见唐言蹊轻飘飘的飘来一句:“把差价补给我就好。”
时间瞬间停滞,过了两秒,齐程才怒目瞪了过来:“算你狠!”
白冰和白雪在旁边听着发笑,四个人在齐同学头顶一片乌云的氛围中回到宿舍。
两节课下离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唐言蹊回宿舍准备了一下明天要交的资料,看看时间差不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唐言蹊刚从宿舍楼出来,手机就响了,看着上面盛嘉南的来电显示,唐言蹊没有多想什么,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噪音很大,盛嘉南没有说话,唐言蹊却莫名心紧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她这个念头还没消失,盛嘉南低沉的嗓音透露着遮掩不住的焦急:“医院……爷爷。”
风声很大,唐言蹊听不太清楚盛嘉南在说什么,只听清楚这四个关键词,唐言蹊的心瞬间提到喉咙,没有多想,大步跑了出去。
顾不上自己干瘪的钱包,唐言蹊毫不犹豫伸手打车往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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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晚高峰,车子刚走了一个街道就堵得动都不动一下,唐言蹊伸出头看了一眼外面长得要命的红色尾灯,犹豫了两秒,掏出钱丢给司机,打开车门,在堵成罐头的车流中撒丫子狂奔。
此时此刻,唐言蹊脑中闪过的是盛老先生对着她慈爱而严谨的脸,还有盛嘉南上一次在医院的深深恐惧。
唐言蹊身材娇小,但跑起步来并不慢,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跑进医院大厅,她实在跑不动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过唐言蹊也没有多停留,咬牙迈开步子就往楼上去。
医院的大厅是天井设计,从上面可以清楚的看见下面的情况,唐言蹊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已经深深的被某人看在了眼睛里。
她赶到手术室门口,盛家所有人都在了,和上次一样,只是这次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焦急,没有人还有闲情来看她。
唐言蹊看着站在手术室门口的盛嘉南,迈步过去,她刚走近,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盛嘉南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很有力,甚至勒得唐言蹊有一点儿疼,可莫名的,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莫名的力量。
盛老先生是盛嘉南的软肋,唐言蹊很清楚,停顿了两秒,她伸手回抱住面前的男人,她想给他一点儿力量,被击中软肋的盛嘉南,现在脆弱得像个孩子。
唐言蹊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总之,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么做,就对了。
果然,盛嘉南在感受到她的怀抱之后,抱着她的力道更大了,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相拥,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这才松开。
唐言蹊觉得自己浑身都已经麻木,不过现在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跟着盛嘉南一起听着医生的话。
唐言蹊本以为盛老先生是旧病复发,结果听了医生的话才知道,原来是盛老先生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居然就这样把肋骨摔伤了一根。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虽不致命,但也是一场痛苦,更别说盛老先生这么大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个。
好在老人家吉人天相,虽然伤势不算轻,但还不至于就这么过去。
唐言蹊听得松了口气,盛嘉南浑身上下去充满了戾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所有人,薄唇微启,一字一句犹如南极千年寒冰:“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嗯?”
盛嘉南的目光并没有落到唐言蹊的身上,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被盛嘉南冰冷的语气弄得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盛老先生是在盛家摔倒的,盛家那么多人,居然还能让一个老人家摔伤了,也可想而知盛嘉南的愤怒。
果然,他话音才落,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女佣“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唐言蹊清楚的看见,她不是下跪求饶,她只是双腿已经发软了。
“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盛嘉南气场太强,女佣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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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看着她,她知道这个女佣,一直专门负责照顾盛老先生的佣人就三个,她是其中之一。
能进盛家老宅做帮佣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连一般的错误都不会犯,更别说是这样严重的错误,应该真的只是失误。
而盛嘉南现在如同一头炸了毛的狮子,以他的地位,要弄死这么一个小小的佣人简直易如反掌,唐言蹊也毫不怀疑他会那么做。
因为盛老先生而帮她出气的盛嘉南都能把事做那么绝,更别说这次是真的伤到了盛老先生,那可是盛嘉南最大的软肋。
跪倒在地上的女佣,如同封建社会犯了事儿的丫鬟,不停的磕头赔罪,一声声闷响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不一会儿,女佣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血迹,可碍于盛嘉南浑身上下的凌厉气息,根本没有人敢上前劝一句。
盛爸爸和盛妈妈直接就当成没看见,唐言蹊皱了皱眉,女佣是有错,可她也相信,就算借人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摔了盛老先生。
唐言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完全能体会女佣现在觉得大难临头的茫然和深深的恐惧感。
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唐言蹊伸手,鼓起勇气拉了拉盛嘉南的衣袖,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握住,盛嘉南的目光依旧犀利,扫向跪在地上的人:“滚!”
女佣如获特赦,感激的看了一眼唐言蹊,立刻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唐小姐此时还有点儿懵,她这算是劝下来了?
可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唐言蹊侧头看了一眼盛嘉南,又移开视线,她知道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可莫名就是有点儿脸红,不想让盛嘉南看见,唐言蹊扭头看向别处,一回头却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唐言蹊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似乎从盛妈妈的视线里看出了一丝敌意。
而当唐言蹊想进一步看清楚的时候,盛妈妈已经侧头和身边的盛爸爸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盛老先生从手术室里出来送进了观察室,盛嘉南一直等在门口,盛妈妈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嘉南,去吃点儿东西,你爷爷没事了,有人在这里守着的啊。”
唐言蹊来的时候正值晚高峰,而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盛妈妈和盛爸爸有没有吃东西她不知道,但她和盛嘉南都是没有吃的。
盛妈妈的话盛嘉南好像没有听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言蹊留下,你们回去吧。”
这话一出,让盛妈妈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她不悦的看了一眼唐言蹊。
唐言蹊能明显感觉到盛妈妈身上的不高兴,虽然她依旧保持着那副贵妇人的模样,可她眼底的不悦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在盛嘉南面前,盛妈妈其实并不太像一个母亲,儿子的气场太强,映衬得父母这对长辈都显得有些势弱。
盛爸爸过来拉了拉盛妈妈的胳膊,盛妈妈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跟着盛爸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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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盛妈妈和盛爸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唐言蹊刚一回头,突然眼前一黑,她整个人被盛嘉南扣在怀里,唐言蹊愣了一下,悄悄抬头,却看见盛嘉南紧蹙起来的眉头,虽然他闭着眼睛,唐言蹊似乎依旧能看出他的痛苦。
原本想推开的手也渐渐放下,任由盛嘉南抱着自己。
过了很久,盛嘉南才松开她,手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从来张狂无比的人,此时突然笑了一下:“我今天在医院,你回去吧。”
很温柔的一笑,看得唐言蹊心弦一颤,他应该是被盛老先生吓坏了,毕竟生病离世不可避免,可如果只是因为别人的不小心而摔了一下就出了问题,那可就冤了。
唐言蹊从医院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盛嘉南今天是叫她一起吃饭的,结果成了这样,她没吃,他肯定也没吃,犹豫了一瞬,唐言蹊往旁边的小餐厅走去,要了两份快餐,她知道盛嘉南肯定不吃这种东西,但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买得起的东西。
提着餐盒往回走,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唐言蹊意外的看见了刚刚跪在地上求盛嘉南饶过她的女佣,徘徊在医院门口,好像在等谁的样子。
唐言蹊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按理说,盛嘉南不追究她的责任,她应该马不停蹄的离开这里才对,万一盛家的人反悔,那她可就完了,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那边女佣见到唐言蹊,忙不迭走了过来:“少奶奶,谢谢,谢谢你。”
唐言蹊温和一笑:“不客气,你怎么还没走?”
“我本来走了,但还是想当面谢谢少奶奶,少奶奶我打算回老家,不在B市了,想着以后都见不到您,所以想当面谢谢您。”
女佣说着,深深的对着唐言蹊鞠了个躬,她年纪比唐言蹊大很多,这样的举动,让唐言蹊觉得有些别扭,她毕竟不是富家太太,对于这种事情很不习惯。
唐言蹊伸手把她扶起来:“不用这样,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以后做事小心些就好。”
唐言蹊很少和不熟悉的人说这么多话,今天也只是看在人家和她一样,都曾有过濒临绝望的感觉,有点儿同病相怜罢了。
女佣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儿红红的:“嗯,少***话我一定记在心上,我只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老是犯困,今天推老先生出去晒太阳,打了个盹就没注意台阶。”
她为什么犯错,唐言蹊不关注,听了人家的解释,也没放在心上,提着餐盒走回医院。
盛嘉南还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只是他的手里多了一支没有点燃的烟,见到唐言蹊过来,盛嘉南诧异:“怎么回来了?”
唐言蹊张嘴想说“给你送点儿饭”,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怪怪的,扯了扯嘴角:“吃饭吧。”
廉价的快餐,打开餐盒都闻不见什么香味,盛嘉南皱了皱眉,唐言蹊本来没什么太多感觉,见到他的模样,脸色微红,下意识开口:“这附近只能买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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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盛世集团旗下的,可以说是B市选址最好的医院,附近还有盛世集团旗下的餐厅酒店和商场,想买什么都很方便,怎么可能只能买到这种地沟油的东西。
要是平时,盛嘉南一定会很嫌弃的丢开,然后很狂妄的扬眉,来一句“走,本少爷带你去买”。
可是现在……盛嘉南在短暂的皱眉之后,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根已经炒的变色的青菜放进嘴里。
唐言蹊看着他,也低头开始默默吃饭。
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两个人就这么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吃着,有知道盛嘉南的医生想把他邀请到房间里,可看着那人两夫妻的模样,又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唐言蹊胃口不大,吃了三分之二就放下了筷子,而旁边,盛嘉南速度比她快,把最后一口饭和菜吃完,偏头看了一眼唐言蹊剩下的,伸手拿了过来。
“盛……”
唐言蹊只是因为意外盛嘉南居然把饭菜吃完了而发了一瞬的呆,结果等她回神,盛嘉南居然已经把她手里的餐盒拿了过去,而且还就着她的筷子吃了起来。
唐言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不对啊,这太不对了!
她倒没有往这件事很亲密这点上去想,唐言蹊没有恋爱过,并没有固定的思维模式觉得这样的举动很暧昧。
她只是觉得高傲娇贵如盛嘉南,居然会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思来想去,唐言蹊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大概,是那一盒饭,根本不够盛嘉南吃吧,毕竟他是个男人,毕竟人在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唐言蹊剩下的饭,盛嘉南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唐言蹊手里:“这几天我在医院,辛苦你了。”
唐言蹊愣愣的看着手里金光灿灿的卡片,下意识就要拒绝,但听见盛嘉南的话,她回过神,他是让她送饭吗?可盛家的人不会送吗?
还是说,因为盛老先生出事,盛嘉南迁怒,所以不想看见盛家的人?
这个解释说得过去,想想大少爷吃得惯的东西也不是她这种穷人能买得起的,唐言蹊还是默默接下了卡,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现在盛老先生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盛嘉南叫来小李送唐言蹊回宿舍,看着她离开,盛嘉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
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得知爷爷摔倒昏迷,他几乎是飞到医院来的,浑身上下充斥着怒意和焦躁,还有随时可能失去至亲的恐惧。
然而,当他趴在走廊上,铁青着一张脸看见楼下一抹娇小身影撑着膝盖喘息,很快又快步跑上电梯的模样,盛嘉南发现自己的心居然奇迹般的平和了下来。
他的理智渐渐被拉了回来,混沌的脑子好像涌进一股清流,一点点的把那些烦躁到几乎癫狂的情绪冲散,冷静。
没有人真的能从生下来就保持着绝对理智和沉稳,在以往他的不理智不沉稳中,爷爷是能让他保持清醒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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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盛嘉南以为这样的人只会有爷爷一个,因为老人家有多年经历的沉淀,有岁月打磨过的眼光。
在盛嘉南逐渐成长,逐渐变成可以完全独当一面的绝对强势存在之前,他一直都生活在爷爷的羽翼下,他可以放手去拼去搏,哪怕错了,也有一个坚定的后盾在被后支持着他,这是他无畏的勇气所在。
然而,今天,他发现,原来能给他这样勇气的人不止爷爷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一个娇小的身子,一个眼睛能平静得波澜不惊,嘴巴却又能噎死人的女人。
看见唐言蹊的时候,把唐言蹊抱进怀里的时候,盛嘉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漂浮在茫茫大海上,抓住了一根枯木,也许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却给了人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生存意志。
盛嘉南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开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往旁边的病房走去。
另一边,唐言蹊回到宿舍,三个人见到她回来都吃了一惊,齐程敷着面膜,嘟嘟囔囔的开口:“糖糖,你怎么回来了?”
有关自己的身份以及和盛嘉南的关系,唐言蹊已经完全对着白冰和白雪坦白,现在也不怕实话实说,简单的说了一下原因,唐言蹊拿了毛巾去洗漱。
刚把热水接上泡脚,肚子瞬间翻江倒海,唐言蹊眉头蹙起,慌忙擦了擦脚上水,跑进厕所,胃里一阵难受,绞着疼。
唐言蹊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拉肚子了。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会拉肚子应该是和今天晚上的晚饭有关系,而今天晚上吃了那个快餐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盛嘉南。
且不说人家大少爷的胃本就比她的要精贵,她地沟油吃得多了,都尚且这样了,那盛嘉南……
还有,今天晚上,盛嘉南吃的可比她多多了。
从厕所里爬出来,唐言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盛嘉南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久久没有人回应,就在唐言蹊觉得自己简直无聊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响了,唐言蹊几乎是立刻拿过手机,点开,只见上面写着:【唐言蹊,你特么想谋害亲夫??????】
看着那一长串“?”,唐言蹊突然笑了,隔着手机,她似乎已经能想象得到盛嘉南此时此刻咬牙切齿的模样。
唐言蹊专注的盯着手机,没有注意到旁边也有一个人在盯着她。
等她忽视掉盛嘉南咬牙切齿的短信,很认真的给他回了一条:【吃药,好得快】之后,唐言蹊一抬头就对上了白冰犀利的目光。
唐言蹊被她看的,笑容僵在脸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
宿舍里,白雪和齐程一个在洗澡,一个不知道去哪儿了,白冰挪了挪凳子,继续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好半晌才开口:“糖糖,其实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对吗?”
“什么?”
白冰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你还爱他,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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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字,白冰刻意咬重了自己的语气,唐言蹊一怔,就听见白冰接着说道:“糖糖,虽然你说你已经把那段感情埋在心底了,虽然你说你已经放弃喜欢他了,但是我敢肯定,这只是你的自欺欺人,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见你笑得这么璀璨,这是只有想到心爱的人才会出现的笑容。”
“我只是……只是看见好笑的话。”
唐言蹊的反驳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白冰也立刻就摇了摇头:“以往我们也会说笑话,你也笑,但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唐言蹊不得不承认,白冰说的是对的,她自己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盛嘉南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只有到她真的放下,只有到她真的不爱他的那天,他才不会是。
把手机放下,唐言蹊垂下眼帘:“是,还是不是,都一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但现在你们就在一起。”
白冰起身,双手覆在唐言蹊的肩膀上:“少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是真谛,相信我。”
说着,白冰还煞有介事的眨了一下右眼,唐言蹊看得愣,顿了两秒,突然笑了:“冰冰,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不是你的台词吧?这应该是橙子的台词吧?”
“咳咳,糖糖,人要活在当下,有没有好点?”
“没有。”
“那算了。”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也诚如唐言蹊想的一样,盛嘉南回她短信的时候,正咬牙切齿的坐在马桶上,他吃的比唐言蹊多,肠胃也不像唐言蹊一样久经磨砺,收到唐言蹊短信的时候,已经是盛嘉南第三次跑厕所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儿,从来意气风发的盛太子爷,现在整个人蔫蔫儿的倒在床上,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曾经唐言蹊吃方便面的画面。
类似这样的路边摊,那个女人也一定吃过很多吧?她是不是也会这样难受?
该死的,他的女人,怎么能吃这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想着,病房的门传来声音,走过去开门,意外的看见沐云帆站在门口,臂弯里搭着一件白大褂,脸上有一丝疲惫。
“我刚下手术台,听说老先生的事,怎么样了?”
盛嘉南侧身让他进来,两个人说了说情况,沐云帆又开口:“嘉南,你的脸色怎么也那么难看?”
沐云帆不说他还忘了,一说这个,盛嘉南脸色瞬间臭了下去:“你们医院附近的小摊小贩有待整顿。”
沐云帆:“……”
大少爷,那是你家的医院好吗?
沐云帆话不多,但不代表他就傻,盛嘉南不可能自己去买路边摊,盛家的人也不可能让他吃路边摊,能卖路边摊,还让他盛大少爷吃了的人只有一个。
沐云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盛嘉南:“唐小姐,来过了?”
“嗯。”
“嘉南,你喜欢上人家了?”
这一次,盛嘉南没有回答,沐云帆紧接着就泼了他一盆冷水:“可是嘉南,你不是说唐小姐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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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脸色臭了一下,随即扬眉:“那又如何?反正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沐云帆没有追问下去,他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尤其还是人家的感情问题。
和盛嘉南又说了两句,今天已经三台手术连轴转的沐云帆,抽身离开,盛嘉南躺在病床上,重新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唐言蹊的消息盯着看了几秒,脑中响起沐云帆的话。
她有心上人……唐言蹊的心上人?
会是个什么样子?
盛嘉南努力想脑补一个形象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脑补不出来。
唐言蹊的淡定,唐言蹊的冷静,还有她的坚强和隐忍,又或者是她说话分分钟能气死人和一句话终结聊天的属性,这些都是她表现出来,被他看在眼里的。
而实际上,仔细想想,盛嘉南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那个女人,这个认知让盛嘉南的心里闪过一抹烦躁,不过很快他有释然了,不急,那个女人的结婚证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盛嘉南的名字,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了解。
至于她的那个什么心上人?
哼……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能给她一切的男人?
张狂霸道的盛大少爷,沉浸在自己“一辈子”的幻想里,完全忘记了是谁曾经恶狠狠的对着人家提出一年之约。
接下来一连几天,盛嘉南都在医院里,盛世的工作也让乔子送到了医院来处理,实在不得不参加的会议,盛嘉南才会稍微离开一会儿。
而唐言蹊住在学校,只有晚饭的时候会拿着盛嘉南的卡去附近买了高级的餐食送来给他。
盛老先生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人年纪大了,伤势恢复得比较慢,唐言蹊偶尔会去病房里陪老人家说说话,盛老先生看见她,心情也好,对医生的治疗也很配合,病房里还是不是能传出笑声。
唐言蹊觉得一切都很好,除了……盛嘉南一直守在医院里,唐言蹊每次来都能见到她,在这期间,她遇到了盛爸爸和盛妈妈三次,盛爸爸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喜欢也不讨厌,唐言蹊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让她奇怪的是盛妈妈,碍于盛嘉南和这里是医院的关系,盛妈妈没有找她的麻烦,但是只要她们两个单独碰面,盛妈妈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敌意,毫不掩饰。
唐言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某天晚上回到宿舍和齐程说起来,只见齐同学一脸兴奋:“我去,糖糖,该不会传说中有恋子情节的妈妈被你遇上了吧?”
唐言蹊:“……”
齐程:“就是啊,这哪里像一个妈妈看儿子嘛?一副小三嘴脸。”
唐言蹊无语于某人的脑洞,人家是货真价实的母子关系,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小三。
“大概她只是实在不喜欢我,毕竟在盛家面前,我什么也不算。”
“话是这么说,也确实没有几个婆婆会喜欢媳妇,但不习惯归不喜欢,也不至于一见你就满脸敌意吧?我能想到的只有小三,啊,你居然抢走了我的儿子,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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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齐同学夸张的表演,唐言蹊无奈的摇了摇头,总之,不管盛妈妈对她的敌意从哪里来,都是人家的事,她只用做好她自己该做的事儿就可以了。
“对了,糖糖,那后天你还跟我们一起去吗?”
齐程说话的时候,宿舍门刚好被推开,白冰和白雪走了进来,两个人也听见她的话,白冰立刻开口:“糖糖,你有事就不用去了,以后还有机会。”
盛老先生的事情纯属意外,这不在唐言蹊的计划范围中,虽然放室友鸽子不好,可现在的情况她也确实不好离开,本来就不受人待见,要是再在这种时候离开,那就更不受待见了。
唐言蹊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但不代表她傻。
“嗯,那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隔天,唐言蹊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盛老先生不在病房里,一问之下才知道盛嘉南推着老人家去下面晒太阳了。
唐言蹊也转身下去,远远的,看见碧绿的草地上,盛嘉南推着盛老先生在一棵大树旁站定,两个人不知道是在说着什么,彼此脸上都带着笑意。
唐言蹊刚刚走进,就听见老人家长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和言蹊给我生个曾孙子,我这一辈子啊就算没有白活。”
又是这个话题,唐言蹊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又听见盛嘉南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生生生,你要几个就生几个。”
“臭小子,不正经。”
唐言蹊侧身躲在大树后,她并非有意偷听别人说话,但是这个话题有点儿尴尬,现在出去,只会更尴尬,在树后面站了两分钟,听见那边已经把话题转移到了盛世集团的事情上,唐言蹊这才走了出去。
“爷爷,嘉南。”
乖巧的开口,盛老先生看见她,脸上很欢喜。
出于礼貌,唐言蹊的注意力只在盛老先生上,并没有注意到盛嘉南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两人陪老先生说了会儿话,说到盛嘉南后天要飞美国的事情,唐言蹊有些诧异,她还以为以盛嘉南和盛老先生的关系,他只怕也会不去的,她的诧异还没消失,就听老人家说到:“这臭小子笨手笨脚的,在这里也碍事,我好得很,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用陪着我这把老骨头转。”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转念想想,老人家的话不无道理,所有人围在他的身边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老人家已经脱离了危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调养,并不需要一堆人围在他的身边。
不过,要是换了寻常的老人,估计听见自己伤病缠身,孙子却还要远渡重洋,只怕肺都要气炸了吧?
所以这就是有大智慧的人,哪怕已经年纪苍老,却依旧能有最理智清晰的判断力。
唐言蹊没有在医院呆多久,就被盛老先生“赶”走了,和她一起被“赶”走的还有盛嘉南。
从医院出来,唐言蹊看看时间,她今天下午没课,但这几天她都是出了医院就回学校,很自然的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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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走出去两步,手腕就被人握住:“跑什么?没听见刚刚老爷子的话?让我们回家。”
“哦。”
跟着盛嘉南上车,走了没一段路,盛嘉南又靠边把车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
男人目光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唐言蹊,你是不是还欠我顿饭?”
“嗯?”
“我记得那天你可是答应要跟本少爷吃饭的?”
唐言蹊囧,这都多少天前的事儿了?他怎么还记得?再说了,她不是已经跟他吃过了吗?
唐言蹊小声嘀咕,她不说还好,这一说,盛大少爷的脸瞬间黑了,偏头阴测测的看着她,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
想想自己那天晚上的狼狈模样,想想他一个晚上跑了五次厕所的虚脱模样,他没找她算账算好的了,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提?
盛嘉南的气场一出,唐言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悻悻然开口:“吃饭,吃饭。”
反正也已经中午了,也到了吃饭的时候,跟着盛嘉南一起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餐厅是盛嘉南挑的,当然高级无比,唐言蹊没有想太多,只是来吃个饭而已,却意外的看见窗边一桌上的人。
女的她不认识,但是打扮很时尚,手边还放着一个Dior的包包,唐言蹊不确定多少钱,总之很贵就是了。
而她对面的人正是陆祁林,算起来,唐言蹊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了他了,那边陆祁林也看见了她,让唐言蹊没想到的是,从来儒雅的陆祁林,脸上居然闪过一抹紧张,而且还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一样。
这不是陆祁林的风格,唐言蹊没来得及想太多,手就被人牵起,往窗边的位置走了过去,在和陆祁林错了一个过道的小桌上坐下,盛嘉南大咧咧的开始点餐。
目光时不时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薄唇紧抿成线,该死,有他在的地方,这个女人居然还能盯着别的男人看了十秒,十秒!!!
从来只在包间的盛嘉南,几乎是立刻就决定拉着唐言蹊到那边坐下,唐言蹊不知道那边的人在干什么,可他盛嘉南扫一眼就清楚了,那架势,不是相亲是什么?
虽然知道唐言蹊心里的不是陆祁林,但是陆祁林喜欢唐言蹊这是事实,更重要的是,盛嘉南意识到,这个男人比他更了解自己面前的女人,这可让盛大少爷太不爽了。
唐言蹊哪里知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某人已经脑补了这么多,她只是觉得坐在这里略尴尬,好在她是背对着陆祁林的,不用直接面对身后人的目光。
很快,饭菜上来,唐言蹊夹起一块蜜汁排骨正要放进嘴里,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自己筷子上的排骨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她看见的是盛嘉南诡异而温柔的笑:“真好吃。”
唐言蹊:“……”
这什么情况?
“来,尝尝。”
她还没回过神,面前又出现了一块蜜汁排骨,盛嘉南依旧是那副诡异而温柔的笑,抬了抬手把排骨送到她的嘴边:“乖,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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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磁性的嗓音,配上盛嘉南刀削斧凿一般的俊脸,虽然他的笑诡异得让人胆寒,可是这份诱惑,实在让人难以阻挡,唐言蹊脑子混沌,张开嘴,就着盛嘉南的筷子把排骨吃了下去。
“嗯,乖,来,再来根青菜。”
又把盛嘉南喂过来的青菜吃了下去,唐言蹊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小脸瞬间爆红,立刻低下头,恨不得直接把脸埋在饭碗里。
盛嘉南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脸上笑容的诡异终于消散,变成一抹得意,漂亮的眉毛扬了扬,挑衅的眼光看向那边的陆祁林。
陆祁林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不见唐言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看不见盛嘉南抢唐言蹊筷子上的排骨,他能看见的是唐言蹊喂了盛嘉南,盛嘉南喂了唐言蹊,这样亲密的举动,这样暧昧的举动。
而在接到盛嘉南挑衅的眼神市,陆祁林心里有一丝慌张,而且越来越强烈,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做出这样幼稚而挑衅的举动是因为什么?
这个男人,这个被所有人誉为天之骄子的男人喜欢上唐言蹊了吗?
那么唐言蹊呢?
唐言蹊还沉浸在无限羞赧之中,她没有去想盛嘉南是不是吃错药了,也没有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做,脑子混沌得连面前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洗手间里
气氛诡异,盛嘉南在看见陆祁林起身离开之后,紧接着跟了过来,两个优秀的男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平和,可他们周遭的气氛实在糟透了。
“陆先生,真巧,没想到我和我太太出来吃饭,居然能遇见陆先生在相亲。”
“盛先生还真是火眼精金,不愧是过来人。”
“陆先生说笑了,盛某不才,有过一次经历,就被人拿下了,不过看陆先生似乎对对方不是很满意?也是,这种事情看缘分,比如……我和我太太。”
无论是“我太太”还是“相亲”,盛嘉南都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的挑衅虽然很幼稚,还是成功的让陆祁林白了脸色,剑拔弩张之间,盛嘉南一直占据着上风,直到陆祁林状似轻描淡写的甩出一句:“希望盛先生能成功的取代言蹊心里的人,不然我们,也没什么差。”
这话让一直洋溢着嘚瑟笑容的盛嘉南彻底臭了脸,这几天已经是两个人来提醒他,那个女人的心里有别人,特么的,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盛嘉南的脸色难看至极,这种阴霾的气息一直从餐厅蔓延回别墅。
唐言蹊脑子还有点儿混沌,脑中不停闪现的都是盛嘉南吃饭时的模样,根本没有注意到男人后来阴沉下去的脸色。
一路上,盛嘉南耳边都徘徊着陆祁林的话,是啊,唐言蹊不喜欢陆祁林,可她不也不喜欢他吗?那个女人亲口说过,她心里的人,不是他!
盛嘉南眼睛眯了眯,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回到别墅,唐言蹊去衣帽间换家居服,才把外套脱下,衣帽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她的腰上缠上力道。
“盛……”
“唐言蹊,我们生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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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浑身僵住,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盛嘉南的温度,男人的气息,男人的体温都灼烧着唐言蹊的每一寸肌肤,可是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热度,一股冰凉,从脚蔓延到头。
盛嘉南的唇压在唐言蹊的肩膀上,他感觉到唐言蹊僵硬的身子,只当她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紧张了,盛嘉南勾了勾唇,想要攻略一个人,最高的境界是人心合一,但凡事不能一蹴而就,不着急,慢慢来。
欲攻其心,先攻其人。
盛嘉南慢慢轻吻着唐言蹊的肩膀,而唐言蹊浑身也越来越冷,他要她给他生个孩子,是因为今天盛老先生的话吗?
不知道为什么,唐言蹊就是觉得很冷,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和盛嘉南就这样下去,直到一年期满,然后分道扬镳。
可如今,盛嘉南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唐言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如果有了一个孩子,当有一天他们分开的时候,自己要怎么办?盛嘉南要她的孩子,那么孩子将没有母亲,盛嘉南不要她的孩子,那么孩子将没有父亲。
她唐言蹊没有亲情,可她不想她的孩子也没有亲情。
而当盛嘉南转过她的身子,深深的吻下去的时候,唐言蹊清楚的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不管她该不该,不管她想不想,对他,她从来没有拒绝的可能,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情。
唐言蹊缓缓闭上眼睛,压制着内心翻腾的冰冷,盛嘉南却突然停住了动作,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她。
久久没有等到盛嘉南进一步的动作,唐言蹊缓缓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的男人突的笑了一下,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等明天的。”
盛嘉南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唐言蹊这一整天都没有过好,几乎是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等天际泛白了她才稍微睡了一会儿,再睁眼,身边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整整一个上午,盛嘉南没有出现,整整一个下午,盛嘉南也没有出现,只是吩咐张妈告诉她,让她在家里等着他。
快五点的时候,别墅外响起汽车的声音,唐言蹊以为是盛嘉南,结果去见周承泽一手转着汽车钥匙,一脸玩世不恭的走了进来。
“嗨,嫂子好。”
周承泽还是那副纨绔模样,冲着唐言蹊灿烂一笑,唐言蹊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周先生。”
“嫂子,南哥让我来接你,我们走吧。”
“去哪里?”
“嘿嘿,秘密,放心,南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虽然不知道盛嘉南在打什么算盘,唐言蹊还是乖乖的跟着周承泽上了车,车子一路往市区开去,最终停在一家私人订制的店铺门前。
唐言蹊被人带着进去,然后一番折腾,一件红色大摆裙,勾勒出她的纤腰和白皙的小腿,上面是很保守的设计,有效的遮盖住唐言蹊肩上的伤,脚下配了一双黑色高跟鞋,头发简单的挽起,做了一个空气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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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里面的工作人员把收拾好的唐言蹊送到周承泽面前,周承泽玩世不恭的脸上有一瞬间失神,他以为自己已经收敛好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可是看见这一刻的唐言蹊,周承泽发现,他似乎又看见了那天那个会对着彩虹微笑的女人。
干净的眼眸,不需要美瞳就能让人深陷其中,红裙妖娆,在她的身上却偏偏有那么一种清纯。
如果说,盛嘉南是能把张狂和沉稳融合得最好的男人,那么唐言蹊一定是把妩媚和清纯融合得最好的女人。
轻咳一声,周承泽恢复笑脸:“嫂子好了?那我们走吧。”
唐言蹊跟着周承泽出去,可是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别扭,她不喜欢这种衣服,不是因为不好看,而是因为这种贵的要死的衣服不是她合适的衣服。
她也不喜欢高跟鞋,走得脚疼不说,还十分影响走路的效率。
不过唐言蹊没有说什么,这一切都是盛嘉南安排的,她除了接受,还是接受。
这一次车子没走多远就到了B是最高的酒店门口,周承泽从前面转头过来,满脸笑意:“嫂子,我就不进去当电灯泡了,住你和南哥玩儿得愉快。”
那边已经有门童过来给唐言蹊打开了车门,唐言蹊一只脚刚迈出去,又听见周承泽叫了一声:“嫂子……”
唐言蹊回头,周承泽脸上的表情和刚刚有所不同,有一股唐言蹊看不懂的深意,没等她细想,周承泽已经恢复如初:“Have a good night.”
唐言蹊皱了皱眉,不明就里,撑着身子下车往酒店里面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周承泽眯了眯眼睛,眉眼之间有一丝落寞,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苦逼的男人吗?
喜欢上好兄弟的老婆,看着好兄弟给她准备一场浪漫晚宴,而自己还自告奋勇来充当跑腿小弟,只为自欺欺人的证明,他已经放下了。
周承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不适合来玩儿这种深情把戏,他是个渣男,那样好的女人,打死他也配不上。
发动车子飞出,周承泽车速越来越快,纨绔的脸色也已经变得紧绷。
另一边,唐言蹊跟着服务生上了顶层,厚重华丽的木门推开,服务生恭敬的对着唐言蹊比了个“请”的手势:“盛太太,请。”
唐言蹊看了他一眼,迈步进去,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不出半点儿声音,这里灯光有些暗,是暖黄色的暗,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窗外夜色,璀璨如新。
而盛嘉南一身西装革履站在落地窗前,没有人能否认盛嘉南的颜值,无论男女老少,唐言蹊也不能,只要有这个男人存在的地方,那么周遭的一切漂亮东西就都成了摆设。
盛嘉南回头,嘴角噙着笑意,一步步向唐言蹊走过来,伸手,把她的小手握进掌心:“你今天很漂亮。”
不管是客套话还是真话,在这样唯美浪漫的气氛中,这样的话都能让人听得心情愉悦,却偏偏,到了唐言蹊这里……
“哦,因为裙子比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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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脸色一怔,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算了,今天他大少爷心情好,不和她计较。
牵着唐言蹊到落地窗边坐下,白色欧式餐桌上已经放上了两份烤得恰如其分的牛排,晶莹的红酒杯,复古的烛台,一切都显得很完美。
透过烛光看着对面的女人,盛嘉南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以往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只要随便丢给她们几个包或者一张卡就足够的打发了,像今天这样可以安排一场唯美晚宴,对于盛嘉南来说,真的还是第一次,可他就是想,莫名的想,他想对她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想把他的女人宠上天。
宠得无法无天,全世界的人都对她不好也不怕,他盛嘉南会对她好。
狂妄如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更何况只是宠一个女人这么简单。
唐言蹊不知道盛嘉南想的这些,她只是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牛排。
无论是顶层旋转餐厅,还是欧式白餐桌,又或者复古的烛台,漂亮的礼服,帅气的他,一切都显得很浪漫。
可是她唐言蹊不喜欢,说她矫情也好,说她不识抬举也好,她真的不喜欢,因为这样的浪漫太教科书。
网上只要一搜,随随便便一大把,这不是盛嘉南该有的模样,因为她认识的他不是这样的。
更何况,盛嘉南为什么准备这些,唐言蹊明白,为了盛老先生,他想要一个孩子,为了盛老先生,他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唐言蹊知道自己不会拒绝,可是她也不想迎合。
晚餐吃完,诚如教科书式浪漫一样,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娇艳的红玫瑰放入她的手中,紧接着是盛嘉南的亲吻,他的体温……
什么时候被放在床上的唐言蹊不知道,当从未有过的异样感传遍全身,唐言蹊紧紧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以她最不想的身份嫁给了她最想嫁的人,现在她又以她最不想的方式把自己给了她最爱的人。
唐言蹊的脸上出现一抹悲戚,原本兴致勃勃的盛嘉南某个瞬间偏头看见这样一幕,脸上原本带着笑容瞬间僵硬。
她这是什么表情?
她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而他沉浸在她给他的所有新鲜感之中,可是她呢?
这不是疼痛而产生的痛苦表情,这是从心里发出来的痛苦模样。
陆祁林的话在盛嘉南耳边回响起,这个女人有一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她的心上人。
一股怒意在盛嘉南的心里骤然炸裂,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粗鲁,在他身下的女人,被他恩爱着的女人,怎么可以还想着别的男人?
这些事情虽然是本能,但也需要一些技巧,无疑,盛嘉南的是笨拙的,他的粗鲁,瞬间让唐言蹊浑身疼得不行,脑子里的悲伤一扫而空,整个人被疼痛充斥。
唐言蹊眉头皱起,忍无可忍的轻哼出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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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放慢了动作,低头咬着唐言蹊的嘴唇:“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唐言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浑身只有一个感觉——疼。
而另一边,周承泽疯狂驱车离开之后,径自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酒吧。
坐在吧台上,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往下灌。
他清楚他在做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没有错,只是心里堵,很堵。
“泽少?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想起来光顾我这小店了?”
一个穿着紧身深紫色连衣裙,化着浓艳妆容的女人,在见到周承泽之后,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周承泽扬手又叫了一杯酒:“Tina,好久不见。”
被叫做Tina的女人是这里的老板,拥有混血血统的她,五官深邃,配上浓艳的妆,活脱脱就是夜场妖精。
漂亮的眼睛在周承泽面前的酒杯前一扫,风情万种的勾了勾唇:“看来泽少今天心情不好?怎么?需要我找个美女相陪吗?”
周承泽斜眼,脸上笑容越发纨绔,身子大咧咧往后一倒:“Good idea.”
——
翌日,清晨。
唐言蹊疲惫的睁开眼睛,酒店的大床很软,她整个人都陷在了里面,硬撑着身子坐起来,房间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
唐言蹊皱了皱眉,浑身酸疼,感觉动一下都要了命了。
缓了好一会儿,唐言蹊才稍微好了点儿,迈着艰难的步伐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唐言蹊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居然真的成了盛嘉南的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
用温水泡了一会儿,整个人感觉好多了,重新回到床上,唐言蹊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袋子,里面是一套全新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很软很舒服,不是昨天晚上那种让她感到违和的礼服裙,而是简单的衬衣配短裙外搭一件薄的针织外套。
今天是周五,盛嘉南要赶去美国,这点唐言蹊是知道的,换好衣服离开,唐言蹊刚出酒店大门就见到了等在外面的乔子。
“少奶奶,这边请。”
乔子恭敬的给她打开车门:“总裁今天早上的飞机飞往美国,少奶奶是回K大?还是回别墅?”
今天没有课,加上室友也要出门,唐言蹊没有犹豫,开口:“回别墅吧。”
“好的,少奶奶,请。”
“谢谢。”
现在是早高峰,车子没走一会儿就堵成了罐头,唐言蹊偏头看着窗外的行人和车辆,她身子还有些软,没有多少力气,就这么软趴趴的靠在座椅里,乔子从前面递过来一个纸袋,微笑:“少奶奶,这是总裁交代的。”
唐言蹊接过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份非常精美的三明治,还温热着,旁边还有一杯枸杞牛奶,唐言蹊扯了扯嘴角,这是给她补身子吗?
不过她是真的饿了,也不扭捏,直接打开开始吃,车子依旧缓慢爬行,某个瞬间,唐言蹊无意瞥了一眼窗外,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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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人行道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跌跌撞撞的跑着,因为隔着有些距离,唐言蹊不能完全看清楚,可是那身影,怎么看怎么像是齐程。
但是不对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和白冰还有白雪去她们家了吗?
唐言蹊皱着眉,想再仔细看看清楚,那边的人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车子开始加速,走了一段之后,唐言蹊还是不放心,拿出手机拨齐程的电话,关机状态,这让唐言蹊心里一紧,又连忙给白冰打电话,去从那边人口中得知,齐程昨天晚上去陪朋友过生日,所以就在外面住的,今天早上给她们打电话说她昨晚喝多了就不跟她们一起去了。
什么朋友?什么生日?能够在外面过一夜?
唐言蹊只静了一瞬,立刻对着乔子说道:“乔助理,不好意思,麻烦你送我回学校。”
“好的。”
乔子很有职业素质,她只做她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她不会多问,唐言蹊说什么就是什么。
跑步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但因为是早高峰,路上实在堵得厉害,唐言蹊虽然立刻让乔子改道回K大,但一路堵过去,等她走进K大校门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之后的事了。
唐言蹊快步走回宿舍,推开宿舍门就见齐程正睡在她的床上,被子蒙着头,整个人都好像蜷缩着。
唐言蹊眉头皱的更深了,爬上去,伸手轻轻拍了拍齐程的被子:“橙子?”
叫了第一声,齐程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齐程这才闷声闷气的开口:“干嘛?”
虽然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响亮,可是唐言蹊从来敏感,立刻察觉到了她语气里很轻微的沙哑,理智如唐言蹊,她从来都相信自己的判断,刚刚在街道上衣衫不整狂奔的人是齐程,一定是齐程!
二话不说,唐言蹊果断的拉开齐程的被子,只见她浑身蜷缩成个婴儿,身上穿着她刚刚见过的衣服,脖子上有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
这痕迹明明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可她的是盛嘉南留下的,那齐程身上的又是谁留下的?
“橙子,这是怎么回事?”
齐程用力想把被子拉回来,唐言蹊也死死的抓着,最终抵不过她的坚持,齐程把脑袋从枕头里拿出来,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更是苍白,声音沙哑:“糖糖,你让我自己呆会儿行吗?”
唐言蹊动作一顿,齐程已经把被子拉了回去,重新蒙住了脑袋。
看看齐程的模样,还有她身上的那些痕迹,唐言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慢慢从上面下来,坐到椅子上,唐言蹊一直等在下面。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一定是不好的事。
从正午阳光明媚一直到黄昏夕阳斜沉,齐程终于坐了起来,她的双眸通红,从床上下来,红着眼睛和唐言蹊对视了好几秒,突然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糖糖……”
“哇”的一声,齐程毫不遮掩的大哭,唐言蹊伸手紧紧的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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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她就安静的听着她哭。
等齐程哭够了,才开始断断续续的说着昨天晚上的事。
原来齐程这段时间一直背着宿舍的人在一家酒吧打工,她的工作就是负责给客人送酒,一直都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可是昨天晚上,她不过喝了领班给的一杯饮料,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今天早上了。
唐言蹊听着她哽咽的声音,脸越来越冰冷,她很想揍眼前的人一顿,酒吧是什么地方?那样的地方是她一个姑娘家家能去的?
还有,她最近很缺钱吗?缺到一定要去那种地方打工赚钱?最然薪水高一些,可是危险性呢?她就不会考虑的吗?
虽然真的很想揍齐程一顿,可她现在才是最受伤的人,唐言蹊还是忍了下来,抓住关键点:“所以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吗?”
齐程的眼泪还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唐言蹊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握住齐程的双肩:“报警,现在立刻去报警。”
齐程头摇得更厉害了:“不行糖糖,那家酒吧很有来头,那家酒店也很高档,一般人住不起,我们……惹不起,惹不起。”
“你……”
和齐程认识这么久,唐言蹊第一次因为她的话而说不出话来,齐程的担心虽然给人感觉很怂,但是不无道理,报警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把对方绳之以法,但是对于齐程呢?她该受伤的还是受伤了。
可是不报警,就真的这么忍气吞声吗?
唐言蹊正要开口说什么,齐程突然从口袋里拿了一张支票出来:“糖糖,我虽然难过,但是我也不亏,全当被狗咬了。”
唐言蹊:“……”
看看齐程手上的那张支票,那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这也更加印证了齐程刚刚的话,对方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随随便便能给人一百万人,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人物。
和齐程不同,唐言蹊不管怎么说还是唐家的小姐,对于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在那个圈子里她听了太多。
双手渐渐垂下,唐言蹊猛然又把那张支票拿了过来:“橙子,现在你先跟我去医院检查,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体最重要,这个先给我,我一定帮你查出来那个人是谁,要不要报警咱们再说,但至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吃亏。”
唐言蹊很少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齐程的眼眶又红了,报警她是不想了,她难过伤心,也觉得天都塌了,可她还没有那么脆弱,还是那句话就当被狗咬了,况且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只要身体没事就好。
陪着齐程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她身体没事,唐言蹊看着手里的支票,手指微微收紧。
一般的支票都是需要签名才能生效,可这张支票上面除了金额,什么信息都没有,唐言蹊见过这种,这要么是张废纸,要么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如果是前者,那没有任何查的意义,如果是后者,凭她的能力也根本查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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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唇,唐言蹊伸手拿出手机,找到唐如海的电话,唐言蹊正要打过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盛嘉南。
突然的来电,让唐言蹊有些诧异。
盛嘉南现在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走到医院走廊的安全通道里,唐言蹊这才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盛嘉南坐在香港机场的贵宾室里,他坐的航班是最早的,却不是直达的,需要在香港进行中转,这才有机会给唐言蹊打电话。
盛嘉南这一路上都心猿意马,才上飞机他就后悔了,昨天晚上在疯狂过后,看着唐言蹊累得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看着她安静的小脸,柔美的锁骨,盛嘉南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美过。
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念头,第一,要把她喂肥一点,她太瘦了,瘦的让人心疼,第二,从今以后,要把这个叫唐言蹊的女人,他盛嘉南唯一的女人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那种感觉来得很强烈,盛嘉南也说不上为什么,他本就是护短的男人,对下属是,对她,更是。
正因为这份心猿意马,盛嘉南才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给唐言蹊打去电话。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听得盛嘉南整个人越发热血沸腾,薄唇勾起弧度:“在哪里?”
“在医院。”
医院?
盛嘉南愣了一瞬,很快了然:“去看老爷子了?”
“不……嗯,是。”
唐言蹊没有防备,下意识就要说“不是”,话到嘴边又很快咽了下去,她的反应虽然很快,可依旧没有逃过盛嘉南的耳朵,电话那边的人瞬间眉头皱起:“你身体不舒服?”
昨天晚上在看见她那副悲戚模样的时候,他确实疯狂了一点儿,难道就是那时候弄伤了她?
唐言蹊也意识到盛嘉南察觉了自己在说谎,也不接着往下编,实话实说:“没有,我没事,陪室友来的。”
听见不是她,盛嘉南顿时又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她,那是谁,出了什么事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没事就好,好好休息,昨天,辛苦了。”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可从盛嘉南的嘴巴里说出来,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听怎么让人别扭。
唐言蹊脸“唰”的一下红了,昨天晚上沉浸在莫名的悲伤之中,她还没有多少感觉,今天突然被盛嘉南这么一说,那种事情给女孩子带来的羞赧瞬间爬上她的脸颊。
手指不自觉的戳着墙,低声“嗯”了一句。
盛嘉南隔着电话似乎都感觉到了她的羞赧,嘴角弧度越发加深,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办完事我就回去,等我哦。”
唐言蹊的脸更红了,他一定是故意的,最后那个“哦”字,尾音上扬,明晃晃就是挑逗的意味。
这还是隔着电话的,要是面对面,唐言蹊简直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硬撑着开口:“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嗯,有事给我电话,记住我的话,谁再欺负你,我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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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霸气却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他只是说说的话,偏偏从这样一个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让觉得可以相信。
鬼使神差的,唐言蹊轻声开口:“我有事。”
她没有想过要找盛嘉南,看着手里的支票时,唐言蹊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没错,可她清楚,那只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种寄托,她不会去找盛嘉南,也不能找盛嘉南,所以她想到了唐如海。
只是唐言蹊没想到盛嘉南会打电话来,更没想到他又那么没里头的来了这么一句,大脑失神的瞬间,话已经脱口而出。
等唐言蹊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那边盛嘉南已经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她的话。
“嗯,什么?”
唐言蹊沉默了,找唐如海,她不需要解释,只要知道开出这张支票的人是谁就可以了,因为他们是交易,唐如海也不会关心其他多余的事情。
但是盛嘉南呢?
她应该给个解释的,可是解释有关齐程的名誉和**,不能说啊。
那边,久久没有等到唐言蹊的回复,外面广播已经播报着登机消息,盛嘉南站起身:“去找乔子,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她说,或者等我回来,嗯?”
唐言蹊又轻轻“嗯”了一声,两个人这才挂断电话。
从医院出来,齐程看上去已经好很多了,不似早上那样崩溃,不停在唐言蹊耳边说着譬如“一场狗血引来总裁桃花”之类的,唐言蹊叹了口气,她真的不知道是该说她心大,还是说这个姑娘实在太乐观。
“好了糖糖,我先回去了,你不能回学校吧?那我先走了。”
齐程说着就往公交站走去,唐言蹊一把拉住了她,虽然齐程现在看上去没什么,可毕竟出了这种事,唐言蹊不信她的心真的能这么大。
她回学校不太好,张妈还在别墅里,可她也没有地方可以给齐程去,犹豫了一秒,唐言蹊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再度拨出了盛嘉南的电话,才打出去她就后悔了,盛嘉南应该已经登机了吧。
然而电话却奇迹般的接通了:“怎么了?”
电话那边声音很嘈杂,还有空姐的播报声,唐言蹊知道他这是快起飞了,顾不得想太多,快速说明来意:“宿舍这两天不能住,我室友没有地方去,能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盛嘉南已经开口了:“可以,你想带谁都可以,让张妈准备一下。”
直到挂了电话后好几秒,唐言蹊都没回过神,她没有想这个的,她本意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借他的公寓住几天,她本以为盛嘉南是绝对不会允许她把人带回别墅的。
最初他们新婚的时候,别墅里没有别人的原因就是他不喜欢家里人多,这也是盛嘉南搬出盛家老宅的原因,结果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她的话,甚至还是在她话都没说完的情况下?
是忙着登机了吗?
那边,盛嘉南趁着起飞前一秒,火速给张妈打了电话交代了几句。
有关唐言蹊的交友关系这些天他了解不少,知道她和室友的关系很好,那些人对他的女人好,那他也不介意用正眼看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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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盛嘉南同意了,唐言蹊也就把齐程带回别墅,两个人没有回学校收拾衣服,好在唐言蹊有些结婚时候的衣服,比较宽松,齐程还可以穿。
因为担心她的欢笑是强颜欢笑,唐言蹊几乎寸步不离的陪着齐程,整整两天,除了上厕所和洗澡,唐言蹊基本没有让齐程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而事实证明,她似乎真的是想多了,齐程有些难受是真的,但完全没到想不开的地步,用她的话来说,被狗咬了之后,还是得活下去。
有关那张支票,唐言蹊已经给了乔子,但是两天了,依旧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周天晚上,唐言蹊和齐程并排躺在床上,经过两天的观察,确定齐程真的没有什么事儿了之后,唐言蹊才开口道:“橙子,你最近很缺钱吗?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打工?”
齐程仰头看着天花板,眨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叹了口气:“唉,我这不是突然间多出来一个富家太太的朋友嘛,马上就是你生日了,要再送那些小东西,我哪里好意思啊。”
唐言蹊一愣,所以齐程瞒着她们所有人去酒吧打工只是为了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感动还没来得及从心脏传上来,齐同学又开口了:“别感动啊,我可不是因为你,我这不是面子上过不去嘛,冰冰和小雪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们是姐妹两,打算两个人合资,我呢,孤家寡人一个,想合资也没有,所以只能铤而走险,结果……”
齐程说着,突然停了一下,爆了一句粗口:“MD,结果没想到居然让狗给咬了,糖糖,那张支票你可得还给我啊,管他是谁呢,那可是本姑娘的卖身钱。”
齐程一如既往的逗比,却听得唐言蹊心里涩涩的,她知道,好友这么说不过是不想她心里有多少负担罢了。
夜色渐深,唐言蹊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人,她何德何能,能有这样好的朋友一片真心待她。
年幼时,唐言蹊也曾觉得过不公,为什么别的小孩子都有父亲,而她没有,为什么别的小孩子都有数不清的玩具和漂亮的公主裙,她也没有。
后来到了唐家,唐言蹊的人生发生变化,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有那种幼稚的觉得不公平的想法,她对现状完全接受,或者说是麻木。
而到了现在,唐言蹊才真正觉得,老天没有对谁不公平,没有亲情,没有爱情,她还有朋友。
真心真意对她的朋友。
唐言蹊没有睡意,打开许久没有登录过的微信,在寥寥无几的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消息:【愿被世界温柔以待】
配图是一张她们宿舍的合影,上面的唐言蹊笑得很温柔,不似旁边人的夸张,却也是她最真诚的笑容,没有任何包袱的笑容。
大洋彼岸,盛嘉南坐在台下,听着上面的人说些一些无聊的话题,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活动。
他的发言已经说完,接下来就是发呆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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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给恩师面子,盛嘉南没有很拽的提前离场,可是坐在下面,他也没心思听上面的人在说什么,闲着无聊拿出手机翻看着国内的新闻,看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有营养的消息。
盛嘉南打开微信,他有,但他很不用,现在也只是闲极无聊随手看看,却意外的看见唐言蹊居然发了一条朋友圈。
算算时间,现在的国内应该是凌晨了吧,这个女人还没睡?
盛嘉南这两天忙得飞,跟在恩师身边参加很多活动和酒会,加上时差,算下来,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了。
之前还没有多少感觉,现在看着照片上的女孩,盛嘉南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
照片上的她,笑得温婉,笑得大方,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唐言蹊长得并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单纯无辜的女孩,但是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干净的气质,这不是什么伪装能有的。
她聪明,更澄澈。
盛嘉南目光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弧度,他后悔了,不应该听那个女人的话,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她带在身边,这样,也许这些无聊的发言就不那么无聊了。
“盛,你的太太?”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盛嘉南侧头一看,正是他的恩师,盛嘉南难得谦恭的点了点头,流利的英语说道:“是的,我的太太。”
“她很漂亮,用中国的话来说,叫,郎才女貌。”
“谢谢。”
恩师的中文不算太流利,听上去有些别扭,盛嘉南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朗。
他有一股说不出的自豪,这是他二十多年生涯里从未有过的,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有人夸赞了他的太太。
漂亮吗?
说实在的,他盛嘉南见过远比唐言蹊美艳的女人,譬如XX学校的校花,譬如XX国的第一美人,又或者世界第一名模等等。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那些女人长什么样子,反而,唐言蹊的一颦一笑都深刻的刻在他的脑子里。
心里越发焦灼,盛嘉南侧头:“教授,很抱歉,我有点儿事,需要回国了。”
别墅里,好不容易睡着的唐言蹊,完全没想到,因为她偶然的一张照片,一条朋友圈,居然让远在大洋彼岸的人火烧火燎的跑了回来。
清晨,唐言蹊晚上睡得很晚,早上却依旧起的很早。
齐程还在睡,唐言蹊轻轻下床洗漱,楼下张妈见到她下来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少奶奶,您现在用餐吗?”
唐言蹊看着桌上放着的早餐,轻轻点了点头。
盛嘉南喜欢西式的东西,所以以往的早餐都以西式为主,可自从那天他说要她给他生个孩子之后,别墅里的早餐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营养品。
看来对于“孩子”的事情,盛嘉南是真的上心了,也对,只要是盛老先生提出的要求,他从来都很上心,哪怕他再怎么不愿,也一定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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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慢吞吞吃着早餐,喝下最后一口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唐言蹊不认识,但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
“唐小姐,我是嘉南的妈妈。”
电话那边,一道雍容的女声响起,唐言蹊有些诧异,她完全没想到是盛妈妈,再听听这话,一点儿也不像是婆婆对儿媳妇说的话,最多像是男朋友对儿子现任女朋友说的话。
盛妈妈不待见她唐言蹊是知道的,而她找自己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唐言蹊偏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着的张妈。
起身走到外面才开口:“您好。”
她没有称呼对方,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理论上她应该和盛嘉南一样叫“妈”,但很显然的,盛妈妈绝对不喜欢她这么叫,叫“阿姨”也一定会被挑刺,索性就不叫了。
“唐小姐今天是否有时间,我想我们需要见上一面。”
盛妈妈的话很客气,可语气半点儿客气的感觉都没有,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口吻,没等唐言蹊同意,她又开口道:“十一点,我在‘雅阁’定了位子,我只想见唐小姐一个人,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从别墅出来,唐言蹊坐在车子后座,回想自己二十分钟前接的电话,盛妈妈的意思她当然懂,只见她一个人就是不让别人知道,盛嘉南不在国内,这点盛妈妈一定知道,那她话里的“别人”自然就是指小李和张妈这一类的。
唐言蹊让小李把自己送到了一家商场,进去之后又从另一道门出来,确定小李没有跟着自己之后才去了盛妈妈说的地方。
那是一家装修非常别致的日式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唐言蹊到了盛妈妈订好的小包间,她到的早了些,盛妈妈还没有来,唐言蹊安静的坐在原地,盛妈妈找她会说什么,她心里大致有数。
虽然她之前已经把话和盛妈妈说清了,她还找她,大概是心里还不放心吧。
快十一点,盛妈妈一身香奈儿最新款套装,手提Dior戴妃包,雍容华贵的走了进来。
这样的盛妈妈其实不多见,在盛家,上有盛老先生,下有盛嘉南,盛妈妈更像一个富贵却贤惠的豪门太太,而只有在她唐言蹊的面前,才会这样盛气凌人,目空一切。
盛妈妈优雅的把包放下,在唐言蹊对面坐下:“来得真早,点餐了吗?”
“还没有。”
叫来服务生点餐,盛妈妈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大麦茶,眉头瞬间皱起来,又把刚刚出去的服务生叫了回来:“你们这是什么茶?这也是给人喝的?去,给我换了,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拿来。”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无非就是富家太太挑剔了点儿而已,可唐言蹊明显听出了她的话外音,这不是给人喝的茶,而她已经喝了大半杯。
唐言蹊低眉垂目,不卑不亢,这种明里暗里的讽刺,她听得太多,她只觉得幼稚,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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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同嚼蜡的吃了午餐,唐言蹊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双眸平静的看向盛妈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妈妈眉眼上扬,眼底有几分轻蔑,她没有回答唐言蹊的话,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唐言蹊面前,这才开口:“唐小姐,我想有些话我上次已经在医院说的很清楚了,本以为你是一个识趣的女孩,可我似乎看错了人。”
盛妈妈说着,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敲:“唐小姐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只有嘉南这一个儿子,他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包括人,而你,显然不是,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明,既然你不择手段的让嘉南对你刮目相看,那我也只能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这里面的东西一旦曝光,盛家也不会接受你。”
唐言蹊听得皱眉,什么叫她不择手段的让盛嘉南对她刮目相看?
还有,嫁入盛家,本来就不是她想的,是盛老先生决定的,什么叫一旦曝光,盛家也不会接受她?
唐言蹊伸手把盛妈妈递过来的资料袋打开,只看了第一页,她的脸色就是一变。
而那边,盛妈妈优雅的喝了一口茶,眼底的轻蔑越发明显,第一张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唐言蹊的身世。
她是唐如海的女儿,却并不是沈婉清的女儿,也就是说,她是唐家的人,却只是一个私生女而已。
唐言蹊脸色虽变,但勉强还算镇定,这是个秘密,却不是她的秘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千金,唐言蹊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个私生女而有什么自卑。
然而,当她往后翻了两页,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
日式榻榻米上的桌子本就矮小,唐言蹊这么一站,显得整个人都高大了不少,从来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漂亮的眼睛瞪大了看着手里的纸张。
渐渐的,手指开始颤抖,手腕开始颤抖,胳膊开始颤抖,浑身也开始颤抖,脸上血色尽褪,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言蹊才看向盛妈妈,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蹦出来:“这不可能。”
盛妈妈悠然的放下手里的茶杯,盛气凌人的笑了一下:“我有必要骗你?我之前只是奇怪,唐太太名叫沈婉清,她的儿子叫唐清,女儿怎么没叫唐婉?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小的时候是叫这个名字,本来以为你不过是改了个名字,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盛妈妈慢慢站起来,看着面前已经面色如纸的女孩,没有丝毫同情:“唐言蹊,我不管你对嘉南是什么心思,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的儿子,绝对不可能和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在一起,我也不妨告诉你,嘉南心里的人是谁,他不知道我知道,那是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不是你这种杀人犯的女儿所能比拟的,请你自重。”
“我丑话说在这里,如果你还想打嘉南的主意,那我只能告诉你,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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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说完,扬了扬下巴,转身走了出去,唐言蹊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手指一松,手里的纸张散落一地。
她不相信她看见的,她绝对不相信。
良久,唐言蹊好像触电一般回神,快速收拾起地上散落一地的纸张,她要去问清楚,她一定要去问清楚。
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出日式餐厅,淡定如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慌乱过。
而现在,唐言蹊根本顾不上那些,她要去搞清楚一些事情,必须去搞清楚一些事情。
顾不上钱包的干瘪,唐言蹊上了出租车,这才想起给唐如海打电话,得知他在唐氏大楼,唐言蹊二话不说赶了过去。
唐氏不比盛世,虽然也是一栋高耸的摩天大楼,但总少了些许气势。
唐言蹊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自己走进这里。
上到唐如海的办公室,唐言蹊没等通报,直接冲了进去,唐如海正在和秘书说着什么,见到她突然冲进来,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先出去。
唐言蹊这样不通报就冲进来,显然是没礼貌,要是之前,唐如海必然会端出一副长辈的架子说她两句,但今时不同往日,加上他刚刚拿下和盛世的合约,心情正好,也不理会唐言蹊的不礼貌。
“今天怎么过来了?有事?”
自从上次和盛嘉南吃了饭之后,唐如海对唐言蹊的态度好了很多,他是商人,最清楚的就是人情世故,从那天盛嘉南对唐言蹊的态度来看,唐如海清楚,唐言蹊在盛家的情况,比她自己说的要好很多。
唐言蹊一双眼睛看着唐如海,一字一句的开口:“我要见我妈妈,我想知道当年的事。”
从唐氏出来,唐言蹊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有些呆滞,像一个木偶。
她自己为什么会到唐家,她知道,因为她母亲生病,因为唐家小姐意外去世,因为唐家找到了她。
唐言蹊一直以为,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今天,盛妈妈一沓资料丢在她的面前,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唐婉是被绑架撕票的,而绑架她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她的母亲,而杀了她的人,也是她的母亲。
很多尘封的记忆涌进唐言蹊的脑海,她从唐如海那里知道了有关当年唐婉被绑架以及出事的详细过程,但她没有告诉唐如海自己今天看见的。
她不能说,也不想说。
记得小时候,她和母亲的生活非常拮据,结果突然有一天,母亲给她买了很多漂亮衣服和玩具,并告诉她,她们要搬家了,会住上一个大房子,她可以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
只是唐言蹊没有等到那天,就等来了母亲出事,紧接着她就被接进了唐家,成为唐家的千金,或者说是个替代品。
唐言蹊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之间会有关系,她不想去相信盛妈妈的话,可她的理智却选择了相信,正如盛妈妈的那句,她有什么好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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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总部
唐如海坐在老板椅上,眉头微蹙,他是只老狐狸,今天唐言蹊的失态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唐如海拨出一个电话:“给我查一下,今天小姐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说完,唐如海起身走向保险柜,转动密码,从里面拿出一份车祸的资料,他的女儿唐婉正是死在这一场车祸里。
唐如海眼睛眯起,虽然人到中年,但他的眼睛依旧精明,这么眯着,显得眼睛特别狭长,越发像一只老狐狸。
思绪渐渐飘远,他没有隐瞒的告诉了唐言蹊她问的事情,可是他却隐瞒了一点。
当年的车祸,当年的事情,他都知道,他知道是谁哄骗了他的女儿,也是知道是谁杀了他的女儿。
唐婉出事,沈婉清崩溃,唐家陷入一片混乱,那时候的唐氏处于上升期,他不允许有任何的负面消息传出去,所以纵然丧女很痛,唐如海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如何应对,毕竟对于唐如海来说,孩子还会有的,因而才有了唐言蹊进到唐家,代替唐婉,成为唐家的千金小姐。
而当年的事情也被他迅速镇压下去,对沈婉清的解释也不过是绑匪和唐婉一起同归于尽。
唐如海没有拿出这些事实来威胁唐言蹊,当然不是因为他仁慈,只是还不到时候,现在用她母亲做筹码已经足够,至于手上的东西……箭的时机要发准,这样威力才能更大。
唐如海不知道唐言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是多年的直觉让他有这样的判断,如果唐言蹊已经知道了,那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另一边,唐言蹊恍恍惚惚的在街上走了很久,她和唐如海约定好,后天去看她的母亲,虽然知道,就算去看了她也不可能能问出什么,可是她要去,那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感觉,她就是要去,必须得去。
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次,唐言蹊才终于回过神,伸手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有齐程的短信,但更多的是盛嘉南的未接。
唐言蹊正打算给他回过去,手机又响了,还是盛嘉南。
刚一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充斥着怨气的话:“唐言蹊,你胆儿肥了啊,居然敢不接本少爷电话。”
唐言蹊低眉,轻声开口:“抱歉,我没听见。”
很诚恳的道歉语气,一下子让盛嘉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在哪里?”
听见盛嘉南这么问,唐言蹊才抬头看了一眼附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唐氏出来是往哪儿走的,现在这一看,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盛世集团的总部。
“我在你公司门口。”
“进去等着,我马上过来。”
唐言蹊没有心思去想盛嘉南的话,反正他说什么,她就听着,站在路边,唐言蹊整个人像雕塑一样,脑子很乱,不断浮现着盛妈妈的那句“杀人犯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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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本应温暖惬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天,乌云遮住太阳,天色渐渐黑沉,意外的飘起小雨,虽然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架不住唐言蹊一直站在雨里,盛嘉南赶到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因为淋湿而变得一缕一缕的紧贴在脸上。
盛嘉南远远的就看见站在雨中的唐言蹊,单薄的身子,他毫不怀疑,真的一阵风过来就能把她给吹飞了。
盛嘉南脸色臭了下去,这个女人是猪吗?她后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盛世集团的大门,这个女人不会进去等吗?
车子一个加速后又很快急刹,车子几乎都没有停稳,盛嘉南已经冲了下去,三两步跑到唐言蹊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不是让你进去等吗?听不懂人话?”
说着,盛嘉南也不看唐言蹊,牵过她的手就往盛世里面走。
前台小姐都还没有回过神,只感觉一朵黑沉沉的乌云飘过,紧接着自家总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电梯里。
顶层,乔子刚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把该给盛嘉南发的邮件发掉,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肩膀,正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泡杯咖啡,就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乔子愣在原地,啥情况?大总裁不是应该在美国吗?怎么就回来了?
还有,跟在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人是谁?
虽然还没看清,但多年的职业素养已经让乔子的身体做出最本能的反应,她快步走了出去:“总裁。”
看清楚盛嘉南身后的人,乔子正打算恭敬的打声招呼,就听见盛嘉南语气臭臭的开口:“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送来。”
“额,是!”
盛嘉南说完,已经带着唐言蹊进了他的办公室,二话不说的把唐言蹊带进休息室的卫生间,打开浴霸:“蠢女人,洗澡会不会?敢生病,我弄死你,听懂了?”
唐言蹊一直低着头,她其实没怎么听盛嘉南在说什么,她只知道,盛嘉南牵过她手的瞬间,她仿佛置身寒风中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暖流包裹全身。
她只知道,浴霸打开,温暖的感觉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时候,她的鼻尖有点儿泛酸。
唐言蹊突然伸手环住了盛嘉南的腰,把小脸埋在她的心口处,她很冷,浑身上下都很冷,透骨的冷,她迫切的,急切的想要一点儿温度,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仿佛圣诞雪夜卖火柴的小女孩,哪怕只是火柴点燃那微不足道的光亮也能让她产生美好的幻想。
唐言蹊知道面前的人是盛嘉南,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么抱住他,可是她现在真的只想要一点儿温暖,哪怕只有一点点儿都好。
盛嘉南因为她的动作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他才离开几天,她就又瘦了。
唐言蹊的头发因为淋湿而黏在了一块儿,看上去就像是很长时间没洗头的人,她的衣服上也有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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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有轻微的洁癖,不要说女人了,就是连他最亲近的人,也从来没有谁能这样不修边幅的靠在他身上。
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盛嘉南一点儿也不想推开唐言蹊,她的投怀送抱让他刚刚臭着的脸瞬间变晴,反手抱住唐言蹊,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明明想说点儿温情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这么热情?想我了,嗯?”
他说话时,尾音上扬,尤其是最后那个“嗯?”更是满满的挑逗意味,怎么听怎么暧昧,还是在浴室这种地方。
唐言蹊却不管这些,她只是想要点儿温暖,脑袋很小幅度的在盛嘉南的怀里蹭了蹭,这个小动作更是让盛嘉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目光一柔再柔,好不嫌弃的伸手摸了摸唐言蹊的长发,低声轻哄:“乖,先洗澡。”
唐言蹊依旧低垂着脑袋,闷声闷气的“嗯”的一句。
盛嘉南从浴室出来,他的衬衣已经变得褶皱,上面还有一些水迹。
合上休息室的门出来,盛嘉南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微扬的嘴角和含笑的眼睛都渐渐冷却下来,逐渐变成一股冰冷。
乔子拿了给唐言蹊准备好的衣服进来,被里面冰冷的气息冻了一下,不由打了个寒颤,她的第一反应是人家小夫妻吵架了?不然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自家总裁就变得这么冰冷。
盛嘉南大部分时候给人的感觉是目中无人,他帅得张狂,行事作风又大胆无比,他有屹立于世界之巅的霸气狂妄,却少了那么几分沉稳,但这只是外人的感觉。
乔子跟在这个男人身边多年,她太清楚盛嘉南的脾气,当你觉得他张狂,他目中无人的时候,只能说明人家盛大少爷根本没有把你看在眼睛里。
而像现在这样,冰冷犀利,一举一动都透出刺骨的寒意时,乔子明白,盛嘉南生气了。
“总裁,这是少***衣服。”
盛嘉南伸手接过乔子递过来的袋子,又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开口:“去查,刚刚少奶奶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是。”
唐言蹊的投怀送抱和她收起身上的刺,温顺如同小猫一样的模样当然让盛嘉南很开心,可开心归开心,他依旧敏锐的察觉到了唐言蹊的不对劲儿。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淡定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关她的事儿一样,可是今天,她不是淡定,她是受伤,她在他的面前展现出了她的脆弱。
那和之前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他没有问任何事,是她主动展示出来的脆弱。
乔子转身离开,盛嘉南在她合上门之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心脏,这里,很疼。
看着唐言蹊像个傻子一样的站在细雨中,他生气,气她蠢,可是刚刚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的时候,盛嘉南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刺痛伴随的愉悦在心底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很陌生,心疼,愉悦又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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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动作很快,没等唐言蹊从浴室出来,她已经拿着调查结果进来汇报:“根据小李的交代,少奶奶今天早上去了商场,但是后来他没有等到少奶奶出来,随后,少奶奶去了唐氏集团……”
乔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明显感觉到盛嘉南冰冷的气息再度沉了下去。
唐氏集团!
“知道了,出去吧。”
乔子虽然没有汇报完,但接下来无非就是唐言蹊从唐氏离开之后就一个人走到了盛世,这点乔子相信,就算她不说,盛嘉南也能猜到。
盛嘉南拿过乔子送进来的衣服给唐言蹊送去,里面的人已经洗好,裹着一条白色毛巾,头上还顶着一条毛巾刚刚从浴室里出来。
她的水温可能有些高,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粉色,还有一些很浅很浅,还因为她太白而依旧依稀可辨的小小痕迹,遍布在脖颈周围。
盛嘉南的眼眸突然沉了下来,变得暧昧不明。
唐言蹊已经缓过来了,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态,现在面对盛嘉南尽可能的平静,伸手:“衣服给我的吗?谢谢。”
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伸向自己,盛嘉南嘴角突然勾了一下,伸手把袋子递过去。
唐言蹊刚接过,突然盛嘉南的手准确的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就把她拉了过来,牢牢的锁在自己怀里。
唐言蹊还没回神,嘴唇就被人堵住了,盛嘉南来势汹汹,她根本招架不住,只能缴械投降,任由他吻着自己。
手里的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地,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地。
等唐言蹊睁眼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擦边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硬撑着身子坐起来,习惯的去找床头柜旁边的开关,却摸了个空。
“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下一秒,一具火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盛嘉南顺手打开了灯。
唐言蹊看着周围简单的摆设,这才想起来,是了,她是在盛嘉南办公室的休息室。
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有点儿懵,她明明中午才被盛妈妈警告,明明才知道了一些让她从头凉到脚的真相,明明才知道自己不仅是个私生女更是个杀人犯的女儿。
怎么现在就这么红果果的躺在盛嘉南的床上了?
身边的男人又凑了过来,环住唐言蹊的腰,脑袋放在她的肩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唐言蹊,我这才下飞机就被你骗来这里扑倒,一口饭没吃,饿了,你怎么补偿?”
纳尼?
唐言蹊猛然回头看向趴在她背上的男人,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盛嘉南在撒娇?
虽然盛嘉南的幼稚她是见识过的,但是撒娇……
唐言蹊咽了咽口水定神,这一定是她的错觉,盛嘉南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撒娇。
把这个念头拍飞,唐言蹊本能的开始反驳某人奇葩的逻辑:“我没有骗你来,而且也不是我扑倒的你,为什么要我补偿?”
唐言蹊华音刚落,腰上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好似惩罚。
“本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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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唐言蹊还想反驳什么,结果对上盛嘉南一脸“敢说个不试试”的表情,她还是很识趣的把话咽了回去。
男人流连在她腰间的手还没有离开,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唐言蹊有些招架不住,伸手拦住盛嘉南的动作,那边的人却已经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落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起床,去吃饭?”
中午是跟着盛妈妈吃的日本料理,唐言蹊本来就不喜欢,也没有多吃,现在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虽然盛嘉南的逻辑很奇葩,但她也不会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穿衣,猛然想到什么又看向盛嘉南:“你去浴室?”
盛嘉南已经拿过衬衣套在自己的身上,扣扣子的手一顿,双眸一眯:“你身上哪里本少爷没看过?”
那意思就是,看都看了,摸都摸了,不用扭捏,就在这里换。
唐言蹊的脸色有些红,这能相提并论吗?虽然理论上没什么不可以,但是很尴尬啊,“尴尬”这两个字他不知道怎么写吗?
可是盛嘉南一副“我就是要在这里,你能把我怎么滴”的表情,唐言蹊再度败下阵来,算了算了,她不和他计较,毕竟人家幼稚。
背对着盛嘉南起身,唐言蹊快速拿过床头柜上的袋子开始穿衣服,她能感觉到身后人灼灼的目光,脸颊忍不住一点点的红起来。
她是淡定,可这么红果果的在一个男人面前穿衣服,实在不是淡定就能不脸红的,唐言蹊没有察觉,之前的阴霾不知不觉已经被她丢在了脑后,她现在更多的注意力是在盛嘉南那双深邃的眼睛,以及看着她的灼热目光中。
穿好裤子,唐言蹊刚把小衣服套上,一双滚烫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肩膀,肌肤与肌肤相接处,她能感觉到盛嘉南的手又多烫,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有多凉。
“盛……”
唐言蹊试图开口,一个音都没发出,突然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吻住了她的后背,浑身一僵,那是她那道最深的疤痕所在。
那是很多年前的疤痕了,已经不会疼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被盛嘉南这么亲吻着,一股剧痛从那里开始蔓延,一直到四肢百骸。
唐言蹊的眼眶骤然红了,就好像自己已经习惯的伤口,自己都不会去管一下的伤口,突然有人认认真真的来给你上药。
咬牙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唐言蹊很想快速套上衣服,就此打断盛嘉南的动作,可是她做不到,且不说这个人是盛嘉南,就算是旁人,唐言蹊想,她也做不到。
天知道她也曾想过有人会来呵护她,会保护她,只是经年累月的独自一个人,她已经习惯了。
这种感觉和有齐程白冰她们的感觉不同,她们是一样的人,最多无非她们比她稍微幸运一点儿而已。
她们能在一起取暖,能一起哭一起笑,可她们不会,也不可能是她的保护伞,她们很好,可她们太渺小,渺小得根本不可能有一丝能力帮她担起身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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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几秒,盛嘉南才缓缓停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缓缓离开唐言蹊。
而唐言蹊在感觉到身后滚烫的温度离开之后,立刻套起了一副,原本红着的眼眶也被她硬生生的逼了下去。
唐言蹊穿好衣服转身,突然面前压下一片阴影,盛嘉南快速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两个人离得很近,几乎睫毛碰睫毛,唐言蹊呼吸一紧,耳边传来盛嘉南低沉的嗓音:“告诉我,这道伤怎么来的?”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静的瘆人,唐言蹊紧咬着嘴唇,这道伤吗?
她记得她和他说过的,他现在又这么问是不相信她之前的说辞,还是他忘记了?
唐言蹊垂下眼帘,真的要说吗?
告诉他,这是沈婉清砍的?告诉他,她的胳膊险些整个废掉?
要在他的面前曝露自己的伤口,曝露自己那些灰色的精力吗?
要是以前,唐言蹊绝对不会说,她不需要谁的同情,盛嘉南的也一样,她习惯了自己扛,况且这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现在,唐言蹊有一瞬间的念头,她想说,她想让面前的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她不是想要同情,她只是想要一个肩膀靠一靠,哪怕一会儿也好。
唐言蹊张嘴正要开口,头顶上方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张狂而霸道的笑。
“不想说没关系,反正以后,没有人能伤得了你。”
唐言蹊愣,抬头对上盛嘉南的眼睛。
男人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张狂漂亮,那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让人想不安心都难,唐言蹊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又听见盛嘉南笑了一声:“谁让你受伤,我要他的命。”
很不切实际的一句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却让人无比相信,盛嘉南,他是盛嘉南,不管在外人眼中的他看上去有多不靠谱,有多不稳重,但是没有人敢质疑盛嘉南的能力。
唐言蹊浑身上下翻腾着一股热浪,心跳也跟着漏了好几拍,只是没等她品尝完感动的情绪,面前的人好似变脸一样,露出一副痞痞的笑意:“有没有很感动?打算怎么补偿我?”
唐言蹊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干净的眼睛弯成月牙,明眸皓齿,让人移不开眼,盛嘉南呼吸一窒,突然倾身吻住唐言蹊的眼睛。
她的眼睛为什么能这么漂亮?为什么能这么勾人心魄?
盛嘉南把唐言蹊抱进怀里,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这个女人是他的,这双眼睛是他的,他独有的,他不许她再这样对着任何人笑。
没有男人能不被这样的眼睛吸引,除非他们愚蠢。
这么想着,盛嘉南突然又笑了一下,不过,在他盛嘉南的眼里,这世上不愚蠢的男人也没几个,很好,就让那些人永远那样愚蠢下去。
说好要去吃饭,结果却又在休息室里磨叽了半天,等盛嘉南带着唐言蹊从盛世离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而某人厚颜无耻的要补偿,非要穷得叮当响的唐小姐请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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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盛世集团出来,唐言蹊一路指挥,带着盛嘉南到了一个偏僻却灯火通明的小巷子,车子停稳,盛嘉南的一只脚刚落在地上,漂亮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盛嘉南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这里没有灯光,路上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什么,可盛太子爷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鞋子被什么东西黏住了,那是常年油污产生的感觉。
盛嘉南脸色垮了下去,他已经猜到唐言蹊带他来的是什么地方了,没有多想,盛嘉南果断收回了自己已经迈出去的脚,然后回头看着身边还没有下车的人:“换个地方。”
唐言蹊笑了笑:“这里好吃的很多。”
“唐!言!蹊!”
盛嘉南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这女人故意的吧?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吃了她带回来的地沟油,害得他拉了一晚上肚子的事情。
唐言蹊明显也是故意的,看着盛嘉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整个人忍俊不禁,所有的不愉快暂时抛之脑后,她现在能看见的,只有某人吃瘪的神情。
盛嘉南眯了眯眼,这个女人明摆着就是故意的,以为这样他就拿她没辙了?
重新打开车门,无视脚上传来的黏黏感觉,盛嘉南绕到另一边给唐言蹊打开车门:“吃东西!”
唐言蹊脸上笑意未退,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从小巷的这头慢慢走进去。
盛嘉南从小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在那样的豪门家庭里,盛嘉南缺什么都不缺钱,所以他也从来没有心疼过什么东西,可是现在,盛大少爷对自己脚上这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心疼到不行。
踩在这样的路面上,简直就像穿着昂贵的晚礼服却走在泥泞的沼泽里。
但是很快,盛嘉南发现在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好,没有人认识他,最多也就听见卖东西的小商贩表达一下对他外貌的赞美,当然这也很少,毕竟在这里摆摊卖东西的人,都只是讨生活,他们只要赚钱养家,完全不会管顾客是什么人。
“姑娘,你又来了?今天吃什么?还是老规矩?”
一路上,唐言蹊在几个小摊面前停下,但都没有买什么,直到走到靠里面的一把红伞之下,这才停住了脚步。
盛嘉南听见老板娘的话,有些诧异,这语气……唐言蹊经常来?
在察觉到唐家重男轻女,唐言蹊受了不少委屈之后,他对任何唐言蹊不像是千金小姐的事情已经习惯了,现在听见这话,也只是诧异,毕竟这里离K大或者唐家都很远。
莫非唐言蹊为了吃顿饭还会跑那么远?
唐言蹊冲着老板娘笑了笑:“嗯,老规矩,额……”
正说着,唐言蹊回头看了一眼盛嘉南,本来是想问他要吃什么,老板娘这里只卖麻辣烫,但里面的菜可以自己挑,可是看某人一副大爷模样,唐言蹊很机智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盛嘉南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麻辣烫这种东西,问他也是白问。
“老规矩,两份,一份多加点儿粉。”
“好,稍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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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板娘说完,唐言蹊转身回到座位上,盛嘉南看着她,问出心里的疑惑:“你常来?这里离K大很远。”
“他们以前是在学校后面的小吃街的,后来那里正规化了,他们没有能力租一间店铺,所以才搬来这里。”
“正规化?所以你也知道他们不正规?”
盛嘉南的语气里带着他自有的傲慢和不屑,毕竟对于盛嘉南来说,这样的路边摊实在让他想不鄙视都很难。
唐言蹊却瞪了他一眼,真是少爷的命,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苦难的人。
“不是每个人都生来富贵,他们用他们的双手来讨生活,不偷不抢,没什么好鄙视的。”
唐言蹊几乎不会和他争辩什么,之前就算有,也只是她被刺激下的本能反应,而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的和他争辩,真真还是头一遭。
盛嘉南背着光,而唐言蹊的整张脸都沐浴在灯光下,这里的灯光不算很亮,可他却莫名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整个人都在发光。
盛嘉南突然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他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他没有体验过最下层人民的辛劳,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
富人可以用自己的金钱财富为下一代创造更好的教育环境,而这是穷人很难或者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也造就了,下一代的起点完全不同。
这也是如今为什么穷人越来越穷,而富人却越来越富的道理,当然其中不乏例外,豪门的纨绔子弟,寒门的金榜状元,可那毕竟都是少数。
偏头看看正在老板娘身边帮忙的小男孩,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模样,手脚麻利的在帮着母亲洗菜,刷碗。
盛嘉南不禁眯了眯眼睛,他七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解着奥数题,研究C++,还是看着股票市场上那些歪七扭八的线条?
盛嘉南记不清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没有做过洗菜刷碗这样的小事。
唐言蹊没有想到盛嘉南会想那么多,在听见盛嘉南认同自己的观点之后,她只是接着开口道:“你放心,他们虽然不正规,但是很干净,没有地沟油,不会让你拉肚子的。”
“哦?你那么确定?”
正说着,老板娘已经把两份麻辣烫放到了盛嘉南和唐言蹊的面前:“姑娘,小心烫啊。”
“谢谢。”
唐言蹊很有礼貌的笑了笑,盛嘉南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碗漂浮着红油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这也能吃?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起自己的嫌弃,生硬但还算客气的跟着说了一句:“谢谢。”
虽然他的“谢谢”丝毫让人听不出谢谢的感觉。
唐言蹊拿出零钱付钱,两份麻辣烫十六块,唐言蹊给了一张二十的开口:“老规矩,不要找了。”
老板娘也没有扭捏,笑眯眯的接过:“你们先吃着,不够再加,姑娘,你和你男朋友真般配。”
唐言蹊和盛嘉南同时一怔,对视了一眼,唐言蹊脸颊飘红,连忙开口就要解释:“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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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唐言蹊话还没说完,盛嘉南已经开口,还是一句谢谢,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愉悦,听上去居然真的像在说“谢谢”了。
老板娘已经笑眯眯的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唐言蹊有些微囧,看了一眼盛嘉南开口:“这样会误会的。”
“误会?”
盛嘉南撇开红油,从里面夹了一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放进嘴里,眉毛微扬,有几分嘚瑟。
唐言蹊脸瞬间又红了,她秒懂了盛嘉南的意思。
误会?误会什么?
他们确实不是男女朋友,可他们是夫妻啊。
唐言蹊一直都知道他们是夫妻,可从来没有真的把他们的关系当成夫妻,而这一刻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低下头,唐言蹊感到自己浑身都在发热,心里不断自我建设,一定是因为这麻辣烫又麻又辣又烫,所以她才觉得那么热。
麻辣烫内心独白:麻蛋,这锅我不背,你都还没吃我。
盛嘉南把某人的羞赧看在眼睛里,眉眼越发嘚瑟,又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放进嘴巴里,嗯,味道不错。
想到刚刚唐言蹊很大方的没让人家找钱,盛嘉南打趣:“唐小姐今天很大方嘛,多送别人四块,也不心疼了?”
他纯属没话找话说,也没有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他也没忘记,某人可是很抠的,不然也不会请他盛大少爷吃饭还来这种地方。
唐言蹊脸上红晕未退,盛嘉南说什么,她就脑袋蒙蒙的答什么:“以前有一次没钱很饿,是老板娘请我的,而且我也没有多给,她每次都会多给我加几个菜。”
盛嘉南没想到自己居然听见这么个答案。
没钱?很饿?
唐家重男轻女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虐他的人,他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盛嘉南没有察觉,现在的他对于唐言蹊的话,默认的选择了相信,没有丝毫质疑。
一碗麻辣烫下肚,时间也很晚了,两个人起身离开,刚刚在那边忙活的七八岁男孩突然抱着一个小盒子跑了过来,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唐言蹊,把手里的盒子送到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廉价的保鲜盒,里面可以清楚的看见有些红椒和萝卜条。
老板娘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解释着:“这是我教他做的泡萝卜,他想让姑娘尝一尝。”
唐言蹊蹲下身子,从男孩手中接过小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谢谢你,我一定把它吃光光。”
男孩也跟着笑了,在小巷昏暗的灯光下,盛嘉南看着他们,心底好像有一个花苞骤然炸裂,然后开出一朵鲜艳的话。
此时的唐言蹊,没有冷漠,没有淡定,她从头到脚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巧笑嫣然,没有之前让人心疼的感觉,只有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把她这一刻的柔美好好的保存下来。
鬼使神差的,盛嘉南伸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悄悄而快速的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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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注意到盛嘉南的动作,和男孩说完话,起身,两人慢慢往巷子口走去。
离开方才麻辣烫的小摊没多远,盛嘉南嫌弃的神色又冒了出来,刚刚在那边相对人少,还觉得可以,可是才走过来几步,人一变多,各种油烟味儿冒出,盛大少爷瞬间又不爽了。
牵过唐言蹊手,加速往巷子口走,盛嘉南刚觉得面前空气稍微清新了一点儿,突然听见巷子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唐言蹊也连忙回头,小吃街所有人都看着里面,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哭声。
没等盛嘉南回神,手里牵着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唐言蹊听出来了,那是老板娘的声音。
“MD,给劳资老实点儿,在哥的地盘上做生意,还想不交保护费?”
穿过人群,还没等唐言蹊靠近,就见刚刚给她泡萝卜的男孩倒在一边,而他的手臂上还冒着鲜血。
那边,老板娘跪在地上,死死的抓着一个人的衣服:“求求你,这是孩子的学费,不能给,求求你……”
“***,找死。”
说话的人顶着一头酒红色头发,一只手的手臂上还有纹身,一看就是混混模样,似乎是嫌老板娘碍事,抬起手里的棍子就往老板娘身上打。
唐言蹊想都没有多想,眼睛一扫,抄起手边的一根擀面杖冲着那人就砸了过去。
她的准头很好,无误的砸中红毛的脑袋。
“MD,谁?谁敢打劳资?”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周围摆摊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根本没有人出手帮忙。
红毛目光锁在唐言蹊身上,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多管闲事!”
说完,冲着唐言蹊就走了过来,周围的人瞬间离开唐言蹊三米远,生怕伤到自己,唐言蹊目光沉静,在木棍即将落下来的时候,快速侧身一躲,紧接着抬起膝关节,狠狠踢在那人肚子上。
趁着他吃痛,双手握住红毛的手腕,反手一折,红包一声惨叫,手里的木棍顺利的到了唐言蹊的手上。
盛嘉南在片刻愣神之后追过来,看见的就是一个单薄的身影,手里拿着根比她手腕还粗的木棍在揍人。
唐言蹊长发被夜晚的风吹起,身上又穿着白衬衣,看上去颇有几分古代巾帼英雄的模样。
红毛被一顿狂扁,也怒了,他们这种人,来当然不会是一个,刚刚只是看唐言蹊一个姑娘家家的,轻敌了而已。
抹了一下嘴角的血:“MD,给劳资上。”
盛嘉南见到唐言蹊打人有一丝错愕,但很快变成了玩味,那根木棍显然不是她的,凭她能从一个男人手中夺过木棍,还能把人家揍得那么狼狈,那一招一式,显然是练过的。
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唐言蹊对付这一个小混混不是很困难,可人一多就不行了,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
盛嘉南失神的瞬间,一根和唐言蹊手里同样粗的木棍眼看就要打在她的肩膀上,盛嘉南眼神一冷,速度之快,让人看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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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也注意到了对方打过来的木棍,她本能的往后躲,但也知道躲不掉,电光石火间,只见一只胳膊伸到了她的前面,那人的木棍狠狠的打在了盛嘉南的手肘处。
没等唐言蹊回神,她整个人已经被人往后一拉,肩膀被人握住,牢牢的护在怀里。
唐言蹊还有点儿懵,抬头看向护着自己的人,盛嘉南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张狂。
“没事吧?”
唐言蹊摇头,盛嘉南侧头,突然对着她笑了一下,紧接着,唐言蹊就感觉自己手里一松,之前抢过来的木棍已经到了盛嘉南的手里。
“有我在,还让女人动手,唐言蹊,你是在打我的脸,乖,去做点儿别的,等我三分钟。”
盛嘉南说完,人已经冲着那些还想向他们冲过来的人走了过去。
唐言蹊在原地愣了一瞬,想起盛嘉南最后那句话,立刻回头,把抱着儿子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老板娘扶了起来,带着他们往后退。
人群里没有人报警,更没有人叫救护车,唐言蹊没有看盛嘉南的方向,他说让她等他三分钟,她就等,唐言蹊相信盛嘉南,那些人根本不足以伤他分毫。
快速给男孩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伤到骨头,手臂上的血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是皮外伤,而血也已经止住,看上去没有大碍。
“疼不疼?”
唐言蹊温柔的低头问了一句,男孩仰着小脸,用力摇了摇头。
等唐言蹊的视线再转向盛嘉南的时候,只见盛嘉南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一脚已经飞起把最后一个人踢飞在了地上。
至于其他的人,早在地上倒得东倒西歪。
唐言蹊无语,这节骨眼儿了,你盛大爷还有工夫打电话啊?
盛嘉南气定神闲的收起自己的动作,整个人好像没事人一样走回唐言蹊的身边,张狂的脸上露出笑意:“两分十三秒,够快吧?”
本来是很让人糟心的事情,可被盛嘉南来这么一句,瞬间好像不那么糟心了,唐言蹊忍不住笑了出来:“快,你最快了。”
盛大少爷越发得意的挑了挑眉,但是等等……
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怪?
他快?
他可不快!
警察很快赶到,把那些已经被盛嘉南打趴下的人带走,盛嘉南从来没有国际时间理会这些事,找了人来处理接下来的事,便带着唐言蹊离开。
顺便还送老板娘和她的儿子去了医院。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盛嘉南索性也不回庄园,带着唐言蹊去了他在市中心的公寓。
时间虽然很晚,但可能因为之前的事情,唐言蹊并没有多少睡意,再加上她还和人打了一架,身上感觉不舒服,想要洗澡。
可问题来了,这里是盛嘉南自己的公寓,上次她在这里也只是在沙发上睡的而已,她在这里可没有睡衣啊。
虽然说现在和之前不同,她和盛嘉南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可红果果的睡觉实在还是有些尴尬,唐言蹊悻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一个晚上而已,也不是非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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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把唐言蹊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嘴角微勾,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衣递到唐言蹊的手上。
唐言蹊还在发愣,就听见某人无比臭屁的一句:“本少爷的衣服,一般人可穿不起。”
唐言蹊:“……”
他要不说话,她还可能有点儿不好意思,可这句话实在欠扁,唐言蹊没扭捏,拿着他的衬衣走进浴室。
身上只是轻微的出了点儿汗,唐言蹊洗得很快,简单的打了一层沐浴露,冲洗干净就走了出来。
盛嘉南的衬衣对她来说,非常大,在腰间系一根腰带就完全可以当裙子穿了,唐言蹊换好出浴室。
一回头就看见盛嘉南红果的上身,他似乎刚刚把衬衣脱掉,准备换家居服。
唐言蹊有点儿囧,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啊,她真的不知道盛嘉南在换衣服。
目光偏移,倏地又怔住,顾不上什么尴尬,唐言蹊迈步过去,在盛嘉南面前站定,看着他手肘的位置:“你受伤了。”
盛嘉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手肘的位置又一片淤青痕迹,显而易见,那是之前为唐言蹊挡下那一木棍时被打伤的。
盛嘉南皱了皱眉,他之前都没注意,居然被人打伤了,那可太没面子了,几个小混混而已。
“没……”
盛大少爷大男子主义作祟,正准备轻描淡写的来一句“没事”,意外发现唐言蹊的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她在紧张他吗?
这个认识是在很让人愉悦,盛嘉南眉毛微挑,话锋一转:“对啊,很疼很疼,非常疼。”
唐言蹊抿了抿唇:“我去给你拿药。”
她才转身,身子就被人圈住:“这儿没药。”
“那……”
“想让我好?”
唐言蹊:“……”
身后的人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他没有穿衣服,而她也只是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能清楚的感觉到身后人的温度。
加上他这样的话,尾音还似乎故意上扬了一点儿,是在让人起鸡皮疙瘩。
唐言蹊迫使自己镇定:“你是帮我,才受伤的,当然希望你好。”
盛嘉南低笑了两声:“有个办法,不用上药也能好。”
“什么?”
“你亲我一下。”
痞痞的语气,玩味儿的笑意,唐言蹊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什么冷静,什么淡定,统统一边去。
她现在只想很大声的对着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吼一句“滚!”
从盛嘉南怀里挣脱出来,唐言蹊看都不看他一眼,快步往客厅跑,脸颊滚烫,她需要搞点儿什么东西冰一下,不然她觉得自己都要自燃了。
盛嘉南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张狂眉眼更显轻佻漂亮,之前只觉得唐言蹊这只小刺猬用柔软肚皮面对他的时候很舒服。
现在却发现,看她炸毛的样子也不错,很可爱。
凌晨三点多,整个B市都陷入夜晚的安静中,唐言蹊在囧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平静的躺回了床上,明明已经很晚,可她依旧没有睡意,身边的人似乎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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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练过?”
漆黑的房间里,盛嘉南突然开口,唐言蹊一怔,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轻启嘴唇:“嗯,刚进学校的时候,报了个社团。”
“跆拳道?”
“不是,散打。”
房间里很黑,唐言蹊看不见盛嘉南脸上的表情,也就不知道男人此时此刻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紧蹙着的眉头。
他没想过她练过散打,一个会去练散打的女孩,很有意思。
但同时,他又有些心疼,一个会去练散打的千金小姐,可想而知她的生活。
夜色越来越黑,唐言蹊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她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有什么温暖的,有弹性的东西。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头顶轻飘飘来了一句:“唐言蹊,你摸够了没?”
一句话,如雷贯耳,唐言蹊顿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窝在盛嘉南的怀里,她的脖颈下方还压着盛嘉南的胳膊。
唐言蹊立刻后退,她怎么会在盛嘉南怀里,她明明是贴着床边缘睡的,自己的睡姿一向很老实,怎么就跑到盛嘉南怀里去了?
那边的人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唐言蹊,本少爷受伤的胳膊被你压了一晚上,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到你怀里?”
盛嘉南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有几分嫌弃:“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投怀送抱,难不成还以为是本少爷不顾受伤的胳膊,抱你过来的?”
某人说得气定神闲,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在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挨着床边边睡觉的人,小心翼翼的抱进自己怀里,还拿着人家的长发玩儿了半天。
唐言蹊当然没觉得是盛嘉南主动抱她的,慢慢爬起来,又看了一眼盛嘉南手肘处的淤青,似乎比昨天晚上要更狰狞了一些。
“别看了,被你压的,疼死了。”
“……对不起。”
盛嘉南也已经坐了起来,一手覆在自己淤青的手肘上:“对不起就完了?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
唐言蹊见识过盛嘉南的幼稚,但是今天上午,她再度刷新了自己对盛嘉南幼稚的下限,这个男人幼稚起来,真的毫无下限。
“唐言蹊,手疼,抬不起来,帮挤牙膏。”
“喂喂,帮我放进嘴里啊。”
“煎蛋要流黄,面包上抹花生酱。”
“手疼,抬不起来,你喂。”
“唐言蹊,手疼,抬不起来……”
“唐言蹊……”
从起床到吃完早餐离开公寓,唐言蹊觉得自己至少听了不下二十遍的“手疼,抬不起来”。
盛嘉南是因为她被打伤的,之前她确实心疼愧疚,可是现在,唐小姐冷着一张脸,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幼稚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神经病。
淤青了是疼,可至于疼成那样?
唐言蹊内心的心疼和愧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无数只羊驼奔腾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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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言蹊的冷嘴冷脸比起来,盛大少爷心情好得不得了。
先开车把她送到了K大,然后自己才回盛世,他离开了几天,有些挤压下来的工作要做。
才到盛世,盛嘉南就埋头进了会议室,除了正常例会之外,还要处理之前留下的一些问题。
临近中午,乔子送午餐进来,盛嘉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乔子还在一旁收拾之前的文件,看见盛嘉南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总裁,午餐不和胃口吗?”
盛嘉南看了一眼她,又看看自己面前精致的餐盒。
无论色香味都是一等一的,乔子跟在他身边,点的也都是他的最爱。
可是现在怎么就觉得不好吃了呢?
他的一顿午餐,哪怕只是一个餐盒都贵的要死,可是盛嘉南觉得,真心还不如昨天晚上吃的那顿八块的麻辣烫,还有今天上午,唐言蹊给他煎的鸡蛋和面包。
“收拾了,另外,再给我打包两份,我出去一趟。”
“好的。”
乔子没有多问,她从来知道分寸,只做好自己的事。
盛嘉南提着打包好的餐盒从盛世出来,驱车去往医院,他回来还没有去看过盛老先生,趁着中午没事,本意是打算去陪老人家吃顿饭。
而盛嘉南走到病房门口,却没有见到病房里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盛老先生吃过午饭,护工带着他下去晒太阳了。
提着手里的餐盒,盛嘉南心念一动,转身去了另一栋楼。
昨天晚上,他和唐言蹊送卖麻辣烫的母子来就医,男孩的情况比他们想的要严重一些。
盛嘉南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单间,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只见里面的母子两人正在啃馒头,一个大碗里还装着一些青菜,看上去像水煮的。
老板娘见到盛嘉南进来,连忙站了起来:“盛先生,您来了。”
盛嘉南点了点头,走过去把餐盒放下:“路过,给你们带点儿午餐。”
老板娘显然很拘束,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已经吃了。”
“他需要营养。”
一句话说得老板娘面红耳赤,话出口,盛嘉南才发现自己这话有些直接,从来不在意人家感觉的盛大少爷突然有些别扭,轻咳一声:“我来也找你有事。”
“您……您说。”
“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间店铺,以后你们就在那里卖东西,不用再去街边摆摊。”
老板娘听得瞪大了眼睛,这对于他们这种讨生活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天上掉馅儿饼,但老板娘虽穷,却也算有骨气。
愣了半晌,连忙开口:“盛先生,您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这个我们不能要,我……”
盛嘉南并不是很有耐心听她的客套,摆了摆手:“我不是为你,听我太太说,曾经你请了她一顿饭,对我太太有恩,就是对我有恩,这是你该得的,再说,我只是前期帮你投资,后面能不能经营下去,就是你的事儿了。”
老板娘显然还是有些局促,盛嘉南也不管她那么多,说完自己要说的,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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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门口时,老板娘突然又叫住盛嘉南:“盛先生,谢谢您,您和唐小姐一定好人有好报。”
盛嘉南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好人?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盛嘉南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张好人卡居然是托了唐言蹊的福,感觉很不错。
从病房出来,盛嘉南又去了盛老先生的病房,陪老人家说了会儿话才不急不缓的离开。
下午,盛嘉南处理工作可以用“飞速”来形容,乔子已经习惯了,自家大总裁的能力有多少,她很清楚,平时那些看上去积压下来的事情,根本不是人家能力不够,纯属人家不上心。
像今天这样绝对的高效率完全是正常。
不到五点,盛嘉南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把最后一份文件递到乔子手里:“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了,总裁今天要提前下班吗?”
“嗯。”
盛嘉南已经起身准备穿外套离开,乔子抱着文件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总裁,是我的疏忽,有件事忘了汇报。”
“什么事?”
乔子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然后快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正是唐言蹊之前给她的那张。
“总裁,这是少奶奶交代调查的支票。”
盛嘉南看着乔子手里的支票,她不提他都忘了,之前他给唐言蹊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到了这个。
盛嘉南并非不放在心上,只是回来之后一时忘记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乔子有些犹豫,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这张支票出自泽少之手,而且……”
盛嘉南有些皱眉,乔子办事从来干净果断,很少会说话这么支支吾吾,显然她早就已经查出了支票的来源,却没有向唐言蹊汇报,而是先告诉了自己,那只有一个可能。
这张支票不简单!
“说!”
“根据调查,泽少会从这个账户汇出去,并且以支票的方式只有一种情况,这是他给……给一些女人的钱。”
周承泽是盛嘉南的发小,而周大少从来万花丛中过的经历,盛嘉南也是清楚的。
唐言蹊手里的支票,是周承泽给那些女人的支票,这怎么可能呢?
“根据少奶奶所说,这张支票是她朋友的,所以我……”
盛嘉南把支票从乔子手里拿了过来,看了两秒,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是!”
盛嘉南从盛世出来,给周承泽去了个电话,随即发动车子往K大开去。
唐言蹊上了一个下午的课,才从教室出来就接到盛嘉南的电话:“下课了没?”
“嗯,下了。”
“老地方,出来。”
唐言蹊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几步的室友,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里的说道:“有事吗?我和室友约着在宿舍煮火锅,她们从家里带了很多火锅底料来。”
盛嘉南原本扬着的笑脸瞬间沉了下去,这话是什么意思?潜台词就是说她不要出来陪他一起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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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少爷的脸色臭了下去,双眸冷冷的看着前方:“唐言蹊,手疼,抬不起来,你还不来喂我?”
唐言蹊:“……”
滚!这句话她早上已经听腻了。
无视某人彻头彻尾的刷无赖,唐言蹊淡定的开口:“我已经和室友说好了,抱歉。”
“你……”
盛嘉南“啪”的一声打在方向盘上,倏地眼眸一转,嘴角微扬:“有个办法,两全其美。”
“什么?”
“去我那里煮,地方大,东西全。”
唐言蹊再度无语,没等她拒绝,盛嘉南轻飘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考虑一下,要么我进来把你带走,要么去我那里煮,你选!”
唐言蹊:“……”
饶是脾气再好,唐小姐也忍不住炸毛了,声音越发压得低:“盛嘉南,你吃错药了吗?”
唐言蹊的语气里明晃晃的可以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某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眼底越发嘚瑟:“我有没有吃错药,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
这一次,轮到唐言蹊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盛大少爷心情大好,而那边的人权衡利弊之后只能做了妥协。
她还想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这段时间的大学生活,现在盛嘉南是她导师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要是再让他高调的出现在她的宿舍里,还不知道会有多难听的话传出来。
而她也不想扫了室友的兴致,尤其是齐程,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能这么快缓过来已经是奇迹,现在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可以。
“糖糖,你快点儿啊。”
前面三个人已经走出去很长一段,回头发现唐言蹊一直没跟上来,开始招呼她。
唐言蹊挂断电话迈步走到三人面前,有些尴尬:“那个,我们换个地方吧。”
回宿舍拿了东西,穿过校园,走到没什么人的外教宿舍区,唐言蹊带着室友走到盛嘉南的小房子前,伸手输入密码,这是刚刚盛嘉南在电话里告诉她的。
齐程来过一次,依旧兴奋得不行,白雪也充满好奇,只有白冰没多少表情,只是轻轻把唐言蹊拉到一边:“糖糖,这……”
唐言蹊哭丧着一张脸:“我也不清楚,权当他吃错药了吧。”
看着唐言蹊的模样,白冰突然笑起来:“糖糖,你们……很和谐哦。”
唐言蹊脸刷的一下红了,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什么很和谐?”
盛嘉南一身西装革履,腰窄腿长,眉毛微扬,难以形容的轻佻帅气,实在是让人想不犯花痴都难。
唐言蹊暗暗推了推白冰,恢复淡定:“没什么。”
盛嘉南这里只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校方为他准备的一应俱全,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唐言蹊她们已经从宿舍带了,也还够用,三个女生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着。
盛嘉南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目光状似不经意的看向那边。
唐言蹊背对着他,头发用一根头绳扎了起来,马尾发偏朝一边,露出修长的脖颈,窗外夕阳斜沉的余晖打在唐言蹊半边身子上,显得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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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端起咖啡杯,亲抿了一口,杯子遮住脸,笑意藏匿。
目光又在房子里扫了一圈,说实话,这里的东西校方用的已经是最好的,但依旧没有一样是盛嘉南看得上眼的,可是现在……盛嘉南嘴角微扬,似乎在K大里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也不错。
火锅做起来很简单,不多一会儿,那边已经传来香味儿,唐言蹊端着一盘青菜看向盛嘉南:“吃东西了。”
盛大少爷装模作样的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起身过来。
白冰带来的底料是红油锅底,看上去鲜辣十足,里面似乎已经下了一些什么东西下去。
盛嘉南挨着唐言蹊坐下,淡定开口:“这和昨天晚上的是一样的?”
“没有,昨天晚上的是麻辣烫。”
唐言蹊很正常的回答,盛嘉南却皱了皱眉:“看上去就是一个东西。”
虽然现在的盛嘉南看上去已经非常平易近人了,可他毕竟是盛嘉南,头顶的光环一堆,让人想忽视都很难。
所以从一开始,白冰和白雪都只是很客气的和他打了招呼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听见盛嘉南居然把她们最爱的火锅和麻辣烫相提并论,白御姐不干了。
“盛先生,火锅是火锅,麻辣烫是麻辣烫,不一样。”
“嗯?有什么不一样?”
盛嘉南拿着筷子敲了敲锅的边缘:“它不麻不辣不烫吗?”
包括齐程在内的三人沉默,白冰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要不是对方是盛嘉南,她真心很想问候一句,你丫的智障吗?
唐言蹊弯了弯嘴角,她完全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因为身边的人今天吃错药了。
盛嘉南却已经侧头看向她:“不一样吗?”
唐言蹊无语,这种问题有必要纠结吗?
想了想,唐言蹊开口:“不一样,一个两个字,一个三个字。”
齐程很不给面子的直接笑了出来,她算是见盛嘉南比较多的人,相对白冰和白雪没有那么拘束。
白冰和白雪则对视了一眼,这解释……
盛大少爷脸上扬起笑意,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这样,那的确不一样。”
众人倒!
唐言蹊内心OS:“果然吃错药了。”
剩下三人,默默低下头吃东西,麻蛋,高能虐狗!
唐言蹊夹了一片土豆正准备往嘴里送,手肘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盛嘉南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嘴巴微张,一手还指了指自己的手肘。
唐言蹊囧!
他这什么意思?是不是又要来那句“手疼,你喂我”?
瞪了盛嘉南一眼,唐言蹊低头,打死她也不理这货,耍无赖也不看看场合。
手肘又被撞了一下,唐言蹊往旁边挪了一点儿,又被撞了一下,再往旁边挪了一点儿。
一连四五次,唐小姐终于不能忍了,怒目瞪过去,从锅里夹起一块滚烫的肉片就往盛嘉南嘴里塞去。
盛大少爷烫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想说话,可嘴巴里火辣辣的,把东西吐掉,还不容易缓过来,怒吼:“唐言蹊,你谋害亲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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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气定神闲的吃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听见盛嘉南炸毛的声音,慢慢抬头:“怎么了?”
“你……”
“咳!”
一直默默吃着东西的三个人再也忍不住,白冰最先出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要交论文的开题报告,我还没写,写走了。”
白雪:“我也是我也是。”
齐程:“一起一起。”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迅速站起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立刻拍拍屁股走人,只有齐程在最后离开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唐言蹊的肩膀,一脸坏笑。
唐言蹊脸红得不行,转身也想跟着室友们一起开溜,可没等她走出两步,手腕已经被人抓住,一个用力就被扯回了盛嘉南的怀里。
“跑什么,烫了本少爷还想遛?”
顾不上眼前的人是谁,唐言蹊愤愤的瞪着他,这家伙今天完全那就是吃错药了,简直有毛病嘛。
和唐言蹊的愤愤不同,盛嘉南的脸上笑容嘚瑟,没有了那三个电灯泡,顿时觉得空气都好多了。
一只手圈住唐言蹊的腰,让她贴近自己,低头,脸颊几乎贴着脸颊,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烫伤了,怎么办?”
“凉……唔……”
唐言蹊才说了一个字,双唇就被堵住,准确的吻住她的唇,唐言蹊伸手捶打着某人的肩膀,搞什么搞什么,吃饭啊。
似乎嫌她的手有些碍事,盛嘉南拉过她的双手扣在她的腰后,紧接着一个转身就被人抵在了墙壁上。
这里的房子并不小,可现在,唐言蹊觉得好像只有她和他相贴的这狭小空间。
任由某人耍尽无赖吃尽豆腐之后,唐言蹊终于获得自由,原本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都已经凉了下来。
盛嘉南偏头看了一眼,走到沙发上抓过自己的外套,牵着唐言蹊就往外走。
外面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擦边黑,唐言蹊跟着盛嘉南往外走,刚走出一小段,唐言蹊就察觉到哪里不对,把自己的手从盛嘉南的手里挣脱出来,这里是学校,这附近没有人不代表等会儿也没有人。
感觉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盛嘉南皱了皱眉,唐言蹊没有看他,指了指另一边的路:“我从这边走。”
说完,匆匆跑开,盛大少爷有些不爽,他的女人,他的老婆,还不能牵了?
不过想想之前那些有关唐言蹊的谣言,盛嘉南还是忍了下来,人言可畏,他是不在意,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盛嘉南带着唐言蹊去了一家私家菜馆,就是中午乔子给他订餐的那家。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盛大少爷心情不错,夹起一块和牛放进嘴里,果然,这样的味道才对。
饭吃到一半,盛嘉南突然出声:“生日想怎么过?”
“什么?”
唐言蹊专心的吃着饭,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抬头,没有注意自己嘴角沾着的黑椒汁,盛嘉南伸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扫过她的嘴角:“你的生日。”
他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自己的嘴角,偏偏某人还顺势舔了一下自己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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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脸,再度爆红,也顾不上刚刚盛嘉南说的是什么,随意的点了点头:“随便。”
盛嘉南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摩挲着里面的丝绒小盒子,嘴角微微扬起。
唐言蹊埋头吃饭,根本没去看对面人脸上的表情,她的脸还在火烧,整个人说不出的焦灼,这种感觉实在陌生,和她从来的淡定大相径庭。
好不容易吃完饭,让唐言蹊意外的是,盛嘉南居然送她回了学校而不是回别墅,不过这样也好,她需要冷静冷静,再和他呆下去,她觉得自己都要原地爆炸了。
车子停在侧门的黑暗处,唐言蹊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盛嘉南突然又扣住她的肩膀,热烈而短暂的在她唇上一吻:“晚安,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唐言蹊近乎落荒而逃,根本没怎么听他的话,打开车门就跳了下来,然后快步往学校里走。
透过车窗,盛嘉南看着唐言蹊的背影,嘴角毫不掩饰笑意,通身说不出的顺畅,好似温水浸润肌肤,又好似沐浴着三月春阳,暖意融融。
直到唐言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盛嘉南才不急不缓的收回了视线,拿出手机,给周承泽打去电话。
另一边,唐言蹊走了很长一段,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盛嘉南的车子已经看不见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唐言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她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习惯对她不是讽刺就是嫌弃的盛嘉南,也习惯对她就想对平常人一样没有特别厌恶也没有多喜欢的盛嘉南。
可现在的盛嘉南……唐言蹊发现自从他说要她给他生个孩子之后,盛嘉南对她不是吃豆腐就是耍流氓。
她不是不喜欢,只是不适应,不习惯。
还是说,一个男人只要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他对她的心态就会有所变化吗?
思绪很乱,她冷静,她理智,可在这方面,她毫无经验可言,根本看不清楚,搞不分明。
步子渐渐放缓,又走了一段,唐言蹊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她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人家对她好了,她居然觉得不习惯,难道一定要盛嘉南对她冷最冷脸才习惯吗?
就当一场梦吧,不管什么时候清醒,但至少现在,是美好的。
回到宿舍,唐言蹊才一进去,那边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坏笑,就连一向温婉可人的白雪都是一副打趣的模样:“糖糖,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只要盛嘉南不在,面对她们的打趣,唐言蹊还扛得住,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面容沉静:“不舍得啊,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你们这边有三个人,数量占优,俗话说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白冰:“……”
齐程:“糖糖,你一天不毒舌会死人啊?”
唐小姐一脸无辜:“这是毒舌吗?这不应该是个褒义的话吗?”
三人默,这……好像还真特么是褒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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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弯了弯嘴角,目光转向齐程,想起前些天的事情,还有些担心,可齐程一直都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好像真的只是被狗咬了一口似的。
虽然宿舍里关系很好,可齐程那件事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是她个人最大的**,唐言蹊没有当着白冰和白雪的面说什么,而是躺到床上之后才发消息过去问。
另一边,盛嘉南离开K大,直接驱车回到自己位于市区的公寓,他到了没一会儿,周承泽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身上还有些酒味儿:“南哥,那么着急找我?投胎啊?”
盛嘉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支票拍在周承泽身上:“你的?”
“什么东……”
看清楚盛嘉南给自己的是什么,周承泽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这个?”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出之前唐言蹊发的一条朋友圈,上面有她们宿舍四个人的合影。
“哪个?”
周承泽不是傻子,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张支票是他给那天晚上的女人的,他从来万花丛中过,一直都是一张支票搞定,可是现在这张支票在盛嘉南的手上,还那么直接的问他是哪个。
所以……那天晚上的女人并不是他以往接触的那些女人,而是唐言蹊的朋友?
这个认知让周承泽从头凉到脚。
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渣男,在没有遇到唐言蹊之前,他周承泽都觉得自己是没有心的,他会碰一些女人,遇到有意思的,也会和她们交往,但从来不长,周承泽自认自己也不会亏待那些人。
可是自从遇见唐言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那种生活简直渣得令人发指,他很久没有再碰过任何一个人,不是对唐言蹊有什么幻想,只是单纯的不想。
直到那天晚上,在他明知道盛嘉南和唐言蹊会做些什么的时候,在他亲手把他心里的那个人送到盛嘉南准备的浪漫盛宴之后,他周承泽失控了。
本以为只是和以往一样给他安排的一个女人,却没想到居然会是……
周承泽脸色难看到了顶点,好半晌才抓了抓头发,又颓然的放下手:“我不知道。”
他那天喝了很多酒,根本就没有看人,就算瞥了几眼,也完全记不清。
盛嘉南一拳揍在周承泽的肩膀上:“你小子给我妥善处理好,要是让她知道,我饶不了你。”
周承泽没有去想盛嘉南为什么不想让唐言蹊知道,反正他也不想。
纵然自己和那个女人不可能有未来,但是他也一点儿也不想她知道他这样不堪的一面。
“过两天是她的生日,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阿泽,我盛嘉南的女人,绝对不允许有别人让她难过,包括你!”
周承泽颓然的靠在墙上,房间里安静下来,气氛凝重。
良久,周承泽才看向盛嘉南:“南哥,你放心,她不会知道的。”
顿了顿,周承泽又开口:“南哥,你栽了?”
盛嘉南勾了勾嘴角,眉眼依旧张狂:“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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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周承泽第一次问盛嘉南是不是栽在唐言蹊的身上了,却是盛嘉南第一次这么果断的承认。
周承泽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有盛嘉南护着的唐言蹊一定会很幸福,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他是渣男,他有过不计其数的女人,可是盛嘉南不是。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像盛嘉南这样的男人可以说是凤毛菱角,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他从未动过半点儿心思。
而之前,在婚礼上的冷嘴冷脸也好,后来对唐言蹊的各种猜忌和讽刺也好。
那不过都是因为他不爱她,而现在,他承认他栽了,周承泽相信,只要那个女人也爱盛嘉南,那么她将成为这世界上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爱上一个人不容易,可爱上盛嘉南实在太容易。
半晌,周承泽收敛起所有表情,依旧一脸纨绔:“行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南哥就好好和嫂子过二人世界吧,咱们盛太子爷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这可是世纪大新闻,南哥,你要不要给我点儿封口费吗?”
盛嘉南斜斜扫了他一眼:“请你以最圆润的方式出去,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周承泽“哈哈”笑了两声,拿着支票离开。
夜色渐深,盛嘉南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目光看向身边的位置,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现在空了,反而一点儿也不习惯。
想起唐言蹊从来紧贴着床沿的背影,盛嘉南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儿,他自己一个人睡了二十多年,和那个女人才一起睡了几天,怎么就更改了他二十多年的习惯?
翻了个身子,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盛嘉南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心脏的位置很满,在工作之余,他有了可想可念的人,这种感觉,很焦灼,却很美好。
想着某人冷静的样子,想着某人淡定的样子,想着某人毒舌的样子,还有炸毛的样子,盛嘉南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而当回忆起唐言蹊羞赧,双颊绯红的样子,盛嘉南喉结上下动了动,有些干燥,有些焦灼。
又翻了个身抓过手机,看了看时间,给唐言蹊发去短信,许久没有人回,盛大少爷眉头皱起,又发了一条,依旧没有人回,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人回,一连发了十一条,通通没有人回。
盛嘉南的脸色臭了下去,现在还不到十二点,那个女人已经睡了?
手机依旧沉静,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回复的时候,盛嘉南把手机重重放在床头柜上,算了,他放弃,暂时饶过她,等明天见面,看他怎么收拾她。
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手机突然“叮”的一声,这是短信的提示音,原本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盛嘉南突然惊醒,脸上笑容灿烂,一把抓过床头上的手机。
然而在看见手机上的消息时,盛大少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一条广告消息,盛嘉南薄唇紧抿,二话不说拨出乔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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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处理完手头工作,好不容易松快下来的乔助理,被自家大总裁的电话搞得莫名其妙,这大晚上的又要收购一家杂志社,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乔子悻悻放下电话,跟在盛嘉南身边多年,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老板脾气算不得好,但以前好歹还有点儿规律可寻,怎么她觉得现在自家大总裁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上一秒还晴空灿烂,下一秒就能电闪雷鸣。
乔助理表示,这过山车一般的起伏,她年纪大了,吃不消啊。
而另一边的当事人,唐言蹊确实还没睡着,只是手机关了静音,躺在齐程的床上,两个女生躺在单人小床上,有点儿挤,但两人毫不在意。
齐程抱着唐言蹊的胳膊,两个人都没睡着,却没有再聊什么,能说的,刚刚在短信里已经说清楚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一件大事,可是齐程从来乐天派的性格让她清楚的明白,她的人生绝对不可以因为那天晚上而毁了。
只要她的身体没事,那就只是一个荒唐的夜晚而已,她会努力遗忘,她相信生活里还是美好居多。
至于最后调查出来那人是谁,齐程其实不是很在意,人家是富二代也好,人家是大老板也好,反正在她这里都是渣中渣,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唐言蹊握着齐程的手,她庆幸自己的好友如此乐观积极,去也心疼她的这份乐观。
爱笑的女孩哭了,那她一定是伤心了,唐言蹊没有忘记那天上午,齐程抱着自己嚎啕大哭的模样。
第二天,唐言蹊起来爬回床上拿过自己的手机才看见上面居然有十一条盛嘉南的短信。
一一点开,唐言蹊以为盛嘉南找她有什么急事,所以才发了那么多短信,然而在看见内容之后,唐言蹊囧了。
“唐言蹊,我手疼。”
“喂,女人,嘴巴起泡了,你怎么补偿我?”
“人呢?”
十一条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唐言蹊淡定的把手机放回包里,对于这种闲着无聊耍无赖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无视他。
而唐言蹊也不知道盛嘉南发什么疯,接下来几天居然天天来接她一起吃午饭,晚饭两个人不是去医院看了盛老先生之后在外面吃,就是回别墅一起吃。
以前忙得不见踪影的盛嘉南,这两天好像完全没有事情要做似的。
转眼到了唐言蹊生日的前一天,盛嘉南要给她办生日宴,唐言蹊是知道的,毕竟这是盛老先生交代的。
盛老先生还在医院里疗养,依旧没有忘记这件事,说这是她成为他们盛家人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好好的办。
唐言蹊感恩盛老先生对自己的好,但生日宴这种东西,她其实真的不是很在意。
“言蹊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参与了,这是爷爷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盛老先生一边说,一边示意让人把东西拿过来。
那是一个暗红色丝绒小盒子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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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伸手接过,盛老先生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那意思是让她打开看看。
盛嘉南双手抱胸,斜靠在墙上,脸上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意,唐言蹊有些尴尬,但还是伸手打开了丝绒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蝴蝶型胸针,上面镶嵌着红宝石,唐言蹊不是很懂珠宝,但显然,能让盛老先生拿出来送人的东西一定价值连城。
而且胸针很显然有一定年头了,看上去不是很新,有一种古典工艺的美感。
“爷爷,这……”
“这是嘉南***东西,她生前最喜欢,送你了。”
唐言蹊连忙摇头:“爷爷,这太贵重,我不……”
这已经不是这东西本身价值的问题,这是盛嘉南***遗物,其中分量可想而知。
盛老先生笑吟吟打断唐言蹊的话:“我给你的,你就收下。”
“我……”
唐言蹊下意识回头去看盛嘉南的表情,发现他还是那副让人看不懂的笑意,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高兴,这东西相当于传家宝了吧,明显应该是给儿媳妇或者孙媳妇的东西。
她是孙媳妇,可是……
唐言蹊抿了抿唇,不用说,盛嘉南肯定不会高兴,可是她不收,老人家也不高兴,算了,大不了到时候再还给盛嘉南吧。
“谢谢爷爷。”
唐言蹊乖巧的道谢,盛老先生很是欣慰,又示意她打开文件袋。
如果说刚刚的胸针让唐言蹊觉得震撼,那现在手里的东西就直接把她吓得跳了起来。
“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大字印入眼帘,别说唐言蹊,就连盛嘉南都愣了。
盛世集团作为全球最顶尖的商业集团,它的庞大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版图,太过宏伟的商业帝国让盛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凡是嫁入盛家的女人,哪怕是在婚后都不具备继承盛世集团股份的资格。
也就是说,除非有盛家人自愿转让,否则,哪怕她们的丈夫去世,能继承股份的也只有盛家的人,外姓嫁入的人,不具备这个资格。
而现在,盛老先生把他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唐言蹊,这不是一笔巨款,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唐言蹊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很果断的把文件袋还给了盛老先生:“爷爷,这个我不能要。”
盛老先生没有说话,而是端过面前的水杯,转头看向盛嘉南:“没水了。”
老人家的意思很明显,他有话单独和唐言蹊说,盛嘉南也不在意,结果水杯住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老人家和唐言蹊两个人,盛老先生慈爱的重新把文件递还给唐言蹊:“丫头,好好看看,这百分之十,没有那么容易拿。”
唐言蹊眉头紧锁,咬着嘴唇,接着往下看,她本就是许经济的,很多东西一看就明白,协议就是一般的转让协议,没有什么问题,唯一一点是,这份协议想要生效,除了双方签字以外,还要满足一个要求,那就是她和盛嘉南离婚。
也就是说,如果她和盛嘉南的婚姻还受法律保护,那她就不可能拥有这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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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眉头皱得更深,她不懂盛老先生的意思,唐言蹊脑中有很多念头闪过,每一种解释都说得过去。
唐言蹊不深究,直接了当的开口:“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盛老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窗外,沧桑的脸有着岁月打磨过的沉稳。
“丫头,外面的枫叶有没有变黄了?”
唐言蹊不知道盛老先生是什么意思,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今年的秋天,好像来得比较晚,树叶还很绿。”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见明年的枫叶。”
“爷爷……”
“丫头,让你嫁给嘉南是我的主意,我希望你可以陪嘉南走到最后,但是人生的路很长,没有人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丫头,你还年轻,如果未来有一天嘉南执意离婚,那么这份协议就会生效。”
老人家说着,猛然咳了几声才接着开口:“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是我这把老骨头对不起你,这算是我弥补给你的。”
盛老先生说完,又猛地咳了几声,唐言蹊连忙过去,轻轻拍着老人家的后背。
“爷爷,您不用这样,真的不用。”
盛老先生缓过来一点儿,微微一笑:“丫头,不要高看金钱的力量,它买不到人心,买不到感情,可是也不要小看金钱的力量,它可以驱使人心,它可以变质感情。”
唐言蹊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门外已经传来动静,盛嘉南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盛老先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拍了拍唐言蹊的手:“丫头,收下吧。”
唐言蹊抿着唇,她知道自己不会要,无论她和盛嘉南离不离婚,这百分之十的股份都不会到她手里。
但是现在,她似乎只能收下来。
这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对她的疼惜。
拥有了盛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无论是每年拿分红,还是一次巨额卖出,都足够她唐言蹊几辈子衣食无忧。
盛老先生的盛情,她不能收,却也不能不收。
沉默了两秒,唐言蹊微笑:“谢谢爷爷。”
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丝绒小盒子和文件袋,唐言蹊觉得自己的双手有千斤重,她脑子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直到感觉手上一空,唐言蹊才回过神。
盛嘉南先是打开了丝绒盒子,看着里面的胸针,笑了一下:“这是奶奶身前最喜欢的一样首饰,别说,还挺配你。”
盛大少爷面上难得说句人话,心里却暗暗补了一句,不过比起他的,还是差了点儿。
又拿过文件袋,随手翻了翻,唐言蹊看着他的眉头逐渐皱起,连忙开口:“你不用担心,这份协议我不会签的,它不会生效。”
盛嘉南又笑了一下,把协议装回去还给唐言蹊,一边慢条斯理的发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签不签都无所谓,反正它也不会生效。”
唐言蹊默,是啊,一份协议而已,盛嘉南有的是办法让它不生效。
如果真的有一天盛老先生不在了,那么这不过也就是几张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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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再多想,不管怎么说,这百分之十她不会要,所以无论它生不生效,都和她没有关系。
唐言蹊把东西放下,偏头看向窗外,走了一段,车子又停下,盛嘉南转身从后面的包里拿出一叠东西递到唐言蹊手上。
“什么?”
唐言蹊有些诧异,低头看了看,才发现那是一些类似请柬的东西。
“生日宴还想请什么人?”
唐言蹊囧,这是让她发请柬请人吗?
“不用了,我没什么人要请。”
盛嘉南也不在意:“也好,贵精不贵多。”
唐言蹊真的没有想请人,盛嘉南是因为盛老先生的话要给她办生日宴,从小长在唐家,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那个圈子的生日宴别说她的朋友,就连她都不熟悉,齐程她们来了也只会尴尬。
唐言蹊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盛嘉南安排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隔天上午,盛嘉南早早的就带着她出门,唐言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等车子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原来盛嘉南是带着她回唐家。
似乎他已经提前和唐家打过招呼,他们才到,唐如海和沈婉清已经迎了出来。
沈婉清脸上满是笑意,一副亲昵的姿态让唐言蹊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本来想着今天晚上给你做点儿你爱吃的,既然嘉南要带你去过生日,我们也就不参与了。”
沈婉清说着,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Dior的盒子递到唐言蹊怀里:“婉婉,这是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唐言蹊扯了扯嘴角,轻声开口:“谢谢。”
“你这孩子,和妈妈还客气什么。”
唐如海也很大方,直接送了唐言蹊一辆车。
唐言蹊越发不自在,不过碍于盛嘉南在这里,面子上的工作,她是做得很充分的。
吃过午饭,盛嘉南先走一步,留下唐言蹊美其名曰让她和父母聚一聚,过会儿自然会有人来接她。
盛嘉南的话没毛病,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在孩子生日的这天,父母都希望和孩子多呆在一起。
可是他们不是个正常的家庭。
果然,盛嘉南前脚刚走,后脚沈婉清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无踪,她似乎想说什么,可看了唐如海一眼又闭上了嘴巴,狠狠的瞪了一眼唐言蹊,转身上楼。
不多会儿,楼上就传来一声巨响的关门声。
“我已经和那边联系好,等你过完生日,我就带你去见你母亲。”
唐言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明明是父女,却比任何陌生人都要陌生。
在唐家,唐言蹊没有一刻自在,好不容易等到小李来接她,唐言蹊毫不犹豫的起身往外走。
“婉婉,你东西忘了。”
唐言蹊回头看了一眼她放在沙发上的Dior和车钥匙,又转身示意小李先出去等着,这才开口:“不用了,那些东西,我也用不上,可能您贵人多忘事,我没有驾照。”
说完,没等唐如海再说什么,唐言蹊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小李恭敬的给她打开车门,面容灿烂:“少奶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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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一怔,回以微笑:“谢谢。”
不出唐言蹊意外的,小李带着她去了之前盛嘉南带她去过的造型室,简单的做了个发型,换上一身大红色连衣裙。
唐言蹊从试衣间出来,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快门声,紧接着就是熟悉的笑声。
“糖糖,生日快乐。”
没等唐言蹊反应过来,齐程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唐言蹊这才发现,旁边几个试衣间全都打开了,齐程还有白冰和白雪穿着和她同款但是不同颜色的裙子走了出来。
“你们……”
唐言蹊愣住,齐程凑到她身边:“嘿嘿,你家那位安排的,怎么样,不错吧?”
白冰也走了过来:“是啊,都是托我们糖糖的福,这辈子居然能穿这么贵的裙子。”
唐言蹊确实没想盛嘉南居然安排这么一出,而等到了生日宴的地点,唐言蹊更加诧异,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商业,而是在一栋临海的玻璃别墅里,从外面看里面看不见什么,而从里面看外面能清楚的看见沙滩和礁石。
车子在门口停下,小李给她们打开车门,唐言蹊还没下来,就听见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哟吼,咱们的寿星到了。”
夕阳斜沉,金色的阳光挥洒海面,这里没有人,越发显得景色优美。
唐言蹊一眼就看见刚刚吹口哨的周承泽,跟着他进去,里面的人她都见过,许暮云和沐云帆,还有她只见过一面的顾寒。
“嫂子好!”
顾寒嘴很甜,第一个冲着唐言蹊打招呼。
而坐在顾寒身边的人,唐言蹊不认识,一身香奈儿休闲西装,头发高高的扎起,脸上的妆容不浓不淡,一看就是职场女性的打扮。
因为不认识,唐言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边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起身,冲着唐言蹊就伸出了手,她的打扮很干练,很凌厉,笑容却很温和:“你好,我是盛嘉钰,我们见过的,不过你可能忘了。”
盛嘉钰?盛嘉南同父异母的姐姐?
唐言蹊有些尴尬,她还真的忘了。
“你好。”
“咦?我老哥呢?他怎么还没来?哪里有让寿星嫂子等他的道理啊?”
顾寒咋咋呼呼的吵吵着,唐言蹊微囧,对着盛嘉钰和其他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室友,就听见外面有车子刹车的声音。
盛嘉南身姿修长的进来,眉眼间带着丝丝点点的笑意,他本来早到了,只是后来接到盛家老宅的电话,让他过去拿一下盛爸爸和盛妈妈准备给唐言蹊的生日礼物,回来的路上又堵了会儿车,这才晚到了几分钟。
无视所有人,盛嘉南径直走到唐言蹊身边,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眼底笑意加深,眉眼之间越发张狂,他的女人,果然最好看。
“先生,人到齐了吗?是否可以开席了?”
佣人过来询问,盛嘉南这才把目光从唐言蹊身上移开,淡淡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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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和餐厅相连,在餐厅里坐着吃饭也可以清楚的看见那边的厨师在做什么。
厨房里人很多,从餐桌上的菜品就可以看得出,中西式都有,每一份不多,但是很精致,也很好吃。
而唐言蹊之前以为会出现的尴尬情形也完全没有出现,有顾寒和周承泽这两只逗比在,气氛很和活络,就连一向有些内向的白雪都渐渐放开。
一边是金字塔尖尖上的人,一边是普通的大学生,唐言蹊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共同话题的,偏偏大家聊得都很开心。
唐言蹊没有插话,默默剥着手里的虾,刚把外面那层壳去掉,准备放进嘴里,手肘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侧头看去,盛嘉南一脸慵懒的看着她……手里的虾。
“好吃吗?”
唐言蹊点了点头:“还不错。”
“我尝尝。”
说着,盛嘉南的头已经凑了过来,薄唇微启,没等唐言蹊反应,她手里的虾仁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嘴巴里。
他们俩的小动作看在别人眼里怎么看怎么暧昧,唐言蹊皱了皱眉,她倒没觉得什么暧昧,她关注的在于,她好不容易剥好的吓,这个男人不会自己动手吗?
算了,谁让人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默默又拿过一个。
也没等她放进嘴里,盛嘉南的脑袋又凑了过来,再度把她手里的虾仁吃下去,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说的对,确实不错。”
唐言蹊怒,抬脚对着盛嘉南的脚狠狠的踩了下去,让他抢她的劳动成果。
盛大少爷气定神闲,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唐言蹊忍不住又踩了两脚,坐在她另一侧的顾寒脸皱成了包子:“嫂子,你和我老哥秀恩爱就算了,还踩我,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啊?”
顾寒的话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唐言蹊囧得不行,她明明踩的是盛嘉南啊?怎么会踩到顾寒?
当然,她不可能掀开桌布去查证,脸颊通红,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哎哟,糖糖害羞了。”
唐言蹊已经囧得不行,偏偏桌子上还有她的猪队友,齐同学完全无视某人已经红成猴子屁屁的脸,接着说道:“糖糖变红糖了,变红糖了。”
唐言蹊更囧了,她能不能不认识对面那个人?
盛嘉南嘴角弧度加深,瞧准时机,伸手把唐言蹊护进怀里,然后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伸手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嘘,红糖快化了。”
众人:“……哈哈哈哈”
唐言蹊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的掐在盛嘉南的身上。
猪队友!猪队友!
她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群猪队友!
生日宴的气氛好似一瞬间被彻底点燃,吃晚饭,顾寒最先送上自己的礼物:“嫂子,生日快乐,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唐言蹊:“!!!”
算了,她原谅这位中文堪忧的少年。
其他人也一一送上,看着那些不是钥匙就是首饰盒的东西,唐言蹊觉得自己过个生日就成富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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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那波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齐程她们的礼物就接地气多了,白冰和白雪两姐妹送了唐言蹊一套精装法文原著的名著,虽然是书,但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
而齐程则送了她一盏橙子形状的钥匙扣,还神秘兮兮的把唐言蹊拉到一边:“糖糖,你别看这个不值钱啊,可是它很有用的。”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展现给唐言蹊看,不知道她怎么一变,从橙子里伸出一把小刀:“这个很锋利的,可以用来防身,嘿嘿,怎么样,实用吧?你可是盛家少奶奶,绑匪的头号目标,可得小心了。”
唐言蹊:“……”
她今天过生日好不?之前听到有人祝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就算了,现在更好,直接诅咒她被绑票?
唐小姐扶额,她这是交了一群什么朋友?
所有人的礼物都送完,除了唐言蹊以外的人齐刷刷的看向盛嘉南。
顾寒笑眯眯的凑到盛嘉南的身边:“嘿嘿,大哥,你送嫂子什么啊?”
他这话一出,就连唐言蹊都看了过来,她当然不是好奇,只是单纯的条件反射,而在对上盛嘉南的视线之后,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别弄得好像她在要礼物一样。
顾寒把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睛里,笑容坏坏的开口:“要我说啊,大哥也不用准备什么,直接在自己的头上系个蝴蝶结,然后扒光全身,嗯?是不是啊?”
潜台词就是盛嘉南只要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唐言蹊就好了。
唐言蹊脸色一红,旁边已经隐隐有了笑声,盛嘉南“啪”的一声,毫不客气的打在顾寒的头上:“你小子很有经验?”
顾寒捂着脑袋蹦到一边:“没有没有,嘿嘿。”
盛嘉南睨了他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方形丝绒盒子,黑色的小盒子上配了一个酒红色蝴蝶结,看上去很上档,但也仅仅只是个首饰盒而已。
然而,当盛嘉南把盒子打开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条钻石项链,中间是一颗近乎二十克拉的大钻石,四周稀稀拉拉垂下来的流苏,仔细一看,那些流苏上也镶嵌着很多碎钻。
包括唐言蹊在内的八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盛嘉南却无比淡定的把东西拿出来,伸手,慢条斯理的给唐言蹊戴上。
齐程最先发出感叹:“哇,好大的钻石啊。”
白冰和白雪也是同样的反应,这是她们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大钻石,普通人家,就连买一颗一克拉的钻戒都了不起,更何况这简直……
而剩下的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这可不只是一颗大钻石。
顾寒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周承泽相对淡定些,而许暮云和沐云帆本身性格就比较沉稳,饶是如此,他们的眼里也依旧满满的震惊。
盛嘉南盯着唐言蹊的脖子看了看,很满意,果然,还是他的礼物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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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佣人推过来一辆推车,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蛋。
跟着推车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戴着厨师帽子外国人,他冲着盛嘉南等人有礼的打了招呼,又对着唐言蹊,用蹩脚且不清楚的中文说道:“美丽的盛太太,祝你生日快乐。”
唐言蹊微笑,那人的词汇量似乎很有限,只会说这么一句中文,接下来他的话就全部换成了法语。
那人语速不快,唐言蹊几乎百分之九十都能听懂。
原来这个白色的蛋是他的杰作,也是盛嘉南送给她的生日蛋糕,虽然目前这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生日蛋糕。
“下面请把灯关掉,这是见证神奇的时刻。”
别墅的灯光在一瞬间骤然熄灭,漆黑一片,大厨手中的点点星火成了这里唯一的亮光。
隐隐约约间,唐言蹊看见那人把手里的火机靠近那个巨大的白蛋,原本黄色的火光骤然变成淡蓝色,白蛋瞬间笼罩在一片蓝色荧光之中。
渐渐的,蛋壳一点一点消散,露出里面三层高的蛋糕,纯白的奶油,上面散落着很多玫瑰花瓣,蛋糕的顶层是四个在跳芭蕾舞的小人,当蛋壳燃烧到最下面一层蛋糕的时候,插在上面的蜡烛被点燃。
烛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楚的看见蛋糕精美的雕工和上面一只一只栩栩如生的天鹅,再配上上面四个跳舞的小人,让人很自然的脑补出著名芭蕾舞——《天鹅湖》。
唐言蹊看呆了,直到身边有人提醒:“糖糖,快许愿,许愿啊。”
悠扬的小提琴搭配钢琴奏出生日歌,唐言蹊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刚刚她是震惊的,现在的她却意外的平静。
心里默念着自己的愿望,她希望她爱的人,爱她的人,一生平安。
很简单的愿望,却也是最真诚的愿望。
灯光重新亮起,蛋糕的全貌清晰可辨认,在托盘上,唐言蹊看见一串用巧克力糖浆写的字母,如果她没有看错,那是一个人名:Bastien
Bastien?
有些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短暂的思考,唐言蹊猛然想起,自己在一本巴黎的畅销杂志上见到过他的专访,相片记不清了,但是名字确实是这个。
他是法国当下最著名的甜点师,在崇尚甜点的欧洲,他的甜点趋之若鹜,被誉为全欧最美的艺术品。
虽然有可能只是同名同姓,但是唐言蹊相信,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Bastien。
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居然跑到这里,亲手给她做生日蛋糕?
下意识看了一眼盛嘉南,唐言蹊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感觉,为了完成盛老先生交代的人物,他就请了这么大名鼎鼎的人来?
有必要吗?
完全没有必要。
许是今晚的震惊有点儿多,唐言蹊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有些自恋。
为什么她觉得,也许……也许盛嘉南不只是为了完成盛老先生交给他的人物呢?
也许……也许……
唐言蹊没敢再想下去,有些念头呼之欲出,让人忐忑,让人心焦,让人想触碰又怕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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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觉得自己真的太自恋了,她需要冷静下来,贪婪是人性伸出的邪恶,她不能放任它这样膨胀下去。
唐言蹊起身,微微笑了一下:“我洗下洗手间。”
她走得急,没有注意到盛嘉南和齐程之间交换的眼色,唐言蹊没走出两步,齐程也站了起来:“我也要去,糖糖一起啊。”
“我们也去。”
白冰和白雪也站了起来,这里是私人别墅,不是公共的场所,洗手间也只能一个一个人的使用。
唐言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想太多。
等她们消失在转角处,盛嘉南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敲,随即又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条斯理的喝着。
而刚刚一直强忍着的顾寒,终于忍不住惊叹:“雪山水母……雪山水母,我去,老哥,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人啊。”
许暮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据传当初拍卖的时候,它被拍出一亿两千万的高价,但是奇怪的是,幕后买家并没有现身,一度一发猜测,没想到,原来是嘉南。”
“我去,一亿两千万,就这么送出去了?不过也是,大哥要这种东西也没什么用,给嫂子的话,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寒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着盛嘉南竖起了大拇指:“精,老哥你太精了,既讨了嫂子欢心,又让这颗全球唯一的钻石没有逃出自己的手心,太精了。”
盛嘉南眉毛微扬,其实他有给唐言蹊准备别的礼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今天真正要送的时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那些东西都配不上她。
她适合最好的,而他也想给她最好的。
他盛嘉南的女人,当然应该用最好的。
这个理由成功的说服了他,让人把这颗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取了出来。
方才戴在她脖颈上的时候,盛嘉南发现自己心里的满足比当初拍下这条项链时还要浓烈。
沐云帆端起面前的酒杯冲着盛嘉南抬了抬:“恭喜。”
盛嘉南也回敬,眉眼之间尽显张狂:“谢谢。”
洗手间里,唐言蹊站在洗手台前,齐程凑到她身边,抑制不住本性的双手小心的捧着唐言蹊脖子上的钻石。
“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
“要不送你了?”
“好啊好啊。”
看着齐同学的花痴财迷样,白冰丝毫不客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大橙子,你凑什么热闹?这是人家糖糖的,你要是要过来了,小心走不出这栋别墅。”
齐程瘪瘪嘴:“过过嘴瘾不行啊?”
白雪也凑了过来:“糖糖,盛先生对你真好,好羡慕啊。”
唐言蹊被她们围攻得头大,她来洗手间本就是想自己冷静冷静,结果现在不仅没法冷静,还被室友们七嘴八舌的说得好像盛嘉南真的一掷千金为红颜似的。
唐言蹊迈步就要往外走,被齐程一把抓了回来:“糖糖,别跑嘛,再让我看看,刚刚在外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没好意思看,再看看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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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齐程的聒噪,唐言蹊在洗手间和她们磨叽了许久,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道都去了哪里,就连盛嘉南都不见了。
客厅的灯已经被人关掉,只剩下蛋糕四周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烛火。
“橙子……”
唐言蹊下意识回头,身后的人也不见了踪迹,这让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短暂的思绪,立刻让唐言蹊平静下来。
这显然不是他们抛下了她,应该是又要搞什么事情吧。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外面漆黑的沙滩和海岸线突然亮了起来,影影绰绰,星星点点,直到把外面原本漆黑的世界悉数照亮。
唐言蹊抿了抿唇,抬脚外往走,刚一推开门,就感觉一股海风扑面而来,夜晚的海风有些凉,她穿的又不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而在那星星点点的光亮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显得很突兀,看不清是谁,但唐言蹊可以判断,那是盛嘉南,只可能是盛嘉南。
不知道人家在搞什么名堂,这些东西又是什么时候搞起来的,明明她们来的时候还没有啊。
往人影的方向走去,唐言蹊惊奇的发现,她每走一步,相应自己身侧就会有灯光亮起,是很微弱的白色小灯珠,而等她走到盛嘉南面前,走到那片星光面前,她来时的路也已然成为一片星海。
盛嘉南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今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自安排的,无论是汇集了世界各国美食的晚宴,还是Bastien的甜点,还有全球唯一的“雪山水母”都是他安排的。
而现在的这一幕,不仅是他亲自安排的,还是他亲手设计的。
他的女人,踩着星光,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盛嘉南情不自禁的挑了挑眉,他没有追过女孩,更没有制造浪漫的经验,为此,他在网上看了很多,学习了一些,譬如他们第一次的那个约会。
可是现在,盛大少爷有些得意,果然,那些学来的手段实在太low,一点儿也不惊艳,还是他的主意好。
没办法,智商太高,无师自通。
盛嘉南难掩得意,正准备开口,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女人却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一时间,浪漫的氛围大打折扣。
盛嘉南皱了皱眉,二话不说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唐言蹊的肩膀上。
“蠢女人,不会穿衣服出来?”
明明是心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就成了那么一句,唐言蹊早已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在意,只是无语的抬眸:“衣服是你选的,这里是你的别墅,我去哪里找衣服?”
唐小姐表示自己只是很淡定的说出事实,可盛大少爷再一次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是他疏忽了,忘记男人和女人的衣服有所不同。
浪漫的气氛再度下降,盛嘉南身后的海面突然腾空而起一片烟花,在漆黑的天际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玫瑰。
唐言蹊闻声看去,她的眼睛里映出烟花的璀璨,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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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也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瞥见唐言蹊眼睛里的璀璨和她嘴角难掩的笑意,盛嘉南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在唐言蹊身侧,和她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烟花越来越密集,上一簇还没有消散,下一簇已然绽放。
不同于节日里能买到的那种,现在的烟花无疑是壮观的,盛嘉南看了几秒,目光再度落在唐言蹊的侧脸上。
她的眼睛在这样的夜晚里,在璀璨的烟花下显得格外的亮。
盛嘉南心跳一窒,万千星光不及她眼中半分璀璨。
男人眸色一沉,伸手,扣腰,拉近,深吻……
动作一气呵成,没给唐言蹊任何反应的时间,盛嘉南的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腰,把唐言蹊牢牢的锁在自己怀里。
缱绻纠缠,她躲他追,强势霸道又温柔无边。
直到感觉怀里的人从僵硬变得柔软再到缺氧,盛嘉南才放开了她。
唐言蹊已经没有力气,不知道是夜色迷醉,还是今天心情激荡,她觉得盛嘉南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让人沉迷,无法自拔。
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肩头,唐言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觉得自己双腿都在打颤,要不是盛嘉南撑着她,估计现在她已经滑坐在地上了。
海上烟花还在继续腾空而起,唐言蹊已经没了刚刚的兴致,盛嘉南依旧抱着她的腰,低缓的语气在她耳边响起:“生日快乐。”
身子一怔,唐言蹊呆愣了足足五秒,天上烟花绽放,心里心花盛开。
在今天之前,在刚刚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盛嘉南会对她说“生日快乐”,她从未想过他的“生日快乐”原来这么好听。
之前让她觉得自恋的念头,让她觉得自作多情的念头再度排山倒海一般涌了上来。
唐言蹊硬撑着站直身子,抬眸看着盛嘉南,她眼睛里的光亮太盛,比天上的星辰,脚下的星光都要璀璨,鼓起从未有过的勇气,唐言蹊开口:“盛嘉南,你是不是……”
“嘭”
天际绽放出今天晚上最大的一簇烟花,巨大的声响把唐言蹊最后三个字吞噬。
盛嘉南嘴角噙着笑意,揽着她的肩膀看向天际,绽放后的烟花汇集成四个大字,远远的挂在夜空之中。
生日快乐!
他要让全城的人都看见,他盛嘉南祝他的女人,生日快乐。
唐言蹊已经无心天上的美景,可是等嘈杂过后,方才鼓足勇气的话却再也问不出口。
一鼓作气,再而衰。
会不会她的错觉就如同这烟花一样,绚烂无双,却短暂无比。
唐言蹊紧紧的咬了一下牙关,人人都说她坚韧,人人都说她强大,其实如果让她自己找一种动物来形容自己的话,唐言蹊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乌龟。
她身上的枷锁如同乌龟的壳,很沉很重,却也是她做给别人看的硬壳。
稍微有点儿刺激,就缩回了壳里。
烟花落幕,唐言蹊的话也落幕,盛嘉南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踩着星光而来,他抱着她踏着星光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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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别墅的二层只有一间卧室,盛嘉南直接抱着唐言蹊就走了上去,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强硬而霸道的索取。
唐言蹊被他弄得迷迷糊糊,双手不知不觉环上盛嘉南的脖子,这其实根本算不上是一种迎合,可是这是以往的恩爱中,唐言蹊从未做过的动作,盛嘉南呼吸一窒。
眸色越发深沉,抵着唐言蹊的唇,不放过半点儿地盘。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唐言蹊觉得自己浑身已经散架,在他终于放过她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脑袋迷迷糊糊的歪朝一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盛嘉南也几乎精疲力尽,他知道自己今天疯狂了。
他看似张狂,其实比任何人都有控制力。
像这样毫不节制的疯狂,在盛嘉南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实在少之又少。
最然累到不行,可盛嘉南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从小天赋极高,智商也不是同龄的孩子所能比拟的,加上傲人的家世背景,盛嘉南从来心比天高,他从不做让自己觉得浪费时间的事情。
别说别人的生日宴,就是自己的,他都不见得上心。
算起来,这应该是盛嘉南第一次为了一个人的生日而花心思。
感觉……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睡得东倒西歪的唐言蹊,嘴角勾了勾,感觉很不错。
尤其是在刚刚**时,还得到了她的一点点回应,盛嘉南笑容嘚瑟,活像一个得到糖吃的熊孩子。
伸手勾过唐言蹊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着玩,熟睡中的人,闷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会周公,盛嘉南看着她的小脸,猛然低头,在唐言蹊的脖颈上吻了吻,冰凉的触感。
世界最顶级的钻石,搭配着她白皙的肌肤,盛嘉南越看越觉得顺眼。
仔细想想,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戴首饰,当初结婚的时候,聘礼是盛老先生亲自吩咐准备的,奢华无比,光首饰就有好几套,每一套都价值非凡。
但是盛嘉南从来没有见唐言蹊戴过,甚至连他们的结婚戒指,她都只是在婚礼那天套了一下。
结婚戒指?
想到这里,盛嘉南伸手拿过唐言蹊的手放在掌心,她的手很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匀称。
静静的看了几秒,盛嘉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噙着几分坏笑。
结婚戒指……他之前怎么没想起来呢?
——
从别墅离开的周承泽在路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齐程等人从别墅出来上了盛嘉南给她们安排的车,男人眼睛眯起,从来纨绔的脸上有些寒意。
等到那边车子发动,周承泽才缓缓发动车子跟上,一路跟到K大侧门,周承泽把车子停在暗处,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方向盘上,良久,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我查一个叫齐程的女孩的电话,K大的学生。”
今天,从在别墅门口看见她们的第一眼,周承泽就认出了那天晚上的人,那晚他虽然喝多了,但只要见到人,他还是认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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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到十分钟,周承泽的手机亮了一下,看着上面发来的一串数字,周承泽再度眯了眯眼睛。
手指微动,拨出电话……
——
清晨,太阳从海面上一跃而起,漂亮的玻璃别墅瞬间笼罩在晨曦的光晕中,唐言蹊迷迷糊糊的睁眼,昨天晚上她很累,累得精疲力尽,可恰恰也是这份累,让唐言蹊睡得极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畅。
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抱着,动弹不得,唐言蹊皱了皱眉,转头看去,整个人顿时都清醒了。
只见盛嘉南侧身睡得很安稳,双手却抱着她的胳膊脑袋和她的肩膀齐平,怎么看怎么……
唐言蹊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蹦出四个字:小鸟依人。
自己都被自己的思绪吓到,唐言蹊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盛嘉南小鸟依人?鬼信啊!
慢慢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男人的怀里抽出来,这姿势实在太诡异。
盛嘉南似乎睡得很沉,唐言蹊小心的动作并没有把他吵醒,就在她的手臂即将得到解放的时候,原本熟睡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唐言蹊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盛嘉南身子往上挪了挪,伸手一扯把唐言蹊扣进怀里,把她的脑袋压在胸口:“再睡会儿。”
闷声闷气,还有些没有睡醒的沙哑,一股男人独有的慵懒魅力,他们身上都没有穿衣服,红果果的,唐言蹊脸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面前的人:“我想起来了。”
盛嘉南好似没听见,唐言蹊又推了推他,某人好似不满自己被吵醒的模样,抬手扬起唐言蹊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一下,才又睁开朦胧的睡眼:“不准先跑,等我。”
唐言蹊无语,她能跑哪儿去?
今天上午没课,下午也是找导师指导论文而已,而她的导师不就是眼前这尊大佛嘛。
再说了,这里位于海边,离大路很远,她还没有自虐到打算走出去。
“嗯,不跑,我就是想起来了。”
轻声开口,面前的人好像满足了,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这才松开了她,翻了个身接着睡。
不怪盛大少爷困,昨晚出力的是他,几乎一夜没睡的也是他。
直到晨曦微露,他才睡过去,又不是机器人,能不困吗?
唐言蹊起床简单的冲了个澡,昨天晚上的裙子是不能穿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裹着浴巾走到衣帽间,不同于湖湾别墅,这边的衣帽间很空,盛嘉南的衣服大约有七八套,在另一侧还有一些女式的休闲装。
唐言蹊并不觉得这些是别的女人留下的,盛嘉南在女人方面从来都不是个花花公子,这点外人不知道,她是相信的。
所以这些应该是他给她准备的,衣服上的吊牌已经没了,可完全就是她的size,找了一套灰白色的换上,唐言蹊这才转身下楼。
楼下并没有收拾,还是一片狼藉,而其中最醒目的,是一侧沙发上堆着的礼物。
唐言蹊拿过白冰和白雪送的书,还有齐程送的橙子形状的钥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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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其他的东西,唐言蹊伸手把那些都收了起来,算起来,除了周承泽她见的次数比较多,沐云帆和许暮云她都不算熟,他们会送她礼物,不过是看在盛嘉南的面子上。
唐言蹊也知道这点儿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小意思,但她不能收,她也没有资格收。
默默把那些东西收起来,猛然间看见一个不大的白色小盒子,唐言蹊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似乎是盛爸爸和盛妈妈送给她的。
昨天晚上,盛嘉南提了一句,只是当时她被那些一个赛一个昂贵的礼物给雷到了,所以没有多留意。
想到盛妈妈,唐言蹊脸色白了一点,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看着就很高档的微单相机。
而在相机右下方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张记忆卡。
心里有种强烈的念头,唐言蹊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抿了抿唇,抱着盒子走进卫生间。
记忆卡放入相机,开机……
唐言蹊的脸色渐渐苍白,最终整个人都变成石像,别墅里的温度调节得正合适,不冷不热,很舒服。
可她却如同掉进冰窟。
“嘉南不会和杀人犯的女儿在一起”
盛妈妈的话语再度在耳边响起,唐言蹊目光空洞,手指颤巍巍的把相机装好,把记忆卡死死的握在手心。
外面,海浪拍打着礁石,清晨的海面,微风轻拂,很舒服。
唐言蹊慢慢走在被海水一下一下冲刷着的沙滩上,走到昨天她和盛嘉南并肩看烟花的地方。
唐言蹊努力抬头,静静看着天空,昨天在这里,他如同童话中的王子,昨天在这里,她差点儿问他是不是有点儿喜欢她了,昨天在这里,他对她说了这世上最好听的一句“生日快乐”。
一切都还在眼前浮现,那仿佛走在云端的轻盈和柔软,就在刚刚还在她的心里缠绵,可是现在一切都回归原地。
云端再怎么轻盈,再怎么柔软,那也是万米高空之上,稍不留神就会跌落下来。
烟花再怎么璀璨,再怎么盛大,那也是一瞬而逝的绚烂,过了就过了,不会留下半点儿痕迹。
唐言蹊看着天空,看着太阳,直到眼睛还是泛疼,开始想要流泪,她才慌忙低下了头。
她庆幸昨天那朵最后的烟花,让她没有真的把话问出口。
盛嘉南喜欢她也好,不喜欢她也好,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一点儿也不!
没有得到过,就谈不上失去,这也许很伤,可这远比得到了还要失去要好太多太多。
光芒万丈的盛嘉南,不应该有污点,就算有,她也不希望这个污点是她唐言蹊。
这是她爱一个人的方式,也是她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情。
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紧握着那块冰凉的钻石,唐言蹊伸手想把它解下来,抬了几次都舍不得。
这是他给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她可不可以自私一点儿留下?就当一个念想也好?
手指摸上项链的接口,再短暂却又漫长的犹豫之后,唐言蹊还是垂下了手臂,她不舍得,她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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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醒过来已经临近中午,洗漱完下楼,透过玻璃墙面,看见远处沙滩上的一抹倩影,盛嘉南嘴角扬起,正准备推门出去,唐言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本能的转头看了一眼,盛嘉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是陆祁林发来的消息,一连三条,盛嘉南没有点开,但从屏幕上的信息已经可以看出。
那是昨天晚上近十二点的时候发的,一条祝她生日快乐,一条解释了自己在外地,不能陪她过生日,还有一条则是说生日礼物他已经寄到了她的宿舍,希望她能喜欢。
盛大少爷挑了挑眉,晚了,没有人能比他的礼物更好。
无视刚刚看见的消息,盛嘉南迈步出门,海水退下去了一些,留下被打湿的沙滩,上面有一串脚印,远远的,盛嘉南可以看见唐言蹊光着脚走在沙滩上。
纤细的背影,白皙的小腿,阳光下的女孩,显得格外迷人。
盛嘉南眼眸微弯,心念一动,也跟着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沿着唐言蹊的足迹,一步不多的快步追了上去。
听见身后有动静,唐言蹊才回过头,盛嘉南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突如其来的俊脸把唐言蹊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往后倒,又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撑住自己,不至于摔倒。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传来一股剧痛,唐言蹊下意识皱了眉,低头抬起脚看了看,白皙的脚底,被玻璃划了一道小口子,不深,但隐隐可以看见血迹。
这对于唐言蹊来说不是什么大伤口,根本没在意,只看了一眼就要把脚放下去。
盛嘉南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紧接着一个弯腰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盛……”
盛嘉南脸色有点儿臭,他本来只是想偷偷到她背后吓吓她,结果她的脚就被划伤了,这一片是他的地盘,属于他的私人沙滩上居然出现了玻璃碎片,还划伤了他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盛嘉南的脸。
唐言蹊本来想说点儿什么,可看见某人明显臭下去的脸,还是悻悻然闭上了嘴巴。
盛嘉南一路抱着唐言蹊回到别墅,连自己的鞋都没有穿,把她放在沙发上,旁边已经有佣人在清理昨天剩下的一片狼藉。
盛嘉南让人打了一盆热水来,清理干净唐言蹊脚底的杀,又拿来酒精准备给她消毒。
“会疼,忍不住就掐我。”
唐言蹊有些无语,这真的就是一道很小很小的伤口,根本不用消毒,还疼就掐他,扯了扯嘴角,唐言蹊轻声开口:“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盛嘉南已经低头给她擦着酒精,诚如唐言蹊想的一样,伤口不深,血色都已经不见了,酒精上去也只是微微有点儿刺疼,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case。
消完毒,盛嘉南又给她擦了点儿药膏,慢悠悠的开口:“你可以娇气。”
“嗯?为什么?”
“我惯着,不娇白不娇。”
唐言蹊:“……”
虽然这话听上去很怪异,但是心里忍不住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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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忍不住弯了眼睛,盛嘉南一抬头就撞进这样一双含笑的眸子里,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语气也忍不住放柔了几分:“还疼不疼?”
唐言蹊摇了摇头,莫名的,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佣人们已经收拾完,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盛嘉南还一手捧着她的脚,真是说不出的暧昧。
唐言蹊刚刚从云端回到现实,虽然盛嘉南刚刚那句“我惯着,不娇白不娇”把她都乐了,心情也好了不少,但她没有再飘飘然。
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唐言蹊看见自己之前收拾出来的生日礼物,开口道:“那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麻烦你帮我还给他们吧。”
盛嘉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在意的说道:“收着吧,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人家送的礼没有还的道理、”
唐言蹊无语,这堆东西好几百万的价值,在他眼里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轻叹了口气,果然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不过盛嘉南说的也对,就算要还礼也不是这样原封不动的退回去,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和盛嘉南纠结,唐言蹊岔开话题:“明天唐……我家里想出去玩两天,就在附近度个假,可以吗?”
“家里?和你爸妈?”
唐言蹊点了点头,盛嘉南的眼底闪过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
盛嘉南的眼底明显有一抹得意,可唐言蹊不懂,他得意什么啊?
自从知道唐言蹊在唐家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盛大少爷就不停在唐家人面前刷存在感,一掷千金也好,给唐家脸色也好,都是为了让那群不长眼睛,重男轻女的人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唐言蹊有他盛嘉南撑腰,不是他们想忽视就能忽视的。
而现在,唐言蹊居然说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两天,盛大少爷自然而然的脑补成自己的做法起了作用,让唐家开始重视起她。
这还不值得得意吗?
追女人的第一步,就是要为她撑起一片天,要让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盛嘉南。
这点,盛太子爷有自信他能做到,就凭这一点,他也能甩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几条街。
唐言蹊被欺负的时候他不在,唐言蹊受伤的时候他不在,唐言蹊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那他可以滚蛋了。
以后这个女人,他盛嘉南来守护。
夺身夺心,他志在必得!
脑中纷繁念头,盛嘉南眼底的得意越发明显,也越发让人看不懂。
因为第二天,唐言蹊和唐如海约好是在唐氏碰面,所以傍晚的时候,盛嘉南便带着她回了湖湾别墅。
他们当然不是去度假,可做戏总要做全,唐言蹊还是装模作样的收拾了一些东西。
“把这个拿着。”
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递给唐言蹊一张黑漆漆的卡。
“什么?”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出门在外,不用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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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盯着盛嘉南手里的卡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不用,我没有什么要买的。”
盛嘉南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到她手里:“上次给你的那张想用就用,不用也行,二十万的额度太少,买不了什么。”
唐言蹊:“!!!”
二十万的额度还太少?
唐言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话不过脑,脱口而出:“你就不怕我把你败穷吗?”
盛嘉南闻言,突的笑了一声:“败穷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男人嘴角上扬,眉眼间越发张狂,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唯我独尊的强大气场中,让人看着就觉得财大气粗。
唐言蹊只能再度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要知道,自从不再去西餐厅打工和不去带家教之后,她可是穷得叮当响,恨不得一块钱分成两块钱花。
好在这段时间,不是在别墅吃就是和盛嘉南一起,也花不了多少钱,不然她的钱包真的要比脸还干净了。
唐言蹊没有把卡还给盛嘉南,以盛大少爷方才的模样,显然她不收也得收,收了不见得要用,就这么装着也没坏处,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和盛嘉南起争执。
隔天,盛嘉南很早有个会议,早早的就出门了,唐言蹊则是由小李把她送到唐氏的,唐如海没有食言,带着她赶往机场,去见她的母亲。
唐言蹊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在婚礼前夕,唐如海曾答应她,结果因为很多事情扎堆,最终她也只能在视频上看了一眼。
父女俩坐在飞机上,全程无话,直到下飞机的时候,唐如海无意瞥见从唐言蹊脖颈里露出来的项链时,眼底满是震惊。
察觉到唐如海的目光,唐言蹊把不小心掉出来的项链坠塞了回去,唐如海轻咳了一声:“盛少爷送给你的?”
唐如海说的是问句,可语气里满是笃定,唐言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开口:“改下飞机了。”
唐如海没有追问,心里已经了然。
唐言蹊不知道“雪山水母”,唐如海可是清楚的,当初震惊了拍卖界的传奇,因为主体钻石从上往下看像冰雪消融,下面做工精致的流苏像水母的触手,故而明曰“雪山水母”。
饶是唐如海也只见过图片,没想到现在居然见到了实物,还是在唐言蹊的脖子上。
唐如海不会去怀疑东西的真假,毕竟唐言蹊现在身边站着的是盛嘉南。
老狐狸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默不作声的走下飞机,外面,唐如海安排的人已经等在了外面。
刚打开车门做进去,立刻有人递了一个黑色眼罩到唐言蹊的面前。
对于这种情况,唐言蹊已经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的拿过,戴上,车子这才发动。
母亲是唐如海钳制她的把柄,从进唐家的那天起,唐言蹊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见母亲。
车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唐言蹊被人一路带着直到走动一栋小房子面前,眼睛上的眼罩才被人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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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海并没有亏待她的妈妈,诚如他们当初约定好的那样,唐家给她妈妈最好的照顾,而她好好做好唐家要她做的事情。
床上的女人有着不输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老态,整个人好像死了一般沉睡,唐言蹊双手不自觉的紧握起来。
沉默了两秒,看向唐如海:“我要和她单独呆一会儿。”
唐如海点了点头,又示意身边的人收过唐言蹊的手机,这才放她们母女单独呆着。
唐言蹊慢慢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妈妈不会动但还有温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她的眼眶逐渐泛红,良久才开口:“妈妈,我知道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回答她的当然是无尽的沉默,唐言蹊觉得自己的心拧成了一团,眼睛涩得发疼,却硬撑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从小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从小我们过的都很艰难,可是我不在意,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情?妈妈,你一心一意想把我送进唐家,可是我在唐家过的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六岁之前的唐言蹊,懂事却也是个快乐的女孩,六岁之后的她,进入漫长的压抑期,尤其在最初进入唐家的时候,那时候,沈婉清的精神还处于崩溃的边缘,对她不是打就是骂。
小小的身子,不知道累积了多少伤痕,那时候的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长大,长大了,她就有力气反抗,长大了她就有能力保护自己。
而到了真的长大了,才发现,小时候的伤,无非就是身体上的疼,忍一忍总会过,熬一熬就好了,长大之后,才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唐言蹊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盛妈妈没有必要骗她,唐如海那里也有了答案,还有自己回忆起的一些事。
有些东西,顺着发展下来,不会有什么感觉,可一旦某个结果爆发,再倒退回去想,就真真印证了那句“细思极恐”。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母亲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存在,虽然那不只是她母亲一个人的错,所以在唐家,沈婉清对她的种种,她都能忍则忍,为母亲还债。
渐渐的,她觉得自己还够了,对唐家就是纯粹交换利益的关系,所以她不再忍沈婉清,不再忍唐家,用冰冷的漠视对待他们,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她还差得很多。
唐家的悲剧,自己的悲剧,从一定意义上来说,都是眼前的人造成的。
可是她不能怪,这是十月怀胎生下她的母亲,她怎么能怪?所有的事情,还是只能她自己扛……
——
另一边,盛嘉南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就看见乔子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乔子恭敬的弯了弯腰:“总裁,夫人来了,在里面等您,有一会儿了。”
盛嘉南推门进去,果然见到盛妈妈一身旗袍搭了一个披肩,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妈?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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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起身,给盛嘉南整理了一下衣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嘉南,你说说你,你都多久没有回家陪我们吃顿饭了?我知道你忙,以前你每周至少回去一次,现在呢?”
盛妈妈说着叹了口气:“之前我以为你是对家里安排的婚事不满,所以不愿意回来,可你和言蹊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爷爷住院,可家里还有我和你爸爸啊,还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盛嘉南扯出个笑意,双手握着盛妈妈的双肩:“回回,您老都亲自来了,哪儿能不回。”
盛嘉南的话有些不正经,惹得盛妈妈笑了出来:“你这孩子,听听这什么话,我刚问了乔助理,你今天没有应酬,下午带着言蹊一起回来吧,我让厨房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
“她不在,我自己回去。”
“不在?”
盛妈妈皱了皱眉,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嘉南,妈妈最近也想了很多,说实话,我之前确实不喜欢言蹊,毕竟你是我儿子,你不喜欢被安排,妈妈又何尝希望你被安排,可是我们反抗不了你爷爷,我也有气,撒在言蹊身上,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结婚,而且现在看上去你们也好好的,我也不会再有什么意见,只要你们好好的就好。”
盛妈妈一边说一边看着盛嘉南的表情,果然,在她说完之后,明显能感觉到盛嘉南眉目之间松动了一点儿。
在盛家,盛嘉南和盛老先生的关系是最好的,这和早年的一些事情有关系,但他们母子也不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在盛家一直维持着一个好妈妈的形象,盛嘉南对她也很尊重。
“我之前对言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让她别往心里去,都过去,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想,你们也常回来看看。”
盛妈妈的语气有几分动容,盛嘉南安抚着她坐下,难得开口解释:“我今天回去,言蹊和她父母出去旅游,过两天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那也好,行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家里还要来客人,你也别回来太晚。”
盛嘉南点点头,派人送盛妈妈下去。
临近下班时间,盛嘉南处理完手上的公事,靠在真皮座椅里休息,猛然心念一动,掏出手机看了看短信记录。
一条有关银行卡消费的消息都没有,而且不只是今天,似乎一直以来,唐言蹊都没有用过他的卡,之前不多的几次还都是为了给他送餐所以才用过。
盛嘉南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别扭,他的女人不花他的钱,这滋味,真太不爽了。
“老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就听见顾寒的大嗓门。
盛嘉南抬眸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接着编辑手里的短信。
顾寒走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老哥,你怎么了?一脸不满足,是不是……”
顾寒说着,脸上开始坏笑,还动了动眉毛:“是不是嫂子没有满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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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编辑好短信发送,这才又看向面前的人,一脸嫌弃:“你怎么还没走?”
顾寒一个翻身坐在桌上,哇哇乱叫:“有你这样的吗?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居然盼我走?”
盛嘉南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嘴角微扬:“英国那边好像已经开学了吧?顾大少爷逃学这么久都没被查出来?看来我需要质疑一下他们的管理。”
“你……”
顾寒从桌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盛嘉南的面前:“老哥,我发现你自从结婚之后,说话越来越没人情味儿了,分分钟噎死人啊。”
顾寒气得跳脚,却见盛嘉南眼底一亮,得意的挑了挑眉:“真的?”
“真,比珍珠都真。”
盛大少爷脸上出现嘚瑟的笑容:“嗯……跟她学的,妇唱夫随。”
顾寒:“……”
他能出去吐一吐吗?
作为十八岁自认还没有被社会荼毒过的少年,顾寒决定饶过这个话题,再下去,他不是被噎死就是被虐死。
欺负单身狗的都是坏人,等他回伦敦,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女朋友!
有媳妇了不起啊?有老婆了不起啊?他顾大少要找女朋友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盛嘉南看着顾寒气得通红的脸,心情大好,又看了一眼手机,唐言蹊还没有回复,索性把手机调成最大音量塞在口袋里:“回老宅吃饭,去不去?”
“去去去,你家的大厨,好久没吃了。”
盛家老宅的大厨,是从世界各地请来的顶级厨师,中西日韩,想吃什么风味的就有什么风味,什么米其林,在他家面前都弱爆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
顾寒抬脚就往外走,又听见盛嘉南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是请你吃饭,你却要吃人家厨师,小星星,你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啊。”
顾寒脚步一顿,背对着盛嘉南,双手紧握成拳,肩膀一耸一耸的,猛然转身,怒目瞪着盛嘉南:“滚!不准叫我小星星。”
盛嘉南已经迈步走到顾寒的面前,轻佻的吹了吹口哨:“走了,小星星。”
顾寒:“!!!”
顾寒原名顾寒星,小名就叫小星星,不过自从他懂事之后就把名字改了,嫌女性化,知道他小名的不少,但现在还会拿这个来调侃的也只有盛大少爷敢。
顾寒一脸怨念的跟上,挥起自己的小拳头在盛嘉南身后不知道比了多少次要揍过去的模样,不过最终还是很认怂的放下来。
论打架,他可打不过。
上了电梯,顾寒突然想到什么,暗搓搓的拿出手机,找到唐言蹊生日那天记下的她的手机号,一边咬牙,一边编辑:【嫂子,老哥欺负我欺负我欺负我,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打坏了祖国的花朵是不好的,我这么玉树临风,冰清玉洁,要是打坏了,是对祖国花海的一大损失。】
发送……
顾寒默默把手机收起来,脸色好看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三秒钟,盛嘉南幽幽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会有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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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猛的抬头,这才意识到这里是电梯,盛世集团的电梯每隔三个小时就有人进来打扫,简直干净得像玻璃一样,盛嘉南应该是上面的反射看见他手机里的短信的吧。
顾寒的后背登时冒起一层冷汗,做贼心虚似的紧压着自己装着手机的口袋。
“那……那个……今天天气真好啊,鸟语花香,大雨倾盆。”
盛嘉南淡淡的收回了视线,顾寒立刻又举起手做发誓状:“大哥,你放一千个心,撬墙角这种事情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做的。”
顾寒一脸认真起誓模样,盛嘉南突的笑了一下,眉眼间是他惯有的张狂,眼睛里呆了几分轻蔑:“撬墙角?就凭你?”
顾寒:“……”
靠啊,这是对他做为一个男人魅力的侮辱!!!
顾寒张嘴就要反击回去,看见盛嘉南那张脸和浑身上下一股说不出的强势气场,顾寒还是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好吧,论颜值,他好像还是比不过。
盛嘉南挑了挑眉,他很欣赏某人现在挫败的样子,只有不自信的男人才会怕情敌,他就不相信,有了他,那个女人还会对别的男人感兴趣。
盛嘉南心情很好,临出电梯的时候,还哼了两句歌,顾寒一脸惊恐,我去,他家大哥啥时候还会唱歌了?
不过盛嘉南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走到盛世外,小李恭敬的打开车门,盛嘉南和顾寒一起坐在后座,小李给他们合上车门,自己走回驾驶座,他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手机铃声。
小李没在意,自顾自做自己该做的事。
顾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是唐言蹊给他回的短信:【你加油。】
看着这三个字,顾寒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加油”是几个意思?
顾寒伸手还想敲几个字回复,突然感觉身边一道冷气笔直的朝自己过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盛嘉南的眼睛半眯着,手指搭在车窗的边缘,一下一下的敲着。
薄唇微微抿起,眉毛还有些上扬,有点儿想电视剧的黑帮老大,下一秒就要掏出枪来吧他嘣了似的。
顾寒咽了咽口水,往盛嘉南的反方向挪了挪,刚刚不都好了吗?他又怎么惹着这尊大佛了?
盛嘉南另一只手还放在衣服口袋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自己的手机,他刚刚已经把手机的铃声调到最大,震动模式也开着,可是他的手机已经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儿动静。
反倒是顾寒那边的消息先响起来。
盛大少爷当然知道这算不得什么,但是特么的,他就是心里不爽,那个女人居然先回了别的男人消息。
“叮”
车子的气温几乎降到零度,就连前排小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盛嘉南的手机终于响了一下,几乎是立刻,他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看上的消息:【嗯,暂无】
他问她是不是没有什么看上的东西,怎么没有刷过卡,她回“暂无”,盛嘉南眼睛又眯了眯,手机又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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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唐言蹊的短信:【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要回唐家吃饭,先不回别墅了可以吗?】
一连两条短信,虽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内容,但已经足够让盛嘉南的脸色阴转晴,手指微动,打了几个字,又想了想,按下删除键,最终回了一个“嗯”。
把手机装回口袋,方才的低气压消散,顾寒再度惊得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他顾大少就算比不上盛嘉南,也不是个傻瓜,刚刚阴沉和晴朗之间的骤然变化。
大致是怎么回事,顾寒还是懂了。
合着人家是介意他先比他收到了唐言蹊的短信?所以阴沉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而晴朗的原因更特么扯淡,就是因为他多收了一条消息?
顾寒觉得自己十八年的人生观被颠覆了,想当初,盛太子爷,多么张狂,多么高傲的一个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和他熟识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盛嘉南的眼睛那是长在天上的,他都只俯瞰世人,没有人能让他平视。
直到刚刚……
顾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冒着被丢出车外的风险,蹭到盛嘉南身边,嘿嘿笑了两声:“大哥,你很喜欢嫂子啊?”
盛嘉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顾寒愈发得寸进尺:“为什么啊?当初老爷子让你们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还不乐意嘛?”
盛嘉南又瞥了顾寒一眼,那眼神里一副“你是智障吗”的模样。
“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你乐意?”
“不乐意,当然不乐意,那你现在是怎么转变的嘛?”
盛嘉南脑海中浮现出唐言蹊平静的模样,娇羞的模样,还有欢笑的模样,兀自勾了勾嘴角:“因为熟悉了。”
顾寒:“……”
这特么是什么理论?不喜欢一个人,因为陌生,喜欢一个人因为熟悉了,那他要是以后熟悉了别人,那岂不是还要喜欢别人?
顾寒皱起眉头:“大哥,你这也太不负责了,你以后要是熟悉了别的女人,嫂子怎么办?”
“不会!”
盛嘉南想都没想的否定,顾寒接着追问:“为什么?”
“小星星,我不是你,我没那么闲,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熟悉别人。”
“不准叫我小星星!”
顾寒暴走,愤愤的咬了咬牙又接着补充道:“你怎么那么确定啊。”
盛嘉南又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突的伸手拍了拍顾寒的肩膀:“算了,我原谅你……没老婆。”
顾寒:“!!!”
特喵的,他以后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要在某人面前说这些事,他晚饭还没吃呢,已经被狗粮塞饱了。
顾寒愤愤的跺了跺脚,他要回伦敦找女朋友,找一堆!!!一定要找一堆!!!
另一边,唐言蹊在回完盛嘉南的短信之后,就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人,在这里,她是没有资格用手机的,唐如海也只是看见有盛嘉南给她发短信,才把手机给了她,当然,她回了什么,也是在唐如海的监视之下。
“为什么不邀请嘉南一起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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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看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我们最好在他面前少呆在一起,盛嘉南很精,除非你希望他看出点儿什么。”
唐如海眯了眯眼睛,他当然明白唐言蹊的意思,他们虽然在外人面前装得很好,可诚如唐言蹊说的一样,盛嘉南很精,相处越多,马脚就越多。
之前他一直想借着唐言蹊的身份多接触盛嘉南是因为唐言蹊不肯配合,现在她知道自己又有把柄捏在他唐如海的手上,就不是她想不配合就能不配合的。
唐如海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提前把这个消息作为要挟唐言蹊的一个筹码。
“年底,唐氏有一个项目要启动,需要一笔资金注入,至少五千万,言蹊,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唐言蹊脸色一变,要是之前她早就反击回去了,可是现在她只能咬牙忍下来,她之前敢用鱼死网破来和唐如海抗衡,是因为她笃定唐如海不会这么轻易的对她母亲动手。
可是现在,她母亲对唐家做了那样的事,而她要还债。
唐如海捏准了唐言蹊的这点儿小心思,整个人有些意气风发,唐氏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只要唐氏没事,只要他没事,其他人怎么样,唐如海并不在意。
说完自己要说的,唐如海已经起身离开,唐言蹊坐在原地,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唐如海要她呆在盛家,呆在盛嘉南身边,而盛妈妈要她离开盛家,离开盛嘉南的世界。
唐如海要她从盛嘉南那里骗来资金,骗来资源,而她自己的心不允许她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她何尝不知道,别说五千万,就是五个亿对于盛嘉南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可是事情不这样的,唐如海是一只永远也喂不饱的饿狼,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想给盛嘉南带去伤害,哪怕一丝一毫。
进退两难,左右夹击,在这样的夹缝中,唐言蹊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她也害怕那些事情曝光,她不怕被世人知道,她不怕被世人骂成杀人犯的女儿,她只是不想他知道。
不是她虚伪,想要掩盖什么,那只是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的小心思。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露短,她唐言蹊也不例外。
伸手握住脖颈上的钻石,唐言蹊用力捏着,硌得她手疼她也不介意,她只想要点儿力量,要点儿能撑下去的力量。
盛嘉南,我究竟该怎么办?
——
B市,盛家老宅
车子停在门口,小李给盛嘉南打开车门,他刚下来手机就响了,是乔子的电话,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说。
盛嘉南示意顾寒先进去,自己则转到一边去接电话。
“阿姨,下午好啊。”
顾寒一进去就见到看见他们车子到了而迎出来的盛妈妈。
“阿寒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下午去找大哥,顺便过来蹭个饭,阿姨可不要嫌我吃的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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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笑着推了推他:“这说的什么话,行了,阿寒,快进去吧,今天有客人,你收敛点儿啊。”
“得嘞。”
顾寒走过玄关才注意到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有些眼熟,但顾寒一时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反倒是那边坐着的中年男人先认出了他:“顾寒?”
“我是,您是……”
“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沈叔叔,不记得了?”
顾寒还是没什么印象,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场面话还是要说说的。
盛嘉南没多久也走了进来,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客气而疏离的打了招呼:“沈叔。”
“嘉南,好久不见。”
盛嘉南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中年男人身边的女孩乖巧的站着,见到盛嘉南也只是客气的打了招呼,温婉的叫了声:“盛先生。”
盛妈妈招呼着大家落座,又给盛爸爸打了个电话,确定他还有五分钟就到家了,便让佣人准备上菜。
从他们的交谈中,顾寒总算想起对面坐的是谁。
沈瑞安,早些年在B市,沈家也算是豪门之一,后来沈瑞安携全家移民法国,沈家就撤出了B市这个大圈子。
顾寒年纪小些,不太熟,但他记得沈瑞安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
“大哥,这是他女儿?”
想着可能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找了个机会,顾寒压低声音问道。
盛嘉南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他侄女。”
“叫什么啊?”
“不知道。”
盛嘉南从来不会去关注女人,知道她是沈瑞安的侄女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也是因为小的时候,他们算是一波一起长大的,所以知道点,至于名字,他早八百年就忘了。
沈家和盛家交情不错,只是因为远在法国,所以来往不多,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盛爸爸和沈瑞安聊起曾经的一些事,还算火热。
盛嘉南没什么特殊表情的吃着饭,顾寒是个自来熟,和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妹子就聊了起来。
一顿饭倒也吃的顺利。
晚饭过,盛爸爸和沈瑞安开了棋局,盛妈妈在一旁给他们泡茶,又对着盛嘉南说道:“难得瑶瑶和阿寒都来了,你们三个年轻的去院子里走走,来了好些盆景呢。”
盛嘉南闲着也没事,在这里干坐也无聊,索性点了点头。
两个人暧昧,三个人就没什么问题了,况且……
他瞥了一眼顾寒和沈瑶,人家俩聊得挺好,说不定他还能当当月老。
天色已经黑了,但老宅院子里路灯明亮,平添了几分夜的美景。
沈瑶一直在和顾寒说话,她在法国读书,顾寒在英国,虽然不同国家,但两个都在欧洲,还算有共同话题。
走了一段,顾寒的手机响了:“抱歉啊,瑶姐,我接个电话。”
沈瑶温柔的点了点头:“你请便。”
顾寒也没有走远,只是往前走了几步,沈瑶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盛嘉南。
盛嘉南双手放在口袋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
“你的眼睛完全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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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微风吹拂,盛嘉南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他并不熟悉的人。
沈瑶很安静,浑身上下透露出千金小姐的温婉和端庄,就连刚刚在饭桌上说话,大多也都是别人问,她回答,话不多,恰如其分,不会让人觉得冰冷,也没有太过热情。
而现在,她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问出这么一句,盛嘉南沉默了两秒,正要说什么,顾寒已经挂断电话走了回来:“你们怎么站在这里,不走啊?”
沈瑶转头对着他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往前走。
盛嘉南却站在了原地,知道他眼睛出过事的人不多,毕竟这种事情,又不是设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当初他从美国回来静养也是悄悄的,那段时间他的脾气极其暴躁,盛家也没有让人来打扰他,除了盛家的人和他的发小还有医生和看护的佣人以外,可以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眼睛出了问题,沈瑶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盛嘉南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很快又归于沉静,迈步跟了上去。
在老宅的院子里转了一圈,三个人回到屋子里,沈瑞安和盛爸爸的棋局刚刚结束,沈瑞安笑着摇了摇头:“许久没下了,果然生疏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见到他们回来,沈瑞安起身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和瑶瑶先回去了,多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盛妈妈拿过之前准备好的礼物,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这是一点儿小心意,给瑶瑶的,难得见她一次。”
“谢谢阿姨。”
沈瑶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接过,目光状似不经意看向盛嘉南,那边的人也恰好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片刻,沈瑶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又移开视线,乖巧的站在沈瑞安的身边,跟着寒暄。
盛妈妈和盛爸爸送他们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盛妈妈开口:“刚刚不是说瑶瑶毕业了嘛,打算在法国发展?”
沈瑶摇了摇头,她还没说话,沈瑞安先开口了:“别看这孩子温温柔柔话不多,很有自己的主见,本来在法国,他大哥都给她安排好了,不愿意,想回来自己闯闯,我们也不管了,随她。”
“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会做好,瑶瑶这么优秀一定没问题。”
又寒暄了一阵,沈瑞安和沈瑶才离开,盛妈妈转头看向盛嘉南:“嘉南,今晚就住家里了?言蹊不是还在外面嘛?你一个人回去也没孤单,在这里陪陪我们?明天你爷爷要回来,也好一起吃个饭。”
盛嘉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盛妈妈又看向顾寒:“阿寒呢?我让佣人给你收拾个房间。”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谢谢阿姨。”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盛妈妈一边放佣人去给顾寒收拾房间,一边又进厨房准备了些水果和牛奶,亲自送上去给盛嘉南。
盛嘉南站在窗前,脑子里响起刚刚沈瑶的话,听见身后有动静,这才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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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把水果和牛奶放在桌上,笑道:“这是今天刚刚空运过来的,很新鲜,尝尝?”
盛嘉南走过来,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语气没什么波动,好像在说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沈瑶,沈季言的堂妹?”
“嗯,瑶瑶这孩子比以前可话少多了,大概还是父母去世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
“父母去世?”
盛妈妈叹了口气:“是啊,很久了,他爸爸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他妈妈自杀了,不过好在你沈叔叔人好,自从瑶瑶的双亲去世之后,就把瑶瑶接到了自己家里,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盛嘉南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这事儿?”
盛家和沈家虽然来往不过,但关系一向很好,但是对于这点,他还真是不知道。
盛妈妈又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你眼睛不好,哪里顾得上这些事,瑶瑶那时候去看你,你还冲着人家发脾气,后来她父母去世了,瑶瑶就离开B市,跟着你沈叔叔去了法国。”
盛嘉南眉头紧蹙着,沈瑶,真的是那个她吗?
“好了,你早点儿休息,明天早上爷爷回来,可别起晚了。”
盛妈妈又交代了两句,转身离开,她刚推开门,就见顾寒站在外面,伸手作敲门状。
“嘿嘿,阿姨,我来找大哥。”
盛妈妈和他也交代了几句,顾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立刻冲了进去:“我去去去,大哥,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该不会沈瑶就是你的那位心上人?”
盛嘉南没有搭话,顾寒摸着自己的下巴:“这下完蛋了,你都结婚了,结果你的心上人回来了?这哪一出啊?大哥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嫂子还是心上人啊?要不左拥右抱?”
“滚蛋!”
盛嘉南毫不客气的重重敲在顾寒的脑袋上,什么左拥右抱,他还没那种闲工夫。
顾寒被打的哇哇叫,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当初你不就是因为你的心上人才拒绝所有美女的嘛,现在人家回来了,你就没点儿别的想法?”
盛嘉南再度毫不客气的打在顾寒脑袋上:“滚滚滚。”
顾寒抱着脑袋就跑,一下子蹦到卧室门口,身子已经走出去一半了,又伸头回来:“老哥,虽然你没有娶到你的心上人,但我觉得你还是赚到了啊,嫂子比沈瑶漂亮。”
顾寒说完,生怕自己又被揍,立刻关上门,桃之夭夭。
盛嘉南在卧室里,脸色有些臭,他当初找了那个人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突然又冒了出来。
沈瑶吗?
他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当初“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温柔体贴,总能第一时间把他需要的东西送到他的面前,任何事情都恰如其分,当他发脾气时,她也默默忍着,当他心情好点儿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也乖巧听着。
虽然那时候盛嘉南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在听,也是真的在忍。
那份温婉,和今天的沈瑶倒是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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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盛嘉南的脑海中突然冒出唐言蹊的那张脸,清澈的眼眸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也有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真。
曾经,只要一提到女人,盛嘉南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她”温婉的感觉,还有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茉莉花香,以及少数几次他不小心碰到的,她柔软细腻的肌肤。
而现在,盛嘉南发现,“女人”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似乎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能想起某人明明红了眼眶却抵死不掉泪的模样,他能想起某人明明强忍着笑意却抿唇不语的模样,他能想起她瘦弱的背影,她干净的笑颜,还有她娇羞的模样,以及……
盛嘉南的脸兀自红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些痞痞的,她在他身下辗转扭捏,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求饶的模样。
盛嘉南觉得浑身有些燥热,只是想了一下,他的身体就说不出的难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盛嘉南迈步进浴室。
冰凉的水冲刷在身上,似乎依旧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唐言蹊……唐言蹊……
这个名字不停在他的脑海中徘徊,盛嘉南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他真的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曾经,“她”对于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所以他找她,所以他记着她。
他也曾想过,如果非要娶一个女人来做他的盛太太,那也只能是她。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
他的盛太太是唐言蹊,而他,喜欢他的盛太太。
至于沈瑶。
盛嘉南确实没想过,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她”还会出现,沈瑶知道他的眼睛失明过,沈瑶也在那段时间照顾了他,她应该就是那个“她”,不过到底是不是,盛嘉南发现自己也没有多少想深究的感觉,似乎那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他现在更多的想的是,那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在浴室里冲了好一会儿,盛嘉南才出来,已经冷静多了,随手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手机响起邮件提示音,盛嘉南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回复:【不是顶级,不要】
他才回完邮件,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刚一接起,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说南哥,跪求别折磨了啊,你特么既要纯净度,还要克拉数,还不允许有半点儿杂质,我说太子爷,顶级钻石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啊,要看缘分,缘分,那种钻石不好找啊,我特么长那么大还没见过呢。”
那边的人噼里啪啦一长串,盛嘉南挑了挑眉:“怎么没有?雪山水母不就是?”
电话里静默了一瞬,随即是更大的爆发:“我靠靠靠靠靠啊!雪山水母,那能比吗?能比吗?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那要不你再等一百年吧。”
和那边的暴躁相比,盛嘉南显得淡定得多,幽幽哉哉坐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老三,请提高效率。”
“提高……”
盛嘉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硬生生让人家把“你妹”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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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言蹊的结婚的时候,盛嘉南自然是给她戴过结婚戒指的,不过那是盛家准备的,虽然价值不菲,但还入不了他盛嘉南的眼,当初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后来唐言蹊戴不戴他也不在意。
而那天,看见她纤细柔美的手指,盛嘉南就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婚戒!
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当然需要一枚婚戒。
还是那句话,他的女人,他就是想给她最好的。
——
B市机场,唐言蹊跟着唐如海从机场里出来,才走到门口,就见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唐言蹊脚步一顿,车上的人已经从上面走了下来,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遮掩住了眉眼间的张狂,嘴角微噙笑意,却越发显得狂妄不羁。
唐如海自然也看见了盛嘉南,脸上表情一变,忙迎了上去:“嘉南,你怎么来了?来接婉婉的吗?”
盛嘉南摘掉眼镜,冲着唐如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笔直朝唐言蹊走了过来:“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唐言蹊没想到他回来,愣了好几秒,才点了点头。
盛嘉南牵过她的手,走到唐如海身边:“怎么不见唐太太?”
理论上,作为女婿,盛嘉南要叫他们一声“爸妈”,可是盛嘉南是谁?他不叫也没人敢说什么。
唐如海不愧是江湖老狐狸,盛嘉南才问,已经很自然的解释着:“婉清有个老同学回国,两个人要聚一聚,就没跟着。”
唐如海的话说得很精,没有说是没跟着去还是没跟着回,不过盛嘉南也不在意,他只是出于客套,随口问了一句。
盛嘉南又看向唐言蹊,发现她的脸色有些白,虽然很浅,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怎么了?坐飞机累了?”
唐言蹊还没说话,唐如海已经开口:“今天降落时有点儿颠簸,婉婉这孩子,本来不会晕机的,今天居然吐了。”
盛嘉南皱了皱眉,捏了你唐言蹊的手:“不舒服?”
唐言蹊嘴角扯出笑意:“没事,缓过那个劲儿就好了。”
她很配合的跟着唐如海的话说,盛嘉南也不疑有他。
那边,跟在唐如海身边的助理,接了个电话,凑到唐如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唐如海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恢复寻常模样,看向盛嘉南和唐言蹊那边:“婉婉啊,既然嘉南来接你,你们小两口就去玩儿吧。”
盛嘉南本意是想陪着唐言蹊一起回唐家吃饭,可既然唐如海都这么说,他当然乐意,目光转向唐言蹊,见她也点了点头,盛嘉南揽过她的肩:“那我带言蹊先走一步。”
说着,就把唐言蹊往自己车子那边带,唐言蹊也不想回唐家,上了盛嘉南的车,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而唐如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车子走远,才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位助理:“她又发什么疯?”
“家里电话只说太太砸了很多东西。”
唐如海面色一沉:“回家!”
那边,盛嘉南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他车速很快,不多一会儿就过了收费站到了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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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突然方向盘一打,直接把车子停在了休息区一个还算偏僻的角落里。
唐言蹊不知道他要干嘛,转过头,疑惑的看向盛嘉南:“怎么……唔……”
盛嘉南麻利的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就倾身过来,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唐言蹊的唇,扣着她的脑袋就深深吻了下去。
这是他昨天晚上冲冷水澡的时候一直想做的,刚刚见到她的时候更想,本以为还能忍到下车,但是很抱歉,盛大少爷的自制力今天欠费停机。
唐言蹊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整张脸胀得通红,那不是羞的,那是憋的。
好不容易等盛嘉南松开了她,唐言蹊这才努力喘了几口气。
盛嘉南看着她的模样,突的笑了出来,伸手在唐言蹊的鼻尖上点了点:“唐言蹊,你这年级第一是假的吧?学习能力这么渣,还学霸?都几次了,接吻还不会换气?”
盛嘉南的语气很欠扁,唐言蹊脑子还没转过弯,很本能的瞪了回去:“偷袭得逞很有面子?”
“哦?偷袭吗?……那我现在不偷袭了,你准备好了吗?”
盛嘉南嘴角笑容灿烂,已经凑到唐言蹊的面前,和她的嘴唇距离不到两毫米,稍微一动就能碰上。
男人温热的气息更是直接打在唐言蹊的脸上,车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暧昧,这还没亲上呢,却似乎比刚刚亲上了更暧昧。
唐言蹊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根本没法冷静。
盛嘉南的旷世美颜,还有他低沉如交响乐的磁性嗓音,哪一点不是撩得人身心俱疲,还冷静?唐言蹊觉得自己没有扑上去已经是她自制力很强很强了。
盛嘉南的吻又落了下来,不似方才的狂暴,变得很轻柔,一点一点的侵入。
唐言蹊这次想起来换气了,可是她却发现一个更要命的事实,盛嘉南还不如像刚刚那样狂暴。
至少那样她是脑子宕机,忘记换气,不会反应,总好过现在这样全身软绵绵,心里像是有一片羽毛在挠,痒痒的,软软的,还有无数的声音在对她叫着:“迎合啊,迎合啊,快迎合啊你个笨蛋。”
可大脑中理智又没有全部消失,在感官和理智的煎熬中,还要被某人死命的撩着,唐言蹊觉得,这特么才是世上最痛苦的煎熬。
这个吻很绵长,很久很久,盛嘉南才慢慢放开唐言蹊。
车厢里暧昧的气氛依旧很浓烈,唐言蹊低垂着眼帘不去看盛嘉南,她的心跳很快,仿佛稍不留神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车子缓缓发动,盛嘉南带着唐言蹊先去吃了饭,然后又对着她说道:“顾寒那家伙要回英国了,今天给他送行,累不累?想去吗?”
唐言蹊对顾寒的印象不错,也就点了点头:“嗯。”
到了约定的地点,盛嘉南带着唐言蹊直接去了包间,里面除了有顾寒还有沐云帆。
沐云帆冲着唐言蹊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顾寒则立刻蹿到了唐言蹊的面前:“嫂子嫂子,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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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抬嘴就要告状,盛嘉南则把唐言蹊往自己的怀里一拉,目光淡淡的飘向顾寒:“告诉什么?嗯?小星星!”
顾寒:“……”
后背冷汗刷的冒了出来,顾寒看着盛嘉南,他怎么觉得这尊大佛的气场是越来越强了啊?
顾寒立刻咽下了自己要说的话,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唐言蹊却捕捉到了他们对话中的一个关键词:“小星星?”
顾寒的脸色红了……紫了……黑了……
盛嘉南挑了挑眉,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嘘……秘密。”
他这副表情明摆着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唐言蹊勾了勾嘴角:“懂了。”
顾少爷脑袋上开始冒白烟,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盛嘉南的那句“妇唱夫随”。
这两个人,妇唱夫随,夫唱妇随,靠靠,虐死单身狗啊。
唐言蹊跟着盛嘉南坐下,几个人聊了没两句,包间门又被人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周承泽,唐言蹊拿起一颗葡萄刚放进嘴里,抬头看见周承泽身后的人,瞬间呆住,葡萄连嚼都没嚼一下,就这么直接咽了下去。
噎得唐言蹊差点儿没喘过气来,幸好盛嘉南及时递了杯水到她面前,喝了一大口下肚,唐言蹊这才稍微缓过来。
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承泽身后的人,唐言蹊愣愣的,反倒是那人先和她打了招呼:“嗨,糖糖,你这什么表情啊?见着鬼了?”
齐程一屁股坐到唐言蹊身边,唐言蹊皱眉看着她,好半晌才冷静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多少有点儿不礼貌,齐程也不在意,对着身边的人努努嘴:“喏,还不是跟他来的。”
唐言蹊眉头皱得更深,可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场合,意味深长的看了齐程和周承泽一眼,这才缓缓移开了视线。
顾寒咋咋呼呼的开始叫嚣着玩游戏,六个人拿了六盒骰子过来,玩骗子游戏。
唐唐言蹊心思不在这上面,一边想着别的事,一边随手摇着,几轮下来,她自己根本不清楚输赢,还是顾寒忍不住开口:“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老哥钱太多,帮他散财啊?”
“什么?”
唐言蹊听见顾寒的话,才从自己神游的思绪中抽离回来,低头一看,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输了很多。
这群人玩的都很大,就在唐言蹊默默计算着自己是输了多少的时候,顾寒又接了一句:“嫂子要是再输一局,大哥的那款限量版跑车可就归我啦,哈哈。”
唐言蹊有些囧,她刚刚真的心不在焉,悄悄看了一眼盛嘉南,只见人家气定神闲,丝毫不在意。
这让唐言蹊更加不好意思,压低声音开口:“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盛嘉南勾了勾嘴角,很配合的也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开口:“没事,我还付得起。”
“可是我还不起啊。”
盛嘉南眼底眸光暗沉一瞬,嘴角笑意加深:“无妨,我不介意……以身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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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面色一红,那边顾寒已经出声打趣:“喂喂,这里还有两只单身狗坐着呢,就算不考虑我,也要想想云帆哥嘛。”
唐言蹊脸更红了一点儿,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往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停住,看向齐程:“橙子,一起去?”
齐程笑容很爽朗,立刻站了起来:“好啊。”
这种地方的走廊灯光都比较昏暗,这边是VIP贵宾区,很安静,没有什么人。
唐言蹊和齐程一前一后走着,到了洗手间,唐言蹊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洗手,又弄了点儿水浇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回头看向齐程:“说说吧,你和周先生怎么回事?”
齐程似乎已经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丝毫不诧异,笑了笑:“就……就那样呗。”
唐言蹊双手交叠抱胸,背靠着墙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齐程。
齐程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连忙求饶:“怕了你了糖糖,其实真没什么,就是那天在你生日上认识了,然后他说要追我,就这样了。”
唐言蹊眯了眯眼睛,不是她质疑齐程的魅力,而是周承泽是什么人?
虽然他在盛嘉南面前经常表现出一副跑腿的模样,可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周氏继承人,地产界的大亨。
别的唐言蹊不清楚,但仅凭周承泽年纪轻轻就能驾驭那样一艘巨轮,还能混得风生水起,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简单。
更何况,物以类聚,盛嘉南他们这群人里,无论沐云帆还是许暮云,他们虽然职业不同,但在各自的领域都是风云人物,周承泽要真是什么普通人,怎么可能混得进这个圈子。
这样的人,会看上齐程吗?
唐言蹊还没开口,齐程已经开始咋呼:“喂……糖糖,你别以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奇怪,我也奇怪,冰冰和小雪也都奇怪,可谁知道为什么,人家周大少就是看上我了。”
说着,齐程伸手搭在唐言蹊的肩膀上:“虽然呢,论颜值,我还是更喜欢你家盛先生那张脸一点儿的,但好歹人家也是帅哥,又有毛爷爷,典型的高富帅啊,被这样的人追,我要不试试,岂不是对不起我这颗高智商的脑袋?”
齐程一如平时那样的不靠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唐言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安啦糖糖,我还没答应呢,考验中,要是不行,咱一脚把他踹飞好不好?”
唐言蹊被齐程的话逗笑了,她还想一脚踹飞周承泽?
“橙子,你真没事?”
“没有,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谈个恋爱了,正好有人追,先凑合着。”
从来能言善辩的唐言蹊,现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匪夷所思,可齐程又不是小孩子,她总有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
沉默了两秒,唐言蹊还是提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乔子那边还没有给她答复,她也不好催,齐程不在意的摆摆手:“都过去了,懒得提,把支票还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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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终于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今天晚上的齐程太潇洒,比她还潇洒,齐程的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她乐观积极,不会破罐破摔,然而现在的她就有点儿这种意味。
唐言蹊思考了片刻,只能把齐程现在的反常和之前那件事联系在一起。
她会花痴,她会做梦,可她终究还是个清醒的姑娘,要是之前的齐程,唐言蹊笃定,就算周承泽真的追她,她也不会答应,因为她会有脑子,会思考。
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说什么“先凑合着”。
唐言蹊心里有些泛酸,突然伸手抱住齐程:“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
这是曾经齐程不止一次对她说过的话,现在她还给了她。
齐程身子微僵,从来乐观开朗的女孩,硬生生把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努力咽了咽口水,笑道:“我去,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毒舌糖糖会说让人感动的话了?等等啊……”
齐程伸手狠狠按了按自己的眼睛:“看看看,我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唐言蹊无语的看着她,齐程稍微收敛了一点儿,微笑:“糖糖,你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洗手间里,明亮的灯光下,两个女人彼此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
包间里,在唐言蹊和齐程离开之后,游戏就暂告了一段落,顾寒先是八卦了一下周承泽交女友这件事,四个人又聊了聊目前的经济形势。
也不知道说到什么,顾寒猛然提起自己在盛家老宅见到沈瑞安和沈瑶的事情。
周承泽皱了皱眉:“沈瑶?沈季言的那个堂妹?”
盛嘉南点了点头,顾寒已经咋咋呼呼的开口:“原来大哥之前一直在找的人就是沈瑶,你们都不知道,昨天我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儿没懵了。”
顾寒的话让沐云帆和周承泽两双眼睛齐刷刷的停留在盛嘉南的身上。
“沈瑶是她?”
盛嘉南喝了一口酒,没什么太多表情:“可能吧。”
有关那个“她”,信息量是在太少,除了盛嘉南估计没有人能判断真假,就连盛嘉南自己对人家也不了解。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沈瑶是那个“她”,那么……
沐云帆不是个八卦的人,这话自然而然由周承泽问了出来:“南哥,你打算怎么办?她回来了?你和唐家小姐……”
包间外,唐言蹊才走到门口,伸手准备推门,就听见这么一句,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她回来了?谁?
思绪电光石火,唐言蹊想起那天盛妈妈的话,脸色白了白。
盛嘉南有心上人,她知道,所以这里的“她”就是那个“她”的意思吗?
“糖糖……”
齐程跟在唐言蹊的旁边,自然也听见了,她是知道唐言蹊和盛嘉南之间的事情的,有些担心的抓住唐言蹊的衣服,轻声开口。
唐言蹊冲她勉强扯出个笑意,继续伸手准备推门,又听见里面轻描淡写的飘出一句:“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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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手再度愣住,那是盛嘉南的声音。
他说“没什么”,是指他们之间没什么吗?
唐言蹊垂下眼帘,是啊,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她总不能因为他给了她卡,给她过了生日,给她了脖子上这颗大钻石就觉得他们有什么吧。
心情没来由的跌到谷底,其实这些都是唐言蹊清楚认识的事实,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盛嘉南那句“没什么”的时候,还是不由深深失落了一下。
之前她飘在云端,理智让她回到陆地,而现在,似乎进了十八层地狱。
唐言蹊咬了咬唇,又要推门,里面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过去的事,有什么的,结了婚的人,你们还指望我出轨?算了,我原谅你们不懂有老婆的感觉。”
盛嘉南的语气一点儿也不正经,带着他惯有的调侃,还有几分炫耀的滋味,唐言蹊听得傻眼,里面又传来声音。
“我去去去去,大哥秀恩爱,死得早,你小心啊,不过也是,嫂子比那什么沈瑶漂亮,还有趣,嘿嘿,老哥,你这么喜欢嫂子,嫂子造吗?”
“看她的智商咯。”
唐言蹊彻底僵住了,虽然盛嘉南没有明说什么,可她又不是傻子。
脑子里翻来覆去把刚刚听见的话整理了几遍,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推论下来,盛嘉南……喜欢她?
跌落十八层地狱的心一瞬间飞过云端,直上九重天。
唐言蹊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偏偏这时候,包间门被人拉开,周承泽手里夹着一根烟,本意是想出去透透气,结果一开门,看见唐言蹊和齐程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
听见他的声音,唐言蹊才勉强回神,从来口舌如簧的她,磕磕巴巴的开口:“刚……刚到。”
隔着暖黄的灯光,盛嘉南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她们回来,游戏重新开始,唐言蹊比起刚刚更不在状态,用顾寒的话说,要不是盛大少爷财大气粗,估计现在唐小姐已经连衣服都输没了。
等到一行人离开,唐言蹊已经华丽丽的输掉了盛嘉南那辆限量版跑车,本以为他们只是说着玩,等看见盛嘉南让乔子把车钥匙送来,唐言蹊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是认真的。
虽然也知道他们不在意这点儿东西,但是……
坐车回别墅,走了一段,遇到红灯停下,唐言蹊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小声开口:“对不起。”
“嗯?”
“你的车……”
盛大少爷一手撑在车门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轻佻却又低沉的声音在唐言蹊耳畔响起:“我说了,我不介意以身抵债,考虑一下?”
唐言蹊还没说话,盛嘉南突的又笑了一下:“算了,不用考虑了。”
某人正欲问一句“为什么”,又听见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反正这事儿上你也没有主动权。”
唐言蹊:“……”
“刚在门口站了多久?”
话题转得太快,唐言蹊脑子还没转过弯,已经很诚实的开口:“几分钟。”
“所以,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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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里的空气一下变得燥热起来,唐言蹊愣愣的看着盛嘉南,她没想到盛嘉南会这么红果果的说出来。
承认吗?
应该要承认吧?
可是承认了,然后呢?
前方的红灯已经变绿,后面响起了一串喇叭声,盛嘉南丝毫没有要动车的意思,唐言蹊明白,他这是在等她回答。
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抿了一下嘴唇,开口:“嗯,听见了。”
“所以……?”
昏暗的光线,盛嘉南的眼睛却显得格外的亮,仿佛比她脖子上的钻石还要亮,这样的光亮,让唐言蹊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指甲好似要嵌进掌心里,最终,唐言蹊还是很诚实的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
喜欢盛嘉南吗?喜欢!
这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喜欢的男孩。
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盛嘉南说喜欢她,她就应该立刻表明自己的心意?这是理论上的说辞,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
说喜欢太容易,可说完之后呢?
她能和盛嘉南走下去?
这点,唐言蹊从来都不相信。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想要成为他的累赘。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在自己无法保证自己感情纯粹的时候根本不会想要开口。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想的更多的是未来,而不是当下。
唐言蹊现在能给盛嘉南的答案就是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盛嘉南会说喜欢她,也许这份喜欢只是喜欢,甚至只是好感,但这也是唐言蹊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
就好像年幼时橱窗里昂贵的糖果,很想要,很想吃,但是要不到,吃不起,久而久之,那份念想成了奢望。
奢望就是踮着脚尖仰望,久了,会累,会渐渐放平自己的脚。
而当有一天,那颗糖到了自己的手里,会发现,自己没有当初那么想吃了,更多的是,舍不得吃。
唐言蹊的百转千回,盛嘉南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句“不知道”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大少爷脾气上来,心里有些不爽。
可在看见唐言蹊低垂着眼帘的安静模样时,盛嘉南瘪了瘪嘴,还是把自己的不爽咽了回去,只是回去的路上一路飙车,用车子马达的怒吼来掩饰自己的内心的不爽。
唐言蹊知道他在发脾气,那样的天之骄子,那样的高高在上,以盛嘉南的逻辑,他说喜欢她,那她理所应担就要扑上去。
可是……
唐言蹊兀自在心里笑了一下,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回到别墅,盛嘉南下车之后,直接一摔门走了进去。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没有给她打开车门。
唐言蹊也不在意,自顾自下车跟了进去。
客厅里已经没了盛嘉南的身影,只有张妈站在玄关处,一脸尴尬。
“张妈,还没休息啊。”
她在这里这段时间,和唐言蹊也熟悉了,应了一声,又开口:“少奶奶,您和少爷吵架了?”
唐言蹊没有解释,只是冲着张妈笑了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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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狐疑的点点头,唐言蹊迈步上楼,走过转角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下面,张妈还站在原地。
她轻叹了口气,他们之所以几乎每天回来,之所以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都是因为张妈,因为他是盛老先生的人,不想因为他们的事情让老人家糟心。
一直以来,无论盛嘉南还是她都做的很好,今天倒好,盛嘉南反而先发脾气了。
唐言蹊觉得有点儿好笑,心里去又有些别的滋味,甜甜的,痒痒的。
走上二楼,唐言蹊看了一眼卧室的房门,关着,但没有关严,伸手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唐言蹊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手腕突然被人握住,黑暗中那人直接把她按在门板上,两个人的力道叠加,把原本没有关严的房门关得死死的。
盛嘉南的唇准确无误的落下来,攻城略地,丝毫不给唐言蹊喘息的机会。
而她的手也被人家反扣在腰后,男人的一条腿还站在她的两脚之间,两个人可以说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空隙。
盛嘉南今天的亲吻有些粗暴,还好像惩罚似的咬了唐言蹊一口,有些疼,但不是很疼。
“疼不疼?”
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唐言蹊很诚实的开口:“还好。”
盛太子爷心里奔腾过一万只羊驼,这种时候,女人不是都应该娇滴滴的说一句“疼”吗?
她这么冷静的“还好”是几个意思?
盛嘉南愤愤的又咬了一口。
随即又摩挲着女孩的红唇,盛嘉南能想到的,唐言蹊那句“不知道”的解释只有她心里还有她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心里的醋坛子翻了一地,盛嘉南一边磨着唐言蹊的唇,一边开口:“你还喜欢他?”
“谁?”
“你说谁!”
唐言蹊愣了两秒想起来,是了,他知道她心里有个人的。
沉默半晌,唐言蹊依旧很诚实的点点头:“嗯。”
“你……”
盛嘉南被噎了一下,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扯个谎吗?说句“没有”或者“不知道”也成啊。
这么红果果的承认是几个意思?
盛嘉南松开了唐言蹊,身子往后退了小半步。
正常情况下,当知道自己喜欢的妹子有喜欢的人,并且承认她还喜欢人家的时候,一般人都会选择知难而退,另寻鲜花,或者默默守护,为爱成痴。
但是,很抱歉,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在盛大少爷的身上发生。
他只往后退了半步,立刻又压了上来,这次不同于刚刚,盛嘉南的攻势更加凶猛,但不仅仅只是吻她,而是一边吻,一边把她往床的方向带。
盛嘉南的索取明显带着惩罚的性质,但也不过分,他总是能拿捏得很好,唐言蹊是他带进这个领域的,她的一点一滴盛嘉南都清楚,没多久,身下的人就被他磨得理智涣散,开始哼哼唧唧。
盛嘉南低头凑在她的耳边,轻含住她的耳垂:“唐言蹊,我是谁?”
“……”
“乖,快说,我是谁?”
“盛嘉南……”
“来,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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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唐言蹊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迷迷糊糊之际,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不过她已经没有脑细胞去分辨,脑袋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盛嘉南半撑着身子,嘴角似笑非笑:“唐言蹊,我特么才不管你喜欢谁,惹了我,就别想出轨。”
清晨,唐言蹊醒过来,浑身酸得不行,猛然想起今天还有一节课,整个人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随便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双腿打颤的走了下去。
她的课大多都停了,有些没停的,老师也不再来,大四这年,本来就是论文和实习的天下,别的学生还要经常往论文导师那里跑,偏偏她唐言蹊的论文导师就是盛嘉南。
门都不用出就解决了。
盛嘉南上午有事,已经不在别墅,小李把她送到学校,唐言蹊匆匆走进教室,远远的就看见齐程冲着她吹了吹口哨。
她已经是踩点儿来的,刚在座位上坐下,都来不及打声招呼,老师已经走了进来。
唐言蹊上课很认真,可架不住这位老师的课实在太无聊,眼皮开始打架。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过来一张字条,看清楚上面的字,唐言蹊整个人都清醒了。
侧头看了看,只见齐程对着她笑得一脸暧昧。
【怎么样?被男神喜欢的感觉,如何?】
昨天晚上盛嘉南的话,她听懂了,齐程自然也听懂了,唐言蹊抬笔,在字条上落笔:【不错,感觉自己瞬间女神了】
“噗……”
齐程拿过字条,整个人忍不住喷了出来,她动作一向夸张,这下子更是成了全班的焦点,所有人,包括台上的老师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唐言蹊无比淡定的坐在旁边,目光落在自己的书本上,手上还拿着一支笔,怎么看怎么都是好学生,相反齐程,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爆红。
虽然大学上课就算说话,老师也不会像中学那样把你点起来或者罚站,可是这样被大家看着还是有些尴尬。
齐程缩了缩脖子,等所有人的目光转回去,齐同学才狠狠踩了一下唐言蹊,眼神凌厉:糖糖,你不厚道啊。
唐言蹊迷之淡定的回了她一个微笑,翻译一下译为:没办法,姐的淡定,你学不来。
好不容易上完课,从教室出来,时间还早,白冰和白雪被论文老师叫走,剩下唐言蹊和齐程一起回宿舍。
“糖糖,说认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和男神表白啊?”
回到宿舍,齐程第一件事就劈头盖脸的问了出来,唐言蹊把包放下,又接了杯水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没有。”
“为什么啊?”
“不知道。”
齐程:“……”
本以为按照齐同学向来大大咧咧的观点,唐言蹊觉得她应该觉得自己应该冲过去扑倒盛嘉南。
却没想到,齐程在沉默了两秒之后开口:“其实我要是你我也不知道。”
“嗯?”
“身上的包袱太多,人会很累,在这种时候去表白,绝壁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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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被齐程说得一怔,半晌才扯出个笑意:“我们家大橙子也能说这么有哲理的话了?说吧,哪儿抄袭的?”
齐程随手抓过身后的靠枕就砸在唐言蹊身上:“滚滚滚,你才抄袭。”
两人闹腾了一阵,唐言蹊手机响起,看见上面“盛嘉南”三个字,齐程立刻“啧”了一声,唐言蹊走到窗边接起:“喂?”
“在学校?”
“嗯。”
“顾寒下午的飞机,要不要去送他?”
“好。”
“我来接你吃午饭。”
“嗯。”
齐程像个偷听鬼一样趴在唐言蹊肩膀上,把那边盛嘉南的话全部听进耳朵里,等盛嘉南挂断电话,她才一脸嫌弃的开口:“糖糖,你怎么能对男神这样?你看看人家最少的一句话也有三个字,你呢?一个字一个字,唉唉唉,没救了没救了。”
唐言蹊没有理会齐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又打开抽屉准备找点儿什么,突然被抽屉里的一个淡蓝色信封吸引住了视线。
“这是什么?”
淡蓝色的小巧信封,背后还贴着一枚红色爱心的贴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但唐言蹊确定这不是她的东西。
齐程洗了个苹果叼在嘴巴上,听见唐言蹊的问话才开口:“这个啊,情书吧。”
“怎么会在我这里?”
“人家给你的当然在你那里了,那天小雪拿回来的,他们一个论文组的人给她她的,让她帮忙给你,不过你也知道,别人不知道你和男神的关系,我们还不知道吗,所以就没说,放在你抽屉里好久了。”
唐言蹊皱了皱眉,准备打开,对于情书这种东西,她一向无视,但有个前提,就是要知道写信的人是谁,这样以后要是碰见了,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的被人莫名YY。
刚把红色爱心贴纸撕掉,唐言蹊的手机就响了,是盛嘉南告诉她他已经在老地方等她了。
随手把信塞进包包里,唐言蹊转身出门。
盛嘉南带她去的是一家粤菜馆,两个人简单的吃了点儿东西就往机场走。
顾寒见到他们来,脸色很兴奋,远远的就冲着他们招手,盛嘉南脸上戴着墨镜,一手牵着唐言蹊,慢条斯理的走着。
等走近了,盛嘉南才松开唐言蹊的手,一拳垂在顾寒的肩膀上:“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开溜回来?”
“喂,老哥,有你这样的吗?我可是励志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你说是吧,嫂子?”
唐言蹊站在一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微微笑了一下:“嗯,这次成语用对了。”
顾寒:“!!!”
盛嘉南勾了勾嘴角,看向顾寒手里的登机牌:“都办好了?”
“嗯。”
唐言蹊没有多说话,盛嘉南和顾寒又寒暄了两句,挥手告别。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岔进来:“嘉南?”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沈瑶和沈瑞安站正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嘉南怎么在这里?来送人?”
“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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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打了个招呼,沈瑞安看向盛嘉南身边的唐言蹊:“这位是……?”
“我太太,唐言蹊。”
盛嘉南说的很自然,唐言蹊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那边沈瑞安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唐小姐,你好。”
唐言蹊礼貌的回握了一下,跟着盛嘉南一样喊:“沈叔,您好。”
沈瑞安又把身边的人介绍给唐言蹊:“唐小姐,这是我侄女,沈瑶。”
沈瑶身上透露着一股难言的温婉气质,宛如江南婉约的小巷和潺潺的流水,让人觉得很舒服。
只是,沈瑶……这个名字她觉得略微有些熟悉。
等唐言蹊回过神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昨天晚上他们说的那个人吗?
那个“她”,盛嘉南的那个“她”。
唐言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盛嘉南,只见盛嘉南没什么反应,只是和沈瑞安寒暄着什么。
沈瑞安要回法国了,沈瑶来送他,而沈瑶,因为已经毕业,所以留在B市工作。
“大伯,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去过安检了。”
沈瑶适时的提醒,沈瑞安又寒暄了两句才往安检口那边走。
盛嘉南则带着唐言蹊从机场出来,乔子打来电话,说公司那边有事需要他过去处理一下。
唐言蹊看看时间,不早但也不晚,正打算来一句“那我先回去”,就听见盛嘉南开口:“晚上带你去个地方,先跟我回公司。”
“哦。”
盛嘉南是真的有急事要处理,把唐言蹊带回办公室之后整个人就不见了人影,不多久,乔子进来,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她:“少奶奶,总裁需要一些时间,怕您等急了,这是总裁让我送来的。”
“谢谢。”
唐言蹊微笑接过,她是个很会给自己找事情做的人,登录自己的邮箱,把存在里面的论文初稿找了出来,有些激进的老师已经开始让学生交初稿,而她这位导师……实在……
唐言蹊认认真真把自己的论文看了一遍,修改了一些地方,她对自己的论文有信心,大体上应该就是这样,只是细节上还要修改,以及她的论文还有一大部分是市场调研,这要等到下学期实习过后才能加进去,到时候再做一些细微的修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动了动脖子,唐言蹊打开QQ,才登陆,她们宿舍的小群就跳了出来,一片鬼哭狼嚎着有关实习的事儿。
把消息翻看了一遍,唐言蹊皱了皱眉,连忙又打开自己的邮箱,果然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封刚发来不久的邮件。
大致意思就是今年学校改革,不再给大家安排实习单位,官方的说辞就是考验大家的社交能力,在今年学期结束前一周提交自己的实习单位开的证明,如果找不到的,就在学校里做助教等等。
唐言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得了,她现在还得去找实习了。
实习不同于打工,不是找个什么西餐厅,带个家教就可以的。
抿唇思考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一张俊脸。
盛嘉南突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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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吓得“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了起来,等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行为过激了,咽了咽口水,冷静下来:“不好意思,被吓到了。”
盛嘉南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唐言蹊,你见鬼了?还是电脑里有什么我见不得的东西?”
唐言蹊抬头看着他,很淡定的开口:“这是你给我的电脑。”
盛嘉南:“……”
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盛嘉南还不过瘾,又顺势揉了揉唐言蹊的头发:“走了,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已经到晚饭点,盛嘉南才离开盛世没多久,路上就堵成了罐头,唐言蹊昨天晚上托某人的福睡得很晚,现在黄昏的夕阳又显得十分慵懒,她靠在柔软的座椅里,整个人开始不自觉的犯困。
怀里的包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也不知道,脑袋一歪就靠在椅背上睡得很熟。
车子又走了一小段,彻底堵死不动,盛嘉南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上,拿出打火机,正要点,又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顿了一秒,默默的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
瞥见唐言蹊的包掉在地上,盛嘉南伸手帮她捡起,感觉到里面好像有震动,盛大少爷才不管这是不是人家的**,很自然的拉开拉链找手机。
手机只震了两下就没声儿了,是短信,不过盛嘉南现在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手机上,而是在一个浅蓝色的信封上,信封是打开了的,隐约可以看见背后有过贴贴纸的痕迹。
那是一个……爱心?
修长的手指打开信封,只看了第一句,盛大少爷的脸就黑了下来。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交流方式,冒昧的给你写了这封信,请见谅。】
见谅?见谅个屁!
知道冒昧还写?
盛嘉南臭着脸,压着性子,把信看完,到最后,盛嘉南的脸色黑得能挤出墨来。
侧头看向身边的人,盛大少爷不爽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哪里好了?怎么就那么多人上赶着来?
那个什么一坨翔?还有那个陆祁林?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路人甲?
特么,这些人都瞎吗?
额……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盛嘉南盯着前面依旧一动不动的车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啪啪”好疼。
又堵了十来分钟,车子总算是动了,唐言蹊也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迷糊:“到哪儿了?”
没有人搭理她,回头看了一眼盛嘉南,只见人间臭着一张脸,好像有人欠了他几个亿的模样。
唐言蹊皱了皱眉,不明就里,这是又怎么了?谁惹着他了?
而盛嘉南也是一副臭脸傲娇的模样,就是不理不理,还是不理。
车子动了,走起来就快,不多久,盛嘉南就把唐言蹊带到了地方,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随意停着,下车。
唐言蹊解开安全带下来,盛嘉南已经走远,离她有一段距离了。
看着盛嘉南的背影,唐言蹊眉头越发紧蹙,她怎么觉得那人是在和她生气啊?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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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带着唐言蹊走到一家小店门口,店名起得很简单粗暴——“加佳麻辣烫”
唐言蹊一怔,这是要带她来吃麻辣烫?
而等唐言蹊走进去,看见熟悉的面孔之后更愣。
“盛先生,唐小姐,你们来了?快进来吧。”
“老……老板娘?”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唐言蹊带盛嘉南去的路边摊。
店里除了老板娘和一个帮忙的小工,没有别人,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今天知道他们要过来,专门清场的。
老板娘把两份麻辣烫送到他们面前,然后就很自觉的去忙别的事,唐言蹊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碗,又抬头看了一眼盛嘉南,对面的人还是臭着一张脸。
在确定自己没有惹过他之后,唐言蹊很自然的把某位大少爷的不爽情绪理解为是堵车造成的,犹豫了两秒,唐言蹊开口:“B市的交通一向很堵,要是为这个不高兴,你可就得天天不高兴了。”
这下子,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但是语气比他脸色还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
这话要是给别人,估计会被堵得说不出话,但是唐小姐从来都是堵人的那个,无比平静的看着盛嘉南:“两只。”
“你……”
盛大少爷被她堵了一下,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低头挑起碗里的东西就往嘴里送,不到一秒,又烫得全吐了出来。
面红耳赤的模样,实在让人想不笑都很难,唐言蹊忍不住弯了嘴角,又拿过旁边的水递了过去:“给你。”
盛嘉南舌头被烫得发麻,脸色自然更臭了。
不过在瞥见唐言蹊弯起的嘴角时,盛嘉南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缓和,接过唐言蹊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刚刚的别扭好像消失了一点儿。
“赵阳是谁?”
“谁?”
“赵阳,不认识?”
唐言蹊皱眉思考了两秒,摇头:“不认识。”
某只从刚刚就一直黑着脸的盛青天,瞬间阴转晴,挑了挑眉:“没谁,吃东西。”
唐言蹊稀奇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毛病?
这怎么又好了?
就问了她一个人,这就好了?
赵阳?……赵阳?
在脑中默念了这个名字两遍,唐言蹊确定自己不认识,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不再是路边摊的麻辣烫小摊,店里有自己的卫生间,唐言蹊吃到一半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问了老板娘卫生间的位置,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小裤子上些许偏黑的血迹,唐言蹊叹了口气,果然。
讷讷的出来,问了老板娘两句,老板娘悄悄从后面抓了个什么,跟着唐言蹊一起去卫生间。
打理好自己,唐言蹊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老板娘还站在门口,见到她出来,笑眯眯的开口:“唐小姐,来事儿了就别吃辣的了,会痛的。”
“嗯,谢谢。”
唐言蹊性格本来就冷,虽然和老板娘关系不错,但也不至于有很多话可以聊,洗完手擦干,准备往外走,又见老板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唐言蹊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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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比起之前看上去精气神要好了很多,许是生意好赚了钱,许是为了店面的脸面考虑,穿桌上也好了一些,虽然看上去依旧很质朴。
老板娘搓了搓手:“唐小姐,虽然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我还是想认真的祝福你一句,祝你幸福,你是好人,盛先生也是好人,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唐言蹊笑了,虽然不知道人家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但既然是祝福,她还是很愉快的收下。
“谢谢。”
老板娘是个实在人,也听得出唐言蹊这话只是礼貌上的敷衍,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唐小姐,我是认真的,盛先生人好,对你更好,他给我提供开店的机会,就是因为知道当初我帮了你一点儿小小的忙,我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看的人多,盛先生对你是真的好。”
这下子轮到唐言蹊愣住,虽然她猜到了老板娘能在这里开店是有盛嘉南的帮忙,但是她没想到盛嘉南帮忙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唐言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如同藤蔓,一点一点深入她的心底。
从麻辣烫小店出来,盛嘉南开车回别墅,唐言蹊还沉浸在刚刚知道的事情上,事情不大,却给她太多震撼。
车子驶出市区上环路,唐言蹊突然感觉小腹一阵抽疼,伸手悄悄摸了摸,小腹那里冰凉一片。
刚开始还能忍,到后面唐言蹊也忍不住了,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也开始冒汗。
盛嘉南察觉到异样,丝毫不管这里能不能停车,把车子直接停在路边:“怎么了?”
唐言蹊咬着唇,轻哼出声:“疼。”
盛嘉南也不是傻子,看着唐言蹊捂着肚子的地方,瞬间名白过来,发动车子就要掉头去医院,唐言蹊也顾不上疼了,连忙拉住他:“别闹,这里是环路。”
且不说这里不给掉头,就算给,这一掉头就是和N辆车逆行,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盛嘉南当然也不会那么冲动,只是刚刚看着唐言蹊脸色苍白的样子,一时慌了手脚。
“我没事,回去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盛嘉南盯着她看了几秒,把车子挂在二档,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就这么开回了别墅。
透过昏暗的光线,唐言蹊看着他的侧脸,她看出了他的紧张,看出了他的无措,还有老板娘的那番话。
她这一生,有他为她这样焦急一次,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她唐言蹊不贪心,有这样一次,就足够了。
慢慢垂下眼帘,有些大胆的,从未有过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唐家掐住了她的短板,用她的妈妈来威胁,所以她一直在唐家忍气吞声,现如今又知道她的母亲是造成唐家悲剧的罪魁祸首,她只能为她的母亲接着还债。
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等到她死?还是等到她母亲死?
那么她呢?
她的一生是不是就这样过去了?
母亲的债该还,但可以不是忍气吞声的还,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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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回到别墅,唐言蹊脚还没落地,就被盛嘉南整个抱了起来,进到客厅,唐言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嘉南已经叫了医生。
她就是正常的生理痛,没多久,张妈就准备了一碗红糖鸡蛋送到唐言蹊的床前,她这次不算很严重,吃了点儿温热的东西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很多。
自己的身体唐言蹊自己心里有数,就是早年刚来的时候,碰了太多冷的冰的留下的后遗症,不算什么严重的大事。
盛嘉南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没回房间,唐言蹊伸手拿过自己的包,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见到包里放着的情书,想起来自己之前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被盛嘉南给叫走了。
现在也没事,唐言蹊索性翻出来看了一眼,她没有去看中间那些文绉绉的字眼,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后面,视线落在落款处:赵阳。
赵阳?
如果她没记错,自己今天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一瞬间,思绪明朗,唐言蹊似乎明白盛嘉南之前那副别人欠了他几个亿的表情是怎么来的了。
肚子还有些疼,唐言蹊却再也忍不住的弯了嘴角。
把信放回包里,唐言蹊找出手机,认认真真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到齐程的手机上:【我想,我应该勇敢一点儿】
盛嘉南亲口承认喜欢她,盛嘉南因她而紧张,因她而吃醋。
唐言蹊不知道他的这份喜欢是怎么来的,能持续多久,但是那都不重要,只要他喜欢她,哪怕只有一分,也足够她用一千分,一万分去回应。
她唐言蹊没有那么自恋,也没有那么大胆,她不敢去奢望他们的以后会怎样,但这样的日子,在他身边的日子,被他喜欢的日子,哪怕多一天也好。
她要为他们尝试着去努力,去改变,就算结果功亏一篑,她也认了。
暮年垂首,还能想起曾经,她喜欢的男孩因为她而吃过醋,因为她而心动过,那就足够了。
旁边书房里,医生在和盛嘉南汇报着情况,唐言蹊宫寒,不易受孕,这些上一次他已经知道了。
但是这一次,医生的说辞,又让盛嘉南皱了眉头。
“刚刚检查的时候发现,少***血量呈现出黑色状,这比我们之前想的情况要严重,我们建议,用中药调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也是一个最佳的治疗方法。”
盛嘉南的眉头皱得更深,中药?就是那种黑漆漆,苦叽叽的东西?
这世上估计没有人比盛嘉南还要讨厌药这种东西,管它中药西药。
医生见到盛嘉南这副模样,也知道面前这尊佛最厌恶药品。
摸了摸鼻子,医生接着说道:“盛先生,我们可以让人熬好,分成小包装,少奶奶喝的时候,只需用温水温热即可,虽然这样对药效会有折扣,但也影响不大。”
盛嘉南依旧皱着眉,他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厌恶的东西,唐言蹊也不会喜欢,更何况中药那东西,实在苦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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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对身体好,那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不必,把药送来,再安排一个人过来给少奶奶熬药。”
“是。”
唐言蹊身体不舒服,盛嘉南自然不会折腾她,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做出那个重大决定的缘故,唐言蹊的心情和精神看上去都好了很多。
撑着身子坐起来,浴室里传来水声,盛嘉南还没走。
唐言蹊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黏黏的,可盛嘉南在浴室里她又不好进去,找了个大面包拿着,去了客房的卫生间。
清理好自己出来,看着客房里她曾经睡过的床,唐言蹊有些恍惚。
本以为这里会是她的房间,直到她彻底离开这栋别墅,没想到这才多久,她居然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回了主卧。
多久?
这个问题她似乎还没有想过,仔细算算,好像真的没有很久,可为什么她觉得很久很久了呢?
不是因为时间难熬而觉得久,而是……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和有些人在一起,一生也仿佛一天,索然无味,而和有些人在一起,一天好似一生,酸甜苦辣。
唐言蹊从客房出来回到卧室,盛嘉南也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腰间系着一条浴巾,上身红果。
这样的盛嘉南,唐言蹊不知道见过几次,可每一次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别扭的移开目光,低着脑袋:“我去换衣服。”
盛嘉南看了她两秒,突的笑了一下,唐言蹊不知道他笑什么,抬头。
窗外的晨光打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他唇畔的笑容散发着璀璨的光,唐言蹊的心一顿。
这一刻,她心底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走进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唐言蹊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夏天,那时的盛嘉南,没有现在这么结实,还有着属于少年的青涩。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更瘦一点儿,无论喉结还是指关节都更加突兀一些,皮肤也比现在要白。
也是这样的清晨,她翻过围栏,爬上二楼,在晨光中,看见少年噙着一丝微笑的嘴唇,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笑。
那时候的盛嘉南,眼睛看不见,脾气暴躁得无以复加,她从来没有见他笑过,那是第一次。
唐言蹊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喜欢盛嘉南,唐言蹊自己也不知道,总之喜欢就是喜欢了。
曾经的少年,如今的男人,在她的心底扎根太深。
回想起曾经,唐言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换好衣服出来,盛嘉南已经不在卧室里。
下楼,没等唐言蹊完全走完楼梯,就闻见一股中药味儿,张妈正在餐桌上摆放着早餐,见到唐言蹊,微微一笑:“少奶奶,早。”
“早。”
走到餐桌上坐下,看着自己面前的粥和餐包,唐言蹊又看了一眼厨房,今天好像多了个人。
“少奶奶,那是小何,是专门为您熬药的。”
小何?熬药?熬什么药?
唐言蹊也不笨,脑袋转了个弯儿就明白了,看向盛嘉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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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少爷优雅的拿着刀叉切鸡排,听见她的话,眉毛微挑,一脸嘚瑟。
这让唐言蹊有些看不懂了,他嘚瑟个毛线啊?
慢吞吞的吃完早餐,唐言蹊抬头,这才发现,盛嘉南早已经吃完,却没有急着走,而是慢条斯理的坐在旁边看早上的财经杂志。
听见她放下筷子,男人的目光才看过来:“吃完了?”
唐言蹊点头。
“药好了吗?”
“好了。”
很快有个比张妈年轻一些的人送了碗黑乎乎的东西过来,唐言蹊也不爱吃药,但好在没那么反感。
况且这是盛嘉南让人给她熬的,她怎么能不喝。
端起碗,试了一下温度,不烫,唐言蹊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黑色药汁灌下肚。
喝的时候豪气,等她喝完,整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仅仅通过她的表情,就完全可以想象这碗药是有多苦。
唐言蹊努力咽了一下口水,试图去找颗糖什么的来缓解一下嘴巴里的苦味儿,突然面前就压下来一张俊脸,盛嘉南二话不说的吻住了她。
唐言蹊呆,嘴巴里的苦味儿,逐渐变成丝丝点点的甜,好半晌,盛嘉南才放开她,随即只见男人,眉头紧蹙,抓过纸巾,狠狠的“呸”了一声:“真特么苦。”
唐言蹊再也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只是现在盛嘉南这副模样,让人忍着不笑实在有点儿强人所难。
就连张妈和小何都很知趣的缩回厨房,强行憋着笑,不出声。
盛嘉南不爽的瞪着唐言蹊,他刚刚是脑子抽,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一个词“同甘共苦”,共苦嘛……
看着唐言蹊苦成这样,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觉得自己应该和她一起苦,没有多想的就吻了上去,现在,盛嘉南只觉得自己口腔里弥漫着苦味儿,简直苦出了新天际。
唐言蹊笑得花枝乱颤,盛嘉南愤愤瞪了她一眼。
你再笑?你再笑试试!
——
盛嘉南上午有合同要谈,不去盛世,当然也不能送唐言蹊去学校,走到别墅门口,唐言蹊看着盛嘉南上了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点,他本来可以先走的,之所以留下来不是为了送她去学校,而是为了看着她喝药?
虽然没有明确的答案,但唐言蹊觉得这就是答案。
心情飞扬,一路往K大去。
理论上,他们还有课要上,但老师该结的都结了,去学校也只是喜欢在那样的氛围里写论文,这样更有感觉。
唐言蹊抱着电脑和书去图书馆占座,不多久,齐程和白冰也来了。
“小雪呢?”
“她被论文导师叫去了。”
三个人在图书馆自习了一上午,中午吃过午饭,又一起回了宿舍。
齐程才把包放下就迫不及待的抓住唐言蹊的肩膀:“糖糖,你昨天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白冰和白雪听见她们说话,转过来,也是一脸八卦的他样子。
唐言蹊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做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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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程双手握拳:“糖糖,我支持你。”
白冰和白雪也凑了过来:“糖糖,加油。”
“糖糖,放手为自己博一次。”
看着室友们眼里的光亮,唐言蹊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无数双手捧了起来,给了她最大的力量。
是的,她应该博一次,为过去的自己,也为现在的自己。
唐言蹊很冷静,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什么,她要争取时间,争取能救出母亲的时间,就算凭她自己的能力救不出来,她也要能找到母亲的确切位置,这一切都必须悄悄的进行,不能让唐家发现。
那么在此之前,她要做的是筹集五千万,这是唐如海那天已经和她挑明的事情。
找盛嘉南是不可能的。
这是她的事,还是那句话,她希望她和他之间是纯粹的感情,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包袱,哪怕一点点儿都不要。
可是五千万!
谈何容易?
那对百分之九十九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更别说她唐言蹊本来就穷得叮当响。
坐在书桌前,开着电脑,唐言蹊半天没有敲出一个字,纷繁的思绪被齐程的一句怒吼打断。
“我去,这特么谁?居然进盛世集团了?”
听见“盛世集团”四个字,唐言蹊忍不住看了过去,白冰和白雪也凑了过来。
原来是有人在自己的朋友圈晒出了盛世集团的实习证明,被人截图发在了校园论坛上,一时引起轰动。
毕竟学校的新规定一出,下面一片哀嚎找不到实习单位,这种时候能接到盛世集团的实习资格,那简直羡慕嫉妒恨啊。
“啧啧,这女的也太嘚瑟了吧,只是实习资格而已,居然就一副正式员工的模样,咱们糖糖都没怎么样呢?”
“糖糖是总裁夫人,哪儿能和她一样。”
说到这里,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唐言蹊一脸戒备的看着她们,根据经验,每当她的这群猪队友露出现在这种笑容的时候,一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就见齐同学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嘿嘿,糖糖,总裁夫人,要不……开个后门?”
齐程话音才落,额头上就吃了个爆栗。
开你个大头鬼啊。
——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盛嘉南上午签约结束,又被对方邀请一起吃了个午饭,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把手上的文件签好字递给乔子。
“安排几个实习名额。”
“实习?”
“你和K大那边接洽一下,少奶奶宿舍有四个人,只要成绩过得去,就都签进来。”
乔子了然,点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盛嘉南往后一靠,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忙了一天,额头有些隐隐发疼,伸手抓过手机,调出唐言蹊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忙完没?我来接你吃饭?”
“嗯,完了,我等你。”
女孩潺潺如清泉的声音缓解了不少盛嘉南的眉间的疲惫,挂断电话,盛大少爷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倏地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忙完工作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某人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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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出现在K大侧门时,唐言蹊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女孩单薄的身影在夕阳斜沉的余晖中显得越发纤瘦。
盛嘉南把车子停在她的身边,唐言蹊弯腰进来,自顾自系上安全带,偏头:“回家吃吗?”
“回家”?这个词莫名让人觉得很暖,盛大少爷唇畔染上笑意:“嗯,回家。”
唐言蹊没有多想他话里的深意,直到走出去很长一段,她才回过神,盛嘉南说的“回家”不是回别墅,而是回老宅。
“老爷子出院,念叨着想见你。”
原来是这样。
跟着盛嘉南进去,还没走进屋,就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盛老先生坐在一边,面前放着一盘棋,他的对面坐着沈瑶,盛爸爸不在,盛妈妈正端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少爷,少奶奶。”
见到他们进来,有佣人第一时间恭敬的开口,里面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盛老先生经由这次住院,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沧桑,但精神还好,脸上带着笑容,见到盛嘉南和唐言蹊进来,也招了招手:“言蹊啊,快过来坐。”
盛老先生从来毫不掩饰自己对唐言蹊的喜爱,连自家孙子都顾不上,直接招呼唐言蹊坐到自己身边。
唐言蹊也乖巧的走过去,坐在老人家身边。
“言蹊,介绍一下,这是沈瑶,瑶瑶的爷爷和我是老兄弟了。”
沈瑶依旧温婉纤柔,微微一笑:“爷爷,我和唐小姐见过一面,在机场,我去送叔叔。”
“哦?还有这事儿?也好也好,如果我没记错,你和言蹊是同岁吧?以后没事多过来走动走动。”
唐言蹊没说话,只是陪着笑脸,她不讨厌沈瑶,但是心里多少还有些芥蒂,毕竟她是盛嘉南心里的人啊。
“哟,老爷子,您这是要输了啊。”
盛嘉南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岔进来,瞬间画风突变,唐言蹊感觉身边的位置一沉,男人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不正经的搭在她的肩上,目光落在棋局上。
莫名的,唐言蹊心里一暖,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席卷全身,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不自在故意这么说,但他这么岔开话题,还这样不管别人在场如此亲昵的揽着她,确实让唐言蹊内心深处的小小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唐言蹊下意识往盛嘉南那边挪了挪,两个人挨得更近,盛嘉南侧眸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坏笑。
唐言蹊瞬间红了脸,撇开目光,心里不由暗叹,她是被他传染了吗?为什么也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盛老先生把手里的棋子一丢:“是输了,瑶瑶的棋艺传自她的爷爷,那老家伙,我以前就没赢过他几盘。”
“爷爷说笑了,是您让着我。”
“哪里哪里,技不如人,后生可畏啊,不过我记得,你父亲的棋艺好像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沈瑶依旧温婉:“家父棋艺确实高超,在世时总说我能学到他的一两成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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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自己的父亲,沈瑶眼睛里掩盖不住骄傲,却也夹杂着深深的落寞。
唐言蹊在听见那句“在世”时,浑身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瑶。
她的父亲不在了吗?
紧接着又听见盛老先生开口:“你父母的事,是个遗憾,以后常过来,你叔叔也不在B市,就把这里当成家。”
这是盛老先生第二次说让她常过来,沈瑶依旧温婉的点了点头:“谢谢爷爷。”
盛妈妈笑吟吟的开口:“瑶瑶最近在找工作,要我说,瑶瑶学历好,能力也强,嘉南啊,你看着在公司里给她安排一个位置好了。”
盛嘉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沈瑶开口道:“阿姨,不用麻烦,我投了盛世集团的简历,看看能不能过,我想凭自己。”
“好,不愧是沈家老头子的孙女。”
对于沈瑶的话,盛老先生显然比较欣赏,唐言蹊也能听出沈瑶这不是客套,因为她的语气里透着她唐言蹊从未有过的自信,这是对自己的肯定,肯定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什么后门。
盛嘉南的目光在沈瑶的身上停留了两秒,重新落回唐言蹊的身上。
其实乍一看,沈瑶的外貌和唐言蹊半斤八两,顾寒之所以觉得唐言蹊更漂亮那是带着个人偏见的。
唐言蹊犹如冰山上的雪莲,清冷无双,而沈瑶犹如江南水乡的垂柳,温柔婉约,各有各的美。
可是……
盛嘉南不自觉勾了勾嘴角,还是怀里的人最好看,怎么看怎么舒服。
沈瑶头发微卷,染了个深巧克力色,身上的穿着也更西式,更干练,事实上,以盛嘉南的审美来说,那才是他喜欢的造型。
当然,这个的前提是——不和唐言蹊相比较。
指尖勾起一缕唐言蹊的直发缠绕着玩,盛嘉南觉得胸腔满满的,很惬意。
盛老先生留沈瑶一起吃饭,明亮的餐厅,水晶灯高悬于顶,配上精致的菜肴,一其乐融融。
唐言蹊头发垂在两侧,有些不方便喝汤,伸手把头发理到后面,指尖不小心带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
耀眼的钻石被扯了出来,唐言蹊很快又把它塞了回去,不是她想嘚瑟,只是她还舍不得摘,这是盛嘉南亲手给她戴上的,她总想让它在自己的脖子上多呆几天。
唐言蹊动作很快,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她一直低着头吃饭,自然没有看见盛妈妈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吃完饭,盛嘉南被盛老先生叫进房间,盛妈妈拉着沈瑶坐在沙发上聊天,唐言蹊安静的坐在一旁。
盛妈妈和沈瑶聊的都是盛家和沈家的事情,她不了解,也岔不上话,当然,她也不会想去茬话。
低头玩手机也不礼貌,唐言蹊只能乖乖的呆着。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好像和这个家格格不入,房间里,盛嘉南和盛老先生聊什么她不知道,房间外,盛妈妈和沈瑶聊得热火朝天,只有她一个,站也不是,坐也不对。
换成别人或许会很尴尬,可唐言蹊已经习惯了,无视他们,也让他们无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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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盛嘉南从房间出来,盛妈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客厅里只剩下沈瑶和唐言蹊。
盛嘉南迈步到唐言蹊身边:“走了?”
唐言蹊点头,盛老先生跟在盛嘉南身后,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太晚了开车也不安全。”
说完,看了一眼沈瑶,又开口道:“嘉南,瑶瑶没开车来,你送她一下。”
盛嘉南点了点头,唐言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虽然沈瑶和盛嘉南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但她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盛家老宅很偏,这边根本不可能打到车,与其让司机送她再回来,这么折腾,还不如他们顺路过去。
沈瑶温婉的和所有人一一道别,三个人才一起出来。
盛嘉南先给唐言蹊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又给她系上安全带之后才给沈瑶打开后座。
盛大少爷虽然张狂,但依旧有属于男人的绅士,沈瑶微笑了一笑:“谢谢。”
车子缓缓驶出老宅,盛嘉南才开口问道:“沈小姐住在哪里?”
沈瑶报上住址,唐言蹊觉得有点儿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直到到了地方,她才发现,沈瑶说的小区就在盛嘉南公寓附近不远,那一片是市中心繁华地段,很多在CBD工作的有钱人都会选择。
无论出行还是安全都是有保障的,沈瑶会选那里也不例外。
送完沈瑶,盛嘉南也没有回湖湾别墅,直接就近去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刚一开门进去,连灯都没有开,唐言蹊就被某人按在了门板上,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男人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放在她的腰上,缱绻纠缠了一会儿,盛嘉南才松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
房间里虽然没有开灯,唐言蹊却依旧能看见男人眼中深邃含笑的光。
“吃醋了?”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唐言蹊平缓了一下气息,抿了一下唇又松开:“没有。”
“真没有?”
“嗯!”
她不是装大度,她是真的没有。
在盛家见到沈瑶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一点儿别扭,但那与其说是吃醋,不如说是害怕。
但是盛嘉南接下来的所有举动,都让她觉得很安心,无论是他状似不经意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还是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的菜,还有从盛老先生房间里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走到她的身边等等。
这些都让她觉得很安心,他给她的安全感驱散了原本心里的那份害怕,她又怎么还会吃醋。
盛嘉南低笑了两声,双手一带,把人扣进怀里,让她的脸抵着自己的胸口:“言蹊,信我。”
寂静的屋子,深沉的夜色,男人低沉的嗓音如同和煦的春风,在这一片黑暗中开出繁花。
唐言蹊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伸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
她信,只要他说的,她都信。
就算盛嘉南告诉她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她也信。
唇,重新被人狠狠吻住,唐言蹊的小动作显然掀起了轩然大波,盛嘉南拉扯着她一路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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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被重重的压在床上,盛嘉南一直亲吻着亲吻着,直到心底某根弦紧绷得快要绷断了,盛嘉南才放开她,黑沉着眼眸转身走进了浴室。
唐言蹊听见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上不方便,忍不住自嘲了的笑了一声,刚刚她都忘了,也难为他还记得。
盛嘉南冲了会冷水澡,平静下来,随手裹了件浴袍就走了出来。
短发上水滴晶莹,还有几滴俏皮的顺着他的脖颈缓缓往下。
盛嘉南长得就张狂,加上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更显飞扬跋扈,可现在这样浴袍松垮的模样,又多了几分性感,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眼。
唐言蹊还算冷静,很快移开目光起身:“我去洗澡。”
这里还是没有她的睡衣,只能拿了件盛嘉南的衬衣穿着。
上身松垮,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浸湿白衬衣,变得有些透明,下面笔直修长的推纤细白嫩,唐言蹊自顾自擦着头发。
盛嘉南靠在床边看着手机上的邮件,目光渐渐移到她身上,半晌,心里暗骂了一声“操”,起身,再度走进浴室。
一个晚上,从来自制力极好的盛大少爷居然洗了四次冷水澡。
最后一次从浴室里出来,看着床上已经睡熟的某人,盛嘉南臭着脸伸手在唐言蹊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穿着他的衬衣,撩了他一个晚上,这女人居然现在还睡得那么香甜,盛大少爷如同孩子般愤愤的咬了咬牙,又伸手给唐言蹊拉了拉被子盖好,自己这才翻身躺到另一边。
唐言蹊一夜好眠,很早就醒了,不想打扰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客厅。
今天外面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好像随时会暴雨倾盆的模样。
饶是这样,唐言蹊的心情依旧很好,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唐言蹊转身回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
眼眸微转,小小的念头袭上心头,唐言蹊拿了盛嘉南放在玄关处的钥匙,轻声关上门跑了出去。
时间还太早,超市都还没有开门,唐言蹊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小型的菜市场,简单的买了点儿面条和鸡蛋还有一些肉末青菜回到公寓。
客厅里没有人,盛嘉南似乎还没起。
唐言蹊熟练的在厨房忙活起来,鸡蛋和橄榄油碰撞,发出“滋啦”的声响,金黄的颜色,香气扑鼻。
盛嘉南在唐言蹊回来之前就醒了,只是清晨做梦,梦见了昨晚某人穿着自己衬衫的香艳画面,加上又是早晨。
所以盛大少爷很悲催的又去洗了个冷水澡。
等他收拾好出来,才打开卧室的门就闻见一股香味儿。
盛嘉南这里是开放式厨房,看上去很高大上,唯一的不好就是厨房的油烟味会串。
目光往那边一瞥,只见唐言蹊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火已经关了,她正把煎好的荷包蛋放在煮好的面上。
窗外没有阳光,唐言蹊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却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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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心悦目”这四个字浮现在盛嘉南脑海中,男人薄唇微扬,笑了。
唐言蹊把两碗面准备好,一回头看见盛嘉南站在不远处,身子懒洋洋的靠着墙,双手抱胸,双**叠,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坏笑的看着她。
唐言蹊脸色微红,故作镇定的开口:“你醒了?我煮了面,吃么?”
盛嘉南目光在她准备好的两碗面上打了个转,眼底的坏笑越发深邃。
唐言蹊被他的笑弄得再度红了脸,也觉得自己挺囧的,明明已经准备了两碗,明摆着就是给他和自己的,居然还这么问。
垂着脑袋把面放到桌上,唐言蹊也不看盛嘉南,低头自顾自的吃着。
盛嘉南本来不饿的,看着她煮好的面,肉末和青菜,红绿搭配,加上一个香喷喷的荷包蛋,不由也觉得食指大动。
不再逗她,跟在唐言蹊身边坐了下来。
唐言蹊煮面的水平,盛嘉南以前见识过,只是那时候是方便面。
客观上来说一般,谈不上多好吃,但也绝对不难吃。
但是加上主观的话……盛大少爷勾了勾唇,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没有之一。
面下肚大半,盛嘉南缓了口气,偏头看向一直低着头吃面的人,一手搭在椅背上,一脸玩味的看着她:“会煮方便面,还会煮这个面,还会什么?”
唐言蹊想都没想接了一句:“凉拌面。”
盛嘉南低笑了两声:“除了下面,还会别的吗?”
这话没毛病,可偏偏盛大少爷现在的语气一点儿也不正经,听上去夹杂着几分调侃的讽刺,唐言蹊扬眉瞪了他一眼,话没过脑已经蹦了出来:“总比你什么都不会强。”
小刺猬的刺又立起来了,盛嘉南也不恼,而是眼眸微转,突然凑近唐言蹊的脸:“谁说的,要不下次我下面给你吃?”
“好啊。”
唐小姐表示这只是她条件反射的顺口一答。
但是……
过了几秒,唐言蹊看了一眼盛嘉南抑制不住的坏笑,脸渐渐红了……烫了……
完全不是她想歪了,而是某人根本就是那个意思。
下面给你吃……吃你妹啊!
低头快速把碗里的东西吃饭,也不管盛嘉南是不是吃完了,抓过他的碗,走到水池前,挽起袖子就要洗碗。
盛嘉南长臂一展把人捞了过来:“放着吧,一会儿阿姨会来收拾。”
唐言蹊脸还是很烫,不理他,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坏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送你去学校?”
“不去了!”
唐言蹊张嘴就拒绝,她本意是想说“不要你送”,这里离K大又不远,谁要他这个坏蛋送。
可不知道怎么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那样三个字。
“不去?没课了?”
怀里的人不作声,盛嘉南淡笑了一下:“那好,陪我去公司。”
“不去!我去图书馆,写论文。”
说到论文,盛嘉南顿了下,是了,他是这女人的论文导师,他都快忘了。
“咳……也好,我送你过去,唐同学,好好写,下周一交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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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瞪着某个变脸如同翻书一样快的某人,愤愤的咬了咬牙。
盛嘉南看着唐言蹊的模样,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伸手在唐言蹊的头发上揉了揉:“走了。”
唐言蹊闷声跟在盛嘉南身后,快到门口的时候,男人突然回头:“别忘了,晚上回来,我下面给你吃。”
唐言蹊想都没想,随手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丢了过去,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不管盛嘉南,自己蹬蹬蹬跑了出去。
跑进电梯的时候,唐言蹊清楚的听见身后传来盛嘉南毫不掩饰的笑声,她的脸更红了,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冒烟。
唐言蹊脸上的红晕一直到了学校图书馆都没有完全退下去,坐在电脑前,对着电脑上的论文发了一个小时的呆,愣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脑海中浮现着的是盛嘉南那张洋溢着坏笑的嘚瑟脸庞。
只要一想到他今天上午的模样,唐言蹊就觉得脸颊烫得不行。
实在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索性收拾了电脑和书本回宿舍。
刚推开宿舍门,唐言蹊就眼前一黑,被人猛地抱住,紧接着就是一阵猛晃:“糖糖,我太爱你了,爱死你了。”
唐言蹊好不容易喘过气,伸手推开熊抱住自己的人:“你忘吃药了?”
齐同学笑得一脸灿烂:“嘿嘿,太激动了激动。”
不仅齐程,就连白冰和白雪的脸上也挂着笑容,唐言蹊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们,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之后,才双手撑在身后,靠着桌沿:“怎么了?说吧。”
那边三个人两俩对视了一眼,一脸奇怪的看向唐言蹊:“糖糖,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实习啊,你不知道吗?我们都被盛世集团录用了,那边会给我们开实习证明。”
唐言蹊一怔,她真的不知道这事儿,盛嘉南根本没有和她提过。
白冰很快拿过电脑,调出邮件递给唐言蹊:“通知已经下来了,糖糖,你没看吗?”
那是系里统一发的邮件,唐言蹊看了看时间,就是在她刚刚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所以她真没看见。
整个商学院大四的,除了她们四个,还有两个人也得到了实习名额,不过和她们不是一个系。
唐言蹊皱了皱眉,这是盛嘉南安排的吗?
如果是之前,唐言蹊绝对不会这么自恋的想,但是现在她觉得这个很有可能啊。
可既然是盛嘉南安排的,为什么没有和她说呢?
抿了抿唇,拿出手机,对着白冰的电脑拍了张照片给盛嘉南发了过去,附带两个“?”
彼时,盛嘉南正坐在顶层办公室里,乔子正在汇报工作,听见手机响,又看见自家大老板脸上露出暖意,乔子很自觉的停住了说话声。
盛嘉南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又放下,示意乔子继续。
“有什么问题?”
唐言蹊看着盛嘉南回过来的消息,抿唇不语。
有问题?这当然有问题!
这么红果果的开后门好吗?公私混为一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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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久久没说话,盛嘉南幽幽哉哉的开口:“你觉得我在给你走后门?”
“……”
难道不是吗?
“放心,我没走后门。”
盛嘉南低笑了两声,接着说道:“这是自家门。”
唐言蹊在这边囧了,那边乔子听着自家大老板这么坦荡荡的无耻,额头冒出三道黑线。
通知既然已经发了,唐言蹊也不会再让盛嘉南撤回去,诚如盛嘉南说的,他并非什么歪瓜裂枣都招,更何况这只是一份实习,能不能当正式员工还要看自己。
齐程等人自然是很高兴的,嚷嚷着要请唐言蹊吃饭。
下午四点,四个女生从K大出来,唐言蹊给盛嘉南发了一条消息,但是没有收到回复,她也没在意,跟着室友一起出了校门,准备先去附近逛一逛,然后再去吃饭。
盛嘉南下午有重要会议要开,等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快六点了,掏出手机就要给唐言蹊打电话,却看见人家发来的消息。
【晚上室友请吃饭,晚一点回去。】
盛大少爷皱了皱眉,他的心思何等缜密,立刻就想出这个“请吃饭”的原因,心头闪过一抹不爽。
合着他给人家安排了方便,人家就把他老婆拐走了?
她晚上和别人一起吃饭,那他和谁吃?
臭着一张脸,盛嘉南想都没想,立刻拨出唐言蹊的电话,一直响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盛嘉南才收回手机。
乔子拿刚刚送到的文件进来给盛嘉南签字,就见到自家大老板臭着一张脸,连带着他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乔子下意识往盛嘉南还没有挂断的手机上扫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合着这个大老板打电话人家没有接,所以臭了脸啊。
“总裁,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个字。”
乔子把文件递上去,盛嘉南快速扫了一眼,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大名。
“还有事吗?”
“没有了。”
乔子收回文件,她不是个八卦的人,可看着盛嘉南一头乌云,还是忍不住接了一句:“总裁,少奶奶可能只是暂时没听见,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要有自己的自由,这样比较自在。”
乔子说完,就见盛嘉南一脸怪异模样看着她,心里顿时一紧,完了,似乎太岁头上动土了。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总裁,我先出去了。”
“等等。”
盛嘉南声音骤然响起,乔子后背一凉,战战兢兢的回头:“总……总裁,还有什么吩咐吗?”
盛嘉南依旧是那副奇怪的模样,盯得乔子浑身发毛,好半晌才开口:“你们女人,喜欢……自由?”
乔子一怔,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确定自家从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老板是在用询问的语气说话之后,乔子才慢慢开口:“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女方希望对方能尊重自己,给对方一定的私人空间,这也属于尊重的一点。”
乔子说完,看了一眼盛嘉南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接着说,就听见盛嘉南波澜不惊的语气传来:“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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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偶尔需要和泽少或者沐医生等小聚,少奶奶也会有类似的需要,譬如和闺蜜吃饭逛街,聊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乔子的话起了作用,盛嘉南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臭了。
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秒,回复短信:【吃完,报坐标,我来接你】
没有过恋爱经历的盛大少爷实际上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别的女人他可以不在意,可那个女人,是他想在意的女人。
所以潜意识里接受了乔子的提议。
走出盛世,看着来往车辆,盛嘉南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随即把手机往座椅上一丢,发动车子离开。
——
“皇家”会所
盛嘉南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轻轻晃了两下才送到唇边。
不多久,包间门被人推开,周承泽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今儿是吹什么风?南哥会突然想起来打牌?”
周承泽一屁股坐在盛嘉南身边,很自然的拿起桌上的被子给自己也倒了杯酒,盛嘉南没有答话。
包间门又被推开,许暮云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走了进来。
“哟,咱们的小美人来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必须抱一个。”
“阿泽哥,好久不见。”
许暮依笑吟吟的和周承泽象征性的抱了一下,又看向盛嘉南:“嘉南哥,好久不见。”
盛嘉南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算是打了招呼。
许暮云在沙发上坐下,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一丝不苟的叠好,又规整的解开衬衣的袖扣,往上卷了两下,这才开口:“依依交换回来,云帆有事过不来,我带她来凑个数。”
许暮依双手合十:“各位哥哥们,手下留情啊。”
“好说好说。”
周承泽一脸纨绔,盛嘉南目光在手机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才挑了挑眉:“开始?”
许暮依的牌技其实还不错,毕竟有许暮云这样一个精于计算的哥哥,她的水平也差不到哪儿去,但在盛嘉南等人的面前就太小儿科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盛大少爷明显心不在焉,手机放在桌上,每丢两张牌,就要扫一眼。
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只是盛嘉南越来越不在状态,周承泽才忍不住开口:“南哥,你这是有事儿啊?”
话音刚落,盛嘉南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的亮了一下,紧接着,盛嘉南的眼睛也亮了,唇畔浮现出笑意,起身:“抱歉,接个电话。”
盛嘉南没有走出包间,只是从牌桌走到窗前,背对着其他人。
“吃完了?”
电话那边,唐言蹊刚从餐厅出来,周遭的环境有些嘈杂。
“嗯,刚出来,她们想去唱歌,等结束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盛大少爷唇畔笑意消失,眉头皱了起来,这还没完了?
吃了饭还要去唱歌?
“不行”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脑中又浮现出乔子的一番话,他不太懂女人,但他懂,他要完完全全的占据某个女人的心。
忍了一下,盛嘉南咽了咽口水:“结束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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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挂断电话回到牌桌,好不容易因为电话好起来的脸色又臭了回去,周承泽看着他的模样,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心里闪过一抹苦涩,从来喜欢打趣的他,也不再做声。
反倒是许暮依开口了:“嘉南哥,这是接了谁的电话啊?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盛嘉南目光在手机上扫了一眼,唐言蹊的轻柔细语还在耳际徘徊,勾了勾唇:“一个麻烦的女人。”
许暮依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暮云不再言语。
——
唐言蹊和室友吃完饭,就在旁边的一家KTV里订了个小包间,她们其实很少来,白冰和白雪不喜欢这种地方,齐程虽然喜欢热闹,但她一个人也闹不起来,所以很少来。
今天也只是因为得到进盛世实习的机会,这才高兴得想来疯一疯。
齐同学难得豪迈,大手一挥,叫了一沓啤酒:“糖糖,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唐言蹊亲戚还没走,不太能喝,但也不想扫她们的兴,拿了一瓶放在面前,大家举杯的时候也就跟着喝一点儿。
齐程虽然叫嚣着喝酒,可四个人里她的酒量最弱,典型的一杯倒,一瓶酒还没见底,已经摇摇晃晃。
一手抓着唐言蹊,一手抓着话筒,大声吼着:“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明明一首轻快的歌,愣被她唱出了《死了都要爱》的既视感。
白冰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齐程手里的话筒,把她往沙发坐上一推:“橙子,你还是在旁边躺尸吧。”
“喂喂,把话筒给我啊。”
唐言蹊伸手拦住她:“大小姐,跪求放过我们的耳朵。”
齐程晕晕乎乎,酒精上头,听见唐言蹊的话也不恼,抓着她的手臂,笑呵呵的:“糖……呕……糖糖,我告诉你啊,你一定……一定要把盛家少***位置坐稳了,我……我们以后就靠你飞黄腾达了。”
唐言蹊看着她有些无语,要不是大家都了解彼此,这话说出来实在有种要攀龙附凤的既视感。
闹腾了三个多小时,齐程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白冰和白雪也喝了不少,唐言蹊看着她们,她本来不想麻烦盛嘉南,可现在三个醉鬼,她也倒腾不动,还是只能给盛嘉南打了电话。
包间里,挂断唐言蹊的电话,盛嘉南把手里的牌一扔,一手拍在周承泽的肩膀上:“走了,接人。”
许暮依不依,嘟着嘴:“嘉南哥,哪儿有你这样耍赖的,我这把都要赢了。”
盛嘉南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道:“行啊,你看上什么了,告诉我,我给你买。”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别嫌我宰你啊。”
盛嘉南笑了笑,抓了周承泽已经消失在包间门口。
“喂喂,我说南哥,你去接人,抓我干什么?”
盛嘉南瞥了他一眼:“我去接我的人,你,送其他人回去。”
“我……”
周大少瘪了瘪嘴,算了算了,他本来就是个跟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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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和周承泽到顾念初说的地方时,四个女生已经坐在大厅等,白冰和白雪脑袋晕晕乎乎,但勉强还能走,齐程彻底醉翻了。
唐言蹊扶着她走出来,刚到门口,就觉得手上一空,盛嘉南已经把齐程从她怀里抓出来,直接丢到周承泽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的力道,让原本就醉了的齐同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等众人回神,已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唐言蹊愣了,盛嘉南笑了,周承泽……脸色黑成了墨汁。
周承泽恨不得把怀里的女人瞪出一个窟窿,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吐一身。
但碍于唐言蹊在这里,周承泽还是把齐程塞进自己车里:“南哥,嫂子,我先走了。”
盛嘉南把白冰和白雪送回学校,唐言蹊在确定了她们俩酒醒了大半之后才从宿舍出来。
踩在最后门禁之前,一溜烟跑到盛嘉南停车的偏僻角落。
“对不起,久等了。”
盛嘉南一手撑在车窗边框上,一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轻轻敲着,听见唐言蹊的话,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是久等了。”
他都等了几个小时了。
唐言蹊没有体会盛嘉南话里的深意,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等了一会儿,发现身边人还没有开车的准备,唐言蹊这才回头看:“怎么,不……”
话音未落,盛嘉南的脸已经贴到她的面前,小小的空间里,气氛骤然变得暧昧起来。
男人一双黑眸在唐言蹊的脸上盯了三秒,眉头突的皱了起来,开口:“你喝酒了?”
之前他都没注意,那时候闻见一股浓浓的酒味儿,都以为是别人身上的,直到刚刚这个小女人上车,盛嘉南才发现,她的身上也带了酒味儿。
久经商场的人,饭局酒局都是很正常的事儿,是衣服上沾到还是自己喝了,盛嘉南一闻就清楚。
唐言蹊也没隐瞒,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嗯,喝了一点儿。”
“你……”
盛嘉南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是智障吗?她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喝酒她不知道吗?
别说本来亲戚来了就不太能喝,更何况她还在喝着中药。
盛嘉南清楚的记得,那天医生说过,喝药期间,戒烟戒酒。
这个女人……真特么气死他了。
二话不说,倾身上去,盛嘉南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带着浓重的惩罚意味,一点儿也不温柔,没多久,唐言蹊就觉得自己唇上传来一股血腥味儿,还带着丝丝点点的疼。
而面前的人不仅没有停止动作,还加重了力道,火辣辣的疼从唇上传来,唐言蹊忍不住皱了眉,轻哼:“疼……”
盛嘉南缓缓收敛住自己的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疼什么疼,让你不长记性,唐言蹊,下次再敢在我不在的地方喝酒,我疼不死你!”
小小的车厢里,盛大少爷的冰冷气息足以冻死人,唐言蹊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他是生气自己喝酒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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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承泽把齐程带到自己的公寓,齐程吐了一头,整个人彻底昏睡过去。
周承泽,把人直接丢到浴缸里,打开花洒,睡着的人居然没有半点儿反应。
看着她一身脏兮兮的模样,周少爷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伺候过喝醉酒的女人。
可现在这么晚,找人也不好找,要是找家里的佣人过来,让家里那帮人知道大晚上的有个醉酒的女人在他房子里,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皱了皱眉,周承泽三两下把齐程的衣服扒了下来,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给齐程洗干净,把人抱到床上,周承泽才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污迹。
而等他出来,床上的女人整个人成“大”字展开,浴袍松垮,露出白皙的肌肤,周少爷黑沉着脸,从柜子里抓了衣服,转身进旁边房间。
躺在床上,周承泽看着天花板发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脑中浮现出今天在包间打牌的时候,盛嘉南脸上因为唐言蹊的来电而浮现出的笑容。
酸涩伴随着苦意席卷全身,周承泽发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么嫉妒盛嘉南。
不是嫉妒他比自己能力,资产多,也不是嫉妒他有着别人企及不到的高度,而只是因为,他可以那样,坦坦荡荡,堂而皇之的喜欢那个女人。
而他呢?
就连“喜欢”这个念头,都是可耻的。
朋友妻,不可欺!
这个道理,他周承泽还是懂的。
紧闭起双眼,周承泽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脑袋却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个雨后,那个看着天空彩虹而发笑的女人。
“唐言蹊……言蹊……”
——
“阿嚏”
别墅里,唐言蹊已经洗了澡躺下,猛然打了个喷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鼻子,就听见身后冷冰冰的传来一句:“感冒了?让你喝酒。”
某人从离开K大之后就一直是一副死人脸,一路回来也没有理她,现在好不容易说话了,又是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唐言蹊有些无语,她真的只是喝了一点点而已,至于吗?
再说了,喝酒和感冒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被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小腹上就盖上了一只大手,唐言蹊本来是背对着盛嘉南,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转了过来:“你做什么?”
盛大少爷依旧臭着一张脸,语气也算不上温柔:“疼不疼?”
唐言蹊愣了两秒,她好像懂盛嘉南话里的意思了,她好像懂他为什么臭着一张脸了。
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唐言蹊笑意挡不住往外冒,双眸亮闪闪的,摇头:“不疼。”
盛嘉南瞪了她一眼:“笑,笑个屁,等疼了,有你好受的。”
唐言蹊不管他的嘲讽,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不看过往,不问未来,活在当下,有他就好。
盛嘉南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女人,唇畔也渐渐染上笑意,这个女人,他冷,她更冷,他稍微示好,她就蹭过来了。
原来,这不只是一只小刺猬,还是一只小猫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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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唐言蹊刚睁眼,就听见隐隐有人说话,是盛嘉南站在卧室阳台上打电话,似乎在说着什么订机票的事儿。
撑着身子坐起来,唐言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出来,盛嘉南已经是一身西装笔挺,站在镜子前系领带。
见到她,盛大少爷动作一顿,勾唇:“过来。”
唐言蹊依言过去,盛嘉南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领带上:“会么?”
她当然不会,她又没给人系过领带,不过唐言蹊学习能力向来很强,脑中回忆着盛嘉南平时的模样,做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我要去趟S市,出差。”
“哦,去几天?”
“一周吧。”
唐言蹊点点头,把领带给他系好,又抬头对上男人的额眼睛:“今天走吗?”
盛嘉南点头,末了,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补了一句:“论文别忘了交,唐同学。”
某人的这副模样有点儿欠扁,唐言蹊瘪了瘪嘴,小声嘀咕:“出差还有时间看论文?”
盛嘉南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一脸不屑:“看你的论文需要几个时间?记得发我邮箱。”
盛嘉南似乎是真的有急事,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乔子已经匆匆赶了过来,两个人说了点儿什么,就要往机场去。
盛嘉南示意乔子先去外面车上等着,自己则回到唐言蹊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钱包给我。”
唐言蹊不明就里,还是乖乖的从包里拿出来给他,只见盛嘉南从里面抽出两张卡:“忘了密码?”
“?”
啥意思?
唐言蹊摇头。
“那为什么不用?”
他给她卡到今天,这女人一笔都没用过,本来之前就想找她算账的,只是一时忘了,刚刚突然想起来,盛嘉南立刻就把人提了过来。
唐言蹊抿了抿唇:“没什么要买的。”
面前的男人笑了一下,突然低下头,唇擦在她的耳边:“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B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商场,餐厅,酒店,娱乐会所等等都和盛世集团有关系,所以,你是要我打个招呼,让他们见到你不收钱?也行,那也挺省事。”
唐小姐眼睛瞪得很圆,喂喂,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且不说这哪里省事儿了,就是这副炫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脑子有病呢。
盛嘉南笑意不变,眉毛一挑,属于他的张狂傲娇尽显脸上:“所以……肯用了?”
“用用,一定用。”
温热的手掌轻抚过她的脸颊:“乖~”
盛嘉南尾音上扬,有几分轻佻的调戏,唐言蹊脸微红,不过更多的是囧。
没见过这样的,硬逼着别人花他的钱,真是有钱任性啊。
唐小姐表示,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盛嘉南交代完事情,这才上车去机场,走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对着前排乔子吩咐道:“给少奶奶联系一个教练,教她开车。”
乔子微怔,堂堂唐家小姐,居然不会开车?不过她很快就是收敛起自己的诧异,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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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在别墅吃完早餐,小李送她到学校,刚进宿舍就见齐程拍着桌子跳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特么王八蛋,有病啊,拿着个手机,正事不会做就会瞎拍乱照?”
白冰和白雪也站在电脑前,三人见到唐言蹊,脸色都有些难以言喻。
看着她们的样子,又看看电脑,唐言蹊脸色平静:“又出八卦了?”
“糖糖……”
白雪轻声叫了一声,唐言蹊放下包,走到她们的电脑前,上面放着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她们在KTV门口上车的样子,第二张是齐程上周承泽车子的样子,第三张是盛嘉南在车里亲吻她的样子。
拍照的人很有水平,无论车牌号还是人都拍得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和她们相熟的人根本不会猜出那些人是谁,可偏偏,车子的logo拍得清晰无比。
而有关配图所发的文字也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只说K大的女生现在是越来越了不起了,随随便便就能上个千万级别的豪车。
言语之间讽刺意味十足,却就是没有点名,让当事人都不能去说什么。
齐程气得吹胡子瞪眼,唐言蹊却只是淡定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少女,淡定点儿,照片是事实,又不是合成的,不怪人家。”
“我才不是气我自己的那些呢,再说了,我本来就是傍大款了,怎么滴?不服他们来咬我啊,我是替你不平啊,糖糖,你看看下面的人都说你什么。”
唐言蹊还没看评论,听见齐程的话,才动了动手指往下滚。
配图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评论里却有人匿名写出了唐言蹊那张照片的人,当然,他也没有直接点出是谁,只说曾在学校里见过这辆车,而且是在盛嘉南来学校做演讲的时候。
潜台词就是说这是盛嘉南的车。
而盛嘉南在K大,最熟悉的女性就是唐言蹊。
这条评论之下,已经有人用拼音打出了唐言蹊的名字,可盛嘉南已婚是人所共知的事实,显而易见,接下来的评论都不是什么好词。
唐言蹊刷了几条就意兴阑珊的关掉了页面,齐程凑到她身边:“糖糖,你快亮出身份,闪瞎他们的钛合金狗眼。”
唐言蹊不在意的笑笑,她不在意这些事,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她和盛嘉南,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我有那点儿国际时间,还是想想论文的事儿吧。”
“就是,和那些无聊的人计较,会拉低自己智商的。”
白冰在旁边接口,对于唐言蹊的这个观点,她是十分赞同的,两人击了个掌。
白雪在一旁笑道:“我发现糖糖变了呢,心情好像很好。”
齐程:“啧啧,某人春风得意桃花开,当然心情好咯。”
唐言蹊:“橙子,不会用诗句没人嫌弃你,可乱用就不好了。”
在宿舍呆到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餐,唐言蹊和白冰白雪直接泡进了图书馆,齐程因为醉酒,昨晚本来也没休息好,回宿舍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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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把论文又过了两遍,又重新理了一边大纲,盯着电脑两个多小时觉得眼睛有些累了,这才停下来,拿了杯子去外面接水。
“哎,学校论坛上的照片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爬上人家盛总的车的,真恶心。”
“就是,盛总可是结了婚的,我听说,盛总把唐氏千金保护得很好,都不公开场合露面,就是不想让她成为全民公敌,简直不能更体贴。”
唐言蹊站在水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讨论声,有些无语,这还是学校呢,怎么就能处处充斥着八卦。
“这年头啊,就是有些人不自爱,表面上装得高冷,实际上……啧啧,当人家的小三,怎么着,她还真指望人家盛总把她娶回家当盛太太?”
“怎么可能?王子娶灰姑娘那是童话,现实中啊,王子还是娶公主的。”
“保不齐人家想奉子成婚,都能当人家的小三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唐言蹊摇了摇头,状似没听见似的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见到她,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往唐言蹊身上看了两眼,匆匆接了水往外走。
她们是唐言蹊的同班同学,只是不太熟而已。
“哎哟,谁啊,走路不长眼啊。”
唐言蹊水才接了一半,就听见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偏偏那边的声音是白雪。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什么不是有意的,我这刚接的水,烫死了,你看看,都红了。”
唐言蹊皱了皱,转身出去,只见方才议论她的人,一脸愤怒的瞪着白雪。
白雪向来温柔,性格里有几分怯懦,见到唐言蹊,她的本能反应是求救:“糖糖……”
唐言蹊走到她身边,低头在那边同学的手上扫了一下,微微一笑:“这位同学,这里是图书馆,不适合争吵,以免影响其他人,我们送你去校医室吧。”
那边的人,一脸愤愤然,但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冷哼了一声:“去什么校医室,我们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像你们,有靠山。”
说着,轻蔑的扫了唐言蹊一眼,转身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冲。
“糖糖……对不起啊。”
“没事了,走吧。”
唐言蹊回到位置上,完全没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论文上有个地方要查资料,起身去找了本书,返回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唐言蹊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摔在地上,膝盖着地,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耳边稀稀疏疏传来不少笑声,唐言蹊回头,才发现,是刚刚两个和她们发生过不愉快的人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她又不傻,谁绊的她,一目了然。
有时候人情冷暖就是这样,偌大的图书馆里,自习的人很多,大家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起来扶她。
许是刚刚落地力道有些大,膝盖疼得不行,唐言蹊试图起来,腿上却没力,又是一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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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坐在远处的白冰和白雪她们跑过来才把唐言蹊扶了起来:“糖糖,你没事吧?”
唐言蹊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她的目光凌厉,不言语依旧给人一种洞察一切的威严感,让人心里发虚。
“你……你看什么看。”
方才被烫了手的人本就心虚,在唐言蹊灼灼的目光中无处盾形,结结巴巴的开口,唐言蹊冷笑了一声:“俗话说好狗不挡道,我不过看看挡道的狗长什么样子。”
“你……你说谁是狗?”
“谁挡道我就说谁。”
图书馆里原本安安静静,可这么一闹,瞬间闹腾了起来。
“唐言蹊,你少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绊你了?”
唐言蹊收回目光,轻飘飘的看向窗外:“我有说你绊我吗?这么不打自招,不好吧?”
“你……”
唐言蹊没再搭理她们,轻笑了一声,往回走,这种小把戏在她眼里是在太小儿科,根本就是无聊幼稚,幼儿园的小孩子都不屑的手段,她更不想计较。
但人家都招惹上门来了,要是就那么起身拍拍灰就走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切,你拽什么拽,以为有盛总裁撑腰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你在人家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这里没有老师管,大家全凭自觉,唐言蹊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对方却还不依不饶,甚至直接搬出了盛嘉南。
今天早上论坛上的帖子本来就引得不少人围观,现在又被人这么红果果的说出来,更是引得不少人都放下手里的书看了过来。
唐言蹊的导师是盛嘉南,这才K大不是什么秘密,羡慕嫉妒恨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加上论坛上的照片,不少人都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雪中送炭的人有,但落井下石的人一定更多。
唐言蹊脚步停住,没有回头,白冰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又被唐言蹊伸手拦住。
“我是了不起啊,我是有人撑腰啊,怎么?你想试试我的后台够不够硬?”
没有人想到唐言蹊会说这种话,一时哑口无言,结果又听见人家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在盛总眼里算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还入不了他的眼。”
“你……”
唐言蹊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唇畔噙着一丝笑意,清澈的眼眸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气,犹如冰山上盛开的雪莲,让人很难把她和“小三”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图书馆的小插曲,唐言蹊没有放在心上,自习完从里面出来,白冰才毫不顾忌大笑起来:“糖糖,你66666,你都没看见张文文的脸色,简直就是一块猪肝。”
“谁?”
“张文文啊。”
白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诧异道:“我的唐大小姐,你该不会同学四年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我需要知道她的名字吗?”
白冰:“……”
白雪:“……糖糖,你……牛!”
——
S市,酒店总统套房
盛嘉南才下飞机就开了几个小时的会,现在才回到酒店洗了澡休息。
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盛嘉南的头有点儿疼,许是飞机上颠簸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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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开门进来,走到盛嘉南面前站定:“总裁,给您订了餐点,还有这是下午会议要用的资料。”
盛嘉南捏了捏眉心,点头:“知道了。”
乔子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没忍住,劝到:“总裁,其实这次时间很富裕,您没有必要这么拼,下午的会议挪到明天也没有问题。”
盛嘉南放下自己捏眉心的手,突的笑了一下:“提早点儿完,提早回去,酒店可没有家舒服。”
“……”
乔子不说话了,这哪儿像是盛大少爷说出来的话。
在早期接管盛世的时候,他经常东奔西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酒店,那时候他还没有在盛世附近买公寓,有时候工作处理晚了,要么直接在办公室休息,要么就在旁边酒店休息。
现在居然嫌弃起酒店来了?
乔子也是个人精,自然明白,盛大少爷这哪里是惦记家了,分明是惦记家里的那个人。
乔子给盛嘉南泡了一杯咖啡,酒店服务生正好把餐点送来,乔子把咖啡放下,恭敬的开口:“那总裁,您先吃饭,我就不打扰了。”
“坐吧,这么多吃不完。”
乔子微怔,她跟了盛嘉南这么多年,和盛嘉南吃饭不在少数,但那都是谈合作的时候,和对方一起,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还真真没有过。
就算在办公室订餐,也都是她在她的办公室,盛嘉南在盛嘉南的办公室。
现在算是头一遭吧。
乔子在沙发上坐下,和盛嘉南保持了一段距离,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乔子抬眸看了一眼盛嘉南,还是没忍住开口:“总裁今天怎么会想着叫我在这里吃饭?”
盛嘉南没有看她,只是专心而优雅的吃着,咽下嘴巴里的东西,嘴角才笑了一下:“浪费不好。”
乔子:“……”
浪费当然不好,可盛大少爷什么时候注意过这种事?
“少奶奶说的?”
乔助理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想八卦,只是盛大少爷现在一脸……额,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实在让人想不八卦都难。
听见乔子的问话,盛嘉南唇畔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鼻腔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承认的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嘚瑟。
乔子闭上嘴巴,果断决定低下头吃饭。
特么的,自家大老板一般不秀恩爱,一秀起来简直让人接受无能。
她还不想自虐,吃饭吃饭!
餐点吃到一半,乔子的手机响了,走到旁边接听,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变。
盛嘉南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抬眸:“怎么了?”
“总裁,少奶奶那边……似乎出了一点儿问题。”
上一秒还云淡风轻的某人,下一秒眉头紧蹙:“怎么了?”
乔子把今天在K大论坛上的照片已经在图书馆里的小插曲,事无巨细的给盛嘉南汇报了一遍。
一边说,一遍感受着自家大老板脸色的复杂变化,从眉头紧蹙到怒火中烧,再到阴云转晴,最终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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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这事儿,您看……?”
盛嘉南挑了挑眉:“回去我会处理,你派人盯着点儿,这种事情虽然少奶奶自己能处理,但我不希望再发生。”
“是。”
乔子悻悻然,这哪儿是能处理啊,自家少奶奶分明损得人家一无是处。
转身离开盛嘉南的房间,走到门口,乔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盛嘉南慵懒的靠在沙发里,目光看向窗外,张狂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有种说不出的轻佻漂亮,手上端着水杯。
就在乔子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看见盛嘉南嘴唇动了动,她没听见声音,但是根据那个唇形,盛大少爷说的是:“My Girl!”
乔子笑了一下,合上门离开,当然最初到盛嘉南身边的时候,那时候为了摸清这位年轻的大总裁的心思和习惯,她没少下功夫。
记得那时候,她对盛嘉南的第一印象就是随心所欲。
他可以优雅如同绅士,也可以流氓如同地痞,什么“女士优先”,什么“怜香惜玉”这种字眼,乔子一直怀疑就没有出现在盛嘉南的字典里。
那时候她就觉得,以后谁要是嫁给他,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金钱再多有什么用?地位再高又有什么用?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婚姻最重要的是幸福。
物质上的奢侈并不能满足精神上的诉求。
所以当她第一次见到唐言蹊的时候,除了一丝八卦的好奇,还有就是对她深深的同情。
现在想想,乔子觉得自己这特么就是杞人忧天,原来自家大总裁只要上了心,就能令人发指。
My Girl
多简单的两个词,可怎么听,怎么宠。
——
论坛上的事情,还有图书馆的事情,丝毫没有对唐言蹊产生影响,过了两天,风头下去,也就没有人再八卦。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的实习合同也送了过来,齐程拿着手里的白纸黑字,笑得合不拢嘴:“艾玛,人家都说实习就是义务劳动,咱们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还能有工资,两千五啊,这可是个大蚊子腿。”
唐言蹊看着她,笑了,脑中不由浮现出某天晚上,盛嘉南打电话给自己时,说到有关实习的事情的时候,人家盛大少爷那句“我不介意多几个廉价劳动力。”
盛嘉南轻飘飘的语气还在耳际回响,唐言蹊忍不住眼眸弯弯,要是让齐同学知道自己在人家眼中就是廉价劳动力,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高兴。
“对了,咱们下周要开始上班的话,是不是得买点儿正式的衣服啊?”
唐言蹊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耳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
白冰也接口道:“应该吧,毕竟盛世集团是个大集团,咱们就算是实习生,好像也不能太随便。”
“不过买什么呢?正装?会不会很奇怪?”
白雪说完,三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她们还没有入过职场,自然有些青涩,只能把目光放在唐言蹊身上,毕竟人家是女主人嘛。
“糖糖,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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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耸了耸肩:“我无所谓的啊。”
“走了走了,还是要去准备一些工作服的,我可不想一进盛世就被当做异类。”
四个女生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去买点儿OL风的衣服,为接下来的实习做准备。
逛街似乎是女人的天生属性,唐言蹊已经算是最不爱逛的了,但到了这种氛围里还是不自觉的看了起来。
其实她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别墅里都有,各式各样的衣服,不过转念一想,盛世里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盛嘉南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一定不便宜,学校里的人不识货,不代表盛世里的人不识货。
她不想给自己惹什么麻烦,也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焦点。
“糖糖,这套适合你,试试啊。”
齐程拿了一套杏色套装递到唐言蹊手上,虽然她们性格各有不同,但不得不说,她们还是了解她的,唐言蹊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拿着走进试衣间,换上出来,正式中带着几分小休闲,很衬唐言蹊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很大气。
唐言蹊很喜欢,可是刚刚她看了一下价格,一套下来接近一千了,这可不是她能买得起的衣服。
“真不错,糖糖,就它了行不?”
齐程围着唐言蹊饶了两圈,显然对自己的眼光很欣赏。
唐言蹊笑了笑,没说话,齐同学大手一挥:“今儿本小姐高兴,我请客。”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唐言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橙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谁叫天上掉了一百万呢。”
唐言蹊一怔,当初乔子说没有查到开支票的人是谁之后就把支票还了回来,后来齐程一直都像个没事儿人,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渐渐的都把那一百万忘了,现在齐程又提起来,唐言蹊心里倏地一紧。
对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安啦,我没事,有钱在手不用那是傻子。”
话虽然这么说,可到最后结账的时候,没有人真的让齐程出钱,唐言蹊本来不想买,可想到自己确实需要,也确实喜欢,更重要的是盛嘉南临走时对她说的那些话。
曾经,她尽可能不花盛嘉南的钱,那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欠他什么,她没有把自己真的当成盛家少奶奶,既然不是,她又凭什么要花他的钱。
她知道自己和盛嘉南之间的距离堪比银河,可她依旧希望自己能尽可能让他们之间平等,她不想欠他,不是他的什么人,就没有理由花他的钱。
但是现在似乎不太一样了,她有骨气,可不矫情,既然决心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搏,她也没必要什么账都要算得那么清楚。
欠唐家的,她会还,而她和盛嘉南之间,似乎是可以多一点儿牵连。
她不败家,可用他的卡买套衣服,还是可以的吧?
结账,刷卡。
唐言蹊在末尾签下盛嘉南的名字。
“我去,糖糖,你的字啥时候变好看了?”
唐言蹊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有些潦草,但真的很好看,她的字迹清秀,但算不上多好看,只有这三个字,毕竟曾经她写了不下万遍这三个字,专门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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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间,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盛嘉南,手机震了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男人的眉眼间瞬间染上笑意。
唇角微扬,俊眉挑了挑,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你们刚刚说今天晚上公司有活动?”
走在盛嘉南身后的除了乔子就是盛世集团驻S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听见盛嘉南的话,愣了一瞬,连忙点头:“是的,盛总。”
“好,晚上我会出席。”
丢下这么一句,盛嘉南的身影已经进了电梯,乔子快步跟上。
电梯逐层往下,乔子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男人的眼角眉梢依旧带着几分笑意,那不是盛嘉南惯有的那种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嘚瑟的笑容。
明明刚刚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还说不参加今晚的活动,结果出来看了一下手机,立刻眉飞色舞的要参加。
乔助理在心里暗叹:唉,恋爱中的男人啊。
盛嘉南的好心情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消退,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不过是人家刷了他的卡而已,不过是人家花了他的钱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好得出奇。
晚宴上,对于下面的经理主管来敬酒,盛嘉南也是来着不拒。
他很少亲自管分公司的事儿,这次也是因为S市这边有个大项目,牵扯到和政府的合作,有点儿棘手,他这才亲自过来,所以事实上下面的人和他并不是很熟。
现在他的来者不拒,很自然的被下面的人解读成了随和。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敬酒,盛嘉南脸上挂着笑,依旧不拒绝。
乔子虽然知道盛嘉南的酒量,可他在这样的场合,从来不会喝这么多,忍了一下,乔子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总裁,您已经喝很多了。”
盛嘉南眸光清浅,盯着杯子里的酒晃了晃:“我有数。”
人家大总裁都这么说了,乔子也不再多说什么。
到宴会结束的时候,盛嘉南明显还是喝高了,虽然意识还很清醒,但走路有些晃。
乔子上前准备扶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乔助理,请留步。”
盛嘉南迈着微晃的步子往外走,刚坐上车,车窗外就出现一张笑脸:“盛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吧。”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窗外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脸上的笑容温婉如水,清纯又不失妩媚。
盛嘉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倏地勾了一下:“好啊,辛苦了。”
外面的人明显没想到这么容易,连忙打开车门坐了上来,她一进来,车厢里瞬间充斥着一股Dior真我香水的味道。
盛嘉南不经意皱了皱眉,那边人已经凑了过来:“盛总,这是我刚刚找的服务生要的蜂蜜水,您喝点儿,解酒的。”
盛嘉南再度勾了勾唇,接过:“谢谢。”
女孩看着盛嘉南喝水的模样,眼底抑制不住兴奋,声音越发轻柔:“盛总,您头疼不疼,我帮您揉揉?”
乔子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出来,就见车子后座上居然多出来一个女人,整个身子都快贴在盛嘉南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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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有些诧异,却见盛嘉南看了她一眼,动了动身子:“来了?走吧,回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子上车的缘故,原本几乎要贴着盛嘉南的女人往后退了退。
车子很快到达酒店楼下,乔子下车,正要把盛嘉南扶出来,就听见一道甜甜的声音:“乔助理,不麻烦你了,盛总刚刚让我送他回来。”
乔子诧异的皱眉,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她有什么目的,乔子心里再清楚不过,盛嘉南从来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今天居然还让人家送?
莫非是真的喝高了?
正想着,突然见盛嘉南抬手捏住了那人的下巴,唇盘笑意深深,却冷冰冰的。
“想送我上去?”
“盛……盛总……”
“知不知道送我上去会有什么后果?”
“知……不知……不知道。”
盛嘉南手上的力道加重,捏得对方生疼,却不敢说什么。
“你要是送我上去,我太太会不高兴,惹了我太太不高兴,知道会怎么样吗?”
盛嘉南说着,身子微微前倾,带着浓浓酒味儿的气息吐在那人耳际:“她要是不高兴,我就让你这辈子都不高兴。”
说完,男人脸上的笑已经消失,淡淡收回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后座上有瓶水,看着她喝完。”
丢下这么一句,盛嘉南没有丝毫停留,迈步走进酒店。
而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脸色已经煞白,乔子遵照盛嘉南的吩咐,从后座上拿出水杯,冷漠的开口:“小姐,请!”
“不……不,我不喝。”
“小姐,总裁的吩咐,必须照做。”
乔子是人精,大致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水杯不是盛嘉南的,只可能是这个人的,专门说要她喝,加上现在人家的反应,显然这水里大有文章。
看着那人一口一口把水喝完,乔子心里冷然,以前试图爬上盛嘉南床的人,最多被丢出去,现在自家大总裁似乎变狠了。
眼前的人穿着斜肩礼服,下面一双修长的美腿光溜溜的,现在天气这么冷,在这里还不好叫车,而且就算好叫,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带了钱的,还有那杯水……
之前还担心盛嘉南真的喝多了,现在看看,连整人都这么周密,喝多个屁啊。
虽然如此,乔子还是去给盛嘉南送了一杯茶,却见盛嘉南拿着手机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模样,简直就是……傻乐!
乔子把茶放在他面前:“总裁,您早点儿休息,晚安。”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盛嘉南挑眉看向乔子,又笑了一下开口:“一个女人如果花了一个男人的钱,意味着什么?”
“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不一般?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男人在她的心里有一席之地了?”
乔子:“!!!”
合着人家乐呵半天,只是因为有人花了他的钱?
乔助理泪奔,这特么有什么逻辑关系?花了自己的钱还乐呵,这真是有钱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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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盛嘉南的助理这么多年,乔子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拆自家总裁台的冲动,但忍了一下还是算了。
因为现在的盛嘉南笑得如同一个有了糖吃的大男孩,实在让人不忍心说什么拆台的话。
沉默了两秒,乔子开口:“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的。”
盛嘉南低下头,嘴角弧度加深,又看了看手机,这才按下电源键:“查一下刚刚那个人的身份,把这件事捅出去,我不希望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总裁的意思是,杀一儆百?”
盛嘉南冷笑了一声:“她们喜欢当小三我不管,但别来烦我。”
“是,我马上去处理。”
乔子毕竟跟了盛嘉南多年,他是什么意思,办事要到什么样的力度,乔子很清楚。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这件事情就成了娱乐新闻的头条。
盛嘉南的新闻没有人敢随便爆,但只要爆出来了,一定是头版头条。
一时间,盛世集团总裁和其夫人不和的谣言被瞬间击破。
那些曾经以为他们是商业联姻因而没有什么感情的人也再不敢这么以为。
消息起于S市,但在B市同样炸开了锅。
因为盛嘉南不在,唐言蹊也没回别墅,一直住在宿舍里,刚从图书馆回来,就被人抓住双肩:“我去,糖糖,你家男神太给力了。”
“啊?”
齐程抓着她按在椅子上,把电脑上的新闻调出来给唐言蹊看。
白冰:“哼,这种女人一看就知道安的什么心,简直了。”
齐程:“看看男神大人多给力,一心一意护老婆,给一百零三分啊,多一分崇拜,多一分欣赏,多一分花痴啊。”
白雪也笑吟吟的推了推唐言蹊:“糖糖,你高兴不?”
唐言蹊很敏锐,看完新闻,她已经能猜到盛嘉南为什么会这么做以及这份新闻为什么能曝光出来的原因,她懂他的心思。
心仿佛沉浸在蜜罐里,唐言蹊微笑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说着,就抓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
“糖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
“大橙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哪里淡定了,糖糖走路的速度是平时的一倍了好吗?”
身后人讨论的声音传进了唐言蹊的耳朵,脸微微红了,她明明已经很克制了,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囧!
不管身后的调侃,唐言蹊把卫生间门关上,拨通盛嘉南的电话,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那边传来声音。
“前往乌鲁木齐的旅客请注意,我们抱歉的通知……”
“你在机场?”
话脱口而出,那边传来懒洋洋的一声:“嗯。”
“今天回来?”
“还有半小时登机,怎么了?”
“我……”
明明话都到嘴边了,唐言蹊却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的羞赧化作红晕浮现在脸颊上。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我看见新闻了。”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盛嘉南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腿上敲了敲:“所以?”
“你……故意的?”
自己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唐言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口,不过问都问了,索性接着说。
“为什么?”
电话那边,盛嘉南眉眼间张狂无双,低笑了两声:“没看出来?我在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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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手机从手上掉落,唐言蹊的脸如火烧般滚烫。
我在哄你……
盛嘉南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唐言蹊顾不上去捡手机,整个人靠着墙壁,头微微仰着。
脑子里很乱,却也很清晰。
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胀满,甜甜的,也酸酸的。
众人都说她冷漠淡定,可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掩藏在其中的自卑。
她的每一分自信,她的每一点骄傲,都是用实打实成绩换来的。
如果没有白纸黑字的东西放在面前,唐言蹊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好。
所以,当盛嘉南坦诚他心里有她,她信,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喜欢她?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喜欢,可为什么是她?
唐言蹊没有去细想过那些事,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敢细想,她想在那个美好的梦里,沉睡得更久一点儿。
而现在,张狂无双,霸道无比的那个男人,隔着电话,那么直白的说,他在哄她,她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唐言蹊突的笑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从来不喜欢哭的,因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向别人证明你的软弱。
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抿唇平缓了许久,唐言蹊才慢吞吞蹲下身子,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电话还在接通状态,没说两句,那边传来催促登机的提示音,唐言蹊手轻握成拳:“一会儿见。”
从卫生间出来,齐程正准备打趣,突然看见她泛红的眼睛,眉头一皱:“糖糖,你怎么了?你不是哭了吧?”
唐言蹊冲着她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们陪我去超市吧。”
“啊?”
半小时后,四个女生在离盛嘉南公寓最近的一个超市里大采购,齐同学看着自己推着的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哀嚎:“我说糖糖,你丫的就是让我们给你来当苦力了是吧?”
站在牛肉冷柜前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认真的挑选着自己要买的肉:“知道自己是苦力,还要说出来,橙子,自虐很有快感吗?”
齐程:“……我能装作不认识你吗?”
“不能。”
唐言蹊把手上挑好的牛肉放进购物车,微微一笑:“因为你演技不好。”
“你……”
齐同学再度哀嚎:“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坏人,不然这辈子怎么就和你做朋友了呢?”
唐言蹊买了很多东西,四个女生双手都提满了,走到盛嘉南的公寓,唐言蹊输密码进去,把东西放下。
齐程瘫倒在沙发上,白冰和白雪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公寓,轻叹:“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唐言蹊去厨房给她们倒了几杯水:“辛苦了,谢谢。”
齐程:“你丫可不得谢谢嘛,我说糖糖,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盛大总裁是什么人,他家肯定是那种五星级大厨排排坐的,你说你干嘛要自己做啊,我跟你讲,油烟熏多了,脸会变黄的,你小心人家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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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程话音才落,头上就吃了个爆栗,白冰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糖糖,你别听她瞎说。”
“就是啊,橙子,大厨做的就算好吃也不能和糖糖的比啊,这叫情趣,你啊不懂别乱说。”
“情~趣个屁啊,要那个,糖糖在床上努力努力不就行了。”
“啪”
“啪”
两个靠枕齐刷刷的飞向齐同学,白雪在一旁面红耳赤,唐言蹊和白冰同时保持着丢抱枕的姿势。
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休息了一会儿,唐言蹊看了看时间,开始赶人:“我要开始准备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靠靠靠,糖糖,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齐同学炸毛,唐小姐微笑:“那你是想留下来帮倒忙?”
“我……你狠,哼,本小姐不伺候了。”
齐程随手抓过白雪就往外走,白雪一如既往的温柔:“那糖糖,我们先走了,你加油。”
“谢谢。”
说完,她转头看向白冰:“冰冰,你等一下,帮我点儿忙,好吗?”
白冰点了点头,等到齐程和白雪都离开之后,白冰才笑道:“找我有事儿啊?说吧,什么事儿?”
“你就不觉得是把你留下来干活儿?”
白冰高傲的睨了她一眼,一脸霸气:“你少来,明知道我不会做什么,洗洗菜还行,这要留下帮忙厨房那摊子事儿,你不找小雪了?”
唐言蹊笑了笑,没说话,拉过白冰重新坐在沙发上,低眸垂目,沉默了两秒,唐言蹊开口:“我想你帮我找出我妈妈的位置。”
“什么?”
唐言蹊的眼睛里认真而笃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有关她母亲和唐家的事儿,对宿舍里的人已经不是秘密,白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糖糖,你是想……”
“很抱歉,这件事情我知道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可是除了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不需要救人,但我需要她的位置。”
白冰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找盛嘉南,因为她了解唐言蹊的心思,她们有她们的骄傲,这种骄傲让她们希望在爱情里得到一份平等,而不是感恩或者报恩。
齐程大大咧咧,虽然靠谱但反应不够机灵,白雪温柔婉约,虽然心细但遇事不够冷静,白冰清楚,唐言蹊显然是把这些因素都考虑到了的。
沉默了一瞬,抬眸:“好,但是我要怎么做?”
“唐如海上次带我去,提出他需要一笔注资,他的意思是要我回来和盛嘉南说,如果我把这笔钱给他,我可以提出再见我妈妈的要求,我想他不会反对,所以……”
“所以你要我跟踪你们?”
唐言蹊点了点头,又有些愧疚的开口:“对不起。”
白冰摆了摆手:“对什么不起,虽然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跟踪这种事情我还是干过的,我会尽力,不过糖糖,就算知道了你妈妈的下落,你又打算怎么办?你要明白,凭你自己,你不可能做什么,不可能救她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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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抿了抿唇,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没有那么不理智,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如果他信我,他就能在第一时间救出我妈妈,我太了解唐如海了,他的所有眼睛都盯着盛家,一旦这边有什么动静,一旦被他察觉,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我妈妈,以唐如海的性格,他不会放过她的,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白冰听得心疼,握紧唐言蹊的手:“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渣的男人,好歹你也是他女儿,好歹他和你妈妈……唉,算了,渣男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唐家的悲剧是我妈妈造成的,我会尽我所有的可能去弥补,但我妈妈就算有罪,那也是该法律制裁她,不是唐家。”
“等等,这……这什么意思?”
唐言蹊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一字一句把自己母亲曾经做过的事儿,以及唐家悲剧的来源全都告诉了白冰。
白冰听得咋舌,这些是她们之前不知道的。
“所以,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无形之中,白冰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又加上了一把枷锁,作为朋友,她真的心疼得不行。
伸手抱住唐言蹊:“一切都会好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的。”
以前说这话,唐言蹊只是随口自欺欺人,可现在,她真的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就连她最不相信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盛嘉南心里有她,这在曾经,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现在不也发生了吗?
“还有,糖糖,五千万,你打算怎么办?”
白冰不觉得唐言蹊会找盛嘉南,可这笔钱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拿的出来的。
“放心吧,我有办法。”
白冰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想告诉她有困难就说,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这话她根本就没有底气说,别的事情还好,钱这种事,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五百好说,五千勉强凑凑也行,可五千万……
白冰握着唐言蹊的手紧了紧,两个女孩彼此对视,突的笑了。
朋友这种东西,在很多时候,不一定真正能帮上什么,但他们的存在,却能随时随地提醒你,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一个人。
和白冰说完事儿,两个人走进厨房做一些前期工作,把唐言蹊想做的菜洗好切好,说说笑笑,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准备得差不多了,唐言蹊才和白冰一起出来,一个往机场走,一个回学校。
唐言蹊并没有告诉盛嘉南她会去接他,不是想故作神秘给他惊喜,只是之前被他那句“我在哄你”给弄得昏了头,所以忘了说。
之后再打电话,人家已经关机了,根据盛嘉南的登机时间查了一下航班号,没有晚点,不出意外,飞机将在半小时后降落。
唐言蹊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算到今天机场高速的岔口出了车祸,原本的三车道变成两车道,交通一下变得拥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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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言蹊下车的时候,距离盛嘉南降落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付了车钱,唐言蹊快步跑进去,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唐言蹊掏出手机准备给盛嘉南打电话,不确定他是不是出来了,或者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还是打个电话比较稳妥。
掏出手机,号码还没拨出去,唐言蹊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而站在那道熟悉身影身边的,有乔子,有盛妈妈,还有……沈瑶。
唐言蹊所站的位置,正对一个出口,今天似乎有大明星要来,周围围满了粉丝,在一片人群中,唐言蹊看见盛嘉南揽住盛妈妈的肩膀,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
乔子跟在盛嘉南身后,沈瑶跟在盛妈妈身后,看上去就好像一家人其乐融融。
唐言蹊收回视线,紧紧抿了一下嘴唇,还是把手里的电话打了出去,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听着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
唐言蹊看着盛嘉南的脑袋在人群中转了两下,然后大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来接我?”
盛嘉南人高腿长,在看见唐言蹊之后,没走两步就到了她的面前,低眸含笑的看着她。
依旧是熟悉的脸庞,唐言蹊脑中浮现出今天齐程她们给自己看的新闻,心里一下子松了一点儿,虽然她不知道沈瑶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嗯。”
轻轻应了一声,盛嘉南已经牵过她的手往门口走。
外面的车子已经准备好,盛妈妈和沈瑶站在车门口,似乎在等他们,见到唐言蹊,盛妈妈笑了笑:“言蹊也来了?嘉南还说你不来接他了,你们啊,都不提前说好,万一走散了可不就是浪费时间嘛。”
唐言蹊微笑不语,盛妈妈也不管她,转头对着乔子说道:“乔助理,你陪嘉南出差也辛苦了,坐司机的车先回去吧,我们这边,嘉南开车就行。”
“是,夫人。”
“来,瑶瑶,上车吧。”
盛妈妈招呼着沈瑶上车,末了,又微笑着拉过唐言蹊的手:“言蹊,我和瑶瑶坐后面,你坐前面,离嘉南近点儿。”
盛嘉南已经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四个人坐好出发,下了机场高速,唐言蹊意识到这是回老宅的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盛妈妈还坐在后面,犹豫了一下又闭上嘴巴。
盛妈妈来接盛嘉南,老宅里还有盛老先生,盛嘉南出差回来,回老宅吃顿饭也很正常。
唐言蹊转头看向窗外,盛嘉南专心开着车,后面盛妈妈和沈瑶聊着某几个奢侈品牌子最近的新款,两个人似乎很投缘,聊得很愉快。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盛妈妈已经自己打开车门下来,挽着沈瑶往里走,唐言蹊也想开门下车,手刚放在安全带扣上就被人握住。
转头对上一双漆黑含笑的眼睛,男人眸光中的玩味毫不掩饰,莫名让人有些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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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唐言蹊佯装镇定,目光平静的看着盛嘉南,男人嘴角又上扬了一点儿,眉眼间依旧是他惯有的飞扬跋扈:“来接我,不和我说,是想给我惊喜?”
盛嘉南的语气不轻不重,慢条斯理,偏偏又尾音上扬,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撩人感。
唐言蹊脸颊又红了红,目光依旧平静:“其实我只是忘了说,后来你就关机了。”
“啪”
额头上轻轻挨了一下,某人很不爽的丢下四个字:“不解风情。”
牵着唐言蹊走进去,见到盛老先生,盛嘉南才松开了她,走到老人家的轮椅前,单膝跪在地上,目光在盛老先生身上打量了一圈:“哟,老爷子,精气神儿不错啊。”
盛老先生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没大没小。”
盛嘉南笑,幽黑如墨的眼睛染着笑意,薄唇微扬,沉声又和老人家说了点儿别的。
唐言蹊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的花苞又绽放了一点儿。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能把吊儿郎当和冷静如斯结合得天衣无缝。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能把张狂轻浮和睿智沉稳衔接得天衣无缝。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能把幼稚乖张和霸道强硬融汇得天衣无缝。
如果有,那你一定会爱上他,因为这样的人,实在让人想不爱都很难。
唐言蹊一时有些愣神,目光忘了移开,直到那边人的视线不经意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唐言蹊还是不由红了脸,底下脑袋,不再看他。
视线撞击的那个瞬间,是心底花开的时刻。
另一边,沈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盘水果,一盘放在盛嘉南和盛老先生面前,另一盘放在唐言蹊面前:“阿姨说这是今天刚送来的,很新鲜。”
沈瑶很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很柔,唐言蹊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微笑:“谢谢。”
莫名的,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温柔的女生她不是没见过,白雪就是,但沈瑶的温柔和白雪的又不太一样,白雪温柔,但给人的是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而沈瑶更多几分大气。
是这样的不同,所以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唐言蹊一时想不通,门外传来动静,打断她的思绪,抬眸望去,只见一身白色连衣服搭配杏色风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深紫色丝巾的盛嘉钰走了进来。
比起上次见她,今天的盛嘉钰打扮更休闲了一点儿,但依旧难掩身上那股女强人的架势。
盛妈妈刚好端着茶从厨房出来,见到她,脸色一变,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唐言蹊敏锐的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好像变得不太对,好在盛妈妈反应很快,脸上强扯出一个笑意:“嘉钰来了,正好前两天爷爷还在念叨呢。”
盛嘉钰瞥了盛妈妈一眼,唐言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自然清楚的看见盛嘉钰眼底的讽刺和不屑,和当初盛嘉南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这还真是姐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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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盛妈妈,盛嘉钰走到盛老先生面前:“爷爷。”
“嘉钰来了,快坐。”
盛嘉南已经站起身子,冲着盛嘉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后来从他们的聊天中,唐言蹊才知道,盛妈妈今天之所以会去机场接盛嘉南是因为盛老先生要盛嘉南回来吃饭,盛嘉钰也是他叫来的。
晚饭后,盛嘉钰被盛老先生叫到了书房,沈瑶帮着盛妈妈在衣帽间挑选过两天她去参加朋友孩子婚礼要穿的衣服,盛嘉南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随意搭在唐言蹊的肩上,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很奇怪,明明她没什么事儿做,电视上放的东西她也不感兴趣,身边的人更是没有和她说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唐言蹊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无聊。
她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偶尔会勾起一缕她的长发,偶尔还会在她的肩头轻轻敲两下。
很诡异的感觉,但真的一点儿也不无聊。
半晌,盛嘉南放下手机,手指又在唐言蹊的肩头敲了敲,突的笑了一下:“唐同学,你这论文……”
唐言蹊回头,这才注意到盛嘉南手机上的正是她发给他的论文初稿,她对自己的论文有信心,毕竟她的成绩是实打实努力得来的。
可性格上的那些许自卑,让她在盛嘉南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作祟了一下。
唐言蹊有些紧张,手指不由自主蜷起,面上还算淡定:“怎么了?”
盛嘉南又笑了笑:“不错。”
听他这么说,心里的大石头倏地落地,紧接着却又听见耳边不急不缓传来一句:“主要是我教的好,说吧,你要怎么报答我?”
唐言蹊本能瞪了过去,这货能不能要点儿脸?他除了一开始对她的论文选题做了指导,后来什么时候管过她了?
还报答?报答你大爷!
看着某人炸毛气鼓鼓的样子,盛嘉南自己的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很惬意,很舒服。
正要开口说什么,那边佣人过来恭敬的说道:“少爷,老先生让您去书房一趟。”
盛嘉南点了点,松开唐言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走就走了,手指还在她的脸颊上划了一下,他指尖的温度从脸颊传入全身,有点儿痒,有点儿羞。
书房门口,盛嘉南和盛嘉钰打了个照面,盛嘉钰踩着高跟鞋走到唐言蹊身边,微笑了一下:“我们去院子里走走?”
说完,也不给唐言蹊什么回应时间,自己已经转身往外走。
盛嘉南进书房了,唐言蹊一时也觉得尴尬起来,万一等会儿盛妈妈和沈瑶下来,那可就更尴尬了,她和盛嘉钰其实不熟,也只是两面之缘,但和她在一起,唐言蹊觉得还好,不会特别尴尬。
夜晚,风微凉,盛嘉钰的风衣被风吹起,唐言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两个字:落寞。
“抽吗?”
一瞬的愣神,那边人已经回过头,手上拿着一包烟,嘴上已经叼了一根点燃的,冲着唐言蹊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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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摇头:“我不会,谢谢。”
盛嘉钰把烟装回口袋里,勾了勾唇:“不抽是好事儿,伤身。”
唐言蹊走到盛嘉钰身边,两个人沿着院中小道又走了一段,盛嘉钰突然开口:“盛家的媳妇儿是不是不好当啊?”
唐言蹊没想到盛嘉钰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微笑:“还好。”
盛嘉钰嗤笑一声:“还好?”
她转身,指了指屋子:“你难道不觉得里面那位才像是盛家的媳妇儿?”
唐言蹊又是一愣,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她似乎明白了自己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哪里奇怪了。
盛妈妈去机场接盛嘉南是沈瑶陪着去的,刚刚在里面端水果出来给他们的也是沈瑶,陪着盛妈妈挑衣服的还是沈瑶。
这些应该是女儿或者儿媳做的,现在却都是沈瑶。
唐言蹊低头沉默了两秒,嘴角又扯出笑意:“是吗?可是像,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在机场,盛嘉南接到她的电话,第一时间走到她的身边,在盛家,盛嘉南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所以,谁像,并不重要,谁是,才重要!
她既然决定鼓足勇气为自己的幸福拼一次,那她就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有所动摇,只要盛嘉南心里有她,那就够了。
盛嘉钰看着唐言蹊,眼眸微眯,把烟送到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两个烟圈,倏地笑了:“我好像知道嘉南为什么会喜欢你了,说实在的,我记得你们婚礼的时候,我对你没什么好印象,木木的,像个木头,可现在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
“这是夸我吗?”
“反正不是损。”
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句对话,唐言蹊对盛嘉钰的好感度直线上升,盛嘉钰和盛嘉南有几分相像,尤其是他们不屑的表情和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
只是因为盛嘉钰是女人,举手投足间多了些女人的柔美,有种慵懒的妩媚。
“对了,刚刚我听爷爷说,你手上有盛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唐言蹊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点头:“爷爷给过我,但是我没要,而且,那也是有前提的。”
“有没有前提,既然老爷子提了,那就是给你的,盛世集团在初期因为融资等问题,股份比较分散,但是到了现在,偌大的集团实际上百分之八十的股权都掌握在盛家。”
唐言蹊本身是学金融的,听见这样的话,心里一阵吃惊,盛嘉钰又吸了口烟,接着说道:“而这百分之八十里,嘉南有百分之四十,老爷子有百分之三十,盛怀远有百分之五,我有百分之五,老爷子给你百分之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除了爷爷和盛嘉南,我就是盛世最大的股东。”
唐言蹊毫不避讳,她没想过要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自然也不会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而她没想到的是,盛嘉钰笑了笑:“不,我不是要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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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盛家的规矩,嫁入盛家的女人是没有资格分割盛世集团的股份的,所以无论是我和嘉南的奶奶还是我的母亲或者嘉南的母亲,当然也还有你,都是没有资格的,而我作为前妻的女儿,本来也没有,是老爷子强行让盛怀远分了他的一半儿给我。”
唐言蹊没有吭声,接着听盛嘉钰说道:“所以,盛怀远本来的百分之十也变成了百分之五,而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在盛家,谁有盛世的股份,谁才有说话权,以那个女人的脾气,我知道她肯定不喜欢你,但是这不重要,因为在盛家,她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盛嘉钰的语气里毫不掩饰自己对盛嘉南母亲的不屑和鄙视,唐言蹊并不奇怪,她只是好奇为什么盛嘉钰会突然和她说这些。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盛嘉钰笑了一下:“自从那个女人走进盛家的那天,我就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喊盛怀远一声爸,但是我却接受了他的股份,因为我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就算我离开盛家,她在盛家的地位依旧不如我,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不过希望你别被那个女人欺负了,日子是你和嘉南的,让她滚蛋。”
盛嘉钰一直给人一种女强人的感觉,唐言蹊没想到她也会说“滚蛋”这种词,嘴角微扬,目光却很平静:“嗯,有道理。”
“至于沈瑶,沈家和盛家是世交,她在盛家熟络也很正常,你同样不用放在心上,还有啊,你脖子上这条项链……最好收起来,别戴了。”
唐言蹊伸手摸了摸,钻石耀眼,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的把项链坠放在衣服里,没想到还是被盛嘉钰看见了,唐言蹊有些尴尬,她并不是像炫耀什么,只是单纯的舍不得摘下来,毕竟这是盛嘉南亲手给她戴上的。
“这不是普通的钻石,‘雪山水母’,全球最顶级的钻石,只有这一颗,嘉南既然给了你,就说明他认真了,我记得那小子曾说过,这颗钻石是他为他未来老婆准备的。”
唐言蹊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居然这么有来头,难怪那天唐如海见到会是那样的表情。
唐言蹊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盛嘉钰笑了笑,目光瞥见那边从屋子里出来的高大身影,扬了扬下巴:“行了,人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唐言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盛嘉南一只手随意垂着,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步伐有些慵懒。
盛嘉钰要回市区,唐言蹊和盛嘉南也一起离开,盛嘉南本意是想回湖湾别墅,但唐言蹊想到自己准备了一半的食材,要是不放进冰箱,明天保不齐就浪费了。
“我们能不能去公寓?”
盛嘉南随意开着车,没有看她,唇畔却勾起坏笑:“怎么?想二人世界?”
唐言蹊:“……”
二人世界你个头啊,她是心疼她的菜好吗?
额,等等,好像不对,她似乎之前是打算二人世界来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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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的把头扭到一边,唐言蹊脑中又响起盛嘉钰的话,手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脖子。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唐言蹊输入盛嘉钰提起的钻石名字,很快搜索栏跳出来很多信息。
当看到某条很早之前的新闻说“雪山水母”拍出一亿两千万的高价时,唐言蹊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
一脸震惊的看向身边的人,她算是知道为什么盛嘉钰会建议她别戴了。
天,要是她早知道这东西这么贵,打死她也不会戴着啊。
“怎么了?”
盛嘉南察觉到身边人的诧异模样,偏头看了她一眼,唐言蹊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
盛嘉南目光在她手机的屏幕上扫了一眼,眼睛里浮现出笑意:“查到了?很感动?打算以身相许?”
男人的语气依旧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却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唐言蹊的错愕,话脱口而出:“不感动,就是觉得你脑子坏了。”
“吱”一声,车子急刹停住,盛嘉南眯了眯眼睛,周遭的空气变得危险。
“你说什么?”
唐言蹊抿了抿唇,讷讷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脑子不坏,谁会花这么多钱买块石头?”
盛嘉南倾身过来,一手撑在唐言蹊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和自己对视:“唐言蹊,你是猪吗?这可是钻石。”
“钻石不也是石头嘛。”
“你……”
盛大少爷脸色臭了下去,该死的,这种情况,按照剧本不是应该人家很感动,然后扑上来亲他,他又顺势把人扑倒吗?
这个女人的脑子才坏了吧?
“唐言蹊,你是不是个女人啊!”
“我是不是女人,你应该清楚吧。”
盛嘉南:“……”
唐言蹊:“……”
唐小姐把下巴从某人手上解救出来,狠狠的垂下了脑袋,脸颊火烧火燎,她不是故意的啊,刚刚那话只是下意识的怼回去,没有任何歪歪的意思,可是这话……
怎么听怎么诡异,关键还是在车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还不大……唐言蹊悄悄抬头,小心的看了盛嘉南一眼,只见男人的表情也很诡异。
四目相对片刻,两个人突的笑了出来。
盛嘉南伸手,狠狠在唐言蹊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隔着凌乱的发丝,唐言蹊瞪了盛嘉南一眼,她在抗议某人的“恶劣”行径,却没想到隔着发丝的瞪人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盛嘉南喉结上下一动,俯身,准确的捕捉到她的唇,嘴唇相贴的地方,还有些许发丝阻隔,一种奇怪的触感,但丝毫没有影响男人的攻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言蹊的安全带被解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副驾驶的座椅被放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唐言蹊身上的衣服变得凌乱,柔美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曝露在空气中。
“干净了?”
盛嘉南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唐言蹊混沌的脑子有一瞬清明,脸颊骤然一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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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知道盛嘉南在问什么,可是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这么红果果的问出来好吗?
唐言蹊避开视线,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眼角余光,她看见男人脸上坏坏的笑容,有点儿痞,一点儿也不想高高在上的大总裁,却莫名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这个男人……太特么拿人了。
盛嘉南并没有真的在车里做什么。
但是回到公寓,盛嘉南连灯都没开就把唐言蹊按在门板上亲吻。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把她困在自己和门板或者墙壁之间,低头深深的吻着。
因为这种时候,盛嘉南能最直观的感觉,她在他的羽翼之下,她在他最近的保护区。
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天塌下来,还有他给她撑着。
一路走,衣服一路掉,唐言蹊觉得自己和盛嘉南都疯了,在这种事情上,她算不上热衷,盛嘉南虽然经常折腾得她双腿发颤,但也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会疯狂的男人。
可是今天晚上他们是真的疯了。
窗外霓虹璀璨,凉风习习,屋内漆黑一片,火热交织。
唐言蹊浑身都被汗水浸湿,长发凌乱的贴在脸颊,身上白皙的肌肤浮现一层水光,越发诱人。
盛嘉南在结束后,长长吐了一口气,那边的人已经被他折腾得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男人幽黑的目光停在她的锁骨处,仿佛上了Dior999的嘴唇勾起一丝弧度,魅惑倾城。
唇又压了下来……
——
明明疯狂了一夜,唐言蹊第二天却醒的不晚,身上很酸,又有种说不出的舒服通畅,她的腰上还搭着某人的手。
唐言蹊的目光落在盛嘉南紧闭的双眸上,他的睫毛很长,也很浓密,像是刷了好几层睫毛膏似的。
闭着眼睛的盛嘉南,少了几分张狂,多了些温柔。
唐言蹊脑中却浮现出那年他眼睛失明时的模样。
那段时光,她可以堂而皇之的和他对视,但是她不敢离太近去看,因为这个男人虽然失明了,但是很敏锐。
唐言蹊记得,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几乎脸贴脸的去看他的眼睛,结果他发了很大的脾气,对着她大吼:“我是瞎子,我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你离我那么近想做什么?给我滚!”
那时候的盛嘉南,脾气真的差到爆,可是真正让唐言蹊不敢再近距离看他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他的差脾气,而是他自暴自弃的那句“我是瞎子”。
她心疼,她舍不得。
没有失明的人,无法切身体会失去光亮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她可以理解他的乱发脾气,但她依旧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她只能更心疼。
而今,她居然可以这么近的看他,甚至只要她愿意,盛嘉南浓密的睫毛就在她抬手可触的地方。
唐言蹊忍不住微笑,手指也真的抬了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比自己的感觉要硬一点儿,痒痒的,酥酥的。
唐言蹊没敢进一步,她不想扰了他的好眠,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地,刚起身站起来,腿上一软,“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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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直发酸,唐言蹊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就听见身后传来男人的低笑,扭头过去看。
只见方才还紧闭双眸熟睡的某人已经睁开眼睛,双手交叠抱在脑后,半撑着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唐言蹊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撑着身子要爬起来,盛嘉南又低低笑了两声,翻身下床,三两步走到唐言蹊身边,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盛嘉南把唐言蹊直接抱到浴室,让她在椅子上坐着,自己则贴心的给她放了温水泡澡。
从唐言蹊的角度看去,盛嘉南的侧脸线条在水光的反射中熠熠生辉,男人的嘴角微扬,似乎噙着一丝笑意。
时不时用手试试水温,看着他带着笑意的体贴模样,唐言蹊心里甜如蜜,虽然他是造成自己现在的罪魁祸首,但看在他这么贴心的份儿上,唐小姐表示自己还是可以很大度滴。
盛嘉南放了满满一缸水,又往里滴了几滴精油:“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唐言蹊摇头,盛嘉南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的笑了一声,眉毛也在同一时间微微扬起,眉眼间,属于盛嘉南的张狂轻佻尽显。
“看来我们很配。”
“?”
“持久耐用,我持久,你耐用,挺好挺好。”
“……”
唐言蹊脸色胀红,随手抄起身边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冲着盛嘉南就砸了过去。
你才耐用,你全家都耐用。
盛嘉南躲过飞驰而来的香皂盒,哈哈笑了起来:“快泡个澡吧,耐用小姐,再接再厉。”
你妹!!!
长这么大,唐言蹊见过无耻的,真真还没见过某人这么无耻的。
泡在温热的水里,唐言蹊的脸色越来越红,又羞又躁,气得想骂娘。
而外面,盛大少爷心情好得不得了,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抓过手机看了看,没有什么紧急的电话和邮件,又打开唐言蹊的论文看了一变。
虽然他不是老师,在学术上算不上权威,但经济金融类的东西,本来就更注重实践和融会贯通,这方面,他盛嘉南绝对是专家。
唐言蹊的论文也更注重这方面,不得不说,她的论文写得很不错,就连他一向挑剔的眼光都觉得值得一看。
盛嘉南心里有种隐隐的自豪,他的女孩,果然很优秀。
唐言蹊没有泡很久,自己给自己揉了揉,感觉好多了,裹着浴巾出来,换盛嘉南去洗澡。
昨天的衣服已经穿不了了,而这里又没有她的衣服,唐言蹊只能裹着浴袍,走到客厅,看着一地狼藉的衣服,脸颊又烫了一下,昨天晚上,真的是疯了。
再看向厨房,本来回来是想收拾一下自己还没有做的食材,怕因为没有放冰箱而坏了,结果回是回来了,可它们依旧在外面呆着。
走过去把东西检查了一遍,好在现在的天气转凉了,就算不放冰箱也没有坏,唐言蹊抿了抿唇,挽起浴袍的袖子接着做。
盛嘉南舒舒服服的泡了澡,越发神清气爽,结果才打开卧室门就听见一声“滋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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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前,唐言蹊熟练的往里面丢着食材,盛嘉南却看得皱了皱眉,他原以为她只是和上次一样,做点儿早餐,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东西。
目光在那些已经洗好切好的食材上扫了一圈,盛嘉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东西不可能是早上现准备的,显然是这个女人昨天就准备好的,联想到她来机场接自己,盛嘉南唇角微扬。
一个女人肯在你出差回来之时为你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这说明什么?
盛嘉南长腿一迈,走到唐言蹊身后,悄悄从后面圈住她的腰。
那边,唐言蹊正把切好的肉片倒进锅里,身后突然来人,她没注意,吓了一跳,动作一大,热油飞溅,手上瞬间被飞溅起的油滴烫了好几下。
“嘶……”
唐言蹊本能的收回手,盛嘉南也发现不对,果断关了火,又把她的手放在冷水下冲了一会儿。
白皙的手上,有几处明显的红点点,并不严重,更没有起泡,盛嘉南依旧眉头紧锁,唐言蹊擦了擦水:“没事。”
说着又要去开火,盛嘉南一把把人抓了回来:“以后不许做了。”
“不行,浪费了。”
盛大少爷脸色黑沉,也不知道是在生气她不理解自己的呵护,还是气自己刚刚的行为。
烦躁的抓了抓头:“你指挥,我做。”
盛嘉南哪里会做什么,原本整齐高端的厨房在他的使用中完全可以用“鸡飞蛋打”来形容,勉强做出来的东西,虽然能吃,但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吃。
唐言蹊坐在餐桌前,看着某人臭着的脸,吃着某人炒出来勉强能下咽的东西,心里乐呵。
趁着盛嘉南去接水,唐言蹊快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都说会一样乐器的男孩有加分,会做饭的男孩有加分,那做成如下这种的,是不是可以加负分?】
后面还接了三个笑脸图案。
本着食物不浪费,以及自己做的东西,哭着也要吃完的原则,唐言蹊和盛嘉南勉强还是把东西收拾了。
盛大少爷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想到,他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东西,居然会是自己做的。
——
今天是唐言蹊要到盛世办理实习入职手续的日子,盛世集团发来的通知是下午两点在人事部报道,唐言蹊和室友约好一点五十在盛世门口见。
盛嘉南早上没去公司,下午才跟着唐言蹊一起过去。
车子在距离盛世不到五百米的一个小巷路口停下,唐言蹊下车,她可不想第一次来报道就被人看见她是从大总裁的车上下来的。
盛嘉南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唐言蹊逐渐走远的背影,幽黑的双眸眯了眯,嘴角忍不住微笑。
这段时间以来,他有种莫名的充实,在繁忙的工作之后,对生活有了期待。
那种期待很渺小,譬如,期待和她一起吃个晚餐,譬如,期待看着她被自己怼回去而瞪眼睛的模样。
可就是这种渺小,不值一提的期待让盛嘉南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二十多年来最充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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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盛嘉南拿出手机,随手打开微信,意外的发现唐言蹊有朋友圈的更新,点进去看了一眼,盛太子爷唇畔的笑意僵在脸上,紧接着薄唇紧抿,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丢,发动车子。
唐言蹊和齐程等人今天只是来报个道,由人家安排一下她们的实习内容,并不直接上班。
走到人事部,另外两个和她们不熟但同样拿到盛世集团实习名额的人也已经到了,六个人在办公室外面等。
不多久,里面出来人通知她们进去,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乔子一身职业装款款而来。
人事部经理连忙迎了过去:“乔助理,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乔子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过去,在看向唐言蹊的时候,多了一丝恭敬,但她并没有表露什么,只是淡笑着:“总裁要一份人员名单,让我来拿一下。”
“好的好的,乔助理,这边请。”
经理恭敬的把乔子请进他的办公室,另一边负责给唐言蹊他们安排工作的人也把他们带进会议室。
唐言蹊和白冰成绩好,可以直接进入财务部做实习生,白雪和齐程稍微差点儿,去了后勤部,说白了就是打杂。
另外两个因为专业有所不同也不和他们在一个部分。
“这里是盛世集团的一些基本资料,你们拿回去看看,在盛世做实习生别以为可以混日子,要是你们的工作不努力,公司随时有权利辞退你们。”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四个人从盛世出来,齐程瘪了瘪嘴:“刚刚那人说话好不客气啊,一脸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拽什么拽啊。”
她话音还没落,就见旁边停车带上停下一辆车,紧接着,周承泽高大的身影就走了下来。
齐程面色一变,周承泽冲她们招了招手,但没有过来,反倒是齐程咬了咬牙:“我有点儿事,你们先走吧。”
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周承泽,上车。
等车子走远,唐言蹊才皱了皱眉:“这什么情况?”
白冰耸了耸肩:“好像是……见家长。”
盛世顶层,乔子拿着一份人员名单走进总裁办公室,并没有把名单放在盛嘉南桌上,而是直接开口道:“总裁,少***工作已经安排妥当。”
盛嘉南点了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突然开口:“给我请个厨师。”
“是,总裁要什么样的厨师?是……”
“会教人的。”
乔子话卡在喉咙里,她还以为是盛嘉南准备请个厨师去家里或者专门给他和唐言蹊做饭,结果却是要教人。
所以……乔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总裁,您是要学做……做饭?”
“听说会做饭的男人有加分?”
乔子:“……”
能不能给她一件防护服?
自从自家大总裁感情顺风顺水以后,乔助理表示自己经常受到会心一击,她的心脏快承受不住了啊喂,她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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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二天就要正式上班,唐言蹊和盛嘉南说好自己回宿舍住一晚,第二天直接从K大去盛世。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新分到我们部门的实习生,唐言蹊和白冰,大家欢迎。”
说话的人是财务部里的一个小主管,名叫李珂,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做事都给人一种很平易近人的感觉。
盛世集团的地图太过庞大,财务部也分成很多小部门,李珂就是唐言蹊和白冰所在小部门的直属上司。
除他以外,这个小部门还有十个同事,两男八女,和李珂不同,他们看上去都有些冷漠,对李珂的介绍也只是敷衍的拍了拍手。
“景天,你带一下小唐,莎莎,你带一下小白。”
李珂简单的分配了一下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唐言蹊和白冰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熟悉部门以及部门里的人。
带她的是两个男同事之一,名叫郭景天,不到三十岁,很年轻,学历也很高,长一张娃娃脸,笑容很灿烂,而带白冰的叫于莎莎,她的打扮和盛嘉钰有几分相像,一副女强人的样子,但是总绷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小唐,你把这些拿去录入,然后打印出来,要三份。”
“是。”
唐言蹊是K大的高材生,头顶年级第一的光环,但在这个部门,她这点儿学历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除她和白冰以外,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本科生,全都是硕士,博士一流,像郭景天更是经济学博士和工商管理硕士双学位。
好不容易忙完,到了午休,唐言蹊和白冰才说上一句话,两个人拿了发的饭卡去员工食堂吃饭。
“糖糖,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什么?”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以前觉得我还不错,经过这一上午的荼毒,我发现,我就是个渣啊。”
听着白冰的感慨,唐言蹊笑了笑,没说话,她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大。
打了饭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唐言蹊才吃了一口,目光就落在窗边一个位置上,手上动作一顿。
“糖糖?”
白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你认识啊?”
唐言蹊这才收回视线,微笑:“算是吧。”
说完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的人也正好放下筷子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沈瑶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和沈瑶算认识吗?
应该不算吧。
虽然见过几次,但唐言蹊和她几乎没说过话,在盛家的时候,沈瑶也是一直陪在盛妈妈身边,如同盛嘉钰说的那样,就好像她才是盛家的儿媳妇。
只是唐言蹊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她。
愣神之际,旁边的空座上,突然出现两份餐盘,齐程和白雪一起坐了下来。
“你们怎么这么快啊?我们才开完会结束。”
齐程一边扒拉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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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在一个部门,彼此不是很了解情况,四个女生彼此问了问情况,结果发现,齐程和白雪在那边比他们这边要轻松得多,同样是新人,同样是实习,可人家根本没把她们当打杂的。
唐言蹊没多想,只当各部门有所不同。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唐言蹊和白冰依旧帮着整个部门打印复印或者输入单据,虽然事情没有多少实质意义,但杂事儿一多,整个人也是忙得飞。
一直到下班,唐言蹊都还有两份单据没有输入完。
“糖糖,我帮你吧。”
白冰收拾完手上的事情,迈步到唐言蹊身边,她的话音才落,就听见旁边慢条斯理的飘来一句:“自己的事情自己都做不好,就想着帮别人了?”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说话的人,只见人家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掏出口红补了补妆,这才冲她们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拿着包迈步走了出去。
等办公室只剩下白冰和唐言蹊,唐言蹊才开口问道:“你得罪她了?”
白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
临近下班的时候,唐言蹊已经接到盛嘉南的消息,要她等他一起回去。
她当然不会堂而皇之的上去找他或者出门等他,现在加会儿班,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冰冰,你先回吧,我马上就OK了。”
“好,那我先走了。”
白冰没有客气,对唐言蹊的能力她从来信得过。
敲完最后一个字,唐言蹊的手机也刚好响起来,一边接电话,一边收拾包往外走。
按照盛嘉南的话,唐言蹊直接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找到盛嘉南的车子,打开门坐了进去。
盛嘉南倾身过来给她系上安全带,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唐言蹊穿的就是那天去商场买的衣服。
谈不上很正式,但也很有Office Lady的feel,盛大少爷俊眉微扬,眼底有些玩味。
唐言蹊被他看得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怎么了?”
盛嘉南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敲:“长大了。”
“???”
唐小姐一脸疑惑,盛大少爷丢给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就坐直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刚从盛世集团底层出来,唐言蹊还在想刚刚盛嘉南那话是什么意思,结果一眼就看见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等车的沈瑶。
沈瑶站的位置,就在他们车子要经过的路边,唐言蹊下意识看了一眼盛嘉南,虽然他说让她信他,虽然他说她是过去式,她才是现在时,但唐言蹊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还有有些矫情了。
车子转了个弯,不偏不倚的刚好在沈瑶面前停下,唐言蹊心里一紧,盛嘉南这是要邀请她上车吗?
手指不由自主收紧,属于女孩子的小小吃味在心底蔓延。
然而等了几秒,盛嘉南都没有动作,唐言蹊这才小心的又看了他一眼。
男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前方,唐言蹊也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乌龙了。
前方路口红灯亮,车子只是巧合排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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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前方红灯变绿,盛嘉南缓缓发动了车子,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没有丝毫的偏转。
虽然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他们是认识的,就这样装作没看见好像有点儿不近人情。
但是唐言蹊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有些暗暗小爽。
车子走出去一段,又觉得自己挺傻的,都多大了,为什么还会有那种小女生情绪?
又遇红灯停下,唐言蹊侧头:“刚刚沈小姐好像在路边,你怎么不打个招呼?”
盛嘉南一手撑着车窗边缘,一手懒洋洋的握着方向盘,脑袋偏转,幽黑的眼睛直视唐言蹊,带着一丝玩味,却又直击人心底的视线。
这样的目光太摄人,也太让人无处遁形,唐言蹊忙不迭避开,好像自己刚刚真的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一样。
过了两秒,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伴随而来的是一声轻笑:“装什么大度?”
没有丝毫嘲讽的语气,而是一种玩笑的,调侃的,唐言蹊的脸渐渐红了,越发觉得自己刚刚的小爽真的挺傻的。
这个男人根本什么都知道,这个男人一直都顾及着她的感受。
甜蜜而羞赧,唐言蹊避开他的目光,把头看向窗外,心里一直对自己说着冷静,嘴角依旧不自觉的上扬。
——
沈瑶在原地站了很久,眼睁睁看着盛嘉南的车子在她面前停下,也眼睁睁看着他的车子远离,直到彻底混入车流,再也看不见。
嘴唇紧紧的抿了一下,转身往旁边商场的停车场走去。
沈瑶驱车到一家金碧辉煌的西餐厅,刚进去,就有人迎了过来:“沈小姐是吧,这边请,盛太太已经到了。”
环境典雅的包间里,沈瑶冲着盛妈妈甜甜的叫了一声:“阿姨。”
“瑶瑶来了,快坐,看看想吃什么?”
沈瑶拿过菜单,快速的扫了一眼就熟练的报了两个菜名。
“好的,盛太太,沈小姐,请稍等。”
服务生收回菜单恭敬的退出去,盛妈妈从脚边拿起一个袋子递给沈瑶:“这是我今天逛街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打开看看。”
沈瑶微笑接过,打开丝绒小盒子,里面是一条玫瑰金的手链,镶嵌着一些碎钻,还有两个英文字母做吊坠:N,Y。
“谢谢阿姨,我怎么好意思呢。”
盛妈妈喝了一口茶,拉过她的手:“你注定是盛家的媳妇儿,又什么不好意思?”
“阿姨……嘉南和唐小姐他们……”
沈瑶说着,微微低下头,模样有些委屈。
“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
沈瑶抿了抿唇,把今天在公司餐厅以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姨,我觉得他们的感情挺好的,我……我算什么呢。”
盛妈妈冷笑一声:“她唐言蹊想做我的儿媳妇儿,下辈子吧,那是老爷子安排好,我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让嘉南对她改观,但是我这关,她永远别想过去。”
盛妈妈眼底翻腾着浓浓的恨意,把沈瑶都吓了一跳:“阿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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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笑了笑,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瑶瑶,你可知道当初我是如何嫁给嘉南他爸爸的?”
沈瑶没有点头,有些尴尬,她当然是知道的,毕竟盛家和沈家关系不错,但是那段往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她自然不好说。
“瑶瑶,我问你,你喜欢嘉南吗?”
沈瑶脸颊微红,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只要你听我的,盛家少***位置一定是你的,她唐言蹊算个什么东西,我也实话告诉你,唐言蹊根本就不是唐家的千金小姐。”
“什么?”
盛妈妈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唇畔冷笑一声:“瑶瑶,当初我能从那个女人手里把嘉南的父亲抢到手,只要你听话,我也能让你美梦成真。”
沈瑶看着盛妈妈,心里有些发寒,却隐隐又有些激动。
沈家是个大家族,自从她的父母去世之后,她在沈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虽然沈瑞安疼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但那终究不一样。
沈瑞安忙的时候,沈家的其他人没少欺负她,但如果能嫁给盛嘉南,她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放眼整个沈家,就算是现在沈家最厉害的沈季言,在盛家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沈瑶捏了捏拳头:“阿姨,我听您的,我想冒昧的问一句,是不是因为唐小姐的身世,所以您……不喜欢她?”
盛妈妈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氤氲着茶水的雾气,冷声:“我的儿媳妇,当然要我挑,唐家的人,绝对不行。”
——
盛嘉南没有带唐言蹊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家私家菜馆,美其名曰庆祝她第一天工作。
饭吃到一半,盛嘉南手机响,唐言蹊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只听见盛嘉南说道:“嗯,我问问她。”
唐言蹊抬头,只见盛嘉南冲着她说道:“打台球,想去吗?”
“我不会。”
盛嘉南勾了勾唇,又对手机那边的人开口:“我们一会儿过去。”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唐言蹊放下手里的筷子,无语的看着他:“我真的不会啊。”
“没关系,我教你。”
“……”
唐言蹊低头接着吃饭,倏地又听见头顶幽幽传来一句:“会你不会的,有没有加分?”
“什么?”
抬眸看去,盛大少爷眉毛微扬,一脸玩味儿的笑意看着她。
唐言蹊皱了皱眉,这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意思?”
对面的人没说话,只是丢给她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唐小姐更懵了,她不懂啊。
从餐厅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全黑,晚上似乎有些变天,风有点儿大,唐言蹊穿的在这样的晚风中略显单薄。
双手抱在手肘处,没走两步,肩上突然一沉,熟悉的味道顷刻间席卷全身。
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自己的西装搭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站在夜色中只穿着一件衬衣的男人,唐言蹊默默把身上的西装拿了下来:“我不冷,你穿吧。”
盛嘉南睨了她一眼,懒洋洋丢出两个字:“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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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已经伸手又把外套套在了唐言蹊的身上,生怕她会又脱下来似的,还给她系上了一个扣子。
唐言蹊很瘦,穿着盛嘉南的衣服,就像一个大粽子,偏偏人家把扣子给她扣上,双臂束缚在里面动不了,更像一个大粽子。
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唐言蹊抬头看了他一眼,正不明就里,就听见头顶懒洋洋的飘来一句:“晚上好啊,大粽子!”
唐言蹊:“!!!”
你才粽子,你全家都粽子。
约定的地点离他们吃饭的餐厅不远,开车反而还绕远路,盛嘉南索性带着她才从七拐八绕的小巷里窜。
不同于大路,小巷里很多地方都没有路灯,漆黑一片,看着就瘆人,但许是因为身边人的缘故,唐言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觉得在寂静的小巷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走了一段,视野重新变得明亮,
盛嘉南带唐言蹊上了二楼包间,他们专属的球室,唐言蹊才进去就听见熟悉的咋呼声:“把球打进洞不就得了嘛,不管我怎么打的。”
齐程拿着球杆,正冲着身边的人嚷嚷,看见她,才把手上的球杆一丢,跑了过来:“糖糖。”
唐言蹊没想到齐程会在这里,不过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周承泽,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她已经接受了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除了周承泽和齐程,还有沐云帆和一个唐言蹊不认识的女孩。
她还没来得及问那是谁,那边的女孩已经冲他们走了过来,甜甜的叫了一声:“嘉南哥。”
女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唐言蹊敏锐的察觉到,女孩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明显的厌恶。
唐言蹊无语,她这还没做什么呢,怎么就又被人讨厌了。
盛嘉南和周承泽还有沐云帆打了招呼,才看向方才叫他的人:“你哥没来?”
“没,他加班,我闲着没事,听阿泽哥说你们要打球,我就来了,凑个人数。”
盛嘉南不在意的笑笑,侧头问唐言蹊:“喝点儿什么?这儿果汁不错。”
“你安排就好。”
齐程拉着唐言蹊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唐言蹊这才把盛嘉南的外套脱了下来,刚放下,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切”。
齐程拉了拉唐言蹊的衣袖:“糖糖,你看……”
她冲着球桌那边努了努嘴,唐言蹊顺着她的示意看去,只见盛嘉南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球杆,刚刚的女孩就站在他身边,脸上笑容灿烂。
“糖糖,我告诉你啊,刚刚你们没来的时候,那人提了你家男神少说八百遍了,肯定是你的情敌。”
“她是谁啊?”
齐程摇了摇头:“不认识,刚来的时候,介绍了一下,叫什么许暮依?”
许暮依?
许暮云?
如此相近的名字,加上刚刚盛嘉南的话,唐言蹊了然。
许暮云的妹妹,怪不得和他们这群人这么熟呢。
思绪一个走神,紧接着听见那边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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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抬头看去,原来是盛嘉南打出了一剂漂亮的好球,唐言蹊不懂台球,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跟着鼓了鼓掌。
“嘉南哥,你太棒了。”
许暮依垫脚,“啵”的一声亲在盛嘉南的脸颊上。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她的这一下,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盛嘉南的目光原本停留在唐言蹊的身上,他一杆清了,正得意的准备向某人嘚瑟一下,根本没管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谁。
结果脸颊上就来了这么一下。
盛嘉南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那边拿着球杆正准备打的周承泽也停下了动作,内心警铃大作:完了!
熟悉盛嘉南的都知道,在唐言蹊没出现之前,他最厌恶女人的亲近。
以前他的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做出来给外人看的,实际上跟本没有人敢靠近他。
周承泽记得以前有一次有个小明星仗着自己长得好,又趁着盛嘉南喝了点儿酒硬要往上蹭,结果差点儿被卸了胳膊。
可许暮依不同啊,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许暮云的妹妹,总要给几分面子。
周承泽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缓和下气氛,唐言蹊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盛嘉南身边,好像没事儿人一样,伸手圈住盛嘉南的胳膊,言笑晏晏:“不是说要教我的吗?”
盛嘉南目光在挽住自己胳膊的小手上停留了两秒,黑沉的脸开始转晴,把手里的球杆递到唐言蹊手里:“当然,来试试。”
“哎哟喂,南哥当教练啊,这可不多见,咱们的斯诺克之王,我也要学习学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唐言蹊在缓和场子,周承泽也连忙接话,一时间,原本尴尬僵硬的气氛瞬间被扭了过来。
盛嘉南带着唐言蹊绕到另一边,伸手握着唐言蹊的手,把她整个笼罩在怀里,详细的讲解着动作和技巧。
沐云帆也加入战局,和周承泽在另一张桌子上开打,齐程也拿了球杆,她是初学者,慢吞吞在一旁练习。
一时间,包间里只有许暮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刚刚盛嘉南阴沉下去的脸把她吓了一跳,因为站得近,她能清楚的看见男人眼底的寒冰。
盛嘉南虽然张狂跋扈,给人以不稳重的感觉,但是他一旦沉下脸,就好像一块万年玄冰,能把人瞬间冻僵。
许暮依被他吓得腿都有些发软,等她回过神,盛嘉南已经手把手的开始教人。
看着那边几乎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许暮依咬了咬牙:“嘉南哥……”
“啪”
她话音未落,那边唐言蹊在盛嘉南的指导下打出第一杆,小球四散而去,碰撞的声音几乎盖过她的声音。
唐言蹊毕竟初学,无论角度还是力道都很欠缺,盛嘉南却直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嘴角微扬:“学费。”
唐言蹊有点儿羞,转过头,认真盯着自己手里的球杆和桌上的球。
“啪”
又是第二杆。
盛嘉南又侧头亲了一下:“奖励。”
许暮依脸色白了又红,最终气得快要炸毛,那边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怎么看,怎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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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之际,许暮依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都疼。
盛嘉南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慢条斯理的给唐言蹊讲着技巧和大发。
唐言蹊都听不下去了,伸手扯了扯盛嘉南的衣袖:“不去看看吗?”
脑袋上挨了一个爆栗:“又装大度?”
唐言蹊无语,很平静的说道:“时间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万一出事……不好。”
盛嘉南伸手把她的脑袋转到另一边,唐言蹊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和周承泽在打球的沐云帆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被许暮依这么一闹,剩下的人也没了兴致,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齐程拉着唐言蹊去洗手间,刚一出包间门就一脸兴奋:“糖糖你们太帅了,你都不知道刚刚那姑娘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
唐言蹊还没说什么,齐同学接着愤慨:“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还敢当着人家老婆的面勾引有夫之妇,我刚刚看你家男神的脸色那叫一个臭,嘿嘿,糖糖,爽不?”
唐言蹊笑了笑没说话,或许是因为不在意,她确实没觉得有什么爽感,但是盛嘉南维护她的模样还是被她深深的刻在了脑子里。
心里很甜。
走到洗手间,唐言蹊没进去,只在外面的洗手池前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她自恋,她觉得自己似乎变漂亮了很多,皮肤比以前更有光泽。
眼睛里似乎总藏着一股温柔和笑意,都说相由心生,是因为最近心情好,所以连带着面容都看上去蕴含笑容吗?
唐言蹊勾了勾嘴角,低头洗手。
“言蹊?”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唐言蹊连忙抬头,透过镜子的反光看清楚来人。
“学长?”
陆祁林一身黑色长风衣,脸上有些憔悴,人也瘦了很多,站在唐言蹊身后,冲她扯了个笑意:“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来玩儿啊?”
唐言蹊点了点头:“学长,你……最近不太好?”
齐程还没有出来,虽然因为白冰的缘故,唐言蹊刻意和陆祁林保持了距离,但毕竟这是曾经帮助过她很多的学长。
看着陆祁林明显消瘦的身形和憔悴的脸,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陆祁林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伸手揉了揉唐言蹊的头发:“没事,前段时间忙工作。”
唐言蹊还记得盛嘉南的话,他不喜欢别的男人揉她的头发,只是太突然,一时没有避开,等陆祁林收回手,唐言蹊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没有站在洗手池前,而是站在走廊上,唐言蹊往后退,和后面送酒水的小哥撞了一下,餐盘上的果汁酒水洒了她一身,脚下也被绊了一下。
陆祁林眼疾手快抓住抓住唐言蹊把她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小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您没事儿吧?”
唐言蹊身上被洒了一些,但是没什么大事儿,她不太懂里面的道道,直到听见陆祁林开口:“这上面的单子就记在621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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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反应也很快,意识到小哥打泼的这些势必是他自己赔钱的,陆祁林这么一说,也解了小哥的尴尬情况。
那边的人连声道谢,唐言蹊从陆祁林怀里出来,轻声开口:“学长,不好意思,我把……”
“和我客气什么。”
陆祁林温柔的笑笑,手又压在唐言蹊的头发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言蹊,最近过的好吗?”
唐言蹊想避开,可人家刚帮了她一把,就这么躲开有些不近人情,唐言蹊也就没动作:“挺好的。”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不多久,齐程从里面出来,见到陆祁林也吃了一惊,两人打了招呼,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往回走了两步,齐程小声的在唐言蹊耳边嘀咕:“陆学长什么情况啊?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沧桑了这么多?该不会是为情所困吧?嗯?糖糖。”
唐言蹊瞪了她一眼,不理会,齐程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其实陆学长挺好的,对你也好,不过比起你家男神来,还是差点儿。”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包间,话题就此打住。
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才出会所大门,唐言蹊身上立刻多出来一件外套,盛嘉南双手抄在兜里,懒洋洋的在前面走着。
齐程由周承泽送回去,他们两个则原路返回去开车。
气温似乎又降了些,披着盛嘉南外套的唐言蹊都还是觉得冷飕飕的,再看看前面走得气定神闲的人,唐言蹊有些心疼,三两步追上去,伸手拉住盛嘉南的胳膊。
男人帅气的容颜在路灯下泛起一层光晕,柔黄的灯光暖暖的,唐言蹊抬眸,发现他的鼻尖已经有些红,这才出来没几步,果然还是冷了。
“你穿着吧,要是生病了,耽误了工作,盛世集团这么多人,我可担待不起。”
盛嘉南睨了她一眼:“我不冷,你穿着。”
唐言蹊倔强劲儿上来,学着方才盛嘉南的语气:“撒谎。”
两个人在路灯下,四目相对,倏地都笑了。
盛嘉南幽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他接过唐言蹊递过来的衣服,没有穿,唇畔勾起坏笑:“有个办法,我们都会不冷。”
“什么?”
盛嘉南没有答话,把衣服重新给唐言蹊穿上,而后往前一步,弯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唐言蹊愣,这是要背她的意思?
“这个……不好吧。”
“废什么话,快上来,给本少爷当衣服。”
唐言蹊:“……”
四下看了看,时间晚了,周围也没什么人,唐言蹊咬了咬牙,还是听话的爬了上去。
双手圈着盛嘉南的脖子,身上还穿着比自己宽大很多的衣服,就好像一个小孩子被父亲背在背上的样子。
她太轻,盛嘉南背着觉得和没背没多少差别。
长腿一迈,步伐稳健。
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看着地上自己和盛嘉南交叠的影子,唐言蹊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她一向是冷静的,成熟的,可现在却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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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的青春里都有过那样一件白衬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幻想过自己成为那个男孩身边的女孩,在午后的教室里一起解题,在放学回家的枫叶下嬉笑打闹。
会穿着男孩的外套撒娇,会红着眼睛要抱抱,做一点儿在那个时代,老师和家长眼中叛逆的事情。
唐言蹊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那个阶段的,她的童年注定她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她有青春的年龄,却没有青春的岁月。
她没有热情浪漫的年华,也没有叛逆纯真的光阴,她从来都理智而冷静。
唐言蹊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做那些小女生才有的事情,譬如和男友在树下亲吻,譬如和男友同吃一个棉花糖,还譬如像现在这样在大街上,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往前走。
这些,唐言蹊以为这辈子都会和自己绝缘的事情,现如今却真真的发生了。
她已经过了会做梦的年纪,现如今却如同生活在梦境中。
看着盛嘉南浓密的黑发,感受着他背上的力道和温度,唐言蹊紧紧的抿着唇,心里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她要和他在一起。
哪怕就此粉身碎骨,她也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他还要她。
她要的不多,他的一个眼神,一点儿温柔,已经足够。
回到停车的地方,盛嘉南把唐言蹊放了下来,正准备伸手去给她披着的衣服兜里掏钥匙,怀里突然扑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唐言蹊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盛嘉南浑身一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儿。
直到怀里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给我点儿时间。”
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去尽力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去搏得你母亲的认可,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有勇气对你坦白我身上不光彩的地方,给我点儿时间让我为母亲赎罪……
唐言蹊心里百转千回,说出口的却只有那么一句,她想和他在一起,太想和他在一起。
摒弃之前的自卑和怯懦,她要为自己冒险一次,就算结局粉身碎骨,她也认了。
盛嘉南皱了皱眉,手缓缓落在她的腰上,圈住,抱紧。
黑沉的眼眸眯了眯,薄唇紧抿成线,停顿了两秒钟,才开口:“好。”
他给她时间,让她去放下那个她曾经爱着的人,不过他可没多少耐心。
对曾经那个陪伴过他黑暗的人,他也只是想找到,至于找到之后做什么,事实上盛嘉南没有想过。
后来说非她不娶,也不过是应对家里逼婚的借口,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以为那是真的了。
但现在那个人出现了,他却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不了多少多余的情绪,只是在最初知道沈瑶就是那个她的时候,心里有些诧异,仅此而已。
但是对怀里的人,他厌恶过,他嫌弃过,他心疼过,他爱护过,现在,他只想完完全全的占据。
这种强烈的想要占有一个人的感觉,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有过这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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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不能小觑,逞能的盛大少爷第二天华丽丽的感冒了。
早晨起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尖通红,男神形象瞬间大打折扣,唐言蹊把药塞到他手里,看着某人因为生病而黑沉的脸,配上鼻尖上的一点红。
唐言蹊强忍着笑意,人家是因为她而感冒的,要是这么笑出来有点儿不太地道,可是……
盛嘉南臭着脸,抓过唐言蹊手里的药吞下,抬眸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开口:“没良心的女人,笑屁!”
他不开口还好,带着浓浓的鼻音,完全没了平时的张狂模样,声音闷闷的,唐言蹊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盛大少爷的脸色更臭了,少爷脾气上来,驱车去盛世的时候,一路上都没再理她。
就连唐言蹊主动和他说话,人家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唐小姐更乐了,走进财务部的时候,还忍不住哼了两声歌。
虽然是实习生,唐言蹊和白冰都很有新人的自觉,提早到了把办公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去茶水间泡了咖啡,这才到上班时间。
“小唐,你把这份资料核对一下,要是没有问题就打印出来然后送去运营部给沈总监。”
“好的。”
唐言蹊结果郭景天递来的资料,认真开始核对。
学霸终究是学霸,很多事情上手很快,唐言蹊的工作效率比昨天提高了很多,麻利的核对完打印,送去运营部。
“你好,请问沈总监在吗?我是财务部的唐言蹊,来给她送材料。”
唐言蹊昨天已经熟悉了盛世集团的部门分布,很快找到运营部,走进总监秘书室询问。
“你稍等。”
秘书小姐很公式化的打了内线询问之后,对着唐言蹊开口道:“总监让你直接进去就行。”
“谢谢。”
作为一个职场新人,唐言蹊不卑不亢,该有的礼数也没有落下。
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沈总监,您好,我是……”
唐言蹊脸上带着标准笑容,却在见到里面坐着的人时,微微一怔。
不过她很快回神,依旧公式化的开口:“我是财务部的唐言蹊,这是让我送来给您的材料。”
沈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着,目光盯着屏幕,开口:“你先坐,请稍等一下。”
唐言蹊把资料放下,在沈瑶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等了两分钟,对面的人才停下自己敲键盘的手。
“不好意思,辛苦你跑一趟。”
“沈总监,客气了。”
沈瑶拿起资料看了看,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唐言蹊:“这是我们最新的报表,和之前的这个数据有出入,我希望你们财务部再核查一下。”
“好的。”
唐言蹊接过,起身准备离开,沈瑶突的又开口道:“唐小姐,不知道你中午是否有空,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方才的沈瑶一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唐言蹊还觉得没什么,虽然沈瑶知道她的身份,但公事就是公事。
可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句,感觉就有些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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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唐言蹊也不露怯,不卑不亢的迎上沈瑶的目光,微微一笑:“好啊。”
既然是谈事情,自然不会在公司食堂,刚过十二点,唐言蹊就接到沈瑶的电话,约她到盛世旁边一个大商场顶层的西餐厅。
唐言蹊到的时候沈瑶已经到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优雅端庄。
“唐小姐,请坐。”
唐言蹊微笑坐下,服务生过来给她们点了单,唐言蹊不想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沈小姐想和我说什么?”
沈瑶端起面前的咖啡优雅的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唐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我找你只是想说点儿有关嘉南的事情,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中午的时间不多,唐言蹊和沈瑶点的都是上的比较快的菜式,沈瑶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放进嘴巴里,嚼了嚼开口:“这牛排烤老了。”
唐言蹊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对牛排她不挑剔,能吃就可以了。
“他喜欢七成熟的牛排,最喜欢菲力,不喜欢西冷。”
唐言蹊一顿,眉头不由轻蹙了一下,只见沈瑶又吃了一口沙拉,接着开口:“他喜欢沙拉,各式各样的沙拉,但是他不喜欢沙拉里有圣女果。”
“他喜欢espresso,不喜欢cappuo。”
“他喜欢西式多过中式,不是很喜欢吃火锅,尤其不喜欢花椒。”
沈瑶慢条斯理的说了七八条之后才看向唐言蹊:“唐小姐,这些都是嘉南的喜好,希望能给你做过参考。”
唐言蹊眉头皱的更深,她毫不避讳的直言:“沈小姐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示威吗?”
沈瑶依旧是温婉的笑意:“唐小姐误会了,我和你不用示什么威,当初我家里出了变故,我不得不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我知道,他一直在生我的气,我也知道他不会原谅我。”
沈瑶说着,眼底浮现出让人心疼的苦涩,她的嘴角也勾起一抹自嘲:“唐小姐,你和嘉南的婚姻是爷爷做主的,他不能违背,我想你也不能违背,我不怪他,也不会怪你,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更了解他,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他。”
沈瑶说得冠冕堂皇,唐言蹊眼底一片清明,紧蹙的眉头松开,丝毫不落下风的微笑开口:“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沈小姐觉得故意来和我说这些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心上人,唐小姐不用多想,你们既然已经结婚,我也不会破坏你们什么,况且爱情也不会被破坏,嘉南不原谅我,而我只想弥补他,这些话,唐小姐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沈瑶的声音和她人一样,温温婉婉,可是停在唐言蹊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
似乎她才是盛嘉南的合法妻子,而她唐言蹊不过是来破坏他们爱情的第三者。
“唐小姐,嘉南纵然是你的丈夫,但你不能剥夺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你如果非要觉得我是在示威而惹你不高兴的话,大可以去告状,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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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说完,招手叫来服务生买单离开。
剩下唐言蹊独自坐在原地,沈瑶的意思她懂,不管她是不是来示威的,她都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她,曾经她和盛嘉南的关系非比寻常。
如果没有盛老先生,那么她唐言蹊根本不可能站在盛嘉南的身边,如果没有盛老先生,日子长了,说不定他们就旧情复燃,有情人终成眷属。
唐言蹊抿了抿唇,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如果这话在之前她听见,她会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清清楚楚的告诉沈瑶,她不用来示威,示威了也没有用,她和盛嘉南反正也长不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和他走下去,努力的走下去,沈瑶的话她听在耳朵里也记在心上,但是这依旧不重要,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过去式,拥有盛嘉南现在的是她唐言蹊。
盛嘉南和沈瑶的过去或许很美好,但她和盛嘉南的未来一样会很美好。
收拾好心情,唐言蹊起身离开,回到公司,虽然还不到上班时间,但办公室里的人差不多都齐了。
白冰伸手递了杯奶茶给她:“中午出去买的。”
“谢谢。”
不过唐言蹊还没来得及喝杯奶茶,李珂就召集人开会,原因是上面有人查出来一笔单据出了问题,双方的数据对不上,而这张单据正是由他们部门签出去的。
李珂难得板起一张脸,手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两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从来温和的人发起脾气来还是不容小视,整个会议室没人敢大喘气。
虽然只是一个数据出了错,但要查到根上不是容易的事儿,毕竟财务部的数据都是经过一层又一层人手的,没有人会主动出来背这个锅。
“今天下午把你们手头的工作做完了,所有人都给我留下来加班,不查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谁都不准回家。”
财务部的人人人面色都不好,可也没人敢顶撞,以至于整个下午,财务部都陷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临近下班,所有人做完手上的工作开始排查。
那些单据是在唐言蹊和白冰进公司前就整理出来的,她们根本没插过手,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可整个部门都在加班,也不好离开。
唐言蹊给盛嘉南发了条消息,又走到郭景天身边:“郭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郭景天人随和,也明白事儿,知道这里面没唐言蹊什么事儿,可让她先走也不好,会使她成为众矢之的,郭景天把一个U盘交给她,又象征性的给了她一小沓资料:“小唐,你把这上面的东西比对一下。”
“好的。”
——
盛嘉南收到唐言蹊的短信,正穿了外套准备走人,他感冒比预想的严重,脑袋昏昏沉沉的,本来就不好的少爷脾气越发暴躁。
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直接把乔子叫了进来:“财务部的人都是混吃等死的?居然让两个实习生加班?”
乔子:“……”
大老板啊,实习生加班……不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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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助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开口:“总裁,部门加班,如果少奶奶不在,会……会不太好吧?”
盛大少爷脸色更臭了,一脚踹在桌角上。
作为盛世集团最高长官,对职场上的事儿,盛嘉南自然也是清楚的,心里虽然不爽得很,可也没有夸张到直接下去抓人。
烦躁的抓过手边的便签纸,刷刷刷在上面写了一串字:“照这个去订餐,该怎么说你明白。”
“是,那总裁……您呢?”
盛嘉南伸手揉着太阳穴,爆了句粗口:“我特么除了在这儿等还能干嘛?”
盛大少爷一副明明不爽却又不得不陪同太太加班的模样,乔子看得想笑,强忍着笑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合上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乔子才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跟在盛嘉南身边多年,说实在的,看着盛太子爷这么炸毛的时候实在不多。
乔子一边笑,一边按照盛嘉南的吩咐订了餐,犹豫了一会儿又打电话叫来医生。
楼下财务部,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白冰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被于莎莎骂了两句,好在郭景天充当和事老,把白冰安排去和唐言蹊一起核对那些无关紧要的数据。
唐言蹊眼睛看着屏幕,手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怎么回事?】
【刚刚不小心踩了她的脚一下。】
于莎莎的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这才两天时间,对待白冰就好像白冰是她的丫鬟一样,但也没有什么实在过分的举动,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言蹊递给白冰一个“节哀”的眼神,白冰不在意的笑笑,她虽然走御姐风的,但职场上的事情还是明白的,只要不触及原则底线,该装孙子还得装孙子。
郭景天给她们的工作本就不多,很快核对完,唐言蹊才把手里的材料递过去就听见于莎莎开口:“喂,你们两个,大家加班都累了,你们去给大家买晚餐回来。”
唐言蹊和白冰一怔,这是叫她们吗?
“还愣着做什么?全办公室就属你们没什么事儿干,还不快去?”
郭景天拉过唐言蹊,往她手里塞了几百块钱:“小唐啊,就麻烦你们跑一趟吧,对面那家中餐厅,看着买几份快餐就行。”
“什么叫看着买啊,她们新来的,哪儿知道大家喜欢吃什么,来来,大家都报一下。”
于莎莎先开口,大家也就不客气的跟着,白冰拿出纸笔准备记,又听见于莎莎讥讽的来一句:“这么点儿东西就要动手记,就这点儿记性,做什么财会啊。”
“行了,小唐,你们快去吧。”
白冰咬牙忍下,拉着唐言蹊就往外走。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郭景天才转身小声的说了一句:“莎莎,人家还是新人,你这么为难人家做什么。”
“哟,怎么?心疼了?”
“……”
郭景天不搭话,转身回自己办公桌接着处理工作,不再理会她。
于莎莎愤愤的跺了跺脚,她就是不爽,唐言蹊和白冰没来之前,她是财务部之花,她们一来,她直接掉第三,她怎么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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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办公室里没有她在意的人就算了,偏偏……
于莎莎往郭景天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越发冰冷。
唐言蹊和白冰到了对面中餐厅,点好了单,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冰冰,我怎么觉得于姐针对你啊?你惹着她了?”
“首先我需要纠正你一点,当一个人针对一个人,不一定是惹着她了,还可能是她更年期,其次,她不是针对我一个人,而是我们俩。”
唐言蹊皱眉:“为什么?”
“今天中午你不是出去吃饭了嘛,我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别人聊天,她好像喜欢郭哥,但是郭哥好像没什么回应,而且之前于莎莎一直有财务部之花的称号,咱们一来,你懂的。”
唐言蹊一脸恍然:“怪不得……人家都说公司里,洗手间永远是八卦聚集地。”
“喂喂,糖糖,你的关注点错了吧。”
唐言蹊和白冰提着一摞餐盒往回走,塑料袋勒得她们手疼,中途还歇了几次。
才走到财务部门口,就见乔子站在那里,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热情起来。
乔子回头看见唐言蹊,又看见她手上提着的东西,心里一阵发冷,这一幕要是让顶层那位看见,以他今天本来就比平时暴躁的脾气,只怕盛世集团要陷入寒冬了。
“怎么?你们这是已经订了餐了?”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李珂,他刚刚一直在自己办公室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看着唐言蹊和白冰手上的餐盒,第一反应就是新人想要讨好老员工,所以跑去订了餐。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让高层看见两个实习生提了这么多餐盒,难免误会成他们部门欺负新人,还是被乔子亲自撞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唐,小白,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订餐的?”
唐言蹊和白冰终究是新人,还没搞清楚其中的道道,就听于莎莎开口:“你们两个不是说去洗手间吗?怎么买了这么东西回来?放着那么多工作没做,还有这个国际时间去买晚餐?”
唐言蹊和白冰更是一脸懵,搞错没有?
白冰性格本就要强,她可以忍,但不能莫名替人背锅啊,还倒打一耙。
张嘴就要说什么,唐言蹊连忙拉住她:“我们想着大家加班辛苦,所以善做主张了,很抱歉。”
于莎莎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作为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乔子,哪里会看不出其中道道。
他们是怕她误会他们欺负新人,所以直接让新人来背锅,乔子心里暗叹,得亏没让顶层那位听见啊,不然……让总裁夫人跑腿,还是自家总裁捧在手心里的夫人,想想都觉得浑身瘆得慌。
心里感叹,面上,乔子冷笑一声,摆出总裁特助的架子:“既然你们已经订了餐,那总裁的心意也就免了吧,你们两个把东西放下,跟我来。”
乔子说完,转身就走,气场十足,唐言蹊和白冰也连忙把东西放下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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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部的人看着他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有人冷笑:“才来就被总裁特助约谈,真是荣幸荣幸啊。”
红果果的反语,满满一股幸灾乐祸的调调。
李珂回头摆了摆手:“还不想下班?快工作。”
郭景天最后收回视线,有些担忧,毕竟唐言蹊和白冰都还是职场新人,要是因为这点儿消失惹得高层不高兴,对她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职场生存,总不能把一切实话都说出来。
而那边,乔子走进电梯,等到唐言蹊和白冰都进来之后才收敛起方才气场十足的样子,恭敬的开口:“少奶奶,白小姐,你们受委屈了,刚刚对不住了。”
唐言蹊和白冰对视了一眼,合着那边是什么情况人家都知道啊?
“没关系,我们没事的。”
“少奶奶,总裁的身体不太好,您上去陪陪他吧。”
唐言蹊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盛嘉南是因为她而生病的,她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
电梯到顶层,乔子拿了两份餐点递给唐言蹊,示意她先进去,自己则带着白冰去休息室吃饭。
唐言蹊抱着餐点,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没有人,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唐言蹊轻轻推开休息室,深色大床上,盛嘉南静静的躺着,他的脸色有点儿红,不太正常,好像发烧了。
一只手的手背上还贴着白色医用胶带,似乎是刚刚打过点滴的样子。
唐言蹊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小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
正要收回自己的手,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又贴了回去,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遍全身,床上的人没有睁眼,只是闷声闷气的来了一句:“没良心的女人,终于上来了。”
心疼的感觉瞬间被无语的笑代替,唐言蹊唇角弯弯:“你怎么就知道是我?”
“废话!”
床上的人依旧没睁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人,我会不知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猪?”
唐言蹊笑容一僵,随即越发灿烂。
中午沈瑶的事情她没有放在心上,但要说一点儿也不介意那也是假的,可刚刚,明明自己被骂是猪,却在那一瞬间完全释然了。
他说她是他的人,对啊,她是他的人。
盛嘉南闭着眼睛,侧了身子,把脑袋靠在唐言蹊的腿上,整个人横躺在床上,脑袋还蹭了蹭,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一时间,唐言蹊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柔软成了天上的白云,地上的棉花糖。
谁说撒娇是女孩子的专利?
有些男人撒娇起来,让你根本无法招架。
尤其是闭着眼睛的盛嘉南,眉眼间张狂不见,纯凭一张脸的颜值,清俊帅气,又有那么一点点儿的硬朗。
唐言蹊把手轻轻搭在盛嘉南的头顶,让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
“嗯……乖。”
唐言蹊:“……”
喂喂,说好狂霸酷炫的大总裁呢?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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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病来势汹汹,感冒加发烧,虽然算不得严重,可也够折磨人的,在唐言蹊的腿上靠了一会儿,还是不太舒服,更关键的是他清楚的听见某人肚子叫的声音。
盛嘉南挪回枕头上,这才幽幽哉哉的睁开了眼睛:“去外面等我,我睡一会儿,要是无聊,让乔子给你台电脑。”
“哦。”
唐言蹊点了点头,伸手给盛嘉南压了压被子,男人的眼中染上笑意,冲着他挑了挑眉:“过来。”
“嗯?”
“近点儿。”
“?”
“侧过去。”
唐言蹊乖乖的照做,直到脸上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合着人家让她靠近还纠正她的姿势,是为了让她自己把自己送到他的嘴边让他亲啊。
唐言蹊囧,瞪了明明病得五迷三道却依旧张狂不减的某人一眼。
“快睡!”
给他关上休息室的门,唐言蹊忍不住弯了嘴角,抱着一份餐点去休息室找白冰。
乔子已经回了办公室,白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唐言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刚打开餐盒,乔子就过来了:“少奶奶,饭菜凉了吧,我帮您热一热。”
“谢谢,辛苦了。”
白冰坐了一会儿,在得知财务部的加班已经结束之后,起身:“糖糖,再晚没公交了,我先回学校了,明儿见。”
说完又看向乔子:“乔姐,谢谢款待。”
“客气。”
乔子人好处,白冰又属于那种你对我好,我就对你更好的人,她们两个熟络起来,唐言蹊一点儿也不意外。
“少奶奶,总裁好点儿了吗?”
乔子把热好的饭菜放在唐言蹊面前,轻声问道。
唐言蹊摇了摇头:“感冒加发烧。”
乔子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总裁这是积压已久的爆发,前段时间,公司事情本来就忙,还要出差,所有事情都聚在一起,他还偏偏一定要按时上下班,高强度的工作,不累倒也难啊。”
唐言蹊微微一怔,她只当盛嘉南生病是因为昨天冷着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原因,可是这段时间,她没有觉得他很忙啊,每天不是带着她吃饭就是带着她见朋友浪的,怎么……?
乔子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而且作为盛世集团的总裁,他的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一瞬间,唐言蹊似乎想通什么了。
工作还是那么多的工作,工作时间却要压缩,那工作效率就要大幅提高,就是机器人也还有累的时候啊。
所以盛嘉南明明忙得飞起还不忘带她玩儿,陪她吃饭,甚至还有心思帮她看论文,归根究底,他这样还是因为她吗?
乔子看出唐言蹊的自责,笑了笑:“少奶奶不要多想,我说这些就是发发牢骚,您别放在心上,这段时间,总裁虽然忙,但我看得出他心情很好,我跟在总裁这边这么多年,我敢保证,这段时间是我见过他最开心的时候,像个……像个幼稚鬼。”
乔子自己说着都笑了,唐言蹊也笑,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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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归笑,乔子笑完还是很谨慎的开口:“少奶奶,这话可千万不能让总裁听见啊,我还不想失业。”
唐言蹊点头,冲着乔子举起个小拳头:“保密。”
“嗯,保密。”
和乔子又聊了一会儿,唐言蹊回到盛嘉南的休息室,床上的人还睡得很安稳。
唐言蹊不想扰他好眠,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隐隐绰绰可以看清男人安静帅气的脸庞。
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唐言蹊倏地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儿,脑中不由自主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
想起许暮依在盛嘉南脸颊上亲的拿一下。
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生气吗?有点儿,但不是很严重,只是心里很不爽。
后来她会站起来装作没看见的缓和气氛是因为她理智上最直观的判断。
许暮云和盛嘉南是兄弟,许暮依又是许暮云的妹妹,要是撕破了脸,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明白他们之间的兄弟情。
由于许暮云的身份敏感,他们平时来往不会很多,但她懂,他们那群人,兄弟感情堪比手足。
再后来,就真的不生气了。
因为他的态度。
他知道她在缓和气氛,所以他大方的配合,他知道许暮依抱着什么心思,所以他毫不掩饰的对她亲近。
一个男人,如果让自己的女孩吃醋,或许是因为他优秀,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可如果一个男人,让自己的女孩吃醋到生气伤心,那一定是因为他没有处理好那些莺莺燕燕。
唐言蹊轻抿嘴唇,小心的趴在盛嘉南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觉得自己也活了。
曾经高不可攀的盛嘉南,她不自觉的爱,现在近在咫尺的盛嘉南,她不能不去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唐言蹊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盛妈妈的电话,编辑短信,发送……
盛嘉南睡得很沉,一觉到了第二天一早,唐言蹊没有叫醒他,也就跟着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呆了一晚。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唐言蹊起的很早,在盛嘉南枕边留下一张字条,趁着离上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集团里没有人,匆匆从顶层回到财务部。
想了想,又出去,买了几份早餐,送上去给乔子和盛嘉南两份,又给财务部里的人一人一份。
她本意是只想买四份,顶层两份,自己和白冰一人一份,可这样容易让人说不好听的,索性就多买了几份。
上班时间到,人陆陆续续到齐,前面几个人进来看见自己桌上的早餐,在搞清楚是谁放的之后都冲着唐言蹊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于莎莎最后一个走进办公室,瞥见桌上的东西,漂亮的眼睛扫过众人:“今儿这是太阳打哪儿出来了?谁给咱们买早餐了?”
“小唐买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说话的是郭景天,他嘴里还吃着一个包子,于莎莎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把早餐丢进垃圾桶:“办公室是工作的地方,吃包子这么味重的东西,是想让我们一天都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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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句,气氛瞬间变得尴尬,郭景天皱了皱眉:“莎莎,别过分。”
“怎么?我说错了?自己昨天被约谈了,今天早上就买早餐讨好,我们这里是盛世,进来的人都是靠实力,不是溜须拍马,就算拍还拍在马蹄上。”
说着,于莎莎的目光直接看向唐言蹊:“小唐,不是我说你,做事情要动脑子,既然不会动,那就趁早离开盛世,简历上还不会太难看。”
坐在唐言蹊身边的白冰,瞬间火了,这特么完全就是找茬,话还说得那么难听。
白冰一拍桌子站起来,御姐架势十足,唐言蹊连忙伸手拦住了她,白冰不爽的看了一眼唐言蹊。
唐言蹊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白冰咬了咬牙,又坐下,于莎莎讥讽的声音又传来:“怎么?不服气啊?人家小唐都没有不服,你算个什么东西?”
于莎莎家境不错,加上她的工作实力也确实过关,他们这个部门里,除了李珂下来就是郭景天和于莎莎,除了白冰没有人会为了唐言蹊出来怼于莎莎,就连打圆场的都没有。
郭景天本来还想当当和事佬,可看于莎莎铁了心就是要找茬的模样,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他不说话,唐言蹊不说话,于莎莎讥讽几句也就过去了。
唐言蹊缓缓起身,冲着于莎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于姐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她的态度软软的,于莎莎还想发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瞪了唐言蹊一眼,得意的坐下。
唐言蹊也坐下,开始忙手里的工作,坐在她旁边的白冰不爽了,悄悄给唐言蹊发了条短信:【糖糖,你就这么被欺负?】
唐言蹊看了一眼,没回,而是侧过头对着白冰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室友闺蜜多年,白冰瞬间感觉后背一寒。
在学校,唐言蹊就是以怼人毒舌出名的,一般她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总有人要倒霉了。
临近中午,唐言蹊拿着手上的资料数据走到郭景天身边:“郭哥,这里好像有点儿问题,您能帮我看看吗?”
郭景天待人处事都很温和,接过:“来,我看看。”
唐言蹊不是随便抓了个问题就来的,是她精心选过的,问题不大,但解决起来很繁琐。
足足在郭景天身边站了十分钟,才把问题解决掉,唐言蹊落落大方:“谢谢郭哥,这厉害,不然我还一头雾水。”
“客气客气,这是经验问题,你以后慢慢就好了。”
“谢谢,那这样吧,您传授我点儿经验,我中午请您吃个便餐?”
听见这话的时候,白冰正在喝水,差点儿一口水喷了出来,满脸惊诧的看了一眼唐言蹊,又悄悄看了一眼于莎莎。
果然,后者的脸都要气绿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郭景天对唐言蹊的提议很配合,扬着他的娃娃脸:“好啊,正好时间也到了。”
——
顶层,盛嘉南休息了一晚上,又打了点滴,烧已经退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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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唐言蹊留下的字条和乔子送进来早餐,盛太子爷心情好到飞起。
因为发烧出汗,身上有些黏,盛嘉南洗了个澡才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办公室里。
眼看要到午休时间,拿过手机给唐言蹊打去电话,却被告知人家已经去吃饭了。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有点儿不爽,以前她没来盛世实习的时候,他还可以中午开溜去K大接了她一起吃饭,怎么现在人就在眼皮底下反而不行了?
乔子推门进来:“总裁,您的午餐是现在送来吗?”
盛嘉南手里拿着手机,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着,听见乔子的话,顿了两秒开口:“你缺秘书吗?”
“啊?”
乔子一怔,又见盛大少爷把手机一丢,身子往皮椅背上依靠,双手交叠,一脸闲散的看着她:“乔助理,你也跟了我多年了,好像一直都没给你安排个秘书,是我考虑不周,是时候应该安排个人来分担你的工作了。”
乔子眼睛睁得很大,她很想过去摸一摸,自家老板是不是烧还没退?居然开始说人话?……额,不对不对,居然开始说胡话了?
不过乔子反应很快,盛嘉南不可能平白无故提这件事,而起她虽然是他的助理,但她手下还有很多人,工作一向井然有序,根本用不到什么秘书。
而盛嘉南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这种时候,显然别有用心。
乔子定了定神:“总裁是想把少奶奶调到顶层来吗?”
盛嘉南没说话,脸上有些被戳穿的不自在,乔子忍着笑意,接着开口:“总裁,实话说,这有点儿不合适,少奶奶对外的身份只是一个实习生,这样没有预兆的把人调到顶层,会传闲话的。”
盛嘉南皱了皱眉:“谁敢?”
乔子:“……”
这不是谁敢不敢的问题好吗!
“总裁,恕我直言,职场上的流言蜚语虽然看似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口水话多了,也总会淹死人,与其让少奶奶承受那些没必要的伤害,不如直接公开她的身份,这样虽然会树敌更多,但至少名正言顺,也没人敢明面上说什么。”
盛嘉南越发皱眉:“树敌?”
乔子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总裁,您……毕竟是大众情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脑子都一根筋,盛嘉南一直陷在“他的人,应该陪他一起吃饭”的思绪里,这会冷静下来才转过弯。
乔子明白的道理,他又有哪里不明白的,不过乔子的话倒是提醒他了。
以前不愿意说明唐言蹊的身份是因为他不想承认她,可现在他只想要她,为什么还不能说明?
他盛嘉南的女人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去人事部打个招呼,直接把人调上来。”
乔子没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总裁,这事儿,您不喝少奶奶商量一下吗?这毕竟关系到她……您是不是要问一问少***意愿?”
盛嘉南脸色臭了下去,他从来做事都是只管自己高不高兴,这会儿老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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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少爷脸色虽然很臭,但是明显把乔子的话听进去了,挥了挥手:“算了,这事我来处理。”
“是!那总裁,您的午餐……?”
“随便”
乔子忍着笑往回走,还好昨天的事情大老板不知道,否则乔子觉得他的脸色又该更臭了。
另一边,唐言蹊回完盛嘉南短信,把菜单递给郭景天:“郭哥,主随客便,你点吧。”
郭景天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挑的,你们想吃什么点什么。”
“那好,我不客气了。”
三个人吃饭,唐言蹊点了四菜一汤,点完单,白冰拉着唐言蹊去洗手间。
站在洗手池前,白冰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糖糖,你故意的吧。”
唐言蹊勾了勾嘴角:“也不是,人家这两天帮了我很多,本来也想着要请他吃顿饭。”
“那你干嘛选这时候?还当着那位的面,你都不知道,郭景天同意的时候,于莎莎脸都气绿了。”
唐言蹊笑着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眉眼间有些嘚瑟:“少女,这叫请客吃饭的附加价值。”
“你厉害,还了人情,还气死了对手,把我拉上也不会让你家那位胡思乱想,糖糖,可以啊,一举三得。”
唐言蹊笑了一下,收敛起刚刚的得意:“其实我没想气谁,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家一心一意要我不痛快,我要是不回激一下,其实不是显得我太容易被欺负?至于在办公室争吵就没意思了,打蛇当然要打七寸。”
白冰翻了个白眼:“你够损啊,人家都被你气成那样了,还说人家是蛇精……病。”
“没有啊,你这么说的话,蛇精病会不开心。”
白冰:“……”
从洗手间往回走,白冰突然拉住唐言蹊:“糖糖,这顿饭我来付,谢谢你。”
“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这么气于莎莎不是因为她让你难堪,而是因为她让我背锅对吗?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你根本不屑和她这种人计较。”
唐言蹊笑了笑,没说话,白冰说的没错,她确实不屑和于莎莎计较。
如果于莎莎只是单纯看她不爽,言语上针对她几句,唐言蹊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这才两天的时间,白冰已经被李珂训斥了两次,虽然都没什么大事,但是唐言蹊知道,那是于莎莎故意把白冰推出去挡枪子。
这怎么能忍?
有些时候,别人欺负了自己没什么,欺负了自己在意的人,远比欺负自己更怒火中烧。
吃完饭回办公室,才迈步进去,唐言蹊就对上于莎莎一双愤怒的眼睛,她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回办公桌。
整整一个下午,财务部都弥漫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而于莎莎没有直接找唐言蹊麻烦,而是不停的使唤白冰。
但只要她一使唤白冰,白冰就找唐言蹊帮忙,唐言蹊也不含糊,主动接过来,后果就是她作为一个新人,要事无巨细的请教前辈,这位前辈自然就是郭景天。
显而易见,某人的脸更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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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发生了几次,于莎莎只能愤愤瞪着白冰和唐言蹊,却再也不敢找她们的茬。
下班时间到,唐言蹊把手上最后一点儿工作处理完,就接到盛嘉南的短信,让她直接去底下停车场。
等到办公室里的人都离开之后,唐言蹊才慢慢往电梯走。
轻车熟路的找到盛嘉南车子的位置,打开门坐上去,转身开口:“你好点儿了吗?”
盛嘉南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鼻子里“嗯”了一声,唐言蹊不放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确实已经退了。
“我们不走吗?”
见盛嘉南没有要开车的样子,唐言蹊疑惑开口。
身边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抓住她还没有完全收回的手腕,幽黑的眼睛如墨如星。
唐言蹊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第一直觉,自己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盛嘉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后中午陪我吃饭。”
唐言蹊:“!!!”
这种事情需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吗?
把自己的手腕从盛嘉南手里挣脱出来,唐言蹊很理智的摇了摇头。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她可以掩人耳目去顶层一次两次,可如果天天往上跑,势必会被人发现的。
要是出去吃的话,在盛世附近极可能遇到公司的人,要是离得远,又会很匆忙。
“这样,不太好,公是公,私是私。”
“那我把你调上来。”
唐言蹊:“……”
“二选一,你选一个。”
盛嘉南双手抱在脑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身边的人,唐言蹊无语,这家伙,无赖啊。
不过她也明白,人家根本不是让她选,先给一个自己想让对方答应,但又觉得对方不太可能答应的选项,再给一个对方肯定不会答应的选项,让其二选一。
这典型的谈判技巧,这家伙,居然这种技巧都用到她身上来了。
“你等我想想。”
“多久?”
“三天。”
“一天。”
“两天。”
“半天。”
“你……”
唐小姐愤然咬牙,有这么砍价的吗?
盛嘉南露出今天下午第一个笑容,修长的手指捏住唐言蹊的下巴,眉毛微扬:“不要觉得不服,能和本少爷讨价还价的,你是第一个。”
唐言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
“自家人,应该的!”
“!!!”
滚滚滚!大无赖!
盛嘉南看着唐言蹊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慢吞吞发动车子离开,回到别墅,两人刚走进屋子,就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许暮云和林朵。
许暮云还是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林朵温柔婉约,两个人在一起刚柔并济,看上去很舒服。
许暮云和盛嘉南打了招呼,林朵则微笑着走到唐言蹊身边:“言蹊,好久不见。”
唐言蹊和林朵算不上熟,但林朵为人很亲和,性格又很温柔,让人感觉很容易接近,唐言蹊对她的印象是很好的。
“前段时间我去法国玩儿了一圈,带了点儿小礼物回来,你试试看合不合适,我也是看着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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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说话温温婉婉,唐言蹊看了一眼盛嘉南和许暮云,似乎明白了什么,显然,许暮云找盛嘉南有事,不希望她在场。
唐言蹊微微一笑:“有心了,谢谢。”
带着林朵上了二楼,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上,许暮云就开口了:“嘉南,我替依依向你道歉。”
盛嘉南何等聪明的人,从见到许暮云就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大咧咧靠在沙发上,唇角微扬:“好说。”
盛嘉南长腿交叠,眉眼间是他惯有的张狂跋扈,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停顿了两秒,又缓缓开口:“不过这种事情,以后如果再发生,我不会管她是谁的妹妹。”
盛嘉南的语气没有丝毫严肃,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许暮云对上他的眼睛,他们是发小,他自然清楚盛嘉南的脾气,知道他不是说说。
他或许会因为许暮依是自己的妹妹而原谅一次,但也只是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许暮云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说完,许暮云看了一眼楼上,再看看盛嘉南,难得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是一根筋到底的人,没想到还是变心了。”
许暮云这话完全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只是在说个事实。
盛嘉南勾了勾唇:“计划赶不上变化。”
许暮云和林朵既然来了,也就顺道在别墅里吃了晚餐,唐言蹊坐在盛嘉南身边,她的正对面就是林朵。
某个瞬间,唐言蹊看见许暮云把一个剥好的虾仁放进林朵碗里。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暮云。
男人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宠老婆时候的温柔,可那动作,明明就宠溺得不行。
唐言蹊感叹,果然,人不能看表象,要不是亲眼看见,她真心想象不出许暮云这样一本正经的人还有这样浪漫的一面。
正出神,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唐言蹊就看见自己的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虾仁。
扭头看旁边的人,盛大少爷气定神闲,修长的手指还在劳动,瞥见她偷过来的目光,还得意的挑了挑眉,一脸在等着她夸奖的表情。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的碗里又多了一个,男人脸上“等夸”的表情更重了。
唐言蹊微囧,为毛同样的事情,盛嘉南做出来就这么……这么怪异呢?
不仅不像是宠溺,更像是他不能吃,但又不想浪费,所以故意剥给她。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唐言蹊囧囧的低下头,人家好心好意给她剥虾,她这么想似乎有点儿小人之心了。
算了,她还是吃东西,吃东西。
吃完饭,盛嘉南和许暮云坐在客厅里又聊了一会儿,唐言蹊则和林朵去院子里散了会儿步,两个人挽着手,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很亲近的样子。
等他们离开,唐言蹊回到沙发上刚坐下,面前就被人放了一个果盘,装着新鲜的美国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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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身子靠在沙发靠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脚凳上,身姿舒展,下巴微扬,冲着红提努了努嘴,一副少爷做派。
唐言蹊微愣,这意思是要她给他剥提子?
修长的手指拿过一颗红提,慢条斯理的剥皮去籽,剥好却发现没有干净的盘子放,唐言蹊正要麻烦张妈拿一个过来,方才慵懒躺着的人已经凑了过来,嘴唇一张一合,手中的提子已经被人吃下肚。
“味道不错,再来一个。”
唐言蹊:“……”
其实给盛嘉南剥提子没什么,她也很乐意,毕竟喜欢一个人就连为那个人而委屈自己都是值得的,更别说只是这种小事。
但是某人!!!
能不能一副全天下我最嘚瑟的表情,很欠扁啊知不知道!!!
又给盛嘉南剥了一个,转身去剥第三个的时候,身后突然贴过来一具温热的身子,盛嘉南把下巴放在唐言蹊的肩膀上,眼睛轻合,一脸惬意。
最开始只是想逗逗她,可是当看着她专心致志做事情的时候,盛嘉南突然觉得很美,他还想看更多,就没出声。
“怎么了?”
唐言蹊说着,已经把提子送到他的唇边,盛嘉南张嘴叼住却没有吃,而是捏住唐言蹊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贴近,舌头微微用力,直接把提子塞进她的嘴巴里。
唐言蹊猝不及防,差点儿被噎了一下,盛嘉南低低的笑了。
他们这群人里,周承泽是最早找所谓女朋友的,许暮云和林朵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早恋,那时候的盛嘉南觉得他们就是脑子有病。
有趣的事情那么多,譬如闲着没事炒炒股,或者看看投资行情,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做,去谈什么恋爱啊。
尤其是看着周承泽偶尔对一个女孩上心,变着法给人家惊喜的时候,盛嘉南就觉得他们都是非正常人类,俗称:智障!
可现在,他才发现,恋爱这种东西,要是找对了人,真的很让人愉悦。
她在,眼睛里,心里都是她。
她不在,脑子里,心里都是她。
随便做点儿什么都让人觉得惬意到不行。
盛嘉南圈住唐言蹊的腰,懒洋洋的靠着,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这么黏着她。
唐言蹊手上满是提子的汁儿,黏黏的,她想去洗手,可看某人这架势一点儿也不想要放开她的样子。
举着双手,感觉到盛嘉南一下又一下蹭着自己的脖颈,唐言蹊的心境也起了波澜。
喂喂,说好的高冷总裁呢?
说好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男神呢?
这么黏人,真的好吗?
约莫过了五分钟,盛嘉南才松开她,唐言蹊起身走进洗手间,把手上已经干了发黏的果汁洗掉,又擦了擦手,一回头,发现刚刚黏着她的人正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唐言蹊微囧,为毛她觉得某人现在很像……很像个跟屁虫呢?
盛嘉南不知道某人心里的想法,牵过她的手去院子里散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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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许太太说了说她最近在看的小说?”
“嗯?”
“大致意思就是女主角失忆了,然后把男主角给忘了,男主角因此生气却又不舍得放开她,两个人纠结的故事。”
唐言蹊不知道盛嘉南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也随口反问道:“那你们刚刚又在聊什么?”
“他来道歉。”
“道歉?”
“嗯,替他妹妹。”
唐言蹊皱了皱眉:“这不对啊。”
一时没注意,话已经出口,盛嘉南挑眉看了她一眼:“怎么?”
“不是应该许小姐自己来道歉吗?好吧,就算哥哥代替,他道歉的对象应该是我吧?”
盛嘉南倏地停住脚步,静静的看了唐言蹊几秒,突然转身往回走。
“怎么了?”
“我去把人叫回来,重新道歉。”
唐言蹊微微一怔,随即乐了,连忙把盛嘉南抓了回来:“我开玩笑的。”
盛嘉南唇角微扬,对上唐言蹊灿若星辰的眸子,眼底浮现温柔,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迎着不远处的路灯光。
“呆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柔黄的路灯,朦朦胧胧,却映衬得男人越发英气逼人。
唐言蹊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长长的睫毛微垂,轻声:“嗯”
她信,只要他的话,她都信。
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两个人才慢吞吞回房间,唐言蹊洗完澡出来,抱过笔记本看看学校有没有发什么邮件。
手机突的响了一声,看见上面的发信人,唐言蹊扭头看了一眼浴室,里面水声依旧,这才拿过手机,点开。
她之前发过消息给盛妈妈,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现在才收到,唐言蹊看完短信又把消息删掉。
低头继续看电脑。
之前,不觉得自己能和盛嘉南走下去,她可以把盛妈妈当成透明人,当成不存在,对于盛妈妈不接受自己的这个事实也可以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和盛嘉南在一起,她要为了他们的未来去努力,那么她就不能把盛妈妈当成不存在。
她是盛嘉南的母亲,是生她所爱之人的母亲,唐言蹊不会,也不想让盛嘉南成为夹心饼干,她不想让他在她和他母亲之间做选择。
她不舍得让他们母子感情生疏,而她也不想离开他。
所以她约了盛妈妈见面,她要收回曾经的话,她也要尽全力让对方认可自己,就算失败了,也总要试一试。
隔天中午,唐言蹊和郭景天请了半小时的假,提前从盛世出来,打车到了和盛妈妈约好的地方。
她到了没多一会儿,盛妈妈也到了。
唐言蹊起身,有礼貌的给盛妈妈拉开椅子:“阿姨。”
盛妈妈斜睨了她一眼,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小皮草,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之前关于我对你说的话,你想清楚了?”
盛妈妈开门见山,唐言蹊沉默了两秒,不卑不亢的迎上她的眼睛:“抱歉阿姨,我不能答应您,而且之前对您说的话,我想我也做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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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语气温柔,目光却坚定:“阿姨,曾经我答应您,等到那一天,我自己会离开,不会一直呆在盛家,因为我是爷爷选给嘉南的妻子,他不喜欢我,如果爷爷不在了,我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唐言蹊脑中浮现出盛嘉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目光越发坚定:“他的心里有了我,我不想离开他,我知道,由于我的出身,您不会喜欢我,但我会希望您能试着接受我。”
唐言蹊的语气谦恭有礼,却并不妄自菲薄,盛妈妈眯了眯眼睛,倏地,冷笑一声,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皮草:“我问你,你可知道我身上这件衣服要多少钱?”
唐言蹊微愣,又听见盛妈妈开口:“作为B市第一豪门的儿媳妇,你连这点儿眼力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嘉南的妻子?有你在他身边,只会给他丢人。”
盛妈妈的话毫不客气,唐言蹊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副坚定的模样。
“阿姨,他心里有我,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要离开,如果您一定不接受,我也不强求,至于我母亲的事,您想说出去就说吧,我的出身我改变不了,但是我相信嘉南。”
“你……”
自己的身份是盛妈妈唯一可以要挟自己的事情,唐言蹊刻意把话挑明,一方面她是真的相信盛嘉南,之所以现在不主动和他坦白是因为她缺乏对自己的勇气,并不是不相信他,另一方面,她在赌,赌盛妈妈不会说。
她的身份一旦曝光,受伤的是她,但丢脸的一定是盛家。
看着对面女人雍容华贵的脸渐渐变得铁青,唐言蹊觉得自己赌对了。
“还有,阿姨,如果我和嘉南解除婚姻关系,那么我将得到盛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据我所知,如果这百分之十我拿到手,那我将成为盛世集团第三大股东,我想,这不是您愿意看到的结果。”
唐言蹊说的很平静,对面的人却直接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盛妈妈显然被唐言蹊的话震惊,盛世集团的股份,这可不是用金钱就能衡量的东西。
唐言蹊还是那副淡定温柔的模样迎上去:“如果我和嘉南解除婚姻关系,我将得到盛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唐言蹊不急不缓的又重复了一遍,盛妈妈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的打在桌面上:“不可能,嘉南不会给你股份。”
“这是爷爷给我的。”
盛妈妈脸色通红,愤怒到极点,恨不得把这里给拆了的表情。
咬牙紧抿着嘴唇,过了好几秒才冰冷的开口:“你在威胁我?”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试着来接受我,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我会弥补。”
盛妈妈二话没说,抓过桌上的茶杯冲着唐言蹊的脸就泼了过去,随即扬手把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唐言蹊站在原地,脸上的水滴一滴一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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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顶层
盛嘉南开了一上午的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他感冒刚好,身体终究还有些疲惫,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唐言蹊打电话,没有人接。
盛大少爷皱了皱眉,又看看时间,这是吃饭去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幽黑的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盛嘉南起身往外走,乔子正好推门进来:“总裁……您,这是要出去?”
“嗯,去员工餐厅。”
轻飘飘丢下一句,盛嘉南完全不做停留的往外走,刚出办公室的门,倏地又顿住,回头看向乔子,眉目张狂:“乔助理也没吃饭的吧?一起去视察一下员工伙食?”
乔子愣了两秒,眼看自家大总裁已经走到电梯门口,连忙跟了上去。
两个人坐电梯下楼,乔子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内心腹诽:视察工作?这借口还真……真冠冕堂皇啊。
正值午餐时间,餐厅里人很多,盛嘉南刚出现在门口,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里虽说是员工餐厅,但经理以上级别的人几乎不会在这里吃,一方面他们要端着架子,另一方面,公司也没有给这些人发员工餐厅的饭卡。
所以会来这里吃饭的人,大部分都是基层员工,虽然有例外,但是不多。
这些人一般都见不到盛嘉南真人,都只是在公司网站或者一些新闻上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爷。
盛嘉南的到来引得几乎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齐刷刷的,根本不需要人指挥。
盛嘉南的目光在一众人当中扫过,乔子在他身边,清了清嗓子开口:“总裁来看看大家的午餐情况,大家随意些,接着吃你们的。”
乔子毕竟是盛嘉南的得力助手,很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盛嘉南也配合着她的话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坐下。
这里人本来就多,要是还都站着,他怎么找人啊?
果然,在众人纷纷回到座位上坐下之后,盛嘉南第一时间找到了齐程和白冰所在的位置。
可那边只有三个人,他心心念念的人却不在。
盛嘉南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目光以那桌为中心,在四周又扫了一圈。
他想见的人没看见,却意外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沈瑶。
沈瑶也往他这边看了,目光在空气中相接,沈瑶微微点了点头,打招呼。
盛嘉南在确定自己要找的人不在之后,在乔子小声的提醒下,还是装模作样的“巡视”了一番,这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餐厅里就炸了锅。
这里面不乏很多盛世集团的老员工。
“我在盛世十年了,还从未见过总裁出现过,不管是前总裁还是现总裁啊。”
“总裁空降员工食堂,肯定有原因啊。”
“那都不是重点好吗?总裁本人比照片帅多了,我去,他眼睛从我们身上扫过的时候,都有种要怀孕了的感觉啊有木有?”
齐程和白冰还有白雪对视了一眼,开口:“我去,这种历史时刻,糖糖怎么能没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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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不知道自己不在的中午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
因为中午是见盛妈妈,唐言蹊把手机关成了静音,毕竟她和盛妈妈的见面,说好听点儿叫商量,说难听点儿叫谈判,这种时候有电话打扰总是不好的。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上衣被茶水泼过也看不出来,刚走进办公室,白冰就把她拉到了洗手间,两个人缩进一个小隔间里。
“糖糖,今天中午,盛总去员工餐厅了。”
“嗯?”
“嗯什么嗯,显然奔着你去的,我还以为你中午是去和他吃……”
“嘘!”
白冰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言蹊捂住了嘴巴,这里是洗手间,公司八卦的高发地,刚刚进来也没细看有没有人,她可不想被人听见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的出去,唐言蹊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开口解释:“我中午出去办了点儿事。”
还没到上班时间,唐言蹊拐进旁边的安全通道口,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有三个盛嘉南的未接,还有两条短信。
【上来】
【人呢人呢?】
唐言蹊手指落在电话号码上,准备给盛嘉南回电话,手机却先一步响了,看着来电显示,眼眸一沉,接听:“阿姨……”
盛妈妈坐在车子里,车子就停在盛世集团后门出去拐角的一个小巷口,不多久,唐言蹊从里面出来,打开车门坐进去。
狭小的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气氛紧张凝滞,盛妈妈目光看在前方,直接开口:“唐言蹊,我实话说,要我喜欢你,不可能,我永远不会喜欢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接受你,就答应我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如果未来因为你的原因和嘉南离婚,我不准你分走盛世的股份,第二,你现在在盛世工作,我不希望公司里出现什么流言蜚语,对嘉南不利的话,所以,你不准公开你的身份,直到我接受你为止。”
盛世的股份,她从未想过要要,之前那样说也不过是软硬兼施,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至于身份,实际上要真的公开了,麻烦更大的是她自己。
唐言蹊点了点头:“我答应您。”
“很好,作为交换条件,我们之前的约定一笔勾销,另外关于你母亲的事,我不会告诉嘉南,你好自为之。”
唐言蹊下车,看着盛妈妈的车子走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一耽误,等唐言蹊回到办公室,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她走进去,迎面就撞上从里面出来的于莎莎。
于莎莎讥讽的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哟,这不是唐大小姐嘛,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才上班几天啊,就敢迟到了。”
唐言蹊不想搭理她,侧身避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于莎莎紧抿着唇,愤愤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女人之间的嫉妒很多时候来得莫名其妙,却如洪水泛滥,恨不得对方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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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应付过盛妈妈的缘故,整整一个下午,唐言蹊都觉得身心俱疲,甚至连给盛嘉南回消息这么大的事儿都给忘了。
直到下午下班,按照她和盛嘉南的约定到了底下停车场,看见某人黑沉着的脸时,唐言蹊才回过神,她之前是要给他打电话的,但后来因为接到盛妈妈的电话就给忘了。
开门上车,唐言蹊看着男人的侧脸,抿了抿唇,道歉:“对不起,忘了给你回电话了。”
盛嘉南没有吭声,依旧是那副黑沉模样。
车厢里气氛很沉,可莫名的,唐言蹊觉得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故意摆脸给她看,或许,她应该撒个娇就好了。
可是她今天觉得很累,不是工作上的累,而是在应付完盛妈妈之后,心里的累。
她只是想和眼前的人在一起,却不得不用“谈判”的方式去和他的母亲说话。
接受对方的冷言冷语,忍受对方的盛气凌人,要谦恭有礼,却又不得不软硬兼施,真的很累。
唐言蹊垂下眼帘,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中午出去办了点儿事,所以没注意看手机,后来忙着手上的工作,就忘了,很抱歉。”
盛嘉南还是没说话,却听出了女人语气中的疲惫,眉头不由蹙起,她这样柔柔弱弱的语气,好像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对她厌恶嫌弃,她对他就是这样冷静淡定的语气。
盛嘉南心里倏地抽疼了一下,方才的不爽抛之脑后,侧头看着唐言蹊:“工作不顺利?”
唐言蹊摇摇头:“我饿了,我们能不能先去吃饭?”
盛嘉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两秒后,发动车子离开。
没有回别墅,盛嘉南带着唐言蹊就近在附近一家他常去的私家菜馆。
吃饭的时候唐言蹊也是沉默居多,盛嘉南不动声色的给乔子发了条消息,然后陪着她沉默吃饭。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暗沉,B市随处可见的霓虹灯亮起,彰显这座城市丰富的夜生活。
车子开出一小段,盛嘉南突然靠边停下,唐言蹊扭头看他:“怎么了?”
“在这里等我。”
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盛嘉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走进一家专门卖糖果的店。
服务生是个小姑娘,看见突然进来的大帅哥眼睛一亮,甜甜的笑道:“这位先生,您要买点儿什么?”
盛嘉南目光在那些做的很可爱,很精致的糖果上扫过,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不爱甜食,从未买过糖果,更别说还是买来送人的,而乔子给他的哄人方法也只说,当女生心情不好时,送她糖果或巧克力有用。
但买什么糖?
盛嘉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服务生,冲着人家露出个迷人的笑容:“如果我送你,你最想要哪种啊?”
小姑娘被迷得五迷三道,脸颊通红,愣了好几秒,才娇羞的指着柜台中心的一个糖果罐:“这是我们店卖的最好的一款,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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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目光在那个糖果罐上停留了两秒,糖果罐很可爱是个带着粉红帽子的小白兔。
而里面的糖果也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兔子……
盛嘉南脑中浮现出唐言蹊一脸无辜却怼死人不偿命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一抹宠溺。
那个女人哪里像个兔子?
分明是小刺猬。
“有没有刺猬形状的?”
“啊……啊?”
小姑娘被盛嘉南问得一懵,连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的,先生这边请。”
带着盛嘉南到另一个柜台上,那边有一个刺猬形状的玻璃罐,没有之前那款看上去高端,但盛嘉南很喜欢。
玻璃质品,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一目了然。
这和唐言蹊很像,明明是只小刺猬,却干净清透,色彩斑斓。
“就要这个。”
“好的,先生,今天店里有活动,买满一百八十八元,可以附赠您一块手工糖,上面可以刻字,您这刚好一百九十八,可以送您糖果,您需要在上面刻字吗?”
这是店家的营销手段,盛嘉南本不屑一顾,但听到刻字,觉得还算有意思,沉默思考了两秒,盛嘉南拿过旁边的便签纸,刷刷在上面写下一串英文:“刻这个。”
车子里,唐言蹊等了二十多分钟都没见盛嘉南回来,开门下车,外面一股寒风吹来,唐言蹊缩了缩脖子,长发被吹得凌乱。
B市已经开始全面降温,尤其是晚上,风大,就更冷了。
她不知道盛嘉南去了哪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熟悉的身影。
这一片是商业区,晚上人很多,霓虹璀璨,来往行人没了白天的步履匆匆,是一天中难得悠闲的时候。
唐言蹊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吸引。
那两人还背着书包,似乎是某中学的学生。
男生校服外穿了一件黑色的轻薄羽绒外套,脖子上还围着围巾,而跟在他身边的女生,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
隔着不是很远,唐言蹊能清楚的看见女孩不停的搓着自己的双手,显然很冷。
两人走到一家买冰淇淋的小店前,男生买了一个甜筒,递到女生面前让她吃,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张嘴吃了一点儿。
男生收回自己的手,两个人接着往前走。
唐言蹊收回视线,不自觉的想起之前,盛嘉南把外套套在她的身上,还嘲笑她是粽子的那个晚上。
她不是道德绑架,并不是觉得男生一定要给女生衣服穿。
但是显而易见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对另一个人上心,那么对方的冷暖一定在自己的冷暖之上。
就算他木讷,就算他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也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寒风中,给自己衣衫单薄的女友喂冰淇淋。
疲惫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放松,满是盛嘉南气息的外套足以让她抗拒寒冬,那个男人对她的好,不是也足以让她无惧其他人的委屈吗?
为了他,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天大的委屈,都不应该成为委屈。
心情在一瞬间明朗起来,唐言蹊重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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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盛嘉南回来,把手里的袋子往唐言蹊怀里一丢,自顾自慢条斯理的发动车子。
唐言蹊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盯着怀里的东西看了两秒,开口:“这……什么?”
明明不是没送过她东西,可莫名的,盛嘉南觉得有些不自在,隐匿在黑暗中的俊脸,飞快的闪过一抹红晕。
“咳……你自己不会看?”
说完,伸手打开车子里的灯,唐言蹊愣了愣,低头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玻璃小罐,里面装着色彩斑斓的糖果,瓶口处还系着一个蝴蝶结,下面吊着一块小牌,是一块爱心形的糖果。
唐言蹊定睛一看,之间上面刻着一句:For my sugar!
“噗……”
一时没忍住,唐言蹊笑出声,听说过“for my sweetheart”的,没听过“for my sugar”的。
这怎么说?
给我的糖?
唐言蹊含笑看着身边的人,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这家店的人真逗,英语不好也别乱刻字啊。”
正在开车的男人,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她,幽黑的眼睛里闪着两道火焰。
盛嘉南知道,以唐言蹊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他让人刻上去的,显然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路遇红灯停下来,盛嘉南伸手捏住唐言蹊的下巴,把人带进面前,鼻尖碰着鼻尖:“唐言蹊,胆子越来越肥了?”
唐言蹊笑容深深,清澈的眼睛弯成月牙,抿着唇,指尖飞快的剥开一颗糖果,趁着某人分神,快速塞进他的嘴巴里,顺势成功的把自己的下巴从人家的手里解救出来。
小小的车厢里,溢满粉红泡泡,没等唐小姐嘚瑟两秒,下巴又被人捏住,这一次,人家直接倾身过来,狠狠的吻住她的唇。
糖果在口腔里没有融化,这个吻,甜到心尖。
唐言蹊顺从的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自己,直到后面不断响起汽车鸣笛声,她才红着脸推了推身上的人。
盛嘉南意犹未尽的收回动作,依旧没有开车,手指在唐言蹊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开心了?”
唐言蹊愣。
这是什么意思?
他去买糖是因为他看出自己的不高兴,所以买糖来哄她高兴?
轻轻咬了咬唇:“谁教你的?”
盛嘉南发动车子,眉毛挑了挑,也不隐瞒:“问了乔子。”
果然,果然是为了哄她高兴。
当一个张狂无双的男人,会为了哄你而去问自己的助理该怎么办时,当一个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会为了哄你而去糖果店买糖果时。
为了他就算吃尽天下苦涩,就算吞完所有的委屈,又有什么不行?
唐言蹊抱着糖果的手紧了紧,在盛嘉南没有回来之前,心里的阴霾就已经散去大半,现在更是挂起了彩虹。
一路回到别墅,车停,开门。
唐言蹊下车,没等盛嘉南走进去,就快步桌上他,拉住男人的衣袖。
寒风过,长发飘。
唐言蹊拉着盛嘉南的衣袖,清澈的目光柔软认真。
盛嘉南回头看着她,身后别墅里的灯光打在女人秀美的小脸上,对上她的眼睛,如钻石般闪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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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心里一紧,他害怕她这样的目光,太吸引人,太诱惑人。
让他想不顾一切的把她抱在怀里,给她一世安稳,给她波澜不惊。
“盛嘉南,其实你不用这样,我没事的,你也不用哄我。”
轻柔的声音如同三月骄阳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盛嘉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静静的看了她几秒,伸手回握。
“我不会哄人,但我想哄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如同最悦耳的大提琴声,唐言蹊眼眶有点儿湿,抿唇低下头,又忍不住笑了。
盛嘉南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唇畔噙着一抹坏笑:“感动吗?感动的话,以身相许如何?”
唐言蹊:“……”
滚滚滚!
在这样的浪漫时候,就不能好好的感动五分钟吗?
盛嘉南低笑,牵着她走进别墅。
唐言蹊去洗澡,盛嘉南躺在床上,长腿交叠,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他不仅问了乔子怎么哄一个不开心的女人开心,也调查了唐言蹊在工作上可能发生的不愉快。
这才几天啊,在他的地盘上,他的人居然就受了那么多气。
唐言蹊的工作是他亲自安排的,结合她的专业给她选的,盛嘉南不是没想过职场上的那些小道道,只是他相信以唐言蹊噎死人不偿命的本能,她不气死人就不错了,哪里有人能气得了她?
但是他忘了,这个女人怼起人来确实能气死人,但是她也能忍,她要是不想怼人,她也能把所有事情都咽下。
这怎么可以?
盛嘉南手指微动,拨通乔子的电话。
唐言蹊洗完澡出来,还在擦头发,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对,明天在你的办公室旁边收拾出一间办公室来。”
唐言蹊手一顿,直觉告诉她,盛嘉南是在说她的事儿。
连忙走过去,伸手拉了拉人家衣服,摇了摇头。
“先这样。”
盛嘉南挂断电话:“怎么了?”
“我不要调工作。”
唐言蹊说完,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着急了,顿了顿,平缓着语气解释道:“我现在觉得挺好的,工作和专业很对口,不想换。”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双手交叠抱胸:“都比欺负得不开心了,还挺好的?”
被欺负得不开心?
想想之前的糖果,想想现在的话,还有刚刚的电话,唐言蹊恍然,合着人家以为自己不开心是因为工作上受气了?
定了定神,唐言蹊柔声道:“你既然知道我被欺负,那知不知道为什么?”
盛嘉南皱眉,根据乔子的说法,就是她作为新人被老员工颐指气使了,这里面还有原因?
“其实那也不是欺负,就是她看我不爽,原因是,我长得比她好,要不,我去毁个容?就不会再受气了。”
唐言蹊一边说,一边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盛嘉南原本紧蹙的眉头倏地松开,没好气的瞪了某人一眼。
他在这儿说正事,她卖什么萌啊。
伸手在唐言蹊的脑袋上敲了敲:“唐言蹊,你知不知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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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笑,深吸了一口气,垫脚,在盛嘉南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真的不想换,他们还不足以让我换工作,而且,我想当一个普通员工,不想有什么特权,也不想听见什么流言蜚语,在盛世你是总裁,我是小工,在这里,你是盛嘉南,我是唐言蹊,不好吗?”
从来习惯一意孤行的盛大少爷,居然奇迹般的改变了自己之前的念头。
夜深人静,看着怀里睡熟的人儿,盛嘉南指尖缠绕着她的黑发,笑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她不过在自己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他居然就同意了她的话。
让她安安稳稳的当一个小职员,让她好好做她的实习生,不公开他们的关系,也不去干预她的工作。
这完全就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可偏偏,他的心里还没有半点儿不乐意。
低头在唐言蹊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盛嘉南躺下,双手圈着怀中人的纤腰,沉沉睡去。
——
年关将至,财务部变得忙碌起来,几乎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许是因为工作多了,于莎莎也没有闲心来找他们麻烦。
一连加了好几天班,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唐言蹊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等她醒过来已经十点多了,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少奶奶,您起了?”
唐言蹊点了点头,四下环顾了一圈:“他呢?”
张妈一边把早餐给她准备好,一边说道:“老先生早上来了电话,叫少爷回老宅去一趟,少爷吩咐,您要是起了给他回个电话。”
盛老先生叫盛嘉南回老宅?
应该是叫他们两个吧?唐言蹊连忙给盛嘉南回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声轻佻的声音:“起了?”
“嗯”
“太阳都晒屁股了。”
不知道是因为那边人的语气不正经,还是因为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心情好,唐言蹊笑了笑,看了一眼窗外,开口:“今天阴天,没有太阳。”
说完,电话两边都冷了一下,这个笑话特么冷。
“我听张妈说爷爷让你回去,需要我现在过来吗?”
电话那边,盛嘉南偏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笑了笑:“今天有客人,所以老爷子让我回来,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也不用来,本少爷我批准了。”
唐言蹊:“……”
盛嘉南的话既然摆出来了,唐言蹊知道,就算她真的不去也没什么事儿,但是既然下定决心要做盛家的媳妇儿,该到的礼数,唐言蹊还是不会缺。
顾不上吃早餐,上楼换了衣服,想着是要见客人,又会房间简单的扑了点儿散粉,涂了薄薄一层唇膏,这才出门。
从湖湾别墅到盛家老宅,不近,但好在今天不堵车,一路很畅通,没多久就到了。
唐言蹊提前给盛嘉南打了电话,这不她的车子才到大门口,就见盛嘉南斜靠在一棵树上,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越发显得他身姿修长,眉眼间依旧是属于盛嘉南的张狂,仿佛那一片就是他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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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带着她往里走,才到屋子门口,就见到沈瑶从里面出来,唐言蹊微怔,她没想到沈瑶会在这里。
对面的人倒是落落大方,冲她点了点头,打招呼。
唐言蹊心里暗叹,在她们谈话不欢而散之后,沈瑶还能状似没事儿人一样和她打招呼,她是该说她心理素质好呢?还是该说她演技好呢?
不过她唐言蹊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唐家那么多年,锻炼的就是面子上的功夫。
人家状似没事儿人,她自然也不会示弱,同样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进到屋子里,还没转过玄关,唐言蹊就听见盛老先生的笑声,一边笑,还一边连咳了两声。
唐言蹊转过去就见老人家沧桑的脸上溢满笑容,但依旧难掩他的病态。
被癌症折磨的痛楚已经在这个老人身上越发明显,不过见到她,盛老先生更高兴了,连忙冲着她招手。
“来,言蹊,过来。”
唐言蹊乖巧的走过去,有礼貌的叫了一声:“爷爷。”
盛老先生拉着唐言蹊坐下,微笑着冲客厅里不输于盛嘉南的耀眼男子介绍道:“季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孙媳妇,唐言蹊。”
说完,又看着唐言蹊说道:“言蹊啊,这位是你之前见过的沈叔叔的儿子,瑶瑶的堂哥,沈季言。”
唐言蹊温婉微笑:“沈先生,幸会。”
沈季言脸上也挂着笑容:“唐小姐,久仰大名。”
有关这位沈先生,唐言蹊之前听过一些有关他的事儿。
只是她天生不是爱八卦的人,没有多上心,现在见到真人,唐言蹊有种直觉,这个人和盛嘉南是一类人。
都是那种站在金字塔尖尖上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有外国血统,沈季言的五官比盛嘉南还要深邃,他的眼睛很好看,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有种能直接窥探别人内心世界的魔力。
而他和盛嘉南最根本的不同在于,盛嘉南眉眼间总带着那么几分张狂,让人容易产生他年少气盛,狂妄不羁,一种不成熟不稳重的错觉。
但沈季言完全不会给人这种感觉,相反,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很稳重,很成熟,甚至稳重成熟得有点儿过头,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不然被人家卖了估计还要替人家数钱。
唐言蹊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判断和思绪中,突然感觉腰上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一回头,就对上一张明显写着“本少爷不爽了”六个大字的脸。
盛嘉南倾身,下巴靠在唐言蹊的肩上,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唐言蹊,你特么当我是死人?”
本少爷还坐在这儿呢,你居然敢这么红果果的看别的男人?
后半句,盛嘉南没有说出来,但唐小姐已经明确的get到,伸手捏了捏盛嘉南的手。
低声开口:“男人这么多,我想都看看。”
腰上再度被人捏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比刚刚那下大多了,不疼,但是很痒,尤其是那一阵阵的酥麻感,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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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小动作,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却一点儿也不落的落尽沈瑶眼睛里。
那双温柔平和的眼睛,此时浮现出一抹冰冷,但很快又消失在无尽的温柔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看见。
盛妈妈和盛爸爸出门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不在家,中午只有四个年轻人陪着盛老先生。
沈瑶帮着佣人一起摆碗筷,又事先给盛老先生盛了一碗汤:“爷爷,您的汤。”
盛老先生笑吟吟的接过:“辛苦了,瑶瑶,快坐下。”
老人家越发衰老,吃饭的过程中也连连咳了好几次,虽然盛老先生精神状态看上去还很好,可终究还是被病痛折磨得不行。
午餐吃了没几口,老人家就在佣人的搀扶下离席:“老了,不中用了,季言啊,我就不陪你了,你自便啊。”
盛老先生离席,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唐言蹊发现,盛嘉南和沈季言之间几乎零交流,没有说话,就连眼神交流都是零。
但他们明明认识啊?
就算不是周承泽和许暮云那样的发小,可认识的人之间也不该是这样啊。
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唐言蹊也没有多问。
吃完饭,沈季言和沈瑶告辞离开,盛嘉南这才对着人家开口:“慢走,不送。”
等到沈季言和沈瑶车子离开,唐言蹊才问出心中疑惑:“你和沈先生,有仇?”
盛嘉南斜睨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抓住唐言蹊的手腕,把人往院子里的大树后一带,双手越过唐言蹊的脑袋两侧撑在树干上。
幽黑的眼睛眯起:“盛、太、太,听说男人这么多,你想都看看?”
唐言蹊:“……”
喂喂,她就是开个玩笑,不至于吧?
双手推了推盛嘉南的胸口:“我开玩笑的,你……唔……”
唇被人堵住,盛嘉南的吻来势汹汹,唇齿纠缠,好像要把她吞下肚。
好半晌,盛嘉南才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以后再敢盯着别的男人看,我就把你关起来。”
阴测测的语气,偏偏又有几分赌气的幼稚。
唐言蹊忍不住笑了,大着胆子仰头:“盛先生,您这是吃醋了?还是不自信?”
“不自信?呵……笑话。”
“那就是吃醋了?”
“……”
不接唐言蹊的话,盛嘉南收回身子,站直,拽拽的转身就往回求,唐言蹊忙不迭跟上,看着某人别扭的神情,跟在他身后乐不可支。
盛嘉南没有离开,等盛老先生午睡结束,还陪着老人下了两盘棋,又陪着吃了晚饭,两个人这才离开。
走到老宅门口,盛嘉南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灯光,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渐渐皱起。
唐言蹊抬头看着他,从中午到下午,他的脸上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和老人家说话也是一贯不正经的口吻。
但是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盛嘉南眉眼之间的落寞和紧张。
盛老先生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虽然这是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的,但眼睁睁的看着老人衰老下去,终究还是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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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抿唇,伸手握住盛嘉南的手腕,被人反握住,男人的目光还停留在身后老宅明亮的灯光上,握着她手的力道却很紧很紧。
“我们留下来吧。”
盛嘉南回头看她,唐言蹊笑了笑:“我现在不用去学校,就辛苦盛总,每天送我上下班了。”
说完,清亮的眸子浮现出俏皮的笑意,盛嘉南被她逗得一笑摇了摇头,牵着她走回车子里。
回到湖湾别墅,在车库里停下车之后,盛嘉南才开口:“呆在老宅有种在等日子的感觉。”
唐言蹊微愣,这什么意思?
等日子?等盛老先生真正不在的日子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
唐言蹊心里发紧,她还真的没想过这个,医生强烈建议盛老先生住院治疗,但是被老人家婉拒了。
癌症这种东西,就是熬,他已经几乎不可能有治愈的可能,除非奇迹降临,既然这样,那就是熬时间。
老人家不愿意在医院熬,要回家。
盛嘉南不愿意回老宅住,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吧。
似乎回去了,就真的是陪老人走最后一段人生,等着老人咽气的那天。
虽然都知道会有那一天,但终究还是希望那一天慢点儿来,再慢点儿来。
曾经,盛老先生的生命长度决定了她盛家少奶奶身份的期限,那个时候,唐言蹊并没有想过祈祷上天让老人家多活一段时间,脑子里没有这根弦。
可现在,她和盛嘉南真的在一起了,不再受那个期限的限制,她却有了这根弦,她不舍得盛嘉南伤心,她知道他能挺得过来,可她不舍得。
可在死亡面前,她又能做什么?
回到房间,唐言蹊进浴室洗澡,站在花洒下,感受着温水浸润肌肤的感觉,唐言蹊心底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盛嘉南不愿回老宅,但可以把盛老先生接过来不是吗?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毕竟带给人的感觉不同,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三两下洗完,也顾不上把身上的水渍擦干,穿着浴袍出来。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唐言蹊快步走到床边,冲着正靠在床上敲电脑的人说道。
盛嘉南抬眸,目光一紧,眼前的女人裹着松垮的浴袍,肌肤在沐浴后呈现粉色,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
还有几缕贴在她柔美的脖颈上,领口处有点儿大,露出细腻的肌肤,一双眼睛晶亮如同闪亮的钻石。
盛嘉南喉结一动,慢吞吞的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前两天因为感冒一直没碰她,对于开了荤的盛大少爷来说,眼前的美景就像一顿饕餮盛宴,正等着他这个饥肠辘辘的人品尝。
唐言蹊注意力在自己刚刚浮现出的念头上,根本没注意盛嘉南眼底幽暗的火光。
“我们可以把爷爷接过来,这边也够住的不是吗?”
盛嘉南没想到她还在想这个,眼底闪过一抹暖意,伸手搭在她的肩上。
“其实有个办法能让他老人家更高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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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小姐被人抱起来丢到床上,浴袍离身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她明明是来说正经事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生个孩子,老人家更高兴。”
唐言蹊:“……”
生孩子这种事情是说能有就能有的?
有些事情熟能生巧,其实在最初那几次的时候,唐言蹊身体是有些不舒服的,有点儿疼,而现在,某人的技术俨然已经炉火纯青。
三两下就弄得她浑身软绵绵的。
到最后唐言蹊不停求饶,身上的男人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
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离,唐言蹊闭着眼睛嘀咕:“孩子不是你想就有的,讲缘分。”
其实她自己讲了什么,唐言蹊自己都不清楚,只感觉耳畔一热,某人含着她的耳垂低笑:“不做肯定没有,多做做缘分就近了。”
唐言蹊:“……”
滚滚滚!臭流氓!
——
盛嘉南终究还没有接盛老先生过来,老人家习惯了在老宅,他把生老病死看得很开,盛嘉南也随他的意,只是空下来会经常回去,陪着老人家泡茶下棋。
步入年底最后一个月,刚到月中,整个B市就开始随处可见有关圣诞节的东西。
天气也越来越冷,这天,唐言蹊裹着羽绒服刚进办公室就听见里面的人在讨论有关圣诞party的事儿。
根据他们的话,唐言蹊才知道,原来盛世集团很多部门到了圣诞节的时候都是部门里办一个小型的活party。
这方面,公司是有给经费的,也算是凝聚员工向心力的一种方式。
财务部也不例外,只是今年,财务部和运营部决定联合两个部门来一个大party,所以早早的就准备起来。
“我听说啊在,这是运营部新来那个总监和咱们总监商量的,谁不知道运营部帅哥美女多,咱们财务部可不不能丢人啊,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不会丢人,咱们不是刚来了两个美女嘛,这下……”
“啪”
说话的那人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拍桌的声音:“上班时间了,聊什么聊?再说了,实习生有资格参加圣诞party?”
于莎莎讥讽的语气传来,目光还在唐言蹊和白冰身上扫了一圈。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她们连话都没岔一句,怎么又说道她们身上来了?这是俗称的躺枪?
而顶层办公室里,乔子也在和盛嘉南汇报着有关圣诞节的事情。
一个大集团,员工的向心力很重要,除了优越的薪资条件和丰厚的福利,这些活动也不可避免。
“总裁今年还是和往年一样吗?”
盛嘉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财务部也有party吗?”
“是的,今年财务部和运营部有个联合party,总裁要去吗?”
“嗯,你安排一下。”
“是。”
唐言蹊没心思在这些事情上,马上年关,距离唐如海向她要账的日子快到了。
五千万的巨款,像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与此同时,白冰也有些心不在焉,才一个上午,她已经被于莎莎当众骂了两次,还都是因为她犯了错,不是对方故意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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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餐厅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趁着还没有人来,唐言蹊拉过白冰到安全通道里,开口问道:“冰冰,你怎么了?”
白冰看着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几秒才开口:“糖糖,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陆学长他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被人骗了,背了很多债,上个月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唐言蹊微怔,上个月她还见过陆祁林,就是打台球的那次,虽然那时候她也发现陆祁林看上去很沧桑,但她也只以为是陆祁林工作太忙,太累了,没有想那么多,没想到原来是出事了。
从来一副御姐风范的白冰眼眶有些红:“我也是无意发现的,他把他的车子房子都卖了,具体的他也不愿意和我说。”
白冰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紧紧的咬了咬唇:“糖糖,我想帮他,可是我帮不了他,我甚至就连安慰他都做不到,他要的,不是我的安慰。”
白冰的话是什么意思,唐言蹊明白,白冰喜欢陆祁林,而陆祁林却喜欢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现在的对理论上应该有些尴尬,可事实上却完全没有。
白冰理解她,她也珍惜她们之间的友谊。
唐言蹊伸手抱了抱白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相信学长,他没那么弱。”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心疼,糖糖,他是天之骄子啊。”
白冰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唐言蹊能懂她的感受,太懂了。
也许和盛嘉南比起来,陆祁林还差一些,但他绝对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家境殷实,从小到大都是优秀学生,在K大更是风云人物。
就连他毕业了都还是多少人口中的传奇学长,这样的人物,在经历低谷时,也总有比常人多得多的痛楚。
就如同当年她短暂走进盛嘉南生活里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不就是在人生的黑暗期吗?
“信我,风雨过后,总有彩虹。”
白冰咬唇点了点头,她们都相信,陆祁林不会这么轻易倒下,他要是脆皮一张也不会从小到大都那么优秀了。
只是作为喜欢他的人,白冰心里还是很难受。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白冰的眼眶还红红的。
这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多了,不少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郭景天把唐言蹊叫到自己身边给她交代工作,末了,开口问了一句:“小唐啊,你和小白关系好,劝劝她,职场就这样,有些气只能自己咽,再者上午的事儿也确实是她没处理好。”
唐言蹊知道郭景天是误会了,但她也没解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郭景天说话声音很小,两个人也就挨得很近,等唐言蹊转身回头,一撘眼就对上于莎莎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唐言蹊淡淡收回自己的视线,回到办公桌,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临近下班时间,唐言蹊还有一些数据没有输入完,加上盛嘉南今晚有个饭局要参加,也不和她一起回别墅,唐言蹊索性叫上室友在附近吃了晚餐,准备回去接着把工作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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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比较早,唐言蹊喝着白气回到办公室,双手有些凉,为了不影响工作效率,唐言蹊转身去茶水间,准备给自己泡一杯热茶捂手。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楼梯间里传来一阵争吵。
“郭景天,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莎莎,话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可能,我也不喜欢你,你不要再因为我的原因欺负人家新来的。”
“我不信,你喜欢我的,以前你明明……”
“那时候我们都是新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如果因为我以前的一些行为让你产生误会的话,我很抱歉,但是莎莎,我心里有人了,可那个人不是你,我希望我们还能好好做同事。”
唐言蹊听着里面的争执,叹了口气,茶水间是去不了了,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电视里常演,每当偷听到什么八卦想要离开时,总会出现某些不可预见的因素从而发出声响。
唐言蹊一直觉得那是电视效果,然后今天,她才转身准备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的响了起来。
她虽然关了声音,但是开了震动模式,在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震动的“嗡嗡”声实在太刺耳。
果然,楼梯间里的人也听见了动静,停止了争吵声,双双走了出来。
唐言蹊面上很镇定,但心里还是有些尴尬的,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抱歉,路过。”
于莎莎红着眼睛,看见唐言蹊恨不得冲上来就要开撕。
唐言蹊无视她的愤怒,冲郭景天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身离开。
“你站住。”
于莎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头发就被人扯住:“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
唐言蹊皱了皱眉,这是疯了吗?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冲动?
伸手抓住于莎莎的手腕,一个用力,就迫使人家松开了抓着她头发的手。
紧接着,唐言蹊脚向后一退,一个回身,用力一推,把于莎莎推出去三四米远;“于姐,我敬你是前辈,但也不代表我就低你一等,请你放尊重。”
“哼,尊重?”
于莎莎冷笑一声,顾不上自己的尴尬,大声吼了起来:“郭景天,你以为人家是什么新人?你以为人家是什么普通的实习生?你看看她的鞋子,你看看她的手机,你再看看她的包,哪一个拿出来不是你我一两年的工资?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还不明白?一个长得漂亮,又出来装清高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唐言蹊皱了皱眉,她的鞋子是她挑了盛嘉南给她准备的鞋子里最简单朴素的,包也是,至于手机是盛嘉南给她的,她也没多想什么。
结果现在居然被人拿出来说,于莎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差没把“包养”两个字直接点出来。
唐言蹊冷冷的看着她,突的笑了一声:“于小姐这么有经验啊,看来经历不少啊。”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我清楚,你是不是胡说你清楚吗?作为后辈,送前辈四个字,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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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说话时,人已经逼近于莎莎,她的目光冷冽,自有几分清冷孤傲在里面,让人看着就觉得胆寒。
于莎莎胀红一张脸,下意识伸手就要往唐言蹊脸上打去,却被唐言蹊一把抓住手腕:“你不是觉得我有后台,有金主吗?那你信不信,我能明天就让你从这里走人?”
冷冰冰丢下一句,唐言蹊松开抓着于莎莎手腕的手,转身往外走,她只是单纯的想来加个班,却没想到遇见这么一出。
她没想过要真的威胁于莎莎,只是被她惹得不爽,狐假虎威一把,走出盛世的大门,唐言蹊拿出手机准备给盛嘉南打电话,转念一想,又怕打扰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后面郭景天急匆匆的追了出来:“小唐。”
唐言蹊回头,郭景天喘了两口气:“小唐,刚刚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已经把话和她说清楚了。”
“我没放在心上。”
郭景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了笑:“那就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唐言蹊知道郭景天真的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天色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真的只是出于好意,但她实在不想和他有太多非工作上的交集,不想给自己树敌太多。
“谢谢郭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现在也不好打车,天气还这么冷,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会被针对,也是我的错。”
“谢谢,真的不用,我……”
“言蹊!”
唐言蹊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转头看去,只见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往她的方向走来。
等走近了,到了亮处,唐言蹊才看清来人,居然是好久没见,今天却刚被白冰提起的陆祁林。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脸色很严肃,不似他平时的温和。
“言蹊,怎么了?”
陆祁林走近,目光在郭景天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警惕,唐言蹊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学长,这是我工作上的前辈,我们加班刚出来。”
郭景天礼貌的和陆祁林打了个招呼,他也不笨,看得出人家误会了,打过招呼,又对着唐言蹊说道:“小唐,那我就先走了。”
“郭哥再见,路上小心。”
陆祁林确实是误会了,以为是找唐言蹊搭讪的猥琐男,等郭景天走远,才重新看向唐言蹊:“你一个人?这么晚了,还加班?”
“嗯,也没什么事儿,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你呢?要走了吗?我送你?”
“我……”
“就当陪我走一段?老朋友,聊聊天?”
陆祁林比起上次见他,似乎又瘦了一些,唐言蹊想起今天白冰说的事儿,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好啊。”
陆祁林带着唐言蹊走到他车子前,那是一辆奔驰GLK350,不是之前陆祁林的车。
“出了点儿意外,这是家里人的车,不是我的。”
似乎是看出了唐言蹊的疑惑,陆祁林出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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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笑了笑,弯腰上车。
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陆祁林他的近况,但她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也不好开口问。
反倒是陆祁林先开了口:“昨天遇见白冰,听她说她们都沾了你的光,所以进了盛世集团实习,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学长呢?”
陆祁林开着车,笑了笑:“前段时间出了点儿事,还在解决。”
“是……不好的事?”
能被誉为传奇学长,陆祁林绝对是个聪明的人,从唐言蹊的话里,他已经听出一些弦外之音,知道她可能从白冰那里听说了点儿什么。
陆祁林也不隐瞒:“嗯,工作上的疏忽,暂时进了行业黑名单。”
“行业黑名单?”
唐言蹊被惊了一下,这可不是件小事,尤其是陆祁林这样的人,那等同于断了未来,这可是一生的大事。
陆祁林语气还算轻松,不在意的笑笑:“放心,我能解决。”
“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陆祁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趁着红灯,侧头看着唐言蹊:“言蹊,虽然我比不上盛嘉南,但我也不是谁都能踩的。”
陆祁林的目光很镇定,唐言蹊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要借盛嘉南的势力来帮他什么,唐言蹊也不多解释,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学长,加油。”
回到湖湾别墅,陆祁林没有把车子开进小区,而是停在了门口。
“谢谢学长,你回去路上小心。”
唐言蹊开门下车,又被陆祁林叫住:“言蹊。”
陆祁林下车饶到唐言蹊跟前:“我过段时间要离开B市,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你什么时候有空,叫上你的室友,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当给我送行,好不好?”
“好。”
唐言蹊答应得很爽快,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还是朋友,陆祁林温和的笑笑,伸手拍了拍唐言蹊的肩:“到时候我联系你,进去吧,外面冷。”
“学长再见。”
唐言蹊转身没走两步,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辆车,“唰”的一声急刹,停在了她的面前,紧接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一脸阴沉,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比这夜晚的寒风还要冷。
陆祁林也还没回到车上,三个人就这么齐刷刷的站在小区门口。
盛嘉南三两步绕到唐言蹊面前,伸手扣住她的腰,嘴角扯出笑意,话却对着陆祁林说道:“陆律师,好巧啊。”
夜晚的寒风中,酸味弥漫,唐言蹊连忙解释道:“今天加班,出来碰见学长,顺便送我回来。”
盛嘉南冲唐言蹊露出一个无比温柔,却看得唐言蹊胆战心惊的笑:“这样啊,那辛苦陆律师,百忙之中送我妻子回来。”
陆祁林的目光在盛嘉南揽着唐言蹊腰的手上扫过,扯出笑意:“盛先生客气,我和言蹊是老朋友了,应该的。”
“慢走,不送。”
出于礼貌,唐言蹊一直目送着陆祁林的车子开远,腰上突然被人掐了一下:“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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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笑着躲开,闻着盛嘉南身上微微的酒味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喝酒了,还开车?”
盛大少爷眯了眯眼睛:“结婚了,还看别的男人?”
“……”
至于吗?至于吗?
碰见了盛嘉南,唐言蹊也就自然而然的坐上车回别墅,这里面很大,真要走,还要走很久。
然而,刚坐上车,唐言蹊就察觉到哪儿不对,车上除了盛嘉南本身用在车上的香薰,还有一股很清淡的味道。
是女人的香水味儿,而且还很熟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沈瑶身上的那种味道。
所以沈瑶今天坐过他的车?
唐言蹊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抿了抿唇开口:“你饭局结束了直接回来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
唐言蹊很确定,那股淡淡的香味儿是沈瑶身上的味道,可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要是别人,她说不定就直接开口问了,但是沈瑶……
唐言蹊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些矫情,她相信盛嘉南的话,也相信他对自己的好,但是她也介意,毕竟那是他曾经心里的女孩啊。
忍了忍,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其实就算沈瑶真的坐了盛嘉南的车,也没什么,说不定是顺路送了她一程,也说不定是像自己和陆祁林这样偶然碰见。
毕竟是认识的人,要是完全不搭理,那才叫有问题。
压下心里微微的异样,唐言蹊没有再多问。
回到别墅,她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子就贴了上来。
盛嘉南从背后抱住唐言蹊,手指却把她的脸转了过去,以一种高难度的方式吻着她。
就在唐言蹊觉得自己脖子都快被扭断了的时候,身子突然被人转正,紧接着一个大力,就被人按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瓷砖冰凉,身前的人却在升温,这种感觉实在……冰火两重天。
“盛……唔……”
唐言蹊试图推开身上的人,可根本推不动,盛嘉南似乎是和她杠上了,她一说话,他就堵她的唇,等吻得她七荤八素不说话了,又去吻她的脖子和肩膀。
双手也没闲着,在唐言蹊怕痒的地方不停的打转转。
没多一会儿,就逼得唐言蹊缴枪投降,任由他缱绻纠缠。
唐言蹊伸手攀上盛嘉南的双肩,这下子,人家反而放慢了动作:“想要吗?嗯?”
灼热的气息打在耳畔,唐言蹊早已被他弄得好像身体里有火在烧。
可理智还残存着,紧咬牙关不出声。
“嗯?不说话?这样呢?……”
盛嘉南痞痞的笑了两声,手指捏了捏某处敏感的地方,唐言蹊忍不住轻哼出声。
“答应我,以后不准坐那些乱七八糟男人的车,我就给你,嗯?”
唐言蹊:“……”
尾音上扬,越发暧昧调侃。
唐言蹊怒,靠啊,这流氓,流氓!
还有,什么叫乱七八糟的男人?有本事你也别让乱七八糟的女人坐你的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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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姐的倔强被逼了出来,强压着身体里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就是不开口。
盛大少爷虽然嘴上跑火车,实际上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身体仿佛要炸裂开,用尽他所有的自制力,终究还是没能抗住。
低低骂了一声:“靠,女人,你属什么的!”
敌不过身体的本能,盛嘉南重新吻住唐言蹊的唇,开始动作。
在彻底沦陷在这场感官盛宴里之前一秒,唐言蹊嘴角扬起。
属什么的?
忍者神龟啊。
——
一夜疯狂,盛嘉南第二天早早的醒了,神清气爽,侧头看着身边背对着他的女人,幽黑的眸子里染上点点笑意。
他昨晚,终究还是用自己强大的能力征服了倔强的她,想到最后,唐言蹊在他身下求饶,不管他说什么都答应的模样,盛嘉南心里忍不住得意。
昨天晚上,他确实有些不爽,从饭局出来,不顾自己喝了酒,一路飙车只想早点儿回来见她。
结果到了小区门口却见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四目相对,那人的手还放在她的肩上。
他盛嘉南是自负的,也清楚唐言蹊并不喜欢陆祁林,但是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盛大少爷还是不爽了。
于是下车赶人,于是疯狂索取。
盛嘉南回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伸手勾过一缕唐言蹊的长发在指间缠绕。
他从未那么疯狂的想占有一个人,不过既然有了,那他就好好占着,其他人都特么给他滚蛋。
低头,在唐言蹊额头上印下一吻,盛嘉南翻身下床。
七点五十,闹钟响,唐言蹊迷迷糊糊的关掉,又睡了几分钟才猛然醒过来,和某人的神清气爽不同,她整个人感觉都要散架了,硬撑着身子下床,快速冲了个澡,感觉轻快多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唐小姐暗叹,得亏现在是冷天,可以穿高领毛衣,不然她都不用见人了。
果然,以后还是离醋坛子翻了的男人远一点儿,不然她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折腾散架的。
双腿还有些发软的下楼,看着餐桌上神采奕奕的男人,唐言蹊再度人不住磨了磨牙。
这人类进化有bug啊,明明昨晚出力的是他,怎么浑身不得劲儿的成了她呢?这不是bug 是什么?
无视她的磨牙,盛大少爷眉眼张狂的笑了笑:“早餐给你打包了,路上吃,走吧。”
看着盛嘉南嘚瑟的模样,唐言蹊再度咬牙,嘚瑟……嘚瑟你妹啊。
唐言蹊的注意力悉数被盛嘉南转移,直到她倒了办公室,见到于莎莎肿成核桃的双眼,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和于莎莎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唐言蹊也不管她,只管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
然而,午休过后,唐言蹊发现,很多同事,哪怕是在走廊上偶然路过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这方面,她很敏感,但是不在意,更不会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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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的是她吗?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啊。”
“人家不都说了嘛,人不可貌相,越是装出一副清高模样的人,越不好说,你没听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开奔驰啊,她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就算有,也绝对是那种关系。”
“啧啧,那还真是的。”
“而且我还听说,这一次进来的实习生里,还有一个和周氏集团的泽少有关系,物以类聚,你觉得她还会是个省油的灯?”
洗手间里,唐言蹊听着外面人的八卦,她们没有点名道姓,但是她知道,她们口中有着“那种关系”的人说的就是她。
她没有想追问,可有些事总是莫名其妙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合着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唐言蹊被人包养的新闻就满天飞了?
不过更让唐言蹊在意的是,她们八卦中的那位和周氏集团有关的应该是齐程,这些人的消息都是哪儿来的,怎么就连齐程和周承泽的关系都扒出来了?
唐言蹊给齐程发了条消息,那边没有回。
至于她自己,她相信谣言止于智者,她也犯不着和这些人去解释。
回到办公室,唐言蹊刚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手机就响了,她眼睛还看着电脑,只当是齐程回的消息,随手抓过来,解锁。
过了好几秒,目光才从电脑上转移到手机上。
看见发信人,唐言蹊一愣。
【晚上回来一趟】
这样生冷的语气,只可能是唐如海。
唐言蹊抿了抿唇,看看时间,给盛嘉南发去消息:【晚上我要回唐家一趟】
盛嘉南回得很快:【我陪你】
【不用,我不会呆太久的。】
顶层,盛嘉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微蹙,他到不是怕她回唐家会受气,有了之前几次的事情,他不相信唐家人还敢给她气受。
只是他今天没有饭局,工作也处理完了,就等着下班和她黏在一块儿,结果人家要回娘家,还不用他陪。
盛嘉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唇畔勾起一抹吊儿郎当的坏笑,手指慢条斯理的打字:【这位小姐,需要司机服务吗?技术高超,服务一流,欢迎咨询。】
【……】
唐如海在这种时候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唐言蹊很清楚,她不希望盛嘉南掺和进来,这是她欠唐家的,她要自己还。
该来的总要来,和唐家那边的事儿比起来,公司里的那点儿八卦,对她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再度站在唐家大门前,唐言蹊冷了冷神,迈步进去。
沈婉清坐在客厅里,听见动静抬头,见到唐言蹊,原本平静的表情顿时变得炸裂,刷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似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来人掐死。
“来了?跟我来书房。”
要不是唐如海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发声,唐言蹊真的觉得沈婉清要冲过来把她掐死。
“坐吧。”
跟着唐如海上了二楼书房,唐言蹊在他对面坐下,唐如海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单刀直入:“春节前,注资必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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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之前,唐言蹊一定会反讽回去两句,但是这是她欠唐家的,静静的看了唐如海几秒,开口:“我会在元旦之前把钱给你,但我要见我的母亲。”
“好。”
一如之前一样,唐言蹊并没有在唐家多待,和唐如海商议完毕,径直出了唐家。
唐言蹊心思在别的地方,她的计划要开始实施了,希望一切都能如她想的那样顺利。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那人的视线范围外。
沈婉清站在茶几前,双手紧握成拳,突然狠狠的抓起桌上的水杯,冲着墙壁就砸了过去。
唐如海正走到楼梯口,破碎的玻璃碎片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男人的眉头皱起,看了一眼沈婉清,叹气:“你又发什么疯?”
沈婉清双目通红,瞪着唐如海,一字一句从嘴巴里蹦出来:“我要杀了她,杀了她!我的婉婉,我的婉婉啊……”
眼看沈婉清的情绪近乎崩溃,唐如海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又从桌上抓过个小药品,从里面拿了两片小药片塞进沈婉清的嘴巴里。
“婉清,你冷静一点。”
唐如海抱着沈婉清坐在沙发上,不管怎么说,怀里的人都是陪了他半辈子的人,看着她这样,唐如海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更清楚什么更重要。
唐言蹊是一把双刃剑,利用好了,唐家可以重整雄风,利用不好,毁了她也会毁了唐家。
沈婉清吃了药,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眼眶依旧通红:“唐如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把那个女人交给我,我要她给我的婉婉陪葬。”
“嗯,我答应你,再等等,等等。”
——
唐言蹊从唐家出来,走出小区,沿着街道往外走,天色有些擦边黑,她没有让盛嘉南来接她,这里也不方便打车。
走了很长一段,手脚都冻得有些僵,唐言蹊才终于走到主路上,她运气很好,正好有辆空车经过。
唐言蹊直接回了湖湾别墅,她之前拒绝了盛嘉南陪她去唐家的要求,本以为他已经先回来了,进屋之后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回来。
唐言蹊没多想,只当盛嘉南临时有事,随便吃了点儿东西上楼,从储物间里找出一个大盒子,打开,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很多东西。
翻到最底层,唐言蹊抽出一份购房合同。
这一箱里的东西,都是当初她和盛嘉南结婚时,盛家给她的,准确来说,是盛老先生给她的。
唐言蹊从来没想过要动里面的东西,甚至具体有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只是当初盛老先生买下那栋别墅的时候是亲自带着她去的,她亲手签的字,所以对这份合同还算有印象。
唐言蹊翻开来看了看,那是一栋位于二环边的小别墅。
面积不算大,但地段好,周围交通很方面,因此均价奇贵无比。
唐如海要五千万,这栋别墅购买价已经是四千八百万,这几个月,B市的房价有增无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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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盛嘉南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去到一家私人订制。
“盛先生,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里面请。”
这是盛嘉南以前经常光顾的店,他也算半个投资人,里面的经理和他很熟。
“把最近的新款拿来我看看。”
“好的。”
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招手,让人去把新款拿了出来。
盛嘉南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盛先生,所有新款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盛嘉南的目光在面前挂着的一排衣服中,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件白色蕾丝的小礼服上。
盛嘉南在纸上写下一个尺寸,递给经理:“按照这个尺寸给我改一件,过两天我让人来取。”
“是!”
盛嘉南从私家定制出来,转身又去了旁边的珠宝店,按照刚刚的那件小礼服搭配了合适的珠宝首饰。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盛妈妈就带着沈瑶走了进来。
“盛夫人,您来了,里面请。”
盛妈妈目光往外面扫了一眼,端庄大方:“刚刚嘉南来过了?”
“是的,盛先生来订了一件礼服。”
“拿来我看看。”
“好的,盛夫人稍等。”
——
盛嘉南买完东西,随手丢在车子后座上,这些事情他只要交代下去,乔子都会帮他办好的,但今天,得知某个女人不能陪他一起吃晚饭,盛嘉南觉得兴致缺缺,也不想约周承泽他们出来喝酒。
开着车瞎溜达的时候猛然想到过几天的圣诞节,就饶了过来。
噼里啪啦买了一堆,盛大少爷这才不慌不忙往别墅开去。
“少爷,您回来了。”
瞥了一眼玄关处的鞋,盛嘉南开口:“少奶奶回来了?”
“是的,在楼上。”
盛嘉南抬眸扫了一眼楼梯,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张妈:“找个地方帮我放着。”
说完,沉默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别让她知道。”
“是。”
盛嘉南长腿一迈准备往上走,张妈又突然开口叫住他:“少爷。”
“有事?”
张妈犹豫着开口:“少爷,少奶奶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刚刚她在酒柜上拿了一瓶酒上去。”
盛嘉南走到房间门口,刚一推开门,里面就传来一股扑鼻的酒香。
唐言蹊缩在窗台上,脑袋靠着玻璃,光着脚,家居服的裤子也一边高一边低,手上拿着一个红酒杯,脚边放着一瓶红酒,似乎已经喝了一半。
听见动静,唐言蹊回头,灯光明亮,女人的目光却很迷离,长发有些乱,嘴角上翘,眉眼弯弯,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你回来了?”
盛嘉南走到她身边,把杯子从唐言蹊手上拿过来:“回去受委屈了?”
唐言蹊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红酒度数不是很高,但她酒量本来也不好,站在窗台上,唐言蹊比盛嘉南高出很多,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笑容加深,摇头:“没有。”
她的身子几乎压在盛嘉南身上,脸贴得很近,摇头的时候,长发扫在盛嘉南脸上,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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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有些异样的绯红,冲着盛嘉南笑,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
她的嘴巴里全是酒气,扑面而来,盛大少爷觉得自己都要醉了。
心里的火蹭就窜了起来,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就地给办了。
盛嘉南咽了咽口水,哑着嗓音开口:“没有怎么回来喝酒?”
唐言蹊还是软绵绵的笑,脑袋往盛嘉南肩上一埋,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那份购房合同,想着自己要去做的事,心情就是莫名的沉。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动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没想到却因为唐家,因为要弥补自己母亲的过错,因为要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而动了。
其实那些东西是盛老先生给她的,理论上算是她的了,想怎么用她就可以怎么用,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很不舒服。
那种别扭的感觉,让她觉得心烦气躁,本意是想下去喝水,可看着酒柜上的酒,鬼使神差的就拿了一瓶。
盛嘉南的酒都是世界极品,顺滑醇香,可唐言蹊完全把它当中药喝,灌了大半瓶,整个人脑子还清醒,就是有些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但在看见盛嘉南的时候,她决定,她醉了。
鼻尖埋在盛嘉南的肩膀上,唐言蹊身子晃了两下,盛嘉南准确的扣住她的腰,生怕她摔下来。
而怀里的人“咯咯”笑了两声,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间,撩得心底的那团火更旺了。
盛嘉南眼眸一沉,这个女人……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掐着唐言蹊的腰,盛嘉南想把人给拉起来,她再这么撩下去,他就要暴走了。
可人家抱着他的脖颈不撒手,软绵绵的来了一句:“盛嘉南,我想去游乐园。”
盛大少爷手上动作一顿,游乐园?好啊……
伸手把唐言蹊打横抱了起来,笔直的走进衣帽间,盛嘉南从一众厚衣服里抓了一件白色长款,帽子上还带着一圈白色绒毛的羽绒服出来。
直接给唐言蹊套上,又抱着她大步走了出去。
唐言蹊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但她好像真的醉了,什么理智,什么思绪,统统丢掉,跟着他,就对了。
“少爷,你们这是……?”
张妈准备好晚餐正准备去叫盛嘉南,就看见自家少爷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走了下来。
“出去一趟。”
盛嘉南把唐言蹊放进车里,又转身回去一边打电话交代着些什么,一边拿了一个小靠枕出来给唐言蹊垫着。
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盛嘉南红色的车尾灯很快没入车流。
唐言蹊昏昏沉沉,脑袋歪在靠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唐言蹊听见耳边有人叫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外面一片光亮。
车门被人打开,面前出现一只白皙的大手,唐言蹊喂愣,迷迷瞪瞪的把手给人家,下车。
寒风过,迷糊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儿,唐言蹊眼睛瞪得老大,这里是……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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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里所有灯都开着,亮如白昼,却又比白天多了几分浪漫。
盛嘉南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游乐场的中心,B市最大的摩天轮下面。
摩天轮已经开始运转,唐言蹊愣愣的看着,好半晌挤出一句:“你怎么做到的?”
游乐场晚上是不开的啊,不过她这话才出口,反应慢了半拍的脑子还是反应过来了。
她面前的可是盛嘉南啊,只要他想,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果然,唐言蹊话音才落,盛大少爷就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牵过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想玩儿什么?”
唐言蹊虽然思路是清醒的,但她的脑子也是真的沉,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就它吧。”
盛嘉南带着她沿着金属楼梯上去,跳上一个小圆球,门关上,小圆球缓缓升高,透过玻璃窗可以俯瞰下面的一切。
“那是海盗船?”
“还有旋转木马……”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唐言蹊可以俯瞰整个游乐场,她兴奋得像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可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盛嘉南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
她在看风景,而他在看她。
这样的唐言蹊,是他没有见过的,没有平时的淡定安静,却多了几分女孩子的俏皮活泼。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他其实不喜欢聒噪的人,原以为能忍受周承泽那样的话唠已经是他的极限,却原来自己还有更大的极限。
或许,人很多时候的不喜欢都是建立在那个人不是心上人的基础上。
随着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盛嘉南突然眼眸一沉,长臂一展,把坐在对面的人捞了过来,一把扣进怀里,低头,亲吻。
这是他刚刚在路上百度的,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和恋人亲吻,就能拥有永远走下去的魔力。
这种话,自然是唬人的,盛嘉南当然不会信,但是这样的举动不失为一种浪漫,尝试一下也不错。
唐言蹊的嘴巴里还残留着红酒的芬芳,在这样的夜,在这样的地方,迷醉了两个人。
从摩天轮上下来,唐言蹊拉着盛嘉南就开始狂奔,说是狂奔,其实跑的一点儿也不快,她的鞋子是盛嘉南给她穿的,就是冬天穿在家里的那种毛绒拖鞋,根本跑不快。
盛嘉南快走都能跟上她,看着唐言蹊明明跑不快,却依旧努力想要狂奔的模样,盛嘉南突的笑了,停住,用力,把前面奔跑的人拉入自己怀里,随即把人打横抱起:“想去哪儿?”
唐言蹊眼眸晶亮,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旋转木马。”
盛嘉南抱着唐言蹊,确定了方位之后,长腿迈开,健步如飞。
唐言蹊太轻,他抱着她飞奔,丝毫没有压力。
白色的羽绒服把唐言蹊裹成一团,远远的看去,就像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抱着一大团……棉花糖。
旋转木马是整个游乐场里最耀眼的存在,它灯光很多,很亮,唐言蹊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坐在后面的南瓜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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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把脑袋靠在盛嘉南的肩膀上,声音软软:“我唱歌给你听?”
没等盛嘉南说话,唐言蹊已经开口:“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唐言蹊唱的不算好听,偶尔几个音还有点儿跑调,盛嘉南也不介意,安安静静的听着。
“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不需放我在心上……”
渐渐到了副歌部分,盛嘉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女孩的轻柔的歌声开始出现颤抖,好像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什么。
盛嘉南皱了皱眉,果断伸手把人扶正,面前的人,方才还满面欢笑,现在却已经泪流满面。
唐言蹊的眼睛很漂亮,很清透,像钻石。
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里,现在却溢满泪水,看得让人心脏直发紧。
盛嘉南伸手捧住她的脸,仿佛那滴落的水珠,是昂贵的宝石。
“怎么了?”
唐言蹊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一头扎进盛嘉南怀里,蹭了蹭:“没事,就是开心。”
开心而哭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可现在有什么事能让她开心到哭?
更何况,她的眼泪,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极而泣。
唐言蹊今天去了唐家,回来之后又是喝酒又是流泪,盛嘉南眼眸一冷,她究竟在唐家又经历了什么?
那特么是个什么家庭?儿子是人,女儿就不是人了?
“小时候,我每年生日都会许个愿望,希望能来游乐场,把里面所有好玩的都玩一遍,但是一直没有实现,后来我就不想了,再后来长大了,也就没了兴趣,现在居然来了,真的……很开心。”
唐言蹊软软的开口,盛嘉南冰冷的眸子逐渐变得温暖,看来是他想多了?她真的是开心?
唐言蹊作为唐家的千金小姐,不让来游乐场,盛嘉南理解,毕竟他们这个圈子里,凡是养女儿的总会往“大家闺秀”四个字上去靠,这样的人怎么能来游乐场这种人声嘈杂的地方,再者,也不安全。
盛嘉南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背:“这容易,以后想来,我随时奉陪。”
唐言蹊眼泪更凶,笑容却也更灿烂,她知道她没有在做梦,她也从未做过这么美的梦,可现在实在,太不真实。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良久之后,盛嘉南才带着她下来,红酒的后劲儿好似全面爆发,唐言蹊脑袋越发沉,整个人也越发软绵。
盛嘉南抱着她回到车上,她的眼泪已经停止,只是双眼依旧通红一片,盛嘉南没有着急开车,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在车子里呆着。
唐言蹊靠在他的肩膀,动了动脑袋:“我们不走吗?”
盛嘉南侧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会儿,又轻轻松开,黑暗的空间里,两个人离得极近,可以清楚的看见彼此幽黑的眼珠。
“唐言蹊。”
“嗯?”
“记住,你是我盛嘉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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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后,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地陷下去,我帮你撑着,我在一天,你就不受任何人束缚,懂?”
盛嘉南很少说这样的话,唐言蹊听得脑子一懵,半晌,又用力点了点头:“懂!”
盛嘉南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唐家,你想回就回,不想去就不去,家,我给你。”
盛嘉南说完,又在唐言蹊的唇上亲了一下,这才缓缓发动车子。
——
隔天,当唐言蹊从一阵头痛中醒过来,已经是太高高照,不同于前几天的阴霾天气,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撑着头疼的身子坐起来,唐言蹊抓过手机,一看时间,顿时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已经快中午了,今天又不是周末,也就是说她整整翘了一上午的班。
顾不上头疼,唐言蹊快速给白冰打去电话,让她帮着给打个掩护,却被告知,已经有人给她请过假了,并且说辞很正常,没有丝毫引人遐想的地方。
唐言蹊松了口气,身子重重倒回床上。
是了,她怎么忘了,自己身边躺着的人可是大总裁啊。
盛嘉南要编个理由帮她请假还不容易吗?
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唐言蹊又缓缓睁开眼睛,她喝了酒,所以头疼,但还不至于到宿醉的地步。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还清清楚楚的在她脑子里。
她记得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场,在摩天轮上接吻,在旋转木马的南瓜车里唱歌,还有离开之前,盛嘉南突如其来的话。
昨天晚上,因为酒精,她没觉得有多羞赧,满满的全是感动,现在回想起来,唐言蹊的脸不由烧了烧。
她昨天明明没有醉啊,可她怎么就有勇气那样对盛嘉南呢?
虽然觉得很不真实,但是……真的很开心啊。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唐言蹊才慢慢恢复平静,慢吞吞的爬起来,洗漱,下楼。
“少奶奶,您起了?少爷吩咐给您熬了醒酒茶,我去给您盛一碗。”
张妈把醒酒茶放到唐言蹊面前,又微笑着说道:“少爷说,让您起了给他打个电话。”
“我知道了,谢谢。”
唐言蹊喝完醒酒茶,又吃了点儿东西垫垫肚子,这才去院子里给盛嘉南打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男声,唐言蹊脸上的红晕又逐渐浮现起来,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晚上的种种。
尤其当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句:“今晚还要不要去游乐场?”
盛嘉南的语气明摆着调侃,唐言蹊微囧,目光不自在的瞥向一边,开始毫无底气的狡辩:“游乐场?什么游乐场?我们去了?我怎么不记得了?可能我喝多了。”
“哦?喝多了?那你一定也不记得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生几个孩子的事了?没关系,你不记得我记得,晚上等我。”
男人的声音很低,夹杂着笑意,红果果的调戏,唐言蹊立刻反驳:“胡说,我没说过。”
“嗯?你不是喝多了,不记得了吗?”
“我……”
跳进某人明显给她挖的坑里,唐言蹊愤愤的咬了咬牙:“挂了,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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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盛嘉南低低的笑声传来,让唐言蹊的脸色更红了。
明明说了要挂电话,可盛嘉南不先挂,她也不舍得挂,又磨叽了几秒,那边的人才收敛住笑声,说了点儿正事,这才挂断。
盛嘉南今晚有应酬,唐言蹊吃过午饭,拿了购房合同和证件,又在网上查了一家靠谱的房屋中介,拿着东西出了门。
唐言蹊没让张妈给她准备车子,而是自己慢慢往外走,走到五公里开外的那个公交站去坐车。
今天的阳光很好,给这寒冷的冬天增加了几分温暖。
唐言蹊走了很长一段,觉得自己脚心都开始疼了,可是公交站的位置还遥遥无期。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唐小姐暗叹,自己这是怎么了?曾经顶着大太阳走这一么一段路都没见脚疼,现在这才走了几步路啊?
真是车进车出的习惯了吗?现在连走几步都觉得累了?
果然,人都是有惰性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好不容易磨叽到公交站,唐言蹊运气很好,等了没多一会儿就来了车。
小别墅在二环边,很靠近市中心了,唐言蹊联系的中介也在那里。
“唐小姐,您的这栋别墅是这个小区里最经典的户型,而且是全面精装修过的,您确定要卖吗?说实话,这样精致的户型,现在已经很少了,卖了可惜。”
接待她的是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发自内心认真的劝了两句。
唐言蹊点点头:“谢谢你的建议,但是我真的要卖。”
“那好,您大概想报个什么价位?”
唐言蹊抿了抿唇,开口:“五千万。”
“五千万?唐小姐,您的这个房子,购入价是四千八百万,还加装修,您完全可以报五千八百万,底价五千五百万,您看呢?”
“不用了,底价就是五千万,但是我有要求,我等着要钱,所以要尽快,越开越好。”
“这……好吧,您留下您的联系方式。”
唐言蹊报上手机号,想了想又说道:“你们可以接受全权委托吗?找到买主,签合同的时候也由你们签。”
“可以,不过您要签署一份委托协议,到时候我们会直接把款打到您的账上。”
“谢谢。”
唐言蹊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快。
事实上,中介的人说的没错,她的这套房子,如果愿意等,遇到一个合适的买主,别说五千万,就是六千万都不成问题。
不过唐言蹊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没有办法,但凡她别的办法,她都不会动那些东西。
因为办理委托协议而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从中介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唐言蹊到盛世集团附近找了家环境安静的咖啡厅,又给白冰发了条消息,让她下班之后来找自己。
房子卖了,等钱到手,下一步就是找出母亲的下落。
每一步,唐言蹊都想的很清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却依旧乱乱的。
不知道是酒精还残存体内,还是心思繁杂,唐言蹊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依旧突突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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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到的时候,就见唐言蹊脑袋埋在桌上,长发垂落在两侧。
“糖糖?”
白冰在唐言蹊对面坐下,把包放了,和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糖糖,怎么了?”
唐言蹊缓缓抬起头,目光很镇定:“元旦前,我会要求去见我母亲。”
白冰的脸色也跟着正经起来:“嗯,到时候该怎么做,你告诉我。”
“谢谢。”
唐言蹊虽然经常说“谢谢”,但那不过是客气的礼貌用语,像现在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很少见。
白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客气什么,给我一个这种机会,搞得像谍战情报员,说不定,我还可以就此开发我的新技能,万一以后一个还可以一个不小心去什么FBI啊,CIA啊混口饭吃。”
“你柯南看多了吧。”
唐言蹊被白冰说的好笑,她知道她只是在打趣,这么笑了一下,之前那种繁杂的情绪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时间消散大半。
“不过糖糖,等你把你妈妈带回你身边,等你把钱给了唐家,你真的不用再把你母亲犯的错当成你的枷锁,我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她的错,不是你的错,唐家用你联姻,唐家逼你要钱,这些你都做了,真的够了。”
白冰不似白雪温婉,但她说出来的话,总能切中要害。
“商业联姻,你是幸运的那个,嫁给了你喜欢的人,更幸运的是人家现在也对你好,疼你宠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当初,不是盛总,你嫁还是不嫁?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如果盛总依旧讨厌你,你的生活又有多压抑?如果说,你妈妈的错毁了唐家,那么他们也差点儿毁了你,这样足够了。”
唐言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半晌,笑了一下:“我知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女孩,迎着夕阳的余晖,手紧握在一起,用最平凡,却牢不可破的友谊给彼此力量。
唐家苛刻她也好,沈婉清之前对她又打又骂也好,这些其实都算不上什么摧残。
能真正摧毁一个人的,从来不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束缚。
唐言蹊原以为自己会带着那些东西活一辈子,但是现在的她不想了。
她不想给盛嘉南带去任何麻烦和枷锁,那么她首先就要卸下那些枷锁。
白冰说的对,对唐家,她已经还够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任何事情都会好起来的,小雪和橙子还等着一起回学校,要么咱么在外面吃饭吧?”
“好啊。”
自从开始实习,她们四个就没怎么聚,部门不同,刚开始还能一起吃午餐,后来,也渐渐聚不齐了,加上她又不回宿舍,更是仿佛脱节了一样。
回到盛世门口,齐程和白雪已经等在那儿,见到她,齐同学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糖糖,想死我了,来亲一个。”
唐言蹊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笑容温暖:“丑拒。”
“……”
说好的同学情呢?说好的朋友爱呢?齐同学表示: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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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寒冷,四个女生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吃火锅。
天色渐沉,火锅店显得热火朝天,红油和菌菇组成的鸳鸯锅冒着热气,四个人坐成一小桌。
白雪看着旁边架子上放的菜品,默默的看向某个正在把肥牛卷放进锅里的人。
“橙子,你最近很缺肉吗?全是荤菜,你不怕长胖了?”
“吃火锅当然要吃肉,吃素多没意思,来来,今天我请客啊,你们放开吃,不要怕胖,等开春了咱们再减肥不就行了?”
唐言蹊抬眸扫了她一眼,笑道:“橙子,这里需要减肥的只有你吧?”
“……”
“糖糖,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你不打击我会怎么样?”
“我没有打击啊,我只是在说事实,怎么?事实不让说啊?”
白冰:“噗……”
白雪:“……”
齐同学愤愤的捞出一块烫好的肉放进嘴里,瞪着唐言蹊,好像她吃的不是肥牛,而是身边的人。
四个人互怼已经习惯了,没有谁会真的在意,这是属于她们的相处时光。
吃到一半,唐言蹊起身去洗手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接到中介的电话,说有人看上了她的房子,但是要贷款,全部款项放下来大约要一个到一个半月的时间,问她能不能接受。
唐言蹊想都没想的拒绝了,再回到桌上,火锅的火已经关了,所有菜品也解决一空。
“糖糖,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这是给你留的,还有你最爱的百叶。”
看着自己碗里堆尖了的食物,唐言蹊笑着坐下,没有着急吃,而是拿手机拍了照,发了一条朋友圈,附文:【Friendship forever】
牵扯到那些糟心事,心情总会受点儿影响,但回来看见朋友们在你离开之后,把你最爱吃的东西给你留着,这或许只是一件小事,但足以温暖这个冬季。
从火锅店出来,天色虽然暗沉,但时间还早,四个人沿着街道散步,火锅这东西吃的时候没感觉,吃完出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撑成皮球。
齐程摸着自己的肚子:“完了完了,这真的是要长胖的节奏了。”
“让你点那么多。”
“哎呀,开心嘛,对了糖糖,你今天要不要跟我们回学校?宿舍里你的床都空好久了,都快长蘑菇了。”
唐言蹊摇了摇头:“我……”
话音未落,唐言蹊的目光倏地停在对面马路上,脸色瞬间一变。
马路对面,一道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十分惹眼,那是唐言蹊熟悉到骨子里的人,但是他的怀里,却抱着一个人。
公主抱的姿势,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人的脚上穿着一双高跟的靴子,是个女人。
“糖……”
察觉到唐言蹊的异样,三个人也往她目光所看的方向看去,而那边的人已经钻进车子里,消失在人群中。
“糖糖,你看什么呢?”
“嗯?……没什么。”
唐言蹊嘴上说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她熟悉的身影了。
她可以确定那个人是盛嘉南,但他怀里的人是谁?
沈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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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把沈瑶放进车子,就近去了最近的医院。
他今天有个饭局,结果结束之后从里面出来,刚走到大厅,突然就有一道身影冲他扑了过来,盛嘉南猝不及防被人扑到,正要发火,就听见“噼里啪啦”一声巨响,还有周围人的惊呼。
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厅上方水晶灯掉落,摔了一地,所以扑倒他的人也就是救了他的人。
低头看去,只见那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里满是惊慌,看着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有没有事?”
盛嘉南摇了摇头,旁边已经有人连忙过来把他们扶起来:“盛先生,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的责任,让您受惊了。”
盛嘉南没搭理那些人,目光落在沈瑶身上:“你还好吗?”
沈瑶还有些惊慌,但还是勉强冲着盛嘉南挤出个笑意:“我没事……嘶……”
“怎么了?”
“没事,可能……脚扭了。”
盛嘉南低头扫了一眼,沈瑶穿着高跟靴子,而其中一只的跟已经掉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盛嘉南皱了皱眉,上前打横把沈瑶抱了起来,径直往外走。
沈瑶虽然这段时间经常在盛家老宅出现,但事实上,盛嘉南和她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一来是他不常回去,二来他和她没有多少熟悉的感觉。
盛大少爷从来不喜欢主动和人打交道,纵然知道沈瑶就是当年的那个“她”,但总有哪里说不上的怪异感。
可现在人家毕竟是因为她受伤的,盛嘉南也不想在这里被当成猴子围观。
抱着沈瑶上了车,盛嘉南直接吩咐:“去医院。”
说完,又拿出手机给乔子打了个电话:“我这边出了点儿事,你来处理一下。”
医院很近,没多一会儿就到了,沈瑶的脚踝拉伤,没有太严重,医生给上了药,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盛嘉南斜靠在墙上,看着沈瑶因为上药的疼痛而皱起的眉头,温婉的脸,咬牙忍着。
盛嘉南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冒出另一张脸,那个女人受伤上药似乎也是这副模样。
明明很疼,却硬是咬牙忍着,不发出半点儿声音。
但也有点儿不同,沈瑶温柔婉约,皱着眉头的模样惹人怜惜,但唐言蹊却是淡定安静,把他气得跳脚。
可不是吗,明明疼成那样,强撑什么啊?
“盛先生,沈小姐的伤没大碍,休息两天,注意不要再拉伤就没事了。”
盛嘉南飘远的思绪被医生拉了回来,点点头:“知道了。”
站直身子走到沈瑶的病床前,低头看了看她脚踝上的纱布:“我会和运营部打声招呼,你这两天不用去公司。”
沈瑶温柔的笑了笑:“谢谢,不过我是运营部总监,要请假也是我直接和你请啊,还有,明天周末。”
盛嘉南微怔,笑了:“是吗?那我准了,好好休息,这算工伤。”
医生给沈瑶开了一些药,盛嘉南顺手接过,又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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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盛嘉南送沈瑶回来,只是在小区门口停了车,这一次,沈瑶脚不太方便,盛嘉南直接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开门下车,把沈瑶重新抱了起来:“几楼?”
“十七。”
盛嘉南目光没什么波动,就好像在做一件工作一样。
上到十七楼,沈瑶开门进去,盛嘉南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淡扫了一圈,简单明快的装修风格,是他的调调。
“嘉南,麻烦你了,我现在也不方便招呼你,你自便吧。”
沈瑶把上了药的脚放在茶几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盛嘉南却没有着急走,而是在她旁边坐下:“刚刚就不怕自己被砸着?”
“怕啊,不过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为什么?”
莫名的,气氛有些诡异,沈瑶温柔的看着盛嘉南,半晌,咬了咬唇:“你不知道吗?”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没说话,沈瑶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嘉南,我知道你知道的,不过有些话,看破不用说破,你现在和唐小姐很好,我也会很好,当初的事,我会把它当成一场梦,过了就过了。”
沈瑶声音很轻,很柔,听着就让人觉得动容。
很奇怪,在亲眼看见沈瑶不顾自身安危扑倒救了自己,盛嘉南没有多少感觉,什么震惊和感激,好像在他的心里都没产生多少涟漪。
在医院看着沈瑶上药皱眉的样子,他想到的是另一个女人。
所以从刚刚到现在,他所做的,都只是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做的,谈不上有什么其他的感情因素在里面。
或许是他冷血,在看见一个女人为自己奋不顾身的时候,盛嘉南真的没多大感触。
但现在,听着沈瑶的温柔的声音,听着她说起那段过往,盛嘉南的心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柔软。
那个在陪伴他走过黑暗的女孩,在他的心里终究还占着很重的分量。
纵然现在的他面对沈瑶,真的没有太多别的情愫,可说起曾经,盛嘉南心里还是忍不住动容了一下。
眼角眉梢的情绪也变得缓和:“当初……是你?”
沈瑶温婉的垂下眼帘:“是我。”
“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告诉你我是沈瑶,我们又认识,你和我堂哥又是对手,你还会让我陪你吗?”
“所以你那时候几乎不出声也是怕我认出来?”
沈瑶点了点头,盛嘉南薄唇微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心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和沈瑶重逢的第一天,她就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自己知道他曾经的失明经历。
盛嘉南当时震惊了一瞬,后来也没有多和她问什么,直到今天才说起来。
和沈瑶聊了一会儿,盛嘉南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顿了顿脚步,开口:“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留下这么一句,盛嘉南开门离开,沈瑶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她应该做的很好吧?他应该没察觉到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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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盛嘉南把车子开出小区,没有走远,而是在路边的停车带上停了下来。
黑暗的车厢里,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太多复杂的情绪在眼睛里翻腾,让人看不分明。
按照沈瑶的说法,她当初害怕他知道自己是谁之后就不在让自己靠近,所以一直隐瞒,这点,从心理上来说,说德通。
而她后来离开是因为父母的离世,这么多年一直消失,哪怕明知道他在找她也依旧消失是因为迟迟没有从父母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爸妈走了,我在沈家就没有什么地位,虽然叔叔疼我,但他终究也是叔叔,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
脑中浮现出沈瑶说这话的模样,很轻柔,很卑微,很自嘲的语气。
盛嘉南眉心微蹙了一下,他应该心疼的。
那个陪着他走过黑暗岁月的女孩,在他重见光明的时候却陷入了人生的黑暗。
父母突然离世的事情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更何况当时的沈瑶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女。
她会封闭,她会崩溃,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他应该心疼的。
可是……盛嘉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没有!
没有那种心脏抽疼的感觉,没有那种胸口发紧的感觉。
更多的,是一种同情。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说不出的违和。
因为同情,他给沈瑶留下了那样一句话,张狂如盛太子爷,他不想欠别人什么人情,更何况还是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恩人。
所以只要沈瑶有困难,他一定帮,但是多的,盛嘉南发现自己还真没想过。
靠在车子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几秒,盛嘉南才发动车子往湖湾别墅开去。
——
唐言蹊和室友分开之后就回了别墅,穿着珊瑚绒家居服坐在书桌前,电脑上是她的论文稿件,桌上还放着很多手写的大纲。
唐言蹊已经这样坐了很久,手也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盛嘉南抱着一个女人的那一幕。
是沈瑶吗?
应该是吧!
她已经过了随时随地吃醋的年纪,唐言蹊也不觉得自己有多酸,她只是怕。
万一是真的是沈瑶,盛嘉南为什么要抱她?
也许有别的很多原因,可不管什么原因,他还是抱了不是吗?
周承泽曾经告诉她。
“嫂子,你别看以前南哥的花边新闻多,其实啊,那些都是做给外界看的,那些女人连他一根汗毛都碰不着,南哥最讨厌女人近他身了。”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沈瑶就可以?
因为她是他的心上人,所以他对她就特殊吗?
因为她是他的初恋,所以他对她还有初恋情结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要怎么办?
她可以在沈瑶面前毫不示弱,是因为几次三番和沈瑶相遇,盛嘉南的所作所为都让她无比安心。
无论是在盛家,还是路上偶遇,他的眼睛里都只有她一个。
可是现在……还是说,那只是因为她在,所以他才那样,要是她不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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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猛然闭上眼睛,摇头,她在想些什么?
她把盛嘉南想成什么人了?
他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一套,背着她的面一套呢?
再说,他对自己的好,自己感受不到吗?
也许有些男人,甜言蜜语只是撩妹的本能,张嘴就来,别说过心,就连脑都不用过,所以那些人喜欢脚踩N条船,还各边都哄得好好的。
可盛嘉南需要吗?
他是盛嘉南,是盛世集团总裁,他不用哄,都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的希望成为他的后宫之一。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编织那么多花言巧语来骗她?
她唐言蹊又有什么值得他骗的?
脑子里理清楚,理智渐渐复苏,可心里依旧闷闷的。
唐言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不该那么矫情的,她有什么可矫情的?
她在她爱的男人身边,她爱的男人是她合法丈夫,她爱的男人亲口说过他喜欢她,她还矫情个屁啊。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闷闷的?
爱情这种毒药,太毒。
它能把一个畏首畏尾的人变得坚韧无比,它也能把一个干练果决的人变得矫情无比。
诚如有人说的那样,在别人面前,你可能是爱因斯坦,但在你爱的那个人面前,你只可能是弱智儿童。
唐言蹊平静了好一会儿,心里翻来覆去安慰着自己,终于感觉好多了,透过玻璃窗的倒映,看见书架上一个隐隐绰绰的轮廓,唐言蹊转身过去。
那是盛嘉南那天哄她时买的糖果罐,她那天吃了一颗糖,甜到心里,今天说不定也可以吃一颗,吃一颗就好了。
唐言蹊打开罐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放进嘴里,依旧很甜。
目光又落在外面吊着的那块小牌子上。
“For my sugar”
唐言蹊轻轻念了一声,这当然不是盛嘉南写错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sugar”,糖。
专门给唐的,专门给她的。
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唐言蹊弯了弯嘴角,任何感情都需要信任,爱情更是,她应该相信,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自信而给盛嘉南泼了什么脏水。
还是那句话,他抱了另一个女人,原因能有千百种,谁说就一定是暧昧的那一种?
就不能是那个人崴了脚,晕倒了?
这些都有可能嘛。
唐言蹊想着,自己都笑了,人家盛大少爷还没找借口呢,她已经帮他都想好了。
敢问这样的妻子除了她还有谁?
门外传来动静,打破唐言蹊的思绪,开门出去,迎面就撞上正在打电话的某人。
“嗯,知道了,你看着处理。”
盛嘉南闲淡的语气,就像在交代工作一样,他挂断电话的瞬间,唐言蹊扫了一眼屏幕,是乔子。
“吃火锅了?”
她出神之际,那边挂断电话的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嘴角微扬,眉眼间依旧是他惯有的张狂不正经。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股火锅味儿。”
唐言蹊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啊。
等等……她回来洗了澡了,有个鬼的火锅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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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对上某人含笑的眸子,唐言蹊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偏偏那人还低下头,逼近她的眼睛:“这么好骗?唐言蹊,你的智商跟着火锅一起涮了?”
“……”
她能不能打人?
“别想了,你打不过我!”
“……”
靠这人有读心术啊?
“没有,不过我在你身体里安放了不少小蝌蚪。”
“……”
唐言蹊紧咬着牙关,她这一个字都没说,他是怎么就脑补猜出她那么多话的?
还小蝌蚪?哪门子小蝌蚪?
等等……
唐言蹊的脸色慢慢变成红色,小蝌蚪……小蝌蚪……
脑中把这个词重复了两遍,脸色彻底沦为猪肝色。
盛嘉南嘴角笑意加深,温热的气息打在唐言蹊脖颈处:“怎么?这才反应过来?”
唐言蹊咬牙,臭流氓!
胀红着脸,伸手一推,臭流氓,给她滚滚滚!
盛嘉南只是想逗逗她,回来看见她一身珊瑚绒,毛茸茸的模样,之前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莫名就是想逗逗她。
结果没想到人家的反应这么大,盛嘉南本就站在楼梯口,唐言蹊羞赧慌乱中,力道一点儿也不小,盛嘉南也没防备,居然就这么被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高大的身子,翻滚了三两下才停下,盛嘉南的后背重重的摔在墙上。
得亏这边的楼梯是两段式的,不像老宅那样弧形楼梯,一旋到底,让盛嘉南不至于真的从二楼滚到一楼。
唐言蹊也愣了,她不是故意的,整个人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忙不迭冲下去:“对不起,我不是……你没事吧?”
盛大少爷就连过散打的人,知道在摔倒的第一时间用什么样的姿势护住自己,后背虽然撞在墙上,但人其实没什么事儿,加上楼梯也没多少级。
张妈听见动静也连忙跑了上来:“少爷,怎么了?”
盛嘉南冲张妈笑了笑:“没事,你去忙吧。”
张妈狐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言蹊,转身下楼。
唐言蹊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看着盛嘉南:“你……疼不疼?有没有摔伤。”
盛嘉南瞥了她一眼,沉下脸,全然没有刚刚面对张妈的笑容,幽黑的眸子状似燃起火光,伸手捏了捏唐言蹊的脸,嗓音低沉:“唐言蹊,想丧偶你明说。”
唐言蹊是真的怕盛嘉南摔出个三长两短,又看着他黑沉下去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结果却听见人家这么一句,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还有心思逗她,摔坏个鬼啊。
闷声闷气开口:“谁让你耍流氓。”
“意思是怪我咯?”
“怪我怪我,我扶你起来。”
唐言蹊扶着盛嘉南慢慢往上走,男人的眼角闪过一抹不经意的笑,等回到房间,身子往床上一靠:“来,帮本少爷把衣服换了。”
“你没……”
“嗯?”
“换,换,我这就来。”
在某人的颐指气使下,唐言蹊给他换了衣服,又被指使去浴室放洗澡水,盛嘉南则趁着她去浴室,起身下了楼。
等唐言蹊从浴室出来,盛嘉南的手边已经多了一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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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的目光在袋子上扫了一眼,又看向盛嘉南:“水好了。”
靠坐在床上的男人,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唐言蹊听话的过去,盛嘉南把手边的袋子往她怀里一塞:“本来想过两天给你,结果吧,我刚刚脑子被摔坏了,怕忘了,先给你吧。”
唐言蹊:“……”
什么叫脑子被摔坏了?
她都已经认错了,至于么?至于么?
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一个礼盒,而礼盒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唐言蹊猛然抬头:“这是?”
“圣诞party,那天,穿这件。”
唐言蹊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内心腹诽:她的衣服已经很多了,为了一个party还要买新的,少年,你这么败家,毛爷爷会不高兴的造不?
咽了咽口水,唐言蹊笑的谄媚:“谢谢,我一定穿。”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洞悉一切,她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他还不知道?
伸手拍在唐言蹊的额头上:“笑什么笑,还不扶本少爷去沐浴更衣。”
唐言蹊乐了,越发顺从乖巧的把盛嘉南扶起来,说是扶,人家盛大少爷也没那么柔弱,自己身长腿长,三两步就走了进去。
泡在温热的水里,刚刚那一撞,还是有些力道的,后背某处似乎被擦破了皮,隐隐有些刺疼,不过盛嘉南也不在意。
眼睛微眯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今天从沈瑶那里回来,盛嘉南的心情有些沉,也许是因为回忆了那段黑暗的岁月,也许是因为自己违背了自己曾经以为的初衷。
那个“她”曾经在他的生命里举重若轻,盛嘉南知道自己谈不上对那个人有多海枯石烂,但他一直觉得“她”在自己的心里占据着想当重要的分量。
后来差觉到自己似乎对唐言蹊动心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有过短暂的纠结,但喜欢也就喜欢了,至于那个“她”,有缘再见,他再报恩,无缘再见,他也在心里记着她。
如今那个“她”真的出现,盛嘉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截止在今天沈瑶救了自己之前,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多想过任何事,就连她不顾自身安危扑向自己之后,他也没多少感觉。
在沈瑶那里听了她的故事,他有些同情,也仅仅只是同情。
这样的认知让盛嘉南觉得有些怪异,加上心底本身的那股违和感,他是有些烦躁的。
可回到这里,打着电话,看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房间出来,看见她因为他的话羞红脸瞪他的模样。
看见她不小心失手退了他,一张小脸全无平时淡定平静,满面惊慌的模样,盛嘉南心里哪里还有半点儿烦躁。
归根究底一句话,看见她,心就满了。
——
浴室外,唐言蹊把那条小礼服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床上,又转身把盛嘉南脱下来的衣服拿去脏衣篮里。
抱着他的衣服,唐言蹊鬼使神差的低头闻了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就是沈瑶身上的那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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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除了那股味道之外,还有一点儿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不仔细闻闻不出来。
这股味道应该是医院里才有的吧?
正想着,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拉开,裹着一条浴巾的盛嘉南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唐言蹊微囧,自己闻他衣服,被抓现行了。
“那个,我……”
唐小姐想解释,但舌头好像打结了,捋不直,盛嘉南嘴角噙着坏笑,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里的衣服抽了出来随手一丢:“对我的气息就这么迷恋?来本少爷怀里,让你闻个够。”
“……”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轻咳一声定了定神,唐言蹊佯装镇定的开口:“你衣服上有消毒水味,你……去过医院?”
盛嘉南的手已经圈住了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嗯。”
“出什么事了?”
盛嘉南声音懒洋洋的,言简意赅的把今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唐言蹊没敢直接问有关沈瑶的事,却没想到人家直接给解释了。
听着盛嘉南的话,唐言蹊有些说不上的滋味,沈瑶可以为了盛嘉南奋不顾身,她应该谢谢她的不是吗?否则受伤的就是他了。
可是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
唐言蹊不觉得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可现在就是不太舒服。
沈瑶了解盛嘉南的所有喜好,沈瑶是他的初恋情人,沈瑶可以为了他奋不顾身,那么盛嘉南呢?
他们曾经本来就相爱,现在又出了这么件事,他会不会……?
唐言蹊没敢想下去,当然也没敢问,她也没时间问。
把脑袋埋在她颈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动了位置,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唐言蹊下意识的想拒绝,她现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可盛嘉南哪里容她拒绝。
她的小小抵抗在男人眼中不过是女孩子羞赧的欲拒还迎,盛嘉南的手流连在唐言蹊的颈间,另一只手从珊瑚绒衣服里伸了进去,在腰上轻柔的捏着。
当衣衫褪尽,身体的感官盛宴达到顶峰,唐言蹊闭着眼睛,内心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的是毒,不管她有没有心思,不管她心情如何,她都无法拒绝他的接近。
他永远有让她沉醉的魔力。
什么沈瑶,什么初恋,统统去死吧,她就要占着他,霸着他,谁也别想抢。
不知道是不是盛嘉南的解释起了作用,第二天唐言蹊醒过来的时候,对于昨天看见的那一幕,昨天晚上的纠结已经悉数消散。
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没等她掀开被子,身子重新被人拉了回去,大手扣在她的脑袋上,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再睡会儿。”
冬天的被窝总是最让人颓废的地方,唐言蹊本来还想起来把昨天晚上因为分心没做的事情给做了,可盛嘉南这么一句,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窝在他的怀里,又睡了过去。
两个人再醒已经是中午时分,盛嘉南的周末难得清闲,吃过午餐,外面下起小雨,天气瞬间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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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圣诞的临近,B市的气温越来越低,但是办公室里有关party的讨论却热火朝天。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的那么多八卦,总之只要闲下来,讨论的不是party上穿什么,就是部门会准备什么样的奖品。
唐言蹊听着,但是不插话,可有些话总是那么有意无意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今年咱们部门的年会,总裁可能会来。”
“怎么可能?总裁不一向只出席高管的party吗?”
“谁知道,反正这个消息据说很靠谱,运营部那边传出来的。”
唐言蹊站在茶水间外的拐角处,听着里面的说话声,盛嘉南要来?因为她吗?
掏出手机,唐言蹊直接给盛嘉南发了条消息问,很快那边就回了过来,短信上只有四个字:【圣诞惊喜】。
唐言蹊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惊喜,要不是事先听见了八卦,到时候赈灾party上见到他,估计是惊吓吧。
没等唐言蹊把手机收回去,盛嘉南的短信又来了,还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所以,你的呢?】
唐小姐决定暂时屏蔽某人,见过女孩子上赶着要惊喜的,还没见过男人上赶着要惊喜的。
圣诞party定在二十四号的晚上,那天不是周末,但是盛世绝大部分部门都给员工放了半天假。
白冰的礼服是唐言蹊给她的,她回学校准备,唐言蹊本想跟她一起回去,结果接到中介打来的电话,说有个客户非常中意她的房子,并且可以一次性付款,询问唐言蹊是否可以签订最终合同?
“嗯,可以,我多长时间可以拿到钱?”
“三天。”
“好的。”
很快,中介又把签订了的合同发了照片给唐言蹊,房子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唐言蹊趁着下午空闲时间又去了趟银行,给母亲代办了一张银行卡,随即又把卡号发给中介。
这笔钱,是她母亲欠唐家的。
处理完这些事情,唐言蹊才回别墅,从衣橱里拿出盛嘉南给她的那件小礼服。
“少奶奶,化妆师已经到了,询问您是否现在开始?”
化妆师?
盛嘉南给她安排的?
唐言蹊原本还想着自己随便弄弄,反正就是个party而已,又不是选美大赛,没想到盛嘉南居然给她安排得这么周到。
“让他们上来吧。”
“是。”
张妈应着,又递过来一个袋子:“少奶奶,这是少爷让我交给您的,本来应该他回来亲自给您,但少爷临时有事,就吩咐我交给您。”
唐言蹊打开,里面是一套首饰,明显搭配盛嘉南给她的那件小礼服的。
盛嘉南说,礼服是他亲自挑的,那首饰应该也是吧,否则怎么就那么巧?
唐言蹊心里闪过一抹甜,其实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用不用心,从这些小事就足够能看出来。
而盛嘉南临时有事,唐言蹊是知道的,美国那边分公司出了点儿事,要他解决。
收拾好,唐言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礼服偏向公主风,化妆师给她的妆也是甜美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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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界眼中,唐家的千金本来就应该是公主一般的存在,但实际上,她唐言蹊,在嫁给一个叫盛嘉南的男人之后,才真正成了公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清透,吹弹可破,一双美腿,纤长匀称。
唐言蹊扬了扬下巴,她要自信一些,自己一点儿也不比沈瑶差不是吗?
Party在晚上七点开始,唐言蹊到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两分钟,远远的,看见白冰站在饮料区接饮料,一个人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有些孤寂。
不过白冰性格高傲,她不喜欢主动搭理人,加上办公室里那些人也看不起她们,所以实习这么久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她们两个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但是无所谓,朋友这种东西,从来贵精不贵多。
唐言蹊迈步向白冰走去,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还有些窃窃私语,唐言蹊只当他们又是在八卦些有的没的,也没在意,径直走到白冰身边。
“冰冰。”
白冰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唐言蹊,一口果汁含在嘴里忘了咽下,愣了两秒,才连忙咽下,开口:“糖糖……”
看着好友的表情,唐言蹊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白冰也不废话,伸手把唐言蹊转了方向,又指了指party中心的人:“你们……”
和她们不同,那一团灯光明亮,花团锦簇,沈瑶落落大方的站在中间,身边围着几个人,远远的,唐言蹊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温柔婉约,一如她之前见她的模样。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沈瑶身上的小礼服……
撞衫了!
在这样的场合,撞衫很尴尬,但偶尔也会发生,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和她撞?
她的是盛嘉南准备的,那么沈瑶的……
唐言蹊的思绪被一阵骚乱打断,party入口,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现,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唐言蹊的目光越过人群,停留在盛嘉南的身上。
但是很快,他的身边就多了一道亮丽的身影,作为运营部的总监,盛嘉南来了,她自然是要过去的。
灯光璀璨下,盛嘉南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帅气非凡,沈瑶白色小礼服,温柔婉约,他们两个全场最耀眼的人站在了一起,绚烂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唐言蹊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怎么想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洗手间的小隔间里。
“糖糖,你开门。”
白冰追了过来,伸手拍门,唐言蹊在里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迎头就被白冰敲了一个爆栗:“糖糖,你躲什么?”
唐言蹊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是啊,她躲什么?撞个衫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唐言蹊深吸了一口气,她相信这只是巧合,沈瑶那么了解盛嘉南的喜好,她会选到盛嘉南喜欢的风格,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定只是个巧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沈瑶是很美,可她也不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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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包里拿出口红,唐言蹊走到镜子前,给自己补了一点儿。
之前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因为她不喜欢浓烟,所以口红只是很浅淡的打了一点儿,看上去比较清爽。
现在重新补了一点儿,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感觉不一样了。
依旧还是甜美的公主模样,却又多了几分霸气,白冰竖起大拇指:“漂亮,咱们的高冷女神又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往外走,才走出洗手间没两步,唐言蹊和白冰就撞见于莎莎和一个她们不认识的女人一起走了过来。
于莎莎见到唐言蹊,原本脸上还挂着的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讽,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乐乐,你说着古人说的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有些人吧,买不起奢侈品,就买山寨货,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山寨。”
唐言蹊怎么会听不出来她是这在讽刺自己,和沈瑶撞衫,沈瑶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会以为她穿的是淘宝货的绝不只于莎莎一个人。
不过唐言蹊懒得和她理论什么,装作没听见,接着往外走。
结果于莎莎幽幽的话又传来:“人家沈总监多高贵,站在总裁身边,堪称金童玉女,不像有些人,啧啧……”
唐言蹊脚步一顿,她不在意于莎莎的讽刺,但是她不爽她把自己和沈瑶相比,就当她小肚鸡肠好了,总是就是不爽了。
缓缓回头,唐言蹊目光冷冷的在于莎莎身上扫了一圈,突的笑了一下,毫不怯场的反击:“冰冰,你知道吗?这人靠衣服马靠鞍,马要是装了不合适的鞍说不定就被当成骡子了,人也是啊,你看看于姐今天这一身,这么漂亮,让她看上去多么像人啊。”
白冰忍着笑,附和:“确实很像。”
“你……你们……”
于莎莎脸色骤变,唐言蹊却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冷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优雅的回到正厅。
沈瑶还在盛嘉南身边,当然还有他们财务部的总监,唐言蹊的目光落在盛嘉南身上,男人的目光也向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片刻,谁都没有移开。
“盛总,您既然来了,要不要给大家说点儿什么?”
沈瑶笑吟吟的开口,硬生生把盛嘉南的视线给拉了回来。
盛嘉南点点头:“也好。”
公司高管能经常见到大总裁,可是今天老party的大多都是基层员工,他们见盛嘉南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因此,当看见大总裁往宴会厅的舞台中央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唐言蹊也不例外,与此同时,她的耳边还响起一番议论声。
“总裁好帅啊,比公司网站上的照片还要帅。”
“是啊是啊,唉,果然,帅哥都是别人家的。”
“唐家小姐太有福了,就算是没感情的商业联姻,每天能看着这张脸,也足够了啊。”
“不过话说总裁怎么会来我们部门的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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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啊,是因为沈总监的关系。”
“沈总监?”
“沈总监是沈家的女儿,我听说这沈家和盛家是世交,总裁和沈总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怪不得沈总监这么年轻就直接空降总监,你看看咱们的总监,熬到四十了才爬上去。”
唐言蹊听着他们的八卦,知道这可能就是谣传,没多少可信度,她相信盛嘉南会来绝对不是因为沈瑶,可听着他们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台上的人讲了什么,她也没听,直到灯光骤然变暗,唐言蹊才回过神。
悠扬的舞曲缓缓而出,不少人已经步入舞池,昏暗中,唐言蹊的胳膊突然被人抓住,紧接着她就被带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盛嘉南的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标准的华尔兹姿势起,踩着音乐的节拍,缓缓而动。
唐言蹊本能的跟着,唐家为了让她撑门面,这方面还是请人教了的。
唐言蹊脑子炸了一下,盛嘉南什么时候下来的,还有他怎么就敢这么大咧咧的找她跳舞?
虽然现在灯光暗淡,但盛嘉南从来自带聚焦属性,唐言蹊虽然看不见,但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别担心。”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唐言蹊一愣,抬头,对上盛嘉南含笑的眸子。
那副张狂,却似乎全世界尽在他掌握的模样,看着很欠扁,可也很让人觉得心安。
唐言蹊无措的心倏地静了下来,紧接着又听见耳边一句:“那只是个巧合。”
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唐言蹊却在第一秒就明白了,愣了两秒,顿时笑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只是个巧合。
一曲结束,唐言蹊才从白冰口中得知,为什么盛嘉南会让她别担心,原来他们每个人进场的时候都有一个编号,按照进场顺序来,盛嘉南随口报了一个,恰好,她唐言蹊就是那个“幸运儿”,作为总裁大人今天晚上的舞伴。
“开心了吧?”
白冰笑着打趣,唐言蹊微笑不语。
“我以前不觉得,但我现在觉得橙子那丫头虽然一点儿也不靠谱,但她有句话还真说对了,你家盛总,真的很男人。”
圣诞party开到很晚,唐言蹊在盛嘉南的授意下提前离场,到了外面的车子里等他,不多久,盛嘉南就走了出来。
两个人没有回湖湾别墅,盛嘉南直接把她带到了市中心的公寓里。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上去看看。”
公寓没有开灯,漆黑一片,盛嘉南给唐言蹊开门,让她进去。
唐言蹊伸手想去开灯,手却突然被人握住:“别动,乖,跟我走。”
房间里很黑,似乎连窗户都用什么罩住,外面的灯光月光根本照不进来。
唐言蹊慢慢走着,脚边叮呤咣啷不知道碰到些什么,似乎走到客厅里了,身后护着她的人突然抽身离开,紧接着,房间灯光亮起,唐言蹊骤然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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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灯光之后,唐言蹊才重新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不是之前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黄光亮,客厅里的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留下的只有一张大红色的双人沙发,还有客厅正中的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圣诞树的树梢几乎顶到屋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球,雪花,还有礼物盒。
唐言蹊也终于知道自己之前踢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了,也是圣诞树上的装饰,只是散落了一地。
墙上挂着圣诞老人的玩偶,还有一个充气的圣诞老人站在落地窗边,总之就是一副圣诞夜的模样。
唐言蹊愣了好半晌,才讷讷的看向盛嘉南,男人眼底闪着光,嘴角噙着他惯有的坏笑,眉毛飞扬,一脸嘚瑟:“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要不要以身相许?”
唐言蹊:“……”
以身相许成了他的口头禅了是吧?
唐言蹊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盛嘉南,他们都过了要过圣诞节的年纪了吧?不用搞这么……这么正式吧?
盛嘉南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帅气的脸上居然闪过一抹羞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有些别扭:“我没过过圣诞,突然想……”
说着说着,语气又恢复到了他大少爷脾气犯的模样:“不行吗?”
唐言蹊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想笑,不是嘲笑,也不是好笑,就是想笑。
“是吗?好巧,我也没过过。”
盛嘉南没有骗她,以往的圣诞节,他虽然会和朋友有活动,但都不是打着过圣诞的名义,真正算起来,今年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圣诞节。
这个外国的节日,在这里很流行,但盛嘉南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他在国外呆过,一点儿也不向往。
但是今年,他就是想过,想和她过。
其实哪里是什么圣诞节,不过是借着这个名义,想和她过一个情人节罢了。
盛嘉南还准备了一些小零食,两个人窝在红沙发上,听着欢快的圣诞歌,ipad上放着电影,时不时抓起点儿小零食送到嘴巴里。
别人的圣诞节是什么样,唐言蹊不知道,反正她很喜欢她的圣诞节,只有她和盛嘉南的圣诞节。
找不到什么好看的电影,盛嘉南和唐言蹊看的是一部老片《穆赫兰道》,电影有点儿烧脑,不是很容易看得明白。
不过那也不重要,看着看着,ipad已经掉地,原本安静窝着的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盛嘉南的吻落得悄无声息,唐言蹊仰头配合了一下,在这样的夜晚,火花骤然绽放。
这一刻,没有沈瑶,没有撞衫,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有欢快的圣诞歌,还有那个一直微笑着的,充气的,圣诞老人。
唐言蹊是怎么回的卧室她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清晨醒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床头墙上挂着的大红袜子。
在洁白的墙上,红得很醒目。
身边已经没有人,唐言蹊坐起来,伸手把大红袜子拿下来,袜子很重,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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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把东西抖出来,顿时傻眼了,里面居然是一堆口红,唐言蹊不是很懂这些,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所谓某某品牌的全套,但她可以肯定,就算不是,也是绝大部分了。
大致数了数,有足足九十九支,怪不得需要这么大一只袜子,怪不得这么重。
九十九支口红散在床上,几乎铺了整整一床,唐言蹊囧,这东西有个一两只不就可以了吗?
这么多也不能当饭吃吧?
正想着,卧室门被人推开,盛嘉南大咧咧的走进来:“醒了?喜欢吗?”
唐言蹊无语的抬头:“你是打算让我把它们当饭吃?”
盛嘉南不急不缓的拿出手机,倒腾了一下,递到唐言蹊面前,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只口红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只。”
唐言蹊:“……”
“所以,你是买了一套?”
盛嘉南眉眼张狂,笑容璀璨:“没有,去掉了一些不适合你的,还有一些我不喜欢的,挑挑拣拣,盛这点儿,你想要一套吗?我再去买。”
“别别别!”
唐言蹊连忙把他拉了回来。
还买!再买她都可以开店了。
虽然她没有收集口红的爱好,也不是很热衷这些东西,但是刚刚盛嘉南的话她也听懂了,这些不是他随便买的,是他认真挑选过的,这样的心意,唐言蹊虽然无语,但还是乖乖接受。
“谢谢。”
盛大少爷愉悦的挑了挑眉:“这就完了?我的呢?”
唐言蹊囧,她什么都没准备,她一开始就没把这个当成个节日过,怎么可能准备什么。
可某人明明知道,还这么大咧咧的开口要礼物,明摆着就是让她难堪,唐言蹊低头亲抿了一下嘴唇,倾身往前,在盛嘉南的唇上亲了一下:“可以吗?”
盛大少爷眉头一簇:“这么敷衍?”
说着,伸手扣住唐言蹊的后脑,把人往面前一带,封口,深吻。
唐言蹊身上还没有穿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盛嘉南压在身下,不过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只是深深的吻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空隙。
良久,两个人都有些缺氧,盛嘉南才松开她,但是没有撤回自己的身子,就这么压着,四目相对。
两秒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好硌。”
“好硌。”
异口同声,盛嘉南收回身子,把唐言蹊拉了起来。
因为没穿衣服,唐言蹊只能用被子捂着胸口,盛嘉南也不再逗她,不然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约了阿泽他们打球,要不要去?”
圣诞节恰逢周六,不用去公司,唐言蹊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和陆祁林有约,陆祁林要走了,她们宿舍答应给他送行。
“我中午和室友约了有事儿,你们约的什么时候?”
“不急,你弄完,我让人来接你。”
说着,盛嘉南突然想起什么事,开口道:“你的车没学了?”
“什么车?”
他上次出差,让乔子给她安排一个教练,后来忙起来,他自己都把这事儿忘了,现在突然想起来,才意识到,唐言蹊好像一直都没有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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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着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盛嘉南也没多解释,伸手揉了揉唐言蹊的头发:“没什么,改天,我教你。”
盛嘉南从公寓出来,直接去往和周承泽约好的地方,他们本来是准备去打高尔夫,奈何今年的冬天实在冷,外面寒风瑟瑟,根本不适合户外运动。
所以果断换成了台球,盛嘉南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起来,有一件急事要盛嘉南去公司处理。
方向盘一打,往盛世开去。
乔子把文件送到盛嘉南面前,盛嘉南快速浏览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签上字,又和美国那边视频了一会儿,处理完工作,想起之前的事儿,盛嘉南看口:“你没给少奶奶安排教练?”
在工作上从来不出岔子的乔子站在原地,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没有听见盛嘉南的话一样。
直到盛嘉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乔子才猛然回神:“总裁,您……您说什么?”
盛嘉南皱了皱眉:“乔助理,你魂儿丢了?”
乔子抿了抿唇,有些犹豫的看向盛嘉南,她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往上汇报。
盛嘉南眼睛一眯,洞察一切:“出什么事了?”
乔子咬咬牙,作为盛嘉南的助理,她有义务也有责任向自家大总裁汇报一切。
“总裁,刚刚得到的消息,少奶奶把她名下的一栋别墅卖了。”
诚如乔子所料,她话音才落,盛嘉南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唐言蹊名下的别墅?
当初盛家和唐家联姻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意,所以也没有多管什么,但是他还是知道,自家爷爷没有亏待唐言蹊,给了唐家不少好处的基础上还给了她不少嫁妆,除了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就是一些房屋地契。
其中就有一栋别墅。
所以现在,唐言蹊是把那栋别墅卖了?
为什么会突然卖别墅?她很缺钱?自己不是已经给了她一张卡了吗?她要缺钱不会从上面取?
他不是都告诉她那张卡上不封顶了吗?
从唐言蹊进入盛家,盛嘉南就没见她动过那笔嫁妆钱,以她的性格,盛嘉南不相信唐言蹊会轻易动那笔钱,可她现在却动了,还一动就是一栋别墅。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月,根据房屋中介的人说,少奶奶不求高价,只要快。”
“卖了多少?”
“五千万。”
五千万!
这对于盛嘉南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巨额财富,她要这么大一笔钱做什么?
再说了,她要这么大一笔钱,为什么不找他?为什么还瞒着他?
盛嘉南二话没说抓过手机给唐言蹊打电话,没有人接。
“给我查一下,少奶奶现在的位置。”
“是。”
盛嘉南眯着眼睛,眼底有寒光,他不介意唐言蹊卖房子,反正那是她的,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介意的是为什么她要卖?如果她需要钱,为什么不找他?
再者,五千万,她什么地方需要五千万?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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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林和唐言蹊约好的地方在名叫“桃花坞”,是一家吃杭州菜的地方,环境典雅,里面的灯光很暗,四周还有白雾,营造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唐言蹊到的时候只有陆祁林在,宿舍三个人都还没来。
在陆祁林对面坐下,唐言蹊微微一笑:“学长。”
陆祁林脸上恢复了一些昔日的男神风采,不再那么憔悴,绅士有礼的把菜单递给唐言蹊:“看看,想吃什么。”
“谢谢,等等吧,她们还没来。”
“你先看,她们来了再点。”
唐言蹊也不推脱,陆祁林和盛嘉南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带她们来的地方永远不会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看着菜单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死贵死贵的地方。
这里虽然不错,也不便宜,但工薪阶层偶尔还是可以消费一下的。
这让唐言蹊觉得很舒服,事实上,盛嘉南去的那些地方,虽然好吃,但她真的不是特别喜欢。
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盛嘉南,他做什么,她都是喜欢的。
“招牌凤爪……这个橙子爱吃。”
“蛋黄焗南瓜,这个冰冰喜欢……”
唐言蹊认真的看着菜单,对面的男人目光复杂而宠溺的落在她的身上。
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紧紧的握着手机。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他们在一起不合适。】
想到自己不久前收到的短信,陆祁林的手就不由又紧了几分。
他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经过电脑处理,查不到,但是对面的人显然对他,对他们都很了解。
那个人发了很长一段话,详细的剖析了盛嘉南和唐言蹊之间的不合适,一个大男子主义,说一不二,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有主见。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坎坷少女,一个喜欢热闹,一个喜欢安静。
垫着脚尖去喜欢一个人总会累,而一旦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于情于理,受伤最重的都是眼前的人。
作为律师,豪门恩怨陆祁林见了太多,本来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可是在看见那些所谓“事实”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底有一丝晃动。
唐言蹊如果真的是个千金小姐,他就不说什么了,可她不是。
陆祁林紧抿了一下嘴唇,开口:“言蹊。”
“嗯?”
唐言蹊从菜单中抬眸,晶亮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陆祁林咽了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笑了一笑:“看完了?”
眼前的女孩,眼角眉梢写满幸福,路是她的,是她和另一个男人需要去走的,不是他这个外人觉得不合适就能把他们拆散的。
陆祁林自己还是个君子,他可以默默的喜欢,他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他甚至可以破坏她的婚姻,但他不能破坏她的幸福。
如果她的婚姻不幸福,他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带她走,但她现在……很幸福。
陆祁林微笑起身:“你先看着,我去下洗手间。”
走到阴暗拐角处,陆祁林把手机拿出手,淡淡回复了一条,随即把消息全部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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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林从阴暗处出来,转身往饭桌走去,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他定睛往那边一看,除了来回走动的服务生,也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人。
“桃花坞”外,盛嘉南高大的身影坐回车子里,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戾气,乔子坐在前排驾驶座上,浑身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小心翼翼的转头,她手里握着最新查到的资料,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敢开口,盛嘉南却眼睛一眯,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说!”
乔子忍了忍,还是不打算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还……还没查到。”
盛嘉南眼睛又是一眯,盯着乔子,两秒钟没说话,倏地,冷笑一声:“乔助理,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替她瞒着?既然这样,明天你去找她报道,不用来了。”
“对不起总裁。”
乔子只是直觉觉得唐言蹊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加上现在盛嘉南明显怒火中烧,人在冲动之下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行为,她仅仅只是不想火上浇油而已。
但是盛嘉南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乔子只能如实汇报:“少奶奶身边急需用钱的人是……是陆律师,前段时间,陆律师负责的一个案子出了问题,他本人受到影响,需要赔偿对方一千两百万,另外,陆律师要离开B市,和朋友合伙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他也有投资,具体投资额还没有对外公布。”
乔子每说一个字,盛嘉南的脸色就沉一分,山雨欲来风满楼,连乔子这个跟在盛嘉南身边多年的人心底都有些发寒。
忍了忍,乔子还是出声道:“总裁,您要不要问问少奶奶,这其中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嘉南一剂冷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这个男人张狂无双,可一旦他沉下脸,比任何成熟男人都让人胆寒。
乔子清楚的看见,盛嘉南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突兀泛白,青筋暴起。
“打电话给美国那边,事情我亲自过去处理。”
“总裁……”
“开车。”
盛嘉南的每一道声音都冰冷刺骨,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低沉气压,让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多说半个字。
——
唐言蹊和室友陪陆祁林吃完饭,几个人很有默契的把空间让给了白冰。
“冰冰今天情绪一直都不高,我们晚上陪她去买醉吧?”
走出餐厅,齐程开口,白雪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姐那么脆弱啊,她都知道的,难过归难过,不过自从上次她喝醉导致糖糖被人打了之后,我姐就说了,她这辈子都不做那种伤人伤己的事儿了。”
“可她总要发泄吧,人啊,总憋着,会憋坏的。”
唐言蹊没有接她们的话,人人都说她唐言蹊理智冷静,实际上白冰才是她们四个中最通透的那个。
唐言蹊相信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也相信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走了一段,唐言蹊拿出手机给盛嘉南打电话,准备告诉他自己这边完事儿了,可以去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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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周承泽的局,齐程自然也去,而她打给周承泽之后,却被告知盛嘉南临时有事,出差去美国了。
唐言蹊皱了皱眉,临时有事,为什么他没有告诉她呢?
犹豫了一下,拨通乔子的电话,得到和周承泽那边一样的说辞,只是乔子还补了一句:“因为事情紧急,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唐言蹊没有多想,盛嘉南忙起来忙飞是情理之中的。
既然他不在,唐言蹊也没有过去的必要,许久没回宿舍,索性就跟着白雪回了学校。
当天晚上,白冰回来的时候,眼睛明显有哭过的痕迹,但是她整个人很平静,齐程没回来,三个人在宿舍叫了外卖,唐言蹊又跑下去买了两瓶啤酒上来。
三个人在地上铺了报纸,席地而坐,面前放着一堆垃圾食品,白冰举起手上的杯子,笑着大喊:“为了的暗恋画上句点,干杯!”
唐言蹊和白雪对视了一眼,举杯陪她。
最开始,唐言蹊只买了两瓶啤酒上来,后来白雪又下去买了一次,白冰也下去买了一次。
总之,当齐程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铺面而来一股酒味儿,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睡得东倒西歪。
“我的神啊,你们这是……不是说好不买醉的嘛。”
齐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三个人弄上去。
等第二天清晨,唐言蹊醒过来,宿舍里依旧是一股酒味儿,白冰喝的最多,还没有醒。
唐言蹊抓了抓脑袋,爬下来,卫生间里有水声,宿舍门被推开,齐程提着一堆东西进来:“糖糖,你醒了?吃早餐吧,我特意出去买的,不是学校食堂的。”
唐言蹊在椅子上坐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没电了,又连忙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昨天晚上她醉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盛嘉南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连忙抓过充电器充电,开机。
上面安安静静,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飞美国,应该在飞机上过了一夜,不给她打电话也正常。
然而,中午,下午,晚上……一天过去,依旧没有盛嘉南的半点儿消息。
唐言蹊看看书,或者写写论文就要去看一眼手机,在不知道看了第几遍之后,齐程终于忍不住打趣:“怎么?这是才分开就开始朝思暮想了?”
唐言蹊白了她一眼,不过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以往别说一天,就是十天半个月没有盛嘉南的消息也很正常,那时候她没觉得什么,怎么现在就觉得有什么了?
既然是急事,说不定人家在那边只是忙,加上时差问题,所以一时没有联系她而已。
唐言蹊把手机收好,把注意力埋进论文里。
周一,有关圣诞party上她和沈瑶撞衫,以及她成为“幸运儿”获得和大老板跳舞的机会的八卦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不过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词儿。
无外乎吃不着葡萄说不葡萄酸的调调。
唐言蹊偶尔听了几句,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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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唐言蹊都没有等来盛嘉南的电话,她试着打过,不是没有人接就是关机。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唐言蹊皱了皱眉,他那么忙吗?忙到连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过很快,唐言蹊就没有心思去管盛嘉南是不是接电话了。
中介那边来了消息,所有卖房的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最后还需要她去签个字,并且五千万的房款已经分两笔汇入了她指定的银行卡。
从中介出来,看着自己手里的卡,唐言蹊觉得沉若千斤。
把卡收回包里,唐言蹊伸手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唐家。
“这里有你要的五千万,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我要见我母亲。”
唐如海皱了皱眉:“为什么会是你拿来?”
“怎么拿来不重要,总之你要的,我给你了,你答应我的事,请你做到。”
“好。”
唐言蹊把卡留在了唐如海那里,五千万是个大数字,就算唐如海有卡,没有她本人,也不可能悉数把钱转出,她也不怕他出尔反尔。
约定在2号一早出发,唐言蹊这两天心情都说不出的沉重,和白冰确认了很多遍具体的事情,对于把好友牵扯进来,她很愧疚,白冰反而安慰道:“糖糖,放心吧,你又不是要我去杀人放火,相信我。”
“谢谢。”
“见外了。”
元旦当天,盛嘉南还没有回来,唐言蹊被叫回老宅吃饭,被盛老先生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她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算算时间,美国那边应该是凌晨。
虽然知道盛嘉南可能已经睡了,唐言蹊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想听听他的声音,给她勇气,给她安心。
这几天来一直没有消息的盛嘉南,这一次居然接了电话。
“喂?”
电话里的男声明明很熟悉,可莫名的,唐言蹊觉得恍如隔世,一时间居然忘了说话。
那边的人似乎不耐烦,在彼此都沉默了两秒之后,那边率先挂了电话。
直到忙音传来,唐言蹊才猛然回神:“喂喂……”
已经晚了,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唐言蹊再打过去,却已经是关机的提示音。
隐隐的,唐言蹊能觉得一定出了什么事,却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自从她和盛嘉南好了之后,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抿了抿唇,唐言蹊给盛嘉南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后天回来,等你回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消息发送,没有回复。
——
大洋彼岸,盛嘉南握着手机站在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悠远的看着外面曼哈顿的夜景。
这几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因为刚刚无意接起的电话而告破。
盛嘉南眉头紧蹙着,突然,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暗红色液体在地毯上四散开来,发出一声闷响,盛嘉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转身重新进了浴室,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冲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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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盛嘉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可心里就是烧着一团火,熊熊大火。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气唐言蹊和另一个男人有牵扯,还是在气她有事儿没有想到自己。
盛嘉南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他只知道自己在生气,很愤怒,他离开B市,让自己冷静冷静,他了解自己的性格,一旦真的生气了,就会不顾一切的摧毁让自己不爽的东西,哪怕是人。
可残存的理智让盛嘉南明白,他要是真的冲着那个女人发火,到最后,后悔的也一定是他自己。
“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墙上,盛嘉南睁开眼睛,水滴顺着他的睫毛落下,喉结上下动了动了:“Shit!”
——
元旦过后,第二天一早,唐言蹊出门前往机场,她几乎一夜没睡,不知道是因为紧张今天的事情,还是因为盛嘉南的那通电话。
唐言蹊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过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如之前唐如海带她去看母亲一样,过了安检,两个人坐在候机区,唐言蹊侧头看着外面起起落落的飞机,唐如海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父女俩完全零交流。
在离唐言蹊不远的地方,白冰穿着再寻常不过的短款羽绒服,冬裙和靴子,脖子上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几乎可以遮住半张脸。
她这样的打扮,在整个候机厅并不显得扎眼。
唐言蹊目光微转,和她对视了一下,只一秒,又毫无表情的离开。
登机,降落,一切都很平静。
下机只有,一如之前每一次,刚一上等在外面的车,唐言蹊的眼睛就被蒙了起来,车子走了很久才停下,她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被收走,还有人要来检查一下她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通讯方式。
进入房间,唐言蹊慢慢走到母亲身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分别,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一次唐如海大发善心,没等唐言蹊开口,他已经主动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唐言蹊的手指轻轻从母亲脸上划过,她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的样子,和现在大相径庭,她的母亲,暴躁起来也会打她,但是温柔起来,她就是全天下最温柔的妈妈。
说实在的,唐言蹊至今都不敢相信,她的妈妈会做那样残忍的事,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许她辩驳遮掩。
没有手机,唐言蹊不能和外界联系,她也不知道白冰的情况。
唐如海不把手机给她,也说明盛嘉南没有找过她,唐言蹊虽然现在的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但想到盛嘉南,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突然不理她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等这次回去,不管白冰有没有成功,她都要向盛嘉南坦白一切,告诉他,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唐家小姐,告诉他有关她的一切。
无论盛嘉南是不是能接受,唐言蹊都不打算再瞒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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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床前呆了一夜,唐言蹊和她说了一晚上的话,以往为了防止这里面可能有唐如海的监视,就算他让她们母女两单独呆在一起,唐言蹊也很少说什么。
这个晚上却忍不住絮絮叨叨了很多,从她小时候说到了现在。
盛嘉南对她的好,盛嘉南和她的幸福,她可以和朋友分享,却没有一个亲人可以诉说,以往唐言蹊很少说这些,今天也破天荒的说了很多。
唐如海从头至尾都没有进来打扰她们,只是让人把晚餐和水送了进来,这让唐言蹊有些诧异,不过也没细想,只当唐如海是得到了那五千万而高兴。
唐言蹊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晨曦微露,才在床边趴了一会儿,清晨,唐如海让人来叫她,踏上回B市的飞机。
从机场出来,唐言蹊没有回湖湾别墅,而是直接去了K大,到了傍晚,白冰才回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出门。
唐言蹊知道盛嘉南在K大房子的密码,开门进去,白冰这才把手里一个微型摄像机递给她。
“成了?”
“成了!”
两个女孩对视了好几秒,突然抱在一起,不知道该哭还是笑,现在这两个字说得轻松无比,可白冰跟着他们的时候,整颗心都狂跳不已。
许是唐如海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跟着他们,所以他们的防备也只是对唐言蹊。
“下飞机之后,他们在城里兜了个圈子,后来走的路也有很多重复,事实上如果按直线距离,那个地方离机场并不远。”
唐言蹊恍然,怪不得她每次虽然都感觉走了很久,但却感觉每次的时间都不一样。
看着微型相机里的照片,可以看得出那是一处非常偏僻的所在。
“谢谢。”
“好了,糖糖,去做你想做的,加油。”
——
遥远的另一座城市,白色的独栋别墅,四周绿树成荫,是疗养的好去处。
就在唐言蹊和唐如海离开之后的两个小时,一个穿着旗袍,化着精致妆容却看上去歇斯底里的女人慢慢走上了房间。
沈婉清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双目赤红,突然疯了似的扑了过去:“你还我的婉婉,你还我婉婉。”
女人尖锐的撕喊充斥着整个房间,沈婉清对着床上不能动弹的女人又打又骂,脸上青筋突兀,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短短不过二十分钟的功夫,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女人已经被拽到了地上,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扒光,脸上还有些刮伤。
沈婉清好像终于缓了口气,踉跄的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冷笑:“你不是最喜欢勾引男人吗?好啊,我给你男人。”
说着,她转身双目通红的看着身后几个人:“把那几个流浪汉给我带上来。”
邋遢的男人,被人强灌了药,面色绯红,冲着地上的女人就跑了过去……
沈婉清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手机一点不差的,清清楚楚的录了下来。
女人眼睛里充斥着恨意,好像在她面前的两个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两个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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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唐言蹊猛然从床上惊醒,她今天回了别墅,因为一直没有等到盛嘉南的电话,她给他打也没人接,一颗心好像漂浮不定的扁舟,她只想找到一个有他气息的地方安然入睡。
已经许久没做梦的她,去在刚刚梦见妈妈冲自己的招手,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对她说:“言蹊,看妈妈给你买的公主裙,还有芭比娃娃,喜欢吗?”
这正是母亲出事那天对她说过的话。
梦里,母亲仿若游魂,越飘越远,紧接着她好似被一只大手,推进了万丈深渊,四周黑洞洞的,身体不停的往下坠。
唐言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层冷汗,她起身下床,走下楼喝了一大杯水才稍微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是因为这两天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吗?
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梦?
忍了忍,唐言蹊又给盛嘉南拨了个电话,这一次不是关机了,通了,还有人接了:“喂?”
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是她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她想听的声音。
只一瞬,那边的人就挂了电话。
唐言蹊却如同一块石雕呆在了原地。
那是……沈瑶?
她为什么会接了盛嘉南的手机?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那边时间的中午,为什么沈瑶会拿着盛嘉南的手机?
唐言蹊觉得一定是自己刚刚的梦还没有醒,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连忙又拨了一个,这次是冷冰冰的关机提示音。
是她在做梦吗?
一定是的,可这个梦,怎么那么真实?
元旦三天假完,唐言蹊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收假第一天上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通宵了好几个晚上。
在工作上很少出错的她,不是早上开会走神,就是郭景天让她复印东西她忘了。
“小唐?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郭景天都看不下去了,关心的问了两句,引来于莎莎的白眼,唐言蹊勉强笑了笑:“没事,郭哥,抱歉,我马上去重弄。”
“不用了,我来吧,你把这个送去给运营部的杨洁。”
“好。”
唐言蹊点点头,定了定神,拿着文件袋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电话的原因,唐言蹊到运营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总监的办公室,杨洁是副总监助理,唐言蹊把文件袋给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沈总监在吗?”
“总监在美国,还没回来,有事?”
唐言蹊脸色白了一下,摇摇头。
心里有些发紧,唐言蹊侧身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洗脸。
不对,她要冷静一点儿,理智一点儿。
乔子说,盛嘉南突然去美国是因为公事,沈瑶是公司高管,说不定也是因为公事才去的,再者,那时候是那边的中午,他们极有可能在一起聚餐吃饭,至于盛嘉南的手机,可能是沈瑶故意的。
毕竟她的手机号在盛嘉南手机上一定有备注,沈瑶说不定就是故意接起,这一切不过是有心人的巧合之作而已。
她说过要相信盛嘉南的,就像那天的“公主抱”事件一样,也许只是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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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沈瑶把手机放下,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她挂了。”
男人慵懒的靠着座椅,目光淡淡从手机上扫过,伸手把手机装回口袋里。
“嘉南,你这样,万一她误会了怎么办?不好吧?”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没有搭话,而是翻开面前的文件,在末尾签了个字:“你去忙吧,这次临时把你叫过来处理这边的事,辛苦了。”
沈瑶笑得很温柔:“应该的,这也是我的工作。”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盛嘉南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刚刚手机响,他本来打算和之前一样不接,他还没想好怎么接,只是听见沈瑶一句“唐小姐的电话,不接吗?”
鬼使神差的脑中冒出一个幼稚的念头,她把他搞得人仰马翻,他怎么就不能让她也吃吃醋?
于是把手机丢给沈瑶……
盛嘉南把手机拿出来,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突然想起唐言蹊曾经控诉他,说她幼稚,还真特么被那个女人说准了。
刚刚的那个念头,盛嘉南自己都觉得幼稚。
烦躁的抓了抓头,转身按下内线:“通知下去,提前半小时开会。”
——
转眼到了春节前夕,今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唐言蹊一直没有等到盛嘉南的消息,她给乔子打过两次电话,对方也只是支支吾吾的说盛嘉南在忙,美国那边的事情还没办完。
没有等来盛嘉南的电话,却等到了盛妈妈的电话。
说老先生想她了,希望她能抽空回去一趟。
周末,唐言蹊起了个大早,往老宅去,她到的时候,盛老先生刚吃完早餐,见到唐言蹊,老人家脸上露出笑容:“言蹊来了,快进来。”
“爷爷。”
唐言蹊乖巧的走到老先生身边,握住老先生对自己伸出的手,老人家又沧桑了很多,甚至连以往的精神状态都没有了。
“言蹊,你今天怎么……”
“爸。”
盛老先生话没说完,盛妈妈笑吟吟的端着两杯水果茶走了过来:“爸爸,我和怀远要去参加个朋友的聚会,中午就不回来了,佣人们要去采购年货,也不在,正好言蹊来了,也能陪您说说话。”
“也好,你们忙吧,我这里有言蹊就行了。”
佣人们齐齐出去购置年货,盛妈妈和盛爸爸也一起出了门,而专门负责照顾盛老先生的人也要去医院给老先生取药。
唐言蹊坐在沙发上,给老人家嗑瓜子,然后把瓜子仁递到盛老先生手上。
老人家脸上的笑容很和煦,半晌,突的开口:“言蹊,你和嘉南吵架了?”
唐言蹊手一顿,她不知道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老人家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她不想用这些事去打扰他。
“爷爷您说什么呢?没有,只是嘉南出差了,比较忙,我不懂事,闹了点儿小脾气。”
老人家既然看出来了,唐言蹊说没有也没多少可信度,索性撒个娇,说点无足轻重的事儿。
果然,盛老先生笑着叹了口气:“这臭小子,等他回来,让他多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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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唐言蹊陪盛老先生吃了午餐,厨师要去庄园里挑选今年过年要用的食材,和盛老先生报备之后也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的老宅,只剩下唐言蹊和盛老先生两个人。
老人家有午睡的习惯,唐言蹊推着他趁着中午阳光正好,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但毕竟是冬天,天气寒冷,没多一会儿,唐言蹊就扶着老人家回房间休息。
靠坐在床上,盛老先生握着唐言蹊的手,面容憔悴,笑容却很慈祥:“言蹊,好孩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我盛家的孙媳妇吗?”
唐言蹊点了点头,盛老先生笑容越发慈祥,满是皱纹的眼睛眯了眯:“嘉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比他父亲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但是他也经历过挫折,那年,嘉南眼睛突然失明,他的人生跌入了低估。”
盛老先生说着,闭了闭眼睛,好像很累的样子:“那段时间,嘉南的性格脾气大变,凤凰涅槃,有的浴火重生,有的就被那大火烧死了,那段时间,有个人总是翻进我为嘉南准备的静养别墅,去陪他,照顾他,那时候,所有佣人都不敢上二楼,都只敢把嘉南的饭菜送上去,然后匆匆离开,只有那个……小姑娘。”
唐言蹊似乎知道盛老先生接下来要说什么,嘴唇轻轻抿了起来。
“孩子,我知道,那个人是你。”
唐言蹊心里一紧,她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为什么盛老先生还会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老人家低低的笑了:“傻孩子,要不是我授意,你以为我盛家的别墅真的那么好翻进去?”
唐言蹊微囧,她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只当是自己太幸运了。
“我第一次撞见你的时候,你正挂在树上,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小偷,不过后来我派人观察了两天,发现你每天都会去,无论嘉南对你发脾气还是用东西砸你,你都不走,那时候你才多大啊,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有韧劲儿。”
似乎是说的有些多了,盛老先生气儿有些接不上,大口大口喘了几下才换下来。
“言蹊,我不否认让你嫁入盛家有我这个老头子的私心,作为嘉南的爷爷,我希望,他有一个爱他的人陪他走完一生,我知道嘉南比他爸爸强,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希望嘉南走他父亲的老路。”
唐言蹊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有问,只是静静的听着盛老先生说话。
“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希望在我闭眼之前,见到他娶了那个明明瘦弱,却能为他翻墙而入,忍受他所有坏脾气的姑娘,你爱嘉南,也值得嘉南去爱你,我想过,就算最后我还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嘉南也不会亏待你,至少盛家少***头衔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盛老先生又咳了两声,拍着唐言蹊的手:“孩子,原谅我这把老骨头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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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盛老先生的话她都明白,可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没有盛老先生的自作主张,她不会成为盛家少奶奶,她也不会和盛嘉南走那么近,盛嘉南也绝对不会有喜欢上她的可能性。
唐言蹊感激现在的一切,感激老人家对自己的好,感激老人家的安排。
轻轻握住盛老先生的手,唐言蹊微笑了一下:“爷爷,这是我的福气。”
盛老先生沧桑的脸上溢满笑容,拍了拍唐言蹊:“好孩子。”
老人家累了,躺下休息,唐言蹊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回到她和盛嘉南的房间里,坐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盛老先生的话。
老人家知道她是曾经陪过盛嘉南的那个人,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盛嘉南,因为她的尊严。
盛老先生是在维护她的尊严,她从不想从盛嘉南那里得到“感恩”这种情愫,她也不想盛嘉南因为这个而报答她,这是她不说的原因,也是盛老先生不说的原因。
不愧是盛世集团曾经的掌舵者,多么通透的老人。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唐言蹊觉得有些困,许是今天早上起太早,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的缘故。
靠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酣甜绵长,唐言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爬起来,刚一开门就听见外面一片吵闹声。
她才刚刚走到楼梯口,就见盛爸爸冲了上来,双目赤红,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唐言蹊被打懵了,然而等她下去,整个人更懵了。
穿着警服的,穿着白大褂的,还有忙成一团乱的佣人。
盛妈妈在一旁哭成泪人,盛爸爸揪着她,把她几乎是拖到了盛老先生的床前。
“唐言蹊,你看看,你看看……”
唐言蹊愣在了原地,盛老先生的身上还盖着之前那床被子,脸上却被蒙上了一层白布,这是什么意思,傻子都知道。
唐言蹊摇头,拼命摇头,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之前还和她说了那么多话的老人家,怎么可能现在就阴阳相隔了?
这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
“您是唐小姐吗?请您配合我们做一份调查。”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走到唐言蹊身边,还算有礼貌的开口,唐言蹊脑子已经空白,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对于警察的问题,也只是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直到盛老先生的遗体被装上车,送往郊区的殡仪馆,唐言蹊才好像稍微回过点儿神。
真的……真的不在了?
这怎么可能?
因为人是在家中去世的,警察和法医要介入调查,排查死因。
而盛老先生的死因很简单,他本就是肝癌晚期,癌症带来疼痛,因没有得到及时止痛,因而诱发休克,加上人年纪大,心脏本身也不好,从而导致死亡。
这是个意外,不是人为,更不是他杀。
所以老人家的遗体很快就被送往了殡仪馆。
饶是如此,整个盛家却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唐言蹊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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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最好的安放厅里,鲜花围绕,往生曲更是吟唱了一遍又一遍,闻讯赶来的人,无一不哭得眼泪直流,吵吵闹闹,没有片刻的消停。
只有唐言蹊,独自一个人站在厅外,盛家不允许她进去。
从盛家跟出来的时候,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在这样的天气里,太少太少。
天色已经暗沉,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
厅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却没有任何一个搭理过她。
唐言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现在,盛嘉南是不是正在天上飞着。
耳边还残留着盛爸爸骂她的难听字眼,还有其他人看她的愤恨表情,那么盛嘉南呢?
等他回来,是不是也会这么怪她?
这个冬天,真冷啊……
——
盛爸爸虽然不是盛老先生最得意的儿子,但他毕竟是老人家的独子,父子俩的关系,看上去淡漠,但终究血浓于水,突然的变故,让盛爸爸这个本就软弱的男人一下子丧失了思考力。
见到唐言蹊就恨不得掐死她,盛妈妈红着眼睛,对身边的沈瑶说道:“瑶瑶,你把你叔叔扶上车。”
说完,盛妈妈向唐言蹊走过来。
盛嘉南不在,盛嘉钰作为唯一的孙子辈,留下守夜,其他人都要离开,盛妈妈在唐言蹊面前站定,把手上的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唐言蹊,你不要再在这里站着了,这件事就算不是你的错,可我们也无法原谅你,如果你用点儿心,事情就不会这样,嘉南和他爷爷是什么感情,我想你很清楚,他回来,也不会想见到你。”
唐言蹊平静的看着盛妈妈,事实上到了现在,她依旧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以前是我想赶你走,因为你配不上嘉南,可现在,我不赶你走了,可你自己却做了些什么?你觉得你还有脸留下来?”
唐言蹊依旧平静的看着盛妈妈,干涩的嗓子终于开口:“我要留下来,除非,他来赶我走。”
“你……你好自为之。”
盛妈妈甩手离开,唐言蹊依旧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除了盛嘉南回来是不是也会像这些人一样怪她以外,唐言蹊更在意的是盛嘉南要怎么面对这突然的变故?
他和盛老先生的感情有多好,唐言蹊清清楚楚的看在眼睛里,他要怎么接受眼前这一幕?
想到盛嘉南痛苦的模样,唐言蹊觉得自己的心彻彻底底揪了起来。
她不敢想,更害怕看。
等所有人都离开,安放厅里只剩下盛嘉钰一个人的时候,唐言蹊终于被允许进去。
盛嘉钰双眸红肿,丝毫不见之前女强人的架势。
盛老先生被放在水晶棺椁中,面容已经化了妆,看上去栩栩如生,唐言蹊忍不住掉下泪,她的心又不是铁做的,对这样对她好的老人,心里不可谓不难受。
盛嘉钰递了张纸巾给她:“看完要么回去,要么就到旁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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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离开,陪着盛嘉钰呆在安放厅旁边的休息室里,她不迷信,所以也不怕这种地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晦气,她只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在这里,陪着那个对她有私心却百般照拂的老人,挺好。
盛嘉钰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上,没有点燃,只是这么叼着。
好半晌才看了一眼唐言蹊:“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人生也好,死也好,讲缘分。”
唐言蹊平静的看了一眼盛嘉钰,她的眼睛通红,遮掩不住的悲伤,去还在安慰她。
“你不怪我?”
盛嘉钰扯了扯嘴角:“说实话啊,有点儿,毕竟如果你真的小心一点儿,或许……不过其实也没什么或许,爷爷早就知道他大限将至,事实上,每次看着他被癌症折磨得痛不欲生,我到宁可他老人家早些安息,这样至少,他不用再受病痛之苦。”
盛嘉钰说着,把嘴巴里的烟拿了下来,在指间把玩:“不过感情上,我又接受不了,爷爷在,盛家我还会回去几次,爷爷不在,盛家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盛嘉南呢?”
几乎是下意识,唐言蹊直接问出口,盛嘉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我和嘉南的关系和一般姐弟不同,我们有血缘,但实际上我们更像朋友,亲情……说着的,还真没多少。”
两人说着说着,渐渐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盛嘉钰又开口道:“对了,你要做好准备,我想嘉南回来,说不定也会和我们一样把气撒在你身上,在盛家,他和爷爷的关系最好,感情也最深,人在悲痛的时候,总会有些不理智,我希望你理解。”
唐言蹊没想到,盛嘉钰会把话这么直观的说出来,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要撑住,嘉南如果崩溃,盛家就乱了,我想,能让他不至于崩溃,能让他唯一还能有点儿寄托的,只有你了。”
不知道是盛嘉钰身上那股女强人的气定沉稳,还是她总给人一种过来人的感觉,她的话让唐言蹊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回暖。
她能安慰盛嘉南吗?
她能给盛嘉南以寄托吗?
盛嘉钰说行,应该就行吧。
——
盛老先生去世的消息,盛家并未想外公布,却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做消息封锁,还是有不少消息漏了出去,其中就包括,老人家去世的时候,盛家的孙媳妇就在家中,却毫无察觉。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种消息一经传言,变出了千百种版本。
盛嘉南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回到的B市,几乎是一下飞机,他就直接赶往了殡仪馆。
盛家人也都到了,还有一些盛老先生的好友,按照约定,今天中午是火化的时候。
盛家人在,唐言蹊就被赶到了偏僻的角落,远远的,她只能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迈着无比艰难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进安放厅。
没有人进去打扰,只留盛嘉南一个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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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看见盛嘉南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想象,她知道那个男人此时此刻会有多悲痛。
顾不上许多,唐言蹊迈步就往那边走,手臂却突然被人握住。
“你……”
回头对上沈瑶的目光,唐言蹊皱眉,沈瑶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脸面进去?你还有什么脸去见嘉南,唐言蹊,你有没有点儿羞耻心?”
沈瑶话音才落,盛妈妈已经走了过来,看都没看唐言蹊一眼:“瑶瑶,嘉南叫你。”
沈瑶的羞辱没有刺激到唐言蹊,真正刺激到她的,是盛妈妈这句“嘉南叫你”。
眼睁睁看着沈瑶松开自己的手,眼睁睁看着沈瑶走进安放厅,人群给她让开了通道,让沈瑶能顺利走进去,也让唐言蹊清楚的看见了里面的两个人。
高大俊挺的身影带着风尘仆仆,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香案桌,沈瑶跪在他的身边,两人同样穿着黑色衣服,明明是悲伤肃穆的模样,却奇异的般配。
唐言蹊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盛老先生突然离世,她又何尝不伤心难过,她唐言蹊或许清冷,或许慢热,可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在心里。
可是这里,似乎所有沉浸在悲伤中的人都觉得她没有悲伤,没有人关注过她一点点,就算和她说话,不是直言辱骂,就是冷嘲热讽。
整整一夜未眠加上滴水未进,唐言蹊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终于挺不住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她醒过来,独自一人在安放厅旁的休息室里,周遭没有一个人,唐言蹊猛然坐起,忙不迭跑出去,外面之前还围着的人都不见了,安放厅里的水晶棺椁也不见了。
唐言蹊二话不说冲向火花室,所有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唐言蹊看见,随着盛老先生的遗体缓缓推进,盛嘉南高大的身影重重的跪倒在地上,一道柔弱的身子抱住了他的脑袋。
而跪倒在地上的男人,也伸手,缓缓抱住了那人的腰。
小房间里,哭声此起彼伏,寒风中,唐言蹊没有流泪,心却代替眼睛在滴血。
人生走到最后,终化成白骨,那个疼她,宠她,护她的老人家,羽化登仙,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从殡仪馆回到市区,唐言蹊坐的是盛嘉钰的车,到了盛家门口,盛爸爸把她拦在外面不让进。
“要不要我带你进去?”
盛嘉钰本来不想来盛家,但看着唐言蹊的样子,还是把她送了过来。
唐言蹊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盛嘉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盛嘉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去打扰,外面,唐言蹊站在盛家老宅的门口,身上披着盛嘉钰临走时留给她的外套。
一开始,还有佣人来劝她离开,后来也没人再管,直到夜幕降临,盛妈妈才从里面出来,看见唐言蹊把她带了进去,就在一楼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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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不用在这里苦肉计,嘉南不想见你,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只让瑶瑶在里面陪他。”
唐言蹊低着头,没说话,盛妈妈接着开口道:“你要是不相信,自己上去看看,看看嘉南是不是让你进去。”
盛妈妈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唐言蹊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在心里回想着之前盛嘉钰对她说的话。
她现在对自己不确定,很不确定,而人在这种时候,往往需要另一个人的话来确定自己。
她相信盛嘉钰,她相信盛嘉南会抱沈瑶,依靠沈瑶都只是悲痛之下的一个无心之举。
上到二楼,站在盛嘉南的房间门口,唐言蹊鼓起也勇气,伸手敲了敲,没有反应,再度鼓起勇气敲门,开口:“嘉南,是我。”
里面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好几秒才传来一声怒吼:“滚!”
唐言蹊的手僵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反应,又过了几秒,房间门打开,沈瑶从里面出来:“你走吧,嘉南说他不想见你。”
说完,沈瑶又回神把房门关上。
盛家老宅有多大,此时此刻,唐言蹊的心就有多空。
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盛家老宅的都不知道,唐言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湖湾别墅?市区公寓?
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了K大宿舍门口。
唐言蹊如同一只孤魂野鬼走进宿舍,里面三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盛老先生离世的消息已经登上报纸,盛世集团里更是炸了锅,三个人都清楚,看见唐言蹊回来,彼此对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齐程走到唐言蹊面前,小心的开口:“糖糖……”
一直愣愣的唐言蹊,在看了她一眼之后,整个人倒在地上,齐程连忙抱住她,白冰和白雪的手也第一时间伸了过来。
三个人齐刷刷的抱住了她。
从来不怎么哭的唐言蹊,在这一刻爆发出巨大的泪光,扑在闺蜜的身上,哭成泪人。
不知道是她的声音太动容,还是悲伤这种东西会传染,宿舍三个女孩,齐刷刷的红了眼眶。
唐言蹊哭了很久,直到嗓音变得嘶哑,动一动声带都觉得疼才停了下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白冰赶在宿舍关门前买了一桶方便面回来,又烧了水给唐言蹊泡面。
但时间太紧,水都没烧开就断电了,温热的水把方便面勉强泡开,软硬夹杂,很难吃。
唐言蹊捧在手心里,她没有胃口,这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整整一个晚上,宿舍没有人睡,都陪着她,却也不说安慰的话,只是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譬如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又来了一家新的卖油炸鸡柳的,譬如她们经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又多了两种新口味,但是很难喝,一股牙膏味儿。
唐言蹊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睡,最终终于抵不住身体的疲惫,倒了下去。
可是她睡得很浅,没多一会儿,就醒了。
睁开眼睛,开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第一反应是抓过手机看有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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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有,却不是她想看见的那条消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是一个链接。
唐言蹊点进去,只看了短短两秒,整个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上面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糖糖!”
身后的有人大声叫她,唐言蹊也浑然未觉,顾不上寒风瑟瑟,顾不上双脚冰凉,唐言蹊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跳上等在外面的出租车,几乎是疯了一般报出唐家的地址。
手机上的视频,几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男人骑在一个女人身上,女人的脸被给了特写,是她最亲的亲人。
唐言蹊脑中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清晨的车子开得飞快,唐言蹊冲进唐家,还没有人起来。
唐言蹊不管不顾冲进唐如海和沈婉清的房间,把里面还在睡觉的两人吓了一跳。
唐如海眯了眯眼睛,适应突然的灯光,看着唐言蹊:“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唐言蹊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手里拿着手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的脸通红,双眸更是充血般赤红,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唐如海定睛在手机上看了一秒,立刻看向身边的人。
唐言蹊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婉清却出奇的平静。
“是你?”
沈婉清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是我,这是那个女人应得的下场,她害死我的婉婉,她就是死十次八次也难解我心头只恨。”
唐言蹊疯了一般打在沈婉清身上,沈婉清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居然就这么打成一团。
唐言蹊疯了,沈婉清也疯了。
最终还是唐如海一声厉喝,又让人叫来人把两人分开,沈婉清好像情绪崩溃一般,又叫又哭又笑:“报应,这都是她的报应,报应,哈哈哈……”
——
再度来到那栋小房子,这一次,唐如海没有再蒙她的眼睛,唐言蹊走上二楼,艰难的推开门,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正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而那些仪器上起伏的曲线也变成了直线。
空气中甚至隐隐有了恶臭,这是什么意思,这代表着什么,唐言蹊比任何人都清楚。
双膝重重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她已经得到了母亲的位置,明明她已经偿还了母亲欠唐家的债务,明明她只等着盛嘉南回来,就把一切告诉他。
告诉他,她不是唐家小姐,告诉他她身上所有的枷锁,告诉他她其实爱了他很久很久。
可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短短两天时间,唐言蹊的世界,彻底颠覆。
妈妈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言蹊,盛家的事我都知道了,而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妈妈欠婉清的,这里的事,我会处理掉,你不要指望报警,没有盛家,你什么都不是,也斗不过我,而如今盛家也不会再接受你,从今以后,你和唐家也再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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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从来没有铭心刻骨的这样恨过一个人,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妈妈几乎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性,这么多年能坚持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可是那不代表他们就有权利剥夺她母亲的生命,还是以那样残忍的方式。
唐如海派人把遗体就近火化,唐言蹊抱着骨灰盒回到B市,她没想过,短短两天,她居然二进火化场。
唐言蹊在郊区的公墓用高价,最短的时间买了一个公墓,看着墓碑上的字,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母亲去世的消息,只有宿舍的三个人知道,陪同她一起来目的的,也只有宿舍的三个人。
“糖糖……”
从盛老先生去世,到抱回母亲的骨灰盒下葬,短短不过一周,唐言蹊好像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单薄的身子在鸦青色的天空下显得越发单薄。
白冰上前扶住她,唐言蹊脸色很平静,只是太过苍白。
“糖糖,节哀。”
唐言蹊垂在两侧的手紧握着,许久才艰难的回头:“我没事了。”
她的样子,哪里像没事的样子,齐程忍不住开口:“糖糖,报警吧,他们这是蓄意谋杀。”
唐言蹊的眼睛,半点儿亮光都没有,摇了摇头:“没用的。”
她伤心崩溃,生气愤怒,但那一切情绪过后,她清楚的知道,唐如海说的没有错,如果没有盛家在后面支撑,她根本斗不过唐家。
以前唐家不敢惹怒她是因为她是盛家的少奶奶,如果她不合作,唐氏和盛世集团的合作说不定会泡汤。
说白了,那时候的唐家有求于她,所以她还算有王牌在手。
但是盛老先生的去世,外面盛传的流言蜚语,现在的唐家巴不得和她撇清关系,盛家也不会接受她。
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唐家。
别说报不了仇,搞不好,她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找盛嘉南,他总不能真的一点儿也不管你吧?”
齐程有些愤愤不平,唐言蹊却没再说话。
找盛嘉南?
她何尝没找过。
从那边回来的第一天,她把母亲的骨灰盒放在公寓里就去了盛家老宅,却被告知盛嘉南不想见她,无论她怎么哀求,都只有那一句话,盛嘉南不想见她。
后来,她回来,给盛嘉南打电话,没人接,给他发消息也没人回,好不容易等来了他的消息,却只有一句:【唐言蹊,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如果说,母亲的死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盛嘉南的这句话,就成了将她粉身碎骨的利器。
从公墓上下来回到市区,唐言蹊在市中心下了车:“我还有点儿事,晚点儿会回学校,你们先回去吧。”
“糖糖,我们陪你。”
唐言蹊摇了摇头:“不用,有些事,我需要自己处理。”
齐程张嘴还想说什么,白冰伸手拉住了她:“橙子,我们先走吧。”
唐言蹊很白冰对视了一眼,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自己转身往人行道上走去。
“她不会想不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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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摇了摇头:“不会的,糖糖很坚强。”
是啊,很坚强,太坚强了,过刚则断。
唐言蹊和室友分开之后,回了盛嘉南在市区的公寓,她刚推门进去,就闻见一股幽幽的茶香,唐言蹊并不诧异,果然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盛妈妈。
唐言蹊平静的走到沙发上坐下,盛妈妈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之前的不屑和盛气凌人,反而有几分温和。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找我谈谈。”
唐言蹊平静的看着她,一如在没有得到那份幸福之前的平静。
“你还希望我离开吗?”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冷,盛妈妈淡淡的笑了,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希不希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唐言蹊,你觉得你还能留下?嘉南一直都不想见你,这么多天,他甚至连我这个妈妈都不见,只让瑶瑶一个人陪着他,那天去盛家你也见到了,瑶瑶陪他走过这段日子之后,你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你的位置?”
唐言蹊面色不变,盛妈妈接着开口:“我之前就说过,你和嘉南不合适,你身上有些地方回让嘉南觉得新奇,但是那不是感情,他能对你迷恋一时,等那份新奇不在了,他自然而然就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盛妈妈说着,突的自嘲了一声:“你知道我是怎么嫁给嘉南他父亲的,唐小姐,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如果你执意留下,那么为了盛世集团,嘉南不会和你离婚,他不会放任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在婚姻里,瑶瑶是你们之间的小三,但在爱情里,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唐言蹊缓缓垂下眼帘,盛妈妈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现在是嘉南最悲伤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要的是瑶瑶,他不需要你,你还不明白?”
唐言蹊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又松开。
她哪里不明白,她都明白,只是这么被盛妈妈红果果的说出来,心里有些难以接受的疼。
盛妈妈终于不再说话,唐言蹊也沉默着,好半晌,唐言蹊才开口:“我答应您,我离开。”
盛妈妈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得意,不过很快,她又收敛了神色:“我想你误会了,你不用答应我,别弄得好像我逼你离开的一样。”
唐言蹊目光通透,依旧平静的开口:“我会签下离婚协议书,盛世集团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也不会要,但我有个要求,对您来说,轻而易举。”
盛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掩住眼底的精光,等她放下茶杯,已经恢复如常:“你说说看。”
唐言蹊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黑色的瞳孔闪着浓浓的恨意:“帮我毁了唐家。”
一字一句的说出口,唐言蹊眼底的恨意越发翻腾,她何尝不懂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但是她无法原谅唐家,母亲惨死的那一幕还在她的脑海中徘徊,她永远也无法原谅。
空气静谧,盛妈妈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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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动作很快,隔天就让人送来了离婚协议书,唐言蹊看着上面几个大字,咬牙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盛嘉南说他不想再见到她,他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唐言蹊知道,这些可能都只是盛嘉南在悲伤之下的不理智,可是她累了,真的很累。
他难过,她就好过吗?
在这种时候,他要的是沈瑶,是他的初恋,而不是她。
母亲死了,盛妈妈答应帮她报复唐家,这里,再没有什么是她可以牵挂的。
至于齐程和白冰白雪她们,唐言蹊相信,她们会很好,K大的学生,不会差的。
唐言蹊把离婚协议书以及盛老先生给自己的那份股权转让书一并给了盛妈妈,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她要等到盛老先生下葬之后再离开。
其实也就在这两天,盛妈妈没有为难,答应了,不过因为盛嘉南不想见她,所以她不能和盛家人一起去。
盛家找了专人算过下葬的时间,这天,天气很冷,天上飞着小雨,不大,却冰凉刺骨。
所有人都打着黑色的雨伞,黑压压的一片,从下葬到所有人叩拜完毕,唐言蹊才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看着人群中最高的那个男人,他瘦了很多,而跟在他身边的,是那道窈窕的身影。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唐言蹊走到盛老先生的墓碑前。
和自己母亲的墓碑比起来,这块要高大上得多,墓碑上,老人的面容安静慈祥,唐言蹊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爷爷,对不起,我来看您了。”
墓碑上的老人一如她记忆中那样慈祥,唐言蹊在盛老先生的墓碑前絮絮叨叨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她才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打伞,单薄的身影在细雨中慢慢往山下走去。
这里是公墓,山下根本打不到车,唐言蹊沿着公路往前,大约往这边走三五公里,有个郊县公交站,在那里可以坐车。
天空中一道闪电劈过,雨势骤然加大,朦胧了视线,看不分明。
突然,唐言蹊看见对面来了一辆闪着大灯的车,速度很快笔直向她的方向开了过来,因为视线不佳,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飞速撞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有什么撞击的声音……
陷入昏迷前的一秒,唐言蹊嘴角释放出一个解脱的笑容,终于解脱了吗?
她不用再面前这世间的一切,不用再面对她深爱的男人,不用再面对那些她恨不得杀了的人。
一切都解脱了,真的太好了……
——
雨还在下,回到老宅的盛嘉南一言不发的走进盛老先生生前的房间,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他躺在床上,这里是唯一还残留着爷爷气息的地方。
盛嘉南的手压在心口处,黑暗中,眼角留下两行别人看不见的清泪。
“阿姨,嘉南这……”
“没事的,让他静一静。”
沈瑶担心的看着房门:“阿姨,我怕嘉南他……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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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瑶瑶,嘉南只是一时情绪转变不过来,给他点儿时间,这两天你也累了,上去休息吧。”
沈瑶又往紧闭的房门前看了一眼,转身走了上去。
她径直的回到盛嘉南的房间,打开灯,沈瑶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这里有什么舒心惬意的味道,让她闻着就觉得心里舒服。
走到那张大床上躺下,看着天花板,沈瑶的唇畔渐渐浮现出笑意。
她将是这里的主人,用不了多久,她就将是这里的主人。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沈瑶才慢吞吞的爬起来,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型录音笔,按下开关,一声厉喝从响起:“滚”
弯了弯嘴角,走进浴室,把小型录音笔丢进马桶里冲掉。
重新坐在床上,沈瑶手里多了一部黑色的手机,打开信箱,一条一条看着里面的短信。
【嘉南,求求你,见我一面好不好,就一面。】
【事情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你听我解释】
【嘉南,我妈妈死了,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真的也不要我了吗?】
一连看了很多条,一直都是单方面的消息,直到最后,才由这部手机发了一条出去。
沈瑶嘴角的笑意加深,想想那个面对自己的时候,平静如水的女人,现在发消息用的居然是这么哀求的语气。
可惜,她哀求的那个人,这辈子都不会看见这些消息。
永远不会!
一条条的删除,清理干净,不留半点儿痕迹。
楼下,盛妈妈站在院子里接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她的脸上露出笑意:“做的很好,剩下的钱我会如约打到你的账上,但是我这一辈都不想再见到你,明白?”
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依旧黑沉,阴霾的天空,压抑着所有人的心情。
盛嘉南真正从盛老先生的房间里走出来已经五天后了,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下的黑眼圈堪比熊猫,下巴上也长出了很多胡钗,很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
只剩下那双幽黑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黑。
“嘉南……”
盛嘉南没有理会任何人,走回自己的房间,站在淋浴之下,等他再出来,黑眼圈依旧,但脸上的胡子已经没了,整个人看上去终于清爽了一点儿。
“嘉南,你下来吃点儿东西。”
盛嘉南目光在盛爸爸、盛妈妈还有沈瑶身上扫过,眉心不由皱了起来:“她呢?”
盛妈妈看了一眼盛爸爸,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嘉南,你先吃东西,这半个月了,你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先吃饭,啊?”
盛嘉南伸手摸口袋,却没有在那里摸到手机,盛妈妈连忙从旁边的柜子上把他的手机拿下来:“你要手机吗?”
盛嘉南接过,上面有很多未接,也有很多消息和邮件。
但不是乔子的,就是周承泽等人的,还有一些是国外的,还有一个未接是沈季言的。
盛嘉南一一忽略,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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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拨过去,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盛嘉南的眉头皱了起来,盛妈妈看着他的样子,上前:“嘉南,你跟我过来。”
盛嘉南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秒才跟上去,这段时间,他迷迷糊糊,记得从美国赶过来,见到爷爷的时候他就崩溃了,后来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爷爷的死和唐言蹊脱不了干系,她因为自责,所以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可是后来隐隐约约,他记得她出现了,就在火化的时候,他闻见了她衣衫上独有的味道。
他记得她抱住了他的头,而他也伸手抱住了她的,怎么她现在又不见了?
记得最初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在悲痛之余,他还有一丝庆幸,骄傲自负如盛嘉南,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看见自己那样脆弱的一面,他不希望她看见他跌落神坛的一面。
他想的很简单,等他缓一缓,给他点儿时间缓一缓,然后他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依旧是她的一片天,依旧是那个能撑起她整个世界的盛嘉南。
跟着盛妈妈走到上面的书房,盛妈妈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在盛嘉南的面前:“这是唐言蹊给你的。”
看见封面上的几个大字,盛嘉南眉头顿时皱成一团,根本没看内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唐言蹊”三个字,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
几乎是立刻,盛嘉南已经站了起来,盛妈妈连忙叫住他:“嘉南,你别激动,还有这个,你看看吧。”
盛妈妈把一封信递给盛嘉南,一封写在白纸上,很普通的信。
盛嘉南看着,每看一个字,脸色就阴沉一分。
她说,她该走了,盛老先生不在了,他们的约法三章就结束了。
她说,这段时间谢谢他的照顾,但是她的心不在这儿,她根本就不爱他。
她说,她不过是为了哄老人家开心,既然老人家都不在了,她还留下干什么呢?
男人的手青筋暴起,重重的拍在桌面上,纸张被捏成一团。
盛嘉南冲了出去,车子飞驰在冬季的寒风中。
湖湾别墅没有人,市区公寓没有人,唐家没有人,K大没有人,盛世也没有人。
这座城市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名叫“唐言蹊”的人的出现过。
盛嘉南疯了似的在B市找了三天,三天,足够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但依旧毫无所获。
作为唐言蹊的闺蜜死党,齐程等人这三天被他约见了无数次,然而得到的结论都只有一个,唐言蹊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连她们都没有告诉。
所以无论盛嘉南怎么逼问,她们都不知道。
最初的恐惧愤怒,逐渐转变成思念恨意,那个女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她怎么就能这么狠?
他还在这里傻乎乎不想她看见他脆弱狼狈的一面,可人家呢?根本不在乎。
“唐言蹊,唐言蹊,对你来说,我特么究竟算什么?”
周承泽推门而入,扑鼻而来一股酒味儿,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坐在地上,成了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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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泽踢开脚边的酒瓶,跟着盛嘉南坐在地上,从他手里把酒拿了过来,自己灌了一口,笑了:“南哥,你这不厚道啊,自己喝酒,居然都不带兄弟。”
盛嘉南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周承泽又灌了一口,突的把酒瓶摔在地上:“盛嘉南,你特么玩儿什么颓废?你看看都多久了?老爷子不在了,盛世你也不要了?不就特么是个女人嘛?当初是谁说,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人家的?”
周承泽说着,伸手抓住了盛嘉南的衣领:“那么喜欢,早特么你干什么去了?那么喜欢就找啊,B市没有就全国找,全国没有就全世界找,找它个十年八年,我还就不信了,这人还能蒸发了?”
“喂,你特么给我说话。”
周承泽扬手,一拳打在盛嘉南的嘴角上。
那边的人才好像终于动了动眼皮,缓缓站了起来,两个同样高大帅气的男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猛然抬手,扭打在了一起。
脚边酒瓶“叮呤咣啷”的响,两个人好像完全不在意,直到两边都挂了彩,才双双倒在沙发上。
房间里很暗,周承泽看着天花板,脸上还有血迹。
“南哥,从小我就觉得你是神,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一副事不关己,又运筹帷幄的样子,还记不记得你谈成的第一个并购案?那是块多么硬的骨头啊?所有大集团都盯着,三年,愣是没有一家能啃下来,结果你呢?前后不过一个月,就特么谈下来了。”
“还有还有,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用假身份创业,脱离盛家的光环,完完全全独立发展,我特么以为你就玩玩儿,结果还真的带上正轨,最后并入盛世。”
“南哥,我告诉你啊,你就是我周承泽心中的神,你可不准给我变成人,要是变成人了,我特么宰了你。”
——
盛嘉南重新出现在盛世,春节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个春节,对于盛家来说,是场灾难。
步入二月,盛嘉南一身西装笔挺站在盛世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乔子见到他,差点儿没哭出来,总裁大人啊,您可终于回来了,他要再不来,她就要辞职了。
盛嘉南不在的日子,盛世由盛爸爸做主,作为下属,乔子不敢说什么,但她真的很想吐槽,被盛老先生和盛嘉南辛辛苦苦发展壮大的盛世集团在盛爸爸的手里不出三年绝壁要宣告破产。
然而乔子也发现了自家总裁的变化,对工作,盛嘉南依旧条理清晰,回来的第一天,就被之前盛爸爸制定的一些东西和做出的决定进行了筛选,大部分都否定了。
对下属,他还是要求极高,下面汇报的事情有问题,他依旧会大发脾气,但却总觉得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似乎……自家总裁不会笑了。
曾经眉眼之间的张狂消失不见,永远噙着似有似无笑意的嘴角也消失不见。
现在的盛嘉南沉入深谭,如果说以前他让人捉摸不透,那么现在,他根本就让人连看都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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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样的悄然静谧中,走过寒冬,迎来盛夏。
三年后,法国巴黎
一个清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走进办公室。
“苏姐,这是等会儿开会用的翻译材料。”
“好,谢谢。”
“苏姐,部长叫你。”
“知道了,谢谢。”
苏安乐推门进部长办公室,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见到她进来,男人伸手:“小苏啊,坐吧。”
“部长,您叫我。”
“小苏啊,你先看看这个。”
男人把一份文件递到苏安乐面前,又接着说道:“小苏啊,你来我们翻译院也有一年了吧,作为新人,你的表现是最好的,上面破例把你提前转正就是因为看好你的能力,这次外派活动,我们希望能由你带队去。”
苏安乐合上面前的文件,抬眸,一双眼睛十分平静:“谢谢部长谬赞,但据我所知这样的外派必须有两年以上的工作经验,而我算上实习不过一年,这样……不好吧?”
男人重重的叹了口气:“理论上是这样,可我也没有办法,现在院里能做同传的人都有事情要做,虽然说这次的事情交传也可以,但有个会同传的人跟着总是好事,上面也是这个意思,现在院里只要你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加上你的能力也是上面认可的,所以只能交给你,小苏啊,就当是一次历练吧。”
苏安乐不再说什么,握着手里的文件,这样的机会对于翻译院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美差,从工作上来说,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经验,而且这样一趟外派能拿不少钱,虽然压力大,可绝对收获更多。
然而苏安乐还是犹豫了。
“小苏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要是有可以说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解决。”
苏安乐抿了抿唇,看着上面外派的地点——B市。
她有顾虑,可这个顾虑,怎么能和别人说呢?
沉默了几秒,苏安乐抬眸:“部长,我去,我会努力工作,不辱使命。”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我们这边还会派一个人协助你,B市那边也还有人,我相信你的能力,加油。”
“谢谢部长。”
巴黎的街头洋溢着欧洲的慵懒风情,下班之后,苏安乐到街角的一家蛋糕店取了自己订好的蛋糕,又驱车前往商场,买了一套画板画笔,这才返回家中。
“妈妈,妈妈抱……”
刚一推门进去,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就扑了上来,苏安乐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提高:“小忆,快放开妈妈,不然你的蛋糕就没了。”
怀里的小姑娘扬起脑袋,一双幽黑的眼睛转啊转,看见苏安乐手中的蛋糕,脸上顿时笑了:“蛋糕……糕……”
苏安乐把蛋糕放在玄关,转身进客厅,见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一怔:“你今天怎么来了?”
沙发上的男人合上手里的报纸,一张亚洲人的脸庞却比一般亚洲人的五官要更深邃一点儿,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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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过来谈个合作,而且也是小忆的生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
苏安乐点了点头,又看了一圈:“阿姨呢?”
“阿姨去买东西了,你呢?怎么样?好久不见,在翻译院还习惯吗?”
“嗯,我挺好的。”
苏安乐把蛋糕放回桌上,又把自己的包和外套脱掉,那买的画笔和画板拿出来,递给小姑娘:“小忆,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小姑娘眼睛都亮了,抱着就不撒手,幽黑的眼睛看着苏安乐,笑容灿烂:“喜欢,谢谢妈妈。”
小姑娘仰头,苏安乐蹲下身子,让她在自己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
“她还太小,这些还用不上。”
身后的男子开口,苏安乐看着小姑娘高兴跑远的背影笑了笑:“我知道,但她喜欢。”
说着,她回头,目光平静的看着身后的人:“对了季言,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男人眯了眯眼睛:“你说。”
“翻译院有个外派公干,部长希望我能去,地点……在B市。”
男人好像丝毫不意外,只是沉声道:“你呢?你怎么想?”
“我答应了。”
“放下了?”
苏安乐低头笑了笑:“没什么放不放下的,这是工作,而且,我当初答应离开,并没有说永远不会回去。”
“要我为你做什么?”
“帮我照顾一下小忆,这次外派大约十天,虽然有阿姨在,可小忆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
“好。”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坐在餐桌上玩画笔的小姑娘,苏安乐平静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抹柔情,沈季言看着她,突的笑了:“从我答应带你走的那天,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还会回去,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你说,要是他知道你有个孩子,会不会暴跳?”
苏安乐收回视线,目光平静的看着沈季言:“他会怎么样和我无关,而且三年了,物是人非,我只是因为工作回去,至于其他的和我没有关系,再说,小忆是我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
晚上,苏安乐和沈季言陪着小姑娘过了生日,又把小姑娘哄睡着之后,两个人才在客厅坐下。
“回去之后如果遇见他,有什么麻烦,就打电话给我。”
“嗯,谢谢。”
“行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苏安乐把沈季言送到门口,男人突然停住脚步,背对着她,低沉的嗓音缓缓而出:“三年,你回去了,她呢?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男人说完,没有多停留,径直的往外走,苏安乐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回头。
三年……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切都变了。
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雨天,那天,唐言蹊死了,这世上再无一个叫唐言蹊的人,反而多了一个叫苏安乐的人。
她们性格类似,脾气类似,长相类似,唯一不同的,唐言蹊心里有个人,叫盛嘉南,苏安乐心里有个人,叫唐言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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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原本安稳睡在床上的人,猛然从梦中惊醒。
苏安乐惊恐未定的坐起,深深的喘息着,过了好几秒,才伸手冰凉的手按下床头灯的开关。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那个人了,为什么在得知要回B市的之后,又一次梦见了呢?
梦见那双张狂的眉眼,用刺痛人心的冰冷看着她,对她说:“唐言蹊,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苏安乐起身走出去,接了杯水站在阳台。
巴黎的夜晚有些凉,微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被刘海遮住的疤痕。
那是那场车祸之后留下的痕迹。
曾经的一幕幕犹如上一世的事情,苏安乐闭了闭眼睛。
记得车祸发生之后,她醒过来,躺在医院里,身边站着的是她不过两面之缘的沈季言,他要把她送回盛家,她却请求他带她离开。
而后不顾身上的伤势,跟随沈季言来了法国。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相信这个和她只有有两面之缘的男人,那时候的唐言蹊,已经是最糟糕的状况,不会有什么事更糟了。
在这边养了三个月,身上的伤势才痊愈,而她也从沈季言的口中得知,那天他之所以会在那里,是他跟着盛家一起去祭拜盛老先生,离开的时候,因为接了个电话,所以耽误了一会儿,结果从岔道口下来就见一辆车撞向了她。
沈季言二话不说冲着那辆车也撞了过去,这才导致车身偏离,她保住一命。
她相信沈季言说的是真的,因为事后回想当时的情况,她确实在被撞之后还听见了别的撞击声,再者,沈季言没有骗她的任何意义。
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她心里清楚,却一点儿也不想查下去,那些事情,那些人,她不想再接触。
不过三年里,她也无意中听到了很多有关B市的事情。
譬如在那之后的半年,唐氏彻底倒闭,唐如海和沈婉清的很多老账被人翻了出来,锒铛入狱,沈婉清在入狱后的一个月因检查出精神失常而被保外就医,却死在了精神病院里。
再譬如,盛世集团进军医药领域,并且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便把其旗下的医药公司做成行业巨头。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不能转,盛嘉南没了唐言蹊依旧是天之骄子,高不可攀。
而唐言蹊没了盛嘉南,成了苏安乐,她也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不喜欢金融,不喜欢经济学,在沈季言的帮助下开始学习外语,她本来就会英法两国语,极高的语言天赋让她在这个领域如鱼得水,扎实的基础,天赋加无休无止的努力,让她用最短的时间进入翻译院。
微风吹过,苏安乐打了个寒颤,转身回到房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人,那些事了。
一直无休止的努力,单词,语法,翻译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脑细胞,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而她喜欢这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充实而快乐。
苏安乐把水杯放下,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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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忆?这么晚了,你怎么起来了?”
身后的小姑娘揉着自己的眼睛,手上抱着一只玩具小熊:“小忆醒来,没有看见妈妈。”
苏安乐上前把小姑娘抱进怀里:“妈妈起来喝水,小忆乖,回去睡觉好吗?”
“嗯。”
小姑娘乖巧的点头,又在苏安乐的脸上亲了一下:“妈妈,安。”
把女儿送回房间,又哄着她睡下,苏安乐才重新躺下,她刚刚在想些什么?现在这样的安稳不正是她曾经所追求过的吗?
除了那份对盛嘉南的奢望之外,她曾经一直想要的就是一份安稳,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枷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完她的余生。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了。
人不能太贪心,就像她曾经太贪心,结果得到的是什么?
是撕心裂肺,是心如死灰。
而今这样,刚刚好。
外派任务在三天后,临行前,苏安乐把苏微忆送到沈季言那里,小姑娘抱着她的胳膊,就是不松开。
“小忆乖,在叔叔这里不好吗?妈妈去几天就回来,然后把小忆带回去好不还?”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眼看着就要掉泪,却还是没有掉下来,沈季言从后面过来把苏微忆抱了起来:“小忆,叔叔带你去画画,和妈妈说再见。”
“妈妈,再见。”
看得出来小姑娘的恋恋不舍,苏安乐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这才拿着行李离开。
踏上飞往B市的飞机,翻译院的预算没有那么充足,他们这一行总共五个人,都是坐的经济舱,中间还要经停,接近二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下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疲惫。
“苏姐,我好佩服你啊,你怎么做到的?居然脸上一点儿憔悴都没有。”
跟着苏安乐的一个小姑娘一下飞机就冲着她唠叨。
这个姑娘叫李薇薇,其实比她小不了多少,但她的身份是伪造的,比实际年龄要大,加上她平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给人一副沉稳的样子。
所以翻译院里只要比她小的,不管小多少的,都叫她一声“苏姐”
苏安乐冲李薇薇笑笑:“可能是我已经憔悴到不能再憔悴了。”
“……”
“苏姐,你笑话真冷。”
出了机场有专人来接,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苏安乐发现自己的心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样吧,哪怕故地重游,哪怕故人重见,她应该都能这样淡定。
酒店订在市中心,苏安乐和李薇薇住一间,飞机是早上到的,明天才开始忙,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有大半天休息时间。
“苏姐,咱们洗了澡出去走走吧?我还没来过B市呢,趁着有时间要出去逛逛。”
苏安乐把电脑拿出来,打开,头也不回的开口:“你去吧,我还有点儿事要处理。”
“别啊,苏姐,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出去吗?”
“忍心。”
李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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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苏安乐还是在纸上写了几个地名,转身递给李薇薇:“你要是想逛一逛的话,去这几个地方吧,算是B市比较有代表的地方。”
李薇薇很单纯,接过纸条,笑着说道:“苏姐,你对B市这么熟啊?你以前是不是在这里呆过?”
苏安乐微怔,但也只是一瞬,很快恢复平静:“做了攻略。”
“做了攻略,又不和我一起出去逛,苏姐,你真是个怪人。”
“好了,你快去吧,早点儿回来,别太晚。”
李薇薇拿着苏安乐给她的纸条离开,苏安乐埋首在电脑前,又看了一遍明天会议要用的翻译稿,然后戴着耳机开始练听力。
她的语言天赋是公认的好,但再高的天赋也要加上刻苦的磨砺。
从伤势痊愈到现在,苏安乐都不记得自己听废了多少个耳机,曾经为了进翻译院,她走路在听,坐车在听,做饭吃饭都在听,甚至晚上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傍晚,晚霞染红天际,苏安乐才拿下耳机,看着自己面前写满了的稿纸,起身活动了一下胫骨。
她喜欢语言,她也喜欢翻译,这份工作比她当初在盛世财务部的时候,要让她开心很多。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李薇薇还没有回来,苏安乐给她发了条消息,自己去酒店的餐厅吃饭。
这里入住有一日三餐,不过都是不怎么好吃的自助餐就是了。
苏安乐也不在意,随便吃了点儿填饱肚子,上楼。
“苏姐,你去哪儿了?”
一推开门就见李薇薇趴在她的床上,旁边还放着很多袋子,一看就是血拼了一番的架势。
“我去吃饭,你呢?吃了吗?”
“吃了吃了,在外面吃的,苏姐,你知道吗,我今天运气超好,路过S&amp;T的时候发现里面有活动,买满两千就有五百的折扣。”
“所以你买了一堆?”
“那是,我可喜欢这个牌子了,设计感好,质量好,关键是它还不贵,也不是不贵,这个牌子各种价位的都有,你说奇不奇怪?那种动辄上万的它有,几百甚至几十的它也有,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牌子这么任性呢。”
李薇薇絮絮叨叨的说着,苏安乐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也不打断她,任由她说着。
“不过我听说啊,S&amp;T这个牌子自从两年前创建,虽然像一匹黑马一跃而出,但实际上它一直都在亏本,也是啊,这种营销模式哪里能不亏本,虽然它有定位奢侈品的高端,但有低端产品,谁会去买高端啊?至于那种有钱没处花的大佬,也不可能买这种一个牌子有高端也有低端的,不亏才怪。”
李薇薇还是念叨,苏安乐终于岔了一句:“所以这个牌子快倒闭了?”
既然一直在亏,那不就是快倒闭了嘛。
“才不会,据说这个牌子的后台很硬,人家集团根本不在意这点儿小亏本,对了,S&amp;T就是起源于B市,B市很有实力的集团……”
李薇薇在大脑中搜索着,苏安乐的心里已然跳出四个字——盛世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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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薇薇嘴巴里也蹦出这四个字。
“对啊,盛世集团,传说中的盛世集团不就在B市嘛。”
苏安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拿了睡衣进浴室:“我去洗澡了。”
——
B市的夜晚依旧喧嚣繁华,霓虹璀璨,无数上班族在这样的夜里尽情宣泄白天的疲惫和不爽。
“皇家”会所,盛嘉南推开包间门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捏着自己的眉心,他身上穿着黑色风衣,风尘仆仆的样子。
“南哥,你这是刚下飞机就赶来了?”
“嗯。”
男人闷哼一声,另一边顾寒凑了过来:“嘿嘿,多谢老哥给我面子。”
盛嘉南瞥他一眼,伸手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正打算倒点儿什么,又顿住:“果汁呢?”
“喂喂喂,老哥,你不是吧,你还真修身养性了啊?”
今天是顾寒的局,周承泽到的时候见他点了那么多酒就说过,现在的盛嘉南滴酒不沾,顾寒还不信,现在听见这么一句,忍不住吐槽。
一边吐槽,一边叫来服务生,上一扎鲜榨果汁。
盛嘉南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解渴,然后才正经看向顾寒:“确定回来了?”
顾寒点点头:“是啊,家里那堆烂摊子,总要有人管。”
说着,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凑近盛嘉南,笑得谄媚:“嘿嘿,老哥要不这样吧,我把顾氏并入盛世,这样的话,就全部你管了,只要每年给我分红就行,有没有觉得我这是个惊世骇俗的主意?”
盛嘉南没搭理他,反倒是周承泽笑了:“阿寒,你这主意要是让你爸听见,小心打烂你的屁股。”
顾寒大咧咧靠在沙发上,仰天长叹:“人艰不拆啊,我现在都快被逼疯了,我爸逼我接手公司,我妈居然逼我相亲结婚,我这才毕业,结个屁的婚,况且,这么玉树临风,楚楚动人,需要相亲?你说是吧大哥?”
盛嘉南兀自喝着自己的果汁,等把果汁咽下去才开口:“结婚有什么不好?”
一句话,让原本活络的气氛骤然冷了一下,周承泽打着圆场:“我说这暮云怎么还没来?人家沐大医生今天有场加急手术,迟到就算了,他怎么也迟到?不行不行,来了之后一定让他罚酒三杯。”
正说着,包间门就被人推开,戴着金框眼镜的许暮云一身西装走了进来:“抱歉,来晚了。”
“说曹操,曹操到,不行啊,要罚酒。”
许暮云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还是很豪爽的拿起桌上酒杯意一饮而尽。
喝完,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请柬:“依依结婚,这是请柬。”
顾寒第一个跳了起来:“窝草,她怎么就结婚了?”
周承泽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还是她那个小男朋友?”
许暮云点了点头。
“恭喜恭喜啊,一定去。”
盛嘉南的目光盯着桌上的请柬,有些讳莫如深,他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当初……当初……
回忆牵扯,心脏处丝丝点点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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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是有准备的。
准备正式向那个女人求婚,准备重新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准备带着她去度蜜月,准备……
他准备了很多,可是没有一样付诸实施,那个女人就消失了,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无影无踪。
盛嘉南把请柬收进口袋里,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
说完,也不看众人表情,径直往外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包间门口,顾寒还愣着:“大哥这是怎么了?”
周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你还没长大。”
许暮云也收回视线:“他还没走出来?”
周承泽抓了抓脑袋:“走出来个屁,南哥从来是个认死理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人家不告而别,还特么是在那种时候,能走出来才特么有鬼。”
周承泽说着,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脑中不由浮现出另一张脸,红着眼睛,三腮帮子气鼓鼓的对着他吼:“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现在糖糖走了,我们也没有继续演戏的必要,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有些烦躁,周承泽又抓了抓脑袋:“我也有事,走了。”
原本好好的一个局,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盛嘉南回到市区公寓,里面的所有家具装潢还和当初的一模一样,但也有些不一样,这些家具款式和颜色都和曾经的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已经不是原来那一拨。
那段疯狂的日子,他疯了一般的那所有和唐言蹊有关的东西全部丢了出去,那段时日,他是恨她的,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那句“一切都是因为爷爷,我根本不爱你。”
但是过了那段丧失理智的日子,盛嘉南缓过来,又重新把那些东西一一捡了回来。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霓虹,盛嘉南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他以为他会一直恨她,天之骄子盛嘉南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耍过。
可是随着时间过去,到了今天,盛嘉南发现,他不恨了,一点儿也不恨了,他只求她回来,只要她回来。
如果她的离开是因为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那他改,他什么都可以改,只要她回来。
曾经,她说他幼稚,那他就变得成熟,曾经,她说他小心眼爱吃醋,那他就学着去大方,只要她回来。
盛嘉南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东西,在经年累月的日子里发酵膨胀,是他一直都没有敢再去触碰的地方。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顾寒那句“结婚”,又或者是许暮依的请柬,让他把那些一直都不敢触碰的回忆,重新拿出来自虐了一遍。
他想告诉她,他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她不是唐家的千金,知道了她为什么在唐家那么受气,知道她是个私生女,知道她妈妈在她六岁的时候就死掉了。
但是他不在意,他盛嘉南爱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唐家千金,他爱的,不过一个唐言蹊。
回来吧,好不好?
我哪里不好,我都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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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外派工作正式开始,苏安乐作为头号翻译,一直跟在大部队身边,连着几天的翻译工作下来,苏安乐觉得自己收获了很多,但伴随而来的也是头疼脑热。
翻译这种工作,看似简单,实际上需要人随时随地保持神经高度紧绷。
她这几天都才只是交传,要是同传估计要累到趴下。
“苏姐,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李薇薇趴在床上,翻看着日程表,苏安乐点了点头:“嗯,这次工作比较顺利,提前一天结束,明天过完还能有一天空闲,大后天的飞机回巴黎。”
“啊……累死宝宝了,对了,苏姐,那后天你要做什么?工作完了,咱们再去逛逛呗?”
苏安乐抬眸扫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吗?还不够?”
“不买了,只是逛逛,我听说,B市K大风景不错,我大学就是在法国念的,还没有体验过国内的大学是什么样子呢,苏姐,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好不好?”
李薇薇抱着苏安乐的胳膊撒娇,在翻译院里,李薇薇和她的关系算是不错的了,当然这种不错,仅限于李薇薇能和她多说上几句话。
苏安乐性格偏冷,对谁都是不冷不热,很难接近,人家对她的吹捧赞扬,她毫不在意,对她的冷嘲热讽也视若无睹。
但是李薇薇摸清了她的脾气,只要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只是性格冷了点儿,只要撒撒娇,还是有戏的。
果然,苏安乐拗不过她,点点头:“好,后天下午,我陪你去K大逛逛,不过只去这一个地方啊。”
“得嘞,苏姐,你最好了。”
最后一天的工作是要和B市政府接洽,苏安乐作为翻译,一身黑色西装,下面穿着包臀的西装套裙,踩着黑色高跟鞋,头发挽了起来,脸上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很知性,但也很老沉。
作为翻译,该开口的时候,她开口,不该开口的时候绝对闭嘴,饶是如此,她身上那种镇定自若的感觉,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这次活动有记者跟随,苏安乐有意无意的遮挡自己的脸,虽然她也知道,人家的重点不会在她身上,可有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不想招惹。
工作圆满结束,他们这一行人找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吃了晚餐,第二天算是偷出来的时间,大家各忙各的,到时候机场见就是了。
早上睡了个懒觉,中午在酒店吃了难吃的自助餐,李薇薇一刻不停的拉着她出门。
苏安乐找了顶鸭舌帽戴着,脸上依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苏姐,你这是干嘛啊?”
李薇薇指了指她头上的帽子,苏安乐答得淡然:“晒,遮阳。”
李薇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被白云遮住的太阳,这……今天多云转阴好吗?
三年的时间,K大多了两栋新的宿舍楼,还多了一栋实验室和一个游泳馆,其他到没什么变化。
可总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三年了,果然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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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走到了商学院的门口,苏安乐抬眸看了一眼商学院的大门,她曾经在这里呆了三年多,虽然不喜欢这个专业,但好歹也是自己为之奋斗过的地方,心里还是有些感触的。
又走了一段,到了曾经的宿舍楼下,楼下的小超市似乎翻新过,比以前看上去正规多了。
故地重游,人总有些心不在焉,李薇薇倒是很新奇,国外的大学和国内有差别,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从K大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李薇薇挽着苏安乐的手:“苏姐,咱们不要回酒店吃了,那个自助餐太难吃,反正咱们都出来了,去吃火锅吧,好吗?”
苏安乐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揭穿:“你故意磨叽到现在,就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
“嘿嘿,苏姐,不要拆穿嘛,回巴黎又没有火锅吃了,好不好嘛?”
拗不过她,苏安乐只能点了点头。
“好嘞,我拿手机看看去哪儿啊。”
“不用看了,我带你去。”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火锅店。
在现在这样的城市发展中,一家点能一直开在同一个地方多年不倒,说明这家店一定有过人之处。
苏安乐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没想到这家店居然真的还在这里。
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个鸳鸯锅,苏安乐没有看菜单,让李薇薇随便点,她自己则低头看着手机。
沈季言发了一张苏微忆画画的照片,她还太小,哪里会画什么,但小姑娘从小似乎就喜欢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苏安乐也随她。
盯着手机发呆,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她都没察觉。
“苏姐,这是你女儿啊?”
李薇薇看见手机上的小女孩,开口问道,苏安乐有个女儿,在翻译院里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她刚进来的时候,气质淡雅,长得漂亮,关键是还一副高冷模样,不少人都想追她。
后来却突然间没有了,渐渐的也就传出苏安乐有个女儿的说辞。
但是李薇薇从来没见过,现在看见照片,才忍不住开口问。
苏安乐淡淡点了点头:“嗯。”
“真没想到苏姐你才这么年轻就当妈妈了,她几岁了啊?”
“两岁。”
“真可爱。”
苏微忆实际上已经三岁了,但她的出生证上写的是两岁。
这还是她到法国,在巴黎养伤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在医院静养,结果有一天从一群护士的八卦中得知,有一个小姑娘才刚刚出生,母亲就因难产大出血去世了,可偏偏这个女人入院的时候,没有任何亲人,医院根据她填的亲属联系方式也找不到任何人。
一时间,医院上下都拿这个孩子没有办法。
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走到保温室,看见了护士口中八卦的那个小婴儿。
圆圆的脸,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是不是国人不好说,但一定是亚裔。
莫名的,心被牵动了一下,因为那个小姑娘透过玻璃,冲她笑,嘴巴里还吐着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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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收养,于是在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养活自己的情况下,带上了这个小不点儿。
转眼,已经三年了,小姑娘一天天长大,是她生活调剂品,每天结束繁忙的工作回到公寓,见到她圆圆的脸,乌黑的眼睛,苏安乐就觉得人生很满足。
她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但她想让她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所以只要是苏微忆提出的要求,苏安乐都会满足,宠着她,惯着她,而小姑娘很懂事,虽然年纪很小,去从不提无理的要求。
思绪从回忆中收回,苏安乐收起手机,鸳鸯锅已开,李薇薇眼睛发亮的把肥牛和百叶放进锅里。
两个人吃火锅本来会显得有些冷清,可李薇薇是个话唠,一直叨叨个没完,明明两个人的火锅,愣被她吃出一桌子人的感觉。
中途,苏安乐起身去洗手间,她有些辣,许是在国外久了,口味都变了,明明之前很喜欢的,现在却觉得辣得舌头发麻。
用水漱了漱口,转身离开。
吃完火锅出来,外面天色已黑,拦了辆车回酒店,苏安乐靠在车子后座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明天就要回巴黎了,很好,就这样平平静静的来,然后又简简单单的走。
——
“齐程?你看什么呢?”
火锅店门口,就在苏安乐打开车门,弯腰上车的时候,一辆计程车停下,上面下来三个穿着同款小西装的清瘦女孩。
其中一个盯着开远的车子好半晌没回神,还是同事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没什么。”
嘴上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再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说齐大美女,来吃个火锅你怎么都心不在焉的啊?这里可是你推荐的啊。”
齐程笑了笑,当初因为唐言蹊的不辞而别,宿舍三个人又气又心疼,她们都不愿意再呆在盛世工作。
所以纵然实习结束之后她们拿到了盛世集团的转正通知,却依旧执意离开了那个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大集团。
毕业之后,齐程进入一家中小型企业做财会,白冰成绩好,考上了注会,进入B市最大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而一向温柔的白雪也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职业,去了银行。
她们没有人离开B市,但在这个城市讨生活谈何容易,原本每周聚一次的三姐妹,渐渐变成一个月,而今,她们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
点完菜,齐程起身:“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齐程拿出手机,打开QQ,打开她们三个人的讨论组,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上面说过话了。
我爱大橙子:【我好像见到糖糖了。】
手机静默了两秒,对话框瞬间跳了出来。
冰冰棒:【!!!】
冰冰棒:【真的?】
雪花飘:【在哪里?你确定是糖糖吗?糖糖回来了?你们说话了吗?】
我爱大橙子:【没有,不确定,但我觉得,是她!】
冰冰棒:【地点坐标】
我爱大橙子:【老地方,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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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火锅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胃已经承受不住那样的辛辣开始造反。
回到酒店,苏安乐就开始跑卫生间,几乎一个晚上都蹲在卫生间里了,李薇薇出去给她买了点儿药,但好像没什么用。
直到快凌晨五点,才终于消停了一点,勉强睡了一会儿,又要起来赶飞机。
“苏姐,你好点儿吗?”
李薇薇含着牙刷,口齿不清,苏安乐点了点头:“好点了。”
她是不拉肚子了,可这么折腾了一晚上,一张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加上没休息好,眼睛下面更是有两团乌黑,看上去像鬼一样。
“苏姐,我洗好了,你去吧。”
苏安乐点点头,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出来就见李薇薇抱着一堆东西站在她的行李箱前冲着她笑:“嘿嘿,苏姐,我那儿塞不下了,借的行李箱装一点儿?”
她没带什么东西,就一点儿换洗的衣服和一些资料,箱子有一大半都是空的,点了点头:“你装吧。”
“苏姐,你最好了。”
李薇薇把自己买的一堆东西塞进苏安乐的行李箱,两人收拾得差不多,时间虽然还早,但为防止堵车,还是提早点儿去。
三年时间,也许很多东西都会改变,但B市交通拥堵的问题依旧没变。
苏安乐和李薇薇从酒店出来,还没走多远,车子就堵得动不了了。
“苏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得亏咱们早点儿出来了,看看,这都堵成什么样了。”
苏安乐没搭话,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能不堵吗?
目光随意的看向窗外,车子正以龟速挪动着。
突然,她的眼睛停了下来,马路对面,雄伟气派的大楼,“盛世集团”四个大字在晨曦的阳光中显得尤为闪耀。
它是这座城市的标杆,它也是商业帝国的中心。
一如既往的耀目生辉。
苏安乐淡淡的收回视线,李薇薇却在旁边起哄:“苏姐,你快看,盛世集团啊,哇塞,好气派啊。”
苏安乐没接话,她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快点儿绕开这座建筑。
老天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前面拥堵的车流渐渐快了起来,一辆黑色的宾利在隔离栏的那边与她们擦肩而过。
盛嘉南今天有个合作案要签约,资料却忘在公司,他这些年一直住在市区的公寓里,过去公司拿比乔子要快得多,取完资料下来,戴着耳机,一边给乔子打电话,一边发动车子。
签约的地方在步行街附近,盛嘉南到的时候,乔子已经等在那里:“总裁,所有都准备好了,您请。”
盛嘉南目光沉稳,迈步进去,从进去到签约完成,又谢绝了人家相邀午餐的好意,总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步行街中心高悬着的大荧幕在放早间新闻,盛嘉南从里面出来,径自走向车子,转身,开门,顿住……
乔子是自己开车来的,就停在盛嘉南车子的后方不远,她还没等坐进去,就见自家老板,一手握着车门,傻傻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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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大荧幕上正在放着新闻“B市城郊公路在今晨一辆货车与一客运追尾,造成一死十一伤……”
乔子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有什么会让盛嘉南愣在原地的,合上车门上前:“总裁,您……”
盛嘉南平稳深邃的眼眸,霎时间风云变幻,没等乔子反应过来,他已经快速钻进车子,发动,车门几乎贴着乔子的衣服而过,一瞬间消失无踪。
乔子在原地愣了两秒,连忙追了上去,可没多一会儿她就跟丢了,找了半天,才在市政府大楼前,看见了盛嘉南的车子。
彼时,盛嘉南站在市长办公室,修长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一处,薄唇轻启:“她是谁?”
市长办公室里除了市长还有副市长及两位秘书,盯着盛嘉南指的地方看了看,想了半天才开口:“应该是法国那边来的翻译。”
“翻译?”
一个秘书小姐以最快的速度翻开日程本,有些怯怯的开口:“盛总,这是法国那边翻译院外派过来的翻译,名叫苏安乐。”
“苏安乐?”
盛嘉南的眉头皱起,薄唇微抿着,伸出的手指也渐渐收紧,紧握成拳。
乔子赶到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自然而然的也看见屏幕上的人,长发高挽,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侧脸小巧干净。
乔子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少奶奶?
虽然看上去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了,但只要仔细一看,还是能辨认出来。
乔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
B市机场,换好了登机牌,李薇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苏安乐在过边检的地方等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李薇薇过来,苏安乐索性直接先过去,边检,海关,安检全部过完,找了个地方坐下,给李薇薇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起,李薇薇哭丧着嗓音:“苏姐,我走不了了。”
“怎么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广播通知,所有边检暂缓,好像在找什么人?”
苏安乐眉头皱起,所有边检暂停?
怎么可能?
这可是大事故啊,就为了找一个人?
等等……
苏安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事实上,从那天被记者拍了之后,她就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愿意跟李薇薇出门,就算出门还要戴上帽子和眼镜都是同一个道理。
虽然当初,是那个人说让她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苏安乐不觉得他会找自己,但万一呢?
正想着,电话里李薇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苏姐,怎么有人冲我过来了?我……”
电话被挂断了,苏安乐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心里一沉。
谁能有那么大本事让原本就繁忙的边检暂停?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在机场里动用那么大的人力来找一个人?
就算她见识少吧,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是他吗?
他在找谁?
找她?
为什么?
外面乱糟糟一片,李薇薇被人带到VIP贵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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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薇?”
贵宾室里,盛嘉南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女人。
男人的眼睛很黑,很深邃,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莫名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
李薇薇愣了愣,点头:“我……我是李薇薇,请问您……?”
盛嘉南那手机递到她的面前:“这个人,在哪里?”
李薇薇看着手机上拍下来的并不算清晰的图片,咽了咽口水:“苏……苏姐?”
“她在哪儿?”
“她……她她……她已经过去了。”
“过去?”
“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过完安检了。”
国际航班,先边检再海关,最后才是安检,也就是说,只要过了安检就可以登机等飞。
盛嘉南浑身上下的气息变得冷峻起来,语气还算平缓:“你有她电话?打给她。”
“哦……哦。”
李薇薇拨通苏安乐的电话,却被告知正在通话中,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冷意更甚了。
“没……没通。”
盛嘉南调出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又一次递到李薇薇面前:“是她吗?”
李薇薇盯着上面的人看了半天,点了点头:“长得很像,但给人的感觉不太像。”
外面有人进来,有些尴尬的对着盛嘉南说道:“盛总,这边检那边……您看什么时候能开?”
盛嘉南眼睛都没抬一下:“放,但飞机不准飞。”
“这……是。”
李薇薇看傻了,天呐!这什么人啊?说不准飞就不飞了?
李薇薇又给苏安乐打了个电话,这一次终于接通了,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一道平静的女声:“喂?”
盛嘉南握着李薇薇的手机,手指有些颤抖,身上的冰冷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无尽的落寞。
多年后,有人在网上发过一个评论帖,标题为:你见过一个男人最落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有一条高票回答——“上一秒,我还觉得他狂霸酷炫吊炸天到全世界都尽在他的掌控,下一秒,我却发现,他失去了全世界。”
那是李薇薇给出的,对面面前这一幕最贴切的回答。
电话那边的人,只是一个“喂”字,这边的人,却好像干涸多年的土地,得到了一股清泉的滋润。
盛嘉南把手机还给李薇薇,捂住通话口:“让她来这里。”
“苏……苏姐,我这边出了点儿状况,你能出来接我一下吗?”
苏安乐听着电话里李薇薇明显带着颤抖的声音,也不戳破,这样的说辞,实在漏洞百出。
可她却“嗯”了一声:“我马上出来。”
里面的人已经在叫嚣,广播通知,因塔台事故,所有飞机都要暂停离港,里面的人群已经躁动。
苏安乐相信,她就算不出去,那个人也会进来的,他既然在机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可能放任她安安稳稳的离开。
按理说,已经过了海关过了安检的人,要再出去有些复杂,但苏安乐从里面出来却一路畅通无阻,外面边检已经恢复,排起了长队,偶尔还能听见有人不爽的责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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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李薇薇说的地方,才在门口,苏安乐就见到乔子站在门口,乔子满脸震惊,可她却很平静,目光只在乔子身上停留了一秒,就兀自离开,推门走了进去。
男人背对着她,还是记忆中的高度,肩宽腰窄,长腿逆天。
一件黑色衬衣,剪裁恰如其分。
苏安乐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出声,足足过了五秒,男人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在空气中交接,下一秒,苏安乐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狠狠禁锢住,下巴也被捏得有些疼,男人的吻来势汹汹,恨不得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苏安乐的眼睛有一瞬的迷离,可也只是两秒就恢复平静。
好像被强吻的不是自己,好像久别重逢的那个人,不是他。
盛嘉南低头狠狠的吻着,一睁眼,却对上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他的心倏地揪成一团。
动作也在同一时间僵住。
就这个空档,怀里的女人开口了:“这位先生,你这个贴面礼,似乎有点儿过了。”
熟悉的声音,却是不一样的平静语气。
盛嘉南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在确定着什么,下一秒,又重重把人抱进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愤怒,夹杂着恐惧,还夹杂着无尽落寞。
可被他抱住的女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手指都不曾动一下,不顺从,也不反抗,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良久,苏安乐才开口:“这位先生,你抱够了吗?我要误机了。”
盛嘉南松开了她,双手却依旧紧扣着她的肩膀:“这位先生?”
“我要误机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请您放手,谢谢。”
盛嘉南幻想过无数次他们见面的场景,她可能会惊慌失措,也可能掉头就跑,或者装作不认识他,要么很平静的来一句“好久不见”。
但无论哪一种,都绝对不是现在这种诡异的平静。
比起曾经的她,现在的平静让人害怕,因为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平静,平静得疏离。
趁着盛嘉南发呆,苏安乐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微笑:“我要登机了,再见。”
她刚转身,手腕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握住:“你敢走!”
李薇薇在外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焦急的探头,却什么也看不见,过了好久,才见苏安乐从里面出来,李薇薇第一时间跳到她面前:“苏姐。”
苏安乐冲她微微一笑:“薇薇,我这边有点儿事要耽误几天,翻译院那边我会打请假报告,你回去也帮我和部长说一声,麻烦了。”
李薇薇讷讷的点了点头,又小心的看了一眼站在苏安乐身边的男人:“苏姐,你……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走吧。”
“哦……”
看着李薇薇走远,苏安乐才回头:“我留下了,现在你可以让机场恢复秩序了吗?”
盛嘉南眯着眼睛,冲乔子挥了挥手,随即,又牵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把人带上车,一路飞车回到市区公寓,才一进门,又把人按在门板上,疯一般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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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盛嘉南怎么疯狂,怀里的人都好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无动于衷。
一双眼睛,清澈透明,没有半点儿情绪。
这让盛嘉南败下阵来,收敛起自己的疯狂吻势,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良久,苏安乐才缓缓开口:“盛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盛嘉南退开一点儿身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苏安乐目光平静,不卑不亢也没有半点儿情绪的迎上:“盛先生,你说我不留下,机场就将一直乱下去,现在我留下了,但不代表你就能对我为所欲为,刚刚的事,我当做没发生,但如果你再有逾矩的行为,我将采用法律手段。”
苏安乐转身扭动门把,手腕再次被人抓住,盛嘉南的眼眸阴沉如墨:“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盛先生,你让我误了飞机,现在莫不是还想关我禁闭?”
“你还想去哪儿?”
她还想去哪儿?一走三年,真当他盛嘉南是不存在的?
她现在回来了,她居然还想走?
苏安乐试图把自己的手腕从男人手中挣脱出来,却没有结果,她索性也不挣扎了,任由盛嘉南抓着自己的手:“去我该去的地方。”
“这就是你该在的地方。”
盛嘉南的声音很低,但不难听出其中的隐忍,苏安乐转过身,笑了。
这是她今天,也是三年来对着盛嘉南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很美,很柔,却很冷:“盛先生说笑了,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是盛先生的家,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系是足以让我把这里当成我该在的地方。”
面前女人的每一个字几乎都在挑战着盛嘉南的神经。
三年,他好不容易把她等回来了,她却一个解释都没有,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只是在疏离着和他的关系。
盛嘉南的心里燃烧起一团熊熊烈火,他真的很想剖开这个女人的胸腔,看看里面有没有心。
薄唇紧抿成线,盛嘉南努力咽了咽口水,把心里的火强行压下去。
不管怎么说,她回来了,这就够了,其他的,他可以慢慢来,至少现在,他不能让她再走。
把面前的人抱进怀里,盛嘉南刻意避开她那双平静如水,淡漠疏离的眼睛,低声开口:“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唐言蹊,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唐家的千金小姐,真的不介意,爷爷的死,我知道和你没有关系,我从来不怪你,听话,不要再闹了。”
苏安乐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什么语气?
请求吗?
堂堂盛太子爷会用“请求”的语气?
听着真让人心疼。
如果她还是唐言蹊,估计她会心疼得无以复加,可她是苏安乐。
“盛先生说笑……”
“不准再叫我盛先生。”
苏安乐话没说完,就被盛嘉南厉声打断,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一僵,苏安乐也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不动作,一个不放手。
盛嘉南像个幼稚的小孩,抱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撒手,生怕一撒手,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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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房间里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经久不停,盛嘉南才不得不松开了怀里的女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苏安乐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盛嘉南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沈瑶”。
她一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讥诮的笑意,很快,目光又恢复平静。
盛嘉南没有接电话,直接挂断,正打算开口和面前的人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苏安乐却淡定开口:“不接吗?它很吵。”
不管手机铃声,盛嘉南扭头看她,只见眼前人依旧没有半点儿波动,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一个女人,完全不在意另一个给自己打电话的女人,这说明什么?
盛嘉南不傻,他怎么会不明白?
当初,唐言蹊见到沈瑶,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她眼睛里的落寞和小小不爽,他都清楚的看在眼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方才被压下去的火,终于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出来,盛嘉南直接把手机重重的砸向墙面,吵人的铃声终于消停。
双手紧扣住面前人的双肩:“唐言蹊!”
“抱歉,盛先生,我是苏安乐。”
“你……”
纵然心中怒火中烧,盛嘉南依旧咬牙强忍着,三年的思念和恐惧化成怒火,可三年的折磨和痛苦也化成绕指柔,两股情绪交织,想发火,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心,可也怕因此把好不容易回来的她推得更远。
盛嘉南闭了闭眼睛:“你究竟要怎么样?”
苏安乐平静的看着他,半晌,开口:“我想,三年前的唐言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想对盛嘉南说的话,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她的受伤,她的乞求,在三年前,她已经全部发给他了,他现在居然还来问她究竟想怎么样?
是盛大少爷太健忘?还是他就是来搞笑的?
苏安乐的眼底再度闪过一抹讥诮。
盛嘉南抿着唇,三年前,她说清楚了?她说清楚什么了?
留下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是她说清楚的?
留下一份全盘否定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是她说清楚的?
还是说,她的说清楚就是指她那句“我从来都不爱你”?
这特么算哪门子说清楚?
盛嘉南突然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手,快步往卧室里走,到了卧室,站在床边,盛嘉南才松开,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塞进苏安乐的怀里:“我没有签字,所以你想都不要想。”
苏安乐看着面前再度出现的离婚协议书,比起三年前,纸张有些泛黄了,而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只有“唐言蹊”三个字安静的躺在那儿。
苏安乐有一瞬间恍惚,她都快忘了自己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签下这三个字,而今再看见,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波澜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就这一瞬的恍惚,没有逃过盛嘉南的眼睛,心里的怒火好像在一瞬间被浇灭,重新把人抱进怀里:“唐言蹊,偷了我的心,你还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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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再度划破寂静的房间,这一次是苏安乐的,盛嘉南稍微松开了她一点儿,苏安乐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接听:“妈妈……”
电话那边脆生生的响起一道甜美的声音,苏安乐的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去:“小忆……”
伴随着她的柔和,盛嘉南却是一秒僵在了原地,苏安乐虽然往后退了一步,可他们两个依旧站得很近,他清楚的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妈妈?
什么妈妈?
谁是妈妈?
叫她吗?
苏安乐和苏微忆聊了几句,然后挂断,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恢复平静:“盛先生,离婚协议书既然在您手上,就签一下吧,其实不签也没关系,夫妻分居两年及以上,且感情破裂的,可以被判离婚,我想我们,都达到要求了。”
盛嘉南没有说话,脑中只回响着刚刚听见的那句“妈妈”。
“盛先生,你不想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恰好,我也不想,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都给彼此留点儿颜面,这次来B市并非我本意,是工作需要,你放心,以后我会尽可能避免一切来这里的可能,不给你和你的家人添堵。”
苏安乐说的很平静,盛嘉南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耳边只有那句“妈妈”。
见他没什么反应,苏安乐点头告辞,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突然疯了一样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你有孩子了?”
苏安乐平静的看向他,点头:“是的,我有孩子了,有新生活了,希望盛先生海涵。”
盛嘉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冰冷过,抓着苏安乐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女人一步步离开,他也忘了反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再追出去,已经是人海茫茫,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而苏安乐从盛嘉南的公寓里出来,直接打车去了机场,靠在车子的后座上,她整个人都有些颓然,应付盛嘉南,果然是这世上最累的事情。
“偷了我的心,你还想去哪里?”
耳边冷不丁又响起这句话,多好听啊,可是听在她的耳朵里除了讥讽还是讥讽。
当初是谁让她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当初是谁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当初是谁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宣泄悲伤而把她拒之门外?
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不想了,不要再想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都熬过来了吗?
手机再度响起,苏安乐接起,声音有些疲惫:“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还好吗?”
“嗯。”
“在哪儿?”
“去机场的路上。”
沈季言握着手机站在机场VIP休息室里,勾唇一笑:“好,我和小忆在这边等你。”
挂断电话,沈季言弯腰把苏微忆抱了起来,难得露出几分柔和的笑容:“小忆,我们坐飞机去找妈妈好不好?”
“好。”
小姑娘笑眯眯的点头,一双眼睛闪着晶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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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到达机场,想买最近的一班航班回法国,却被告知护照有问题,试了几次都不行,苏安乐皱了皱眉。
她的这个身份是沈季言给她的,虽然平时生活出行都没有什么问题,但绝对不能严密的查下去,所以每当航空公司说要她去公安厅查一下护照,苏安乐都只能暗暗缩回来。
可这个身份她用了三年,什么问题都没有,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找了个地方坐下,苏安乐准备拿手机购票,一条消息就这么红果果的跳了出来。
【安乐,在那里等我,盛嘉南不会放你走,好好保护自己——季言】
苏安乐眉头又是一簇,还没等她放下手机,外面就响起一串喇叭声,闻声看去,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堆人骚乱了一阵,紧接着,苏安乐就看见了为首的高大男人。
一天之内,两闹机场,这种事情除了盛嘉南还有谁能干得出来?
盛嘉南的目光在人群中牢牢的锁定着苏安乐,大步向她走来,男人眸色幽深,眉眼间虽然还能依稀辨认出当年的张狂模样,可他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都是一股沉稳气息,足以让人忽略他那几分张狂。
盛嘉南走到苏安乐面前站定,低头,目光紧锁着面前的人。
“记者就在外面,是我让他们进来,还是你跟我走?”
苏安乐目光平静,眉心却忍不住皱了一下。
“三年前你没有来得及曝光的身份,我不介意现在曝光。”
苏安乐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这个男人……这个男人除了会威胁他还会什么?
刚刚用机场秩序来威胁她,现在又用记者来威胁她。
盛嘉南的变化,她何曾看不见,三年的时间,这个男人变得成熟而稳重,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比起三年前更重了,仿佛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但是他身上的那股幼稚还是没有变。
盛嘉南往前走了一步,俯身,唇擦在苏安乐的耳际,声音低沉而魅惑:“言蹊,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试图跑,只要我不放手,我保证你走不出B市一步,你信不信?”
苏安乐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嘴唇也抿了起来,眼睛里染上几分怒意。
当初是他叫她滚的,现在又这副非她不可的架势是来搞笑的?
还是说当初是他伤心之余的一时气话,而现在他冷静下来了,她的离开就成了忤逆他男人尊严和面子的存在,所以他又要她留下来?
苏安乐手不由自主握起,其实她何曾不知道,当初盛嘉南可能只是因为一时情绪涌动才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毕竟盛嘉南曾经的对她的好,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当他最悲伤最脆弱的时候,他要的不是她,当他情绪涌动说出伤人话的对象却是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喜欢她,但最多不过喜欢而已。
曾经她因为他的这一点儿喜欢,宁愿粉身碎骨,而今,她放弃了,她不要了。
给不了我情深似海,凭什么要我不计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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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上盛嘉南的眼睛,苏安乐也知道,她要是不妥协,盛嘉南真的做得出把记者叫进来这种事。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自己接下来都生活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自从车祸发生到去到法国,她舍弃“唐言蹊”,给自己起名“苏安乐”,顾名思义就是希望自己的余生能平安喜乐。
紧紧的抿了一下唇,松开,苏安乐败下阵来:“我想说的话都说得很清楚了,盛先生,这样闹下去有意思吗?”
“有意思!”
“……”
又一次被盛嘉南从机场带出来,苏安乐跟在他的身后,被男人高大的身子保护得很严实。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权势滔天,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一瞬间,苏安乐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打电话给沈季言,不该把他扯进来,更不该把苏微忆扯进来。
不过沈季言也不是省油的灯,盛嘉南要是不放她,或许真的只有沈季言能把她带走了。
车子从机场离开,一路开回湖湾别墅。
依旧是记忆中的漂亮别墅,只是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植物。
黄色的番红花,紫色的薰衣草,还有鸢尾和三色堇,甚至在一个角落里还种满了蒲公英。
手被人牵着往里走,苏安乐也不防抗,反正反抗了也没什么用。
“少……少……少奶奶?”
刚走进玄关,张妈就一脸震惊的看着苏安乐。
苏安乐没什么反应,张妈却连忙走过来,面上很是动容:“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盛嘉南换了鞋,又把一双粉色拖鞋放到苏安乐脚边,苏安乐没动,下一秒,高大的男人居然蹲下去就要给她换鞋,这让苏安乐一瞬间往后一退,避开很远。
“我自己来。”
换了鞋,男人又揽着她的腰上二楼。
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摆设。
走到主卧,看着床上大红色的床单被套,苏安乐微微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回来,等你回来的那天,就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所以,我一直让人保留着这个。”
这是他们结婚那天晚上为了喜庆而扑在床上的,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在这片红色海洋中休息。
曾经的一幕幕涌上脑海,说好不动容那是假的,饶是克制再好,苏安乐的脸上还是有些一丝情绪。
盛嘉南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言蹊,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改,我都改,不要再走了,如果你嫌我过去对你不好,我一定努力,我去学习,别的男人能做到的,你相信我,我也可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盛嘉南的口吻很低,似乎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全然没有刚刚在机场逼迫她就范时的威严霸气。
绷了这么久,苏安乐的情绪终于在他的低声乞求中崩塌,纵然依旧咬牙强忍着,却还是红了眼眶,身子微微颤抖。
身后的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伸手把她转了过来,盛嘉南的吻轻柔落下,落在她的额头上,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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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不好。”
吻从上往下,落在鼻尖上,嘴唇上,脸颊上,下巴上。
没有很激烈的吻,都是蜻蜓点水,每吻一下,盛嘉南都会说一声“对不起”,而且一声比一声低,丝毫没有盛大少爷的架子,仿佛只是一个不断乞求的男人。
苏安乐心里不断建起的堡垒随着盛嘉南的一声声对不起而崩塌。
眼泪不自知的落下,盛嘉南已经重新吻住她,眼泪蔓延到两人的唇齿之间,咸咸的,涩涩的。
苏安乐终于不再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她开始挣扎,双手不停的捶打着面前的男人,盛嘉南却越抱越紧,两具身子贴合着,严丝合缝。
什么时候倒在床上的苏安乐不知道,她只知道当盛嘉南抱着已经一丝不挂的她,埋首在她颈间,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变为荒唐,所有堡垒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盛嘉南像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抱着怀里的人蹭了一遍又一遍。
三年了,他终于把她等回来了,三年了,他终于又一次把她抱在怀里。
翻云覆雨,禁欲了三年的男人,一旦疯狂起来,任谁都无法接受。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苏安乐早已累得昏睡过去,盛嘉南也精疲力尽,却依旧不舍得放开怀里的人。
抱着她,偶尔在额头上又亲一下,过几秒,又在嘴唇上啄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是爱他的,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他认定了这点,那么她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这三年她都和谁有过关系,再有那声“妈妈”,那个孩子。
这些都不再重要,她回来了,就别想走,盛嘉南认定的人,没有人能抢得走,就算她真的和别人有了孩子,她也别想走。
盛嘉南很累,却不敢睡,生怕睡了再醒过来,这一切就变成了梦。
三年来,这样的梦他做了无数个,醒过来之后的那种失落像一排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上,那种滋味太难受,他不想再来一次。
平缓了好一会儿,盛嘉南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下床,穿上衣服出去,走到楼梯口又折了回来,转身进书房,从里面拿了把钥匙把卧室的门锁上,这才放心的走了下去。
喝了一大杯咖啡不让自己睡着,盛嘉南站在院子里,拿出手机,找到几个号码,一一打了过去。
挂断电话,看着院子里开得正好的花,黄色番红花是我永远等你,紫色薰衣草是等待爱情,蒲公英是等待重逢,鸢尾是我等你回来,三色堇是思念和等待。
他在院子里种满了这些,而今,他终于把她等回来了。
盛嘉南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再上扬,帅气的容颜,笑容璀璨,眉眼之间的张狂再度显露,仿佛曾经那个张狂无双的盛家太子爷又回来了。
——
苏安乐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擦边黑,三年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现在浑身腰酸腿疼,好似第一次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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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身子转了个身,苏安乐一回头就撞进一双幽黑含笑的眼睛里。
盛嘉南侧身单手撑着头靠在床上,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微笑:“醒了?”
苏安乐现在的理智已经全部回炉,她无法拒绝盛嘉南,曾经是现在也是,但不代表她就真的能什么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目光恢复平静,苏安乐裹着被子坐起来,伸手想去捡之前被省假案剥掉的衣服,男人却先一步拿过准备好的衣服:“那些不能穿了,穿这个。”
苏安乐看了她一眼,接过,她不是不矫情,是没法矫情,地上的那些衣服确实穿不了了。
拿着衣服,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见人家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苏安乐也不扭捏,他们什么亲密的事没做过?
她已经不是那个在他面前只会面红耳赤的唐言蹊了。
背对,起身,干脆利落的穿上衣服。
盛嘉南看着她的背影却皱了皱眉,这些衣服都是今年的新款,她虽然离开了三年,但三年里,只要她曾经穿过的牌子出了新款,盛嘉南都会买下来,然后放在这边的衣帽间里。
衣服的大小自然是三年前她穿的尺码。
可是现在看看,黑色的裙子穿在她的身上,腰身明显大了一圈。
其实在两个人亲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瘦了,而且瘦了很多。
她以前就很瘦,现在更瘦了,抱着都硌手。
盛嘉南很心疼,趁着苏安乐在浴室洗漱,自己又跑了下去,忽略客厅里的三个人,对着张妈说道:“张妈,多做点儿肉。”
苏安乐只是简单的洗了个脸就从卧室里出来,下楼下到一半,和迎面走上来的盛嘉南撞了个正着。
男人冲她扬起笑脸:“我有惊喜给你。”
盛嘉南说着牵过她的手,往下走,苏安乐平静的跟在他身后,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三道人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齐刷刷的站在她面前。
四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苏安乐平静的眼睛里也终于不再平静,动了动唇,想开口,下一秒一个人就跳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
“你特么这么多年死哪儿去了?唐言蹊,你还有没有良心?留下一封信就走,你以为你在演琼瑶剧啊?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一定把你揍趴下。”
齐程抱着她,又哭又骂,白雪早在一旁哭成泪人,就连白冰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四个人逐渐抱成一团,又哭又骂又笑,盛嘉南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们。
等她们闹腾了好一阵子,盛嘉南才开口让先吃饭。
齐程和白冰分坐在苏安乐的两侧,四个人齐刷刷的忽略到了这里真正的主人,盛嘉南也不恼,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们。
吃完饭,齐程拉着苏安乐就往外走,美其名曰要给她们一个私人空间。
盛嘉南点头,乖乖的呆在里面,透过玻璃窗,看着四个人在院子里的花海中漫步。
“糖糖,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几天前。”
“你是不是去过我们的老地方?那家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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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点了点头,齐程立刻开口道:“我果然没看错,那天我去吃饭,见到个背影,感觉很像你,可又不敢确认,生怕认错人,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们认错人的事情发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很失望。”
苏安乐听得心里一紧,勉强扯出个微笑:“对不起。”
“不说这个了,糖糖,你回来了,还走吗?”
白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苏安乐垂下眼帘,沉默两秒,点头。
“可是……”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了一眼别墅,苏安乐平静的解释道:“其实这次之所以会来B是是因为工作,按计划,我今天上午的飞机离开,只是被拦了下来。”
“你既然回来了,就没想过要找我们吗?糖糖,你这个没良心的。”
苏安乐的鼻尖有些酸,抿唇咽下涌上喉咙的苦涩:“不是没想过,是不敢。”
四个人都安静下来,她们并不不是真的怪她,只是舍不得。
“糖糖,他……会放你走吗?我看你们……”
苏安乐脖子上还残留着吻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苏安乐摇了摇头:“不管他会不会,我都不想留下,我现在过的很好,见到你们,看你们过得好已经足够了,我和他早就没了关系,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苏安乐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我改了名字,唐言蹊死了,我现在是苏安乐,我只希望我的余生能平安,能快乐,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盛嘉南站在屋子里,他听不见外面人的说话声,只能看见四个女人站在外面,似乎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世界里。
他能体会她们的感受,可他现在也很想把人带进来。
他们才是真正的久别重逢不是吗?
四个人在院子里聊到很晚,盛嘉南才叫来车分别送她们回去。
等车子走远,盛嘉南牵过苏安乐的手回到房间,女人很安静,盛嘉南发现自己居然也一时找不到话可说。
明明三年的时间消磨下来,他汇集了万语千言,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略微有些焦躁的抓了抓头发,盛嘉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苏安乐平静的抬头看着他,目光澄澈而冷寂:“盛嘉南,我们好好谈谈吧。”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不叫他“盛先生”。
堂堂盛大少爷,居然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的坐在苏安乐的对面,幽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好,你说,我们好好谈谈。”
苏安乐还是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样子,红唇微启:“让我走吧,我保证,以后有你的地方我都退避三舍,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请让我走吧。”
盛嘉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住,片刻,又强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要开玩笑了。”
苏安乐依旧很平静:“我没有开玩笑,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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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苏安乐整个人就被盛嘉南按在了床上,男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幽黑的双眸闪着火光。
“为、什、么?”
盛嘉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的怒火毫不掩饰,他不明白,他们之前明明那么亲密,他明明清楚的感觉到她对他还有感情,她怎么现在还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以后有他的地方,她都退避三舍?
她退什么?
他要的是她在他的身边。
“不为什么,我现在很好,不想打破现有的生活,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应该随着盛老先生的离开而终结的,现在这样,不好吗?”
盛嘉南的手不自觉收紧,捏得苏安乐有些疼,不过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盛嘉南紧紧的闭了闭眼睛,心底的怒火像火山爆发。
他猛然松开手,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手用力握在门把上:“你冷静冷静,我不希望再听见那样的话,你也别想再一声不吭的离开,唐言蹊,我还是那句话,偷了我的心,除了我的身边,你哪儿也别想去。”
“砰”
说完,盛嘉南摔门离开,纵然他自制力再好,也忍不了分别的三年,好不容易回来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还要离开。
从楼上直接冲出别墅,盛嘉南一拳打在大树上,粗糙的树干划破他的手指,他也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沿着小区的街道走了许久,盛嘉南来到一栋别墅前,双手垂在门上“嘭嘭嘭”的敲着。
门开,周承泽一脸不爽的要骂娘,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南哥?你怎么……?”
盛嘉南双眸有些充血,赤红一片,看上去很吓人。
周承泽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南哥,你这是怎么了?”
盛嘉南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周承泽屋子里的酒柜前,伸手从里面拿了一瓶酒出来,看都不看一眼,打开瓶盖就猛往嘴里灌。
周承泽愣了一下,连忙冲过来,一把把酒瓶从盛嘉南手里夺过来:“窝草,南哥,你特么又发什么疯?”
盛嘉南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客厅走去,靠坐在沙发上,一手覆着额头。
周承泽把酒瓶随手一放也跟了过来,没等他坐下,就听见盛嘉南低沉的嗓音传来:“阿泽,她回来了。”
周承泽落座动作僵住,屁股在距离沙发十公分的地方停住,扭头看向盛嘉南,憋了半天才开口:“她……唐言蹊?”
“嗯”
周承泽瞬间跳了起来:“窝草,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我今天才把她找回来。”
“我去我去,那不是好事嘛?你们……”
周承泽说着,又突然停下来,看盛嘉南的状态,又联想到之前唐言蹊刚刚消失不见时他的疯狂状态以及这三年来盛嘉南对自己的折磨。
周承泽冷静下来:“南哥,你……你该不会对她发火了吧?”
盛嘉南收回覆盖在额头上的手,眼睛看着天花板:“差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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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泽张了张嘴,想劝几句,盛嘉南的脾气他不是不清楚,他是天之骄子,人家一声不吭的离开折磨了他三年,现在回来,盛嘉南如果发脾气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发脾气这种事,对别人或许还好,对唐言蹊那样淡漠的人只怕会适得其反。
但是这三年来,盛嘉南的改变,他们也看在眼里,他变得成熟内敛,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自认万花丛中过的周承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耳边却冷不丁的响起盛嘉南的声音:“你说我哪里不好?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
类似的话,周承泽听了很多遍,这话要听在别人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找打。
盛嘉南不好?
他除了脾气臭了点儿,根本找不出不好的地方,就连着一点都足以被他身上的各种光环所掩盖。
可是看着盛嘉南的模样,作为男人,周承泽明白,这是一个男人在自己心上人面前的不自信。
他们都是自负的,他们都有自负的资本,只有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他们才会不自信。
原以为这种感觉只有自己有,所以周承泽连喜欢都不敢承认一点点儿,现在轮到盛嘉南了。
“南哥,那个……她不是回来了嘛,一切慢慢来吧。”
盛嘉南自嘲的笑了一声:“她还想走。”
“啊?她……她还想走去哪儿?”
盛嘉南没吭声,沉默了几秒才冷哼一声:“我特么怎么知道,不过她也就想想了。”
他不会再放手,就是绑,他也不会再让那个女人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他们还没离婚呢,他还是她名正言顺,法律保护的丈夫。
盛嘉南在周承泽的沙发上坐了一夜,苏安乐也好不到哪儿去。
坐在卧室的大床上发呆,快十二点的时候,张妈上来给她送了一杯牛奶。
“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您都不知道,自从您走后,少爷就像变了一个人,老先生去世给他刺激很大,可我看得出来,您的离开给他的打击更大,还好还好,现在您回来了。”
苏安乐没有接张妈的话,张妈也没再多言,说了声“早点儿休息”就走了出去。
抬眸环顾着这间卧室里的一点一滴。
记得当初嫁给盛嘉南,她就没觉得自己能成为这里的主人,新婚第一夜,她平静的去了客房,后来阴差阳错,她住进了这里,再后来,她搬不走了。
盛嘉南对她的转变,让她彻底沉浸在爱情的漩涡里,开始贪心了,开始有了幻想,开始真的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
然后……梦碎了。
苏安乐垂下眼帘,想起和闺蜜重逢,白冰的那句“糖糖,我觉得他心里真的有你。”
她长了眼睛,她看得出来。
甚至她也知道,如果就此留下来,她和盛嘉南还能像以前一样,那些曾经伤人的话,那些曾经的风风雨雨都随着这三年的时光而消失。
但是,以后呢?
如果再遇到让他伤心难过的事,是不是她又可以哪来的回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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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累了,在对盛嘉南的那场贪心和坚持中,她所有的耐心和坚韧都被消磨殆尽,她不想再来一次。
盛嘉南心里有她,可他的心里不照样还有别人?
爱情什么的,她不想要了,更何况还是一份残缺的爱情。
三年前的事情如同潮水袭来,盛老先生的意外,母亲的惨死,唐家的残忍,盛家的冷漠,那些事情,这辈子经历一次就足够了。
苏安乐就着衣服躺下,浑身蜷成一团,晨曦微露,天际泛白,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声音。
苏安乐没有睡,后背随着这声轻响而不自觉的紧绷。
男人的脚步很轻,可房间里太安静,还是能听见些许,直到床的另一侧塌陷,夹杂着几分酒味儿和烟味儿的身子贴近,苏安乐才终于动了一下。
“原来你也没睡。”
盛嘉南低沉的嗓音传来,苏安乐没动。
男人的手环上她的腰,脑袋抵着她的后背,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盛嘉南才开口:“言蹊,你说你改了名字,你说唐言蹊死了,你是苏安乐,那好,就是苏安乐,我们重新开始,以苏安乐的名义重新开始,你要是不高兴,我也去改一个名字,你喜欢什么,我就叫什么好不好?”
苏安乐浑身一紧,眉心微蹙,心里却忍不住冷笑,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换掉一切重新开始,难不成他以为只要换个名字,以前的所有就可以当成不存在,就可以忘记然后重头再来?
“我知道我这个人毛病很多,不会做饭,不会哄人,以前还总欺负你,幼稚,脾气又不好,我都改,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改,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我改,我不会的我学,不要走,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乞求的声音还有几分孩童的撒娇,让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根本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
这是盛嘉南?
苏安乐废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住自己心里想要转身回去看看身后这个人究竟是谁的冲动。
这不是盛嘉南,这绝壁不是盛嘉南。
盛嘉南不会说这样的话,盛嘉南不会有这样的语气。
盛嘉南应该是这样的——
“本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再敢说走,我特么打断你的腿。”
感觉到腰上的手紧了紧,男人低沉乞求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好不好?”
苏安乐张了张嘴,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却根本说不出口,她应该决绝的否定,可现在,她怎么说得出来。
最终,无尽的沉默代替了答案,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一个浑身紧绷,一个身子微颤。
泛白的天际染上朝阳的橘红,昨晚本就没拉窗帘,这下子,金光洒满整间屋子,有些刺眼。
伴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苏安乐虽然不知道具体几点了,但想也知道已经不早了,今天可不是周末,可身后的人半点儿要起床的架势都没有。
轻叹了口气,她挣脱束缚,最先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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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刚刚在床沿坐定,就听见身后的人也着急忙慌的爬了起来,他没有再贴上来,但两个人显然是挨得极近的,苏安乐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上的温度。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苏安乐开口:“快九点了,你不去上班?”
盛嘉南想都没想的接口:“不去。”
上个屁的班,去了老婆就跑了。
苏安乐皱眉回头,盛嘉南的声音在同一时间传过来:“安乐,你放心,就算不去,我也养得起你。”
她的动作,他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发生,所以苏安乐一回头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盛嘉南眉眼之间的张狂似乎又复苏了一些,苏安乐却一个头两个大。
安乐?
他叫的还真顺口啊。
还有,这画风不对啊。
以盛嘉南的脾气,不应该这样,她昨天话已经说得那么决绝,他发火才正常,现在这样明显在卖萌撒娇讨好是几个意思?
不过苏安乐也没有细想,毕竟盛嘉南现在什么样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起身往浴室走,身后的人也紧跟了过来,苏安乐有些无语,平静的回头:“我去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盛嘉南身上的衣服有些乱,尴尬的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在门口等你,里面滑,万一……万一你摔倒了。”
苏安乐眯了眯眼睛,也不拆穿他。
这栋别墅所有浴室的地砖都是防滑设计,滑个鬼!
洗漱完从里面出来,苏安乐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再叹了口气:“你……”
她话还没说完,卧室门外传来声音。
走过去开门,张妈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正常:“少爷,楼下来了人,说是找少奶奶。”
盛嘉南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齐程她们,毕竟她们四个当初关系好到什么程度盛嘉南还是知道的。
讨好的冲着苏安乐一笑:“你去吧,我洗个脸就来。”
见她的朋友,盛大少爷当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苏安乐没管他,自己走了下去。
客厅里,沈季言带着苏微忆坐在沙发上,小姑娘窝在沈季言的怀里,似乎有些困,但一见到苏安乐,乌黑的眼睛顿时睁大,冲着苏安乐就跑了过来:“妈妈”
苏安乐的脸变得柔和,把苏微忆抱了起来:“小忆,想妈妈了?”
苏微忆在苏安乐的脸上亲了一口,重重的点头:“想。”
沈季言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些许笑意:“没事吧?”
“没事。”
眼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三人身上,说不出的温暖,盛嘉南从楼上下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脸上原本的温柔不见,顷刻之间犹如大雨倾盆,黑沉如水。
苏安乐抱着苏微忆,沈季言站在她们身边,怎么看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但这样一幕看在盛嘉南的眼睛里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盛嘉南浑身上下的凌厉气场不容忽视,苏安乐和沈季言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她怀里的小姑娘更是如同被吓到一样,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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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觉到苏微忆对盛嘉南的恐惧,苏安乐抱着她走到张妈面前:“张妈,能不能麻烦你把小忆带出去,谢谢。”
张妈看了一眼盛嘉南,到底是女人,母爱光辉与生俱来,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事,小孩子总是没错的。
张妈也不等盛嘉南的指令,点点头,连忙接过:“好。”
苏微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安乐,似乎有些害怕。
“小忆乖,跟着奶奶出去好吗?”
苏微忆懂事的点点头,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盛嘉南浑身戾气,沈季言却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不仅如此,他还添油加醋的开口:“嘉南,你把我女朋友留在你这里过夜,还不放她走,不合适吧?”
苏安乐一愣,完全没想到沈季言会来这么一句,当初她求沈季言带她走,是无奈之举,后来到了法国,她也知道沈季言为什么会对她好的原因,两个人逐渐成了朋友,他是她的恩人,是朋友,但两个人之间绝壁比清水还清,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
盛嘉南的戾气好似在这一瞬间引爆,想都没想,冲着沈季言就一拳招呼过来,沈季言反应很快的,侧身一躲,但盛嘉南的拳头可不是那么好躲的,还是被手肘杵了一下,脚下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苏安乐的眉头霎时间皱了起来,话脱口而出:“盛嘉南,你干什么?”
盛嘉南还想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戛然而止,侧头看她,幽黑的眼底闪过浓浓的受伤:“我打他,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季言那边一拳已经挥了过来,盛嘉南所有注意力都在苏安乐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沈季言,这一拳没能躲掉。
沈季言显然是用足了力气,硬生生把盛嘉南打的后退了好几步,苏安乐立刻上前拉住了他:“季言,别……”
沈季言低头看了一眼拉住自己胳膊的人,又冲着盛嘉南冷笑一声:“这一拳还给你。”
说完,沈季言拉着苏安乐就往外走,苏安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盛嘉南像是被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到院子外,沈季言才松开她,从张妈手里抱过苏微忆,又拉着她往外走。
“少奶奶……”
张妈张口叫了她一声,可苏安乐已经被沈季言塞进车子里,下一秒,车子扬长而去。
直到车子已经消失在小区门口,屋子里的盛嘉南才好像如梦初醒。
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揍的嘴角,有点儿疼,但终究敌不过他心里的疼,他放下自尊,放下面子,一而再的乞求,可结果呢?
盛嘉南慢慢往楼上走,进到卧室,一头埋在枕头里,心揪成一团,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而外面,沈季言开着车,苏安乐看了一眼她,欲言又止。
沈季言却轻笑了一声,开口:“心疼了?”
“什么?”
“他打我,你生气,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打他,你心疼,因为你还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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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没有失口否认,还爱盛嘉南这点,她从不否认,毕竟欺骗得了所有人,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如果不爱,她就是死也不会再让盛嘉南碰自己一根汗毛,如果不爱,她不会在看见他被沈季言揍了一拳时那样心疼。
不过这已经不是重点,她爱盛嘉南是事实,可她不想和盛嘉南在一起了也是事实。
没有接着沈季言的话,苏安乐开口:“我们现在去机场吗?”
沈季言摇了摇头:“你觉得你现在走得了?”
“不是有你吗?”
沈季言勾了勾唇:“安乐,别太高估我,如果这里是巴黎,我可能还有办法在嘉南的眼皮底下把你带走,可这里是B市。”
是啊,这里是B市,只要盛嘉南不松口,她根本别想离开。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酒店,小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累了。”
沈季言订了B市一家非常高档的温泉酒店,到了酒店之后,苏安乐才发现,他居然只订了一个房间。
没等她发问,沈季言已经开口解释:“在B市,我们的一举一动只要嘉南想知道他都能知道,所以你要这么快的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沈季言的意思,苏安乐明白,要想离开,只能让盛嘉南放手,而要让他放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以为自己和沈季言有关系。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沈季言已经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如果现在分开两间房,谣言不攻自破,盛嘉南就更不会放手了。
苏安乐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沈季言订的是家庭套房,房间很大,有一大一小两张床。
苏安乐帮苏微忆洗了个澡,又把她的头发吹干,哄她在里面的床上睡下,自己这才关上门走出来。
沈季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小忆睡了?”
“嗯,这次,麻烦你了。”
“不客气,正好我也回来有点儿事。”
苏安乐诧异的看着他,沈季言笑了笑,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找到她的踪迹了。”
“是吗?恭喜。”
“你呢?真不打算留下?”
苏安乐顿了两秒,摇头:“没有必要。”
“想清楚,翻译院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假,我大概会在B市呆半个月,要是半个月之后你还是决定要走,我一定带你走。”
苏安乐抬眸看着他:“你不是说……?”
他刚刚还说在盛嘉南的眼皮底下无法带她走,怎么现在又变口了?
沈季言似乎猜到她的心思,笑了一下:“我确实没有那个本事在嘉南的眼皮底下带你走,但是安乐,你要明白,在这里,希望你走的,比希望你留下的要多得多。”
苏安乐一怔,沈季言说的没错,那些人,是绝对不会想她留下的。
——
另一边别墅里,盛嘉南埋首于枕头上,很久很久才缓缓起身。
男人的眸子一片冰冷,眉眼间的张狂也再度销声匿迹。
拿出手机,拨通:“给我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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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盛嘉南拿着手上几张薄薄的纸,眼眸里一片寒光,乔子站在他身边不远,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家老板身上的冷意。
乔子打了个寒颤,张嘴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当初他们翻遍了整个B市,最终只查到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郊区的公墓,后来就再无音信。
再后来更是半点儿线索都没有,而现在,盛嘉南让她查“苏安乐”,这下子有了很多收获。
苏安乐毕业于法国高翻院,现在在翻译院里工作,从事中法,法英的翻译工作。
现居巴黎,有一个两岁大的女儿。
资料是有了,但大部分都是她在工作上如何如何出色,以及同事导师对她极高语言天赋的赞誉。
至于她是怎么由“唐言蹊”变成的“苏安乐”,怎么会到法国,这一切都好像有人刻意把她的痕迹抹平,根本没有记录。
盛嘉南把手里纸张放下,乔子猛然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还有,总裁,按照您的吩咐,我还查了一下当初沈先生离开B市的情况,参加完老先生的葬礼,沈先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B市呆了几天,而后搭私人飞机离开的B市。”
盛嘉南眼睛微眯着,也不知道乔子的话他听进去没有。
手指一下一下的在膝盖上敲着,按照乔子对他的了解,这是盛嘉南在算计什么的模样。
可现在有什么好算计的?
过了好一会儿,盛嘉南突然开口:“女儿……两岁。”
乔子微愣,又听见男人开口:“你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是我的?”
乔子:“……!!!”
翻开苏微忆的生辰档案,乔子也暗暗算了算时间,盛嘉南当初去美国出差,然后回来奔丧,那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是在他离开之前的那个晚上,人家中的招。
这算下来时间也不对,除非晚产,可晚产这么多……说实话,几率太小了。
最大的可能是她离开B市去往法国之后怀上的孩子。
虽然很不想揭穿,但乔子还是忍不住开口:“总裁,这个……可能……不会……吧。”
她很少有这么结结巴巴的时候,可现在这话真的没法儿好好说。
盛嘉南却突然站了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牛奶喝下,然后上楼:“我去休息,你派人盯着他们,没一点儿小事我都要知道,另外,沈季言走不走我不关心,她,不准离开,要是她再从我的眼睛里消失,你……懂的。”
最后两个字,盛嘉南回头看了乔子一眼,眼睛里冰冷一片,可嘴角却微噙着一丝笑意,犹如西方黑暗古堡里标配的乌鸦,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乔子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子:“是,总裁。”
盛嘉南回到房间,慢条斯理的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他需要好好休息,保持最好的状态,和他抢女人?
呵……笑话!
从那天那个女人的本能反应来看,他不相信她真的有过别的男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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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有也无所谓,他知道什么更重要。
盛嘉南平稳的躺在床上,他昨天晚上几乎没睡,现在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手机设了闹钟,很早,不过在那之前,盛嘉南已经自己醒了。
天色泛白,男人洗完澡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给自己刮了刮胡子,又拿出点儿发蜡抹上。
走到衣帽间,挑了一件黑色衬衣换上还戴上了两枚精致的袖扣,盛嘉南没有穿西装外套,只拿了一件很薄的黑色的风衣随手搭在手臂上,长腿一迈出了门。
这里是B市,他要查沈季言住的酒店,轻而易举,车子停在温泉酒店外,沈季言显然是故意的,B市大部分高档酒店不是盛世集团旗下的就是和盛世集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和盛世完全没有联系的酒店可以说寥寥无几,偏偏他就选了这个一家。
乔子办事很稳妥,在查到沈季言住的酒店及房间号之后,她已经把那个房间隔壁的房卡送到了盛嘉南的手上。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盛嘉南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径直上了楼。
现在还很早,酒店里除了前台接待人员并没有多少人。
盛嘉南刷卡进屋,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似乎有了些动静,透过猫眼,可以看见沈季言离开的身影。
苏安乐认床,也早早的起来了,苏微忆昨天下午就开始睡,更是一大早就醒了,小姑娘软绵绵的窝在苏安乐怀里,送走沈季言,苏安乐把她放在地上,蹲下:“小忆,妈妈带你去吃早餐好不好?”
“好,小忆,饿。”
母女两合上门离开,酒店二楼是自助早餐,到底是高级酒店,自助早餐品种很多,也不算难吃。
苏安乐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儿,倒是苏微忆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小姑娘见什么都抓,自己又根本吃不完,到最后,苏安乐没辙只能默默的给女儿收拾烂摊子。
她本就食量小,加上也确实没什么胃口,收拾完苏微忆的烂摊子,苏安乐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开始翻腾,走出餐厅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股烤面包的香味儿,害得她差点儿把胃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撑着回到房间,偏偏楼上还有人送餐,又是一股食物的香味儿,苏安乐胃里一阵难受,快速刷卡进屋就想往厕所奔。
可才走进去,就见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黑色衬衣,额前几缕不规矩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光。
苏安乐呆住,盛嘉南?他怎么进来的?
那边,男人慢条斯理的回过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盈着幽幽的咖啡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安乐的胃彻底造反,顾不上那么许多,转身冲进浴室,趴在马桶上就吐了起来。
盛嘉南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随手把咖啡一放,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娇小的身影趴在马桶上吐的模样,盛大少爷也顾不上装B,上前:“言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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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吐了一阵感觉舒服点儿了,一抬头对上盛嘉南幽黑的目光,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意识到自己现在居然在他的怀里,苏安乐试图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人抱得更紧,盛嘉南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肩把她扶了起来。
扣着她腰的手没动,另一只手抓过洗漱台上的杯子接了杯水:“漱漱口。”
苏安乐也没有矫情,接过,漱了漱又放下:“谢谢。”
不动声色的退出盛嘉南的控制范围,走出浴室,见到苏微忆眨着一双大眼睛站在外面,苏安乐冲她笑了笑:“小忆乖,妈妈没事。”
小姑娘伸手拉了拉苏安乐的裙边:“妈妈吐,找沈叔叔。”
苏安乐微笑蹲下,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小忆听话,先进去。”
苏微忆一向很听她的话,只是依旧忍不住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盛嘉南,这才慢慢走了进去。
盛嘉南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那句“沈叔叔”身上,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他就知道,她根本没有过别的男人。
苏安乐转身,平静的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她们房间里的人,开口:“盛先生是来告诉我,我可以走了是吗?”
对她的疏离态度,盛嘉南也不恼,眉眼之间反而还有些笑意:“走?打算跟我回家了?”
苏安乐:“……”
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曲解她的话?
“盛……”
她话才说了一个字,盛嘉南突然倾身上前,苏安乐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墙,盛嘉南索性双手撑在了她的脑袋两侧,形成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这让苏安乐觉得很压抑,不由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盛嘉南勾了勾唇:“唐言蹊,你以前的聪明哪里去了?你以为把沈季言找来,我就会相信你们之间有关系这种事?”
“我……”
“我了解你,我也了解他。”
苏安乐,抿了抿唇,开口:“盛嘉南,真的放我走吧,我有孩子了,我们……”
话音未落,唇就被人堵住,盛嘉南深深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哑着嗓音开口:“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苏安乐瞪大眼睛,他怎么会这么想?
可她的震惊和诧异看在盛嘉南的眼睛里,莫名成了一种心虚。
因为他看穿了这一点,所以她心虚了。
盛嘉南似乎有了把柄,显得有些胜券在握:“你觉得,我会让我盛家的女儿跟着别人离开,我的女人不行,我的女儿更不可能。”
苏安乐想都没想的否认:“不是,她不是你的女儿,她和你没有半点儿关系。”
她的焦急否认在盛嘉南眼里显得是那样的欲盖弥彰,盛嘉南低低的笑了两声,苏安乐知道他不信,又忙不迭解释了两句,可眼前的男人哪里听得下去。
“跟我回去,你不想回湖湾,我们就回市区,或者你挑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盛嘉南!放我走吧。”
“盛世集团在临海那边建了一片别墅区,我带你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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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苏安乐说什么,盛嘉南都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只顾着自己说自己的。
打了好久的太极,苏安乐终于忍不了,语气也终于不再平静,染上了几分怒意:“盛嘉南!”
这一次,盛嘉南终于停下自己的自说自话,苏安乐皱眉看着他:“我们三年前已经结束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你想要什么样的人你找不到吗?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盛嘉南收敛起自己方才的玩世不恭,眼眸变得深邃而认真,看着苏安乐一字一句的开口:“我只想要你。”
“我……”
苏安乐彻底败下阵来,明明昨天他那么生气,怎么现在又缠过来了?
盛嘉南没有再逼她,他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要清楚,发脾气也好,生气也好,都没有用,他想要的,只是她。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他气也生够了,火也发够了,只要她回来,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不计较。
昨天,当沈季言出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他承认自己是被刺中了痛处,可冷静下来,他还是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两人一直僵持着,还是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僵局。
“妈妈……”
里面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苏微忆站在门口,一双眼睛乌黑透亮,盈着水光,苏安乐推开盛嘉南快步过去,小姑娘眼泪掉了下来,娇嫩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肚子:“妈妈,小忆痛。”
苏安乐眉头皱起来,摸了摸,那里一片冰冷。
小姑娘似乎是疼的不行,眼泪不停的掉,苏安乐也顾不上盛嘉南,抱着她就往外走,盛嘉南紧跟着,把她们送到医院,期间,苏微忆忍不住,在盛嘉南的车上拉起了便便,一股臭味弥漫,苏安乐都要受不了了,盛嘉南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到了医院,给她们安排了医生和病房,苏微忆的情况并不乐观,苏安乐忙着照顾她,也顾不上盛嘉南。
医生诊断,苏微忆是吃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加上她本来就有点儿感冒,这下胃肠感冒,所以才会这样。
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套新的儿童服。
苏安乐给苏微忆清洗了一下,也顾不上矫情,把盛嘉南买的衣服给苏微忆换上,护士过来给她打上点滴,小姑娘中途还吐了两次,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点滴打了快一半,才终于不折腾,靠在洁白的枕头上睡了过去。
注意力都在苏微忆身上,苏安乐和盛嘉南之间反倒没有那么尴尬。
盛嘉南坐在床边,一会儿给苏微忆压压被角,一会儿又看看点滴的速度,生怕快了。
从他的眼睛里,苏安乐看出一抹柔情,盛嘉南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他什么时候这么照顾过人?还是个小姑娘。
苏安乐叹了口气,开口:“盛嘉南,她真的不是你女儿,和你没关系。”
盛嘉南好似没听见,目光依旧停在苏微忆的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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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不再管她,起身出去询问医生情况,小孩子马虎不得,苏微忆又吐又拉看着就让人心疼。
医生开了些药,又嘱咐了几句,小孩子肠胃本就容易出问题,切记不能再吃生冷和不容易消化的东西。
苏安乐点点头,想着苏微忆把吃的全吐了,加上盛嘉南还在病房里,自己索性到外面给她买了点儿粥,又给沈季言打了个电话。
因为不敢再马虎,苏安乐特意跑了一家记忆中比较靠谱的餐厅买的粥,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她回去的时候,苏微忆的点滴已经打完,小姑娘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小小的身子缩在里面,和盛嘉南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脸上居然都有笑容。
站在门口,苏安乐看呆了,苏微忆怕生,从小都怕,她是早产儿,身体本身就不算好,在巴黎的时候,除了她和沈季言还有照顾她们生活的阿姨以外,苏微忆就没有和其他人有过接触。
就算有,她也是怯生生的躲在她身后,现在居然冲着外人笑。
再看盛嘉南,哪里有半点儿不耐烦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和伸手给苏微忆整理头发丝的动作让苏安乐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盛嘉南是个好爸爸,而苏微忆是他们的女儿。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把苏安乐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迈步进去。
小姑娘看见她,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妈妈。”
苏安乐在另一侧坐下,也不看盛嘉南,把手里的粥放下:“小忆乖,来吃点儿东西。”
“妈妈,爸爸……叔叔会画大象,画的比小忆好。”
爸爸?
苏安乐拿着粥的手一抖,差点儿把粥泼出来,侧头看他们两个,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微忆居然还冲着人家吐了吐舌头。
苏安乐目光落在另一侧床头柜上的白纸上,那上面用简笔画画了一头大象,苏微忆似乎天生就喜欢画画,苏安乐不由暗叹,某人还真会投其所好啊。
给苏微忆喂了半碗粥,沈季言赶来了,原本还算活络的病房里,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沈季言还很有礼貌的和盛嘉南打了个招呼,虽然被对方无视,然后才看向苏安乐:“怎么回事?”
“可能是酒店的早餐不太干净,肠胃感冒。”
盛嘉南站起身,弯腰,伸手摸了摸苏微忆的头发,轻声:“小忆乖,叔叔先走了,明天来看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秘密,嗯?”
小姑娘眼眸晶亮的点点头:“叔叔再见。”
盛嘉南说完,看都没看沈季言一眼,目光在苏安乐身上停留了两秒,迈步离开。
沈季言似乎并不意外盛嘉南为什么会在这里,只关心的询问苏微忆的情况。
医生开了三天的针水,沈季言觉得折腾来折腾去麻烦,而且对小姑娘也不好,索性也就让她住在医院里。
盛嘉南每天都来,苏安乐在,他就在病房里呆着,要么帮她做点儿事,要么就陪苏微忆画画,不过只要沈季言一来,他二话不说就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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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微忆出院这天,小姑娘已经生龙活虎,苏安乐一手提着一些药,一手牵着她,沈季言打来电话说临时有点儿事,不能来接她们。
苏安乐也不在意,牵着苏微忆走到门口准备伸手拦车,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在她们面前停下,下一秒,盛嘉南的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母女两人面前。
“叔叔。”
苏微忆脆生生的叫了一句,乌黑的眼睛亮亮的,盛嘉南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递到苏微忆手里,男人蹲下神,在小姑娘耳边轻声开口:“爸爸答应你的。”
苏安乐听不见两人的咬耳朵,只能看见苏微忆脸上笑容满满,松开她的手,抱着盛嘉南递给她的东西就不撒手。
盛嘉南缓缓起身,看了苏安乐一眼,又转身给她们打开车门:“我送你。”
“不用了,我们……”
苏安乐话还没说完,苏微忆已经钻进车子里,还冲着她招手:“妈妈,坐。”
盛嘉南赞许的看了一眼小姑娘,又回头冲着苏安乐挑了挑眉,一脸嘚瑟。
苏安乐无语,只能跟着坐上去,由于之前的事,沈季言换了一家酒店,让苏安乐意外的是,盛嘉南没有一意孤行把她们带回别墅,或者带回他的公寓,而是把她们送到了沈季言订好的酒店里。
然后没多说一句话,就潇洒的离开了。
沈季言似乎是真的有事要忙,好几天不见踪影,而这几天,苏安乐发现某人真的堪比狗皮膏药,早上,她们才刚起,他就已经拿着早餐站在门口。
中午,无论她在酒店还是在哪里,他永远也都能提着餐盒来找她们。
晚上就带她们出去吃。
苏安乐不止一次的拒绝,可架不住苏微忆可怜巴巴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到最后,她索性都不说话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这天晚上,盛嘉南把她们送回来,由于吃完饭还去看了一场动画电影,苏微忆在车上就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苏安乐才把她抱出来,就被人接了过去:“我来。”
苏安乐随他,抢也抢不过。
三个人回到房间,盛嘉南把苏微忆放进卧室,又轻轻的关上门出来,苏安乐站在饮水机前接水喝。
房间明亮的灯光,把她的身影衬得很是单薄,好几天了,他们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但大多都是他在和苏微忆说话,而她一直沉默着。
盛嘉南薄唇微抿,走到苏安乐身后,他还没开口,那边人已经转了过来。
眸光平静,一张小脸更是没有半点儿情绪:“嘉南,我们真的,认真的谈谈吧。”
这应该算是重逢以来,苏安乐态度最柔和的一次。
之前她不是叫他“这位先生”就是“盛先生”,好一点儿也是“盛嘉南”,现在居然态度放软了。
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却莫名紧张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我们谈谈。”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苏安乐垂着眼帘:“你究竟怎样才能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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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挑了挑眉:“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为什么要放你走?”
“我……”
没给苏安乐说话的机会,盛嘉南接着说道:“还是你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
“我……”
盛嘉南脸上浮现出一抹气定神闲,接着打断她,开口道:“安乐,当着小忆的面,撒谎不好。”
苏安乐败下阵,她确实没有办法亲口承认自己不爱盛嘉南。
抿了抿唇,苏安乐迫使自己镇定:“喜不喜欢,重要吗?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
“当然重要,我们必须在一起。”
盛嘉南收敛起了方才的模样,变得严肃而认真,苏安乐看着他,心脏不由漏了一拍,男人的眉心微皱,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透着认真的光,仿佛世界尽在他掌握。
恍惚间,苏安乐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贴上了男人的胸口,手心接触的地方,一跳一跳的,那是盛嘉南的心脏。
“感觉到了吗?它在为你而跳。”
房间里,好像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空调的噪音,咖啡机咖啡沸腾的声音,还有说不出哪里的细微声响,这一刻好像全都消失了。
她能听见的只有手心里那跳动的声音。
苏安乐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对眼前的人根本没有抵抗力,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她才一直躲着,一直避着,一直想要离开。
只要离开了,只要生活里再没有这个人,她的生活就能恢复如常,就想在法国时候一样,沉浸在翻译的海洋里,陪着苏微忆,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可现在呢……?
明知前方是泥潭,走过去就会陷进去,然后任由浑浊的泥浆一点点儿的淹没自己的身体,直到没过头顶,然后她会窒息,然后她会死亡。
可苏安乐发现,自己根本抽不回来。
良久,她才好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那,沈瑶呢?”
盛嘉南眉头皱起:“关她什么事?”
“你不是……”
苏安乐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刷卡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苏安乐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整个人也站了起来,瞬间离盛嘉南三米远。
沈季言刷卡进来,看见他们两个,脸上没有半点儿意外。
他冲盛嘉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盛嘉南依旧没理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安乐。
沈季言走到苏安乐身边:“小忆呢?”
“已经睡着了。”
沈季言点点头,又看向盛嘉南:“嘉南这么晚了,还不回?”
这摆明了就是逐客令,这些天,盛嘉南之所以在沈季言出现的时候就自动离开,他当然不是给他们创造机会,他只是不想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就好像现在,他们只是并肩站着,可他就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很想去把那个男人抓过来,然后一拳打飞。
可盛嘉南也明白,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他可不想惹得某人反感。
只要她的心还在他身上,沈季言?根本不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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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那边刺眼的一幕,盛嘉南起身,强扯出一个笑意:“安乐,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八点我过来接小忆去看画展。”
盛嘉南说完,眼睛都没看沈季言一眼,长腿一迈就往外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季言突然抬腿追了上去。
“季言……”
苏安乐忍不住出声,沈季言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往外走。
盛嘉南前脚刚进电梯,还没等门合上,沈季言就追了出来。
没有苏安乐在场,两个气场同样强大的男人,一瞬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浑身上下一股冰冷,沈季言也不怕他,按了“1”,电梯一路往下。
走出酒店大门,沈季言才出声叫住盛嘉南:“嘉南,我们……聊聊?”
盛嘉南挑了挑眉,帅气的容颜在月光和灯光下显得神采飞扬。
输人不能输阵不是?
男人之间谈事情似乎并不是一定要找个咖啡厅或者找个餐厅那样严肃而正式,车子开到江边,盛嘉南下车在路边的连锁便利店买了两听便利店里最贵,但在他眼中依旧廉价到不行的啤酒。
两个人靠着车,一人拿着一听啤酒,目光看着江面,沈季言开口:“真不打算放手了?”
盛嘉南斜睨他一眼,懒洋洋的丢出两个字:“废话。”
沈季言也不恼,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其实他们从小就认识,和周承泽还有许暮云一样,但是沈季言却和他们又感觉不是一路人。
和盛嘉南一样,沈季言从小都带着光环,可能是两个同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都有点儿瑜亮情结,明明应该是兄弟般的存在,却往往弄得好像陌生人似的。
可一旦有点儿什么合作,他们两个又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沈季言笑了笑:“OK,坦白一件事,我和她之间,没关系。”
盛嘉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嘴角还是微扬起了一丝弧度:“知道。”
“我告诉你一件事,作为等价交换,你帮我找一个人。”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似乎不太领情。
废话,他能领情吗?就算相信沈季言和那个女人之间没有半毛钱关系,可他们总在一起相处了三年,只要想想这个,就特么都让人不爽的了。
盛嘉南冷哼一声:“我盛嘉南想知道什么事,还需要你告诉?”
说完,盛嘉南又轻飘飘丢出一句:“如果你是想和我谈条件,免了,告辞。”
盛嘉南前脚刚转身离开,后脚就听见沈季言同样轻飘飘的一句:“是吗?那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会和我离开?要知道,我和你的唐小姐,不过两面之交而已。”
这话让盛嘉南脚步成功一顿,他知道唐言蹊和沈季言一起离开,还坐的是沈季言的私人飞机,但是具体的原因他还真不知道。
诚如沈季言所说,他们不过两面之交而已,以那个女人的性格……怎么想都不可能。
盛嘉南回头,眯着眼睛看向沈季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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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言难得调侃的低笑了两声:“你这样着急的模样可不好见啊,果然,只要沾到那个人的事,盛嘉南也可以不是盛嘉南。”
“少特么废话,说。”
“OK,我当初见到她是在公墓山脚下,老先生葬礼那天,她出了车祸。”
她出了车祸。
这五个字沈季言说得轻飘飘,盛嘉南却听得眼眸一缩,车祸?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没有查到?
“我救了她,后来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没接,她受伤不算重,醒了之后请求我不要联系你,不要联系盛家,更不要把她车祸的事情说出去。”
盛嘉南模模糊糊的想起,是了,当初他看手机的时候,沈季言确实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未接。
但是当时他手机里的未接太多,他根本一个都没有管。
可这不一样啊,那是他的女人,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只打一个电话。
盛嘉南蹭的一下窜到沈季言面前,二话不说抓住了他的衣领,差一点儿拳头就落了下来。
男人眼睛里翻腾着怒意,咬牙切齿:“你、接、着、说。”
“她那时候身上还有伤,却要挣扎着离开,被我制止,然后她提出,希望我能带她离开,然后销毁这里的所有事情,让那场车祸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所以你照做了?”
盛嘉南的怒意似乎又上了一层楼。
什么叫“让那场车祸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那个女人的脑子撞坏了,沈季言的脑子也撞坏了?
沈季言笑了笑:“我尊重当事人的意见,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等我吩咐人去办这件事,事情好像已经解决了,不用说解决,就连查,我都查不到。”
盛嘉南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儿,沈季言的话看似平常,实际上信息量很大,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电话,迎着路灯光,吞云吐雾。
为什么会查不到?
因为有人做了刻意掩盖,销毁痕迹,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显而易见,那绝不是一桩普通的车祸。
盛嘉南狠狠的吸了两口,感觉烟味儿在胸腔里涨得发疼,才把烟狠狠丢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全然不顾污染环境。
盛嘉南转身就要上车,沈季言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这件事,她不让说,如果你现在去找她,你只会换来她的排斥。”
盛嘉南破天荒的因为沈季言的动作而平静下来,是的,现在不是说穿这种事的时候,他连她为什么会遭遇车祸都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的面前?
握着车门开关的手渐渐松弛,沈季言则耸了耸肩开口:“好了,下面说我的事。”
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盛嘉南:“帮我找到她。”
盛嘉南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沈季言,两个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男人,一时间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他们果然是同类,所有的不正常,都因为心里的那个人。
或许在旁人眼中,他们高不可攀,想要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可到头来,他们想要的,不过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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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在酒店的房间里,从来平静的她有些手足无措,坐在沙发上,任由咖啡机沸腾也不去管。
过了许久,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才猛然站了起来。
沈季言推门进来,冲她微微一笑:“还没睡?”
“没,季言,你找他说了什么?”
苏安乐目光平静的看着沈季言,沈季言换上拖鞋,只是轻笑了一下:“请他帮个忙,我又失去了她的踪迹,在这里,嘉南比我方便。”
苏安乐的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不希望盛嘉南知道那些事,如果他知道了,他们之间只怕又牵扯不清了。
当然,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她不想去多想。
“安乐,你怕我和他说什么?”
沈季言突然开口,苏安乐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
“安乐,你怕我告诉他车祸?你在怕什么?怕他因此而纠缠你,同情你,还是……?”
苏安乐心里更深的原因,此时此刻正被沈季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还是你怕如果查出来真的是盛家人做的或是沈瑶,而他却不作为?”
心底的话被红果果的说出来,苏安乐面色微变,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初,目光平静的看向沈季言:“当初的事,我真的不想再提起。”
沈季言迈步上前,伸手握住苏安乐的双肩:“安乐,拿出点儿勇气来,不管你想不想面对过去的事,这和你们的感情无关,你说你希望余生平安喜乐,但如果你不和他在一起,你或许会平安,但绝不会快乐。”
苏安乐平静的看着沈季言,沈季言比常人要立体一些的五官在灯光下盈满光晕。
“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没有什么,比这要更能折磨人。”
沈季言说完,拍了拍苏安乐的肩膀,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夜凉如水,苏安乐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这几天下来,她的脾气真的都快被某块狗皮膏药给磨没了。
她排斥他的接近和无孔不入,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并不反感。
她排斥,因为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可这种瓜葛本身,并没有让她觉得反感。
心里很乱,真的很乱。
盛嘉南并没有和沈瑶在一起,可他们明明已经分开了三年,他们怎么就没在一起?
盛嘉南这三年,真的都在等她吗?
怀揣着万千思绪,苏安乐直到天明时分才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她睡了不知道多久,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苏微忆都已经不在床上了。
推开卧室门出去,就听见一阵笑声,盛嘉南和苏微忆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见到她出来,苏微忆把手里的东西往后一藏,盛嘉南十分配合她,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妈妈,爸……叔叔,吃早餐。”
苏安乐转身回房间浴室洗漱,一边刷着牙,一边走到床头柜前拿手机来看,目光微转,瞥见墙角放着的一个袋子,这是出院那天盛嘉南给苏微忆的,后来她见过几次,苏微忆抱着袋子里的东西傻乐,但就是不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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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动,苏安乐走过去,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相框,上面还覆着一层绵纸,轻轻打开,在看见画框里的内容时,苏安乐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副画像,她的画像……
在画像的右下角还牵着一个名字——盛嘉南
所以,是盛嘉南画的?
盛嘉南画的她?
图片上的女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身上穿着白色的纱裙,长发好似被风吹起,随意飘荡,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睛有些弯,看上去没有正常四十五度角那样悲伤,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美。
苏安乐确定,她没有过这样的照片,如果这张图是盛嘉南画的,在没有模特,没有照片的情况下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他把她完全刻在了脑子里,所以仅凭脑海中的画面就能画出和她九点九分相似的画像。
苏安乐的心“咯噔”了一下,默不作声把画像收回去,回到浴室洗漱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安乐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出去,从包里拿了一支口红。
这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她气血不足,尤其车祸之后,经常都会脸色苍白,这种时候往往需要一支口红来提提气色。
薄薄的涂了一层,镜子里的人依旧未施粉黛,却莫名好像变得亮眼了很多。
静静的盯着看了几分钟,苏安乐又拿过纸巾来把唇上的颜色擦掉,真是的,她在做什么?
收拾好出去,苏微忆已经整装待发,盛嘉南把他带过来的早餐重新打包装好,见到她出来,微笑着:“走吧,我们已经迟到了。”
现在已经快十点,如果盛嘉南真的是八点就到的话,那说明他已经等了她快两个小时了。
今天是周末,所以纵然过了早高峰,路上车子也很多,盛嘉南车开得很慢很稳,好不容易到了画展门口,已经十一点了。
苏微忆明显兴致很高,三个人从门口进去,小姑娘见到一幅画就能在画面前站好几分钟。
说是画展,其实是B市幼儿绘画大赛获奖小朋友的展览。
所以来这里的,大多都是带着孩子来的,因为是周末,所以一家三口居多。
展览馆不大,按理说很快就能溜达个遍,可架不住苏微忆在每一幅画面前都能停留好几分钟,导致逛了快一个小时,他们还连一半儿都没逛完。
苏安乐看了一眼盛嘉南,她都快没耐心了,盛嘉南却好像完全不介意,甚至还能陪着小姑娘说说笑笑。
看上去真像父女。
在展厅最后面的正中央墙上,挂着今年获奖的第一名,那是一副团圆宴的画图,名字叫:阖家欢乐
就是一大家子人坐在圆桌上吃饭的场景,虽然是小孩子的画,细节却处理得很好,譬如父亲正在给母亲盛汤,而母亲正把一块排骨放在小孩子的碗里。
画上的小孩子和苏微忆一样是小姑娘,扎着马尾辫。
苏微忆在画前站了好几分钟,盛嘉南手机响到一旁接电话去了,苏安乐在她面前蹲下:“小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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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微忆睁着大眼睛,小姑娘的眼睛很黑很亮,有着孩童的干净,一脸认真的看向苏安乐,小小的手指指了指画上的人:“妈妈,爸爸。”
苏安乐心里一紧,小姑娘没有表现出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却实在让人看着都心疼。
苏安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忆,想要爸爸?”
苏微忆连忙摇了摇头,又轻咬了一下嘴唇,点头。
小姑娘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接电话的高大男人,又转回来:“爸爸,小忆可以叫叔叔爸爸吗?”
苏安乐的动作顿住,她不知道苏微忆为什么会对盛嘉南有这么浓烈的好感,她和沈季言应该是最熟悉的,可她从来没有对沈季言提过这样的要求。
“小忆为什么想叫那位叔叔爸爸?”
“叔叔说,他是小忆的爸爸,只是惹妈妈不高兴了,妈妈不让我叫,妈妈,你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苏微忆不是盛嘉南女儿,可现在,她看着小姑娘晶亮的眼睛,干净透亮,实在是半个拒绝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苏安乐手指蜷起,轻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好,只要小忆高兴。”
苏微忆的眼睛清楚的亮了一下,转身冲着盛嘉南就跑了过去:“爸爸,爸爸……”
脆生生的声音如同银铃在展厅里回响,盛嘉南还在接电话,听见声音转过来,下一秒,他的大腿上就出现了一团软绵绵的小东西。
盛嘉南不顾自己还在打着电话,蹲下身子,冲着苏微忆笑道:“小忆怎么了?”
“爸爸,妈妈同意了。”
盛嘉南一怔,目光越过空气直视那边已经站起来的女人。
手指随便一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伸手把苏微忆抱起来,往苏安乐的方向走去。
盛嘉南嘴角微扬,眼角眉梢染满笑意,还有几分嘚瑟和得意,苏安乐瞬间后悔了,她只是不忍心拒绝苏微忆那双干净的眼睛,可眼前的人显然误会了。
从画展出来,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虽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盛嘉南还是带着她们去了一家私家菜馆。
苏微忆显然很兴奋,一路上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吃完饭,盛嘉南把苏安乐送到一家商场门口,车子刚停下,窗户上就趴过来三张人脸。
“糖糖。”
苏安乐看了一眼前面驾驶座上的人,盛嘉南微笑解释:“不叙叙旧?”
原来因为苏安乐换了手机,而那天久别重逢,大家都沉浸在兴奋和茫然中,居然忘了要她的电话号码,趁着周末,白冰直接联系了盛嘉南,表明她们想约苏安乐出来逛逛街的意思。
盛嘉南也就直接把她给带了过来。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忆的。”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可面对闺蜜,苏安乐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再者她也不想拒绝。
罢了,就当放纵一次吧。
拿包,开门,下车,又对苏微忆叮嘱了几句,这才跟着她们走进商场。
直到四道倩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盛嘉南才发动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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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走了一段,拐进小区,盛嘉南在车库里把车挺好,回头看向坐在后座上的小姑娘:“小忆,爸爸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
小姑娘一脸兴奋,却惹得盛嘉南心尖一软,果然是那个女人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没有防备心,就不怕他把她给卖了?
带着苏微忆上楼,盛嘉南输密码进屋,这是他这几天让人买下来的房子,是盛世集团旗下新开的一个楼盘,里面的房子本身就是精装修,只要自己添置些家具就可以拎包入住。
之所以选择一处新的公寓,一来是盛嘉南怕苏安乐还不能接受和他回家,二来,之前那边的公寓也不够大,这边有四个房间,盛嘉南已经吩咐人一间做成书房,一间做成画室,还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儿童房。
画室里挂满了很多小孩子的画作,还有不计其数的画纸和画笔,苏微忆很兴奋,跑到里面就不愿意出来。
盛嘉南在客厅里坐下,偶尔进去看一眼,小姑娘很安静,拿着画笔在纸上涂鸦,虽然画得乱七八糟,但她高兴就好。
手机再度响起,盛嘉南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画展,母亲打过电话来,让他今晚回去吃饭,只是后来他被那句“爸爸”给吸引了注意力,也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看着来电显示,盛嘉南眯了眯眼睛,走到阳台上接起:“喂?”
“嘉南啊,你刚刚怎么回事?怎么挂了电话?”
“信号不好。”
电话那边的人也不知道听没听出他的敷衍,只接着说道:“你今晚记得回来?瑶瑶出差回来,我让她过来吃晚饭,你也好久没回来了。”
盛嘉南扫了一眼画室的方向,淡淡开口:“今晚没空。”
“你这孩子,怎么又没空?今天不是周六吗?”
盛嘉南没有多解释,盛家他是要回去一趟的,但不是今天。
“今晚有事,明天中午,我会回去,妈,我还有事要做,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那边说什么,盛嘉南径自挂断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盛嘉南眼底一片寒冰,和沈季言的对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是有些事情该问问清楚了。
——
另一边,苏安乐和白冰她们说是逛街,其实没逛多一会儿,就找了个地方坐着喝下午茶,齐程疯狂吐槽了一波办公室里的八卦,然后话题不知不觉转移到了陆祁林的身上。
“陆学长现在已经是身价千万的律师了,我听说他打一场官司就能赚七位数,还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简直人生大赢家。”
齐程八卦着,苏安乐看了一眼白冰,发现对方面容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和陆祁林还是在上次陆祁林要离开B市的时候见了一面,后来,再无联系,不过现在听着齐程说这些,苏安乐并不觉得意外。
陆祁林很优秀,一直都是,他最低谷的时候,也就是那段时间了吧。
他曾负债千万,而今身价千万,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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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齐程和白雪去了洗手间,苏安乐看向白冰,这才开口:“你们……没联系了?”
白冰笑了笑,开口:“糖糖,其实我和他在一起了。”
“什么?”
“准确的说,是我和他在一起过。”
白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一年多以前,他回B市,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请我们吃饭,后来喝多了,我们就在一起了,他说他要对我负责,然后我们谈起了恋爱。”
白冰的脸上变得有些迷离,倏地又自嘲了一下:“不过我们只在一起了不到两个月,我就提了分手。”
苏安乐有些诧异,白冰有多喜欢陆祁林,她想她是可以体会的,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在一起了不到两个月就分手,还是白冰提出来的。
“很诧异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是我最大的梦想,那段时间,我真的做梦都会笑醒,他对我很好,虽然分开两地,但只要有时间,他就会过来,或者我过去。”
“那为什么……?”
“大概是我太矫情了吧,那段时间,我很开心,可也变得太不像我自己,我患得患失,会因为他没有及时接电话或者及时回消息而变得多疑,很多时候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就连买件衣服都要先发图片给他,他说好看,我才会买,我还去减肥,去美容,生怕让他看到一点儿我的不好。”
白冰说着,脸上的自嘲越来越重:“后来有一天,我照镜子,发现我根本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糖糖,你知道吗?那时候的我,和你七分像,他喜欢你,所以我潜意识里就在模仿你,可模仿来模仿去,我终究不是你,再加上那段时间工作上的一些不顺心,我累了,真的很累,就提了分手。”
白冰的话归根究底就是因为累了,苏安乐觉得自己能体会,爱一个人太久,真的会很累,哪怕最终在一起了,心上的枷锁也能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糖糖,嫁给爱情不容易,你真的没想过好好珍惜吗?”
白冰突然话锋一转,苏安乐心里一紧,她知道她说的是盛嘉南。
她同样也爱了盛嘉南很久,但是和白冰不同的是,和盛嘉南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虽然也有过患得患失,但是更多的,她得到的是幸福。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或许他们现在还会在一起,还会沉浸在那种幸福里。
“糖糖,作为外人不能干预你们什么,只是觉得惋惜,我曾经也觉得他很过分,但是自从你离开之后,他找过我们几次,我能感觉出他的恐慌,糖糖,天之骄子为了你低入尘埃,你还要求什么呢?”
和白冰的对话因为齐程和白雪的回归而暂告一段落,四个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吃了晚餐。
苏安乐前脚才从餐厅里出来,后脚就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门打开,苏微忆从上面蹦了下来:“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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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如同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一样,顺手接过苏安乐手上的袋子和包,目光却是看向所有人,微笑:“吃完了?我送你们回去。”
齐程最先打趣:“盛总,您这来的也太晚了,我们连单都买完了。”
苏安乐怎么会听不出齐程的故意挑刺,她眉心微蹙了一下,倒不是介意齐程的挑刺,而是觉得这样的话对盛嘉南来说不合适,一来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二来,盛嘉南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和他说这种有的没的话。
然而,盛大少爷却好似完全不在意,还一本正经的道歉:“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来早点儿,给各位提包刷卡,要不,现在再去吃顿宵夜?”
盛嘉南眉眼间全是笑意,说话来的话认真中也带了几分幽默,看得苏安乐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盛嘉南?
逗她的吧!
“行了行了,赶紧带着我家糖糖回去吧,糖糖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你呢。”
“谢谢,我一定努力。”
苏安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坐上车,盛嘉南把苏安乐买的东西放在后座,又把苏微忆抱上去,还给她系上了安全带,做完这些才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苏安乐上车。
“不用了,我坐后面。”
“没地儿了。”
苏安乐看了一眼后座,苏微忆和一些购物袋,其实只要挪一挪位置,绝对是够坐的,但某人现在不是这么想的。
苏安乐也不和他多扯,这里是大马路,旁边还有三只在看着,也不拂盛嘉南的面子,弯腰坐了进去。
挥手和白冰等人告别,车子走了一段,苏安乐反应过来这不是回酒店的路,疑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人。
盛嘉南目光专注的开车,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身边人的疑惑目光。
盯了他一分钟,还没有得到自己要的答案,苏安乐开口:“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盛嘉南侧头冲着她一笑:“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很快就到了。”
车子拐了几个弯儿,最终开进小区,盛嘉南在单元门下停下,刚给苏微忆打开后座的门,苏微忆就跑了下来,拉着苏安乐的衣角:“妈妈,妈妈,小忆有东西要给你看。”
苏安乐无奈被拉着走,进到屋子里,苏微忆“蹬蹬蹬”跑进一个房间,然后从里面抱着一张纸就出来,笑容满满的递到苏安乐面前:“妈妈,你看,这是小忆画的。”
画纸上五颜六色化着三个人,并排站着,后面还有一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山水树木。
“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小忆。”
孩童清亮的声音在苏安乐耳边回响,苏安乐不忍心打断她,任由她叽叽喳喳的说着,还拉着她到处在房间里看。
看她的画室,看她的公主房间。
等全部溜达了一圈之后,苏安乐才终于拉住小姑娘:“小忆乖,先进去,妈妈和爸爸有话说。”
因为背对着,苏安乐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到“爸爸”两个字时,身后男人微僵的表情和紧接着一闪而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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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姑娘哄进房间,苏安乐站直,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目光平静:“为什么?”
盛嘉南往她的方向迈步过来:“什么为什么?”
没等苏安乐开口,盛嘉南接着说道:“如果你是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第一,我说过我不会放你走,如果你还不想接受我,我可以等,只是在这期间,你别想离开B市,既然如此,我怎么能让你和孩子一直住在酒店?第二,酒店的餐点不能百分百过关,我不想小忆再经历一次肠胃炎,第三,小忆喜欢这里。”
苏安乐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吧,他说的条条在理,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这世上怎么能有人把强行霸道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凭什么她就不能离开B市了?凭什么他说不放手,她就要留在这里了?
“安乐。”
苏安乐愣神之际,盛嘉南又逼近了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方才的强势霸道,目光深邃而认真:“留下来,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勉强你,这里你和小忆住,你不喜欢,我走就好,但是你不要想离开。”
苏安乐定定的看了他几秒,长长的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手:“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盛嘉南的眼底再度浮现出笑意,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他的安排?
事情急不得,尤其是对她的事情。
“好,你早点儿休息,晚安。”
盛嘉南没有再有什么多的纠缠,转身开门下楼。
苏安乐的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湖湾别墅的装修是盛老先生敲定的,中规中矩,盛嘉南的公寓则太过冷然,黑白灰的色调让人看着就很不温馨。
但是面前的这里不一样,虽然还是以黑白灰居多,但有很多细节上的处理,譬如白色的电视柜用的是欧式田园风,再譬如墙壁并非洁白的漆,而是略微偏柔黄一点儿的壁纸。
墙上还挂着很多画,阳台上放着一个藤椅吊篮,还有客厅中间灰白色的毛绒地毯,以及角落架子上的多肉植物和绿萝。
总之,这里有一种家的感觉。
苏安乐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牛奶鸡蛋面包,应有尽有,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柴米油盐也是一应俱全,真像一个家。
走进主卧,两米乘两米的大床,轻慢纱帘从屋顶落下,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她的照片和一个加湿器。
再看衣柜,里面放着挂着很多衣服,上衣、裤子、裙子,里面穿的,外面穿的,家居穿的,宴会穿的,相比起湖湾别墅那边,这边的东西不算多,但什么都囊括了。
无一例外,全是她的码子。
说心里没感觉是假的,也许这不过是盛嘉南为了留下她而刻意做出来的好男人模样。
但是苏安乐心里有感觉,他是用了心的,再说,他为哄她留下而花这么多心思,对他一个商人而言,绝对入不敷出。
转身去苏微忆的房间,这里布置的完全就是小姑娘都喜欢的梦幻公主房,床上还放着各式各样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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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一个娃娃睡得香甜,苏安乐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给苏微忆调整好睡姿,又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去浴室拿了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脚,这才关灯出去。
自己回房间洗了个澡,盛嘉南给她准备的东西很齐全,随手抓了一套棉质睡衣出来换上,又把包起来的头发散开。
苏安乐没有半点儿困意,也懒得吹头发,接了杯水,拿过手机给沈季言打电话。
“季言,是我……”
电话那边,沈季言不知道在哪里,周遭有些嘈杂,在听见苏安乐说她从酒店搬了出去,沈季言停顿了几秒,开口:“安乐,感情的事情不要怕,从心出发。”
说话间,苏安乐已经拿着手机站到了阳台上,目光却倏地落在楼下停着的车上,那是盛嘉南的车吗?
应该是的。
所以说他还没有走?
可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从盛嘉南离开到现在,没有两个小时也有一个半小时了,他一直在楼下等着?
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苏安乐咬了咬唇:“季言,从心出发,那是‘怂’。”
沈季言似乎被她的话堵了一下,两秒没反应,紧接着笑了几声:“哈哈,我是说错话了,安乐,勇敢点,就算到最后依旧一败涂地,大不了我助你安乐死。”
苏安乐:“……”
这算哪门子安慰?
挂断电话,苏安乐目光依旧落在楼下停着的车上,白冰说“天之骄子为你低入尘埃,你还要求什么?”
沈季言说“感情的事情不要怕,从心出发。”
还有齐程对盛嘉南的态度,苏微忆对盛嘉南的态度。
苏安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情当然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有什么彻底的改变,但是显然,旁人的建议也是可以听一听的。
楼下原本安安静静停着的车,车灯突然亮了起来,隐隐约约,苏安乐似乎还听见有车子发动的声音。
下一秒,搭在肩上擦头发的毛巾遗落在了地上,穿着粉红色睡衣,长发湿漉漉还凌乱无比的女人已经消失在了玄关门口。
苏安乐从电梯里冲出来,跑出单元门,看见的,是车子远走的红色尾灯。
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站在原地,轻轻喘着气,苏安乐倏地自嘲的笑了一声,她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不会再重蹈覆辙的吗?
仅仅因为人家车灯亮了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跑下来,她还真特么是个没有原则的女人啊。
平缓了一会儿,苏安乐回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她或许真的是个没有原则的女人,但是刚刚跑下来的那一刻,她是鼓足了勇气的。
转身回头,目光所到之处有一双黑色的皮鞋,苏安乐一怔,抬头。
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黑的眼睛里。
映着星光,月光,灯光,男人的眼睛犹如银河璀璨,又似无尽黑洞,吸引,容纳这世间万物。
这一刻,心跳骤停,这一秒,宇宙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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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是面前的男人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间:“怎么跑下来了?”
从来理智沉稳冷静的她,这一刻脑子已经宕机,有什么就说什么:“那你怎么没走?”
“不舍得走。”
“我想见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给出自己所提问题的答案,半晌,盛嘉南低低的笑了,猛然拉住她,回头就往里面跑,进到电梯里,男人一个旋转,就把苏安乐抵在了电梯上,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现在时间其实不是很晚,但所幸他们运气比较好,没有人来用电梯。
只是悬挂于电梯右上角的监控器表示:喂喂,我还在这里的,你们注意点啊喂。
盛嘉南高大的身子把苏安乐全部笼罩住,一路从电梯吻到房间,双双倒在那张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
苏安乐的身上还留有沐浴后的清香,肌肤也嫩滑无比,盛嘉南双眸都快喷火了,声音沙哑至极,但还是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要不要我去洗个澡。”
“洗澡?”
“怕你嫌弃我。”
苏安乐笑了,笑得眼眶泛红,他什么时候怕人嫌弃了?
从跑下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没有原则的女人了,现在还矫情什么?
苏安乐生平第一次伸手圈住盛嘉南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
这特么哪里还能忍?
盛嘉南反客为主,再度低头深吻。
夜,很漫长,却火热无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主动,盛嘉南比起刚刚重逢那一次更加卖力,感官盛宴犹如过山车起起伏伏,苏安乐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
清晨,苏安乐睡得很死,任由身边的人对自己又是亲又是抱的,都毫无反应。
盛嘉南醒的早,眼角眉梢都染满笑意。
在床上磨叽了好一会儿,发现怀里的人都还没有要起来的样子,盛嘉南担心苏微忆已经起了,纵然舍不得怀里香软如玉,还是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
打开卧室房间门出去,果然小姑娘已经乖乖的坐在地毯上,在茶几上画着自己的画。
“爸爸。”
见到盛嘉南,小姑娘兴奋的站起来,可不知怎么的,小小的身子一个不稳往前栽了过来,盛嘉南眼疾手快的连忙伸手挡住她的额头,他的手挡在茶几的尖角和苏微忆的额头之间,另一只手已经把小姑娘扶了起来。
小姑娘身子还是踉跄了一下,额头也重重砸在盛嘉南的手上,茶几的尖角加上小姑娘的冲击力,盛嘉南的手背传来一阵剧痛,不过他也不在意,把苏微忆扶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有没有摔疼?”
苏微忆摇了摇头:“小忆没事。”
盛嘉南把小姑娘抱了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转身进床,从冰箱里拿了一些食材出来,噼里啪啦的在厨房忙活起来。
苏安乐醒过来,刚一打开门就闻见一股煎鸡蛋的香味儿。
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向厨房,只见盛嘉南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优雅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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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她起了,苏微忆坐在餐桌前冲着她招手:“妈妈,早餐。”
苏安乐走过去,只见苏微忆的面前放着一碗青菜粥,还有一个煎鸡蛋和一块小肉饼。
肉饼红,鸡蛋黄,青菜粥中一点儿绿,怎么看都让人胃口大开。
经过昨天晚上的运动,苏安乐本来就饿,现在见到这么多好吃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那边,盛嘉南已经解开围裙端着盘子走了出来:“醒了?尝尝看?”
苏安乐坐下,任由男人把装了鸡蛋和肉饼的盘子放在她面前,还有一碗青菜粥,拿起勺喝了一口,味道很清甜,也有些熟悉。
这不是这段时间,盛嘉南给她送来的早餐味道吗?
苏安乐一直以为那是盛嘉南买的,所以实际上都是他做的?
咽下嘴巴里的粥,苏安乐抬头,盛嘉南已经回厨房收拾灶台,看着他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儿生疏,一看就是经常做的样子。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堂堂盛太子爷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了?还那么熟练。
等盛嘉南收拾完出来,苏微忆已经吃完跑回画室去画她的画,而苏安乐眼底的疑惑还没散去,盛嘉南在她身边坐下,似乎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笑了一下开口:“你离开之后大概半年吧,我学的。”
“为什么?”
“网上看到的,说,一个好的老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过流氓,气得死野草。”
苏安乐:“……”
这什么网?搞笑的吧?
“其实只是觉得,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也做到了,那样,或许,你就回来了。”
“……”
苏安乐默默低下了头,耳边又响起白冰的话。
天之骄子,为你低入尘埃……
慢慢吃完盘子里和碗里的东西,苏安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又抬起头看向盛嘉南,眸光平静温和:“我要回巴黎一趟。”
盛嘉南脸上之前还洋溢着的笑容瞬间僵住,伸手一把握住苏安乐的手,嘴唇有些颤抖:“你……你还是要走?”
“我……”
没给她接着说话的机会,盛嘉南已经大声打断她:“你想都不要想,不行,我不同意,不准,绝无可能。”
苏安乐忍不住笑了,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我在巴黎还有工作,就算要离职也要回去处理一下。”
“我让人去处理。”
“盛嘉南!”
苏安乐皱了皱眉:“你讲点儿道理,我在那边还有朋友,那些事情不是你派去的人能代替得了的,我回去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这样我才心安。”
盛嘉南刚刚只是被她的话吓到,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也终于反应过来苏安乐话里的意思,她回巴黎一趟,意味着,她还会回来是这个意思吧?
盛嘉南抿了一下唇,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可是他怕,他怕她一走,又是个三年,杳无音信。
之前那一千多个日夜,他真的不想再来一遍。
“你要去,我陪你。”
“不……”
苏安乐张嘴想拒绝,犹豫了两秒,还是咽了回去,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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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同意盛嘉南陪她一起回巴黎,盛嘉南立刻让人去准备机票,虽然苏安乐要回去,但也没那么着急,她把这个决定告诉沈季言,沈季言并没有显得多意外,也没多大反应。
而当她把自己决定留在B市的消息告诉齐程她们时,齐程在电话又哭又笑。
很多时候,我们总在说物是人非,可有些感情,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她和盛嘉南是不是这样,苏安乐不知道,但显然的,她和齐程白冰等人的情意并没有改变。
下午,盛嘉南有事离开,苏安乐因为带着苏微忆不方便出门,索性也就叫好友们来公寓一聚。
“哇塞糖糖,这是又换了一套房子啊?唉,有钱人,真是有钱人,B市的天价房子,居然想买就买。”
苏安乐没有搭理齐程的打趣,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出来。
苏微忆对她们这些阿姨有些陌生,怯生生的躲在苏安乐的身后。
“小忆来,叫阿姨。”
苏微忆虽然有些胆小,但妈妈这么说了,还是小声的叫了一声:“阿姨们好。”
齐程和白冰白雪三人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看向苏微忆:“小忆你好,小忆真漂亮。”
苏微忆似乎还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多打交道,拉了拉苏安乐的衣服:“妈妈,小忆想去画画。”
苏安乐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去吧。”
等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齐程才一把抓过她:“糖糖,你当年是带球跑的啊?”
“不是,小忆是我领养的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和盛先生的呢。”
“不是。”
“对了,你家盛先生呢?该不会你才答应和他和好,他就不见人影了?”
“他说有事要办。”
盛嘉南并没有多解释是什么事,苏安乐也没有多问。
盛家老宅里,盛嘉南从进来的那一刻起,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怪异起来。
盛妈妈因为儿子回来而让人准备了很多他爱吃的菜,沈瑶也在,盛嘉南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径直的看向盛妈妈:“妈,我有话问您。”
盛嘉南的语气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儿冰冷,这让那个盛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过了两秒才恢复:“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盛嘉南瞥了沈瑶一眼:“去书房谈吧。”
明明是母子,奈何盛嘉南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他脸色沉下去,就连盛妈妈都有些胆寒。
“嘉南,你想说什么?”
在书房坐下之后,盛妈妈率先开口,语气却有些心虚。
盛嘉南背对着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妈,三年前,言蹊出了车祸,这事,您知道吗?”
盛妈妈浑身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车祸?怎么会出了车祸?”
盛嘉南回头,眼眸微眯,目光很淡,很凉:“您不知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盛嘉南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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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毫不心慌的迎上盛嘉南的目光:“嘉南?你这是怎么了?”
盛嘉南缓缓收回自己的视线:“既然您不知道,那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盛嘉南走到书房门口,盛妈妈突然厉声开口:“你站住。”
盛妈妈走到盛嘉南身边站定,自从盛老先生去世之后,她在盛家的地位显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上面没有老爷子压着,下面儿子又不常回来,至于盛爸爸,本来就软弱,可以说现在的盛家老宅就是盛妈妈一个人说了算。
这三年来,她的脾气也有所增长,现在对上盛嘉南,也有了几分气势:“嘉南,你这么急匆匆回来对我一阵质问,现在又要着急离开,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以为唐言蹊的车祸和我有关系吧?”
盛嘉南没有出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盛妈妈看着他的样子,瞬间火冒三丈:“盛嘉南,你搞清楚你是谁的儿子?是,我是不喜欢唐言蹊,觉得她配不上你,但我还不至于要她的命吧?你把妈妈当成什么人了?”
盛妈妈说着,似乎被呛到,猛的咳了几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盛嘉南:“嘉南,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你……”
盛嘉南其实也不确定,他只是想回来要个答案,当初的事情被人清理得很干净,加上事情过了这么久,查起来很费劲儿,而他思来想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对唐言蹊下手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他又何尝希望会是这个结果。
现在看着母亲的样子,盛嘉南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妈,我只是问问。”
“你问?你问什么?行了,三年了,你眼睛里只有那个不要你的女人,你走,走,盛家容不下你。”
盛妈妈很少冲着他发脾气,这次估计也是气大了,盛嘉南张了张嘴,想哄两句,可自从爷爷去世之后,他和父母之间就有种说不出的隔阂,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盛嘉南最终丢下一句“妈,你别多想”就大步走了出去。
“嘉南,你……”
下到一楼,和沈瑶撞了个正着,盛嘉南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脚上的步子没有停,直接走了出去。
沈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楼上,盛妈妈已经从书房出来,此时正站在楼梯的中间,眼睛冷冷的看着门口。
“阿姨,嘉南这是怎么了?”
盛妈妈眼眶红了一圈,突然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吓得沈瑶连忙跑了上去:“阿姨,您怎么了?”
盛妈妈带着哭腔痛斥:“瑶瑶啊,你说我怎么就养了个没良心的儿子?我十月怀胎生下他,我容易吗?结果呢?他居然跑来质问我唐言蹊车祸的事,我哪儿知道什么车祸,我就是再不喜欢那个女人,也做不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沈瑶听得一愣,好半晌才消化了盛妈妈的话:“阿姨?什么车祸?唐言蹊出车祸了?”
“我哪儿知道,好像是三年前的事儿,嘉南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居然跑来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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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听得大惊:“所……所以,嘉南是以为车祸是阿姨做的?”
盛妈妈的眼眶又红了红:“我这个傻儿子啊,他也不想想,我不过觉得唐言蹊配不上他而已,唐言蹊不是唐家小姐,这个消息要是传出来,究竟对谁不利。”
沈瑶安抚着盛妈妈的情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是啊,要是车祸真的是人为,那肯定是唐家人做的,嘉南他怎么能来责问阿姨您?太过分了。”
盛家老宅外,盛嘉南驱车离开,走了一段,突然把车停靠在路边,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脑中回想着方才盛妈妈的话。
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唐言蹊,他知道,但母亲说的对,她只是不喜欢而已,婆媳问题是亘古不变的矛盾,不至于因为这点儿不喜欢而做出那样的事。
但是除了母亲,他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把对唐言蹊有意见,同时还能把事情处理得那么干净。
盛嘉南闭着眼睛,沈季言告诉他,当初因为他猛然撞向那辆车,导致极大程度的减缓了那辆车给唐言蹊带来的伤害,所以唐言蹊受的伤没有很重。
但没有很重,也会很疼的不是吗?
而他现在,不知道是谁对她下的手,甚至在她疼痛难忍的时候,他还在怪她。
自从知道那个女人车祸的事,盛嘉南就连看着她都觉得心疼。
但是这些情绪,他并没有在她的面前表露出来,盛嘉南懂她,那个女人外貌柔弱,内心刚强,她不想说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许她是觉得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再重要,或者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提起。
总之她不提,他就当不知道,但是当年的事,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的。
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盛嘉南才又缓缓发动车子。
快到市区的时候,盛嘉南给周承泽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喝酒。
在盛老先生离世,唐言蹊不见之后,盛嘉南有一段时间天天喝得酩酊大醉,但是在那段之间之后,他就变得清心寡欲起来,就连应酬都滴酒不沾。
直到那天在周承泽的家里喝了一些,现在接到盛嘉南主动约喝酒的电话,周承泽愣愣的确认了一遍电话号码,确定无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位又怎么样了。
周少爷哭,喂喂,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和盛嘉南是情敌的好吗?
他这么陪着他的情敌疗情伤,对他也是一种折磨的好吗?
周承泽认命的挂断电话,驱车前往“皇家”。
盛嘉南比他早到,周承泽到的时候,盛嘉南已经喝了小半瓶。
“今天是刮什么风啊?你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盛嘉南瞥了他一眼,伸手给他倒了一杯:“你干了,我随意。”
周承泽:“……”
喂喂,这是谁陪谁喝酒啊?
不过周承泽也看出来了,盛嘉南这不是受了情伤,因为他的理智还在。
两杯酒下肚,周承泽往沙发上一靠:“南哥,你倒是说话啊,这是又怎么了?”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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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他其实没有和周承泽呆多久,但因为喝了酒,身上有酒味儿,很多女人都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回家时满身酒气,所以他在外面吹了好一会儿风,知道身上的酒味儿淡了才上来。
苏安乐正躺在床上,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做翻译的人一天都不能懈怠,更何况像她这样已经消弭了好几天的。
耳朵上带着耳机,手里奋笔疾书。
做翻译的,最高境界便是同声传译,这是苏安乐的梦想。
听完一篇,看了看手里记下的东西,苏安乐摘掉耳机,动了动脖子,听见外面有动静,起身走了出去,便见盛嘉南正站在玄关换鞋。
十点多他都没回来,苏安乐以为他回别墅或者之前的公寓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过来了。
“你怎……”
苏安乐话还没说完,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酒味儿,虽然很淡,但她还是清楚的捕捉到了,眉头微微皱起:“你喝酒了?”
盛嘉南已经换好了鞋子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把面前的人抱进怀里:“对不起,你不要皱眉,不要生气,我保证以后不喝了。”
苏安乐:“……”
这哪儿跟哪儿啊?
喝酒虽然伤身,但在她眼里,适当的饮酒是可以的,只要别酗酒或者醉酒就好。
伸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苏安乐叹了口气:“你喝了多少?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盛嘉南笑了笑:“没多少,我也没醉,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你现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泡蜂蜜水。”
“不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盛嘉南确实没喝多少,当然更没有醉,他就是想这么抱着她,天知道这三年多来,他有多渴望这样的抱抱。
两个人如同雕塑一样抱了五分钟,盛嘉南才终于松开她,像个大男孩一样抓了抓头发:“我去洗澡。”
苏安乐看着他走进浴室,叹了口气,还是回头去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盛嘉南洗澡很快,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腰间缠着浴巾,头上顶着一块毛巾,额前有水滴落下,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腹肌最终隐没在浴巾里。
许是水温有些好,男人的皮肤泛起一层粉红色,嘴唇上泛着水光,说不出的性感。
苏安乐本来只是想把蜂蜜水递给他,结果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不是个想入非非的女人,,但对于男人的欣赏她还是有本能的。
盛嘉南敏锐的抓住了她的细微表情,擦着头发的手停下,直接顶着毛巾就走了过来,从苏安乐手中接过蜂蜜水,目光含笑,带着几分暧昧:“好看吗?要不我再把这些遮挡物去了让你看个够?”
“不……不用了,你快喝。”
苏安乐脸颊微红,扭过头不再理他,盛嘉南把蜂蜜水一饮而尽,又舔了舔嘴角,这蜂蜜,怎么就那么甜?
把杯子放下,下一秒,盛嘉南伸手拉过面前的人,扣进怀里,低头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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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巴里还残留着蜂蜜的香甜,但都远不及这个吻来的甜。
一吻结束,盛嘉南又舔了舔嘴角,眼眸灿烂:“之前觉得蜂蜜水很甜,怎么现在没味道了?”
苏安乐当然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暧昧调侃,登时红了脸,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比三年前更能拿人了?
甜言蜜语手到擒来,这家伙这三年真的是和尚?
之前太过疯狂,苏安乐的腰到现在还酸着,盛嘉南也没有再索求什么,只是在这样的夜晚里,两个人都莫名有些睡不着。
盛嘉南从后面抱着苏安乐躺在床上,下巴放在她的额头上,怀里的人刘海飞起,只要盛嘉南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额头上的疤,不是很深,但在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格外明显,至少在他眼中是这样的。
眼睛被刺痛,心也跟着抽了一下,盛嘉南低头吻了吻苏安乐的发丝:“机票我已经让人订好了,三天后,我们走。”
“嗯。”
——
再次登上飞往巴黎的航班,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景物,苏安乐觉得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身边,盛嘉南和苏微忆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笑得很灿烂。
过了一会儿,苏微忆就抱着一个布娃娃,头靠在盛嘉南的腿上睡得香甜。
因为是晚上的航班,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机舱里的灯光也很昏暗,苏安乐的肩上突然搭过来一只手臂:“困吗?靠着我吧。”
长途飞行,如果不能好好的睡一觉,那将是很枯燥和难熬的,苏安乐点了点头,温婉的靠在盛嘉南的身上。
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明明吵得不行的机舱似乎奇迹般安静下来,不多久,她还真的睡着了。
盛嘉南看看腿上的小脑袋,还有肩上的大脑袋,满足感油然而生。
侧头吻了吻苏安乐的额头,盛嘉南也闭上眼睛,枯燥的飞行,因为身边的人而变得多姿多彩。
飞机降落戴高乐机场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中午,办完所有手续出来,盛嘉南已经派人在这边做好接机准备。
三个人从机场出来,立刻有人给他们拉开车门:“盛先生,苏小姐,请。”
因为苏安乐在巴黎有公寓,盛嘉南没有订酒店,三个人直接赶到公寓,那是一间两居室,不大,阿姨知道她要回来,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苏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是……?”
阿姨不认识盛嘉南,看见他有些诧异,没等苏安乐开口,苏微忆已经甜甜的说道:“这是我爸爸。”
阿姨诧异了一下,连忙招呼盛嘉南进来。
盛嘉南站在客厅中央,打量了一下这间公寓,公寓的装潢看上去很不错,很温馨,但这里位置比较偏,因而房租也不贵。
苏微忆吃完午饭就跑进房间睡觉了,苏安乐叫过阿姨,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阿姨,这三年来,谢谢你的照顾,我打算回国了,这边的房子到期之后也自动退掉,这是您这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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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是个明白人,也没有多问,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就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苏安乐要去翻译院,她之前只是请假,还是沈季言帮她请的,很多事情还要交接,盛嘉南自告奋勇的跟上。
到了楼下停车场,苏安乐找到自己的车,把上面罩着的罩子拿下来,又擦了擦后视镜,盛嘉南看着她熟练的把车倒出来,然后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苏安乐开车不快,却很稳,这是很多女性开车所做不到的,车子平稳的驶上道路,盛嘉南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等到红灯停下来,苏安乐才侧头:“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来巴黎后不久,季言说在这里,有车方便些,他教了我一段时间,就去考了驾照,这辆车也不是我的,是他的。”
盛嘉南听得很不是滋味儿,当初他还想好了要教她开车,要给她买哪款车,什么配置,什么颜色,甚至已经连车牌号都买好了。
可结果,她现在会开车了,可教会她的,却不是他。
心里有些酸,但更多的是涩,他在她的世界里缺失了三年,这一刻,盛嘉南却觉得好像缺失了很久很久。
原本因为她愿意留下来和自己试一试而激动的心情,原本因为她愿意自己陪她来巴黎而兴奋的心情,在这一刻有些烦躁。
盛嘉南扭头看向窗外,说实在的,他有一肚子火,是对她,也是对自己。
到了翻译院门口,苏安乐把车子停下,盛嘉南没有跟她进去,只是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盛嘉南才从车上下来,斜斜的靠在车门上,摸出一根烟,刚要点燃,突然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
很多女人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抽烟,因为不喜欢那股烟味儿,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但至少现在,但凡有可能她不喜欢的事,他都不想去做。
把烟夹在指间把玩,盛嘉南时不时看一眼里面,一直沉浸在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的喜悦中,盛嘉南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三年前,她究竟为什么而走?
因为车祸?
不太可能。
因为她不爱自己?
不,这点绝不可能。
虽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百分百喜欢自己,但盛嘉南相信,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还是说,她以为他也把爷爷的死怪在了她的头上?
这个……有可能吧。
盛嘉南低头沉思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投递过来的好几道视线。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和黑西裤,额前几缕碎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金色,双**叠,身姿修长,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有一股说不出的禁欲气质,加上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引来周遭不少人的关注。
后来直接有人上来搭讪:“Bonjour(你好)。”
法国是浪漫之国,巴黎更是浪漫之都,这里的人大多奔放热情,见到自己心仪的帅哥便上前搭讪是很常见的事儿。
盛嘉南皱了皱眉,对于眼前人打断他的思绪,盛大少爷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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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又说了句什么,盛嘉南也没听,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女人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却干脆的声音:“Pardo mon copain,Merci.”(抱歉,这是我男朋友,谢谢。)
搭讪的女人因为是白人的关系,身形比苏安乐要大一圈,直接把她牢牢的给挡住了,以至于他刚刚根本没有看见她。
女人转过身,苏安乐柔柔弱弱的身子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盛嘉南对上她微笑着的平静脸庞,方才的小纠结一扫而空,管她三年前为什么而离开,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管她这三年都有谁陪在她身边对她献殷勤,现在她是谁的,这才重要。
盛嘉南迈步走到苏安乐身边,亲昵的揽住她的腰:“办完事了?”
苏安乐笑着点了点头,搭讪女人看着他们亲近的姿态,也大方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又冲苏安乐眨了眨眼。
苏安乐同样大方回了一句:“Merci”(谢谢)
等女人走远,盛嘉南才凑到苏安乐身边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苏安乐瞥了他一眼,心念一动,开口:“她说你看上去很有钱。”
“嗯?”
“因为我很漂亮。”
这是一个梗,据传,当一个美女和一个丑男亲密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觉得那个男人一定很有钱。
要是以前,盛嘉南绝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三年来,他学习了不少如和成为一个合格男友的知识,网上那些段子和心灵毒鸡汤他也看了不少。
现在听见苏安乐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俊眉挑起,胡扯,人家刚刚明明说“你的男朋友很帅气,你也很美,帅哥配美女,祝福你们。”
这个女人!!!
这以为他听不懂法语了?
苏安乐打开驾驶座的门要上去,盛嘉南一把拉住了她:“我来开。”
“嗯?你现在看得懂法语的路牌了?”
“!!!”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盛大少爷眼睛瞪得很圆,身子逼近苏安乐,把她困在自己和车子之间,双眸微眯:“女人,你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
两人近在咫尺的对视了几秒,双双笑出了声。
苏安乐眉眼弯弯,盛嘉南看着她,心间好似拂过一片羽毛,软软的,痒痒的。
因为翻译院里有很多事情要交接,苏安乐需要在法国逗留一段时间,她本想让盛嘉南先回去,毕竟盛世集团那边还有很多事,可人家哪里肯,好不容易等回来的媳妇儿,怎么舍得放手。
交接工作急不得,要一点一点儿来,期间,盛嘉南也会要苏安乐带着他在巴黎走走。
盛世集团在这边有分部,盛嘉南来过不止一次,但从来没有说留下来好好观赏和游玩,真正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
盛嘉南包了一条小游艇,带着苏微忆和苏安乐坐在上面,沿着塞纳河观赏巴黎景观。
远远看见巴黎的标志性建筑埃菲尔铁塔,苏安乐突然想到什么的开口:“我记得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它的时候,只觉得人们对它好像过于崇拜了,不过一堆金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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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接口:“它确实就是一堆金属而已。”
苏安乐笑着摇了摇头:“后来有一次机缘巧合,巴黎放烟花,我刚好登上铁塔,从上面看烟花,以及俯瞰巴黎夜景,突然觉得,这座铁塔被人喜欢是有原因的,只是当时人太多,有点儿遮视线。”
苏安乐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撑在扶栏上,长发被风吹起,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简单款长裙,看在盛嘉南的眼睛里,美不胜收。
苏微忆似乎是因为时差没有大人那么好颠倒,一天到晚都困困的,也不常跟苏安乐他们出门,家里有阿姨在,苏安乐倒也不担心什么。
相比起出门,苏微忆本就更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画画。
这天从翻译院里出来,盛嘉南带着苏安乐去吃饭,走进一家中餐厅,点了餐刚坐下,苏安乐突然开口道:“你怎么想着来这里?”
“嗯?怎么了?你不爱吃?”
苏安乐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嗯?”
“当初为了尽快的融进当地的生活,我的法语不错,可每当他们说太快的时候,就有点儿困难,于是我就想到了来餐厅当服务生打工,后来有一天,我负责的一桌客人,吃了饭就跑了没有结账,因为我负责的,还被老板罚了三天工资。”
苏安乐说着,自己都笑了:“那时候想想,还真是糗。”
盛嘉南听着,没吭声,是沈季言把她带到的巴黎,因为沈季言的照顾,苏安乐的生活并没有很多电视上演的那样,离开了男主角,女主的生活就变得穷困潦倒。
所以事实上在巴黎的三年,苏安乐过的不算差,经过一些街道转角,或者经过一些甜品蛋糕店,只要她还想的起来的事情都会说给盛嘉南听。
譬如,某家的奶茶最好喝,譬如,她为了被单词练翻译,戴着耳机听文章,结果没小心就撞电线杆上了,再譬如有一次晚上,因为下班晚了,从翻译院出来走到停车位的时候,遇到了流氓,结果她随手抓起路边花台上的一块搬砖就把人家给打了,为此还进了警察局。
在巴黎呆了一周,苏安乐的工作终于交接的差不多,在翻译院里,因为她的性格比较冷,加上升职也比较快,引得不少人非议,人缘不算好,但大家还是象征性的给她举办了个欢送仪式。
仪式结束,李薇薇拉着苏安乐走到外面:“苏姐,你真的要回去了?”
“嗯,回去了。”
“苏姐,你的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但是我想问问你,你的男人,就是小忆的爸爸,真的是盛世集团的总裁吗?”
苏安乐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李薇薇一把抱住她:“苏姐,抱大腿啊,要是什么时候我混不下去了,去B市找你,求收留啊。”
李薇薇性格单纯,有点儿大大咧咧,但她人不错,答应的事也能守口如瓶,苏安乐回抱了一下:“薇薇,你太重,我腿细。”
“苏姐!都要分别了,能不能不毒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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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从翻译院里出来,盛嘉南已经等在门口,阳光下,男人的面容显得越发帅气逼人。
苏安乐走到他面前,盛嘉南很顺手的接过她手上抱着的大盒子:“办完了?”
“嗯,我们可以订明天的机票回B市了。”
盛嘉南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盒子慢慢往车那边走。
到了晚上,盛嘉南才告诉苏安乐,他已经让人定了两天后的,因为他这两天有事要办。
苏安乐没有多想,只当可能是盛世集团有事。
第二天,盛嘉南起的很早,动作很轻的没有吵醒苏安乐,等苏安乐起床的时候,屋子里早就没有了盛嘉南的身影,一直到傍晚时分,盛嘉南才提着两个纸袋子回来。
苏安乐一开门就看见一张略略有些怪异的璀璨笑脸。
“你去哪里了?”
之前她给他打过电话,没有人接,只回了她一条短信说有事。
现在看见盛嘉南的怪异模样,苏安乐忍不住想笑,他是去哪儿蹭了这一身白回来?
盛嘉南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像献宝似的给苏安乐看。
苏安乐过去,只见桌上有两个大盒子还有四杯奶茶,而盒子里装的是,一盒牛角面包和一个芝士蛋糕。
苏安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袋子上的包装,那是她和他提过的那家很好吃的蛋糕店,而奶茶不用说,也是她提过的那家奶茶店。
“你去了这两家店?”
盛嘉南没有回答,而是满脸兴奋的拿出一个牛角面包递到苏安乐面前:“尝尝看?”
苏安乐怪异的看着他,这两家店都是她向他推荐的,是什么味道她再清楚不过,至于他这样献宝似的捧给她吗?
张嘴咬了一口,外面酥脆,里面松软,熟悉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吗?”
盛嘉南的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芒,有点儿孩童气,看着他的表情,苏安乐似乎明白了什么,咽下嘴巴里的面包,诧异开口:“你做的?”
“好不好吃?”
盛嘉南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执着于“好不好吃”这个结果。
苏安乐点了点头,盛嘉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已经学会了,以后就算在B市你也能吃到。”
苏安乐呆:“所以,你今天出去一天就是去学这个?”
盛嘉南点头,苏安乐又愣了,他……至于吗?她就是随口提的而已。
苏安乐愣神之际,盛嘉南已经把苏微忆牵了出来,还有阿姨,都来尝了尝他的手艺,做面点是要功夫的,不是一天就能速成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盛嘉南自信满满的样子,苏安乐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信了他。
其实也正常,他是不是真的会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么做的动机。
吃过晚餐,苏安乐和盛嘉南陪着苏微忆画了会儿画,又带着她出去走了走,等到天色擦边黑的时候才回来,盛嘉南把苏微忆交给阿姨,自己则带着苏安乐转身又走了出去。
“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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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这样卖关子也不是第一次,苏安乐已经习惯了,跟着他出门,车子才走了一段,苏安乐就猜到盛嘉南要带她去哪里了。
果然,等到了目的地,看着高高耸立着的一堆金属,苏安乐没有半点儿意外。
盛嘉南牵过她的手,上了电梯。
夜色中的埃菲尔铁塔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壮观,上到上面,苏安乐俯瞰着整个巴黎夜景。
她不知道盛嘉南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现在塔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想想也是,以盛嘉南的本事,要做到这点也不难。
微风撩起她的长发,突然间,天空中腾空起一声巨响,紧接着,漆黑的天际就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烟花。
苏安乐愣了一下,这和她记忆中的那场烟花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没有人能阻拦她的视线,她可以完完全全独享这份美景。
双手扶在栏杆上,苏安乐抬眸看着天空,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何时不见了踪影,等苏安乐回过神,扭头找盛嘉南的时候,男人才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手上多了一束玫瑰花。
鲜艳娇嫩,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苏安乐小姐,我有个恋爱想和你谈谈,你愿意吗?”
盛嘉南眉眼间张狂复苏,眼眸里倒映出天际绽放的烟花,格外璀璨,苏安乐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什么叫“我有个恋爱想和你谈谈”?
苏安乐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盛嘉南手中接过那束玫瑰,盛嘉南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彼此依偎,静静的看着远方。
烟花持续了很久,直到很晚才消停,苏安乐知道,这在巴黎是违规的,盛嘉南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清楚,在进入梦乡之前,她的耳边只回响着从铁塔上下来时,盛嘉南认真而严肃的对她说的那句话。
“曾经我对你有多不好,我现在就加倍对你好,给我点儿时间,我陪你去看遍这世间的风景,而这点儿时间,我希望是一生。”
隔天,也就是他们离开巴黎的前一天,盛嘉南又是一大早的不见了人影,临近中午回来,牵过苏安乐就带着她往外走。
“我们又要去干什么?这么把小忆丢下,不好。”
盛嘉南侧头冲着她笑:“以后我会加倍补偿她,这两天属于我们,我已经和小忆说好了。”
苏安乐无语,从昨天盛嘉南白天出去学做奶茶和面包,晚上回来带她去看违规的烟花时,苏安乐就有种感觉,这个男人是疯了吧?
这些事情纵然浪漫,但是何必呢?她又不需要。
而现在,他又要带自己去哪儿?他又做出了什么幼稚的举动?
苏安乐看着窗外的风景,发现盛嘉南又把她带回了他们之前来过的那家中餐厅。
盛嘉南把菜单给苏安乐,等她点完餐,他自己却没有着急点,而是起身去了后台。
苏安乐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反倒是她点的东西已经一样一样上了上来。
等最后一个盘子放下,耳边传来悦耳的声音:“菜齐了,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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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乐刚刚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有注意上菜的人,现在听见声音,字正腔圆的国语,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这让她猛然抬起了头。
盛嘉南穿着服务生的服装,嘴角含笑,一副为她服务的样子。
他的样貌太出众,纵然这里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他也成了餐厅里的焦点,苏安乐四下看了一圈,压低声音:“你发什么疯?”
盛嘉南也配合她低沉着声音开口:“快尝尝,我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安乐无语,盛嘉南却已经站直身子,冲她来了个服务生最标准的姿势,然后转身离开。
苏安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居然自己当起了服务生。
见盛嘉南好像没有要回来的样子,苏安乐默默的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着,她点的不多,盛嘉南做的味道也很好,不多一会儿她就吃得差不多了。
又喝了两口汤,苏安乐刚放下筷子,对面的人就回来了。
此时的盛嘉南已经换下了之前的服务生服装,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看上去有些不羁。
“你……”
“吃完了吗?”
没等苏安乐开口说什么,盛嘉南已经打断了她。
苏安乐点点头:“差不多了。”
盛嘉南四下看了看周围,然后缓缓站了起来,站在苏安乐身边,高大的身子隔绝了她和外面人的视线:“准备好了吗?”
“什么?”
盛嘉南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抓住了苏安乐的手腕,带着她就往外面跑。
苏安乐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脚下还踉跄了几下,等回过神,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合拍起来。
两个人似乎用尽全力在跑,至少苏安乐是的,沿着不宽的街道,躲过逆行的人群,又拐进旁边的街道,总之七拐八绕的跑着。
苏安乐的身上渐渐冒起一层汗,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懈怠。
她的脸上也露出的笑容,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方才出门的时候,盛嘉南问她有没有方便运动的谢。
为什么他不让她拿包,原来一切都在这儿等着她呢。
吃完饭不给钱,带着她就跑。
这不道德,但却是一种不一般的经历,苏安乐在心里默默给餐厅老板道了个歉,可她还是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喜欢盛嘉南抓着她狂奔的样子。
堂堂盛大少爷,居然吃霸王餐,还带着她一起。
他真的是疯了,她也疯了,他们都疯了。
一直跑了很久,盛嘉南带着她从一条小巷里钻出来,直接到了塞纳河边,盛嘉南最先停了下来,苏安乐也停了下来,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盛嘉南的额头上也冒起了一层细汗,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两个人却都带着笑容。
“你……你疯了?跑去给人家当厨师,还吃完就跑?”
盛嘉南笑得一脸嘚瑟:“难得发疯,感觉甚好。”
是啊,他是疯了。
盛嘉南看着苏安乐,我在巴黎,为你而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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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金色的阳光从头顶上倾泻而下,苏安乐看着盛嘉南,他明明比三年前更加沉稳,而她也比三年前更加知性,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苏安乐觉得他们都仿佛回到了十六七。
回到了那个明明身负沉重的学业也依旧青春张扬的年纪。
很奇怪,在巴黎的最后两天,苏安乐觉得自己和盛嘉南的关系似乎一下子近了很多。
虽然她曾妥协,答应盛嘉南留在他身边,两个人试一试,但这份妥协里夹杂着对盛嘉南狗皮膏药式死缠烂打的无语,还有自己对他不曾放下的无奈。
虽然答应了,可三年的空白还在那里,苏安乐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和鸿沟。
但是现在,突然间,好像那一切都消失了,好像三年的时间,他们只是彼此出了个差,而现在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
从巴黎回到B市,苏微忆似乎是最开心的,因为她能看见很多和她长得一样的小姑娘,话因为她突然多出了很多疼爱她的叔叔阿姨。
虽然她认生,可小姑娘本来就好哄,无论是齐程白冰等人,还是周承泽沐云帆等人,他们都没有孩子,苏微忆是唯一的小孩,大家似乎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宠着她。
积压了十天的工作,盛嘉南从回来就开始忙到飞起,新买的公寓离盛世比较远,有时候他加完班回来已经十二点多了。
苏安乐都会等着他,但经常都会像现在这样,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倒杯水,盛嘉南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在盛嘉南面前蹲下:“醒醒,去床上睡吧。”
盛嘉南迷迷糊糊哼了两声,又没了动静,苏安乐无语,嘀咕:“钱又赚不完,何苦这么拼命。”
不知道是她的说话声扰了睡觉的人,还是睡觉的人迷糊醒来,盛嘉南闭着眼睛,嘴巴里却嘟囔着回了一句:“赚钱养老婆,我老婆,要最好的。”
苏安乐:“……”
苏微忆去了幼儿园,可才去不到一周,苏安乐就发现,小姑娘变得沉默寡言,她的性格一向这样,面对生人的时候就像个失语儿童。
苏安乐觉得这样下去对孩子的成长不好,所以才送她去,可眼看着小姑娘一天天的不开心,终于在某天苏微忆因为被同班的小同学用壁虎吓到昏厥,苏安乐才终于打住了送她去幼儿园的念头。
因为盛嘉南一直都很忙,苏安乐也没和他说这些事,等盛嘉南知道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怎么不告诉我?”
“你忙,已经没事了,这点儿事我能处理。”
盛嘉南皱了皱眉,把苏微忆哄睡了,转身牵过苏安乐的手走到客厅,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保护你和孩子是我的责任,她是我们的女儿。”
“她……”
苏安乐张嘴想说“不是”,可看着盛嘉南的模样,又咽了回去,倒不是怕打击他,而是盛嘉南一直认定苏微忆是他的女儿,她否定N遍都没有用,索性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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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见苏安乐不说话,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冲了一点儿,连忙抱住她,低声解释:“我不是凶你,只是,安乐,相信我,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听着男人小心翼翼的语气,苏安乐心里发紧,他不该是这样的啊。
“因为你比我高吗?”
盛嘉南被她的冷笑话冷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嗯,因为我比你高。”
他比她高,他不舍得她垫脚,所以他会弯腰。
“对了,和你商量个事儿,回来快一个月了,我想找工作,休息够了,再休息下去,就该荒废了。”
盛嘉南想都没想接口:“荒废怕什么,我养你。”
见苏安乐皱起了眉头,盛嘉南又连忙说道:“你想工作就工作,没关系没关系。”
苏安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叹了口气,他究竟在小心些什么?这哪儿是盛嘉南该有的样子啊。
盛嘉南见苏安乐眉目舒展,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那你想做什么?”
“继续翻译,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盛嘉南刚想来一句“我帮你安排”,又怕苏安乐不喜欢,转而开口:“有需要跟我说。”
“嗯。”
工作的事情,苏安乐没有要盛嘉南帮忙,只是让她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回来,之前在国外没什么,可现在在国内,唐言蹊和苏安乐怎么看都是两个人,很多资料对不上。
沈季言是怎么给她的这个新身份苏安乐不知道,但他能做到的事情,盛嘉南也可以。
握着一张崭新的身份证,看着上面熟悉的三个字,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拿到身份证和所有更改过的资料这天,齐程和白冰白雪约了她吃饭,听说了这件事,齐同学长叹一声:“就是嘛,早就该改回来了,唐言蹊,糖糖,多好听,你那什么安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安乐死呢。”
白雪:“……”
白冰:“橙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苏安乐,也就是唐言蹊笑了笑,一个名字而已她没有太在意,但是看着熟悉的那三个字,心里却是还是有些感慨。
似乎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好了好了,说正事,咱们小雪终于要让他的神秘男友现身了,今天晚上啊,糖糖不准缺席。”
齐程大着嗓门,唐言蹊看向白雪,只见一向温婉的白雪双颊绯红,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娇羞。
自从回来,她知道白冰和陆祁林有过一段,然后分了,也知道在她离开之后齐程和周承泽之间也就没了瓜葛。
倒是白雪,还没有听到她说起她的感情生活。
“糖糖,你不知道,小雪保密得可好了,就连冰冰都只见过照片,现在终于肯拉出来溜溜了,不容易啊。”
白雪随手抓起一张纸揉成一团砸向齐程:“你才溜溜呢。”
“哟哟哟,这么维护啊?晚上我可要好好看看是何方神圣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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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性格很柔,被齐程这么一调侃,脸色越发红润。
盛嘉南今晚有应酬,但公寓里还有阿姨,也不用担心苏微忆。
下午,四个女人相约着逛了逛街,等到约好的时间才去往餐厅。
那家餐厅盛嘉南曾带她去过,唐言蹊知道,不便宜,但环境很好。
她们才到,白雪的眼睛就定格在了站在餐厅门口的某人身上,顺着她的眼睛看去,只见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西裤,看上去一般,没有什么很出彩的地方,但也过得去。
四人下车,白雪已经快步走了过去,等她们三人走到跟前,白雪才羞赧而小声的介绍:“这是顾阳,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白雪说的很小声,男人却落落大方的开口:“你们好,我是顾阳,小雪的未婚夫,包间我已经订好了,里面请。”
男人落落大方的模样和眼角眉梢对白雪的宠溺,让唐言蹊对他的好感度倍加,走进去的时候,齐程和她走在最后,齐同学小声开口:“小白同学可以啊,这帅哥不错啊。”
“帅哥?”
唐言蹊并非讽刺,只是觉得下意识的反问出自己不太赞成的观点。
齐程点点头,突的,又似想起什么似的,一手搭在唐言蹊的肩上,翻了个白眼:“我说糖糖,请不要用你看惯了金字塔顶端人物的眼光来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好吗?”
唐言蹊:“……”
“不过也不怪你,毕竟成天面对着盛先生那张盛世美颜,丧失了最基本的审美也还是可以理解的。”
唐言蹊:“……”
进到包间吃饭的时候,唐言蹊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顾寒,顺便纠正一下自己的审美。
确实,只要不和盛嘉南比,顾阳也算得上是帅哥一枚。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皮肤略白,头发乌黑,笑起来让人觉得很温暖,有点儿花美男的味道,唯一就是瘦削了一点儿,少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多看了几眼,唐言蹊甚至觉得他有点儿眼熟。
她们并没有介绍自己,但顾阳似乎对她们了如指掌,白冰不用说,人家双胞胎姐妹,至于她和齐程,顾阳也没有叫错,唐言蹊对这个原因不感兴趣,不过齐程还是问了出来:“准妹夫啊,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我们刚刚好像没介绍啊。”
顾阳微笑着解释:“常听小雪提起你们,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在我耳边念叨了上百遍了。”
言谈之中,唐言蹊才知道,顾阳是白雪所在银行的高管,比白雪大五岁多,说实在的,在他这个年纪爬上银行高管的位置,可见这个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还有他的待人接物,许是在巴黎磨砺了三年,加上唐言蹊本身就比较理智,从一个人的待人接物还是能判断这个人究竟如何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白雪的眼神,宠溺有加,这才是最让她们放心的。
饭吃到一半,唐言蹊起身出门去洗手间,刚从里面出来就和迎面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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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
唐言蹊低头擦着手上的水渍,没有注意到来人,下意识说抱歉却在看见来人的脸时,把话咽了下去。
站在她对面的人一脸震惊,唐言蹊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好像没有看见她似的,饶过就往外走。
来人好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立刻转身:“你……”
唐言蹊没有搭理她接着往外走。
她知道既然回来了,迟早是会遇见的,但每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唐言蹊扯了扯嘴角,果然,卫生间相遇什么的,简直是跳不开的梗。
那边,沈瑶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是她眼花了吗?
为什么她刚刚看见了唐言蹊?
她不是离开了吗?她不是消失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
重点是,盛嘉南也在这里,他们会不会像她们一样相遇?
不对!
沈瑶想起之前盛妈妈对自己哭诉的话,盛嘉南突然跑回老宅对她提起唐言蹊,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们已经重逢了?
沈瑶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慌,她原以为,只要唐言蹊离开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他身边,可三年了,三年来,盛嘉南对她一直不冷不热,他如期的履行了诺言,只要是她的忙他都帮,但也仅仅只是帮忙。
偶尔,盛嘉南要出席什么宴会,她明里暗里暗示他,她想做他的女伴,也不知道是盛嘉南没听懂,还是在装傻,都被他敷衍过去了。
而像今天这样,她陪着盛嘉南应酬,那也是因为不只他们两个,还有盛世集团的几个高管。
唐言蹊不在,她没有取得什么进展,现在,她又出现了,她是不是更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沈瑶的双手不知不觉握了起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三年前,她来到盛嘉南身边,那个时候,她想成为盛家少奶奶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她想提高自己在沈家的地位,她想让那些曾经讽刺过她的人都来跪舔,她渴望盛家少奶奶这个头衔给她的无上光荣。
但是现在,她只是单纯的爱着那个男人,这些曾经被她看得很重的东西已经不再重要,她只是爱着那个男人,想要成为她的妻子,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任何人都不行。
沈瑶眼睛里的恐慌逐渐冷却下来,渐渐变得阴冷。
三年前,她能把唐言蹊赶走,三年后,她照样可以。
走到洗手池前,沈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收敛了情绪,又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了一点儿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头发,又喷了点儿香水,露出一个最标致完美的笑容,转身回了包间。
包间很大,里面坐着十来个人,其中不乏商界精英,但最耀眼的还是坐在主位上的人。
沈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是盛世集团这边唯一的女性,大家显然都把她当成了盛嘉南的女伴,从一开始就给她留了盛嘉南身边的位置。
沈瑶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们面前的都是红酒或者香槟,只有盛嘉南的面前是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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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来,我敬您一杯,预祝我们这次合作愉快,我干了,您随意。”
盛嘉南抬了抬眼皮,有些漫不经心,但他向来这样,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的果汁,没等他开口,沈瑶已经站了起来:“张总客气了,我们盛总不喜饮酒,张总如此诚心,还是由我来代替盛总敬您,愿我们合作愉快。”
应酬场上,人家干酒,他喝果汁,确实不太礼貌,只是碍于他是盛嘉南,没人敢提出异议,但是现在沈瑶主动开口,既不拂对方面子,又维护了盛嘉南的尊严,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一时间,沈瑶的举动引得在场的人纷纷赞誉,反倒是当事人,没有多少反应。
接下来,但凡有人敬酒,都是沈瑶代替,盛嘉南慢吞吞的喝着他的果汁,没有多说什么。
晚餐临近尾声,沈瑶已经喝了不少,整个人面颊绯红,步子也有些飘,一行人走出包间下楼,对方的一位负责人,也就是刚刚的张总,对着盛嘉南低声开口:“盛总的女伴,真是好酒量。”
沈瑶面容微醺,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得意,是啊,她能陪着盛嘉南出席应酬,她能给盛嘉南挡酒,那个女人可以吗?
然而没等她得意完,就听见盛嘉南清冷的声音开口:“张总说笑了,沈总监是我公司的运营总监,不是什么女伴,再者,盛某已经结婚,家里那口子不喜欢我喝酒,还请张总见谅。”
被叫做张总的人面容一怔,连忙打着哈哈:“盛总可真是好男人,是我误会了,失敬失敬,改天一定登门向盛少奶奶赔罪。”
商场上的客套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到了餐厅门口,双方又寒暄了几句,各自离开,沈瑶脚下一崴,差点儿摔在地上,她就跟在盛嘉南身边,男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沈瑶摇摇晃晃的抬起头,冲着盛嘉南微笑:“我没事,没……”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干呕起来,盛嘉南皱了皱眉,沈瑶干呕了一阵也没吐出什么。
不过她似乎是醉得厉害,整个人几乎都靠在盛嘉南身上,旁边几位高管见状也不敢说什么,沈瑶和盛嘉南的关系在盛世已经不是秘密,大家都说,她是盛大总裁的青梅竹马,这样的关系,哪里是他们外人能干预的。
“盛总,我们……”
其中一位高管正要开口告辞,突然被一道女声打断:“哎哟喂,这谁啊?糖糖,我好像眼花了,怎么看见你家那位了?”
齐程的大嗓门,让在场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盛嘉南也在第一时间回头。
天色已经暗沉,但周围灯光明亮,盛嘉南第一时间就对上了唐言蹊平静的眼眸,他的心里没来由一阵紧张,手更是想都没想的松开,长腿一迈,冲着唐言蹊就走了过去,以至于原本靠在他身上的人瞬间失去支柱,整个人像是一本厚厚的书,瞬间摔在地上。
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让沈瑶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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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疼痛,眼睛里充盈起泪水,朦胧之间,只见盛嘉南已经走到唐言蹊的身边,男人的眉头紧蹙着,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盛世集团的其他人,个个都是人精,看见这样一幕,当然没有人会去扶沈瑶,一溜烟的,所有人都消失无影,反而还是跟在唐言蹊身边的那些人还在。
沈瑶踉跄爬起来,唐言蹊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不知道为什么,沈瑶有些心慌。
或许是因为她方才的狼狈,也或许是因为唐言蹊的身边站着盛嘉南。
沈瑶只和唐言蹊对了两秒,就踉踉跄跄的离开。
她虽然没有醉,但真的喝多了,要是随便喝点儿就想在盛嘉南面前装醉的话,那她沈瑶的脑子就是进水了。
为了演得逼真,沈瑶几乎喝到自己的极限,要不是事前吃了两片解酒药,她现在早就不行了。
可是现在,看着盛嘉南丝毫不顾忌她为他挡酒而喝多了,那个女人一出现就立刻跑了过去,还在她面前表现得那样紧张。
她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而那边,盛嘉南根本没有管沈瑶,目光只在唐言蹊的身上,生怕她误会什么。,唐言蹊盯着沈瑶的背影看了几秒,才又缓缓的收回视线,她什么都没说,反而看向身边的其他人:“小雪,顾先生,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款待。”
白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唐言蹊又和齐程还有白冰打了招呼,转身离开,盛嘉南立刻跟了上去,伸手给唐言蹊打开车门。
唐言蹊没有让他难堪,安安稳稳的坐了进去。
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盛嘉南,在应酬上得心应手的盛嘉南,现在却连和人家打招呼告辞都忘了。
车子才开出去一小段,盛嘉南就直接靠边停了,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等回来,好不容易才让她留下来,他可不想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扰他们。
盛嘉南侧身看着唐言蹊,虽然知道,唐言蹊不是那种会乱误会的人,虽然知道她还是会听自己解释的,但是没来由的,盛嘉南心里还是一阵紧张。
尤其是在看见,唐言蹊只低着头看手机,根本不搭理他的情况下,盛嘉南的手不由自主的握起,薄唇微抿了一下:“言蹊,我……”
没等他说什么,唐言蹊已经平静的转过头,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冷漠,看得盛嘉南心口一窒,随即便听见唐言蹊柔软却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传来:“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小忆还在家。”
盛嘉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人家说得在情在理,他还能说什么?
车子往公寓开去,一路上,唐言蹊不是低着头看手机,就是看向窗外发呆,她的手机一直很安静,盛嘉南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可也不敢问。
此时此刻,唐言蹊的手机上,QQ闪个不停,因为关了静音,所以没有提示音。
她们宿舍的专用群一路上都在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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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大橙子:【糖糖,跪方便面,必须跪方便面,管它是不是误会,先跪了再说。】
冰冰棒:【切,方便面多没惩罚性,男人啊,就是要让他长记性,来块榴莲皮。】
白雪似乎还在约会,之前一直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现在上线了,软绵绵的语气。
雪花飘:【姐,你太凶残了,糖糖才舍不得,我看,搓衣板吧,拿东西刚刚好。】
因为在车上,唐言蹊看一会儿消息就要开一会儿窗外,为了防止晕车。
现在正好把她们这番建议看完,她的嘴角勾了勾,手指慢条斯理的打字。
糖糖爱吃糖:【嗯……方便面,搓衣板,榴莲皮……选择恐惧症。】
发完这段话,没等其他人的话才发过来,唐言蹊又敲了一行字丢上去。
糖糖爱吃糖:【算了,一样来一遍吧,省得选了。】
对话框里瞬间被各种表情及“……”刷屏。
好半晌才有人打字。
我爱大橙子:【糖糖,果然还是你狠啊。】
唐言蹊没有再回复,把手机翻面朝下,径自看着窗外。
其实在餐厅门口撞见盛嘉南和沈瑶,那一瞬她的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尤其还看见沈瑶几乎挂在盛嘉南的身上。
她害怕他的心里依旧是两个女人,她害怕她这一次又赌错了,但是当她看见,盛嘉南居然直接松手把沈瑶给摔在了地上,而且还不顾自己的身份和面子,当着自己好友和外人的面对着她就是一通解释。
盛嘉南啊,他哪里需要解释什么,就算他说天空是红色的,你也只能选择闭嘴。
可是那时候他真的解释了,虽然语无伦次,虽然前言不搭后语,却莫名让她心里的恐慌稍稍放松了些。
但是心里还是别扭,所以唐言蹊选择让自己冷静冷静,她现在不想听解释,只想自己静一静。
和室友的一番聊天,让她心里的郁结消散了很多。
回到公寓,临下车之前,唐言蹊又看了一眼手机,QQ信息里有一条私发消息。
冰冰棒:【别冲动,别害怕,好好问清楚,应该是个误会,他喜欢你,傻子都看得出来。】
唐言蹊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收回包里,白冰的话,她何尝不明白,盛嘉南看她的眼神,还有对她时而霸气,时而撒娇的模样,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喜欢自己,毋庸置疑,但是沈瑶呢?
说不在意是假的,说很在意,倒也没有。
回到公寓,盛嘉南想张口说什么,唐言蹊却转身进了苏微忆的房间,小姑娘已经睡了,唐言蹊还是习惯的去看一眼,伸手给她压了压被子。
苏微忆的床头放着一本画册,摊开了一页,上面画着三个人,三个长得都一模一样,只有高矮的分别,勉强可以看出那是一家三口。
唐言蹊微笑了一下,低头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从房间里退出来,盛嘉南还站在刚刚进来的地方,唐言蹊看了他一眼:“站那里做什么?当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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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闻言,微微一怔,也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没有真的生气,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迈步过来,漂亮的眉毛挑了挑,顺着唐言蹊的话往下说:“嗯,当门神,保护你。”
“那你好好当,我去洗澡了。”
“……”
什么叫挖坑给自己跳?且看盛大少爷实力演绎。
唐言蹊洗完澡躺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闭了闭眼睛,脑中不由浮现出三年前,看着沈瑶从盛嘉南的房间里出来,看着她对自己说“嘉南不想见你”的场景。
那些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又从脑海深处跑了出来。
浴室水声渐停,感觉到另一边有塌陷,紧接着,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温暖身子就贴了过来。
盛嘉南从后面环住唐言蹊的腰,唐言蹊顺势窝在他的怀里。
男人的身上还带着几分水汽,有点儿黏,不太舒服,却也不舍得放开。
“今天在那里有个局,她帮我挡酒,喝多了,仅此而已。”
盛嘉南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唐言蹊没吭声,但从她乖巧的模样,盛嘉南知道她没有误会,以她的聪明,知道那只是个巧合。
过了许久,就在盛嘉南以为怀里的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唐言蹊突然开口:“和我说说沈瑶吧。”
盛嘉南微怔,半晌,嘴角勾起笑意:“吃醋了?”
“就是想知道。”
盛嘉南脸上笑意加深,她为他吃醋,这种情况虽然容易造成误会,但是这样的感觉其实是不错的,至少证明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可是真的要开始说,盛嘉南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是你的初恋不是吗?”
初恋?
这个词让盛嘉南听着感觉有些怪怪的。
如何定义“初恋”?第一个动心的人?还是第一个恋爱的人?
如果是第一个动心的人,那确实是沈瑶没错,可他是怎么动心的?他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记忆中那些温暖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把它们和沈瑶联系在一起。
如果是第一个恋爱的人……盛嘉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他的初恋是她啊。
不过唐言蹊既然提了,她的意思显然就是前者,盛嘉南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她曾经陪我走过一段黑暗的日子,但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她其实没有什么印象,言蹊,我爱你,你不用介意任何人,也不用介意她,对她,我只是感恩,仅此而已。”
下意识的,盛嘉南不想和唐言蹊说他曾经失明的事情,那段日子不是什么光彩的日子,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曾经有过那么不堪的一面。
一句“黑暗的日子”简单带过,盛嘉南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唐言蹊也没有再接着问,盛嘉南都说了她不用介意沈瑶,她还能说什么?
虽然她很想知道,既然他只是感恩,既然他对她没有心思,那为什么,当初在他最难受的时候,他见的是沈瑶,他要的沈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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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唐言蹊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盛嘉南的怀里,闷声闷气:“既然你选择了我,那么我希望以后无论你悲伤还是快乐,和你一起承担,一起分享的都是我。”
不要再像曾经那样,快乐你和我分享,悲伤却选择另一个女人一起承担。
后面这句,唐言蹊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
盛嘉南感受着怀里女人的小动作,沉浸在她“不再生气”的思绪里,根本没有去体会唐言蹊这话背后的深意。
哄好了怀里的人,盛嘉南再度转移话题:“工作,找好了吗?”
“嗯,在大使馆,当翻译。”
理论上,以唐言蹊那不怎么好看的简历是不可能进大使馆的,但是盛嘉南听在耳朵里却并不觉得意外。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儿,不再出声。
所有的事情都步入正轨,唐言蹊也在周末过后,周一正式入职。
B市有法国的大使馆,离新公寓也不是很远,唐言蹊已经有了驾照,盛嘉南直接给她配了一辆车。
她不想张扬,盛嘉南就给她配了一辆迷你宝马,代步足够了。
——
盛世集团,顶层。
周一例会,盛嘉南开完会出来,回到办公室。
乔子进来给他送会议记录还有一些要签字的文件,盛嘉南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低沉,虽然没有带着笑意,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乔子发现了,自从唐言蹊回来之后,自家总裁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然而处理公务中途,盛嘉南手机响,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男人的眉头微蹙,抬眸示意乔子出去。
等办公室的门合上,他才接起:“说。”
“盛先生,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盛嘉南的眉头皱得更深,却又很快松开,但随着电话那边人的说话,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最终直接黑成了锅底。
三年前的车祸,他还在查,可人家收拾得了无痕迹,沈季言没有能查到什么,他最初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查到,好像那场车祸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唐言蹊更是一个字都没有和他提过,甚至连帮他调查的人都出了一个疑问,或许这场车祸根本不存在,或许这只是沈季言的一个说辞。
但是盛嘉南相信,倒不是他相信沈季言,而是他清楚的看见唐言蹊额头上的疤痕,那是新伤,不是旧伤。
而今总算有了一点儿进展,他们找到了当初车祸的当事人,虽然他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人意料。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看好他,我要亲自来问。”
“是!”
挂断电话,盛嘉南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按照那个人的说法,当初指示他去撞唐言蹊的是一男一女,并且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
盛嘉南快速把面前的工作处理了,按下内线,把乔子叫了进来,吩咐道:“我要出门几天,公司这边有事,你给我发邮件。”
“是,总裁要去哪里?是否现在订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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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有些愣,这不才出去了一趟回来的嘛,怎么又要开溜了?
不过大老板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多问,很麻利的去做自己改做的事情。
盛嘉南在出发前给唐言蹊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在大使馆工作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四处都有监控,上班时间也不方便打电话,唐言蹊没接,但给盛嘉南回了一条短信。
盛嘉南很快回复:【有事要出差几天,我很快回来。】
唐言蹊不太过问盛嘉南工作上的事,见他说要出差她也没多想,回了句“路上小心”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彼时,盛嘉南登上飞往泰国的航班。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当年的肇事者,却被告知那人已经得了癌症,正在医院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盛嘉南到了目的地,没有废话,直接前往医院。
那是一个很瘦小的男人,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似乎是他的妻子在照顾他。
见到盛嘉南一行人,女人被吓得往男人的方向缩了缩,男人的眼睛里也露出恐慌,但见妻子这么害怕,已经孱弱到不行的男人却意外的拉了拉妻子的手,示意她:“别怕,这几位大哥是来找我的,你先出去,啊。”
病房不大,旁边还有两张床,显然是三人间,但是现在只有他们夫妻在里面,是被人清了场的。
可以看出,男人和妻子的感情很好,虽然他已经孱弱到不行,可女人还是把他当成自己可以依靠的男人,而男人也愿意给她最后的保护。
盛嘉南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人家的来意,现在见到盛嘉南,没等他开口,男人已经开口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指使我的人是谁,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要是想把我交给警察就交吧。”
男人现在的模样,看着似乎明天就要咽气,把他交给警察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盛嘉南眯了眯眼睛,知道眼前这个人居然开车撞向他的心上人,盛嘉南恨不得一拳过去,现在就让他去见阎王。
当然,他也不会冲动,这个人不过是把枪,他要知道的,是他幕后的人。
盛嘉南在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手指在膝盖处一下一下敲着,目光锐利逼人,语气却低沉闲散:“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
“是……是,当初有人找到我,说要我帮他办件事,然后他就给我一大笔钱,我财迷心窍,就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要我去撞人,他说那人没有亲人,不会有人追究我,所以……所以我就答应了。”
盛嘉南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气息,连带着病房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很多。
“继续说!”
“后来,我按照计划去做,没想到却突然从旁边的岔道上冲出来一辆车,把我的车给撞偏了,我没有撞死她啊,真的没有,当时我很害怕,怕那辆车上的人认出我,我就……就跑了。后……后来,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打电话去要钱,那人也把钱给我了,条件是要我远走高飞,拿到钱,我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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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说的有些不清不楚,但该交代的还是交代了,盛嘉南又问了几个问题,和细节之处和沈季言说的大同小异。
显然,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初的肇事司机。
盛嘉南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盛妈妈的图片,递到男人面前:“一男一女?女的是她吗?”
男人摇了摇头,盛嘉南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判断眼前人说话的真假,见他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不认识照片上的人,盛嘉南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终究是他的母亲。
从小他由爷爷带大,后来和父母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多,导致他和他们的感情并不像很多家庭那样美满,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他的母亲。
当初去盛家质问的时候,盛嘉南的心里也有过一瞬间的矛盾,他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的母亲,这是理智判断,但从感情上来说,他也并不希望是自己的母亲。
现在得到了答案,盛嘉南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听见那人说:“我不认识他们,只是听见那个男人叫那个女人,什么什么清。”
清?
盛嘉南眉头皱起,脑中快速翻滚着什么,某个瞬间,他眼眸一亮。
和唐言蹊有关的,名字带“清”的……沈婉清?
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滑动了一下,盛嘉南再度把手机递到男人面前:“他?”
他自然没有唐如海的照片,这还是从网上找来的,男人眼睛里露出异样的神色,忙不迭点头:“是,就是他。”
从医院出来,盛嘉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他的脸就如同这漆黑的夜空异样。
是了,他怎么把唐家人给忘了?
唐言蹊的身份,对于唐家来说是一颗定时炸弹。
要是她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被盛家知道她不是真的唐家千金,到时候盛家要毁约,唐家根本承担不起。
在加上,唐言蹊和唐家那种临近冰点的关系。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盛嘉南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往机场。
盛嘉南离开后不久,一个戴着口罩,推着药车的小护士就走进了病房,给男人打了一针镇痛剂,然后冷笑了一声开口:“你很听话,放心吧,你的妻子和孩子,下半辈子,绝对衣食无忧。”
男人怯生生的点点头,等到小护士离开,他才回想起一周前的一幕……
“记住,只要有人来问你当初的车祸,你就照实了说,如果问你幕后指使是谁,就说一男一女,就是照片上这两个人,记住了吗?”
“只要你好好配合,你的妻子和孩子下半辈子都能吃喝不愁,要是你不配合……哼,他们可就要死在你前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男人缓缓闭上眼睛,良久,旁边一起上欺负的曲线,逐渐变缓,最终成为一条直线。
盛嘉南坐了最后一班回B市的飞机,到达B市已经是凌晨,下了飞机,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径直去了郊区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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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凌晨,但接到上面人的电话,知道盛嘉南来了,监狱里的人还是急匆匆的迎出来:“盛先生,这么晚了,您来这里,有事吗?”
盛嘉南脸上没什么表情,连轴转的行程却没有让他脸上出现疲惫,反而是有一层寒霜。
盛嘉南言简意赅的说明来意,他是来见唐如海的。
三年前唐言蹊离开之后,唐氏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时间各种负面消息接踵而至,股价一跌再跌,盛嘉南记得,当时唐如海试图来找过他,但是那个时候他刚得知唐言蹊根本不是唐家的女儿,反而是唐家利用的工具,这让原本就心情极端不爽的他根本没有搭理唐如海。
资金链断裂,股价下跌,加上唐如海之前做过的一些不法勾当都被人曝光了出来,唐家顿时倾倒。
唐如海和沈婉清锒铛入狱,沈婉清因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被送进医院,但每多久就去世了,所以现在唯一还知道当年真相的只有唐如海一个人。
然而,等盛嘉南说明来意,监狱的负责人脸色一下就变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盛嘉南眼眸一眯,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怎么?我要见个人,不可以吗?”
负责人被盛嘉南身上的气势吓到,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只是……”
欲言又止了两秒,那人开口:“盛先生,实不相瞒,这唐如海他……您见不到了。”
“什么意思?”
原来在三天前,监狱里出现了一起打架斗殴的事件,虽然很快被制止了,唐如海却被打成了重伤,加上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再加上他以前身体就不是很好,在伤势恶化下去世了。
盛嘉南听得皱眉,去世了?
“他现在在哪里?”
“我们试图通知家属,但是没有找到直系亲属,我们也试图联系一些他的亲戚,但都没有得到答复,现在人还在医院停尸间,等上头的批复下来,就按照程序处理。”
盛嘉南沉默了许久,唐言蹊离开之后他根本就没有管过唐家的事,唐如海倒了,树倒猢狲散,唐如海是独子,近亲并不多,加上人走茶凉,谁还会管他的死活。
真正算起来,唐如海现在直系亲属只有唐言蹊和唐清,唐家落败之后,盛嘉南也不知道唐清那个十几岁的孩子去哪儿了,而唐言蹊……
“我会派人来处里,先不要动他。”
“是!”
从监狱出来,盛嘉南坐在车上,时间很晚了,他却丝毫没有睡意,手撑在车门上,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景,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盛先生,您是回别墅吗?”
直到司机开口,盛嘉南才缓缓动了动:“去公寓。”
“是!”
监狱离城区很远,盛嘉南回到公寓楼下,天都开始泛白了,他一夜未眠,奔波折腾,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有些疼。
这个时候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要是被吵醒了,也就不会睡不着了。
盛嘉南小心翼翼的开门进去,屋子里安静一片,他没有进卧室,直接在沙发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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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身高腿长,公寓的沙发不足以容纳他,男人只是歪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双眸紧闭。
清晨,唐言蹊从卧室里出来,睡意朦胧,哈欠打到一半就被沙发上的人给吓了一跳。
盛嘉南已经坐了起来,眼眶下有一圈黑眼圈,身上的衬衣也有些凌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嘉南起身向她走过来,突然伸手把唐言蹊抱进怀里。
唐言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伸手拍了拍盛嘉南的后背:“你怎么了?”
盛嘉南松开她,嘴角扯出个笑意:“我去洗个澡,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事和你说。”
盛嘉南的笑容很温柔,唐言蹊却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盛嘉南要和她说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背后,唐言蹊转身进厨房。
公寓不够大,所以阿姨不住在这里,都是中午来然后等晚上他们回来之后才离开。
唐言蹊烤了几片面包,又倒了两杯牛奶,刚走回餐厅,盛嘉南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白衬衣,头发湿漉漉的,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
唐言蹊去苏微忆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小姑娘还在睡,唐言蹊也没吵她,回到餐桌前坐下:“你要和我说什么?”
盛嘉南咬了口面包,低着头,嚼了嚼咽下,然后才侧头看向唐言蹊,他动了动唇,似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唐言蹊静静的看着他,好半晌,盛嘉南才开口:“他死了。”
盛嘉南的声音,很轻,唐言蹊微愣。
他?是谁?
空气静默了两秒,盛嘉南没有多解释,唐言蹊却已经反应过来,缓缓垂下眼帘:“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唐言蹊没有什么反应,盛嘉南却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手僵了一下。
“言蹊……”
盛嘉南还想说什么,唐言蹊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走进卧室,反身关上了门,盛嘉南在外面敲了敲,唐言蹊也没什么反应。
屋子里,她独自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已经急不可耐的露出它火热的脑袋,迎着朝阳,唐言蹊缓缓闭上眼睛。
三年前,母亲惨死的一幕回到她的脑海中,那个时候,对唐如海,对沈婉清,她恨得咬牙切齿,那个时候,她一心一意要唐家,为母亲的死买单。
所以当她得知唐氏破产,唐如海入狱,沈婉清死亡的消息时,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仿佛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现在从盛嘉南口中得知唐如海的死亡消息,唐言蹊却发现心里有点儿闷,难过吗?谈不上,只是有点儿闷。
唐如海是她的父亲,虽然他没有半点儿父亲该有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父亲,是因为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血毕竟浓于水,所以才会觉得有点儿闷吗?
她现在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但那个人不是盛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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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里呆了好一会儿,唐言蹊才出来,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平静的看着盛嘉南:“我要去个地方。”
“我陪……”
“我想一个人去。”
没给盛嘉南说话的机会,唐言蹊已经开口,盛嘉南皱了皱眉,她这是把他排斥在外吗?
压下心里的不悦,盛嘉南抿着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唐言蹊临出门,又被他叫住:“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言蹊点点头,拿了车钥匙出门。
清晨的道路,拥堵不堪,唐言蹊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郊区公墓,不是扫墓的时候,她在山脚下高价买了一束黄菊,抱着慢慢走上去。
走到母亲的墓碑前,唐言蹊伸手扫了扫上面的落叶和灰尘,把黄菊放下,脑袋靠在墓碑上,静静的坐着。
“妈妈,对不起,三年没来看你,你在那边还好吗?”
公墓没有什么人,唐言蹊的声音很轻,在这样的地方,莫名有几分瘆人。
“妈妈,沈婉清死了,现在,他也死了,在那边,你们会不会碰面?妈妈,我是不是很狠心?他死了,我一点儿也不难过,只是在想,要是你们在那边见面,请你一定不要原谅他,一定不要。”
唐言蹊絮絮叨叨了很久,等她站起来的时候,觉得双腿都麻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些,又静静的看了墓碑几秒,这才离开。
公墓还是没有什么人,她一个人慢吞吞往下走,路过管理处的时候,唐言蹊心念一动,迈步进去:“你好,我想问一下,公墓这边,现在还有位置吗?”
——
另一边,盛嘉南等阿姨到了,又陪着苏微忆呆了一会儿,然后才去了盛世。
想到早上唐言蹊明明满腹心事,却不愿和他多说,甚至还要自己静一静的模样,盛嘉南没来由一阵烦躁。
乔子在和他汇报工作,却发现自家老板心不在焉。
“总裁?总裁?”
乔子叫了两声,盛嘉南才好像回过神来:“什么事?”
乔助理表示“汗”,合着她刚刚说的那么多都白说了?
算了,谁让人家是大老板呢!
乔子默默咽了咽口水,重新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盛嘉南这回听进去了,末了,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乔子做完自己该做的事,转身准备离开,盛嘉南却突然叫住了她:“乔助理。”
“是,总裁。”
盛嘉南的目光缓缓从桌上的资料移到她的身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合上:“算了,没事,你出去吧。”
“是。”
虽然觉得自家总裁怪怪的,但乔子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两点多,盛嘉南处理完手上的公务,刚闲下来一点儿,内线就响了:“总裁,大小姐来了。”
盛嘉钰?
“让她进来。”
盛嘉钰有盛世集团的股份,但是她从不插手盛世的事情,更不常来,有时候连股东大会她都不来,这样主动过来,算起来还是第一次吧。
盛嘉钰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头发挽起,脸上多了一副金丝框眼镜,看上去越发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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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盛嘉钰在盛嘉南对面坐下,笑了笑:“路过,顺便上来看看。”
“Espresso?”
“嗯”
盛嘉钰喜欢喝什么,盛嘉南很清楚,父母的恩怨并没有影响到姐弟两个的关系,乔子送了两杯进来,又恭敬的退出去。
盛嘉钰抿了一口,扬眉,毕竟是姐弟,长相有几分相似,盛嘉南眉眼间曾经的张狂,到了盛嘉钰这里成了一种无声的骄纵,和她的气质完美结合,霸气强悍。
“猜我刚刚见到了谁?”
“嗯?”
盛嘉南轻应了一声,随即勾了勾唇:“你见到她了?”
盛嘉钰也笑了,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省事儿。
“嗯,不过你猜我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这下子,盛嘉南微微皱了眉,唐言蹊说她要去一个地方,但具体是哪里他不知道,为了尊重她,就算心里千百个不爽,他也没有让人跟着,更没有让人去查,却没想到盛嘉钰和她碰面了。
没等盛嘉南发问,盛嘉钰已经开口了:“我去公墓给我母亲看墓地,结果下来的时候居然在管理看见了她,不过她没有呆太久就离开了,后来我去问了一句,发现她也想买墓地。”
盛嘉南眉头皱的更深,却也觉得合情合理,唐言蹊应该是想买给唐如海,无论人家怎么对她,他的女孩还是有颗纯真的心。
“她父亲去世了。”
关于唐家和唐言蹊的身份,在她离开之后,盛嘉钰从盛嘉南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着自己的话说道:“我还顺便问了一下,唐言蹊曾经在哪里买过一块墓地,时间正好是三年前。”
盛嘉南浑身一紧,幽黑的眸子锁定盛嘉钰,盛嘉钰却耸了耸肩:“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唐言蹊买过墓地,三年前!
她买给谁?
这东西又不是房子,也不能买来玩玩儿,再者,她都打算离开了,难道是为百年之后的自己?
说不通!
盛嘉钰前脚才离开,后脚盛嘉南就把乔子叫了进来:“你去查一下,少奶奶三年前买的公墓是怎么回事,还有……”
盛嘉南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乔子:“查一下这张卡这三年的消费记录。”
“是!”
这是他曾经给唐言蹊的无上限透支信用卡,但自从唐言蹊离开之后,盛嘉南一气之下就没有再理会过,这张卡的还款会有专人负责,只要没有什么巨大的款项支出,也不会有人来和他汇报。
可如果盛嘉钰说的是真的,唐言蹊真的在三年前买过一块墓地,她一时间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只可能用的是这张卡。
乔子动作很快,没有人刻意隐瞒的东西,查起来自然飞快。
只是当她拿到结果,把结果汇报给盛嘉南的时候,乔子有些意外:“总裁,根据公墓那边的人说,少奶奶买的墓地填写资料上说是为了母亲买的,而且墓碑上刻着的确实也是‘孝女’两个字。”
孝女?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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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唐言蹊的身份是在她离开之后,从母亲口中意外得知的,当时母亲告诉他这是唐言蹊离开之前,把离婚协议书交给她的时候说的。
说她其实不是唐家的千金小姐,她只是一个私生女,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觉得愧对他,所以也放弃了盛老先生给她的集团股份。
更详细的事情,是他从唐如海口中得知的,原本唐家千金唐婉幼年时遭遇绑架,出了意外,所以唐家才把她这位遗落在外的私生女接了回来。
盛嘉南记得,他当时问过一句,有关唐言蹊母亲的事,因为她如果离开,极有可能是去找她的母亲,但是唐如海告诉他,唐言蹊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后来他也让人查过,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了,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三年前买墓地,三年前……
没有人会为一个死去多年的人买墓地,还一次性付款这么着急,以唐言蹊的性格,如果她当时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不会动他给她的卡,除非……除非她当时别无选择。
B市的房价之高,常常有人感叹活不下去,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说法,活不下去,也死不起,这里随随便便买个墓地就是十几万。
唐言蹊用了他的卡,在那样的情况下,只可能……只可能……
盛嘉南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不会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巧,怎么可能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那时候?
盛嘉南在心里不断的否定,但理智却迫使他不得不去那样想。
爷爷去世之后他就没有见到唐言蹊,他问过,人家告诉他是因为唐言蹊和爷爷的死有关,不敢见他。
当时他也不想让自己那样脆弱狼狈的模样展现在她的面前,没有多言,只是发了消息告诉她,他没有怪她,这件事也不怪她。
但是当时她并没有回,所以她不回消息的原因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她母亲去世了吗?
是意外吗?
应该是意外,如果不是意外,她不会那么着急购买墓地。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时的她应该有多难过?
亲生母亲的死,爷爷的死,还有盛家人的责怪……
盛嘉南只要想一点儿就觉得脑袋疼,心更是抽得疼,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敢想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曾经他知道她心里有人,但是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她难过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没有出现。
那个时候他还很大言不惭的觉得,既然在她难过受气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出现,那他以后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可是现在呢?
现在却发现,在她真正受伤的时候,在她真正需要一个肩膀依靠的时候,他盛嘉南居然没有出现,不仅如此,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爷爷去世的打击对他很大,那段时间,盛嘉南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可这不是他没有出现在她身边的理由。
“混蛋!”
盛嘉南看着电脑黑屏上自己的倒影,狠狠的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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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盛嘉南已经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曾经那些被他忽略的,微不足道的细节,现在重新出现在脑子里,为什么她会在爷爷去世之后一直不出现,就算她自责,她也不会一直不出现,那不是她的性格。
等等,不对!
她出现过,虽然只有很短暂的时间,但是盛嘉南记得清楚,那是爷爷火化的时候,也是他唯一一次在她怀里哭出了声。
但她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说,而等他缓过神,她又不见了踪影。
原来那个时候,难过的不止他一个人。
盛嘉南从顶层下到停车场,给唐言蹊打了电话,却没有人接,盛嘉钰说她见到她的时候,唐言蹊已经离开了公墓,现在她会去哪里?
回公寓?还是去找她的好友?
盛嘉南又打了两个,还是没有人接,索性直接发动车子往公寓开去。
一路上,盛嘉南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才从盛嘉钰口中得知的,还有自己的猜测,心不在焉,连前方变灯了都没有发现,一脚油门就轰了过去。
垂直方向来了车,好在那边的人反应很快,连忙打了个方向,避免了两辆车的直接碰撞,只是擦了一下。
那边车子上下来人,盛嘉南也一瞬间冷静下来,该死,他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毛手毛脚过了。
旁边的交警也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先生,请您下车。”
盛嘉南开门,在看见对面的车主时愣了一下,对面的人显然也愣了一下。
盛嘉南没有亮明身份,也没有让人来处理,交警按部就班的拍照询问,开罚单,见双方都没有要扯皮的架势,交警小哥松了口气,快点儿解决完,才能尽快恢复交通。
陆祁林和盛嘉南静默的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陆祁林先开口:“盛先生,好巧。”
盛嘉南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他能有好脸色吗?
当初如果不是他,他至于一气之下跑到美国出差吗?至于连爷爷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吗?
虽然这不能全怪人家,但盛大少爷不爽就是不爽,冷哼一声,见交警已经处理完,盛嘉南讥讽的开口:“后续事情,我会找人处理。”
说完,看都不看陆祁林一眼,自顾自上车,准备走人。
发动车子,一下,两下……点不着火!
盛嘉南眉头蹙起,又下来查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
“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在情敌面前出糗,这对于盛嘉南来说还是头一次,脸色越发深沉,在午后明朗的阳光中,盛大少爷周身都散发着寒气。
陆祁林似乎察觉到什么,原本也已经上车的他走了回来。
盛嘉南打电话让人来处理,自己则往旁边走开,陆祁林开口叫住他:“盛先生。”
盛嘉南停下脚步,陆祁林走了过来,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盛嘉南眉头紧蹙,薄唇微抿了一下,转身跟着陆祁林上了车。
路口拥堵了一段,很快恢复畅通,陆祁林和盛嘉南则就近在街对面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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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窗边坐下,盛嘉南长腿交叠,目光不善的看着对面的人,嘴角的笑意有些讥讽。
陆祁林无视他的讥讽,喝了一口咖啡开口:“我曾经说过,如果你有一天让言蹊伤心了,我一定会带她走,不管你是谁,我不知道你和言蹊之间发生了什么,让她居然能狠心离开你,但我知道,你一定狠狠的伤了她,不然她不会走,从这点来说,盛先生,你配不上她。”
盛嘉南的眼底逐渐聚集起火光,在得知自己可能在那个女人最无助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得知自己可能错过了那个女人最伤心的日子。
盛嘉南自己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顿,现在被陆祁林的话无疑火上浇油,盛嘉南薄唇紧抿成线,双手紧握成拳,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把眼前的人给拆了。
陆祁林毕竟是律师嘴皮子了得,看见盛嘉南明显饱含怒意的眸子,丝毫不怵,依旧慢条斯理的开口:“怎么?我说错了吗?我知道她现在回来了,也知道是盛先生强行把人留下的,这样的处理,盛先生当真觉得妥当?”
盛嘉南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冷哼一声:“拿着女人卖房子的钱建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陆律师现在身价千万,盛某不知,如果没有当初她的资助,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盛嘉南字字嘲讽,陆祁林却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拿着女人卖房子的钱”?
他什么时候拿过别人的钱?
除了在他最难的时候,不得已开口向父母借了一笔,陆祁林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他从未欠过任何人金钱上的情意。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陆律师不清楚?”
盛嘉南似乎不想再和陆祁林废话,他是出来找唐言蹊的,要不是方才陆祁林说有有关唐言蹊的事情要和他谈谈,他才不会在这里和他废话。
没有解释,盛嘉南起身要走,陆祁林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不知道盛嘉南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显然,眼前的男人对他有误会,而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唐言蹊。
他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让盛嘉南会有这样的误会,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给那个女人造成什么伤害。
陆祁林没有多废话,直接开口:“盛先生,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有了误会,但我陆某人绝不是个吃软饭的家伙,我和言蹊之间没有半毛金钱上的纠缠,你误会我无所谓,可我不允许你误会她。”
盛嘉南回头看着陆祁林,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掀起了一波巨浪,他不了解陆祁林,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并没有说慌。
可是怎么可能呢?
当初唐言蹊明明把房子卖了,五千万。
当初陆祁林明明出了事,要赔偿,还要成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这两者之间……难道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为什么她要那么着急?唐言蹊是学经济的,她不会不知道,那个节骨眼根本不是卖房的好时机,再者说,除了这点,她还有什么理由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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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眯起他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咖啡厅,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脑海中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现在都一一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唐言蹊卖了房子,陆祁林需要钱。
这两者之间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可他为什么就偏偏联系在了一起?
盛嘉南随手拦了辆计程车,他心里很乱,现在只想去见某人。
回到公寓,盛嘉南打开门进去,目光在餐厅和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有人,阿姨和苏微忆也不在。
盛嘉南又拿出手机给唐言蹊打电话,电话铃声却从卧室里传了出来,紧接着阳台的落地窗就从外面被人打开,唐言蹊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盛嘉南她愣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怎么回来了?”
原来她刚刚坐在阳台的秋千藤椅上,也难怪盛嘉南没有看见她。
三两步走到她的面前,盛嘉南低头:“你……还好吗?”
唐言蹊点了点头,没再言语,而是去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葡萄糖,不知道是外面太阳太大,还是别的什么,唐言蹊觉得头有点儿晕,有点儿缺糖。
盛嘉南看着她的背影,明明刚刚有很多话想问,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见到她了,反而什么也问不出来。
万一她说,她没有给过钱给陆祁林,她卖房子也不是为了给陆祁林,万一她说,母亲去世的时候,她难过到封闭,而他却不在她的身边,万一她说,当初的离开是心灰意冷之下的产物,那他该怎么办?
有些答案,已经在盛嘉南的脑海中,可盛嘉南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去问。
“你怎么了?”
唐言蹊端着糖水过来,却见盛嘉南在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紧紧的扣进怀里,唐言蹊手里的水差点儿泼了出来。
“你到底怎……”
“言蹊,对不起。”
唐言蹊愣,这是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盛嘉南,你……”
“言蹊,我爱你。”
“……”
唐言蹊不再多言,就这么任由盛嘉南抱着,良久,盛嘉南才放开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听说,你今天去公墓了。”
生怕她误会自己跟踪她似的,盛嘉南连忙补充道:“盛嘉钰今天也去了那边恰好看见你,所以告诉我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而觉得怎么听怎么不靠谱,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在这种不是清明节的时候去公墓那种地方。
可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来,盛嘉南略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三年的时间,他变得越来越沉稳,可现在面对唐言蹊,还是像个没有长大的毛头小子。
唐言蹊似乎不在意他的解释是不是借口,平静的开口:“嗯,我去了,我去见个人,顺便,想给他买块墓地。”
“见……见谁?”
盛嘉南没忍住还是问出口,唐言蹊微垂下眼帘,盛嘉南以为她不想提,正要说点儿什么转移话题,就听唐言蹊无比轻柔的语气开口:“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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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牵着唐言蹊到沙发上坐下,又给她脱掉了鞋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唐言蹊的头发。
“你既然知道了我不是唐家的千金小姐,那就应该知道我的父亲虽然是唐如海,但我的母亲并不是沈婉清,她一直都病着,直到三年前,她去世了。”
盛嘉南听着心里一揪一揪的,说不出的难受,他不敢想象那个时候她该有多难过,而他呢?他在哪里?
不仅没有陪着她,还是到三年后才知道这件事。
盛嘉南嘴唇抵着唐言蹊的额头,闷声开口:“对不起。”
唐言蹊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听见盛嘉南这么一句“对不起”,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其实,她是曾怪过她的。
那个时候,当看见母亲惨死,而她却拿害她惨死的凶手毫无办法的时候,她是怨过他的。
为什么他不见她,为什么不管她怎么乞求,他都不见她。
只是现在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唐言蹊不是个喜欢刨旧账的人,盛嘉南的“对不起”,她收到了,虽然于事无补,也就这样吧。
再说那些伤心事,她难受,他也难受。
唐言蹊不再言语,就这么窝在他怀里,良久,盛嘉南突然开口:“你去买墓地,要去见唐如海吗?”
唐言蹊眼皮微动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一直在犹豫,三年了,她知道他在监狱服刑,可无论她在法国,还是她已经回来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见唐如海。
那个人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但是现在人都死了,死者为大,唐言蹊抿了抿唇:“去吧。”
盛嘉南心里莫名又是一抽,他的女孩,善良的让人心疼。
又或者说,这不是一种善良,而是一种豁达,无论经历过什么,她的心永远干净澄澈,不会让世俗的仇恨污染。
按照盛嘉南的吩咐,唐如海的遗体被送进了殡仪馆,第二天,他带着唐言蹊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唐言蹊看着已经化好妆的唐如海,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平和的面容,不再像曾经那样,随时随地都透露出一股商人的铜臭味。
很快,火化,安葬。
唐言蹊给唐如海买的目的和自己母亲的在同一片,但隔着比较远,有种遥遥相对的意味。
唐言蹊的面色一直都很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仇恨之人终遭报应的快意。
从公墓上下来,盛嘉南把监狱那边给他的唐如海的遗物交给唐言蹊。
唐言蹊却突然开口:“我听说唐家被封了,但还没有拍卖,我想去看看,你能有办法吗?”
“当然!”
盛嘉南想都没想开口,他没有办法代替她痛,代替她伤,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他。
唐家四处布满灰尘,唐言蹊目光从客厅到餐厅缓缓而过,又慢吞吞的走上二楼,她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在镯子事件之后,她就把她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只是莫名想来看看,毕竟她曾在这里过了她的童年和少年,虽然不怎么愉快,但终究是一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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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从她曾经的房间出来,缓缓走进主卧,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幅结婚照,以今天的眼光来看有点儿俗,也有点儿土。
照片上男人笑得恰到好处,女人则笑得一脸灿烂,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这些年的磨砺,唐言蹊发现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照片上,唐如海那不达眼底,敷衍的笑。
一侧床头柜的抽屉,不知道为什么是开着的,上面还挂着一把小钥匙,似乎平时都是上锁的样子。
柜子上,抽屉里,灰尘都很重,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来,抽屉里放着两本相册,唐言蹊伸手拿了出来,拍了拍灰,呛得她咳了两声。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彩色,但看上去明显有些年头的全家福。
上面唐如海和沈婉清并肩而站,沈婉清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眼睛很大,应该这就是唐婉了。
又往后翻了几页,都是唐家的一些旧照,照片拍摄的技术在今天看着一点儿也不好,却可以看出唐婉成长的痕迹。
但是除了第一张全家福之外,其他的照片上几乎没有唐如海的身影,大部分是唐婉单独的照片,偶尔有合照也就是沈婉清和她。
唐言蹊翻看完,把相册放了回去,又拿起另一本小一点儿的相册看了看,原以为也只是唐家人的照片,却发现,第二本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虽然是黑白的,却可以看出照片上的女人无关精致,眼眸含波,老套俗气的卷发却丝毫挡不住女人身上的甜美气质。
唐言蹊微怔,虽然容貌有些变化了,可她仍然能看得出来,这是她的母亲。
往后翻了翻,有很多母亲的照片,唐言蹊抿了抿唇,拿着相册转身出去。
盛嘉南在楼下等她,一片灰尘中,他显得格外光鲜亮丽。
唐言蹊拿着相册走到盛嘉南面前:“我想把这个带走,可以吗?”
“当然。”
从唐家出来没多一会儿,盛嘉南就接到乔子的电话,唐言蹊听不见电话里的内容,但从盛嘉南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凌冽的语气,应该是出了什么急事,而且似乎还是不太好的事。
等他挂断电话,唐言蹊开口:“有事你去忙吧,我打个车回去就行。”
盛嘉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真有急事,而且带她去也怕她无聊。
找了个方便打车的地方把唐言蹊放下:“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唐言蹊轻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看时间,快四点多,苏微忆今天要去一个老师家学画画,她回去也没什么事,再看看这里,正巧在白冰上班的律师事务所附近。
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再拐个弯就到了,唐言蹊拿出手机给白冰发了条消息,眼眸随意一转,突然被路边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视线。
那人斜斜的靠在车门上,双**叠,他身后是一辆黑色的奔驰,不是唐言蹊记忆中的车子,但人还是那个人,三年的时光,似乎在陆祁林身上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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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人似乎也看见了她,身子缓缓站直。
唐言蹊顿了一瞬,冲着他走过去。
树荫下很凉快,热气好像和这里隔绝。
“学长,好久不见。”
“好几不见。”
陆祁林还是如记忆中那样温润,但莫名的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毕竟有三年的鸿沟在那里,总觉得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曾经,唐言蹊在陆祁林面前并不会因为没话说而尴尬,现在却有点儿这种意味,其实她在和齐程白冰她们重逢的时候,也有过那么一瞬的尴尬,不过很短,唯独……好像唯独只有盛嘉南,好像他们不是分开了三年,而只是冷战了三天而已。
唐言蹊定了定神,扬起笑脸:“学长来找冰冰的?”
陆祁林扯了扯嘴角:“路过。”
路过?
路过会专门在这里等着?
不过唐言蹊也没揭穿,笑道:“我也路过,想着冰冰快下班了,来找她一起吃个饭。”
陆祁林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四点半:“她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好久不见,找个地方坐坐?这附近有家意式咖啡,很不错。”
唐言蹊微怔,点头:“好啊。”
“前两天我还见到了盛先生,知道你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你见过他?”
陆祁林抿了口咖啡,依旧如清风般温润的笑容:“嗯,我顺便找他算了个账,还意外得知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事。”
“算账?误会?”
陆祁林点头:“曾经我对他说过,如果他让你伤心了,那么我一定会带你走,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用尽全力,结果他真的伤了你,而我却没能做到到你走。”
这种话题从曾经追求过自己的人口中说出来多少应该有点儿尴尬,可不知道为什么,唐言蹊从陆祁林的口中丝毫没有听出尴尬,好像陆祁林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好比“明天天气不错,要注意防晒”。
他不尴尬,唐言蹊也没觉得尴尬,轻笑一身扯开话题:“那误会呢?”
说到这个,陆祁林微微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开口:“他似乎误会你给了我一笔钱。”
“钱?”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总之他以为我创业的钱是从你这里拿的,还是什么卖房子的钱。”
唐言蹊呆住,卖房子?
是了,她是卖过房子,五千万。
可那和陆祁林没有半毛钱关系,盛嘉南是怎么误会的?
思绪如电光火石,曾经的一些细枝末节在唐言蹊的脑中冒了出来。
她卖了房子,把钱给了唐如海,而那段时间,陆祁林正好要离开B市去做他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然后他约她们一起吃了顿饭,就是那天,盛嘉南出差,而她也再没能联系上他。
再后来,就是盛老先生去世,她被盛家排斥,母亲去世,她终于崩溃离开。
当初好像没有这样的感觉,但现在回想一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天和陆祁林吃送别饭开始的。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点儿牵强,但真的好像所有事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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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个歉。”
“嗯?”
唐言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见这么一句,抬头看向陆祁林。
陆祁林脸上一如既往的温润,只是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自嘲:“记得那天约你们吃饭吗?”
“嗯。”
“其实那天我约你提早了半小时。”
唐言蹊皱眉,提早了半小时是什么意思?
“那天我通知你的时间,比通知你室友的时间早了半小时,我想单独和你呆一会儿,是我的私心,很抱歉。”
唐言蹊很诧异,她从来没忘这方面想过,不过现在想想也有迹可循,怪不得那天她们都迟到了,怪不得那天她们迟到了却没有一个人表示抱歉,甚至还说是他们来得早了。
当时唐言蹊并没想想什么,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不正常。
沉默了两秒,唐言蹊笑了笑:“没事了,都过去了。”
从咖啡厅出来,陆祁林和唐言蹊一起走回会计师事务所门口,陆祁林往那边看了几秒,又收回视线:“言蹊,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祁林说完,就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临上去之前,又转头看向唐言蹊:“我来这里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她,是我对不起她,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唐言蹊点了点头,她看不懂陆祁林,他来这里,明显是因为白冰,从他刚刚的言语中,唐言蹊也能看出来,他对白冰的下班时间和这里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了如指掌。
这绝对不会是一天两天就知道的,他既然这样关注着白冰,为什么又不说呢?
虽然看不懂,但唐言蹊绝对不会多话,感情的事情是两个人的事,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在里面搅和,不管是好心还是怎么,都最好不要。
如果陆祁林没有想和白冰在一起的意思,有些事情,她确实不知道为好。
闺蜜那么多年,白冰的性格,唐言蹊很了解,她们都是一类人,看似潇洒,实际上,半点儿也潇洒不起来。
目送陆祁林离开,唐言蹊走进去,白冰在二楼,她没有上去,而是在一楼大厅坐下,快下班了,她等她下来就行。
六点一过,楼道里陆陆续续有人下来,唐言蹊低头看着杂志,偶尔才抬眸看两眼。
突然间,人群里出现一阵骚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然后一个大约一米七的男人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了进来。
男人大咧咧的在大厅中间站定,对于周围人对他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丝毫不在意。
这是来表白的?
唐言蹊看了两眼又收回视线,这种浮夸的方式,抱歉啊,她接受无能。
送花可以,表白也可以,但是跑到人家上班的地方来,实在有些无语。
唐言蹊没在意,低头看了看手机,白冰微信过来,说她马上就下来了。
【我在大……】
唐言蹊回复还没写完,就听见一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白冰,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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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寻声看去,只见站在大厅正中央的男人抱着一束花冲着楼梯上的人大喊。
白冰穿着白衬衣和包臀裙,长腿修长,身材苗条,一副御姐气质不言而喻,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径自下楼,从男人面前目不斜视的走过。
等她走到唐言蹊面前,才露出笑容:“糖糖,久等了。”
唐言蹊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还好,我们走吗?”
“嗯,走吧。”
围观的人不少,作为当事人,白冰却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挽着唐言蹊的手臂,两个人往外走,出了大门,里面的男人似乎才回过神,连忙追了出来,一把抓住白冰的胳膊:“白冰,你等等。”
唐言蹊的目光在外面停着的堵了路的车上扫了一眼,logo她不认识,但有点儿眼熟,似乎盛嘉南有一辆车也是这个牌子,那想来必然不便宜。
“白冰,我都追你那么久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怎么就是不答应?我已经查过了,你现在没有男朋友,为什么不和我试试?”
男人虽然个子不高,但力气还是有的,抓着白冰不让她走,白冰也挣不脱,只能翻了个白眼:“我记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请你也不要再来了。”
“那你喜欢谁?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今天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白冰,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失业?”
“你……”
唐言蹊听不下去了,这人谱很大嘛。
“这位先生……”
她一开口,白冰和那人立刻转过来看着她,只见唐言蹊慵懒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握住白冰的手臂,冲着男人微笑开口:“有句话,难道你没听过吗?”
“什么?”
“性别都不一样,怎么谈恋爱?你问冰冰喜欢谁?这还看不出来吗?我啊。”
男人呆住,愣神之际,唐言蹊已经把白冰的手臂从男人手中抽了回来,两个人转身离开,直接上了外面停靠着的一辆出租车。
别说男人愣了,就连白冰都愣了,车子走出去一段才回神,大笑起来:“糖糖……你,你的笑话还真是越来越冷了。”
唐言蹊也笑了,推了推她:“别笑了,我那不是帮你解围嘛。”
白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厉害!”
这个小插曲,唐言蹊没有放在心上,白雪忙着约会,齐程出差了,两个人简单的吃完饭,唐言蹊就回了公寓。
她前脚才进门,后脚苏微忆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画纸,蹦蹦跳跳的跑到唐言蹊面前:“妈妈,小红花。”
唐言蹊接过苏微忆手上的画,很童真的画作,在画作右上角贴了一个小红花贴纸,唐言蹊蹲下身,摸了摸苏微忆的头发:“小忆真厉害。”
盛嘉南很晚都没回来,唐言蹊把苏微忆哄睡了,自己也洗了澡躺在床上,从包里把白天从唐家拿来的相册打开,一张一张照片的开始看。
和之前那本不同,这本相册里唐如海反而出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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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快半本,大部分是她母亲的照片,但也有很多是她母亲和唐如海一起的合照。
那个年代的照片,效果不好,但绝对货真价实,没有美图,更没有PS,照片上的男人清瘦俊朗,女人温婉甜美。
说句实在话,唐言蹊很难把这个女人和自己那个憔悴的母亲联系在一起,但确确实实能看出来她们是同一个人。
照片上,唐如海的笑容很好,谈不上多帅气,但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笑,和唐家卧室里结婚照上的笑容大相径庭。
唐言蹊抿了抿唇,这是不是说明,唐如海曾经真的爱过她的母亲?
可既然爱过,为什么还能对她那么残忍?
接着往后翻,出现了一些唐言蹊不知道的人,其中有一张合照,上面有六个人,唐如海站在中间,他的左手边是自己的母亲,而右手边是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后半本相册里,这个女人照片还不少,有她单独的,也有她和她母亲一起的,还有她和唐如海一起的,还有他们三个人一起的。
唐言蹊一页一页往后看,翻完最后一页才缓缓合上。
照片里看不出什么,可直觉告诉她,那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和她母亲还有唐如海之间一定有一段她不知道的往事。
她六岁进唐家,很多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唐如海是典型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虽然大多是逢场作戏,但显然的,唐如海的生活里不止沈婉清一个女人。
那样的男人,果然有很多风流债,自己是,说不定未来还会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
不过都无所谓了,这些往事都随着母亲的死,唐如海的死,沈婉清的死成了过去,成了往事。
把相册放进抽屉,唐言蹊起身出去接水喝,她刚走出卧室,盛嘉南就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唐言蹊走过去,没等她问什么,盛嘉南突然一个人直直的向她栽下来,脑袋放在她的颈间,身子弯成弓,他的一手还按在胃上。
“抱抱。”
男人闷声闷气的开口,唐言蹊伸手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胃疼。”
“……”
胃疼还要什么抱抱?脑子秀逗了?
“没吃饭吗?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
盛嘉南不放,反而伸手扣住了她的腰:“累,要抱抱。”
“……”
都多大的人了?这么撒娇可还行?
这两天盛嘉南陪着她弄唐如海的后事,一直没怎么去公司,估计是又积压了一大堆工作,加上可能又出了什么急事儿,所以才会忙得连晚饭都忘了吃。
任由他抱了一会儿,唐言蹊还是把盛嘉南扶到沙发上坐下:“你等等,我给你煮碗面。”
她刚转身,手腕又被人握住:“不要,我自己来。”
盛嘉南起身,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显然胃疼得厉害。
“你坐着吧,我很快的。”
“不要,让老婆下厨的老公不是好老公,我自己煮,你陪我说说话。”
唐言蹊:“……”
这哪门子歪理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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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简单煮了碗面,又给唐言蹊热了一杯牛奶,拉着她到餐桌前坐下,意思是陪他一起吃。
男人是真的饿了,没两口功夫,碗里的面条就下去了大半。
唐言蹊看着他映在灯光下的侧脸,忍了一下开口:“我今天下午去找冰冰吃饭,见到陆祁林了。”
盛嘉南的筷子一顿,没有言语,唐言蹊接着说道:“他和我说了一些事。”
唐言蹊平静的说着,并没有发现盛嘉南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陆祁林会和她说什么,他大致能猜到。
那是他对她的误会,很深的误会。
“其实事情不那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那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它们之间没有关系,我当时要钱,是给唐家。”
盛嘉南握着筷子的手又紧了紧,其实这个可能他当初不是没想过,只是当时没有听说唐氏出了什么问题,而且唐氏要钱应该直接来找他,而不是她自己解决。
所以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就过了,根本没有多想。
现在知道自己误会了她,更从她的口中知道真相,盛嘉南第一次觉得原来羞愧是可以让人这么难堪的一种情绪。
拿着的筷子久久没有落下,盛嘉南突然把筷子一放,长臂一展,就把唐言蹊捞进怀里。
“对不起。”
唐言蹊扬了扬嘴角,似乎重逢之后,她从盛嘉南嘴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伸手环抱住男人的腰,唐言蹊还是忍不住笑道:“你是怎么把那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盛先生,你的高智商都喂狗了吗?”
盛嘉南也忍不住笑了,当时觉得合情合理,那是唯一的可能,现在想想,可不就是智商喂狗了嘛。
唐言蹊是什么人,他难道不清楚吗?
他喜欢的女孩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嗯,可能是吧。”
智商,这种纯理性的东西,一旦夹杂了情感因素在里面,就常常跑偏。
他何尝是不聪明了,只是被感情蒙蔽了理智,被一种叫做“不安”的情绪蒙蔽了判断。
盛嘉南垂目,看了一眼怀里女人的头顶。
他不安啊,曾经是,现在还是。
她有多喜欢他,他不知道,但他有多喜欢她,他知道啊。
——
在大使馆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她在国外呆过一段时间,人又聪明,上手很快。
但这边工作太忙,繁杂的事情很多,恰好最近盛嘉南似乎也在忙什么,两个人都忙到飞起。
半个月了,他们居然都没有多少时间好好说话。
经常盛嘉南还没起,她已经出门了,而她已经睡了,盛嘉南还没回来。
中间好不容易遇见的周末,一天是唐言蹊值班,另一天是盛嘉南加班。
做完手里最后一份翻译文稿,唐言蹊累得趴在桌子上,肩膀沉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勉强撑着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最后两分钟就到午休时间了。
唐言蹊直接趴在桌上睡觉,连有人叫她去吃午饭都没有听见。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一会儿起来,唐言蹊打了个寒颤,鼻子有些堵,好像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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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我看你没去吃饭,怎么?不舒服啊?”
坐在唐言蹊后面办公桌上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吃饭回来,见唐言蹊不舒服的样子,关心的问了一句。
唐言蹊笑了笑:“可能最近太忙了,有点儿困。”
“最近暑假潮,忙是肯定的,你不能不吃东西啊,下午哪里扛得住,来,我这里有点儿蛋挞,凑合吃点儿。”
人家的好意,唐言蹊不好拒绝,而且现在去吃饭也来不及了,要是不吃,下午也肯定扛不住。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
“吃吧吃吧,我上午刚买的。”
唐言蹊伸手拿了一个,是某家做蛋挞很有名的店,可刚放到嘴边,蛋挞的醇香就变成了一阵翻江倒海,胃里不停的泛酸,唐言蹊手一抖,蛋挞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了,抓过脚边的垃圾桶就吐了起来。
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只是干呕了一点儿酸水,可胃里依然在闹腾,她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唐?你这是怎么了?”
方才给唐言蹊蛋挞的人连忙过来,把她扶在椅子上坐下:“你怎么难受成这样?去医院吧,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
“没……没事,可能刚刚冷着了,着凉了。”
外面的天气虽然很热,但办公室里开着冷气,穿短袖都有点儿凉。
唐言蹊说着,又觉得恶心,干呕了两声。
女人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她是过来人,就算是肠胃感冒也没那么快的,转身给唐言蹊接了杯水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唐,你是不是怀孕了?”
“噗……”
唐言蹊还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猛的咳了两声:“不……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想想你多久没来那个了?”
唐言蹊有男朋友是办公室都知道的,她长得漂亮,才来一周就有不少人来献了殷勤,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让某只大醋缸不要乱翻。
唐言蹊从一开始就讲得很明白,自己有男朋友。
现在听着人家提醒,唐言蹊回想了一下,她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但她从来不规律,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我不记得了。”
“唐,这可是大事,明天也周末了,今天请半天假没关系,你去找主任说一下,你现在这样,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工作,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听姐的话。”
唐言蹊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去找主任请假也很顺利,从大使馆出来,坐进车子里,唐言蹊趴在方向盘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怀孕了?
可能吗?
自从回来之后,她和盛嘉南之间做那种事次数不少,也没有用过小雨伞,怀孕有可能。
但以前他们也这样,可她就没有怀上啊。
抿了抿唇,不管怎么说,先去检查一下是有必要的。
唐言蹊就近到了大使馆附近的一家医院,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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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意思唐小姐,我们的B超机器出了点儿问题,暂时打不了B超,我先给你抽血化验一下吧。”
唐言蹊没想到来做个检查还那么麻烦,她现在脑子有点儿懵,讷讷的点了点头,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化验的结果没多久就出来了,医生拿着化验单,对着唐言蹊一字一句的解释着:“唐小姐,从抽血化验的情况来看,你确实怀孕了。”
“真……真的?”
唐言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晕晕乎乎,想去看清楚那是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的感觉。
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慌,唐言蹊咽了咽口水,再一次开口确认:“医生,你能确定吗?”
医生似乎是看出了唐言蹊的忐忑,沉默了两秒,如实开口:“是这样的,唐小姐,血液检测的结果并不能保证百分百,因为你现在并不是空腹,你今天吃过的一些食物内含有的激素也可能导致检查见过出现偏差,如果要得到确切的结果,还是要做一下B超,但根据我的经验,你应该是怀孕了,所以这两天如果觉得不舒服也千万不要吃药。”
唐言蹊晕晕乎乎的从医院出来,方才的惊慌失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回到车上,手里拿着化验单,一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的脸上渐渐变得柔和,缓缓露出笑容。
怀孕吗?
孩子吗?
她和盛嘉南的孩子吗?
感觉好神奇。
隐隐的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万一……万一是误诊呢?
虽然现在的医学越来越发达,但误诊的几率也越来越大。
唐言蹊拿出手机编辑短信给盛嘉南。
【我怀孕了。】
手指停留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把消息送出去。
盛嘉南要是收到她的这条消息应该会高兴的吧?
他那么喜欢苏微忆,一心一意认定苏微忆就是他的女儿,那么她现在怀孕了,他们真的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他应该会高兴的吧?
可,可万一真的是误诊,那岂不是让他白高兴一场。
唐言蹊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这种手足无措夹杂着欣喜和紧张,就好像得知自己成了高考状元,却怀疑那是一场梦而不敢和朋友亲人分享。
趴在方向盘上,唐言蹊把头埋在手臂里,长长的吐气,试图让自己平缓下来,但是似乎没有什么用。
浑身反而一个激灵,手指微颤,唐言蹊猛然抬头,她刚刚手指差点儿就按在发送键上了,现在一个激灵直接按了下去。
看着手机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唐言蹊浑身都紧绷起来,该死的,这怎么是短信啊?
要是微信还能撤回,这……
——
盛世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盛嘉南刚刚开完会回来,瞥见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顾寒,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顾寒一下子从座椅上蹦了起来:“老哥,你不厚道,嫂子回来了你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遇见嘉钰姐,我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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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走过去,提着顾寒的衣领就把他挪到了一边,自己慢条斯理的在椅子上坐下:“我老婆回来了,和你有关系?”
顾寒:“……我,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嫂子吗?嘿嘿,老哥,你当初把人家气走,现在嫂子回来了,你是不是负荆请罪了啊?”
盛嘉南懒洋洋的瞥他一眼,正打算说点儿什么,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扫了一眼,盛嘉南的脸色骤然一变。
原本慵懒的模样荡然无存,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幽黑的眸子里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慌。
“老……”
顾寒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没等他“哥”字出口,盛嘉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上了电梯,盛嘉南手指微抖的给唐言蹊打去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可盛嘉南却觉得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沉声开口:“你在哪里?在那里等我。”
周五的下午,盛世集团里有不少人都见到自家总裁如一阵风一般从一楼大厅穿过……
唐言蹊还真的停在原地等着盛嘉南,他来得很快,一路超着红灯。
见到唐言蹊的车子,盛嘉南随便把车子一停,冲她跑了过来,打开车门坐进来。
因为忙,他们有好久没有这样单独坐在一起大眼瞪大眼,唐言蹊没有出声,盛嘉南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良久,才有人小声的开口:“真……真的?”
唐言蹊把化验单递给盛嘉南:“可……可能。”
从来冷静的两个人,从来言辞犀利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一瞬间都变成了结巴。
这个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他们彼此都有点儿手足无措。
唐言蹊因为知道的早,缓了这么久还稍微好点儿,盛嘉南却像个被闷捶砸了脑袋的人,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车子随便乱停堵住了别人的路,外面的人骂骂咧咧,唐言蹊连忙推了推他,让他去把车挪开。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在发表自己的抗议,有些人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好听,可盛大少爷却像个傻子似的,居然还冲着人家呵呵笑。
唐言蹊坐在车子里,看着盛嘉南犯傻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之前因为知道怀孕而突然产生的惊慌和无措,在这一刻也终于全部变成了惊喜。
盛嘉南的幼稚她是见识过的,可这样犯傻的盛嘉南她倒还是第一次见。
唐言蹊的心平静了下来,两个人回市区,盛嘉南不让她自己开车,只能把她的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回程的路上,盛嘉南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过,渐渐的,唐言蹊发现路线不对,这不是回公寓的路,而是回湖湾别墅的路。
“我们不回公寓吗?”
“公寓里没有阿姨,不方便,张妈这方面有经验,我们回去住好不好?小忆那边,我会让乔子去接她放学了直接过来。”
说话间,车子已经在小区门口停下,盛嘉南侧头看着她:“言蹊,我没有能陪你生小忆,这个孩子,我一定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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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至今还是把苏微忆当成自己的女儿,其实作为一个父亲,他还不算合格,但唐言蹊能看出来,他已经在尽力把自己能想到的都为苏微忆做了。
她喜欢画画,他就给她找了最好的少儿绘画老师,还不定时带她去看画展,去游乐场。
为人父母,他们都是新手,尤其还是盛嘉南这样素来唯我独尊的人,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了。
唐言蹊本来还想再解释一遍,可看着盛嘉南的模样,还是把自己的话给咽了回去。
张妈因为他们回来而显得兴奋,盛嘉南更是毫不顾忌的告诉她唐言蹊怀孕的消息。
张妈愣了一下,连忙走过来:“少奶奶,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先生在世的时候就一直盼着,他老人家在天有灵,知道您又为少爷怀了孩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似乎是她怀孕带来的喜悦气氛太浓烈,现在提到盛老先生都似乎没有那么伤感了。
反倒是唐言蹊被张妈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还不能完全确定呢。”
张妈有些疑惑,盛嘉南已经开口解释了一句。
明天虽然是周末,盛嘉南还是已经预约了医生,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唐言蹊去检查。
B超的结果出来,确定了唐言蹊怀孕的事实,有了昨天的震惊,现在拿到确切结果,两个人的心都落了下来。
盛嘉南回到别墅,直接把唐言蹊从车上抱了下来,一路都没有让她的脚落在地面上,直接把人抱到了卧室里。
小心的把人放到床上,盛嘉南在唐言蹊额头上吻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言蹊,我们结婚,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唐言蹊看着他,结婚?
他们不本来就是夫妻吗?
当初的离婚协议书,他根本就没有签字,也就是说,他们的婚姻还在法律保护之内。
似乎是看出唐言蹊的疑惑,盛嘉南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个婚礼是盛家给你的,现在,我要给你我盛嘉南的婚礼,我娶的不是唐家小姐,是唐言蹊,我的言蹊。”
唐言蹊笑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得美好起来,一切都会美好起来。
虽然觉得盛嘉南的想法没有必要,她不在意婚礼如何,她只在意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不过她也没有组织盛嘉南,他现在太兴奋,想做什么,别人都拦不住。
在唐言蹊离开的这三年,有不少关于他们离婚的谣言传出,甚至越演越烈,尤其在唐氏出事,盛世集团袖手旁观之后,有关盛嘉南婚变的消息更是不胜枚举。
但因为当事人一直没有做出正面回应,闹腾了一阵子也就消停了下去。
而就在唐言蹊查出怀孕之后没两天,盛嘉南在出席一个活动的时候,再度被人问到这个话题,这一次他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无视或者黑脸,而是大大方方正面回应。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和我的太太并没有离婚,因为我的过错,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不过我已经重新追回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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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这个说辞,很容易让人抓住他言语中的“过错”来刨根问底,尤其是他这样的说法,让人第一反应就是他是否有婚内出轨的行为。
有胆子大的记者直接问了出来,盛嘉南一反常态的不避讳,依旧正面回答:“以前的我,唯我独尊,不知道怎样呵护一个人,这一度让我失去了她,至于各位所想问的,是大家的联想太过丰富,我盛嘉南,只有一个妻子,只有一个爱人,只有一个女人。”
这样的话,若在别人说来,明显有些故意炒作的嫌疑,但谁让他是盛嘉南,哪里需要这样的炒作,新闻一出,一时间,掀起一股狗粮狂潮。
唐言蹊看见这段新闻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盛嘉南虽然会在她面前说让人或而感动,或而面红耳赤的情话,但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还真是头一次。
盛嘉南虽然张狂霸道,但在感情上他终究还算内敛。
唐言蹊把他红口白牙说的话看了两遍,忍不住笑了,她懂他的意思,她是他的唯一。
入夜,唐言蹊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不多一会儿,盛嘉南也从浴室里出来,走到她面前坐下:“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哪儿能天天不舒服。”
“想……”
盛嘉南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唐言蹊也顺势看过去。
是盛妈妈的电话。
盛嘉南直接当着她的面接了起来:“妈?”
“嘉南啊,这言蹊回来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这种消息还要让我们从报纸上看见?”
盛妈妈的语气里有几分埋怨,盛嘉南也不解释,任由她说:“你抽时间带言蹊回来一趟,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一家人。”
“嗯,我问问她。”
盛嘉南没有直接答应,而他的态度显然也让电话那边的盛妈妈不满,不过盛嘉南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看向唐言蹊:“我妈让我们有空回去一趟,你想回吗?”
“不想回可以不回?”
“当然。”
盛嘉南想都没想开口,虽然自己的母亲表面上说接受了唐言蹊,但是盛嘉南知道他们一定还是让她看了不少脸色,尤其在爷爷去世的时候。
唐言蹊如果对那边有怨,那他可以让她永远不和那边打照面。
“我不会再委屈你,你嫁的是我,不是盛家。”
唐言蹊勾了勾嘴角:“去吧,他们又不会吃了我。”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盛妈妈现在没有什么还能威胁她的,她也不再怕她的威胁,她不想离开眼前这个人,就没有人能让她离开。
曾经她不够相信他,也有软肋,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怕,盛嘉南的态度更是让她心安。
盛妈妈接受她也好,不接受也好,她不在意,不是不尊重她的想法,而是一个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害她的人,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尊重的。
车祸的事,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唐言蹊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说出来,不过是不想眼前的人难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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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走进盛家老宅,唐言蹊看着这栋虽然年代久远却依旧毫不过时的建筑,心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是盛老先生把她带进盛家的,但是现在老先生却已经不在了。
盛嘉南从后面揽着唐言蹊的腰,带着她往里走,刚到玄关,盛妈妈就笑吟吟的迎了出来:“嘉南,言蹊,回来了,快进来。”
盛妈妈一向保养得很好,三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
以前唐言蹊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那时候她只以为是盛妈妈不喜欢她,所以在她面前的笑容都很假,直到去了法国,见识到了更大的世界之后,唐言蹊才知道,盛妈妈那僵硬的笑脸是玻尿酸打多了而已。
别墅里没了老先生的身影,唐言蹊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客人,盛妈妈对她笑脸相迎,她同样也以笑容相回。
盛爸爸话不多,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但是唐言蹊看得出来,他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有些愧疚。
至于他是在愧疚什么,唐言蹊不想知道,也不关注。
盛家的晚餐一如既往的好吃,席间,盛妈妈询问着盛嘉南的近况,偶尔也会问她几句,盛爸爸话少,但也会说几句,一顿饭下来,最然气氛不是很热络,但也不尴尬。
按照盛嘉南的说法,吃完饭他们就离开了,却没想到饭才吃到一半,外面就下起了暴雨。
雨季的暴雨大多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偏偏今天例外,不一会儿就开始电闪雷鸣,窗外雨帘如瓢泼,窗外的景物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这么大的雨,你们等等再走吧,这种天气开车也不安全。”
外面惊雷四起,偶尔一道闪电劈向天际,确实一点儿也不安全。
盛嘉南侧头看了一眼唐言蹊,似乎是在征询她的建议,唐言蹊大方的笑了笑:“阿姨说的对,我们呆一会儿吧。”
以前在盛家,唐言蹊还装个样子,叫盛妈妈一声“妈”,现在她也懒得装了,直接叫“阿姨”,盛嘉南没有说什么,盛妈妈刚开始想要说什么,但看自家儿子的态度摆在那里,也就咽了下去。
唐言蹊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圣母一类的人物,她不算睚眦必报的人,但也绝对不是可以善良到什么都却原谅的人。
那场车祸,如果没有沈季言,她唐言蹊早成了车下亡魂,面对一个一心一意想要她命的女人,唐言蹊做不到原谅。
她爱盛嘉南,这份爱让她选择沉默,让这段往事过去,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至于原谅?
呵呵,下辈子吧。
雨势没有消停的样子,唐言蹊和盛嘉南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一向沉默着的盛爸爸突然开口:“言蹊啊,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盛嘉南目光扫向自己的父亲,懒洋洋的开口:“爸,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
盛爸爸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在儿子面前也低一头,可他毕竟是父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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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话明显不给盛爸爸面子,唐言蹊回头看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手,起身:“叔叔,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的圆场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儿,盛爸爸略带几分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往旁边的书房里走去。
唐言蹊迈步跟上,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盛妈妈就冲着盛嘉南开口道:“嘉南,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爸,当初你爷爷出事,你爸爸不也是着急嘛,一时情急才会把事情怪在言蹊的身上,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
当初盛老先生去世的时候,盛爸爸给唐言蹊摆脸色还把她赶出盛家的事,盛嘉南是从盛嘉钰那里听来了,那时唐言蹊已经消失在万千世界中,杳无音信,盛嘉南为此还和盛爸爸大吵了一架,父子俩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听着盛妈妈的话,盛嘉南没有吭声,说他不孝顺也好,说他有了媳妇忘了父母也好,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唐言蹊在盛家受了委屈。
“嘉南,你真打算和言蹊再办一场婚礼?”
“嗯。”
盛妈妈挪了挪位置,靠近盛嘉南:“嘉南,有这个必要吗?当初你们结婚,虽然没有公开,但也是对外公布了消息的,现在又来一场,人家会怎么以为?”
盛嘉南挑了挑眉:“那时候是盛家娶她,现在是我娶她。”
“有什么区别?”
盛嘉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突然目光坚定的看向盛妈妈:“妈,我知道言蹊不是你理想的儿媳妇,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我要定了她。”
盛嘉南这句有点儿无厘头,盛妈妈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浓浓的威胁,心口一窒,有些心虚,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摆了摆手:“随便你随便你,儿大了不由娘。”
书房里,唐言蹊和盛爸爸面对面坐着,从进来开始,盛爸爸就沉默着,沉默了许久,唐言蹊也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
盛老先生去世之后,盛爸爸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外人都传盛家爷爷和孙子感情深,似乎没有人会提起盛爸爸,但终究父子连心,老先生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似乎一点儿也不小。
良久,盛爸爸才开口:“言蹊,当初的事情,我向你道个歉,我知道那件事不能怪你,对不起。”
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无尽的落寞,唐言蹊心底飞快闪过一抹怪异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她又没有抓住。
只能顺着盛爸爸的话开口:“您不用道歉,在那种情况下迁怒,很正常,我理解的。”
盛爸爸的迁怒她真的能理解,虽然他当时过分了一点儿,但冷静下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理解的。
“不是这个……我……”
盛爸爸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唉,谢谢你的理解,你和……你和嘉南好好的,这个家,你们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也没关系,不用在意那些繁琐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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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爸爸这话让唐言蹊心底方才飞快闪过的那抹怪异又重新弥漫,她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
理论上,父母都希望孩子能多回来陪陪他们,就算是豪门,可能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恩怨,但这点应该是不会变的。
可盛爸爸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
还有,他的话,并不像是不希望他们回来,而是害怕他们回来,仿佛他们回来会受到什么伤害似的。
结合之前盛爸爸的话,唐言蹊的心底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不甚清晰的念头却让人有些后怕的念头。
“好了,我们出去吧,你和嘉南要重新举办婚礼,需要什么就说,我们之前亏待你那么多,这次全都补上。”
唐言蹊没有应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这里是爷爷的书房吗?我想在这里呆一会儿。”
盛爸爸点头,自顾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盛老先生的书房所有的摆设都没有改变,明明人已经不在三年了,可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过,应该是盛嘉南的意思吧。
唐言蹊站在书架前,目光落在书架上的一个小相框上,那应该是盛老先生和盛嘉南还有盛嘉钰的合照。
照片的老人家虽然已有皱纹,但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盛嘉钰穿着一条西瓜红及膝裙,看上去很美艳,没有现在这么职场犀利,反而有几分女孩子的朝气,盛嘉南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眉眼张狂,一看就是个桀骜少年。
唐言蹊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思绪渐渐跑远。
为什么她觉得盛爸爸的话那么有深意,为什么她觉得盛爸爸的道歉,不仅是因为他曾迁怒自己,而是他冤枉了自己。
可他冤枉了什么?
盛老先生的离世和她没有关系这是事实,莫非是和……
唐言蹊的神经紧绷起来,突然听见“咔哒”一声,紧绷的思绪被人打断,盛嘉南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不出去?”
断了的思绪没有再连起来,唐言蹊笑了笑:“没什么,想在爷爷的书房里多待会儿。”
盛嘉南反手关上房门,看见她面前的相框,伸手拿了过来,笑着给唐言蹊解释:“这是爷爷那年过生日的时候拍的。”
唐言蹊点头:“爷爷走了三年,这里还保持着原样,是你吩咐的对吗?”
盛嘉南没有回答而是凑近唐言蹊:“你也走了三年,湖湾别墅和公寓也保持着原样。”
男人的眼中似笑非笑,明摆着调侃,因为他的靠近,唐言蹊脸色微红,瞪了他一眼:“不正经。”
盛嘉南低低笑了两声,这才点头:“嗯,无论是爷爷的书房还是卧室,都保留着原样,盛家老宅那么大,不需要把这两间房间腾出来。”
唐言蹊点头,盛嘉南突然想到什么的轻笑了一声:“其实也没有留着的意义,这里每周佣人都会来打扫,已经没了爷爷的气息,他刚离开的的时候,我在老爷子的房间里闷了好几天,就是为了多感受一点儿老爷子的气息,觉得他还在,没有那么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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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低垂着眼睛,嘴角的笑容有些落寞,唐言蹊听在耳朵里却忍不住浑身都在颤抖。
她努力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平静下来。
盛嘉南察觉到她的异样,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唐言蹊摇了摇头,有些慌乱的从书架上把那个相框拿下来:“我们把这个照片带回去吧,留个念想。”
盛嘉南点头:“爷爷的相册我已经带走了,不过这个你想要也拿着吧。”
“嗯。”
窗外雨势终于见小,电闪雷鸣也终于消停,因为时间太晚了,盛妈妈本想留他们在老宅住下,被盛嘉南拒绝了。
打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唐言蹊被盛嘉南整个笼罩在怀里,往车子方向走去。
这一场暴雨来势汹汹,他们从老宅出来到了上环路的路口就被堵死了。
那里规划设计不合理,一遇暴雨就淹水,大半个车轮都泡在水里,车流虽然不多,但每一辆都走得极为缓慢,一时间红色尾灯连成一片。
足足走了半小时,唐言蹊和盛嘉南都没走出去几米,雨还在下,似乎还有回升的趋势。
“要不我们掉头回去吧?”
盛嘉南摇了摇头:“过了这段就好了。”
“我没关系的,小忆有张妈照顾,也没问题。”
盛嘉南目光看着前方,慢慢踩着油门,挪动车子:“你认床,在这边会休息不好。”
唐言蹊:“……”
他还记得啊,她都快忘了。
刚去法国的时候,因为车祸加上心情的郁闷,她曾一度患了轻度的抑郁症,那段时间,沈季言给她找了很好的心理疏导医生,一番治疗下来,唐言蹊的睡眠好了很多。
后来工作,经常在欧洲出差,她也奇迹般的不认床了,现在要不是盛嘉南提起,她真的都快忘了。
思绪飘远,唐言蹊想起自己第一次住进他们婚房主卧的时候,那一天,她也以为自己会认床,可是身边有个他,那一晚,她睡得很好。
有人说,一个人会认床,认枕头,其实是一种不安的表现,因为换了陌生的东西,就感觉不安。
反而言之,只要感觉到安心,那种认生的感觉就会消失。
他让她安心吗?
是的,他一直都让她很安心。
唐言蹊垂下眼帘,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一点儿。
终于走过积水的那一段,上了环路,交通一下子变得畅通起来,唐言蹊看着窗外,玻璃上却倒映出盛嘉南开车的侧脸。
唐言蹊转过头,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你在爷爷书房的时候说,在爷爷去世的那几天,你一直呆在他的卧室?”
“嗯。”
“那睡觉呢?你也不回自己的房间吗?”
唐言蹊问得很随意,好像就是回忆一下当初,盛嘉南开着车,随口道:“那时候,睡不着。”
唐言蹊手指微颤,很快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她的眼睛缓缓闭起,努力回想着曾经的一幕幕。
盛家人排斥她,盛爸爸迁怒她,盛嘉南不愿意见她,盛嘉南让她滚,盛嘉南要沈瑶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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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相信,却因为亲眼见识到而不得不信。
可是,如果盛嘉南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盛老先生的房间,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回过他的房间,她在他房间门口所有的乞求,他根本没有听见。
她是亲眼见到沈瑶从盛嘉南的房间里出来,可她根本没有看见他在房间里不是吗?
唐言蹊的嘴唇,紧抿起来,她真笨,她真的太笨了。
盛妈妈想让沈瑶当盛家的媳妇儿,沈瑶对盛嘉南是什么心思她也清楚,她们想要借着那个机会赶走她,这也不是不可能,为什么她还偏偏中计了呢?
那几天,盛嘉南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保不齐,她收到的那些消息都不是他发的。
唐言蹊的手紧握成拳,曾经那些她从来没有细想过的细节,现在全部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陆祁林需要钱,而她刚好卖了房子,所以盛嘉南误会她是为了帮他陆祁林。
那是盛嘉南的房间,而她看见沈瑶从盛嘉南的房间里走出来,自然而然的觉得盛嘉南真的只要沈瑶陪在他的身边。
这些是人的惯性思维,可仔细一想,根本没有半点儿证据。
唐言蹊忍不住笑了,讥讽的笑,冷然的笑。
她真的太笨了。
车子回到别墅,雨已经停了,盛嘉南揽着唐言蹊进去,苏微忆已经睡觉,唐言蹊去她的房间看了一眼,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盛嘉南正把身上的衬衣脱了,准备进浴室去洗澡。
唐言蹊快步过去,从后面环住男人的腰,她的脸有点儿凉,贴着盛嘉南温热的后背,很舒服。
男人动作微顿:“怎么了?”
唐言蹊摇了摇头,脑袋在男人的后背上蹭了蹭:“嘉南,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会不会更笨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撩得盛嘉南心头更软,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怕什么?有我养你。”
唐言蹊又蹭了蹭,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男人渐渐变得僵硬的身子,终于,盛嘉南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言蹊,你再蹭下去,要出事了。”
嗯?
唐言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盛嘉南已经抠开她的双手,一个转身,扣腰,把人抱进怀里,吻随之落下,盛嘉南吻得很猛烈,但没有持续多久,就松开了她,下巴抵在唐言蹊的肩上:“你,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盛嘉南低低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快步进了浴室。
在他临转身前,唐言蹊的眼睛不经意瞥见了某处,脸颊绯红,紧接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一个浑身散发着禁欲气质的男人为你变成下半身动物,还要奢求什么?
唐言蹊坐回床上,盯着浴室的门看了好几秒,又覆上自己的小腹:“孩子,你爸爸他……好幼稚啊,你要是个男孩,千万别像他这么幼稚,好吗?”
唐言蹊说着自己都乐了,浴室里,正在冲冷水澡的某人,鼻尖突然发痒,不由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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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怀孕了,但唐言蹊依旧不想离职,她喜欢这份工作,也才干了没多久,现在离职也太把工作当儿戏了。
盛嘉南虽然不赞同,但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唐言蹊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有自己的主见,她也能保护好自己,比起什么都约束她,盛嘉南明白她更需要的是一种尊重,一种认可。
只是盛嘉南也有自己的坚持,他把小李调了回来,继续给唐言蹊当专职司机,又对她重新准备了一辆改装过配置的车,车速不会很高,但安全性一等一。
唐言蹊的午餐也由专人准备好,每天中午小李都会给她送去最新鲜的食材。
很奇怪,除了上次因为闻见蛋挞的味道而犯恶心之外,唐言蹊再没有过类似的情况,相反的,她的胃口反而比以前好多了,食量增加了不少,原本瘦得没什么肉的脸上也渐渐有了饱满的感觉。
恰逢周末,盛嘉南有事出门,唐言蹊约了齐程她们来别墅玩儿,她怀孕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她们,现在才刚一说,齐程立刻蹦了起来:“我要当干妈。”
白冰白了她一眼:“你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当什么干妈。”
“谁说没有男朋友就不能当干妈了?”
“就不能。”
听着她们斗嘴,唐言蹊和白雪对视了一眼,白雪一如既往的温柔,恋爱中的小女人更多了几分光彩。
她的手覆在唐言蹊的小腹上:“糖糖,现在会不会有感觉啊?”
“还早呢,现在除了心里有感觉,身体上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唐言蹊现在的小腹还很平坦,她本来就瘦,半点儿怀孕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吃过午饭,四个人在花园里晒太阳,唐言蹊说起自己之前发现的事情,齐程白冰听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竖起了中指。
“靠,这女的敢不敢再贱点儿?”
“那种时候,还能想出这种火上浇油的办法,果然最毒妇人心。”
白雪没有跟着她们骂,而是开口道:“糖糖,那你和盛先生说了吗?”
唐言蹊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果汁,一脸淡然:“那些事情都过去,她们做那种事无非就是想让我和嘉南分开,但是她们失败了,既然失败了就没有必要再去说,而且,这种事情让他知道,他就算去和他母亲还有沈瑶算账,对他何尝又不是一种伤害?”
齐程炸毛:“那你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着,是没有必要,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妈妈。”
白冰点了点头,她比较理智,虽然唐言蹊的做法听上去不够解气,可话说回来,就算真的让盛嘉南和盛妈妈因为这件事而断绝母子关系,对盛嘉南,对她就真的好吗?
“那她以后要是再找你麻烦怎么办?”
唐言蹊淡笑了一声,眼眸微扬:“你以为我就真的这么好欺负?”
她不说,是为了不想自己所爱的人受伤,哪怕一丝一毫,就如同当初她逃避盛嘉南是不想给他带去一丝一毫的麻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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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好欺负,她和盛嘉南之间空白了三年,这样的错误,她不会再让它发生一次。
一个男人,明明有初恋在身边,却依旧愿意等她三年,而且还是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这样的他,怎么让她不爱?这样的他,怎么让她不安心。
除了沈婉清和唐如海,唐言蹊从来不想报复谁,任凭那些人的风浪起,只要她和盛嘉南好好的就行了。
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一辆银白色的保时捷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周承泽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远远的,可以看见他又打开车子后座的门,苏微忆娇小的身影从上面蹦下来。
周承泽牵着苏微忆进来:“嫂子,小忆我给你送回来了啊。”
苏微忆今天去上绘画班,盛嘉南送她去的,没想到确实周承泽送她回来的。
唐言蹊下意识的往身边的齐程看去,却看了个空,原本齐程坐着的位置已经空了,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动作还真快。
唐言蹊牵过苏微忆,对着周承泽微微一笑:“谢谢,麻烦了。”
“嫂子客气,小忆很乖。”
周承泽说着,目光在某个空位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得了,嫂子你们玩儿,我就先回去了。”
苏微忆甜甜的冲着周承泽叫了一声:“干爹,再见。”
唐言蹊倏然瞪大了眼睛。
干爹?
周承泽似乎很受用,摸了摸苏微忆的小脑袋:“小忆真乖,来亲一个。”
不知道周承泽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总是在唐言蹊和盛嘉南的所有朋友中,苏微忆最喜欢的就是周承泽,一点儿也不认生。
这不,现在听见周承泽的话,苏微忆垫脚,在周承泽的脸上“啵”了一声。
等到周承泽的车子彻底消失,齐程才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张妈刚切的啊,快吃快吃。”
见到苏微忆,齐程开口:“哟,小忆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言蹊和白冰对视了一眼,齐同学,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戏,能不能玩儿的不要这么明显?
有关齐程和周承泽之间的事,唐言蹊并没有从她口中听到多少,反而还是白冰说了一些。
当初齐程和周承泽是一对,他们都知道,虽然都不看好,但人家当事人都不在意,他们更不会在意。
后来一度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随着她和盛嘉南的分道扬镳,随着她的不辞而别,齐程和周承泽就分手了。
还是她提的。
白冰虽然没有明说,但唐言蹊知道,齐程是因为她。
当初她被盛嘉南伤成那样,她们几个不想和渣男再有半点儿纠葛,更何况周承泽还是盛嘉南的兄弟。
这些,白冰早就告诉她了,齐程率真洒脱,她既然选择了分手,唐言蹊也没有再多问,可是刚刚,在周承泽出现的瞬间,她就跑了,如果真的洒脱了,何至于这样?
唐言蹊把苏微忆交给白冰和白雪,让她们带她进去,自己则拉住齐程:“橙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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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程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唐言蹊的话:“糖糖,我进去找小忆玩儿了啊。”
唐言蹊看着齐程跑远的背影,人家明摆着不想和她多谈那个话题,唐言蹊抿了抿唇,跟着走了进去。
齐程不想说,她也不再提。
白雪下午还要和顾阳去约会,没呆多一会儿就离开了,齐程和白冰也跟着一起离开,唐言蹊陪苏微忆玩儿了一会儿,直到把小姑娘哄得睡了午觉,她才消停下来。
回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又练了一会儿翻译,唐言蹊起身把书放回书架上,许是起来的时候太猛了,眼前闪过一抹黑,脚步也跟着晃了晃,手里的书应声落地。
唐言蹊扶着书架缓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又慢吞吞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塞回去。
目光微转,落在旁边的三本老相册上,那做工,说好听点儿叫复古,说难听点儿叫俗气。
应该是盛嘉南从盛老先生的遗物里拿来的。
唐言蹊随手抽了一本最大的出来,慢吞吞缩回沙发上开始看。
有关盛老先生,她其实了解的不算多,在她面前,他永远是个和蔼可亲,又疼她的老人家,但实际上,盛老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翻了几页,都是一些很老很老的照片,除了盛老先生,大部分都是她压根儿没见过的人。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唐言蹊顿住,那是一张大合照,上面的难得在每个人的旁边写了名字,他们身上都穿着军装,有不少人的名字还被用框,框起来了,这应该代表已经去世了的人。
站在盛老先生旁边的那人就被框了起来,唐建峰。
人,唐言蹊辨认不出来,但一看名字就知道了,是她的,不对,准确来说是唐婉的爷爷。
唐言蹊盯着看了几秒钟,接着往后翻,再往后几页大多都是盛老先生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应该是他们的结婚照,在那个年代,还能穿上西方的婚纱,可见盛家在当时已经如日中天,是一方富户。
盛老先生这一生只娶过一个老婆,哪怕盛奶奶年纪轻轻就去世了之后,他也没再续过弦。
从照片上看,盛奶奶是个长相温婉的人,眉清目秀,纵然在那个年代的拍照技术下也不显得难看。
再往后,照片就比较凌乱了,有老照片,也有不少新照片,甚至还有不少盛嘉南的照片,只是照片上的少年,虽然睁着眼睛,却丝毫不聚光,唐言蹊知道,这是他失明的那段日子。
手指在少年的脸上轻轻滑过,那个样子的他,她太熟悉了,没了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依旧是她深爱着的男孩。
唐言蹊一张一张的,很慢的看完,这才不急不缓的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里只夹着一张照片,确实翻过来的,白底朝人。
唐言蹊伸手把照片抽出来,转正,动作突然一顿,秀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张照片好熟悉,上面的人也好熟悉,唐如海,她的母亲,还有出现在唐如海相册里的另一个女人,还有一些别的人的那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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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言蹊把相册一丢,跑回卧室,从抽屉里把自己从唐家带出来的相册拿了出来,快速翻到那张照片,两厢一对比,确定是同一张。
唐言蹊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张照片上的人都是和唐如海年纪差不多的人,并没有盛老先生那一辈的人,可为什么唐如海有这张照片,盛老先生也有?
两个人同时拥有同一张照片,只有一个可能,照片上的人有他们共同认识的。
唐如海和盛老先生,虽然说有关系,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关系。
盛老先生和唐家爷爷是战友没错,关系也不错,但唐家爷爷去世的早,后来一直截止到她和盛嘉南结婚,期间盛唐两家并没有多少交集。
尤其在盛世集团全面易主,盛嘉南成为集团掌门人之后就更没有什么交集了。
所以如果说盛老先生专门留一张唐如海的照片,这实在有点儿牵强。
唐言蹊想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很多秘密。
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张,唐言蹊又默默把照片放了回去。
她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这张照片上有她母亲,唐言蹊不得不关注几分。
盛嘉南直到很晚才回来,唐言蹊还靠在床上抱着本本子写写画画,耳朵上带着耳机,见到盛嘉南进来,她才把耳机摘下来。
盛嘉南已经走了过来,她刚坐直了身子,男人的下巴已经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身上带着外面微风的气息,还有几分唐言蹊熟悉的香水味儿,那是沈瑶身上的味道。
唐言蹊眉头皱了起来,曾经她不止一次的在盛嘉南身上闻见这股味道,她没敢问,害怕盛嘉南不对她说实话,也更害怕听见实话。
可现在,没来由的,唐言蹊被这股淡香弄得有些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当了孕妇的原因,脾气有些爆,唐言蹊伸手推了推盛嘉南,眉头紧蹙的看着他:“你干嘛去了?”
“公司有点儿急事,加班。”
“和沈瑶一起?”
唐言蹊脱口而出,这下子轮到盛嘉南皱眉了?
他今天连着开了三场视频会议,其中有一场是在盛世集团大会议室里开的,很多人,里面也确实有沈瑶,但剩下的两场都是他自己在办公室里开的。
盛嘉南没有隐瞒唐言蹊,点了点头:“有她。”
有她?
“有她”是什么意思?
没等唐言蹊接着问出口,盛嘉南已经出声解释道:“一起开会,会议室里有很多人。”
有很多人,他的衣服上还会沾上沈瑶的香水?
唐言蹊的眉头皱起,盛嘉南看着她有些不明就里,他今天和沈瑶连话都没有说一句,自家小女人这是在吃什么醋?
唐言蹊吃醋的模样其实很可爱,只要不过分,男人其实都喜欢自己的女人吃点儿飞醋,毕竟这是她在意自己的直接表现。
但是今天,盛嘉南很累,三场会议连轴转,他的太阳穴到现在还突突的疼。
又不舍得对唐言蹊发脾气,伸手抱过她:“言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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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盛嘉南说完,唐言蹊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戳着他的衣服:“你身上不好闻,她的香水味。”
盛嘉南又是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可这是他车上的味道啊。
“她的香水?这是车上的香水。”
车上的香水?
是了,唐言蹊想起来了,曾经她也在他的车上闻见过这股味道,当时她只以为这是沈瑶坐过他的车之后留下的。
毕竟人用的香水和车用的香水还是有差别的。
谁会闲着没事把人用的香水用在车上,但是看着盛嘉南的模样,不像是骗她,唐言蹊心里的那股烦躁渐渐消散,瘪了瘪嘴:“你车上用的香水和人家用的如出一辙,还真是缘分啊。”
盛嘉南无奈的摸了摸额头,他从来不关注这些,盛家的车子都有专门的人进行保养维修,所以他车上有什么挂饰,用什么香水清新剂,他从来不关注。
盛嘉南把衣服脱了丢在地上:“好,你不喜欢,我明天就让人换掉。”
唐言蹊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儿矫情了,忍不住笑了笑:“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车上的味道和人家身上的是一样的?这会让我误会的好吗?”
盛嘉南扬了扬眉:“她身上是什么味道,我怎么知道?”
唐言蹊一怔,紧接着笑了,对啊,这才对。
他不知道沈瑶身上是什么味道,这才对。
看着面前小女人阴晴变幻的脸,盛嘉南再度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重新把她抱进怀里:“真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
唐言蹊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瘪嘴:“谁让你那么受欢迎,那么多女人对你虎视眈眈,你不知道天之骄子是世界都喜欢的吗?”
盛嘉南低低的笑了:“全世界都喜欢我,而我只喜欢你,不行吗?”
唐言蹊脸颊染上两抹红晕,三年的时间,某人说情话的技术是越来越高了啊。
盛嘉南垂目看着怀里女人的头顶,他说的是心里话,被全世界喜欢着的他,只喜欢她。
“好了,我去洗澡。”
“嗯。”
唐言蹊从盛嘉南怀里出来,看着他走进浴室,目光又落在地上那件衣服上。
当初在盛嘉南的身上和车上闻见沈瑶的味道,她是心塞过一阵的,不过那时候都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可心里在不在意只有她自己清楚。
现在三言两语,误会解开,加上盛嘉南的那句“她身上是什么味道,我怎么知道”更让唐言蹊心里觉得灌进了一碗蜜。
可甜归甜,她可不会觉得沈瑶身上的香水味和盛嘉南车里的香水味是同一款这是个巧合。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刻意,谁会在车上用人用的香水。
而会做出这件事的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
唐言蹊冷笑了一声,那些人,还真是闲得慌啊。
隔天,唐言蹊睡到自然醒才慢慢爬起来,走下楼,就见花园里有两个人围着盛嘉南的车,似乎在做什么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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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看了一眼客厅,没有见到盛嘉南,也没有见到苏微忆。
“张妈,盛嘉南和小忆呢?”
“少奶奶,小姐早上起来说要去找干爹,少爷带着她去周少爷哪里了。”
不知道周承泽给苏微忆灌了什么**汤,苏微忆喜欢他喜欢的不行,唐言蹊也不在意,走出去,看了一眼那边正在给捯饬车子的人。
其中有一个唐言蹊见过他好几次,她的车子就是他做的性能检测。
“少奶奶,您早。”
那人也看见她,恭敬的过来打了个招呼。
唐言蹊笑了笑:“早,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盛先生说车上的空气清新剂他不喜欢,让我们过来换一下,顺便把车座椅清洁一遍。”
“空气清新剂啊,我挺喜欢的,你们这是在哪儿买的?赶明儿也给我换一个?”
“这是太太拿来的,太太说,盛先生喜欢这个味道,让我们换上,之前的用完了,我们就给换了别的,前些天太太又拿了一些来,我们这才换上没两天,没想到盛先生这次不喜欢了。”
唐言蹊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和她想的差不多,这种事,不是盛妈妈就是沈瑶。
原本,她还以为更大的可能性应该是沈瑶,毕竟这种事情在她眼里实在太幼稚。
唐言蹊眼底有些冷意,面容却还算温和:“行了,你们忙吧,我不多打扰了。”
不得不说,盛妈妈真的很会抓女人的心理,其实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不见得要多么惊天地泣鬼神,什么酒店抓奸,什么看见他们接吻拥抱,这种太过激的事情其实并不那么好控制。
拿盛嘉南和沈瑶来说,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如果真的是误会,那么盛嘉南一定会第一时间和她解释,这样,不仅不会给他们造成误会,还会惹得盛嘉南的反感。
反而是那些不经意间的小事,譬如让她以为盛嘉南在最悲伤的时候,要的是沈瑶而不是她唐言蹊,再譬如让盛嘉南的衣服上沾染上沈瑶的味道。
男人在有些事情上不那么敏感,他们发现不了,但女人不一样。
伤口不大,也不疼,就那么轻轻划拉一下,可这样的伤口,日积月累,总有爆发大面积感染的一天。
她和盛嘉南的分开,不就是这样吗?
并不是哪一件事造成的,而是很多事情一起造成的。
回到屋子里,唐言蹊坐在餐桌上,张妈把早餐放在她面前,唐言蹊拿起小勺喝了一口汤,眼底的冷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说真的,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盛嘉南的母亲就一定要把他们分开?
曾经是,现在居然也是。
而且还是在盛嘉南已经明确表态之后,她不喜欢自己,情有可原,可她儿子喜欢自己,她就一点儿也不怕盛嘉南伤心吗?
大到车祸伤害,小到香水算计,这么处心积虑的想把他们分开,唐言蹊心里冒起了很多曾经没有过的念头。
虽然觉得匪夷所思,虽然觉得荒唐至极,却又有种莫名的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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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盛妈妈只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觉得配不上她的儿子,那么折腾这么久,她也该累了。
更何况,盛嘉南是什么脾气,她作为母亲不会不知道,盛嘉南哪里是她想拿捏就能拿捏的人。
显而易见,她也不傻,所以她所有的把戏都是花在她的身上。
但是能做出车祸那种事,绝对不只是她不喜欢自己的出身这么简单。
唐言蹊不想再提及曾经,可盛妈妈还上赶着来给她添堵,那么曾经的那些事,她也不会让它这么轻易的过去。
从盛妈妈的所作所为,唐言蹊只有一个感觉,她不是讨厌她,根本就是恨她。
这样的恨意已经让她连蓄意杀人这种事都能做了,要么她本身就是心理变态,要么就一定有别的原因。
“少奶奶,早餐不合胃口吗?”
张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唐言蹊的身边,猛然出声,唐言蹊才回神,发现自己拿着小勺已经发呆很久了。
“没有,挺好的。”
“我看您没怎么动,以为您没胃口,要是不喜欢,我给您重做。”
唐言蹊摇了摇头:“不用,挺好的,对了张妈,你在盛家好多年了吧?”
张妈点点头:“很多年了,少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过段时间就是盛嘉南妈妈的生日,于情于理,我都该准备点儿什么,可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您在盛家这么多年,有没有点儿意见给我?”
张妈沉默了几秒:“太太喜欢什么,我们做佣人的还真不清楚,不过要送她东西,往贵了买就是了。”
“往贵了买?可我记得爷爷不太喜欢铺张浪费啊。”
“唉,是啊,老先生纵然不是节约到抠门的人,但也不喜欢铺张,但是太太不一样,说到底终究还是……”
张妈没有接着说,而是直接给了个结论:“太太和老先生的关系并不好,老先生不喜欢太太,他比较喜欢他之前的那个儿媳妇。”
“盛嘉钰的妈妈?”
“是啊,其实不光老先生,我们也是,只是太太争气,为盛家生下了少爷,少爷从小天资聪颖,老先生格外喜欢,这样才让太太在盛家有了一席地位。”
唐言蹊又低头喝了一口汤,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我听嘉南说过,他和嘉钰之间连一岁差距都没有,这是老先生不喜欢他母亲的原因吧。”
许是上了年纪,加上唐言蹊又很不多话,难得她多聊点儿,张妈也不再顾忌,直接说道:“是啊,老先生其实挺开明的,但是再开明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又找了别的女人,那时候前任太太都快临盆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大小姐的母亲很有骨气,大小姐前脚才出生,后脚她就离开了盛家。”
张妈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转口:“少奶奶,不是我多话,您是老先生选定的人,老先生对您比对太太好太多了,太太因此心理一点儿也不平衡,她和老先生不和,可又不敢对老先生怎样,所以,凡是老先生喜欢的人,她通通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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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垂目喝汤,张妈的话不无道理,但也不对,盛老先生也很喜欢沈瑶,可她却对沈瑶没有那种恨意。
再者,她就算和盛老先生再怎么不和,老人家已经走了,她没有理由再迁怒她,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另一边,周承泽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把一杯咖啡放在盛嘉南面前,又抬眼看了一眼楼上:“小忆在上面玩,小姑娘真可爱,弄得我特么都想要个孩子了。”
盛嘉南懒懒瞥他一眼:“羡慕?”
“有点儿。”
“那你羡慕着吧。”
周承泽:“……”
盛嘉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收起闲散的模样,目光锐利的看向周承泽:“查到什么了?”
周承泽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丢到盛嘉南面前:“和你想的一样,我们的人跟了肇事司机的老婆一段时间,果然发现她多了几笔来历不明的收入,但是没有任何银行转账,都是有人直接给她现金,但是目前还没找到这个人是谁。”
盛嘉南打开文件袋,看着里面的资料,眯了眯眼睛。
周承泽接着说道:“还有,沈婉清的死也有问题,她是自杀这点无疑,但我让人专门调查了她的尸检报告,做的很模糊,很多该有的数据都没有,而给她做尸检的人,已经离职,沈婉清是他接手的最后一个人,我还在追查这个人,有结果了告诉你。”
周家和盛家不同,周家专注房地产,难免和一些道上的伙计有瓜葛,而且周家发家就是靠巧取豪夺土地而来的,直到周承泽父亲那一代才逐渐开始洗白,交到周承泽手上的时候,周家已经和那些人脱离了干系,但暗地里难免还有些往来。
这些人在盛嘉南眼中都是小喽啰,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有些事情还真只有这些人能有歪门邪道。
“不过南哥,你是怎么怀疑的?我要不是动用那些人,我特么都找不出什么破绽。”
盛嘉南快速扫完文件袋里的东西,慢条斯理的收回去,幽黑的眸子里一片冰冷:“我只是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
周承泽愣了两秒,点点头:“也对。”
他从沈季言那里知道车祸有隐情,开始调查,结果沈季言没有找到的肇事司机他找到了,供出了唐如海,结果唐如海就在那不久之前去世了。
而后那人也去世了,虽然唐如海的身体确实不好,一命呜呼也在情理之中,虽然那个人本来也是癌症晚期,骤然离世也很正常。
但怎么就那么巧?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盛嘉南更愿意相信,很多看似巧合的背后实际上都是蓄意而为。
“你接着查,另外,言蹊怀孕了,这些事情不需要让她知道,不管是什么结果,你直接告诉我。”
盛嘉南刻意强调了“不管是什么结果”几个字,周承泽眯着眼睛看他,男人的眼睛锐利如鹰,似乎已经洞察了一切,似乎他却已经猜到了结果,缺的不过是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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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泽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真的到了那一天,自然会有解决办法的。
唐言蹊依旧按部就班的上班,她所在办公室,人不少,许是知道她怀孕了,大家对她都很客气,经常一些小事就帮她直接做了。
唐言蹊害喜并不严重,只是不能闻见鸡蛋味,以及和鸡蛋沾边的所有东西,所以他们这个办公室里也没有人会带和鸡蛋有关的东西。
这让唐言蹊很感动,想想自己在国外的时候,翻译院里的勾心斗角,她虽然不参与,但心里都是清楚的。
这些小事,唐言蹊回来无意和盛嘉南提了几句,隔天,她准备出门上班,就见车子后座上放着两个大袋子,里面满满当当放着一些巧克力。
唐言蹊见过这个牌子,很贵的巧克力,堪称巧克力界的爱马仕。
“这是……?”
小李笑眯眯的开口:“少奶奶,这是少爷让准备的,说让您拿去谢谢同事。”
唐言蹊微怔,随即笑了笑,他真的越来越细心了,她都还没想到呢。
“走吧。”
唐言蹊到了办公室,小李帮她把袋子提上去,她一向来得早一些,办公室里还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的几个见到小李都有些八卦的意味。
等小李离开之后,才有人过来问道:“唐,那是你老公啊?”
“啊?”
唐言蹊摇了摇头,正打算解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是司机,好像有点儿不太好。
这里的人收入不菲,但是还没有谁能土豪到上下班由司机接送。
说是朋友,大早上的,由一个男性朋友送他来上班好像更怪。
目光一转,唐言蹊笑了笑:“是我表弟,他这几天没事,送我上班。”
小李长得嫩,而且他和唐言蹊也确实没有cp感,大家也不再八卦,等唐言蹊把巧克力分了分,注意力更是转移到了巧克力的身上。
午间休息,唐言蹊接到盛嘉南的电话,这段时间,他没天中午都会给她打电话,不管有事没事,两个人也很奇怪,明明是老夫老妻了,却总有一些说不完的事儿。
那些事儿在外人眼中都是无聊到爆的,可人家两个人却偏偏说得很欢脱。
譬如现在,唐言蹊就和盛嘉南吐槽了一下早上小李送自己进来被误会的事儿。
“幸亏我聪明说他是我表弟,既不会让人误会,又没有太嘚瑟,不夸夸我?”
隔着电话,唐言蹊看不见电话那边的人,在听完她的话之后皱了皱眉。
等挂断电话之后,盛嘉南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三年前,他没有给她正名,导致了一些没必要的麻烦,现在他没有给她正名,导致人家误会。
盛大少爷眯了眯眼睛,自己的老婆被人误会,这说明他这个老公实在太不尽职了。
按下内线:“今天五点以后还有事吗?”
乔子:“总裁,有个和研发部的会议。”
“挪到明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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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盛嘉南处理完手上最后一份文件,看了一眼时间,五点还差十分,走进休息室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桀骜帅气的笑,确定自己的形象不会给自家女人丢面,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从盛世到唐言蹊上班的地方要四十分钟。
时间松松的,盛嘉南开了一段,在一家花店前停下。
“先生,您好,需要点儿什么?”
盛嘉南目光在花店里扫了一圈,落在玫瑰上,伸手点了点:“十一枝红的,九枝白的,帮我包起来。”
“是。”
要是以前,盛太子爷一定毫不客气的来个什么“999”,至少也要是“99”,但是现在,他根本没那么想过,太过浮夸的举动,他虽然不介意,但那个女人不喜欢。
花束很快包好,盛嘉南看了一眼,玫瑰很新鲜,娇嫩欲滴,花点小姑娘包花的审美和手艺也很不错,一点儿也不俗气。
在盛嘉南挑剔的眼光中,能被他认可的审美,可见一斑。
盛嘉南掏钱付账,花钱总共一百五,盛嘉南放了两张毛爷爷在台面上,转身走人。
因为认可小姑娘的包花技术和审美,临走前,盛大少爷下意识瞥了一眼人家,然后不做停留的离开。
等走到外面,盛嘉南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去。
里面小姑娘正在把钱放进抽屉,见盛嘉南又回来了,以为人家是来要钱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五十块,有礼貌的递过去:“先生,您的找零。”
盛嘉南没接,而是眯了眯眼睛,开口:“你们家花不错,有没有联系方式,以后我可能要更多。”
小姑娘愣了一下,连忙去找名片,可名片盒空了,她很快抓过一张白纸,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写道——【孟雨微,132XXXX7980】
双手递给盛嘉南:“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老板的名片没有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欢迎您再次光临。”
盛嘉南接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先生,您的找零。”
孟雨微在后面喊了一句,盛嘉南也没理,径自往外走,把花小心的放进后座,自己回到驾驶座上,看着手里娟秀的字迹。
孟雨微?
不是这个名字,长相也不百分百像,但可能是女大十八变吧,十八岁的女孩和二十五六的女孩,总会有些差异。
盛嘉南掏出手机给沈季言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末了还没忘补上一句:“不确定,没把握,自己看。”
这个小插曲让盛嘉南原本宽裕的时间变得吃紧,偏偏路上还遇到了一起擦碰,路直接堵死,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大少爷眉头皱起,脸上也明显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没有给唐言蹊打电话,只想给她个惊喜,是不是但凡一方想给另一方惊喜,就总会出现点儿岔子,这成了惯例了?
好不容易走完拥堵路段,盛大少爷开车如飞,但还是迟了一些,他到大使馆门口已经是唐言蹊下班时间十五分钟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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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给人家一个惊喜,居然来晚了,盛嘉南给唐言蹊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想想他们上班的时候要求静音,估计是她又忘记把声音打开了。
盛嘉南直接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让少奶奶接电话。”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过了两秒钟,才听见小李的声音传来:“少爷,少奶奶没有和我在一起。”
“她还没出来?”
“不是,少奶奶说她下午有事,让我不用接她了。”
“有事?”
唐言蹊偶尔也会下班之后去和以前的好朋友聚一聚,但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几乎不会去了,就算要聚,大多也是叫她们到别墅来。
“她有说她要去哪里吗?”
“没有。”
盛嘉南眉头蹙起,挂断小李的电话,直接打开GPS,开始搜索唐言蹊的定位。
唐言蹊身体虽然谈不上多娇弱,可她太瘦了,总给人一种风一吹就飞了的感觉,盛嘉南生怕她出半点儿差错,虽然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但一旦唐言蹊行为举动偏离原定的路线,他的心就会莫名揪起来。
就好像现在,她明明应该在小李的车上,在回家的路上,可她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两分钟的时间,盛嘉南的脑海中依旧脑补了一百个画面。
——
唐言蹊接到盛妈妈的电话是在中午挂断盛嘉南的电话之后,盛妈妈这样单独约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就有过好几次,虽然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唐言蹊听着电话里依旧盛气凌人的女声,眼眸微垂,嘴角淡淡扬起:“好啊,那下午见。”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唐言蹊,曾经她在盛妈妈面前矮一头,因为盛嘉南不喜欢她,盛妈妈也不喜欢她,他们是同一战线。
后来,是因为她想和盛嘉南在一起,所以在他的母亲面前忍气吞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真的要让盛嘉南在她和他母亲之间选一个,那也应该是盛嘉南该操心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
从前的顾忌,从前的枷锁,唐言蹊绝对不会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束缚她。
她可以不去追究那场车祸的事,她也可以不去追究她和沈瑶故意造就的阴差阳错,毕竟那些都过去了,但是现在,如果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如果还要来和她挑衅什么,那么抱歉。
她不答应!
曾经,唐言蹊单纯的觉得,只要自己足够能忍,只要自己不和盛妈妈硬碰硬,就可以避免掉一些矛盾。
现在想想,她当初一定是脑子秀逗了。
给小李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事,让他不用来接自己,唐言蹊下班没有着急走,而是慢吞吞走进卫生间。
因为怀孕,所以她不化妆,虽然盛嘉南给她安排了最好的营养师,但架不住她气血本就不好,现在一张脸苍白如纸,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从包里拿出李薇薇从法国给她寄来的纯植物提取的化妆品,号称孕妇无压力。
唐言蹊简单的化了个眉,又往苍白的脸上打了薄薄一层腮红,点缀一点儿口红,整个人瞬间提气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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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妈妈约见她的地方还是在以前去过的一家中餐厅,唐言蹊到的时候,小包间里已经有人了。
盛妈妈穿着一身翠绿色旗袍,抛开她歹毒的心肠不说,这个女人确实漂亮,纵然不再年轻,依旧有种女人雍容华贵的美。
唐言蹊在她对面坐下,不卑不亢的对上盛妈妈的视线:“阿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妈妈抿了一口面前的清茶,做了美甲的修长手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啪”的一声丢在唐言蹊面前:“看看吧。”
唐言蹊伸手拿起,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面色一沉,那是一摞照片,明显都是偷拍的,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个——苏微忆。
“唐言蹊,你居然在外面和别人生了孩子还敢回来找嘉南?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唐言蹊慢条斯理的把照片一张张看完,从上面苏微忆的穿着来看,这些照片的跨度非常大,也就是说,盛妈妈的人至少跟了苏微忆大半个月了。
其中还有一张有盛嘉南的半个身影。
唐言蹊冷冷的勾了嘴角,又把那些照片收了起来:“阿姨还是老样子,那么喜欢调查别人啊。”
“盛家的事,我当然要调查清楚,你不要以为你能瞒过嘉南就能瞒过我,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嘉南的孩子,想让我们盛家替别人样野种,你做梦。”
唐言蹊笑了笑:“我离开B市是三年前,小忆的资料上显示她是两岁,时间刚刚好,你怎么就知道小忆不是我和盛嘉南的孩子?就不能是我在离开B市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唐言蹊的语气漫不经心,有种胜券在握的傲人姿态,盛妈妈显然没想到原先在她面前那样谦恭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一时有些气结:“那时候你怎么可能怀孕?就算怀孕,你也不可能生下孩子。”
唐言蹊的眼眸骤然变得犀利,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变冷,画得精致的眉毛微微一扬:“哦?是吗?为什么?阿姨怎么就那么确定?还是说那时候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笃定我不可能有孩子?”
盛妈妈的脸色一变,神情变得有些尴尬,她下意识去那手边的水杯喝水,却扑了个空,唐言蹊突然伸手,直接把她手边的杯子拿了过来,手一扬,杯子里的茶水进了垃圾桶。
在法国的时候,她曾为一个中国刑警编写的书做翻译,其中有一段就是说,犯人在被审讯的紧要关头,通常都会提出要一杯水,或者抽一根烟,如果这个时候答应了他,那你就什么都别想问出来了。
人在紧张和被戳破心里发虚的那些事情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找点儿什么来压压惊。
所以,当看见盛妈妈脸色一变,手下意识要去拿水杯的时候,唐言蹊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拿了过来。
目光依旧锐利的看着她,语气轻飘:“我在离开的时候确实出了点儿事,但是有有心人把这件事情盖过去了,知道的没几个,除了我,和救我的人,就是另一个当事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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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说着,突然停了下来,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冰冷,也越发高深莫测,红唇微启,淡淡吐出四个字:“幕后黑手。”
她说得很慢,眼睛没有放过盛妈妈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
雍容华贵的女人,眼睛里逐渐浮现出害怕,脸色也不大好看。
但是很快,唐言蹊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那真不是一般的高,前后不到十秒的时间,盛妈妈已经恢复如常:“你的话,我听不懂,之所以觉得你不会怀孕,不过是在三年前的那种情况下,你要是怀孕了,一定会用孩子做借口留在盛家。”
盛妈妈往后靠了靠,继续开口:“当初嘉南只要瑶瑶,你几次想见他都没有成功,如果你当初真的怀孕了,怎么可能不和嘉南说这件事,用孩子绑住她,瑶瑶也就没有能和你争高下的可能。”
唐言蹊渐渐收敛起自己方才的模样,淡笑:“阿姨,我和沈瑶之间从来就没有争什么,曾经我是盛嘉南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是什么?青梅竹马?朋友?最多算是恩人,现在,我还是盛嘉南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又是什么?试图破坏我们婚姻的第三者?盛世集团的下属员工?”
盛妈妈似乎没想到唐言蹊这么言辞犀利,愣了一瞬,张嘴就要说什么,唐言蹊突然一抬手,打断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阿姨,有些事,我不会原谅,但我也不想追究,既然你今天提起了,咱么就好好的算算。”
唐言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知道是不是和盛嘉南呆久了,他的这个动作,她也学了七八分像,有种无声的气势,也有一丝女人特有的柔美。
“当初你告诉我,嘉南根本不想见我,还让我上楼,去他的房间自己求他,还让我看见沈瑶从他的房间里出来,没错,当初我的确上当了,可我也不会永远上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日子,嘉南是在爷爷的房间里?”
“你……”
“嘉南确实对我吼了一句‘滚’,可他当时人都不在房间,他的滚只怕吼的也不是我吧?另外,还有嘉南的那些短信,我是不是也要怀疑一下,那些短信根本不出自他的手?”
说话间,唐言蹊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逼近盛妈妈:“阿姨,我以前觉得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私生女,但是你这么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的逼我离开,甚至在成功的让我签下离婚协议书之后还要让人来害我,你要我的命,这种残忍极端的手段,真的只是因为我是一个私生女,而不是正经的千金小姐?恐怕……不是吧?”
唐言蹊这段话说得飞快,却字字清晰,等她说完,盛妈妈的脸色彻底白了下去,饶是她心理素质再好,也架不住唐言蹊的咄咄逼人。
唐言蹊缓缓收回身子,站直,嘴角噙着冷笑,看着盛妈妈。
“我不想撕破脸,但如果你要,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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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对盛妈妈,没有丝毫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说她没礼貌也好,说她不懂规矩也好,对于一个曾经想要她命的女人来说,她实在做不到尊敬。
丢下最后一句话,唐言蹊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盛妈妈凉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所以你回来是来报复的?你根本就不爱嘉南,你只是想来报复?你以为,在嘉南看见了你的真面目之后还会要你?你以为他就能接受一个和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
“不劳阿姨费心,你放心,在盛嘉南不要我之前,我会先不要他。”
唐言蹊说完,直接伸手打开了包间的门,下一秒,倏然怔住。
门外,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帅气如同钻石闪耀的脸,阴云密布。
不止唐言蹊,连里面的盛妈妈都愣住了。
她们不知道盛嘉南站在这里多久了,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但唐言蹊可以确定,最后这句,他肯定听见了。
唐言蹊愣愣的站在原地,盛妈妈已经连忙起身走了过来:“嘉南?你……”
盛嘉南的脸色阴沉如墨,如同狂风骤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天空,低沉,压抑,漆黑。
那双深邃的眼睛更是好似火山爆发前的地动山摇。
盛嘉南终究是盛嘉南,就算他可能幼稚,就算他可能撒娇,就算他可能变得接地气,但只要他想,下一秒他就能回归神坛。
登顶金字塔的男人,随时随地,都能俯瞰众人的气势。
这股气势一旦压到某个人身上,那将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言蹊愣在原地不会动了,盛妈妈比她好点儿,她赌盛嘉南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她赌唐言蹊之前的那些话,他没有听见,不过就算听见也无所谓,她没有承认。
盛妈妈往盛嘉南的方向走了一步,包间的门就那么大,她一挤过来,唐言蹊就被她往旁边推了两步。
她还在发愣,根本没有防备,脚下踉跄了一下,身子眼看着往门框上撞去。
下一秒,面前阴沉着的男人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
唐言蹊下意识抬眸看去,却见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看着盛妈妈:“妈,她是我的人,是盛嘉南的妻子,不是盛家的妻子,希望以后这样事情,不要再发生。”
冷冰冰丢下一句,盛嘉南揽着唐言蹊的腰往外走。
盛妈妈愣在原地,唐言蹊踉跄跟着,男人脚步不快,揽着她要的手也没有弄疼她。
但是唐言蹊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生气,而且非常生气。
走到餐厅外,盛嘉南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然后把车钥匙丢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男人:“把少奶奶送回去。”
“是,盛先生。”
男人应声,随即唐言蹊便见盛嘉南头也不回的往马路对面走。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可是对方没有回头,甚至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从头到尾,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餐厅里,盛妈妈踉跄跌坐在座椅上,面容彻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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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颤抖,盛妈妈抓起桌上的茶壶,都顾不上倒进杯子里,直接往嘴里灌。
喝了好几口,盛妈妈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儿,眼底渐渐平静下来,抓起旁边的包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盛家老宅,盛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遥遥相对了一眼,同时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好像两个陌生人一样,盛家老宅的佣人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都当做没看见。
盛妈妈走上楼,从床上抱出一个小盒子,上面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盛妈妈慢吞吞打开,丝毫不顾忌上面的灰尘,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一张是烧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那个年代的流行发型,穿着衬衣和长裙,笑容灿烂,谈不上很美,但笑容很能感染人。
盛妈妈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整个人站了起来,双眸通红,死死的盯着照片上其中一个女人。
好半晌,盛妈妈才重新把照片放回去,把盒子放回床下,整个人倒在床上,双眸通红的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张脸,一张温婉动人,一张灵气逼人,两张脸有七八分相似,都是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唐言蹊!”
盛妈妈闭着眼睛,低吼出声:“你妈输给了我,你也一样。”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盛妈妈突然站起来往浴室走去,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所有衣服都扒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保养得很好,没有发胖的迹象,虽然不像小年轻那样紧致,但整体还算匀称。
盛妈妈看着镜子里的身体,还有自己的那张脸,努力做出笑容,可没一个笑容都像是复制的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嘴,已经越来越僵硬,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是谁?
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而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她之所以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都是那些人害的。
唐如海!
那个让她恨了一辈子的男人,还有那些和他有关的女人,还有他的孩子,都该死。
而现在,唐如海死了,和他有关系的两个女人也死了,他的女儿唐婉死了,唐清和死也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个唐言蹊。
镜子里的女人,充盈着玻尿酸的脸,变得狰狞,唐言蹊,也迟早是要似的,凡是她恨的人,凡是和唐如海有关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
唐言蹊被盛嘉南安排的人送回别墅,才刚走屋子,她的后背倏然冒起一股冷气,整个人不由颤了一下。
“少奶奶,您回来了,少爷呢?少爷不是说他去接您吗?”
唐言蹊面前扯出个笑意,没有回答张妈的话,而是问道:“小忆呢?”
“小姐在楼上画画呢。”
唐言蹊点点头:“我上去看看。”
“少奶奶,现在要准备晚饭吗?还是等少爷回来?”
唐言蹊看了一眼楼上,又覆上自己的小腹,她没什么胃口,可肚子里的孩子得吃,楼上的苏微忆也得吃,至于盛嘉南……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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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冲着张妈点了点头:“嗯,吃饭。”
“是,我这就去准备。”
苏微忆在楼上画画,见到唐言蹊进来,连忙捧着手边的一张画纸蹦到唐言蹊面前:“妈妈,老师今天夸我了。”
唐言蹊看着小姑娘手里的画,画的是埃菲尔铁塔,很稚嫩的笔触,对于小孩子来说已经很好了。
唐言蹊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苏微忆又把目光落在唐言蹊的肚子上:“妈妈,爸爸说,这里有小弟弟,小忆怎么看不见?”
“再等等,小忆就能看见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头,唐言蹊牵着她下去吃饭。
吃完饭又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一直把苏微忆哄睡了,唐言蹊回到房间休息,盛嘉南都没有回来。
唐言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她清晨醒来,身边依旧空空如也,干净整齐,完全没有人躺过的样子。
所以盛嘉南是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拿过手机,也没有消息,唐言蹊垂下眼帘,起身洗漱。
今天外面天气很糟糕,在屋子里就能感觉到外面的闷热,天空一片灰白,看不见丝毫蓝天,和昨天盛嘉南的模样如出一辙。
“少奶奶,您今天多带件外套,我看这天气啊是要下雨了,估计还小不了。”
唐言蹊点了点头,临出门前又回头看着张妈:“嘉南要是回来了,给我发条消息。”
张妈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的开口:“少奶奶,您是不是和少爷闹别扭了?”
唐言蹊没回答,只笑了一下开口:“我先走了。”
今天是周五,办公室里的人都显得格外有精神,上午比较忙,纵然有不少同事都帮唐言蹊分担了工作,可到底是孕妇体力跟不上,一上午下来还是觉得有点儿累。
人家前三个月都在各种孕吐中度过,唐言蹊还好,就是体力跟不上,经常觉得累。
到了下午,开始闲了,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还能一人端杯咖啡,背靠着桌面聊天。
“Jana,你是又换新包了啊。”
这里的人高薪,但还没到富豪的地步,所以偶尔买个几万块的奢侈包,经常会被人拿出来八卦一下。
被叫做“Jana”的人,三十出头,长相有些刻薄,但为人却是很和善的,她无论翻译还是业务水平都很强,有点儿女强人的架势。
此时此刻,女强人却微微红了脸:“我家那位买的。”
“哟……这恩爱秀的,给满分啊,人家不都说嘛,不给老婆买包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大家没有恶意,只是随便调侃一下,Jana被说得脸红,连忙解释:“前些天我们不是闹了点儿别扭嘛,一个不让一个,后来想想,那也确实是我的错,就给他买了条领带道歉,昨天他就给我拿了个包回来。”
“哎哟,这狗粮洒的,我今晚都不用吃晚饭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进来实习的小姑娘突然开口:“为什么是Jana姐道歉?不是应该男人哄自己的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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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人大多都在三十岁左右,除了唐言蹊和现在开口说话的小姑娘稍微年轻一些。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和她走得近的人知道小姑娘最近也在和男友闹别扭,他们那点儿事,在结了婚的这些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Jana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没有这种道理,两个人吵架,如果对方错了,那对方先低头是对的,如果自己错了,对方也先低头那是宠你,可人家也是人呐,你凭什么让人家随时随地低头,而且还是在自己错了的情况下。”
小姑娘皱着眉,一脸不赞成,旁边又有人开口:“小刘啊,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被网上的心灵毒鸡汤荼毒太深,生活是两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永远让,另一个人就会得寸进尺,天平不稳,迟早是要翻车的。”
大家先聊着,到了下班时间,唐言蹊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的天气诚如张妈说的那样,已经暴雨倾盆。
雨帘大到两三米以外的人都看不清了。
这里的停车场分路面和地下两种,但只有办了手续的人才能到地下停车场去,唐言蹊刚来没多久还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小李从来都是在外面等她。
拿出手机想确认一下小李的位置自己好过去,没等她拨出电话,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抽走了。
“哎……”
唐言蹊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男人薄唇紧抿着,打着一把大黑伞,黑色的风衣把唐言蹊往怀里一裹,轻柔又有力的揽着她的腰往外走。
唐言蹊还没回过神,人家已经把她带到了车子上,周围有人看见这一幕,但因为雨帘太大,男人的伞也很大,都没看清楚长相。
车子平稳的驶上大路,唐言蹊愣愣的看着身边的人,他怎么会来?
盛嘉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稳的开着自己的车。
下雨,路堵,这似乎成了一个惯例,车子没走多一会儿就如同蜗牛一样慢慢爬起来。
唐言蹊看了好几眼盛嘉南,试图想说点儿什么,她不知道昨天盛嘉南听到了多少,要是他好巧不巧只听见最后一句,那她就真的是哔了狗了,不过就算他听到了前面的,他也不见得不会误会,自己的那些话确实不算好听,只是人家找上门来挑衅,她不想显得自己很弱。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回到了别墅,雨还没有停,盛嘉南一言不发,又像刚刚那样把她护着进了屋子,盛嘉南的风衣湿了一部分,唐言蹊被他护着,除了鞋子上有点儿水,其他地方全都是干的。
饶是这样,盛嘉南还是对着张妈说道:“给少奶奶热杯牛奶。”
“是。”
苏微忆也被人送了回来,抓着唐言蹊说今天她又被老师表扬的事,等唐言蹊回过神,盛嘉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小忆,先上去把衣服换了,乖。”
苏微忆点头,满带着笑意,蹦蹦跳跳的上楼。
阴霾的下雨天,挡不住小姑娘脸上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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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也走上去,卧室里,盛嘉南换了一件衬衣,正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你要出门?”
唐言蹊终于忍不住开口,站在镜子前的男人,把领带最后一步打好,平静的“嗯”了一声。
顿了两秒,又解释了一句:“顾寒的局,晚点儿回来。”
他的语气算不上冷漠,只是平静,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务一样的解释。
唐言蹊没吭声,盛嘉南拿了件外套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男人脚步一顿,后背贴上两抹柔软,唐言蹊抿了抿唇,闭上眼睛解释:“我不知道昨天的话你听了多少,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嘉南没有开口,唐言蹊也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什么,手微微收紧,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好半晌,才听见男人极为轻短的一声叹息:“昨晚我在阿泽那里,喝了酒,怕回来你不高兴。”
嗯?
这是解释?
唐言蹊话没过脑,脱口而出:“你不回来我也不高兴。”
“……”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又过了好几秒,盛嘉南才开口:“嗯,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嗯?嗯?
为毛感觉这个画风不对啊。
她是想和他道歉解释的,自从他们重新在一起之后,好像不管遇到点儿什么事,都是盛嘉南在一退再退,这个男人,经过三年的洗礼,变得成熟了,也变得小心翼翼。
许是今天在办公室里别人的对话点醒了她,唐言蹊觉得自己居然决定重新和盛嘉南在一起,走下去,就不能总让他一退再退,所以她开口解释,可现在怎么……怎么又是他说的对不起?
手被人握住,扣开,盛嘉南回退,幽黑的眼睛盯着唐言蹊。
他听见了多少?
他查到唐言蹊的位置,赶到餐厅,走到包间门口,就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清亮的女声:“当初你告诉我,嘉南根本不想见过,还让我上楼……”
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住,他不想见她?他什么时候不想见她了?
断断续续的,又听见熟悉的声音:“嘉南当时确实对我吼了一句‘滚’,可他人当时根本不在房间……”
盛嘉南眉头皱起,他什么时候对她吼过“滚”了?
他的反应很快,已经知道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时候的事,思绪神游飘远,回到那段他浑浑噩噩的日子。
他没有不想见她,他很想她,只是被告知,唐言蹊亏心,不敢见他,加上当时他的状态确实不好,所以她既然不敢见他,那他就先调整自己,然后去告诉她,他从未怪过她。
还有他吼她?
他连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见,他怎么吼她了?
那段时间,凡是来敲门打扰他的,或者进屋打扰他的,他确实都让人家滚,那里面有她吗?
不可能!
他当时虽然浑浑噩噩,但没到认不清人的地步,如果是她,他只可能抱紧她。
思绪乱糟糟的,等盛嘉南再回过神来,就听见她的最后一句:“……在盛嘉南不要我之前,我会先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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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她们还说了些什么,盛嘉南没听见,但这最后一句,他是清清楚楚的听在耳朵里了。
脸色在那一瞬间沉下去。
可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说是生气吗?
或者更准确的应该叫害怕吧。
所以当看见唐言蹊打开门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所以当看见她差点儿撞在门框上时,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把人扣进自己的怀里。
心里莫名的恐慌,让盛嘉南在那一刻,只想自己静一静,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着她发火,那样是不是会把她推得更远了?
盛嘉南没有撒谎,昨天晚上他确实是在周承泽那里,喝点儿酒,但没醉。
因为唐言蹊怀孕了,又因为她不喜欢自己身上的酒味儿,所以他才没有回来。
整整一个晚上,盛嘉南把自己听见的那些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遍,很多之前他不明白的,很多之前他以为只是因为唐言蹊不够喜欢自己而已的事情,在那一刻,他统统想明白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唐言蹊头顶响起,唐言蹊身子微僵:“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时去找过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当时……”
盛嘉南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言蹊打断了:“没有想过那些事是假的,我可能太笨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你那时候要的只是她,后来……后来觉得,反正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再提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也就懒得说了,直到你那天告诉我,你一直呆在爷爷的房间里,我才知道我被人骗了。”
盛嘉南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唇在她的头发上吻了一下,当收到唐言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当看见唐言蹊给他的那封信时,他的心里有多伤,有多痛,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所以怀里的女人也经历过那些吧?
在母亲去世的巨大悲伤中,又误以为自己也不要她了,怪不得她会签下离婚协议书,怪不得她会写下那样一封信,这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一场本应爆发的冷战,似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唐言蹊窝在盛嘉南的怀里,果然,偶尔低低头也没什么不好。
说到这个,唐言蹊猛然想起什么,仰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盛嘉南:“对了,还有件事。”
“嗯?”
“爷爷火化的时候,那天我去了,在火化间里,我看见你和沈瑶抱在一起,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是太伤心了,所以才要找个人取暖,可是我还……”
唐言蹊话没完,盛嘉南眉头越皱越深,他什么时候和沈瑶抱在一起了?
脑中回忆着唐言蹊说的事,猛然惊觉,打断她,开口:“那个人不是你?”
“啊?”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愣了好几秒。
“我那天确实是去了没错,可我没有进去,你爸爸不让我进,我只能在外面悄悄的看着,然后我就看见你和沈瑶抱在一起。”
盛嘉南眉头更深了,他记得那天,记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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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着自己敬重的爷爷一点一点送进火化炉,盛嘉南当是颓然的跌在地上,然后他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身子靠近,上面有他熟悉的味道,唐言蹊的味道。
那股味道包裹住了他,所以他也伸手回抱了她。
虽然后来,他试图在人群中找过那抹他熟悉的身影,只是没有找到。
盛嘉南没有多在意这件事,只以为是唐言蹊来了之后又离开了。
可现在听着怀里的人的话,当时那个人是沈瑶?
唐言蹊get到的点似乎和盛嘉南不一样,她伸手戳了戳盛嘉南的胸口:“所以你是把人家当成了我,我身上的味道你不清楚?”
盛嘉南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能啊,唐言蹊身上的气息是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伸手握住怀里胡乱动的小手,盛嘉南沉声:“真的不是你?”
“不是!”
对于这个谜团,直到很多年后,两个人才解开,那不过是一件衣服的锅,当然,这是后话了。
又解开一个误会,唐小姐的心情大好,今天是周五,明天不上班,她主动提出要和盛嘉南去赴顾寒的局。
盛嘉南有些犹豫,她现在的身子真的适合外出?
“我又不是纸片人,怀孕要是那么娇气,别活了。”
看着人家眼睛里的光亮,以及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怎么出过门,盛嘉南点点头,上车之后,又对她说了一句:“沈季言也会去。”
唐言蹊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可以强调这点,狐疑的点点头:“哦。”
——
唐言蹊很久没见到顾寒,三年的时间,无论周承泽还是盛嘉南,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一个更加沉稳,一个也不似当年那样浪迹花丛,可唯独顾少爷,思考没变。
推开包间门,一见唐言蹊,顾少爷立刻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着她冲过来:“嫂……”
没等她靠近唐言蹊,一只大手已经阻拦在了他们之间。
顾寒一脸不爽:“老哥,不带你这么护着的。”
盛嘉南懒散的挑了挑眉:“没老婆的人懂什么,边儿去。”
顾寒:“……”
特么的,三年前他被喂狗粮,三年后他还被喂狗粮。
有老婆了不起啊?
等着,他立刻就去找一个!
不理会盛嘉南,顾寒眨着星星眼看向唐言蹊:“嫂子,咱们好久没见,你就不给我来个爱的抱抱?”
唐言蹊笑得温柔,一脸母爱的光辉,就在顾寒以为她会伸出双手给自己来个爱的抱抱时,就听见某人用极为温柔的声音,满面笑容的说道:“可我对你没有爱啊。”
盛嘉南勾了勾唇,剩下在包间里的所有人头顶上纷纷飞过“……”。
顾寒捂着自己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还是不间断的那种。
包间里人不少,但都是唐言蹊认识的,她跟着盛嘉南坐下,左手边是盛嘉南,右手边是沐云帆。
沐云帆似乎是刚从医院出来,身上还带着几分消毒水的味道。
唐言蹊性格偏冷,真要算起来大家不是很熟,但说话也见得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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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嘉南说,你怀孕了,恭喜。”
“谢谢。”
和沐云帆寒暄了几句,唐言蹊一回头,发现自己盘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来不少她喜欢吃的东西。
放眼全桌,没有一道和鸡蛋沾边的菜,唐言蹊没有多想,低头吃东西。
饭吃的差不多,她起身去洗手间,因为只有她一个女性,也没人陪着,盛嘉南本来要起来,结果顾寒打趣:“老哥,你不是吧,嫂子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啊?”
他打趣的声音很大,唐言蹊面上微囧,扯了一下盛嘉南,示意她坐下,这里她以前跟着他来过还几次,熟悉得很,哪里需要他保驾护航。
轻车熟路的去往洗手间,上完出来,在洗手池前洗了洗手,回头就看见沈季言站在外面走廊上,背靠着柱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唐言蹊平静的走过去,自从她回到盛嘉南身边之后,他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唐言蹊开口:“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沈季言点点头:“刚找到。”
“恭喜啊。”
沈季言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胖了一点儿了,因为怀孕的关系?恭喜。”
唐言蹊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而是直接开口道:“你专程等在这里,是有话想对我说?”
沈季言垂目,半晌,低笑了两声:“要是让嘉南知道你这么了解我,他的醋缸该翻了。”
“没关系,吃醋有益身心健康。”
唐言蹊言语之间有些俏皮,沈季言挑眉。
在任何人面前的唐言蹊都是淡定的,疏离的,高冷的,少言的,她的身上没有职场女强人的强势,但也没有居家小女人的矫情。
当然这些都是对外人的,遇见她心里的那个人,一切就都打破了。
唐言蹊所有的冲动,所有的不冷静,所有的矫情,都只给了一个人。
“果然,你回到他身边,更像个女人了。”
“说正事。”
“OK,嘉南今天找了沈瑶,我不知道你和他,还有你和沈瑶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大致也能猜到,我这个堂妹心眼是多,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替她道歉,并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她不会再横栏在你和嘉南之间,我父亲很疼她,如果她出什么事,老人家心里也不舒服,所以……”
沈季言的话没有说完,唐言蹊已经懂了,虽然她不知道盛嘉南找沈瑶做什么,可既然他已经知道当初的误会是盛妈妈和沈瑶一手造成的,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唐言蹊不想管盛嘉南怎么去做,但是现在既然沈季言开口了,她也不驳他的面子,毕竟,沈季言是她的恩人。
“实话说,我确实不喜欢沈瑶,但也算不上讨厌她,在我眼里她不过是个路人,你放心吧,嘉南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也请你转告她,我的婚姻,我的男人,我会好好守护着,如果她还想做什么,你沈季言的面子也只能卖一次。”
唐言蹊的话不是很好听,但很中肯,沈季言笑着点头:“得了,话我带到了,走吧,回去了,不然醋缸真要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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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言迈步往前走,唐言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有什么念头从她脑海中飞快闪过,闪得太快,她一时没抓住,想努力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唐言蹊摇了摇头,是她太多心了吧。
沈季言是沈瑶的堂哥,沈季言的父亲也确实很疼沈瑶,沈季言开口为沈瑶求情也没什么不对。
回到包间,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有她的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碗汤,唐言蹊看了一眼盛嘉南,男人眼中带笑,低声解释:“乌鸡汤,很不错。”
唐言蹊低头喝汤,有点儿烫,她喝得很慢,大家都吃完了,接下来还有活动,但没一个人招呼着走,都等着她喝。
唐言蹊喝了小半碗才发现这个情况,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喝汤的速度也变得快起来,盛嘉南幽幽的声音传来:“别急,慢点儿,小心烫。”
他一开口,顾寒立刻狗腿的跟上:“就是嫂子,你慢慢喝,我们不急的,不急。”
唐言蹊:“……”
顾少爷,您不知道您这话比直接催还让人难堪吗?
唐言蹊快速把汤喝完,盛嘉南已经递过来纸巾给她擦了一下嘴角。
一行人这才不急不缓的起身离开。
他们的活动无外乎打球或者打牌一类,餐厅旁边就是他们常去的台球俱乐部,本着就近原则也就往那边去了。
唐言蹊没什么兴趣,不过跟着热闹热闹也无妨,盛嘉南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本法文小说给她。
一群男人在那边打球,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抱着小说看。
没多久,沐云帆接了个电话,放下手里的球杆:“医院有点儿事,我先走了,你们玩儿。”
沐云帆走了,剩下四个人正好分成两组打比赛,顾寒和盛嘉南一组对周承泽和沈季言。
盛嘉南漂亮的一杆清,然后换人,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周承泽走到他身边,顺着盛嘉南的目光看去,笑了:“你们这是闹的快,好的也快啊,怎么?不生气了?”
盛嘉南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气啊,当然气,被自己深爱的人说“甩”能不气吗?虽然有前因后果,但听见这个字眼的时候,心里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人家那伸手一抱,就是在气也特么滚蛋。
无论是曾经那个霸道张狂的盛嘉南还是现在这个成熟稳重的盛嘉南,他从来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那边那个抱着书,看得正乐呵的女人,其他的,都是浮云。
盛嘉南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归根究底,是因为不安。
害怕她又像三年前那样消失无踪,害怕她又不爱自己。
可安全感这种东西,如果一味只要求对方,那永远不会满足。
他只有让自己更好,才能让她更爱自己,这样他的安全感才会源源不断。
他选的女人,跪着也会宠到底,等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没有人有能力,有耐心爱她,宠她,只有他受得了的时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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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球俱乐部离开的时候,唐言蹊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盛嘉南小心的把她抱起,放到车上,一路回到别墅,又被人抱回卧室。
盯着唐言蹊的睡颜看了几秒,盛嘉南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在回来的路上,乔子给他打了电话,有点儿紧急的事情要处理,盛嘉南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和大洋彼岸的分公司负责人开视频会议。
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等他合上笔记本,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男人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点儿累,但一点儿也不困,走到书柜前,想拿本书看,目光落在书架上的相册上。
盛嘉南自己放的东西,自己很清楚,相册被人动过了,应该是唐言蹊,他不在意,伸手拿下来。
这是他从爷爷那里拿回来的相册,但事实上,他一次也没翻开过,纵然已经过去三年,可盛老先生离世的悲痛还在心尖徘徊。
盛嘉南抿着唇,拿了相册回卧室。
一盏柔黄的灯,老旧的照片越发显得有年代感。
盛嘉南一页一页翻着,眼眶有点儿红,每当觉得心脏开始压抑的时候,他就侧头看一眼身边熟睡的人。
没有人能陪他一辈子,但他这一刻希望,他能陪她一辈子。
至少,他绝对不让自己死在她的前面。
一本相册,盛嘉南看了很久,看到最后发现一张奇怪的照片,盛嘉南皱着眉,伸手把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明确可以看见唐如海站在中间,这张照片上,他认识的也就只有唐如海。
但是唐如海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自家爷爷的相册里?
看看前面,别说唐如海,就连唐如海的父亲和自己爷爷的合照都没有,为什么唐如海的照片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走眼了?
只是一个和唐如海很像的人?
盛嘉南把照片放回去,想起唐言蹊似乎从唐家拿过相册回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了一眼,还真有。
从里面把相册拿了出来,盛嘉南翻了几页唐如海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家爷爷相册里的那张照片上的人真的就是唐如海。
盛嘉南眉头皱得很深,老爷子的东西从来不让别人碰,老爷子的遗物他也吩咐过不让人捧,照片莫非是唐言蹊自己夹进去的?
盛嘉南翻看着,突然间,手顿住,在唐家的相册里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唐如海的照片,同时出现在自家爷爷的相册和唐家的相册里,这是巧合吗?
又盯着看了几秒,盛嘉南发现,不止唐如海,上面还有两个人在唐家的相册里出现过不少次。
虽然有些模糊,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盛嘉南仔细看了好几遍之后,发现,其中一个人应该是唐言蹊的母亲。
在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之后,盛嘉南自然而然的调查了唐言蹊和她母亲的事情,见过她母亲的照片,虽然模样有些变化,但能看出是一个人,那另一个人是谁?
唐如海和盛家没什么关系,唐言蹊的母亲和盛家也没什么关系,所以有关系的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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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从来不喜欢刨八卦,也知道这张照片可能只是个意外,但是莫名的,心里就有些怪怪的感觉,用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张。
盛嘉南起身走到外面,找出乔子的电话,正要打,突然又把手收了回来,转而拨出周承泽的电话:“我一会儿给你发张图,给我查一下,上面的人。”
说完,不等那头周少爷暴跳,盛嘉南已经径自挂断了电话。
查个人而已,他何尝不能用自己的人去查,可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南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着。
本以为有照片,周承泽查起来应该很快,可是一周过去了,依旧没有什么音信。
转眼到了白雪婚礼这天,白雪是银行小职员,顾阳虽然是经理,工资待遇不错,但两个人在这物价房价高得吓死人的B市也只是挣扎在温饱线而已。
顾阳家家境一般,白雪家也不算好,两个人都很有骨气,不想花家里一分钱,所以婚礼办的非常简单,双方父母来B市,又邀请了几个处得特别好的朋友,满打满算不过两桌二十个人。
数量下来了,质量就上去了,选在了B市最好的酒店。
婚礼在周六,早上早早的,唐言蹊就起来了,作为新娘的闺蜜,算是娘家人,她已婚,没能当伴娘,白雪的伴娘就是白冰和齐程。
婚纱不是什么奢侈定制版,但是简单大方,白雪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其实婚纱我觉得租就可以了,他非要买,这东西只穿一次,好浪费。”
白雪说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睛里满是幸福和笑意,唐言蹊不自觉想起自己结婚的那天,她的婚纱价值连城,上面随便一个装饰物就足够白雪身上这套婚纱了。
可是当时的她,却没有现在白雪这样的幸福。
两个人的幸福,是需要物质基础的,但不是只需要物质的。
婚礼简单也好,奢华也好,只要那个人为你用心,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她们四个在化妆间里说话,白雪突然想到什么,拉过唐言蹊:“糖糖,对不起啊,没有能请盛先生,原因你知道的,不好意思。”
唐言蹊笑笑:“新娘子,不道歉,不怪你,怪他,一天天的那么高调。”
四个人同时笑了。
虽然白雪和顾阳的婚礼很简单,虽然除了父母和好友,也没什么人,但只要有人认出盛嘉南,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要是被人传出去,对白雪和顾阳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说话间,有人推门进来,唐言蹊认出来,这是顾阳的母亲,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不像盛妈妈雍容华贵,却显得很和蔼。
白雪见到她,连忙站了起来,顾妈妈走到白雪面前,示意她坐下,拉过她的手:“小雪啊,我们家阳阳还是个穷小子,嫁给他委屈你了,可我们顾家不能委屈你。”
顾妈妈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白雪手上,白雪愣了一下,打开,是一把车钥匙,看logo,是丰田。
“妈,这……”
“我们没能力在B市给你们买套新房,车子还是可以的,你收下,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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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有些受宠若惊,唐言蹊等人也愣了,从顾妈妈的神态里,她们都能看出这是一个母亲真的疼孩子的模样。
其实顾阳在B市有房子,只是不是新房了,但是在他们决定要结婚的那天起,顾阳就把他名下的房子上加上了白雪的名字,B市的房价出了名的高,就算顾阳的房子不算大,地段也不是最好,但几百万还是值。
多少情侣因为房子不欢而散,多少亲家因为房子反目成仇。
而顾阳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都和父母说过,不仅没有得到反对票,反而人家还觉得应该,现在更是又送了一辆车。
唐言蹊看着白雪脸上灿烂的笑容,她们都知道,这辆车肯定就是丰田里很普通的一辆车,不值多少钱,但这份心意,就是给几千万上亿也抵不过。
回想自己,她好像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烦恼,从嫁进盛家那天起,盛老先生给她的固定资产就有好几千万,还有后来盛嘉南给她的。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她唐言蹊嫁入豪门,自己也成了亿万富豪,可是那些加起来,说真的,都抵不过面前这把小小的车钥匙。
婚礼正式开始,顾阳一身西装笔挺,牵着他的新娘,四目相对时的浓情蜜意,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唐言蹊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发了朋友圈,配文:【最简单的爱情,最美好的爱情,愿你们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盛嘉南本来想让唐言蹊以她自己的名义送白雪和顾阳一份大礼,毕竟她们是那么好的闺蜜,唐言蹊也这么想过,但是被白雪和顾阳拒绝了,他们不是豪门,只想过简单的生活。
唐言蹊理解,现在看着他们宣誓,看着他们亲吻,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不忘初心,难能可贵。
白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撞了她一下:“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
“嗯?”
“顾阳和小雪,他们或许有金钱上的困扰,也住不起大别墅,坐不起私人飞机,但是他们双方能得到彼此父母的认可,一家人其乐融融,很幸福,糖糖这是你没有的吧?但是,你永远不需要为金钱担心,你永远有个人能为你挡风遮雨,给你最坚强的依靠,这点,他们也比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家也有自己才能体会的幸福。”
唐言蹊静默了几秒,笑了:“冰冰,你不去微博发心灵鸡汤段子都屈才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因为唐言蹊是孕妇,接下来的活动,她就没有参与,临走前把一个信封交给白冰:“这是盛嘉南的贺礼,让小雪收下吧。”
白冰打开看了一眼,那是两张B市飞往希腊的机票,还有酒店餐券什么的,总之就是蜜月一条龙。
“行,我会劝他们收下的,不送你了,你回去小心。”
唐言蹊走出酒店大门,就听见两声喇叭声,回头看去,盛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打开车门下来冲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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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门口,灯光明亮,男人的脸隐匿在光晕中,显得格外不真实。
唐言蹊看着他,盛嘉南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俊眉飞扬:“结束了?”
“嗯。”
拿过她手上的包,盛嘉南牵着她走回车上,车子开了一段直接上了环路,这不是回别墅的路,唐言蹊扭头:“我们不回去吗?”
“想和你散散步。”
车子一路到了海边,今夜的海风不大,盛嘉南还是从车上拿了一件外套和围巾出来把唐言蹊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才牵着她慢慢沿着海边走。
“你怎么会想起来散步?盛大总裁,今天很闲吗?”
不知道是不是参加了闺蜜的婚礼,看着闺蜜幸福的样子,唐言蹊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忍不住调侃起面前的人。
盛嘉南突然顿住脚步,回头。
今天天气极好,黑色的天空中,星辰璀璨,而面前的男人,幽黑如墨的眼睛里,亮若银河。
“白雪的婚礼,你很羡慕?”
“啊?”
盛嘉南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在唐言蹊面前晃了晃。
唐言蹊看着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有我的微信?不对不对,你怎么也用微信?”
盛嘉南低笑了两声,把手机递给她,唐言蹊这才发现,盛嘉南的微信里有四个好友,是她们宿舍四个。
“你手机坏了那次,我加的,你离开之后,我想你就算不和我联系,说不定会和她们联系,说不定能有什么蛛丝马迹,就都加了。”
唐言蹊眨了眨眼,她并不是歧视,只是盛嘉南一向不喜欢聊天软件,所以她和他最多也只是发短信,在盛大总裁的眼里,说话的语速比打字快多了,能用嘴说的,干嘛用手打,低效率,浪费时间。
“言归正传,你很羡慕?”
唐言蹊抿了抿唇,把今天婚礼上的事情,以及顾阳为白雪做的一些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发出自己的感叹:“一个男人能不能给她全世界,但把他能给她的都给了,这不让人感动吗?”
看着盛大少爷眼底闪过的轻蔑,唐言蹊没来由一阵气闷,她是很感动,可是她觉得和面前的人说简直就是浪费表情:“算了,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不会懂的。”
盛嘉南收敛起眼底的神色,变得一本正经,拉过唐言蹊的手:“他能把他能给她的都给她,我能把你想要的都给你,这样可以吗?”
海风轻拂,勾起两人的衣角,唐言蹊愣在原地,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开始说情话了?
伸手摸了摸盛嘉南的额头:“你没事吧?”
盛嘉南抓住她的手,把人扣在怀里。
他没事,他只是看见她万年不更新的朋友圈出了这么一条,有点儿受刺激,他以为,有了他的她应该不会再羡慕任何人,但她还是羡慕了。
而且羡慕得这么细枝末节,这么简单平凡。
说明什么?
宠妻路漫,长征未尽。
未来,他会对她更好,好到让她的字典里在没有“羡慕”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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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盛嘉南抽什么风,但从自己喜欢的人嘴里听到情话总是一件让人想兴奋的事,回别墅的路上,唐言蹊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只要看他一眼,和他有点儿轻微碰触就能面红耳赤半天的小姑娘。
临睡前,唐言蹊收到齐程发来的几张图片,是她们闹洞房的囧照,唐言蹊看着,抱着手机在床上笑了一会儿。
这个夜晚,对于新婚的夫妻来说,幸福浪漫,对于她和盛嘉南这对老夫老妻来说,也是同样幸福浪漫。
窝在男人怀里睡得很沉,第二天很早唐言蹊就醒了,因为是周末,不用去上班,通常她醒来,盛嘉南都还在旁边,不管他醒着还是还在睡。
唐言蹊起床洗漱完下楼,客厅里也没有盛嘉南的身影。
“张妈,盛嘉南呢?”
“少爷刚刚接了个电话,去周少爷那里了。”
苏微忆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唐言蹊身后,听见张妈的话,小姑娘眼睛瞬间变得明亮,拉着唐言蹊的衣角:“妈妈,小忆也要找周叔叔。”
唐言蹊摸了摸苏微忆的头发:“小忆乖,爸爸找叔叔有事,我们不去打扰。”
小姑娘撅着嘴:“可是周叔叔今天答应带小忆去看画展的。”
苏微忆向来懂事,不会胡搅蛮缠,唐言蹊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有些心软,拍了拍她:“好吧,去换鞋,妈妈带你过去。”
周承泽的别墅离他们的有点儿距离,走了很长一段才到,别墅大门敞开着,有个钟点工阿姨在打扫卫生,唐言蹊见过她几次,打了招呼,问道:“周少爷呢?”
“在楼上,盛先生也在。”
唐言蹊点点头,把苏微忆带到沙发上坐下,让她乖乖的,自己迈步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唐言蹊正要过去敲门,就听见里面一声戏谑的声音:“南哥,这可是堪比年度苦情大戏的桥段啊,不瞒你说,我调查出来的时候,我特么都一脸懵逼。”
唐言蹊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住,眉头皱起。
什么年度苦情大戏?
紧接着又听见盛嘉南开口:“很好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唐言蹊知道这是他极度压抑时的声音。
“不好笑?这特么也叫缘分啊,你妈曾经是唐如海的女人,你老婆的妈也曾是唐如海的女人,这水深的,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的头顶上全是狗血?”
唐言蹊眉头皱得更深了,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有些不能确定,却又觉得应该就是了。
她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走了下去,对着苏微忆交代了几句,又看向清洁工阿姨:“我上去过的事,不要和人说。”
“是。”
苏微忆抱着自己的小包上楼,唐言蹊则转身离开了周家别墅。
回到这边,唐言蹊上楼拿出自己从唐家拿来的相册,曾经那些在她脑中闪过的,没有来得及抓住的念头,现在如雨后春笋一般再度冒了出来。
她妈妈……盛妈妈……看似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个人,真的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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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盛嘉南就回来了,唐言蹊收起相册,装作没事人一样拿过一本育儿指南开始看。
许是因为听见了那几句话,虽然盛嘉南依旧是一副好像什么事儿的没有的样子,但唐言蹊还是看出了他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不自然。
“公司有点儿事,我出去一趟。”
唐言蹊微笑点头:“嗯,早去早回。”
盛嘉南看了她两秒,转身离开。
盛嘉南前脚刚走,后脚,唐言蹊就出了门,她口袋里装着一张照片,径直向周承泽家的方向过去。
没等她到门口,就见周承泽牵着苏微忆从里面出来,上了车,唐言蹊没有追上去,反而是身子往树后一躲,这一瞬间,莫名的,她冷静了下来。
直接去问周承泽,切不说他会不会告诉她,就算他告诉她了,下一秒盛嘉南也就清楚了。
有些误会,说穿了最好,可有些事情,并不见得戳穿了好。
唐言蹊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好半晌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白冰的电话拨过去:“冰冰,你有没有陆祁林的电话?”
沈季言能帮她,可他也是盛嘉南的朋友,脑海中搜寻了一圈,唐言蹊能想到只有陆祁林。
他或许没他们这么大本事,但是他是律师,律师往往能查到很多别人无法查到的东西。
联系完陆祁林,唐言蹊才慢慢往回走。
——
盛家老宅
盛嘉南一剂急刹,稳稳的停在门口,男人背影如风,把见到他的佣人都吓了一跳。
“少爷?您……您回来了?”
盛嘉南脸色冷峻:“太太呢?”
“太太在楼……”
佣人话还没说完,盛嘉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上,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盛妈妈正在卧室外连的阳台上看书,突然听见这么一声,整个人忙不迭站了起来,看见盛嘉南,她的脸色才平缓下去,不过依旧不怎么好看:“你怎么来了?又来发什么疯?”
盛妈妈冷冷的看着盛嘉南,盛嘉南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盛妈妈面前:“我爸呢?”
“出门了。”
盛嘉南没再说话,目光冷然的看着盛妈妈。
盛妈妈被他看得有点儿心慌,但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扬起了下巴:“盛嘉南,你不是和我已经没话说了吗?你还有什么事?还是唐言蹊又在你面前告什么状了?”
盛妈妈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就是不喜欢她,她哪点儿配得上你?你看看瑶瑶,死心塌地对你,人家哪儿不好啊?你呢?为了一个私生女,居然跑回来冲着你妈大呼小叫,我是让你们误会了怎么了?她不是又黏上你了吗?现在又干嘛?你又想来和我吵一架?”
盛妈妈越说越激动,想到之前盛嘉南因为知道当初她和沈瑶给他们造成了误会,从而回来冲着她打发一通脾气,盛妈妈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母亲,我连选儿媳妇的资格有没有了?为了一个女人冲着自己的妈妈大呼小叫,我真是……真是白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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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盛妈妈的歇斯底里,盛嘉南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突然,他伸手抓住盛妈妈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张照片:“这个人是谁?”
盛妈妈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声音也不似刚刚那样咄咄逼人:“你……你说什么呢?”
盛嘉南冷冷的松开盛妈妈的手,语气越发冰冷:“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需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一个男人周旋于三个女人之间,然后一个女人为了报复整容成别人勾引有妇之夫,然后不断报复的故事,需要我给你重复?”
盛妈妈努力咽了咽口水:“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唐言蹊那个贱人和你说什么了?”
盛嘉南冷然,他一点儿也不想和眼前的人说话,这出故事太狗血,他一点儿也不想重复。
转身
“妈,别让我再从你口中听到你用‘私生女’和‘贱人’这两个词来形容她,你为什么讨厌她,我都知道,我也最后警告你一遍,被再打她的注意,唐言蹊是我爱的女人,如果你再敢动她一根汗毛,别怪我六亲不认。”
盛嘉南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留下盛妈妈一个人站在原地,她双腿发软,脚下踉跄了几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她尘封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怎么会被人知道了?
唐如海死了,沈婉清死了,那个女人也死了,当事人都死了,他们的事怎么还会有人知道?
盛妈妈大口喘着气,面容有些狰狞,充盈着玻尿酸和假体的脸,僵硬非常,哪里还有之前雍容华贵的样子,整个人看着就像个老妖精。
盛嘉南走出老宅,飞车开了一段,又突然停下,从储物箱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靠在座椅里,盛嘉南眼眸眯了眯。
他从周承泽那里得到的故事是,当初唐言蹊的母亲张凤芝和他的母亲本事一对好朋友,而唐如海是张凤芝的男友,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旋于她们两个人之间。
后来,唐如海娶了沈家大小姐,创立唐氏集团,可以说,没有沈婉清也不会有唐氏的天下,唐如海明面上是沈家的女婿,却还和张凤芝纠缠着,而他的母亲却消失了,再后来,她就成了盛家当时的少爷盛怀远的小三。
紧接着就是一出小三上位,逼走原配的路数。
从来,盛嘉南都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她如果没有几分心思,哪里能在盛家立足。
可饶是这样,他也从没想过,上一辈的故事居然这么匪夷所思,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整形手术还不健全的年代,公然把自己变成另一幅模样,这要多狠心?
一个人,对自己尚且如此,那她对别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手机响起,盛嘉南依旧闭着眼睛,拿出来没看,直接接听:“喂?”
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才传来声音:“南哥,嫂子车祸的事情,查到了。”
那边,周承泽的声音夹在在一片嘈杂声中,而他本人的声音也很沙哑,但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盛嘉南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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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盛嘉南赶到周氏地产总部,直接上了顶层办公室,刚进去就见周承泽桌上放着两个杯子,一桶冰和一瓶龙舌兰。
“小忆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因为是周末,集团里没有人,周承泽拿了点儿冰放进杯子里,又倒了两杯酒,走到盛嘉南面前,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我想你需要点儿这个。”
盛嘉南接过,但没喝,周承泽也不在意,开口:“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情况和你想的差不多。”
周承泽的声音很清冽,盛嘉南的手指收紧,指关节越发突兀。
“不过也有点儿意料之外的,言蹊的车祸是你母亲一手安排的,如果没有沈季言,她早就已经是孤魂野鬼,除此之外还有,沈婉清并非正常死亡,而是被人注射了大量药物,她精神本来有问题,那些药物有致幻的作用,所以……另外唐如海也一样,不是意外,都是人为。”
周承泽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也有几分轻佻,盛嘉南的脸色却已经阴沉如万年寒冰,确实,这些都是他曾预料过的,但是真正知道这些是事实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这里面是证据。”
周承泽把一个文件袋递到盛嘉南面前,男人木讷的结果,周承泽仰头把被子里的酒喝完,突然像是爆发一样,猛地把杯子砸向地面,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瞬间炸裂,连同着里面的冰块,在地上四分五裂。
下一秒,周承泽的拳头已经挥向盛嘉南,一拳狠狠的打在男人的下颚上:“你特么没能力去保护她,你为什么要招惹她?你特么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沈季言碰巧出现,她就没命了?”
周承泽一改方才温吞的模样,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盛嘉南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打翻在地,手里的杯子也应声落地,手腕狠狠的扎在其中一片玻璃碎片上,鲜血直流。
周承泽没有管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崇拜着的男人,冷声:“南哥,那个女人的身上背了三条人命,我知道就算这些证据递交法院,你也有本事保她,但我话撂在这,你要是顾及亲情不分青红皂白,那么唐言蹊的仇我会替她报,我不会允许让她受了那么大伤害的人还特么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盛嘉南倒在地上,看和自己手腕处鲜红的血液,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疼似的,慢慢爬起来,转头看着周承泽。
男人的目光很亮,周承泽如同火山喷发,盛嘉南如同海啸颠覆。
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面,四目相对,没有人先说话,直到血小板凝结,鲜血不在乱流,盛嘉南才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我承认,我特么喜欢她,在你还讨厌她的时候我就喜欢她。”
周承泽毫不畏惧的迎上盛嘉南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承认。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懂,所以我什么也不会做,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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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泽的声音急转直下:“南哥,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走出周氏地产的大门,盛嘉南手臂上的血已经不流了,他的衣衫有些乱,脸上青紫一片,手臂上也十分狰狞可怕。
慢慢走回车上,盛嘉南靠在椅背里,好半晌才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一看了个遍。
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抓着方向盘,原本已经凝结的血管再度裂开,鲜红的血液顺着皮肤纹理慢慢滴落。
盛嘉南飞速往别墅开去,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不知道差点儿和多少辆车子相撞,终于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他迈步进去,苏微忆在一楼餐桌上,吃着张妈给她做的布丁。
见到盛嘉南,小姑娘一下子从桌上跳下来:“爸爸,爸……”
盛嘉南没有心思理会别人,直接迈步走了上去,张妈眼尖看见他手臂上的鲜红,连忙把苏微忆拉了回来:“小姐乖,爸爸有事要和妈妈说。”
小姑娘很听话,点点头,又坐回去吃自己的布丁。
张妈不放心的往楼上看了几眼,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也就缓和下来。
而此时的楼上,唐言蹊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她本来拿着一本书再看,许是午后的阳光太温暖,唐言蹊不知不觉闭着眼睛打盹,书搭在肚子上,脑袋歪着,柔顺的长发倾泻而下,丝滑如绸缎。
盛嘉南冲进来,看见这样的一幕,脚步倏然停住,眉头深深的皱着。
阳光下,女人温婉柔美,明明已经是孕妇却依旧单薄的身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盛嘉南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许是唐言蹊睡的本来就浅,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睛,她漂亮的双眸里还残留着懵懂的睡意,冲着盛嘉南柔柔一笑:“你回来了?”
男人的心在这一刻倏然收缩,差一点儿啊,差一点儿,他就再也见不到这样动人的笑脸。
盛嘉南呆站着,下一秒,唐言蹊已经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眼眸恢复清明,看着盛嘉南:“你怎么了?”
面前的人,嘴角和下颌一片青紫,手臂上更是残留着很多干涸的血迹,衬衣领口张开,还有一些暗褐色,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
唐言蹊拉过还在发呆的盛嘉南走到床边坐下,眉头紧蹙:“你和人打架了?你说话啊。”
盛嘉南没有回答,突然倾身,把唐言蹊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一连说了十几遍对不起,唐言蹊懵懵的,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早上那件事吗?
唐言蹊动了动唇,伸手拉了拉盛嘉南的手,想挣脱,手掌上却触到一片温热,盛嘉南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一股血腥味儿在房间里弥漫。
顿时,唐言蹊胃里翻江倒海,久违的孕吐感又冒了出来。
二话不说冲进浴室,盛嘉南愣了一下也连忙追过去,唐言蹊趴在马桶边,一手抬起,作阻拦状,含糊开口:“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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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傻傻的站在原地,唐言蹊又干呕了两下,才开口:“血腥味儿,我……”
话没说完,唐言蹊又吐了起来,盛嘉南已经意会了她的意思,转头走出去,冲着楼下大喊:“张妈,张妈。”
张妈接了杯温水上来,把唐言蹊扶到另一个房间里躺着,干呕了这么一阵,她的脸上已经如同白纸,张妈坐在床边,把水杯送到唐言蹊手里:“少奶奶,感觉好点儿了吗?”
唐言蹊点了点头:“好多了。”
盛嘉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唐言蹊遥遥的看了他一眼,又对着张妈说:“张妈,我没事了,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好多血。”
张妈点点头,又给唐言蹊后面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着更舒服一些,这才出去。
虽说玻璃碎片划破了手腕,但不至于割到主动脉,血流得多也是因为伤口一而再再而三的裂开。
张妈给盛嘉南处理了一下伤口,看见伤口周围已经有感染的迹象,开口道:“少爷,要不还是让医生来看看吧?”
盛嘉南摇了摇头,自己低头在手腕上闻了闻,一股酒精消毒和药膏的味道,没有闻见血腥味儿,盛嘉南皱着眉,把手往张妈面前一放:“还有没有血腥味儿?”
张妈一怔,有些好笑:“没有了,伤口抱起来就好了。”
盛嘉南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又拿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身上,还喷了点儿古龙水,这才进到唐言蹊在的房间里。
饶是这样,他依旧离唐言蹊很远。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
唐言蹊脸色缓过来很多了,看着他的模样,笑了:“过来吧,没事了。”
盛嘉南没有朝前,还呆在原地不动,唐言蹊更无奈了,坐直身子:“你不过来,又有话和我说,难道是要我过去?”
这一回,盛嘉南起身走了过来,一点点的靠近,确定唐言蹊没有再有反应,他才在她的身边坐下。
唐言蹊伸手摸了摸盛嘉南的嘴角和下巴:“说吧,和谁打架了?”
她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妻子对丈夫说话,最多像是姐姐在教育弟弟。
要是平时,盛大少爷早就跳脚了,可是现在,盛嘉南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幽黑的目光看着她:“我有事,要告诉你。”
男人的表情已经不是“严肃”这两个字足以形容的,那是一种肃穆,一种认真,甚至还带了点儿视死如归。
唐言蹊嘴角的笑意渐渐僵住,直觉告诉她,盛嘉南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开口,解释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解释了盛妈妈为什么那么讨厌她的种种原因。
唐言蹊听得很震撼,并不只是因为意外,更多是因为这个故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像听电视剧似的,还是那种八十集以上的家庭伦理剧。
盛嘉南解释了一通,顿住,突然抬起手,撩开唐言蹊的刘海,看着着额头上那道疤痕,指腹轻轻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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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是她做的。”
盛嘉南语气很轻,唐言蹊浑身一僵,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眼帘垂下,沉默着,许久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你知道?”
盛嘉南想过无数种唐言蹊可能有的反应,她可能会震惊,也可能像周承泽那样会生气愤怒,或者不相信,可他从来没想过,眼前的人可以这么冷静,这么平淡的吐出三个字。
唐言蹊平缓的抬起眼帘,她的双眸依旧如钻石般清透见底:“我是当事人,那辆车向我撞过来的时候,是无意还是有意,我自己怎么会不清楚?以那样的车速,明显是冲着要我命来的,只是我运气比较好。”
唐言蹊把盛嘉南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了下来,微笑:“早法国养伤的时候,我不止一次梦见过那个画面,我性格或许不好,但还不至于得罪谁得罪到想要我命的地步,说句不好听,想要我命的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你母亲,和沈瑶。”
盛嘉南薄唇紧抿,静静的听着她说下去。
“后来季言告诉我,他查了,但是有人在阻挠这件事,他没有能查到什么,甚至这件事在B市已经被磨平了,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那天在公墓脚下,出了一台车祸。”
唐言蹊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讥讽的冷笑:“能有本事做出这样的事还抹平痕迹,还对我恨之入骨的人,只要你妈妈,当然,我也曾怀疑过,可能是沈瑶,而沈季言作为沈瑶的堂哥,护着他的妹妹,所以没有告诉我实情,但是后来我推翻了这个结论。”
“为什么?你那么相信他?”
唐言蹊眼神清澈而笃定,静静的看着盛嘉南:“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季言看似温润,但实际上他的性格很冷,冷到他根本不关心这个世界,他在意的人就那么几个,除此之外,哪怕和他再有关系,他也毫不在意。”
盛嘉南没再吭声,心里却是赞同唐言蹊的话的,毕竟他和沈季言也不是毫无交情。
盛嘉南对旁人漠不关心,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高傲和从小就站在至高地位的习惯,但沈季言不是,他是真的不关心任何和他没有关系的人和事,而至于如何定于这个“关系”还要他自己说了算。
显然,在沈季言的眼睛里,沈瑶和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唐言蹊接着说道:“了解了他的为人,我也就相信他对我说的话,他如果没有维护沈瑶,那就是他真的什么也没有查到,沈季言不是等闲之辈,他居然一点儿也查不到,那这种事情,在B市,谁有那么大的能力把它隐藏得那么好?只有一个。”
唐言蹊的眼睛依旧静静的看着盛嘉南,可盛嘉南却不敢和她对视。
她都知道,虽然她可能没什么证据,但是这一切她都知道,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要害死她,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那样一副残忍的嘴脸,她都知道,饶是如此,她居然还回到了自己身边,这个女人是有多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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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盛嘉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唐如海的死,沈婉清的死,他突然一点儿也不想告诉她了。
盛嘉南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眉头紧蹙着,男人的身子有些颤抖,唐言蹊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在害怕。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言蹊弯了弯嘴角,轻轻拍了拍盛嘉南的后背:“都过去了。”
盛嘉南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都过去了”这四个字。
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不止你,唐家家破人亡,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在早些年的时候,还是盛爸爸做执行人,盛老先生做决策人的时候,盛妈妈就通过各种关系对唐氏进行打压,哪怕到了后来盛嘉南掌权,她也通过她在这个圈子里建立起的人脉关系,上下活动,几乎堵死唐氏的所有活路。
众所周知,盛世集团的太子爷是她儿子,在唐氏和盛世之间,没有人会去选择唐家而得罪盛家,在加上唐如海几个失误的决策,奠定了唐氏集团的败局。
如果不是后来得以和盛家联姻,唐氏早就宣布破产了。
而后,在三年前,更是直接把他们送上不归路,最终连人也没有放过。
唐言蹊愣了一下,又听盛嘉南说:“我知道你对唐家没有感情,但唐如海毕竟是你的父亲,杀父……你也不在意吗?”
盛嘉南没有能把“杀父仇人”四个字说全,他说不出口,我的母亲是你的杀父仇人,这样的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唐言蹊沉默着,久久叹息了一声:“你躺上来,我有话和你说。”
盛嘉南松开她,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来,唐言蹊垂着眼帘,好半晌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她的心里暗叹着:嘉南,你可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靠在盛嘉南怀里,唐言蹊缓缓开口,说着当初自己和盛妈妈之间的约定。
“那时候,她来找我,要我签下离婚协议书,并且放弃爷爷留给我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答应了,条件是,在我离开之后,她要帮我毁了唐家,所以唐家的悲剧,我也是参与者。”
“什么?”
唐言蹊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当时决心离开,除了那些误会,就是因为我妈妈的死,打击太大,觉得扛不住了。”
唐言蹊说着,仰头,平静的眼眸对上男人幽黑的瞳孔:“嘉南,你知道我妈妈死了,但你不知道她是惨死。”
房间里骤然静谧下来,唐言蹊咽了咽口水,和盘托出:“我会进唐家是因为唐如海和沈婉清的女儿唐婉被人,然后车祸去世,绑架她的就是我妈妈,所以唐婉的死,和我妈妈有直接关系,这些事情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当初你妈妈拿着我是杀人犯女儿的这件事逼我离开你,但是当时我有私心,那时候你对我好,我不舍得,所以我试图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如果你因为这个而不要我,那我也可以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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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没等我说,就出了那些事,唐如海在知道我对当年的事情已经知情的时候,要我向你要至少五千万注资唐氏,所以我才卖了那栋别墅。”
盛嘉南听得心头发酸,抱着唐言蹊的手越发收紧,当初的她最是需要他的时候,可他呢?却误会她,不信她,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她而去。
“我把钱给了唐如海,算是为我母亲还债,唐如海带我去看我妈妈,我让冰冰跟在后面,找到妈妈的准确的位置,我相信你,相信只要我能告诉你妈妈的准确位置,你就能在第一时间把她救出来,但是我失算了。”
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不想回忆的事情,唐言蹊闭上了眼睛,努力压制住心底的疼痛:“我妈妈出事了,以最难堪,最屈辱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凶手就是沈婉清和唐如海,所以当初我以离开为条件,要你母亲帮我解决他们。”
唐言蹊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盛嘉南紧紧的抱着她,心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境,可除了这个词,他也没有别的词可以用来形容自己。
原来曾经还有那么多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盛嘉南埋首在唐言蹊的颈间,那个曾经张狂无双的男人,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人人都说盛世集团如何如何鼎盛,人人都说盛嘉南如何如何强大。
可他却连他喜欢的女人都没能保护,明明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他强大个屁。
特么的,他就是个渣男,渣中渣。
周承泽今天的这一拳太轻了,他这样的人,应该按在地上痛扁。
唐言蹊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又开口道:“嘉南,我不想标榜自己有多大度,只是车祸的事情我已经看开了,那天她找我的时候,我也和她摊了牌,实话说,你要我现在和你母亲和平共处,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和她有牵连,但是她是你母亲,有些事情,你既然知道了,我信你,那些事情不会再发生,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是她的儿子,是我的丈夫,这不矛盾。”
盛嘉南没有吭声,只是依旧紧紧的抱着唐言蹊。
从下午到黄昏,再到夜幕低沉,最终还是张妈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室静谧。
“少爷,少奶奶,该吃饭了。”
唐言蹊动了动身子,起来,盛嘉南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坚定而深沉:“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从今以后,他的女人,他会倾尽一切去呵护。
唐言蹊曾经受到的苦,受到的磨难,他都将用百倍千倍去补偿她。
曾经的她历经风霜,那今后的她,一定彩虹满天。
这不是花言巧语,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唐言蹊弯了弯嘴角:“吃饭了,饿了。”
有些事情,经历的时候还没回神,事后回想,会冒一身冷汗,但是真的和一个人说出来,却又觉得,那些真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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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盛妈妈的事,唐言蹊没去关注,盛嘉南怎么处理的她也不在意,她现在安安稳稳的养胎,她的身体在那场车祸之后做过一个全面检查,她属于很难受孕的体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她和盛嘉南明明没有做过任何措施,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怀上孩子。
而且当时在法国的时候,医生也说过,她的体能太弱,就算怀孕,流产的几率也很大,别人可能前三个月是危险期,她直到生产都处于危险期。
唐言蹊不会小心到什么都不做,有心栽花,往往花儿不开,她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照旧上下班,照旧周末和朋友约着或去她们哪里,或者就在别墅聚一聚。
她只是按照营养师和护理师的交代,该吃什么吃什么,保持自己的好心情。
周末,盛嘉南把唐言蹊送到白冰的公寓,亲自把她送上楼之后,男人才离开,白冰和他已经很熟了,见到盛大少爷一副护妻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盛先生,盛总,您放心啊,我不会把你的宝贝老婆吃掉的。”
白雪度蜜月去了还没回来,齐程加班迟到了一会儿,一进来就倒在沙发上,伸手指着天花板,大骂:“麻蛋,劳资要辞职,这特么拿着实习生的工资,做着总经理的工作。”
这个月,齐程他们公司内部出了点儿事,导致大家的绩效奖金大幅缩减,原本还不错的工资一下子吃紧,工作却多出了很多,因为有很多人受不了这个辞职,原本十个人的工作,现在只能由五个人来完成。
白冰随手丢了个橙子给她:“大橙子,你辞职都叫嚣了八百遍了,也没见你真辞啊。”
“你以为我是你们啊,一个个都那么牛掰,我找个工作容易么?没找到下家,当然不能随便辞啊,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来个高富帅包Y我也好啊。”
唐言蹊轻笑着:“橙子,人家不瞎。”
齐程:“……!!!糖糖,你这怀着孕,要好好胎教,要是以后生出一个和你一样毒舌的孩子那多不好对不?”
“可以后要是生出一个想要高富帅包Y自己的孩子也不好不是?”
“!!!”
这没法交流了!
白冰简单做了点儿吃的,临近中午,盛嘉南还派人送来很多她们喜欢吃的东西,坐在餐桌前,提到前些天唐言蹊和盛嘉南摊牌的事儿,白冰突然问道:“那他到底怎么处理的?”
唐言蹊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问,也不想问。”
“能怎么处理,最多和他娘大吵一架呗,怎么说也是儿子,总不能真的亲手把自己的母亲送进监狱吧?”
唐言蹊咬了一口青菜,淡淡开口:“其实这件事,不脑大最好,这种事情真的爆发,根本瞒不住,到时候势必会引起盛世集团口碑下跌,股票动荡,这不是我想看见的。”
白冰点了点头:“这倒是,多少豪门因为丑闻而变得声名狼藉,这种事情太多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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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再是当初年少轻狂的模样,可以任何事只凭自己痛不痛快,不管后果是不是严重。
齐程虽然觉得心里不爽,这样实在太便宜那个女人了,但也不得不承认唐言蹊和白冰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说话间,她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对唐言蹊愤愤不平,有对盛妈妈的咬牙切齿,却没有一个对唐如海和沈婉清的同情。
一个人一生走到头,到最后惨死,却连一个同情他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人,这一生也足够可悲了。
吃完午饭,三个人靠在沙发上聊天,天南地北的说着,闺蜜之间好像就是有说不完的话,哪怕那些话一点儿中心思想都没有,想到什么就扯什么。
唐言蹊瞥见白冰茶几下方放着的精算师的书,扭头:“你要考精算师?”
白冰点点头:“没办法,现在压力太大,多个证在手总好,现在小雪结婚了,要是我再不做点儿什么,我妈和我爸就要把我催死了。”
到了白冰的年纪,不结婚没什么,但如果连个男朋友都还没有那就要被催疯了。
唐言蹊想到自己那天在白冰工作的地方见到陆祁林的事情,犹豫了一下开口:“冰冰,你……”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上面“陆祁林”三个大字跳得很欢脱。
唐言蹊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齐程和白冰同样看见了,唐言蹊注意到,那一刻,白冰僵硬住的表情和惨白的脸色。
起身走到一边接听,电话那边陆祁林是告诉她,她之前让他查的事情,他查到了一点儿眉目。
唐言蹊这才想起来,那天她和陆祁林打了电话请他帮忙之后,就被盛嘉南告知了真相,后来她把这事儿给忘了,也忘记让陆祁林不用再查了,她都知道了。
现在人家打电话过来,唐言蹊觉得这么在电话里说自己知道了,他白忙活一场好像不太好,犹豫了几秒,唐言蹊开口和陆祁林约了个时间,请他吃饭道谢,顺便解释一下。
挂断电话,唐言蹊走回沙发上坐下,白冰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我去洗点儿水果,你们要吃什么?盛大总裁送来的葡萄?”
没等她们说什么,白冰已经往厨房走去,齐程和唐言蹊对视了一眼,齐程叹息着摇了摇头。
唐言蹊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之前的事情说了说。
“冰冰,那天我去事务所找你,我在那里看见了学长。”
白冰洗着葡萄的手一顿,僵硬了好几秒才回神:“哦?是吗?他可能有事路过吧。”
“别自欺欺人人了,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你心里清楚。”
白冰垂着眼帘,不再吭声,唐言蹊接着说道:“那么喜欢他,真的就不愿意再试试?”
白冰还是没吭声,直到洗完最后一颗葡萄才缓缓吐出一句:“没用的,他不喜欢我。”
“盛嘉南以前也不喜欢我。”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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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被唐言蹊说的语塞,抿唇不语。
唐言蹊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没什么不一样的,勇敢点儿,既然喜欢就试试吧,我看得出,他对你不是没感觉,否则,为什么会去你上班的地方等你,还不让你知道,而且我也能感觉出,他对你上班附近的东西很熟悉,这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吧?”
白冰抬眸看着唐言蹊,静默片刻,倏地笑了:“糖糖,你不觉得你对我说这样的话怪怪的吗?他喜欢的是你,结果你却跑来为我打气。”
唐言蹊也笑了:“是有点儿啊,不过你要是被催得不耐烦了,随便抓个人来结婚,那我岂不成罪魁祸首了?”
言语间,方才的凝重气氛不在,重新恢复活络。
谁说女人间的友谊经不起男人和时间,只要心胸够宽阔,只要人活得够通透,什么都有可能。
黄昏时分,盛嘉南来接唐言蹊,回别墅的路上,唐言蹊想到自己明天约了陆祁林,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和盛嘉南报备了一下。
许是上次那个小小的,本来可以避免的误会造成了太严重的后果,盛嘉南现在一提到陆祁林,一方面是不爽,另一方面也是揭开伤疤的疼。
但是他不会阻拦唐言蹊,曾经的教训惨痛无比,现在,既然选择她,就相信她的一切。
“嗯,我送你去。”
唐言蹊点点头,提到陆祁林,不由又提起白冰。
“冰冰很喜欢他,好多年了,我不在的这三年,他们好像也在一起了,不过没多久就分手了,那天我在冰冰上班的地方见到了学长,他就是在等冰冰下班,但是好像又不想被她看见,我觉得学长心里是有冰冰的,盛先生,作为男人,分析分析?”
盛嘉南目光看着前方路面,嘴角冷哼一声,吐出两个字:“犯贱。”
“嗯?”
“人家喜欢他那么多年,现在人家不要他了,又上赶着去,不是犯贱?”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酸味,盛大少爷现在虽然无条件的信她,尊重她,不阻拦她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但是这不代表大醋缸就不会翻,好比现在,唐言蹊觉得现在车厢里的酸度,比她怀孕以来吃的所有酸的加起来还要酸。
唐言蹊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盛嘉南的手臂:“盛先生,那我不要你了,你还不是舔着脸上赶着来,你也犯贱?”
盛嘉南破天荒的脸红了一下,连带着耳朵也是红的,不搭理某人,专心开车。
过了好半晌,盛大少爷才好像猛然想起什么,开口辩解:“不一样,我们之间是我先喜欢的你,当初追你的是我,后来被甩了,舔着脸上来,有什么不对?自己好不容易喜欢的女人,还要让给别人?我那么大方?”
唐言蹊眨了眨眼睛,他先喜欢的她?
开玩笑,她对他动心的时候,他知道她是谁吗?
算了,这些都不提了。
重点是:“你什么时候追我了?”
“我送过你花,送你礼物,带你看电影约会,不是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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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
好像没毛病,但是当初的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在被追,有哪个男人追女人还把自己弄得高高在上的?
回想当初盛嘉南的一些举动和一些话,这个男人啊……还真是傲娇得可以啊。
沉浸在回忆中,唐言蹊耳边突然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如果你觉得当初我不是在追你的话,那……”
“那什么?”
“那你给我点儿时间,我重新追你。”
“嗯?多长时间?”
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别墅门口,盛嘉南嘴角微扬,幽黑的眼睛闪着光亮,夕阳的余晖照在他帅气的侧脸上。
“一辈子,怎么样?”
唐言蹊:“……”
脸颊泛红,这个男人啊,有毒啊。
开门下车,回到屋子里,苏微忆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画画,见到他们,小小的身子跑过来,先是甜甜叫了一声:“妈妈。”
然后就拉过盛嘉南的手:“爸爸,来看小忆的画。”
唐言蹊无语的摇了摇头,在女儿的眼中,她这个妈妈,是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上楼换衣服,唐言蹊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她太瘦,穿着衣服的时候好不是很明显,但一旦脱掉衣服就能看见微微隆起的小腹。
伸手覆在上面,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孩子的到来带给她太多的惊喜和幸福,前些日子的那些事在她脑海中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从房间里出来,趴在二楼的扶拦上,看着下面客厅里的一大一小。
曾经,每一天,她都觉得自己活在煎熬里,曾经,每一天,她都觉得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该多好?那样就可以解脱了。
如果曾经那些所有的不愉快,都是为了现在和未来的幸福,那她觉得,真值!真特么值!
曾经在书里看过这么一句话——“总会有一个人出现,让你原谅曾经所有的不美好。”
唐言蹊微微勾起嘴角,她不是个喜欢活在过去的人,曾经不美好是真,现在很幸福也是真,那为什么还要沉浸在过去那些不愉快里?好好活好现在,就好。
一个爱人,两个儿女,三四好友,足矣!
现在换衣服的时候,看见自己身上的那道疤,唐言蹊都不觉得有什么,就当一个记号,就当一种冥冥中的因缘巧合。
那道疤,拜沈婉清所赐,却也恰恰是因为那道疤,让沈季言曾误会她是他的亲生妹妹,从而无条件的帮助她,虽然事后证明了那只是一个误会,但这不也是一种缘分吗?
唐言蹊迈步下楼,走到盛嘉南和苏微忆的身边坐下,苏微忆扬着笑脸,把自己刚刚完成的画递到唐言蹊的面前:“妈妈,你看,这是弟弟。”
画上画了一家四口,唐言蹊微笑了一下:“小忆想要个弟弟?”
苏微忆似乎不懂这个概念,歪头看了一下盛嘉南,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爸爸说,有弟弟就可以和他一起保护妈妈,小忆自己保护自己,爸爸和弟弟保护妈妈。”
唐言蹊瞪了一眼某人,孩子才多大,瞎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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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唐言蹊早早的起来,和平时一样练了一小时的口译,然后又陪着苏微忆看了会儿书,临近中午的时候,换衣服出门,盛大少爷当司机,很尽职尽责的把她送到和陆祁林约好的地方。
这次他们两个没有约在咖啡厅,而是约在了陆祁林的律师事务所。
自从他东山再起之后,陆祁林就把事务所迁回了B市,现在在B市已经混得风生水起,陆祁林这三个字俨然已经成为律师界的一块金字招牌。
透过玻璃窗,陆祁林看了一眼外面渐行渐远的车,把牛奶放在唐言蹊面前:“这么不放心?还亲自送?”
唐言蹊知道他在说盛嘉南,笑了笑:“他最近比较闲。”
陆祁林也笑了,敢说盛嘉南闲的,估计也就她了吧?
当初的事,陆祁林已经知道了,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小私心,给人家造成了不小的误会,陆祁林心里到现在还觉得有点儿愧疚。
“好了,言归正传,你找我来,要说什么?”
陆祁林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几张纸放在唐言蹊面前:“这些事不好查,我拜托了很多业界的朋友,能查到的东西都很少,你看看吧。”
诚如他说的一样,陆祁林查到的东西,还没有盛嘉南告诉她的多。
唐言蹊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我都知道了。”
“嗯?”
“很抱歉,忘了通知你,其实那天我才和你打完电话,没多久,嘉南就和我坦白了,我妈妈和唐家的恩怨我都清楚了,他妈妈为什么那么恨我我也知道。”
陆祁林点点头:“据我所知,这件事,盛先生并没有走法律途径,他限制了他母亲的活动,说难听点儿叫软禁。”
这个唐言蹊不知道,听陆祁林说,心里有些吃惊,软禁?
她以为盛嘉南最多和他妈妈吵一架,然后警告几句,没想到居然把那个女人软禁起来了。
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那些事,我不想去想了,他怎么办的,就怎么办吧。”
陆祁林扫了一眼,唐言蹊微微隆起的小腹,莫名的,心里浮现出一种释然。
眼前的姑娘,曾经在他面前哭过,痛过,现在却是一脸微笑,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幸福,这个曾经让他牵挂,让他动心的姑娘,现在,不对,是早就,早就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孩子他妈。
曾经看着她,陆祁林不否认自己心里还有点儿贪心,他希望她好,也希望她不好,那样自己可能还有机会。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地,看着她幸福,他心里有种释然,有些祝福。
收敛起心思,陆祁林又开口道:“对了,我还查到点儿别的,是调查的时候无意发现的,你母亲的死是沈婉清一手造成的,唐如海应该知情。”
唐言蹊点点头:“这我知道,沈婉清曾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发过给我,就是因为那个,我才那么快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
唐言蹊随口说着,陆祁林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许是长年的职业病,唐言蹊看似无心的话却被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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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发了视频给唐言蹊?
“她什么时候发给你的?事发的时候?”
那些记忆,是唐言蹊一直努力想要忘记的,听见陆祁林这么问,唐言蹊也没多想,如实开口:“没有,事发后有一段时间了,那时候,嘉南的爷爷去世,这边也是一团糟,所以我在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才有点儿扛不住。”
陆祁林没继续,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这样对一个女人,不可谓不残忍,她为什么就这么恨你母亲?”
唐言蹊叹了口气:“因为唐家的悲剧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是我妈妈造成的,当初绑架唐婉,又因为车祸导致唐婉去世,作为一个母亲,沈婉清恨她,能理解。”
“她一直都知道她女儿的死和你母亲有关?”
“什么?”
唐言蹊一直没回过神,听见陆祁林的话,仔细想了想:“应该不吧,她应该和我一样是后面才知道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唐如海告诉你的?”
唐言蹊摇了摇头:“不是,是嘉南的妈妈,她曾经想用这个消息,逼我离开嘉南,毕竟盛世集团的总裁,怎么能和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在一起。”
陆祁林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不再语言,岔开话题。
既然他查到的东西,唐言蹊都知道了,两个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等到盛嘉南来把唐言蹊接走,陆祁林看着远走的汽车尾灯,清俊的脸逐渐沉下来。
律师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情还不那么明朗。
回到办公室,陆祁林拨通个电话:“张老师,您好,我是小陆啊,对对,之前麻烦您的那件事,可能还要麻烦您帮个忙……”
——
步入十一月,B市的天气渐渐转凉,唐言蹊的肚子一下子大了好几圈,纵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也再也遮不住了。
“唐,你这肚子见大啊,会不会是怀了双胞胎啊?”
唐言蹊的肚子其实不算大,但是因为她人太瘦,显得隆起的肚子就大了很多,唐言蹊笑了笑:“不是,医生已经说了,不是双胞胎。”
“那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唐言蹊摇了摇头:“不知道。”
孩子性别这种事,按照医院的规定不能提前告诉,但是真要想知道也不是难事,但是唐言蹊没有问,孩子是上天给她的礼物,那就到了拆礼物的那天再去看惊喜究竟是什么。
反正无论女儿还是儿子,她都喜欢,毕竟这是她和盛嘉南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她和盛嘉南都把苏微忆完完全全当成亲生的,可肚子里的这个意义总是不同着一点儿。
午间休息,唐言蹊一般吃完饭会在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但是昨晚睡得早,现在没什么困意。
坐了一上午,腰也觉得有些酸疼,索性起来到外间走走。
午间休息,外间走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他们这里对清洁的要求很高,早上中午和下午都要打扫一遍,保证地面上没有污迹和脚印。
唐言蹊走了一段,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一滑,她下意识伸手抓住旁边扶栏,身子猛地一晃,身后有人快速撑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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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一手扶着扶栏,后背也被人稳稳的撑着,虽然惊慌了一下,但还是稳稳的站在了原地。
她的脚下是一滩没有擦干净的水,唐言蹊定了定神,准备向身后的人道谢,就听见一道不太熟悉的声音:“少奶奶?真的是你啊?”
唐言蹊回头看,是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女人。
穿着清洁工的服装,脸上原本戴着的口罩已经被她摘了下来,额头两侧的头发有点儿乱,脸还过得去,手上的皮肤就太粗糙了,像五六十岁的人。
“你是……?”
那人愣了一下,有点儿尴尬:“少奶奶,您不记得我了?我以前在老宅当佣人,后来……那次我闯祸,还是您帮我说话。我才逃过一劫。”
唐言蹊皱了皱眉,听见人家这么说,好像想起来一点儿了。
“你是以前照顾爷爷的人?”
“对对,是我。”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盛老先生因为她的失误而摔断了肋骨,亏得福大命大,没有生命危险。
“我记得你说你回老家了,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搓了搓自己的手,笑了笑:“在老家嫁了人,结果出了点儿事就又回来了。”
从那人说话的表情上来看,“出了点儿事”的这个“事”一定不是件小事,但唐言蹊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微微一笑,对刚刚她扶住自己表示感谢。
“谢谢,要不是你,刚刚我就摔倒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那人的目光落在唐言蹊隆起的肚子上,朴实的脸上露出一抹羡慕:“没想到还能见到少奶奶,您怀孕了,老先生一定特别高兴。”
唐言蹊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微笑:“是啊,爷爷在天上看见,一定很高兴。”
“在天上?老先生他……”
能进盛家做女佣的人都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和严格的挑选,她们并不是只会干活儿的傻大姐,反应力各方面都不错。
那人张了张嘴,没吭声,短暂的惊愕过后有些伤感。
“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少奶奶,这地上有水,您走路小心着些。”
唐言蹊往回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所以……”
“懂的懂的,少奶奶放心,我不说。”
她们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其他几个清洁工也离得比较远,各干各的事儿,没人注意。
唐言蹊点头道谢,接着往回走。
快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少奶奶。”
唐言蹊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来人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又搓了搓手:“少奶奶,我想和您说句话,虽然……虽然这不该我说的。”
“什么?”
“少奶奶,老先生去世了,太太不喜欢您,您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您现在怀着孩子,吃饭什么的,一定要小心。”
唐言蹊微怔,没等她开口,来人又匆匆走远了。
那人的背有些驼,可她刚刚说话的表情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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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说不上哪里感觉怪怪的,就是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又找不到源头,回到办公桌前,静静坐了一会儿,觉得人家会来这么一句,大概是因为还记得盛妈妈不待见她的事儿吧。
事实上,盛妈妈之前在盛家装的还是挺好的,只不过不是真的就是不是真的,还是被人察觉到了吧。
“唐,这篇稿子要翻译,你看一下。”
“好。”
听见有人叫自己,唐言蹊敛起心神,投入工作,中午的小插曲很快被她忘在了脑后。
之后的一段时间,唐言蹊偶尔还是会遇见那人,每次她都会冲她打个招呼,人家刚开始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直到第四次碰面,又聊了两句,唐言蹊才知道人家的名字,李兰梅。
因为年纪比她大,唐言蹊尊称一声“梅姐”,许是她态度亲和,李兰梅又比较淳朴,只是几面点头之交和一声“梅姐”而已,李兰梅就感动得不行。
每次唐言蹊只要出现在走廊上,她都一定立刻去把走廊擦一遍,确保上面不会再有水,再要么就是老家给她寄了些什么自家种的新鲜水果,她也总记得拿一些给唐言蹊。
虽说如今市面上的东西,农药和添加剂层出不穷,但唐言蹊吃的东西,自然都是纯天然的,不过李兰梅送来的,唐言蹊也都收下,不拂人家的面子。
遇见李兰梅的事情,唐言蹊没有和盛嘉南提,还是某次她拿着一小袋橘子从大使馆出来,那天盛嘉南刚好过来接她,看见橘子,顺口问了一句。
当初盛嘉南虽然没有追究李兰梅的责任,但是现在提到这个人,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唐言蹊剥了一个橘子,在盛嘉南面前晃了晃:“吃吗?”
正在开车的男人头也不偏一下:“不吃,你也少吃点儿,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言蹊知道他不爽,默默收回手,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终究是自家种的橘子,味道很正,莫名很对她的胃口,不知不觉,就吃了三个。
唐言蹊的手还想伸向第四个,被盛嘉南给拦住了:“少吃点儿,吃多了胃里泛酸,又该难受了。”
抬眸瞥一眼某人,唐言蹊瘪瘪嘴,盛大少爷,你知不知道你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这橘子味道真心不错。”
盛嘉南冷哼一声,唐言蹊冲他比了个鬼脸。
结果第二天,唐言蹊又收到李兰梅送来的一小包橘子,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昨天某个一脸不屑的男人找过李兰梅,就因为她唐言蹊喜欢人家家的橘子。
唐小姐有点儿汗颜,这……夸张了啊。
“盛先生说,不让您多吃,我后天再给您送来。”
唐言蹊摆手:“不用了,你家人寄来的,你自己留着吃。”
“没事没事,我多着呢。”
李兰梅搓了搓手,看着唐言蹊,欲言又止,最后突然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少奶奶,您这会儿有空吗?我有点儿事想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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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看了看时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会儿,便点了点头,李兰梅扶着她走到外面的安全通道里。
唐言蹊微笑看着她:“梅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李兰梅又搓了搓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盛先生来找我,提到了当年的事,少奶奶,其实那件事在我心里也憋了很久,我当时没有感觉,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
“少奶奶,您知道,盛家的待遇好,工资高,尤其是照顾老先生的,我们都是经过专业的护理训练,老先生待我们也好,我们都尽心尽职,那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老犯困,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我一直觉得可能是我太累了,但是……”
李兰梅说着又搓了搓手:“但是我后来回想过,那段时间,不只是我,我们照顾老先生的三个人,都这样,后来我回了老家,嫁人结婚,后来我怀孕了,孩子没有保住,我一直觉得这是老天对我的报应,因为我的疏忽,摔了老先生,所以老天不让我有自己的孩子。”
唐言蹊静静的听着,李兰梅的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唐言蹊伸手拍了拍她,怪不得她那天见到自己的肚子,会出现羡慕的模样。
“失去孩子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常常睡不着,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后来去医院开了点儿安眠药,才能睡着,少奶奶,吃了安眠药的感觉,就和当初犯困的感觉一样啊。”
李兰梅越说越激动,抓着唐言蹊手臂的手也不知不觉用了力。
唐言蹊愣住,眉头蹙起。
安眠药?
“那段时间,你有吃安眠药?”
李兰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们哪儿会吃那东西,那时候,太太送了我们所有佣人,一人一大盒燕窝,太太说那是好东西,但是保质期短,让我们不要浪费,每天都要吃。”
唐言蹊浑身一紧,瞳孔不由一缩。
这前后的话联系起来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
唐言蹊抿着唇,定了定神,曾经在她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也开始复苏。
记得那天在医院门口,她被眼前的人拦住感谢,听她说了一堆话,当时她似乎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只是她没有深想。
现在想想,当时她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应该就是,明明她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护理工,怎么还会出现打盹这种情况?要只是犯困,很正常,可犯困到推着轮椅都能睡着的地步,那可就不正常了?
当初,注意力在盛老先生和盛嘉南身上,唐言蹊没有深想,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大的信息量,她有种莫名的恐慌。
“这些事情,你有没有和盛先生说过?”
李兰梅摇了摇头:“少奶奶,要不是盛先生找我提到了当年的事,这些事,我本想让它烂在心里,少奶奶,您知道,这些话要是被太太知道了,就算只是我误会了,我也没法再活下去了,少奶奶,您是好人,我相信您,这些事要只是误会,您就当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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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自然明白李兰梅在怕什么,可现在连她自己都有点儿懵,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梅姐,这件事情不要再和别人说了,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你安心做你的工作,其它的,和你无关。”
“是是,谢谢少奶奶。”
唐言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眼睛愣愣过的看着前面,毫不聚焦,脑子里乱极了,如果李兰梅说的是真的,那么盛妈妈做那些事的目的是什么就太显而易见了。
她是冲着盛老先生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盛老先生的死……
难道不是意外,也不是顺其自然,是有人有心而为?
唐言蹊眉头皱起,感觉周遭的氧气有点儿不够用,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身体很不舒服,肚子在抗议,唐言蹊连忙深呼吸了几口气,渐渐缓和下来。
旁边有人路过,注意到她苍白下去的脸色,连忙走过来:“唐,你怎么了?”
唐言蹊已经缓过来了,扯出个笑意:“没事。”
“你都冒冷汗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和部长请个假,快去医院看看。”
唐言蹊本想摇头拒绝,她自己的身体她有谱,没事儿,只是可能刚刚被吓到了。
但是她现在脑子很乱,留在这里也不可能有心情工作,唐言蹊点头,笑了笑:“麻烦了。”
她给小李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唐言蹊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回了别墅,她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只是心很沉,像挂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
她以为她已经看清了盛妈妈的嘴脸,却没想到那个女人还有更丑陋的一面。
如果曾经以为的那些偶然,巧合,意外,都不是真的,那么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她以为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莫非,这真相中还有不为人知的真相吗?
回到别墅,唐言蹊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旧觉得冷得不行,从心里发出的寒意,任凭被子再厚也挡不住的寒意。
碍于肚子大了不方便,不然唐言蹊真的很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抱成一团。
她努力挪了一下身子,试图蜷一下,但是不舒服,刚放松一点儿,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盛嘉南领带歪斜,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长腿一迈,三两步跑到床边:“怎么了?不舒服?”
唐言蹊愣愣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小李说你下午请假了,是不是不舒服?”
唐言蹊无语,那个大嘴巴!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儿累了,想回来休息。”
看见他,唐言蹊的心莫名安定了,伸手扯了扯盛嘉南歪斜掉的领带,笑了:“盛总,您这是又突然跑路早退了?”
盛嘉南看她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也终于放松了一点儿。
目光上上下下把唐言蹊打量了个遍,好在人家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看着确实没什么异样,盛嘉南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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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唐言蹊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
盛嘉南的脸部线条冷峻刚毅,但皮肤却很软,这点,唐言蹊一直都知道,但一直没敢像现在这样揉他的脸。
现在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揉一揉,又忍不住,再戳一戳。
盛嘉南也不恼,任由她把自己的脸当成橡皮泥。
唐言蹊却突然停手了,双手捧着盛嘉南的脸,盯着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你真的是盛嘉南?”
“嗯?”
“盛世集团的总裁,盛家的太子爷?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盛嘉南蹙眉,接到小李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听完小李的话,丢下一众人跑了回来,唐言蹊的身子他很清楚,所以害怕她出事,现在他的脑子还有点儿惊魂未定,根本接不上面前人的脑回路。
却又听人家叹了口气:“盛嘉南,你的骄傲和自负呢?”
曾经那个傲娇到不行,明明关心她却还一副臭脸的盛嘉南呢?那个什么情绪都隐藏在张狂模样之下的盛嘉南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担心,他的感情,他对她所有的情绪统统都表现在脸上了?
这样没有不好,只是她一点儿也不适应。
她不需要他围着她打转,她只要知道他喜欢她,他爱她就可以了。
盛嘉南没吭声,把唐言蹊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抓了下来,伸手抱住人家,盛嘉南紧抿着的嘴唇松开,淡淡的勾了下嘴角。
骄傲和自负能有老婆抱?
没有,那说个屁!
只要盛嘉南一出现,之前不管发生什么,唐言蹊都有个本事能自动忽略,只沉浸在有他温暖怀抱的幸福里。
两个人呆了一会儿,盛嘉南那边的会议还要处理,但他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给乔子打了电话,召开视频会议。
唐言蹊觉得好多了,没有再在床上躺着,下楼在花园里走了走。
张妈洗了点儿葡萄,唐言蹊吃了几颗,很甜,但她似乎更想念李兰梅给的橘子,酸酸的,味道很好。
剥了个橘子吃掉,唐言蹊端着葡萄上楼,打算给盛嘉南送过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一推就开。
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男人一脸淡漠,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听着那边的人说话,手指时不时在桌面上敲一敲。
唐言蹊把葡萄轻轻放下,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盛嘉南眉目舒展,淡漠的脸上却写满了“运筹帷幄”四个字。
这样的盛嘉南,她熟!
是盛世集团总裁的模样,也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所以他毫不保留的感情只对她,他无所掩饰的情绪,也只对她。
唐言蹊慢吞吞的走出去,不再打扰。
合上房门,唐言蹊的眼睛变得明亮,有些事情,她可以永远对他保密,不让他伤心难过,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她要去弄清楚。
曾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当认认真真去回忆的时候,就会发现,每一个细节的背后,都是一片新天地。
譬如,盛老先生去世的那天,她在盛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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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沉浸在盛老先生突然去世的震惊和后面一连串的打击中,唐言蹊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但是现在想想,当时她在盛家就那么睡着了真的又正常吗?
不是她为自己的疏忽找借口,只是现在想想,那天,盛家的所有佣人都外出,盛妈妈和盛爸爸也外出,仅这一点本身就不正常。
再加上后来的事情……
虽然当时盛家老宅只有她和盛老先生两个人,唐言蹊没有平时那样拘束,但不管怎么说,那里也是老宅,从来在那里,她的神经都是高度紧绷着的,怎么偏偏那天就犯困了呢?
她没有午睡的习惯,睡眠也很浅,还认床,在老宅,她并不熟悉的床上居然睡得那么死,这又正常吗?
可是任凭她猜测再多,那也不过是她的想象,凭空而断,没有丝毫证据。
李兰梅的话也不能作为证据,唐言蹊回到房间里,方才因为盛嘉南的到来而暂时被她压下的冷意又冒了出来。
如果这一切的猜测和想象都是真的,那那个女人的心究竟狠到什么地步?
盛老先生本就是癌症晚期,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熬日子,这样的老人,坚持病痛折磨依旧顽强活下去的老人,不过是割舍不掉他的孙儿,不过是希望能亲眼看着盛家后继有人。
就连这样的人,她也下得去手吗?
也许,她没有做什么直接损害老人家生命的事,可对于一个本就没几天活头的老人家,一点儿小事情也足够是他的催命符,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唐言蹊闭了闭眼睛,世间最善不过人心,世间最恶也不过人心。
对自己,对她,对唐如海,对沈婉清,对盛老先生,那个女人也真的下得了手啊。
脑子里纵然万千思绪涌动,但在盛嘉南面前,唐言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她想弄清楚这件事,但目前,她还没有头绪。
公然去查盛老先生去世这件事,绝对瞒不住盛嘉南,到时候他问起,她要怎么说?
如果那些事情是真的,他真的又能扛得住这份打击吗?
也许很多人觉得,两个人中,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但她爱他,她也想护着他。
有些事,可以成为永久的谜团,可有些事,注定是要爆发出来的。
当唐言蹊还在一片慌乱中,没有丝毫头绪的时候,意外接到了白冰的电话。
这距离两个人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了。
电话那边,白冰的嗓音有些低沉,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近半个月多来,白冰忙着考证学习,所以她们也很久没聚了,唐言蹊虽然听出白冰的语气不太对,但在电话里也没多问。
周六早上,让盛嘉南把她送到白冰的公寓,进门之后,唐言蹊才发现,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齐程和已经蜜月回来的白雪都不在。
白冰的脸色有些差,拉着唐言蹊到沙发上坐下。
唐言蹊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白冰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晌才开口:“你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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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白冰转身去厨房给唐言蹊倒了被牛奶丢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会儿,又给她端出来。
此时,门铃响起,白冰快步过去把门打开,唐言蹊以为是齐程或者白雪,却没想到进来的是陆祁林。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一副律师要上庭的做派。
唐言蹊有些诧异,这两个人……
陆祁林看着白冰,白冰却避开了视线,指了指沙发的方向:“坐吧,你们聊,我给你们洗点儿水果。”
陆祁林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唐言蹊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看了一眼唐言蹊的肚子,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吐出,陆祁林的目光变得严肃而认真,好像真的上法庭一样。
唐言蹊被他弄得莫名有点儿紧张,她见过这样的陆祁林,当初他带队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赛,决赛的那天,在上台前,陆祁林就是这副模样。
唐言蹊皱了皱眉:“怎么了?”
陆祁林抿着唇,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最上面是几张照片,唐言蹊一看就愣住了,这些照片她并不陌生,有她母亲和唐婉在一起被人拍到的,还有车祸现场的照片。
这是当初盛妈妈逼她离开盛嘉南的时候给她看过的。
唐言蹊不解,陆祁林把它们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问,陆祁林又拿出了另外一份资料,唐言蹊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当初,她收到沈婉清发给她的视频,亲眼看见视频上母亲被人狠狠羞辱的惨状,而现在,那些东西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虽然是截图,但她看过完整版,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冰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在唐言蹊身边坐下,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握着她的手。
唐言蹊看了一眼好友,又回头对上陆祁林的眼睛,动了动唇,没发声。
陆祁林静默了两秒开口:“言蹊,那天你在事务所和我说的那些话,作为一个律师,我觉得其中还有问题,所以没经你同意,我想办法查了一下,事情似乎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样子。”
“什……什么意思?”
陆祁林先点了点自己后面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你说你收到沈婉清发给你的视频,然后才知道你妈妈出事了,但是她发视频给你的时间和你母亲出事的时间之间有间隔,这不符合逻辑,如果她发视频给你是为了给你刺激,那么她为什么要延后时间?除非她是有什么必须的原因,譬如知道那几天你还会受到什么别的刺激,两种刺激结合,以达到让你崩溃的目的。”
陆祁林说着,从那些截图下面抽出一张通讯表,和一张病例:“我试着调查了一下,沈婉清的精神是有问题的,她虽然平时看着能像个正常人,但她不能受刺激,而且一个患有间歇性精神病的人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缜密的逻辑,还有这是她那一段时间的通话记录,那期间她不停的和这个人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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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林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号码,唐言蹊没看,只接着听陆祁林道:“这个号码,就是后来给你发视频的那个号码,纵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绝大的几率,一个人是不可能在段时间之内自己频繁的联系自己,所以这个号不是沈婉清,而是……”
陆祁林停顿了两秒,看着唐言蹊,从唐言蹊的紧蹙着眉头的苍白脸上,他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祁林还是缓缓的吐出一句:“她是盛嘉南的母亲。”
盛老先生的去世,盛嘉南对她的不理不睬,再加上这段视频的冲击。
三重刺激在同一时间爆发,早就那段时间的兵荒马乱,头疼脑热,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真会抓时机。
那些事情,她没有想过其中会有联系,如果不是那天在陆祁林面前提起,唐言蹊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因果关联。
她的身子有些颤抖,白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糖糖,别激动,你还有孩子。”
唐言蹊努力咽了咽口水:“还有什么?”
陆祁林既然拿出了两份资料,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还有就是你对我说的那场车祸。”
陆祁林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很多逻辑推理,和他找到的一些间接证据,因为时隔太久,很多决定性的证据都找不到了,但是他的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破绽,加上那些间接证据,用来打官司可能不足以构成确凿证据,但用来说服一个人,足够了。
唐言蹊脑子越听越懵,到最后,她只记得陆祁林得出的最后结论。
当年绑架唐婉的是她母亲不假,但她母亲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唐婉死,车祸发生的时候,那条路在她们当时住的地方到唐家的必经之路上,而且车祸发生的时候,她母亲应该是护了唐婉一下,否则以那样的角度撞过来,只要她把唐婉推出去,自己就能有时间避开,就算不能完全避开也不至于把自己撞成那样。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车祸要了唐婉的命,可那起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而这个“人为”的人,种种迹象,直直指向一个人。
所以,如果陆祁林说的是真的,那么唐家的悲剧,她母亲的悲剧,她的悲剧,都是由一个女人一手造成的。
唐言蹊忍不住发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这么残忍的人?
紧紧的闭上眼睛,唐言蹊往后一倒,白冰连忙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糖糖,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白冰也皱起了眉头,和陆祁林对视一眼,之所以选在她家对唐言蹊和盘托出,就是怕她这个孕妇受不了打击出现什么三长两短。
陆祁林本不想在现在对唐言蹊说这些,想等到唐言蹊生产完之后,可白冰觉得不妥,以她对唐言蹊的了解,现在她可能还能扛得住,因为有肚子里的孩子撑着,如果真的到了产后再说,说不定她会得产后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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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白冰想的一样,唐言蹊紧蹙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但她缓过来了,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的孩子,她和盛嘉南的孩子,她不会让她的孩子有事。
软软的靠着白冰,唐言蹊缓缓睁眼,眼底一片苍白,嘴角勾起一点儿,冷笑:“她真的太有本事了。”
唐言蹊把这段时间自己从李兰梅那里听来的,还有自己的对过去的一些回忆猜想,慢吞吞的说了出来,这下去,陆祁林和白冰同时愣了。
没有人能保证这些百分之百是真的,可大家也都清楚,这些东西**不离十。
好了,现如今,唐家的悲剧,唐言蹊和母亲的悲剧,盛家的悲剧,都由一个女人缔造。
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白冰家不大的客厅里一时间静默得让人心里发虚,很久很久,大门处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一下一下,频率很慢,却每一下都很结实。
白冰和陆祁林对视了一下,轻轻收回自己抱着唐言蹊的手,起身去开门。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的时候,白冰整个人都呆住了。
盛嘉南面色低沉,垂在裤腿两侧的手紧握成拳,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白冰,长腿一迈,直接走进屋里。
陆祁林和唐言蹊看见他都是一愣,唐言蹊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大着肚子,身子有些笨,可现在没有人会去在意她站起来时因为笨拙的动作像企鹅。
盛嘉南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几上散落着的那一堆资料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张一张的捡起那些资料。
白冰租的房子不是什么豪华社区,虽不至于站在门口就能轻而易举的听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可如果愿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清也不是难事。
方才送完唐言蹊,盛嘉南刚把车子开出小区,就见后视镜里,一辆他见过的车子缓缓开了进来。
不是吃醋,也没有再把陆祁林当成自己的对手,但是毕竟陆祁林对唐言蹊的心思,他很清楚,唐言蹊前脚才来,他后脚就跟上,盛嘉南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就跟了上来。
亲眼看着陆祁林停好车,亲眼看着他走进单元门。
盛嘉南挑了挑眉跟上,吊打情敌什么的,他盛大少爷最擅长了,于是跟了上来,于是堂堂盛世总裁,变成了扒门偷听的猥琐男。
他是本着吊打情敌的意思来的,结果,被吊打的却是他。
此时,盛嘉南看着手里的那些东西,面色再度低沉。
白皙的脸庞,现如今布满阴云。
他就站在唐言蹊身边,唐言蹊能清楚的看见盛嘉南捏着那几张薄纸的手在抖。
“嘉南。”
她轻声开口,方才知晓的一切不可谓不震惊,不可谓不害怕,可现在,盛嘉南的模样,更让唐言蹊觉得害怕。
她伸手试图握住男人那颤抖的手指,却被先一步避开,盛嘉南弯腰,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起来,转身,看了一眼陆祁林,又看了一眼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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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的盛家太子爷,金字塔顶端的盛世总裁,冲着陆祁林和白冰深深的鞠了个躬:“帮我照顾好她,谢谢。”
说完,男人长腿一迈,快步走了出去,唐言蹊愣了一瞬,等她反应过来,盛嘉南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房门口。
唐言蹊下意识想追上去,可她本来身子就笨,更何况,盛嘉南离开的时候步履如风。
白冰连忙拦住了她:“糖糖,小心,你的身体要紧。”
唐言蹊走到阳台上,从上面往下看,只能看见盛嘉南车子离开的模样。
握着白冰的手,直觉告诉她,要出事了。
整整一个下午和周天一天,唐言蹊都没有见到盛嘉南,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人接,齐程和白冰都到别墅陪着她,虽然她们没有说,但唐言蹊知道这是盛嘉南安排的。
“糖糖,你要相信他,不管他怎么解决,他都一定能承担后果,这些事情真要算起来,他的冲击才应该是最大的吧?”
唐言蹊靠在床上,脸色不太好,盛嘉南的感觉,她想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当初,被告知自己的母亲是杀人犯,自己的母亲害得唐家家破人亡的时候,她的感觉是什么?
是愤怒,是羞愧,是震惊,是无力。
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坏人,而是自己最亲的人变成了坏人。
盛嘉南和盛妈妈纵然没有他和盛老先生那样情深,可到底是母子,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两个人。
无论盛嘉南对盛妈妈做出什么,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局,这对他来说,何其残忍?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唐言蹊心里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后怕愤怒,变成挥之不去的心疼。
周一,当睁开眼睛的一瞬,看着太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唐言蹊第一直觉,出事了!
果然,周一一早,各大报纸杂志上刊登了有关盛家的一系列报道。
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被挖了出来,盛妈妈对盛老先生的抗癌药物做手脚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还有她指使人故意制造车祸,使得盛家少奶奶差点儿命丧黄泉的事情也被报道了出来,还有唐如海,沈婉清等等。
这些消息,随便提出来一条都足以震撼众人,更别说这么多同事爆了出来。
其中有一家媒体,最大的标语是四个字——“大义灭亲”。
这里的大义灭亲说的自然是盛嘉南,报道里也说得很清楚,报警的人是盛嘉南,提供有力证据的也是盛嘉南,虽然很多罪名都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而不能判刑,但她设计车祸,杀人未遂,以及唐如海和沈婉清两条人命这些是证据确凿的事情。
盛妈妈被捕了,虽然最后判刑还没下来,但两条人命在身,就算不是死刑,无期也是逃不掉的了。
唐言蹊看着那些消息,她是恨那个女人的,没有她,就没有那些悲剧,没有她,就没有那些残忍的真相。
可现在看着她被捕,唐言蹊心里想的更多的,是盛嘉南。
亲手把母亲送进监狱的感觉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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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着母亲丑陋残忍的嘴脸又是什么感觉?
唐言蹊拿过手机,给盛嘉南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唐言蹊一连打了三个,直到最后一声,那边终于传来接通的声音。
唐言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嘉南……”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电话里没有声音,一片静默,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边的人在听着她说话。
“嘉南”
唐言蹊没有说什么,只是一遍一遍的叫着盛嘉南的名字。
到了第七声,那边才终于传来一个字:“嗯。”
两厢都静默下来,良久,唐言蹊一手覆上自己的肚子,微笑:“嘉南,我和孩子,还在家呢。”
电话里依旧沉默无声,唐言蹊接着开口:“我们在家等你,忙完记得回来,我挂了。”
她的声音刚刚消退,耳朵里就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言蹊,我爱你。”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唐言蹊握着手机,偏头看着窗外,今天的温度不高,但阳光很好,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洒满她全身。
所有的震惊,所有的伤痛,在这样的阳光中渐渐沉淀。
唐言蹊抿着唇,收起手机,起身下床,找了一件最漂亮的孕妇装换上,下楼,按部就班的吃早餐,和苏微忆道早安。
然后看着司机把她送去上学,自己也照旧去上班。
办公室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工作间隙,在八卦今天这个几乎掀起一阵海啸的大新闻时,大家也没有避着她。
所有事情都会有效应,好比这明明只是一件豪门丑闻,但总会莫名其妙牵扯出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来。
譬如网上键盘侠的争吵,一些人认为盛嘉南的做法不近人情,怎么可以亲手把母亲送进监狱?另一些人认为,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惩罚,大义灭亲是正确的。
总之各说各有理。
再譬如,周一的新闻才爆出来,盛世集团的股票就受到了影响,一路狂跌。
这是近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暴跌,作为商业的巨头,它的暴跌直接导致了一场不小的金融战争。
唐言蹊是学经济的,很多事情,她看得明白。
诚如她之前料想的一样,这件事对盛世集团是场巨大的冲击,它在商场上的地位太高,一点儿动荡都足以引发一场海啸,更别说还是这么大的动荡。
仅仅两天时间,盛世集团的亏损以亿万美金而计,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家上市集团上都是灭顶之灾,唯一好在的是,盛世集团几乎全部控制在盛家人手上。
盛老先生去世之后,他手里的股份分别由盛嘉南,盛嘉钰和盛爸爸继承。
盛爸爸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手里原本的百分之五加上继承得来的百分之十转移到了盛嘉南的明下,盛嘉钰也在第一时间公开发表声明,支持自己的弟弟。
一周过去了,唐言蹊还是没有能见到盛嘉南,所有关于他的,关于盛世的消息,她都只能从报道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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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集团元气大伤,但好歹稳住了局势。
唐言蹊看着报道,心情很平静,就像白冰说的那样,她应该相信他,既然他能掀起这场海啸,就要相信他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盛嘉南年少的时候就被誉为商业奇才,但在盛世集团一直四平八稳的局势中,人们似乎已经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
如今,那个商业奇才似乎再度复活,以他的铁血手腕稳定局面,应对舆论,让屹立于商界之巅的帝国,依旧站在它原本的地方。
大厦将倾的局面没有出现,树倒猢狲散的局面也没有出现。
真正倒下的,只有盛妈妈一个人。
监狱阴冷的角落,昔日雍容华贵的女人不见,头发凌乱,面容更是狰狞。
自己的儿子亲手把她送进监狱,自己的丈夫,不愿意再来见她一面,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有的只是她依旧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唐言蹊在盛妈妈入狱半个月后,去见了她一面,她带去的还有那些围攻盛世,围攻盛嘉南的报道,以及盛世集团股票大跌的消息。
盛妈妈一脸阴鸷,双眸充斥着恨意,死死的盯着唐言蹊。
仿佛没有这道厚厚的玻璃隔着,她下一秒就能冲上来,掐死坐在她对面的人。
“贱人,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哼,哈哈哈,所以我恨的人都死在我手里,可我居然败在你这个贱人手上。”
唐言蹊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盛妈妈。
“你哑巴了?说话啊!”
唐言蹊抬了抬眼睛,突然“啪”的一声把自己带来的那些报道狠狠的拍在盛妈妈的面前。
“这就是你想看见的结果!”
丢下一句话,唐言蹊没有停留直接起身走人。
最能折磨一个人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纵然盛妈妈算计所有人,觉得全世界都欠她,但唐言蹊赌,她心里如果还有一片柔软,那那片柔软一定是盛嘉南。
果然,没等她走出探监室的门,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凄厉的哭喊声。
唐言蹊脚步都没有顿一下,径直走了出去。
她对盛妈妈的恨已经麻木了,只是因为她,而带给盛嘉南的污点,让唐言蹊觉得异常愤怒。
她的男人,她都不舍得给他带去半点儿麻烦,其他人,凭什么?
走出监狱大门,唐言蹊一眼就看见站在外面的盛嘉钰。
盛嘉钰穿着一身米色风衣,脚踩十厘米高跟鞋,依旧是那副女强人的模样,只是比起之前瘦了很多。
等她走近,还没开口,盛嘉钰先笑了:“没想到第一个来看那个女人的,居然是你。”
唐言蹊也笑了笑:“我是来往她心上捅刀子的。”
“那个女人,也配有心?”
盛嘉钰耸了耸肩:“走吧,今天是你产检的日子,那小子不在,我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不尽责。”
半个月了,盛嘉南还是没有露面,只有每天晚上的一句“晚安”陪着唐言蹊入眠。
盛嘉钰给唐言蹊打开车门,笨拙的身子微侧,目光瞥见不远处树下的影子,唐言蹊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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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缓缓从树后走出来,看着走远的车子,突兀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转身往另一边走去,坐上车,路过监狱大门的时候,盛嘉南放慢了车速,盯着那道厚重的铁门看了几秒,又收回视线。
油门到底,绝尘而去……
盛嘉钰陪着唐言蹊到医院产检,唐言蹊跟着医生进去,盛嘉钰则在外面等着。
某个瞬间,她的目光定格在另一边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两个人身上,女人娇小可人,挺着个大肚子,看上去步履蹒跚。
而她身边的男人,高大帅气,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手上还拿着一张单子,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的幸福不言而喻。
盛嘉钰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那边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女人眼睛里瞬间充满恐慌,而男人的眼睛里则满满都是戒备。
唐言蹊从产检室里出来,就看见盛嘉钰愣愣的看着远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唐言蹊也看见那边的一男一女,男人扶着女人往旁边走廊过去,远远的,唐言蹊只能看见那边的人似乎在说着什么,目光不太友善的看向盛嘉钰。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唐言蹊才轻轻拍了拍盛嘉钰的肩膀:“姐姐?”
盛嘉南很少叫盛嘉钰姐,但唐言蹊自从和盛嘉南和好之后,从来都尊称盛嘉钰一声“姐”。
盛嘉钰没有吭声,唐言蹊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盛嘉钰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片,从侧边看去,也能清楚的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盛嘉钰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女强人,能干强势,可是现在她红着眼眶,死抿着嘴唇的样子,仿佛被拔了刺的刺猬。
唐言蹊心里一紧,不再吭声,过了好几分钟,盛嘉钰才好像回了神,硬生生把自己的情绪咽下,冲唐言蹊露出了个笑意:“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怎么样?没事吧?”
唐言蹊点头:“医生说孩子很好。”
“嗯,我们走吧。”
出了医院门,盛嘉钰已经恢复如常,她给唐言蹊打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言蹊摇了摇头:“我要去盛世。”
“现在?”
“现在!”
盛嘉钰犹豫了两秒,开口:“嘉南现在还在忙着公司的事,你大着肚子,还是……”
没等她说完,唐言蹊已经微笑着开口了:“他在躲我,我知道,要是我不去找他,他还不知道会躲到什么时候。”
盛嘉钰一愣,不再劝,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过去。”
最开始,唐言蹊也觉得盛嘉南是因为忙着公司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回家,直到前两天,有天晚上,她睡不着觉,在床上躺了很久还是睡不着,索性爬了起来。
她没有开灯,就着月光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
这一看,她愣住了,盛嘉南的车就停在楼下,唐言蹊登时就想出去,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盛嘉南回来了却不上来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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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唐言蹊发现,每天晚上过了十二点之后,盛嘉南都会回来,但是只把车停在下面,根本不上来。
自从盛妈妈的事情暴发之后,两个人还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唐言蹊给乔子打了电话,威逼利诱的套了不少话,知道盛嘉南这段时间真的忙得飞,表面风光无限的人,背地里究竟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也知道盛嘉南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回别墅来,也每天都询问着她的情况,只是不来见她。
末了,乔子一句话点醒了唐言蹊。
“少奶奶,我想总裁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吧。”
从地下停车场上了电梯,唐言蹊手里拿着一份B超单,这是她今天专门让医生打印出来的,还一点一点的教她看了。
唐言蹊并不想知道自己孩子的性别,想要一个惊喜,但是她今天改主意了,专门让医生说了,她要来和盛嘉南分享。
乔子的话唐言蹊明白。
当那些真相披露之后,可以说,盛嘉南的母亲是她杀父弑母的仇人,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悲剧都和那个女人息息相关。
盛嘉南给了她也许不是大快人心,但是是最合适的结局。
可这一切依旧改变不了,盛妈妈害死了她的母亲,指使人杀了她父亲的事实。
可以说,他们两个之间,用“血海深仇”来形容都不为过。
虽然她没有这种感觉,唐言蹊也觉得奇怪,她为什么会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太爱那个男人了,还是她真的这么大度?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盛妈妈的事情全面曝光之后,她更多的是盛嘉南的心疼。
她从小在荆棘中长大,对伤口已经淡漠了,可盛嘉南不是啊,他从来都是被捧着长大的,现在一下子要他接受这么多,让她怎么能不心疼?
电梯到达顶层,刚一打开门,就见乔子端着一杯咖啡准备进总裁办公室的样子。
见到唐言蹊,乔子一愣:“少……少奶奶?”
唐言蹊慢慢走过去,看了一眼乔子手上的咖啡,伸手接过:“我来吧。”
乔子没松手:“少奶奶,还是我来吧。”
“没关系,我不至于连杯咖啡都端不住。”
拿过咖啡,唐言蹊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回头问道:“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
乔子点了点头:“总裁刚回来没一会儿,不过一会他还有个会。”
“我知道了,我进去看看。”
乔子往后退了一步,给唐言蹊让出地方,又突然想到什么,开口:“少奶奶。”
“嗯?”
“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不合适,但希望您,不要怪总裁,他……他这段时间都不好过,我跟在总裁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无助,他很想您,却又不敢见您。”
唐言蹊微微抿唇,冲着乔子微笑了一下,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盛嘉南一手拿着笔,一手撑着额头,撑着额头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
唐言蹊在门口站了两秒,那边的人也没抬起头,她轻轻迈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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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地毯,脚踩在上面柔软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唐言蹊慢慢走到桌边,把咖啡杯放下。
就听见低着头的男人开口:“让财务部把最新的报表送上来。”
唐言蹊没动,而是伸手去拿男人指间的香烟,这让盛嘉南一动,抬眸。
眼底有些不耐烦,但在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谁的时候,眼底的不耐烦变成错愕,紧接着下一秒,盛嘉南连忙把自己手里的烟掐灭,然后迅速站了起来,拉着唐言蹊就往旁边走。
手还时不时在空气中挥一挥,好像要把那股子烟味儿给挥没了。
唐言蹊低笑了两声:“想在想隐藏,来不及了。”
盛嘉南没管她,牵着她就往休息室走,他今天抽了不少烟,要不是刚刚出去了,办公室里散了味儿,不然她一进来就是一股浓浓的二手烟。
唐言蹊还怀着孕,怎么能闻烟味儿。
到了休息室里,盛嘉南又打开工期加湿器,这才消停下来。
“你……你怎么来了?”
唐言蹊在床边慢吞吞的坐下,抬眸:“我怎么就不能来?”
盛嘉南薄唇紧抿,不语,静静的看着她,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可他怕,他是她仇人的儿子啊,万一她来一句“我们不可能了”或者“虽然我爱你,但我无法接受你妈妈做的一切”,那他要怎么办?
这种理由,这种借口,是他绝壁不可能再像她刚刚回来的时候那样,不管不顾把她束在身边。
所以与其去听她这样的话,还不如先躲着,至少能拖一天是一天,至少拖一天,她就还是他的妻子。
唐言蹊垂下眼帘,把手里拿着的B超单打开:“今天去产检了,这是打印出来的单子,医生说我们的孩子很好,是个男孩,你如愿了。”
唐言蹊轻轻柔柔的说着,盛嘉南木讷的听着,本能的顺着她的指示看向那张薄薄的纸。
盛嘉南的眼眸逐渐放松,不知不觉在唐言蹊身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看着B超单,唐言蹊一点一点儿的给他讲着。
医生说了什么,她几乎复述了一遍。
到了最后,原本轻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人家产检都有丈夫陪着,我却由丈夫的姐姐陪着,下一次要是还这样,盛嘉南,我会带着你的女儿,儿子离家出走。”
这话明显是俏皮的打趣,可是盛嘉南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眼眸深深的看着唐言蹊,终于忍不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温暖怀抱,熟悉的柔软身子,久违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好像触电了一样。
盛嘉南紧抿着唇,眼睛紧闭,可狭长的眼睛缝里还是出现了一些湿润的感觉,身子也轻轻颤抖着。
唐言蹊清楚的感觉到了,长叹一口气:“嘉南,回家吧,小忆总念叨你,她老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还有,我也想你。”
盛嘉南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半晌,低沉开口:“不恨我?”
唐言蹊勾了勾唇:“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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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的手又紧了紧,他明白唐言蹊的意思,可是没有她亲口说出“我不恨你”这四个字,总觉得还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是他误会了她的意思。
唐言蹊伸手覆上男人的大手:“我恨过很多人,小时候我恨妈妈为什么要那么狠心抛下我,后来我恨沈婉清,因为她对我非打即骂,再后来,我恨唐如海,既然我是他的亲身女儿,为什么他和一般的父亲不一样?然后就是你的妈妈。”
一提到盛妈妈,果然,盛嘉南的身子颤了一下。
唐言蹊接着说道:“当初,我发现你在最难过的时候,要的是沈瑶,我也恨过你,你对我的不理不睬,让我彻底死心决心离开的时候,那时候,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伤透了心更准确一点儿。”
盛嘉南的手又紧了一点儿,唐言蹊脸上的表情却格外放松:“后来知道那些都是误会,我对你母亲的恨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甚至比她带给我的那场差点儿要了我命的车祸还要恨。”
盛嘉南动了动唇,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不行,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只能听着唐言蹊继续说:“嘉南,我不满三十年的人生里,恨过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继母,我的婆婆,还有一段时间,恨过全世界,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不公平都压在我的身上?我恨过太多,但以后是真的不想恨了。”
恨一个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对盛妈妈,唐言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把对她的那份恨意转移到盛嘉南的身上。
她是受害者,他同样也是受害者。
在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害死唐婉凶手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唐言蹊很清楚,那种内心的折磨,非人的折磨。
而盛嘉南呢?
一下子承受了她的好几倍。
说她怂也好,说她没脑子也好,但对这个男人,只有心疼。
盛嘉南动了动唇,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当知道自己的母亲差点儿害死她之后,盛嘉南觉得自己的世界颠覆了。
而当知道后面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空洞无底,漆黑一片的深渊里,身子不停的往下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
他最敬重的爷爷因他的母亲而死,他最爱的女人因他的母亲而受尽折磨。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人人都说盛嘉南不能惹,惹了他绝壁脸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P!
他已经被惹成什么样了?结果他又做了什么?
从来没有过那么无力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觉得自己那么没用的时候。
而现在,因为他而受尽苦难的女孩在他的怀里,说了那么多来告诉他,她不会恨他,她甚至不会怪他。
盛嘉南忍不住自嘲的弯了嘴角。
他值得吗?
那么好的她,他真的值得吗?
“言蹊,我……”
似乎是知道盛嘉南要说什么,唐言蹊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盛嘉南,你要是敢抛妻弃子,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女人的残忍,你要不要再见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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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终于忍不住被她逗笑了,这些日子,除了盛世集团的事情以外,他想的最多的就是他们要怎么办?
盛嘉南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姑娘。
为了她,他可以不要自己的骄傲,只要可以抱抱就行。
为了她,他可以低下自己仰着的脑袋,率先道歉,只要可以亲亲就行。
这样的姑娘,让他放手,他不舍得,也不想,盛嘉南有种直觉,如果放弃了她,那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这么喜欢一个人。
而更让他想都不能想的是,万一她的身边以后出现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没有他帅没有他高,没有他有钱,没有他有能力,而她却可以和那个人抱抱亲亲举高高,那他一定会抓狂的。
可是把她留在身边,他又有什么资格?
仇人的儿子!
去***!
感觉到盛嘉南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点儿,唐言蹊又开口道:“等一下,不对啊,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还是我来安慰你?盛先生,你这个渣!”
“我也是受害者。”
“话虽然这么说,可你是不是受害者跟我有毛关系?我只知道我是受害者,人家都是男哄女,我们女哄男?渣渣!”
盛嘉南笑了,低头在唐言蹊的额头上吻了吻:“好,我哄你,以后我都哄你。”
我们之间要是有了矛盾,我一定妥协;
我们之间要是有了争吵,我一定低头;
我们之间,我会哄你,哄你一辈子。
不管曾经多少风雨,我将用一生来补偿。
成功把某人从矛盾的漩涡中提出来,唐言蹊在盛嘉南的怀里窝了一会儿,发现,抱着自己的男人居然睡着了。
唐言蹊顺势把他放倒,她现在不方便,没法把他的身子挪正,只能抓过被子给他盖上。
于是乎,盛大少爷以膝盖以上倒在床上,膝盖以下垂在地上的奇怪姿势睡着了。
唐言蹊盯着他的脸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在男人的唇上吻了吻。
当初,当她对全世界都充满敌意的时候,就是这张脸,如同三月骄阳,洒满她心里所有角落,驱逐她内心的黑暗。
而今,她懂他的颓唐和无力,她也想做他的三月骄阳。
不吵盛嘉南睡眠,唐言蹊轻轻出去,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秀气的眉头皱起。
唐言蹊把那些烟头丢进垃圾桶,又拿着垃圾桶出去。
见到乔子,她开口问道:“他这几天都这样吗?不停的抽烟?”
乔子接过唐言蹊手里的垃圾袋,和盘托出:“这些天,公司很忙,但是总裁像疯了一下,他几乎每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最长也不过四个小时,咖啡和烟更是没断过,少奶奶,您要再不来,我估计他就该撑不住了。”
唐言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叹了口气,想到刚刚盛嘉南的话,对着乔子说道:“刚刚我进去的时候,他让你把最新的财务报表送进去,不过他现在睡了,我去拿吧。”
“不用不用,少奶奶,我一会儿让人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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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笑了笑:“没关系,我去拿吧,顺便走走。”
乔子没再阻拦,这里是盛世,唐言蹊作为这里的女主人,想瞎溜达到男厕所也没人敢拦。
坐着电梯下楼,她上的是总裁专用的电梯,没有人。
到了财务部这一层,唐言蹊迈步出去,遇见几个向她投来好奇目光的人,毕竟一个孕妇走在办公楼的格子间,还是有些引人注目的。
唐言蹊走进财务部,见到几个熟人,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她冲着那些认识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径自走向主管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吼:“这么简单的报表你都核对不了,不相干早说,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声音有点儿尖,曾经这个声音骂过她不知道多少遍,唐言蹊一听就能知道这是曾经怎们看她都不顺眼的于莎莎。
唐言蹊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齐刷刷回过头,那个被骂得低垂着脑袋的小姑娘,唐言蹊不认识,但站在办公桌前,因为生气而发飙的女人,正是于莎莎。
见到她,于莎莎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对着小姑娘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下不为例。”
小姑娘如获特赦,忙不迭跑了出去。
于莎莎拿起手边的文件袋走过来,交到唐言蹊手里:“总,总裁夫人,这是总裁要的文件。”
面对唐言蹊,于莎莎明显很尴尬,唐言蹊反而笑了笑:“好,谢谢。”
说完,转身往外走,于莎莎突然又叫住她:“那个……对,对不起。”
唐言蹊微微侧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迈步走了出去。
对于于莎莎唐言蹊没有太多感觉了,当初于莎莎虽然厌恶她,总找她的茬,但是她做的那些事和她经历过的事情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她虽然早就不在盛世,但是后来还是从白冰的口中听到了一些有关于莎莎的消息。
白冰也是从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那里知道的,于莎莎在她离开的一年之后,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她喜欢的郭景天,但好景不长,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两个人就离婚了。
原因是,于莎莎在结了婚之后才明白,原来当初郭景天之所以突然接受她,是因为当时李珂要离职,主管的人选将在她和郭景天之间产生,所以……
职场上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只有被爱情麻痹的她,居然还以为是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
唐言蹊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这就是人生,说不清。
当初对她百般照顾的温柔男,实际上是个可以为了升职不择手段的人,当初对她横眉竖目,甚至还做了不少不那么光明磊落事情的人,实际上只是一个迷失在爱情里的可怜虫。
和郭景天离婚之后,于莎莎重新当回她的职场女强人,她本身的业务能力就过硬,还憋着一股气,一下子拿下三本含金量十足的证书,挤走郭景天,拿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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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刚刚于莎莎的道歉是真的为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道歉,还是只是因为她顶着总裁夫人的头衔,所以她道歉,这些唐言蹊不在意。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她始终坚信。
拿了报表上楼,盛嘉南还在睡,那样的姿势并不舒服,可他睡得很沉,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也很明显,乔子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唐言蹊随便找了本书坐在床边看,一直到夕阳斜沉,因为是冬天,天黑的比较早,天色擦边黑了,身边的男人才终于醒了过来。
盛嘉南睁开眼睛,幽黑的眼底还充斥着困倦,和唐言蹊对视了一眼。
唐言蹊以为他要爬起来了,就见人家又把眼睛闭上,嘟囔了一下:“cao,又特么做梦了。”
???
睡醒看见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唐言蹊弯了弯嘴角,伸手,用力一掐。
方才重新闭上眼睛的男人,刷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唐言蹊掐的是他的大腿内侧,比较敏感,而且她也用了十足的力。
盛嘉南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也瞬间清醒了,心里被勾起了火,低哑着嗓音:“唐!言!蹊!”
唐言蹊不卑不亢的迎上去,眉眼间甚至还带了几分嘚瑟:“吼我?睡觉前还说会哄我,睡醒了就不认账了?就吼我了?”
盛嘉南:“!!!”
这话……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呢?
说的好像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是了,这话的原状应该是这样“要上我就哄,上完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盛嘉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瞥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某人。
得!
他认了!
唐言蹊把报表给盛嘉南,男人接过但没看,反而是看了看时间:“先去吃饭。”
“回家吃?”
“好,回家吃。”
盛世集团股票下跌带来的经济漩涡仍然还没有消停,但一直连轴转,同样没有消停过盛嘉南终于消停了下来。
他把一些还需要处理的工作收拾了一下,牵着唐言蹊的手往外走。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乔子还在她的办公室里忙碌,见到盛嘉南和唐言蹊出来,乔子也连忙走了出来。
唐言蹊看着她,乔子的脸色其实也不好,盛嘉南连轴转,作为他的得力助手,乔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许很多人觉得,乔子跟在盛嘉南身边,是她的幸运,毕竟盛世集团的总裁特助,无论是地位还是金钱,都是首屈一指的。
作为一个女人,乔子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唐言蹊明白,盛嘉南的挑剔,盛嘉南的野心,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乔子的压力不会小,而且作为一个女人,跟在盛嘉南的身边这么多年,不仅没有丝毫绯闻传出,还能做到不忘初心,没有因为自己的资历深和与盛嘉南的关系不一般就欺压下属,给盛嘉南和盛世摸黑。
唐言蹊冲着乔子露出个笑容:“乔助理也早点儿回去吧,这几天辛苦了,给你加工资。”
乔子:“……谢谢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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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偏头看了一眼唐言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没说什么,牵着她走进了电梯。
两个人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盛嘉南才开口:“你知道乔助理的年薪是多少吗?就给她加工资?”
唐言蹊眨了眨眼睛:“多少?”
盛嘉南说了个数字,唐言蹊咽了咽口水:“那……少加点儿?”
男人笑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伸手在唐言蹊的脸上捏了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终于把自己当成了盛家少奶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终于意识到她是他的妻子,他们是一家人,他们之间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她总算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和他生活格格不入的人。
她总算不是什么都顺着他,明明有自己的想法依旧顺着他的人。
盛嘉南眼底笑意加深,他喜欢她,喜欢她的笑,她的怒,她的气,她的撒娇,她的严肃,她的一切。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是她,冰河也是她。
——
回到别墅,苏微忆见到许久没有看见的盛嘉南啊很兴奋,跑上楼就抱着一堆画跑了下来,凑都盛嘉南面前:“爸爸,小忆的画。”
苏微忆很想盛嘉南,缠着就不放,吃完饭还缠着盛嘉南陪了她好一会儿,直到把她哄睡了才消停。
唐言蹊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盛嘉南过来,在她身边躺下,因为知道了唐言蹊肚子里孩子的性别,两个人第一次商量起孩子的名字。
说着说着,盛嘉南突然提出要不要给苏微忆改一个名字,唐言蹊想了想摇头:“改来改去麻烦,就这样吧,小忆好不容易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要是再改,她又该哭了,再者,小忆的生母就姓苏,不管怎么说,还是给她和她的生母留点儿联系吧。”
盛嘉南自然没有意见:“听你的。”
说到孩子,唐言蹊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一幕,她没有问盛嘉钰,因为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现在想起来,开口说道:“我和姐姐今天在医院遇到点儿怪事。”
“嗯?”
“我产检完出来,发现她看着有一对来检查的夫妻,面色有些不好,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好像认识。”
“夫妻?”
盛嘉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唐言蹊接着说道:“嗯,那男的,大概一米八吧,有点儿瘦,看上去很斯文,可他看姐姐的眼神不太好,和戒备,女的,很矮,虽然怀着孩子,看上去还是很娇小,比我都瘦。”
唐言蹊说着,发现盛嘉南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不好起来。
他翻身出去,不多久拿了一张全家福过来,指着上面的一个男人问道:“是他?”
唐言蹊看了一眼,照片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盛嘉钰看上去也没有现在这么成熟。
但那个男人,就是他们今天看见的那个男人。
“是他,他怎么……?”
盛嘉南把照片一放,重新躺下,把唐言蹊圈进怀里:“他和那个怀孕的女人不是夫妻,他是盛嘉钰的丈夫。”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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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一下子被惊到了。
那个男人是盛嘉钰的丈夫,那也就是说,一个女人在医院看见自己的丈夫扶着另一个女人出现在妇产科?
唐言蹊咽了咽口水,这哪一出啊?
红果果现代虐恋言情小说的套路啊。
唐言蹊不是个八卦的人,可现在都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嘉南动了动身子,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缓缓开口:“那个人是盛嘉钰的同学,盛嘉钰很喜欢他,后来他们结婚了,至于你在医院看见的那个女人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初恋,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唐言蹊张大了嘴巴,觉得自己像听故事一样。
回过神,唐小姐吐槽了一下某人丝毫不关心亲姐的薄凉行为,却被盛嘉南一句:“那时候总觉得恋爱这种事情浪费时间,我连我自己都不关心,还会费心去关心别人?”
唐言蹊抿了抿唇:“那现在呢?”
盛嘉南低头看着她,眉眼间的张狂似乎复苏了一点儿,嘴角微扬,在唐言蹊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特么怎么没有早点儿浪费时间。”
唐言蹊脸红了一下,又听盛嘉南说道:“不对,早些时候没有你,没人给我浪费时间,所以应该是,你怎么不早点儿出现?”
唐言蹊:“……”
合着还怪她了?
沉浸在某人的厚颜无耻和对盛嘉钰故事的无尽感慨中,唐言蹊躺平,准备睡觉。
盛嘉南也伸手关了灯,两个人困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有人敲门,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频率很高。
盛嘉南最先爬起来,三两下从床上跳下来,想要阻止这个会把唐言蹊吵醒的噪音。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唐言蹊也醒了,伸手打开灯,就见张妈站在门口:“少爷,少奶奶,大小姐来了,她的样子,好像不太好。”
唐言蹊和盛嘉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从房间里出来,从二楼往下看,可以看见盛嘉钰倒在下面的沙发上,旁边还有一滩污迹,好像是吐了的样子。
一股酒味儿夹杂着呕吐的酸臭味儿扑鼻而来,盛嘉南皱了皱眉,转身看着唐言蹊:“你回房间,我会处理。”
唐言蹊有些不放心,盛嘉南握住她的手:“乖,放心。”
她现在的身子也确实不适合掺和这种事,有盛嘉南和张妈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唐言蹊转身回去,盛嘉南给她关上门,这才跟着张妈下去。
外面发生了什么,唐言蹊不知道,她本来还想等着盛嘉南回来,结果自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唐言蹊睡了个懒觉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盛嘉南躺过的地方还留着余温,显然没起多久。
唐言蹊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完打开房门出去就见书房的门开着,走到门口,看见里面的男人耳朵上带着耳机,视线在电脑屏幕和手里的文件上来回转动,在处理工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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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吵他,慢吞吞的下楼。
“言蹊,早!”
唐言蹊刚下完楼,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回头看去,只见盛嘉钰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三明治和牛奶,穿着一件她的睡衣,正在吃早餐。
“姐姐,早。”
唐言蹊走到她身边坐下,张妈很快送过来一碗粥,盛嘉钰开口:“刚刚周承泽过来把小忆接走了,说送她去画画。”
唐言蹊点点头,今天确实是苏微忆上画画课的日子。
喝了一口粥,唐言蹊又看了一眼盛嘉钰,她很想问问昨天晚上的事,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说出来。
盛嘉钰反而先开口了:“小忆,什么时候改名字?你重新回到嘉南身边,不打算让她改回姓盛,或者姓唐?”
唐言蹊摇了摇头:“这个我们昨晚刚商量过,不改了,这样挺好,她母亲姓苏,还是让她随她母亲姓吧。”
盛嘉钰被牛奶呛了一下:“她母亲?”
“嗯,小忆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盛嘉钰皱了皱眉,又指指楼上:“嘉南他知道吗?”
“知道。”
唐言蹊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我很早就告诉他了,不过他一直不相信,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又信了。”
盛嘉钰没有再接着问,安安静静的吃了会儿饭。
不多久,盛嘉南从楼上下来,盛世有点儿事要他去处理一下,临走前,盛嘉南低声和盛嘉钰说了些什么,唐言蹊只见盛嘉钰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等到盛嘉南走远,盛嘉钰才开口:“昨天晚上,让你见笑了。”
唐言蹊微怔,没想到盛嘉钰会主动说这个。
“嘉南说,你对我的故事有好奇,如果不告诉你,你可能会一直记在心里,正好,你在家也无聊,让我说给你听听。”
唐言蹊:“……”
他刚刚就是在和盛嘉钰说这个?
这么红果果揭人家的伤疤好吗?
盛嘉南倒是好意思说,可被他这么一说,她都不好意思听了好吗?
“好了,逗你的,嘉南原话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好歹我也是他姐姐,不过他有一点说对了,我也需要倾诉对象。”
从盛嘉钰的口中,唐言蹊听到了完整版的故事,虽然归根究底就是一出现代虐恋言情狗血累死人不偿命的小说,但听着盛嘉钰说,看着她的模样,唐言蹊心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大致和盛嘉南说的差不多,只是补充了一些细节,譬如盛嘉钰和那个男人表白其实是在他和初恋分手之后,当时他的初恋远走他国读书,所以盛嘉钰才表白了,虽然被拒了。
后来,那个男人的家里出了点儿事,盛嘉钰用自己的人脉帮助他,男人的家里就开始撮合他们。
再后来,盛嘉钰就嫁给了他,还帮他开了自己的公司,男人很能干,加上盛嘉钰的人脉和身份,男人的公司逐渐风生水起,而这个时候,他的初恋回来了。
“他以为当初那个女人离开他是我派人威胁的,他以为当初他家出事,也是我暗地里让人做的,无论我和他解释多少遍,他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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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唐言蹊听着都觉得扎心,但是现在盛嘉钰说出来的时候,面容却异常的平静。
“前段时间,他提出了离婚,理由是他真的不爱我,但我试图再挣扎一下,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那个女人怀孕了,那个女人大着肚子的时候来找过我,我一气之下推了她一把,她摔在地上,恰好被他看见,我知道我们再也说不清了。”
“……”
唐言蹊除了一串点点点,真的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心情的符号。
“然后就是昨天,我亲眼看见他带着那个女人去产检。”
唐言蹊张嘴想安慰什么,但又什么都安慰不出来,盛嘉钰却耸了耸肩,状似轻松的接着说道:“我没事了,我答应他周一民政局见,然后离婚之后,我可能会出去走走,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唐言蹊抿了抿唇:“周一,我陪你去。”
盛嘉钰笑了笑:“不用,这点儿事,我还能搞定。”
唐言蹊一直觉得,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一直爱笑的人哭了,一直不笑的人笑了。
看着盛嘉钰,心里感觉酸酸的。
盛嘉钰吃完中午饭就离开了,整整一个下午,唐言蹊都沉浸在盛嘉钰临走前对自己绽放的那个笑容,和那句话上。
“言蹊,幸福不易,且行且珍惜。”
盛嘉南处理完事情回到家,就见苏微忆在自己的画室里画画,而唐言蹊则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明显在发呆的样子。
盛嘉南走到她身边蹲下,人家没反应。
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拿出来,这下子,唐言蹊终于有反应了。
“嗯?你回来了?”
“在想什么?”
“幸福不易,且行且珍惜?”
“……”
唐言蹊撑着身子想起来,盛嘉南已经把手里的书一丢,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孕妇的体重那和平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但盛嘉南抱着她却没见有多费力,把人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男人单膝跪在床边。
唐言蹊对上他的眼睛,静默了几秒,突然伸手圈住盛嘉南的脖子,脑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姐姐的故事我听完了,很心疼她,也想到另一件事,其实我们之间也有无数个可能分道扬镳,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觉得挺不容易的。”
唐言蹊说的是实话,想想最初,她已经放弃了爱他,却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妻子,而后,她一直抵触对他敞开心扉,结果他却动了心。
然后她对他的误会,他的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他的初恋,他的母亲,所有事情接踵而至。
唐言蹊想过,他们有无数个可能就此分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可能。
可结果呢,在分开三年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一路走下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可回忆一下,却发现真特么惊心动魄。
盛嘉南却低笑了一声:“两个人要在一起,没那么难,只要一个人发了疯就可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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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眼底有笑意,但没再说话。
唐言蹊却好像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因为他发了疯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无论她怎么放弃,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对过去的心狠也好,原谅也好,释然也好,左不过是他们想要在一起而已。
因为想在一起,他可以低下他高贵的头,一而再的向她道歉认错,因为想要在一起,她可以不迁怒曾经的那些不愉快。
唐言蹊弯了弯嘴角,笑了。
爱情很伟大,能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人。
爱情也很渺小,左不过“我想和你在一起”。
——
盛嘉钰在和唐言蹊说完她周一离婚之后,还真就消失了。
沈季言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白雪新婚燕尔,白冰和齐程忙着加班,在春节过后,盛嘉南也忙得四脚朝天。
之前集团动荡带来的后遗症很严重,一直蔓延了好几个月却还没有消停。
但是唐言蹊的每一次产检,盛嘉南都没有再缺席过。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明明已经步入三月,可外面依旧是一副寒冬腊月的模样。
唐言蹊的身子已经很沉了,她也拿到产假,全面在家里休息。
许是身子真的太沉,唐言蹊越来越懒,能不动绝对不动,盛嘉南在询问了护理师的意见之后也随她。
有时候只要他在家,唐言蹊就能做到脚不沾地。
起床了,他抱着她进浴室洗漱,然后又抱着她下楼吃饭,抱着她到沙发上窝着看书……
总之,盛大少爷在别墅里就是一个大号的搬运工。
“想吃葡萄。”
三月份的葡萄,那必然只能是进口的,别墅里没有了,张妈正打算来一句“少奶奶,今天的苹果很新鲜。”
没等她说出口,盛嘉南已经起身,拿了外套:“我去买。”
今天外面的天气不是很好,盛嘉南刚走没一会儿就开始下雨,雨势不大,但是从外面偶尔吹进来的一丝凉风可以感觉到,气温因为这场雨一下子下降了很多。
过了一个多小时,盛嘉南才提着一袋葡萄和一个小蛋糕回来。
他的肩膀和裤脚都被雨水打湿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气,手腕皮肤处还能清楚的看见鸡皮疙瘩。
盛嘉南把东西交给张妈,自己则先上楼换了衣服,暖和了身子才回到唐言蹊身边。
张妈洗好了葡萄端过来,盛嘉南一颗一颗的给唐言蹊剥皮去籽,然后喂进她嘴里。
某人还不领情,皱了皱眉:“我不是说葡萄吗?你怎么买提子?”
“不一样?”
“废话,当然不一样。”
“嗯,对不起,我错了,我再去买。”
“算了算了,凑合吧。”
以上,是别墅近半个月来的经常能看见的画面。
终于有一天,张妈都受不了了,小声的和盛嘉南说:“少爷,我怎么觉得少奶奶现在有点儿无理取闹。”
得亏张妈是盛家的老人了,不然哪里敢这么说。
盛嘉南不在意的笑了笑,因为张妈毕竟年纪在那,他只说了一句:“没事,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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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样的问题从送苏微忆回来的周承泽嘴巴里问出来,就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盛嘉南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的女人,我的老婆,我不惯着,给你惯着?”
周承泽:“……”
得!这位大少爷对于他曾觊觎过唐言蹊这事儿的气还没消呢。
周承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时他查到那些事情的时候,是真的被气到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的对盛嘉南说出那些话。
但是等事后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盛嘉南何尝又不是受害者。
再然后出了那些事,盛嘉南更是担着盛世集团股票下跌的风险把那些事曝光了出去。
别人可能不明白,但周承泽是明白的,只要眼前的这个男人想,他有一百种方式能让盛妈妈受到惩罚却不曝光任何有关她的那些罪过,可以一切都在暗地里悄悄进行。
而盛嘉南却选择了最激进的手法,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要给那个叫唐言蹊的女人一个交代,一个说法。
还有,盛世集团作为最强大的商业帝国,也许很多人都觉得,就算股票下跌也不过就是损失点儿钱而已,对于集团来说,就是一时间的亏损,等过了就好了。
但同样作为商界人士的周承泽也明白,话不是这么说的。
一栋摩天大楼,当它倒塌的时候,场面一定比普通小楼要壮观得多。
墙倒众人推,一堵小墙,十个人推,一堵城墙,千万人推。
那些天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盛世集团出事,他们好从中渔利,一只蝼蚁不可怕,千万只蝼蚁足以毁了长堤。
而这些,周承泽都看在眼里,自然也亲眼看着自己一直佩服崇拜的这个人是如何力挽狂澜,不眠不休。
虽然有点儿尴尬,周承泽还是开口道:“南哥,其实你的飞醋可以停了,我不否认我曾经真的动过心,只是后来……没那事儿了。”
周承泽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很明显了,盛嘉南瞥了他一眼,翻译一下就是:我信你?
周承泽噎了一下,他说的是实话,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是真的没有曾经那种感觉了,尤其在唐言蹊离开之后的那三年里,每当回想起那个女人,周承泽心里的苦涩在一点一点儿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曾经看着她和盛嘉南幸福,他心里很羡慕,他多希望,那个女人是冲着他笑,可再度重逢,周承泽只有一个感觉,这两个人又在一起了,真好。
至于对唐言蹊的心思,另眼相看,还是有,毕竟是他动过心的女人,但也仅此而已。
周承泽笑了笑:“万花丛中过,本少爷才不会为一朵花而当和尚,你又不是不知道。”
盛嘉南嗤笑一声:“知道,你个渣!”
周承泽:“……”
嘿!他这是喜欢不行,人家吃醋,不喜欢也不行,被人骂渣。
抬眸对上某人“怎么?不服?你个渣渣”的模样,周少爷咽了咽口水,得得得,他惹不起还躲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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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生产的最后这一个多月,唐言蹊可谓是把她前二十几年没有矫过的情都矫了一遍。
她习惯了一个人扛起一切,而现在,也习惯了当个甩手掌柜,反正有人乐得在她身后擦屁股。
窗外的天气终于有了回暖的趋势,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照进客厅,唐言蹊靠在沙发上,看着某个正在认真给她剥桔子,还把上面的白丝一点一点儿去干净的某人,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矫情简直矫出了新天际,但是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感觉真的会上瘾的。
她现在都不敢想象以前那个什么时候都自己撑着的唐言蹊是个什么模样?
虽然唐言蹊各项检查都合格,身体看上去也没有大碍,但鉴于她的身体底子不好,医生还是建议提早一点儿入院。
唐言蹊不愿意,但这点上,盛嘉南没有顺着她,万事都以她的身体为第一。
盛嘉南找来了B市最好的产科大夫全程观察着唐言蹊的情况,自己也几乎住在了医院里。
单人病房里,盛嘉南在一张折叠床上窝了好几天。
他之前因为盛世集团的事儿消瘦下去的身子还没有养回来,这几天又瘦了。
预产期一天天临近,唐言蹊反而变得很平静,盛嘉南却毛手毛脚的像个大男孩,全然没了他三年来的稳重和成熟。
盛嘉南咨询过很多生产过孩子的人,可越咨询他就越紧张。
自己紧张还不算,还怕唐言蹊也跟着紧张。
想找人来陪她,可她的还有都没有生过孩子,他们认识的朋友也没有生过孩子的。
别人家都有母亲陪着,能很大程度上缓解他们这种初为人父人母的紧张。
可唐言蹊的母亲不在了,盛妈妈……还是别提的好。
在唐言蹊入院的第四天,盛爸爸来了,自从上次在盛家老宅吃饭之后,唐言蹊就没再见过他。
不知道是盛嘉南不让他来见她,还是人家也没想来,总之两个人是没有碰过面,这还是自从盛妈妈出事之后,唐言蹊和他第一次见面。
对盛爸爸,唐言蹊不讨厌,但也不算亲近。
比起上次见面,盛爸爸老了很多,现在说他是盛嘉南的父亲,估计根本不会有人信。
盛爸爸提着一些水果,在唐言蹊床边坐了一会儿,又问了问她的身体和孩子的情况。
然后没有多呆,盛爸爸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对着唐言蹊说了一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还是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孩子,你辛苦了。”
看着盛爸爸走出病房的落寞身影,唐言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嫁错毁一生,娶错毁三代”。
这话还真心不假啊。
盛老先生因为儿媳骤然离世,盛爸爸因为妻子失去父亲和儿子的心,盛嘉南因为母亲而对心上人有愧疚,金光闪闪的男神级人物,从此有了污点。
这些,都拜同一个女人所赐。
唐言蹊不恨他们,大约就是因为他们和她一样,都是受害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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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爸爸来的事情,唐言蹊没有和盛嘉南说,而盛嘉南在看见病房里多出来的水果时也没有多问,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傍晚,盛嘉南正陪着唐言蹊吃东西,手机突然响了,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唐言蹊只能看见男人的眉头逐渐皱起,而且越皱越深。
过了好几分钟,盛嘉南才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唐言蹊的目光中有一丝歉意。
“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儿事,我可能要出差。”
唐言蹊松了口气,看着盛嘉南一脸沉重的样子,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似的。
“你去吧,我没事的。”
盛嘉南正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这一次,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再度挂断电话,盛嘉南对着唐言蹊说道:“必须得去一趟。”
唐言蹊点点头:“嗯,早去早回。”
不是她大方,只是她觉得盛嘉南真的没必要天天围着她转,生孩子的是她,帮助她生产的是医生,盛嘉南除了能给她心理上的力量和安慰,讲真,他还真没什么用。
“我明天一早出发,最快后天回来,最慢也不会超过大后天。”
“嗯。”
隔天一早,唐言蹊醒过来的时候,折叠床上已经没有了盛嘉南的身影,只在她的床头柜上有一碗削好皮,切成块,表面还有点儿氧化了的苹果,和一张字条。
唐言蹊微笑着看完字条,又慢吞吞的爬起来洗漱。
白冰和齐程过来给她送早餐,顺便告诉了唐言蹊一件喜事,白雪也怀孕了。
盛嘉南离开的这天,上午,白冰和齐程来了,下午,周承泽、顾寒还有许久没有消息的盛嘉钰也来了。
她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盛嘉南不在而变得无聊。
周承泽和顾寒没呆多一会儿,反而是盛嘉钰留下陪着她。
盛嘉钰还是一身OL风的衣服,但是她比起之前更瘦了,脸色蜡黄,挡不住的憔悴。
“预产期没几天了吧?”
“嗯,快了。”
“紧张吗?”
“还行,之前挺紧张的,后来就没感觉了,就是想卸货,太重了。”
唐言蹊玩笑开口,盛嘉钰笑了笑,两人说了点儿别的。
当晚,盛嘉钰代替盛嘉南在病房里陪她。
盛嘉钰躺在折叠床上,看上去被盛嘉南合适多了,两个人都不困,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地,又跑到盛嘉钰的前夫身上去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到最后,是怎么睡过去,唐言蹊自己都忘了。
到底是孕妇,她的睡眠比常人要多些,等她睁眼,折叠床上干干净净,没有人。
唐言蹊刚从床上下来,就见盛嘉钰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吃点儿东西吧,医生说你今天要照片子。”
产前的检查是必不可少的,纵然盛嘉南不在,医院里也没有人敢放松。
吃完早餐,休息了一会儿,盛嘉钰陪着她去B超室。
唐言蹊对这些已经轻车熟路,只是肚子大,她人又瘦,动作比较慢。
今天外面阳光很好,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唐言蹊心血来潮想下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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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拿了单子,陪着她一起下去。
医院里人很多,盛嘉钰陪着唐言蹊,作为盛家的大小姐,盛嘉钰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理论上应该没有照顾过人,可现在她把唐言蹊护得好好的,根本没有给任何人不小心碰到她的机会。
穿过大厅,走到外面花园里,唐言蹊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气温刚刚好,很舒服,也不刺眼。
住院部这边的花园,大多都是一些老年人下来走走,唐言蹊走在其中显得格外引人注意,甚至还有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过来搭话,用夹杂着几分方言口音的声音说道:“这姑娘的肚子,一看就是个大胖小子,快生了吧?”
老奶奶说着,苍老的手还在唐言蹊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老人家当然没有多少力道,和摸差不多,但看在盛嘉钰的眼里,还是连忙伸手要阻拦,唐言蹊微笑着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又对着老奶奶说道:“是啊,快生了。”
老人家笑眯眯的点点头,任由身后的护工推着她走远。
还没忘和唐言蹊说句:“好福气,姑娘,好福气啊。”
唐言蹊知道老人家是随口寒暄,也没放在心上,然而她忘了,世间万物,过满则亏。
自从盛妈妈的事情落下帷幕,盛嘉南也终于不再躲着她之后,唐言蹊的日子简直过的不要太安逸。
盛嘉南真真是把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齐程白冰也隔三差五的来陪她,在营养师和护理师的调理下,她的身子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唐言蹊都快忘了那些糟心的事情,然而当她和盛嘉钰快回到病房时,唐言蹊却看见了一个她都快忘到后脑勺的人。
沈瑶!
当初盛妈妈和沈瑶联手害得她和盛嘉南误会了整整三年,后来事情曝光之后,唐言蹊知道盛嘉南去找了盛妈妈,也猜到他也去找了沈瑶,只是结局她没有过问,更不关心。
而后,她也再没见过沈瑶,唯一一次提起她还是从沈季言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为沈瑶求情,唐言蹊既然答应了沈季言,自然也和盛嘉南提了一嘴,再往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现在,却看见沈瑶出现在了妇产科。
难不成她也怀孕了?
唐言蹊看见的是沈瑶的背影,记忆中的沈瑶温柔贤淑,走路的姿势都带着江南女孩的柔美。
但是现在的沈瑶,至少从背影上来,双腿微张,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而且整个人好像瘦了好几圈,像个纸片人。
唐言蹊看了两秒,没吭声,回了自己的病房。
过了一会儿,盛嘉钰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没和唐言蹊细说什么,只说自己有点儿事要先走,唐言蹊也没有多问,送她上了电梯,自己又慢吞吞的往回走。
走过转角,唐言蹊脚步倏然一顿,离她不到五米的距离,沈瑶定定的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长款毛衣,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像是化了烟熏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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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沈瑶和之前的沈瑶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唐言蹊愣了一下,很自觉地忽视她。
沈瑶如果长了脑子,那么她现在就不可能来找自己的麻烦。
纵然她是盛嘉南的初恋,纵然盛嘉南对她和对别人确实有所不同,但那又如何?
谁是那个男人心尖上的人?谁是那个男人深爱的人?
是她唐言蹊,不是她沈瑶。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她能有吧。
唐言蹊慢慢往那边走,沈瑶站在走廊的正中央,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就在唐言蹊快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沈瑶突然抓住了唐言蹊的胳膊。
唐言蹊第一时间闪开了,她虽然觉得沈瑶有脑子,但万一她今天忘带了呢,所以自然还是有所防备。
只是唐言蹊没想到的是,沈瑶根本不止是想拉住她而已。
见伸手不成,沈瑶直接用肩膀把她撞向墙壁。
唐言蹊大着肚子,动作本就缓慢,哪里是她的对手。
沈瑶用力一撞,唐言蹊整个人狠狠的撞在墙壁上,下一秒,就听见沈瑶歇斯底里的声音:“唐言蹊,你去死,你去死……”
她一把揪住了唐言蹊的头发,抬脚一脚揣在她的肚子上。
唐言蹊本能的闪了一下,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好歹那一脚的力道避开了不少,饶是如此,她现在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一下。
周围的人都懵了,唐言蹊一手护住肚子,一边大声的叫着“救命”。
这里毕竟是医院,周围的人在短暂的懵圈之后回过神来,连忙把沈瑶拉开,沈瑶的双脚依然在踢,双目赤红:“唐言蹊,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去死……”
唐言蹊皱着眉头,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身边已经有小护士过来,见到唐言蹊苍白的脸色,也慌了,连忙大喊道:“快,快送产房,快……”
唐言蹊是谁,纵然不是众所周知,妇产科的医生和护士还是知道的,第一时间把她送进产房,羊水破了,要生了。
给她生产的医生是盛嘉南早就安排好的,所以纵然事发突然,一切也没有显得很慌乱,医院的人也第一时间通知了盛嘉南。
盛嘉南还没有回到B市,盛嘉钰第一个赶了过来,紧跟着的就是周承泽和顾寒,沐云帆人就在医院,只是刚刚有一台手术,刚从手术室出来,接到消息也连忙赶了过来。
齐程、白冰和白雪晚了一些。
如果只是生产,这阵仗就有点儿大了,可刚刚发生的事,医院这边就算顶着雷也不敢有半点儿隐瞒。
知道唐言蹊是因为被人踢了一脚而进了手术室,几乎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尤其是盛嘉钰,但凡她晚走个几分钟,哪里会出这样的事,唐言蹊在医院里出了事,盛嘉南回来不把医院拆了才有鬼。
现在只能祈祷里面母子平安,这样或许还有救。
虽然预产期还没到,但也不差几天了,唐言蹊现在生产不算早产,她之前各项检查都合格,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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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在手术室的等亮起一个多小时后,里面传来第一条消息——“难产”。
现在等在外面的人,没有为人父母的,除了沐云帆这个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稍微有点儿理论知识,其他人都是一脸懵。
无知者无畏的说辞在这里一点儿也不受用,正因为无知,外面的人在听见“难产”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都是一变。
盛嘉钰拿出手机给盛嘉南打电话,里面的人是他心尖上的人,怎么能不立刻通知。
彼时,盛嘉南已经坐在即将起飞的飞机上,接到盛嘉钰的电话,男人的脸色变得铁青,薄唇紧抿成线,一字一句的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说道:“我要她没事,无论如何,都特么给我保大人。”
不得不关机,盛嘉南铁青的脸色依旧不见好转,他的手开始冒冷汗,孩子不重要了,他只要唐言蹊没事,他只要她没事,哪怕她从此不能再生养,也没有关系,他们有苏微忆了,够了,他只要她而已。
盛嘉钰把盛嘉南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护士。
保大人,还是保小孩,这种话题在现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只能让所有人原本就紧绷着的神经再度紧绷。
又过了许久,里面传来消息,要家属签字同意剖腹产。
这里说的家属,自然指的就是盛嘉南,唐言蹊已经没了父母,现在能算得上她家属的只有盛嘉南,但盛嘉南还没赶回来。
盛嘉钰当机立断:“剖腹产如果能保证产妇安全,就剖,一切后果我单着。”
这不符合医院规定,但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了,好歹她还是人家老公的姐姐,这里也只有她还勉强算家属了。
伴随着里面“哇”的一声孩啼,所有人的神经在短暂的松弛之后又崩了起来。
不是说难产吗?
万一孩子活了,大人……
没人敢想下去,直到里面小护士出来:“母子平安。”
一时间,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齐程双腿一软,差点儿跌在地上,周承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分开。
唐言蹊被送进监护室,孩子则被送进保温箱,至此,外面所有人包括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缓了缓,又询问了一下唐言蹊的情况,她现在不方便探望,之前等在手术室外面的人只能去看刚出生的孩子。
隔着玻璃,远远的看见小家伙小小的身子,双眸紧闭着,嘴巴微张。
顾寒远远看着,突然冒出一句:“我老哥那么帅,嫂子也很漂亮,怎么生出个娃娃这么丑?正正得负?”
众人:“……”
站在顾寒身边的周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少爷,有本事,你当着南哥的面再说一遍?”
顾少爷咽了咽口水,想想盛嘉南回来可能杀人的模样,艰难的扯出个笑意:“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保温箱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对他颜值的议论,居然开始哭了,以此表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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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在下飞机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的时候,就接到了盛嘉钰的短信:【母子平安】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的双腿一软,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盛嘉南咽了咽口水,一路飞行,他的衬衣都不知道被汗水浸湿过多少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而现在看见盛嘉钰的短信,盛嘉南仿佛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
他没有多耽误,一路从机场跑出来,跳上车就往医院去。
他前脚到医院,后脚沐云帆和唐言蹊的主刀医生就迎了出来,两个人试图向盛嘉南说明一下情况,但是现在的盛嘉南哪里听得进去什么,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人。
盛嘉南想去看唐言蹊,谁也拦不住,盛嘉钰犹豫了两秒开口:“言蹊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你现在进去,要是让她情绪波动,牵动了伤口会疼的。”
盛嘉钰的话成功的阻止了盛嘉南的脚步,男人冷静下来,终于开始听医生的话。
其他人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小护士跑出来说的难产其实不是他们理解的那个“难产”,只是因为唐言蹊的身子底子差,想要顺产有难度,加上沈瑶那一脚,生产有难度,但不等于难产。
只是因为唐言蹊的身份,小护士一时紧张,把信息报错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会去追究她的责任,只要母子平安,就是好的。
看不了老婆,盛嘉南还是去保温室那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孩子很健康,之前还紧闭的眼睛现在经睁开,又黑又亮。
盛嘉南看着小家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欣喜,却又想把他抓出来打一顿,要不是他,唐言蹊怎么会那么遭罪。
剖腹产啊,肚子上挨一刀,盛嘉南只想想就觉得疼得慌。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无论是产后护理,还是孩子的照顾,盛嘉南都已经安排好。
而他自己,从能见到唐言蹊开始就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
顺产生的时候疼,剖腹产生完疼。
看着唐言蹊因为伤口疼得脸色煞白的模样,盛嘉南就是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模样。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一周,唐言蹊自己都忍不住了,伸手捏了捏身边男人的脸:“你再这样阴沉着,小心我产后抑郁啊。”
盛嘉南抿着唇,半晌开口:“还疼不疼?”
唐言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些天,这个问题他都问了八百遍了,还没问够?
唐小姐决定不理他了,慢吞吞躺下去休息。
虽然在怀孕的时候,唐言蹊的身体一直有专人调理,但她的底子不好,小家伙又很能吃,母乳有些不足,只能拿奶粉添着,小家伙也不在意,不管吃的是什么,反正你只要喂,他就吃。
唐言蹊没有和盛嘉南提沈瑶,盛嘉南也没有和她提,仿佛这世上没有这个人存在似的。
到了孩子满月这天,别墅里迎来久违的热闹,唐言蹊已经彻底恢复了身材,小家伙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小名:糖豆,大名:盛言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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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微忆对这个弟弟充满了好奇,小糖豆见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却唯独见到苏微忆,总是摆出一副“我要睡觉了”的模样。
小糖豆的满月酒,盛嘉南很重视,但邀请的人并不多,这是尊重唐言蹊的想法,她只想和朋友聚聚,分享自己的快乐,并不想搞的像商业聚会一样,无聊。
夜幕降临,作为宴会主角的小糖豆已经自己睡觉去了,他很乖,晚上不会吵闹,只有早上肚子饿的时候,会用他嘹亮的大嗓门吵得所有人都甭想睡。
盛嘉南和唐言蹊目送走最后一辆车,松了口气。
一个月的调养,唐言蹊原本白皙的脸颊有了些少女的粉红,盛嘉南揽着她的腰上楼,洗漱完躺在床上,两人终于说起了沈瑶的事。
“你想怎么办?”
盛嘉南最先开口,唐言蹊仰头看了他一眼:“她那天的行为虽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算蓄意伤人,我要告她应该不是难事,但是,你舍得吗?”
唐言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盛嘉南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吃飞醋?”
“没有啊,我就是很客观的问问,怎么?不行?”
盛嘉南抱着唐言蹊的手紧了紧,没有不行,当然没有不行。
“我会让她亲自来和你道歉,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唐言蹊收敛起玩笑的心思,认真的问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虽然不待见沈瑶,但唐言蹊能看出那天的沈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对她的恨意那么明显,难到仅仅只是因为她对盛嘉南爱而不得?
唐言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然就听见盛嘉南说道:“记不记得,那天你和你朋友吃饭出来,遇见我们的事?”
唐言蹊皱眉想了想,点头。
“那天她帮我挡酒,喝了不少,后来出事了。”
盛嘉南说的很随意,但唐言蹊知道,这个“出事”是指出的什么事。
一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喝多了的女人,在大晚上的还能出什么事?
“这是她告诉你的?”
盛嘉南点了点头,他虽然今天才和唐言蹊提沈瑶,但不代表他之前就没找她算过账。
敢动他的人,就算是他曾经的恩人又如何?
沈瑶对他的恩情,早在她和盛妈妈一起设计他们的时候就用完了。
而当盛嘉南找到沈瑶的时候,沈瑶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缩在她房间的角落里,整个人瘦骨嶙峋,见到盛嘉南疯了似的不停的说着。
原来她那天晚上就出事了,但沈瑶从小在国外长大,对这方面很看得开,也没当回事,后来盛嘉南找她和盛妈妈算账,也因为过去的那点儿事放过了她,只是让她离开盛世,并且永远不要再打唐言蹊的主意。
她本来已经放弃了,从盛嘉南的眼睛里,她根本看不见男人的半点儿柔情,就连之前对她稍微有的刮目相看,也已经消失殆尽。
好歹她也是沈家小姐,她还残留着点儿她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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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瑶怎么都没想到就是那一晚,她出事了,怀上了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的孩子,不仅如此,当她去医院做检查,准备把孩子流掉的时候居然还查出了HIV阳性。
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唐言蹊愣愣的听着盛嘉南说。
她是讨厌沈瑶,但也只是讨厌而已,她从没想过沈瑶居然……
唐言蹊后知后觉的想起件事,怪不得在她生产完后的有一天,盛嘉南心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问她那天有没有和沈瑶有皮肤对皮肤的接触?身上哪里有没有伤口之类的。
当时唐言蹊只以为他是想问自己是不是被沈瑶打伤了,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毕竟这种东西,听过的,看过的,大多都是在电视上,真实生活中,这还是头一遭。
要不是盛嘉南说出来,唐言蹊哪里会相信。
“所以她是因为自己得了……然后怪在我头上?”
盛嘉南点了点头。
唐言蹊有些无语了,这什么鬼?
虽然她现在还很震惊,虽然她现在有点儿同情,但不代表什么屎盆子都能往她头上扣的好吗?
这关她什么事儿?
那天是她赶她走的?
那天是她让她给盛嘉南挡酒的?
那天是她让那些人对她做出不好事情的?
唐言蹊觉得自己的内心真是哔了狗了。
不过算了,她还没有那么狠,不管怎么说,沈瑶现在也是受害者。
……脑子里浮现过这个念头,伴随而来的还有六个大黑点,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怎么现在沈瑶也成了受害者了?
唐言蹊摇了摇头,靠在盛嘉南身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我会把她送去治疗,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至于公开……就算了,可以吗?”
盛嘉南最后三个字有些小心翼翼,纯商量的口吻。
唐言蹊明白她的意思,沈瑶就算父母双亡了,她也还是沈家的人,她听沈季言说过,沈家盘根错节,很复杂,亲戚之间有很多利益冲突。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沈瑶明明已经是个孤儿了,却得不到多少叔叔伯伯的关心,因为沈瑶手上还有沈家的股份和房产,那些都是别人一直盯着的事。
所以这事儿要是爆出去,那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就会借题发挥,沈瑞安就是再护着沈瑶,出了这种丑闻,也不会多说什么,到时候,沈瑶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唐言蹊没有觉得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点点头:“你看着办吧。”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盛妈妈虐伤了,沈瑶和盛妈妈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唐言蹊不再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盛嘉南说沈瑶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信她,苦了那么多年,她也不想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生活,总要越过越好才对。
生产后两个半月,唐言蹊恢复上班,回到办公室的第一天,她给同事带了点儿小礼物,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有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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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帮了唐言蹊不少忙的一个女同事,见到唐言蹊的气色这么好,忍不住打趣:“人家生个孩子都是走了一圈鬼门关,唐,你是如获新生啊。”
唐言蹊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很配合的开口:“是不是月子里吃胖了?”
唐言蹊确实胖了,还胖了一圈,但她原来太瘦,现在看上去依然很瘦,但脸上有点儿肉了,气色也确实更好了。
“哪里哪里,还是大美人。”
“所以脂肪是最好的美容剂?”
“哈哈哈……”
办公室里的人笑成一团,唐言蹊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从以前在学校争奖学金,到后来去盛世实习,莫名被欺负,再到后俩在法国的时候上班。
办公室的尔虞我诈,唐言蹊见了不少,所以对于工作她认真诚恳,但是对于办公室交际,她从来都是淡淡的,在法国的时候也只和李薇薇稍微好点儿,那还是因为人家李薇薇热情,管你热脸还是冷屁股,都会凑上来。
但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工作是她喜欢的,办公室里的人也很好。
彼此之间不是没有竞争关系,但就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不会一夜之间回来发现,自己昨天做好的翻译稿莫名而飞,也不会上希望洗手间的时候再听见一出年度大戏。
谁说办公室竞争都是恶性的?
那不过是人心在作祟罢了。
已经卸了货,唐言蹊没再同意盛嘉南要让人给她送午餐的提议,中午跟着办公室里的人去食堂吃饭。
六个人坐了一桌,有人突然说道:“唐,你这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我们可还没有见过你老公长什么样的啊?”
“对对对,唐,不要藏那么严实嘛,大家都对你这个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娃的大美女的老公很好奇啊。”
唐言蹊有些尴尬,在她迟疑的瞬间,身边的讨论已经变成。
“有些男人啊,你别看他长的不怎么地,但是能力好啊,这是个将能力的社会,长得好看的都去演戏了。”
“其实啊我觉得,夫妻啊,疼老婆最重要。”
“……”
如此,归根究底就是,他们以为她不把盛嘉南拉出来遛遛是因为盛嘉南长得不行,或者工作一般,总之就是因为他很平庸,所以她不愿意,还找了一堆词来安慰她。
唐言蹊嘴角抽了抽,她明白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正常的逻辑推论。
但是这个推论反了啊!
盛嘉南不是长得不好,他特么是长得太好。
他也不是能力不行,他就是能力太行了啊。
唐言蹊抿了抿唇打断:“那我问问他吧,他比较忙。”
要再不阻止,还不知道这些人会给她脑补出一个什么样的老公来。
之前一直不愿意说,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打破现在办公室里的平衡,所以一直藏着掖着,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一孕傻三年,唐言蹊突然觉得没什么了。
虽然不是说同事之间就一定要知道人家老公长什么样,但既然大家好奇,老拒绝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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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回去问了问盛嘉南的意见。
盛嘉南正在换衣服,听见唐言蹊的话,愣了一下,眼睛里有几分不可思议,唐言蹊以为他不愿意,正要来句“算了”,就见人家把褪下来的领带随手一丢,长腿一迈,三两下蹿到了她的面前。
“盛太太,你终于觉得你的老公能见人了?”
唐言蹊:“……”
她什么时候觉得他不能见人了?
这个锅!不背!
盛嘉南低低的笑了两声,又在唐言蹊的额头上亲了亲:“好了,这事儿我来安排,就在这周五下午,你们下班之后?”
唐言蹊想了想,专门找个周末把人家叫出来也不好,周六日不上班,她也不至于第二天就被抓着去八卦,挺好的。
“好啊。”
末了,唐言蹊又补了一句:“别搞太浮夸。”
盛嘉南又笑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觉得自己的女人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她似乎越来越像一个妻子,一个会发脾气会撒娇会警告的妻子,他盛嘉南的妻子。
自从生完孩子后,唐言蹊和盛嘉南几乎就没参加过什么下班后的活动,尤其是盛嘉南,有时候没有开完的会,只要能视频的他都抱回来缩在书房里处理。
两个人回家的主要工作,不是陪着苏微忆画画,就是逗小糖豆开心。
所以周五两个人想到下了班之后还有安排,不约而同都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盛嘉南站在办公室休息室里来来回回倒腾了好几遍,一会儿嫌这件衬衣太素,一会儿又嫌那条领带太花。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神清气爽的出门。
作为默默围观了这一切,以及给他至少送进去七八件衬衣,十来条领带的乔助理,只想表示:我的大老板,你只是去和少***同事吃个饭啊,不是见国家领导人好吗?
盛嘉南安排得很周到,提前了解了唐言蹊办公室要去多少人,有多少人有车,他们那边的人是否能坐的下。
在这里上班的人大多生活不错,有两个没有开车的,和别人坐一辆也足够了。
唐言蹊看了手机里盛嘉南发来的餐厅位置,心里一松,那是她和盛嘉南去过一家中餐厅,逼格不错,但也没到说普通人吃不起的地步。
关键是,唐言蹊记得他们家的好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到了地方,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把唐言蹊他们带到了这里最大的包间里,其实说是请办公室的人,但也只是他们一个小组里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七个人,加上盛嘉南才八个,但包间大点儿,大家也更自在,不会显得压抑。
唐言蹊他们到的时候,盛嘉南已经在了,听见包间的门打开,盛嘉南起身回头:“来了?请坐。”
唐言蹊没什么反应,但她身边的几个人原本还叽叽喳喳的突然间,同时闭上了嘴巴。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六个人僵硬的坐下。
其实要在之前,他们也不能第一时间认出盛嘉南,这还要得益于之前盛世集团出事的时候,盛嘉南不止一次公开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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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直到盛嘉南说:“大家看看菜单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就让他们上菜了。”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走个客套话,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谁请客谁点单。
六个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盛嘉南起身跟服务生走到外面,包间门合上的瞬间,里面的人才好似回神似的炸了锅。
坐在唐言蹊身边的人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胳膊:“唐,你……你你……你老公是盛世集团的盛、盛先生?”
唐言蹊微笑点头。
“那你不就是盛家的少奶奶?”
唐言蹊继续点头,六个不同年龄段的人脸上同时出现了“我特么被雷劈”的表情。
唐言蹊平时为人低调,没有丝毫富家少***架子,而从外面进来的盛嘉南,更是平易近人到没天理,一点儿也没有盛家太子爷的架子。
气氛逐渐活络起来,偶尔他们吐个槽,盛嘉南还会接一句,大家渐渐放松下来,这顿饭吃的很是愉快。
理论上这种活动都会有后续,但鉴于小糖豆还小,他们也明白其中道理,没有一个人因为没有后续活动而觉得有什么。
走出餐厅,盛嘉南和唐言蹊一一等他们驱车离开,确定不会有人落单了之后两个人才离开。
坐上车,唐言蹊侧头看着盛嘉南,眉毛飞扬,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夸奖道:“盛先生,可以啊,今天一副好先生的做派。”
盛嘉南今天确实是一副好先生的做派,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笑意,没有半秒冷场的时候。
现在听见唐言蹊这么说,盛嘉南嘴角的笑意立刻收了回去,眉眼间又见张狂,眉毛微挑:“看爷这么辛苦,回去还不好好伺候?”
唐言蹊:“……”
滚!
给他点儿颜色他还开染坊了?
路遇红灯,唐言蹊毫不示弱的伸手,一根手指在盛嘉南的下巴上勾了一下:“来,爷,再给妞儿我笑一个。”
盛大少爷眉毛飞起,嘿,她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眼睛都快喷火了,可人家根本不在意,扬了扬下巴,意为:你笑不笑?
三秒后,盛嘉南眨了眨眼睛,露出个魅惑众生的笑意,这个男人的眼睛和嘴角都太撩了,唐言蹊本来还嘚瑟的,被他一下子弄得脸颊绯红,手也暗暗缩了回来。
盛嘉南哪里会放过她,倾身过来:“怎么了妞儿?对爷的笑容不满意?”
唐言蹊:“……开你的车。”
盛嘉南低低的笑了,还是这么会脸红,还以为生完孩子之后,她会好点儿了呢,刚刚还一副女流氓的样子,结果现在脸又红成了猴子屁股。
驱车回到别墅,唐言蹊没等盛嘉南给她开门已经从车上蹦了下来,三两步走进屋子,见小糖豆还没睡,从张妈手里把他抱过来:“我来哄吧。”
然后转身压根儿不理身后追进来的人。
刚刚她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他至于笑一路吗?至于吗?至于吗?
张妈不明所以,还以为两人又吵架了,盛嘉南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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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把小糖豆哄睡着了,又去陪了苏微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回房间,盛嘉南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
唐言蹊没理他,径自进浴室,刚把衣服脱了,就听见手机响了一下,是一个同事发来的微信,表达了一下对今天晚上这顿晚餐的震惊,唐言蹊简单回了两个字就没再管。
今天晚上,可以说盛嘉南的每一点都可圈可点,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高不可攀,也没有自降身价的迎合,一切都恰到好处。
周一,当唐言蹊进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明显的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直到有人忍不住问她:“唐,我们还能这么叫你吗?”
唐言蹊微笑:“当然。”
至此,那种奇奇怪怪的气氛才消散,办公室里恢复如常,她还是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没有“盛家少奶奶”的光环萦绕在头顶。
昨天去吃饭的人,在询问了唐言蹊的意见之后,都很自觉地闭上嘴巴,没有人拿着这件事到处乱说,也没有人因为“我和盛家的少奶奶很熟”这个原因就变得盲目自大。
唐言蹊按部就班的上班,而盛嘉南这边却在计划着一件大事——他和唐言蹊的婚礼。
他一直说要给,却没有能给她的婚礼。
当初的婚礼,两个人都算不上愉快,那是盛家给她的婚礼,而现在,他要给她一个他们自己的婚礼。
经过一系列的旁敲侧击,对唐言蹊喜好的套话,盛嘉南最终放弃了海岛婚礼,而把地点选在了英国某个小镇的一处古堡。
盛大少爷大手笔,斥资巨大把古堡做了重新的维护和修缮,在古堡维护和修缮期间,其他的事情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盛嘉南要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但算不上盛大,他知道唐言蹊也不喜欢那种华而不实的婚礼。
无论是婚礼邀请的嘉宾,还是婚礼上的一个气球的颜色,一枝玫瑰的品种都是盛嘉南亲手挑选的,一时间,盛嘉南忙得不可开交,之前按时回家的好男人不见了,几乎天天加班。
唐言蹊一开始没有在意,后来,不知道多少天,她和盛嘉南居然都没有打上个照面的时候,唐小姐开始不爽了。
在发了一通不大不小的矫情之后,盛嘉南好像听话了似的,温顺了两天,但也只是两天,紧接着又忙得四脚朝天。
唐言蹊从乔子口中得知,他是真的忙,盛世集团最近很多项目齐头并进,不止盛嘉南,就连她都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八个人来用。
在乔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唐言蹊也不闹了,冷静下来还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以前的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发脾气,盛嘉南忙她一直都是知道的,结果现在却开始发脾气了,用白冰的话来说,都是盛嘉南给她惯的。
她这边才一个皱眉,人家那边已经想出八百种认错的方法。
周五,盛嘉南打着要出差的名义亲自飞往英国做最后的场地规划确认,又顺道去法国把给唐言蹊预定的某奢侈品高订婚纱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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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这边,唐言蹊在盛嘉钰的陪伴下带着小糖豆去医院做检查。
小糖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妥妥的小肥猪生长方式,不像一般小孩子那样会哭闹,见到盛嘉南或者唐言蹊,就呵呵笑,眼睛越发明亮乌黑,五官也不似刚身下来那样皱巴巴的。
唐言蹊把小糖豆交给护士,盛嘉钰在外面等着,她自己则转身去了妇产科那边,自从生产完,她还没见过当时给她手术的医生,这次过来,正巧人家也在,唐言蹊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当面和人家说声“谢谢”。
妇产科那边,依旧是随处可见的大肚子,唐言蹊小心的避开他们走进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总有几分医生的傲骨,所以纵然明知道唐言蹊的身份,也不至于对她点头哈腰,毕恭毕敬,这让唐言蹊很自在。
“其实你当时的生产情况并不算危险,结果被护士一说,弄得外面都快炸锅了,我听说盛先生连保大还是保小都已经给了最明确的答案,唉,那时候啊,真觉得自己不受信任。”
给唐言蹊手术的是个稍微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话却很很幽默,一点儿不死板,唐言蹊也笑了:“让您见笑了,他们都没有经验,小题大做了。”
“理解理解,虽然说现在医学发达了,但生孩子终究还是一件大事。”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小护士,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色不太好,许是太激动,连办公室里有人她都没管,直接冲着医生说道:“胡医生,6床的产妇,查出了HIV阳性。”
这对于病人以外的人来说是绝对保密的,小护士是被吓傻了,就这么直勾勾的说了出来。
坐在唐言蹊对面的医生也被吓了一跳:“什么?”
小护士都快急哭了:“怎么办啊胡医生,这是我们第一次发现这样的情况,他们之前就是转院过来的,一直瞒着,我们……我们这边有好多人都……”
小护士絮絮叨叨着,医生毕竟是医生,冷静得很快,打断小护士的絮絮叨叨,对着唐言蹊说道:“盛太太,您看我这儿忙,就不留您了。”
唐言蹊很识相的站起来:“那我先走了,胡医生您忙。”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唐言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冒出小护士刚刚的话,HIV阳性,第一次……
怎么会是第一次呢?那沈瑶呢?
还是说,这种事情已经保密到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是全面隐瞒的地步?
又或者说,沈瑶那种情况还不能算是孕妇?
等等……有哪儿不对!
唐言蹊皱起了眉头,慢吞吞往回走,脑子飞快运转着。
按照盛嘉南的说法,沈瑶是那晚出了事,所以怀了孩子,也因此感染上了不该感染的东西,后来她发现了,打掉了孩子,但那个是她避无可避的。
一切听上去好像都没什么问题,但是!
从时间上来算,不对啊,如果沈瑶真的是那晚就怀上了孩子,那她比她都怀孕要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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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不相信沈瑶是怀孕很久了才发现自己的HIV呈阳性的,但如果她早就发现,把孩子打掉,那她那天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妇产科?
得了那种病的孕妇出现在妇产科还有可能,她已经不是孕妇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妇产科?
可是如果想用一个假的检查报告来欺骗盛嘉南的话,也不太可能,她的男人就那么好骗?
沈瑶要用这个和盛嘉南诉苦博同情,让盛嘉南放过她一马,那盛嘉南不可能听着她说就信了吧,他应该会带她去检查,然后如果沈瑶骗了他,当场就会被揭穿,她不信有哪里的医生敢当着盛嘉南的面说谎。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沈瑶真的得了那种病,她也可能真的怀了孩子,但是打掉了,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不是她生产时那段时间的事,所以那天沈瑶会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是她故意的。
故意来踢她一脚?
虽然这样看上去有点儿牵强,但这是唐言蹊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回到儿科那边,唐言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和盛嘉钰一起接了小糖豆回家,小家伙一上车就开始睡,睡到家都还没醒。
唐言蹊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有一份翻译稿着急用,但她家里出了点儿事,希望唐言蹊能帮她一下。
唐言蹊应下,不是多大的工作量,对她来说驾轻就熟。
小糖豆睡了,盛嘉钰没有离开,而是陪着苏微忆在玩儿,唐言蹊和她们说了一声,自己就一头扎进书房里开始翻译,她做翻译稿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喜欢一气呵成,这样翻译出来的东西才能有连贯性。
唐言蹊一口气干了三个多小时,临到结尾的时候,思路有点儿堵,翻译了几个版本都不是很满意,索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胳膊。
走到书架前,唐言蹊目光随意的扫着上面的书名,盛嘉南的书大多是中外文夹杂,唐言蹊也不是要找书看,只是随便看看找点儿灵感。
回到书桌前,写了两个字,还是觉得不对,略微有点儿烦躁的靠着真皮座椅,无聊的转着。
过了一会儿,感觉好点儿了,唐言蹊理了理思路几乎。
敲下最后一个字,点了保存,书房的门响起。
她进来的时候上了锁,没有人打得开,唐言蹊走过去,开门。
只见盛嘉钰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你等一下,我把电话给她。”
电话是盛嘉南打来的,原因则是乔子要一份文件上的某个数据,但文件在家里,乔子给唐言蹊打了电话,没有人接,这才辗转盛嘉南又到了盛嘉钰手上。
“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串钥匙,拿来打开书桌最下面抽屉,里面一个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就是。”
唐言蹊按着盛嘉南说的做,把文件找出来,又拍照给乔子发了过去。
正要把抽屉关上,目光倏然一顿,牛皮纸袋下面还有几分文件,隐隐绰绰可以看见那下面有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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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开那些文件,唐言蹊伸手把书拿出来,那是一个上了锁的透明盒子,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书名。
唐言蹊心里一紧,看看那把小锁,开始在自己刚刚拿来的那串钥匙上找对应的。
还真找到了,打开,书有些旧了,边角还有些磨损,似乎是被人翻看了很多遍的样子。
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标准漂亮的正楷字,写着她熟悉的话。
这不是……这不是当年她从盛嘉南身边跑开时她留给他的书吗?
当初,她没有留下姓名,没有留下自己的半点儿信息,而在盛嘉南即将手术的前一天,他曾抓着她的手腕,问她:“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唐言蹊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回答,只是那天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这本书,认认真真的放在他的房间里。
唐言蹊以为这本书估计早就不知道被盛嘉南丢到哪里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还这么好好的保存着。
当初的钢笔字迹都有点儿褪色了,可一看见它,曾经的那些记忆却那样的鲜活,仿佛从来没有远离过。
唐言蹊弯了弯嘴角,连身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呢?”
盛嘉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瞥见唐言蹊手里的书,微微一笑:“这个啊,这个以前可是嘉南的宝贝,都不让别人碰的。”
“宝贝?”
盛嘉钰点了点头,她不想多说什么,但看唐言蹊一连好奇的模样,忍不住还是开口:“这是别人送给他的书,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个人对嘉南很重要。”
唐言蹊眨了眨眼睛,送他书的是她,所以她对他很重要?
她有些呆,盛嘉钰却解读错了她的表情,毕竟这人是谁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是沈瑶,可在唐言蹊面前提沈瑶终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盛嘉钰岔开话题:“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别管了,反正现在嘉南眼里心里就一个你,张妈已经做好饭菜,下去吃吧。”
盛嘉钰把书从唐言蹊手里抽出来,放回桌上,拉着她下去吃饭。
唐言蹊还沉浸在刚刚盛嘉钰的话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兴奋,悸动不停的往外冒。
她曾经给盛嘉南带去了很深的印象吗?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年的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这个念头在以前,唐言蹊是断然不会有的,但是现在……她大概是被那个男人宠出自信了吧,这个念头在唐言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等那股兴奋劲儿过了,唐言蹊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盛嘉钰自从离婚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虽然身上还是一股商场女强人的风范,但她却没有去上班,而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她似乎很喜欢孩子,有事没事就来看苏微忆和小糖豆,盛嘉南不在的时候,更是直接住在别墅里。
入夜,盛嘉钰洗了澡出来,就见唐言蹊站在她的房间里,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言蹊?”
唐言蹊把枕头往床上一丢,微笑:“一起睡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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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也笑了:“怎么会介意,只要嘉南知道了,不把我杀了就好。”
唐言蹊难得俏皮笑了笑,掀开被子躺下,盛嘉钰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不少瓶瓶罐罐,一样一样护肤完了之后才过来躺着。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唐言蹊眨了眨眼睛:“我有表现得很明显?”
“不要太明显。”
唐言蹊抿了抿唇,也不矫情,直接说道:“我想知道有关那本书的故事。”
盛嘉钰没有多吃惊,从今天唐言蹊的反应来看,她对那件事情是充满好奇的。
在唐言蹊面前提沈瑶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以现在盛嘉南和唐言蹊的关系来说,也不是一个沈瑶就能破坏得了的,说了她心里可能会有暂时的心结,但不说,她一直记挂着也同样有心结。
盛嘉钰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其实事情,你大概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其实这次沈瑶的事情,以嘉南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不管你有没有事,当时都把我们吓得够呛,而嘉南放过她,说到底就是为了还沈瑶曾经的恩情。”
“这个我知道,他说沈瑶有恩于她,而且这次的事情,还有别的原因,我理解的。”
“沈瑶就是那本书的主人,当初嘉南失明的时候,性格很暴躁,派去伺候他的人,十个九个都被轰出来了,到最后,也没人再敢去靠近他,那个时候就是沈瑶陪在他的身边,只是后来沈瑶的家里出了事,她就远赴法国了,嘉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找她,但没有找到,因为当年,她根本没有留下一点儿线索,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嘉南的心里。”
唐言蹊听得目瞪口呆,盛嘉钰说的事情她都知道,可那些事情和沈瑶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本书,明明是她的,什么时候成沈瑶的了?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所以沈瑶是他心里的初恋是因为她是当初那段时间里陪在嘉南身边的人?”
盛嘉钰点了点头,唐言蹊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知道沈瑶在盛嘉南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所以他才能一而再的容忍她,而沈瑶是盛嘉南的初恋,还是他的恩人,所以盛嘉南对沈瑶手下留情的事情,她都觉得可以理解。
她也不希望她的男人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可是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沈瑶是什么事情上对盛嘉南有恩,因为不想去详细了解,所以一直也没问过。
所以实际上,所谓的“恩人”,所谓的“初恋”,都是她打着自己的名义从盛嘉南那里要来的?
唐言蹊抿了抿嘴唇,问道:“既然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后来又是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沈瑶的?”
“听嘉南说,是沈瑶自己和他说的。”
“她说的,他就信了?”
盛嘉钰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嘉南应该是调查过的吧。”
唐言蹊不吭声了,沈瑶和盛嘉南主动说的,这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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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不让别人看见,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可实际上,盛老先生不还是发现了吗?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时发现有她存在的其实不止盛老先生一个?
想想沈瑶是什么出现在盛家的?想想盛妈妈对沈瑶的态度。
是啊,为什么是沈瑶呢?
盛妈妈对她的恨有原因,那盛妈妈对沈瑶呢?
那样一个成天算计的女人会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喜欢到迫切的希望她来当自己的儿媳妇?
这不可能!
沈瑶虽然是沈家的女儿,但父母双亡的她显然也不是很有地位,盛妈妈真要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B市比沈瑶更有背景的多了去了。
唐言蹊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个思路,但又不甚清晰,她现在更多的是愤怒。
顶着她的名义做了伤害她的事,结果却还是用她的名义来使自己免去灭顶之灾,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她没有再问盛嘉钰什么,事实上,盛嘉钰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很多都还不确定。
唐言蹊慢吞吞躺下,盛嘉钰伸手关灯,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唐言蹊却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她睡不着,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盛妈妈的入狱而落下帷幕,却没想到还没有完。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曾在盛嘉南的心里留了那么久。
想想自己曾经因为沈瑶而吃的醋,想想自己曾经因为沈瑶而伤的心,唐言蹊就觉得兴奋和怒火在心里此起彼伏。
直到后半夜,唐言蹊才迷迷糊糊的要睡,身边的人突然发出声音,好像是做梦了,唐言蹊猛地惊醒,就听见盛嘉钰嘴里不停的在嘀咕:“你不喜欢的,我改,我什么都改,你不要不要我,求求你,辛柯,我爱你……”
盛嘉钰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但不难听清楚,唐言蹊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这一看才发现,盛嘉钰的脸上和她的枕头上布满泪痕。
唐言蹊愣住,有点儿心疼,辛柯?
她听过这个名字,是盛嘉钰的前夫,那个男人渣成那样了,究竟有什么好?怎么就能让盛嘉钰那样一个女强人念念不忘,听听她嘴里的话,那么卑微,卑微的让人想骂醒她。
“姐姐,姐姐?醒醒。”
唐言蹊伸手摇醒盛嘉钰,盛嘉钰睁开眼睛看见她,愣了两秒,也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是做梦了。
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吵着你了吧?不好意思,我去洗把脸,言蹊,你还是回去睡吧,要是你明天有黑眼圈了,我和嘉南可不好交代。”
唐言蹊被盛嘉钰推回主卧,她本来就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睡不着,又见识了一番盛嘉钰的眼泪,现在更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想给盛嘉南打电话,算了算时差,那边也是深夜,还是算了。
闭上眼睛,数羊,迷迷糊糊直到天际泛白,唐言蹊才终于有了睡意,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明天,她或许又该去看看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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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出现在监狱门口,唐言蹊看着那道厚重的大门,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来了,却没想到她却又站在了这里。
不多久,里面负责人迎出来:“盛太太,请。”
距离上次唐言蹊见到盛妈妈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说上一次盛妈妈只是褪去了她平时的假面具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已经彻底不像个人了。
脸上的表情僵硬,似乎整张脸的肌肉都已经不会动了。
唐言蹊在她的对面坐下,盛妈妈看着她,没有上次的歇斯底里,眼底一片冰冷。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一下,但她那张脸实在没法笑出来:“你居然还会来。”
盛妈妈的声音很沙哑,唐言蹊没理会她话里的嘲讽和冷漠,直接开口:“你为什么会选中沈瑶?”
盛妈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实行死刑的具体日期也已经定了,现在看着唐言蹊,只是在看一个漠不关心的人。
过了好几秒,盛妈妈才冷笑:“没有为什么,她合适。”
和有些人说话,不用费脑子,唐言蹊问的是什么意思,盛妈妈很清楚,让唐言蹊觉得意外的是,她居然没有丝毫停留,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为什么是沈瑶,很简单,因为沈家和盛家关系不错,在盛嘉南失明的那段时间,她也确实去看过盛嘉南,虽然被当时脾气很坏的盛嘉南赶了出去。
其次,沈瑶家里出事的时间和盛嘉南复明的时间相差无几,顺理成章的说明为什么当时的那个“她”在盛嘉南复明的时候就消失了。
再有,沈瑶无父无母,被沈家的人各种算计,有软肋和把柄的人,最好拿捏,所以她选中了沈瑶在冒充当初的那个“她”。
而至于那个“她”是谁,盛妈妈其实并不知道,她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也知道这个人对盛嘉南的意义非凡,加上无意中看见盛嘉南宝贝的那本书,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唐言蹊听的震撼,这个女人心思缜密的程度,真的能一次又一次的超过她有限的想象。
“你就不怕那个人出现揭穿你的谎言?”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就算她突然出现,你怎么就知道我弄不死她?”
唐言蹊倒吸了口凉气,她怎么忘了,这个女人的心狠程度。
盛妈妈看着唐言蹊的模样,终于笑得歇斯底里,配上她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狰狞:“唐言蹊,我的儿子,永远不会只属于你,就算他知道沈瑶是假的,他的心里也还有别人的位置,就像你那个爹,娶了沈婉清又如何,他的心里也还有我,还有你妈那个贱人的位置。”
唐言蹊平静的看着她,起身:“是吗?那我想您要失望了,那个人出现了,而您也没有办法弄死她,我也不会介意她的存在,毕竟自己不会吃自己的醋。”
唐言蹊说完,没去看盛妈妈是不是变了脸色,转身大步的走出去。
监狱外的天空,蔚蓝澄澈,阳光还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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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唐言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给盛嘉南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盛嘉南不知道在哪来,电话里有呼呼的风声。
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想我了?”
唐言蹊迎着太阳,红唇微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真巧,我也有话和你说。”
彼时的盛嘉南正站在古堡大门前,场地按照婚礼当天的模样已经模拟过一遍,他很满意,他将在这里迎娶他最美的新娘。
挂断唐言蹊的电话,盛嘉南低声对着身边的人又交代了几句,而后自己才离开。
盛嘉南在两天后的清晨抵达B市,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长途飞行让男人的脸上有了一丝疲惫,但他眼角含笑,心情很好。
到达机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盛嘉南回到别墅,别墅里也还静悄悄的,还不到六点,就连张妈都还没起来。
轻轻上楼推开房间门,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团,盛嘉南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一下。
迈步过去,走到床边半跪下。
唐言蹊的脑袋埋在枕头里,被子还遮了一半的脸,头发有些凌乱,盛嘉南忍不住笑了,这样睡,她也不嫌闷?
轻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低头在女人熟睡的脸庞上轻轻一吻,而后又退了出去。
看完两个孩子,盛嘉南去客房浴室里洗了个澡,又把婚纱从箱子里拿出来,挂好,这才躺回唐言蹊的身边。
这段时间,忙着婚礼的事,他也有很久没有好好陪她了,为了给她一个完美的蜜月,盛嘉南不得不把很多事情提前做完,有些歉意的亲了亲怀里的人,闭眼,睡觉。
迷迷糊糊间,唐言蹊觉得有一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自己,许是做梦吧,她翻了个身,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唐言蹊再睁眼,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抓过手机看了看,八点多了,她明明设了闹钟的,怎么没有响?
顾不上那么多,忙不迭从床上跳下来,洗漱换衣,下楼。
“张妈,我来不及了,不吃早……”
一边下楼一边说,而等她看见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吃早餐的某人时,唐言蹊脚步一顿。
盛嘉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
盛嘉南穿着一身休闲装,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提着一个袋子走到她面前:“盛太太走吧,我送你上班。”
唐言蹊看看他手里的袋子,里面放着包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啊,得了,不用说,她的闹钟也是他关掉的吧。
小别胜新婚,见到他就觉得心情好。
唐言蹊扬了扬眉:“还不快走,迟到了要扣工资。”
“夫人放心,为夫给你补。”
“你的钱也是我的,那我自己的钱补给我自己,盛先生,你还真会打如意算盘啊?”
盛嘉南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他才冤好吗?好不容易要睡着了,人家翻个身就往他身上蹭,那他还能睡着就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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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提着唐言蹊的早餐,一上车就把早餐塞她怀里,车子开得四平八稳,唐言蹊可以幽幽哉哉的吃。
把三明治和牛奶都吃完,盛嘉南还拿了一盒洗好的草莓给她:“吃点儿水果?”
唐言蹊接过,一边往嘴巴里塞草莓,一边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晚上到的吗?”
“飞机飞快了。”
“……”
盛大少爷,拜托你编借口能不能走点儿心?
唐言蹊白了他一眼,盛嘉南低笑了两声:“事情办完了,想早点儿回来,改签了。”
唐言蹊点点头,又吃了一个草莓。
“今晚我有事和你说。”
“今晚我有事和你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笑了。
盛嘉南勾唇:“好,今天下班,我来接你。”
“嗯。”
唐言蹊本来就是想等盛嘉南回来就把那件事告诉他,虽然她知道,告不告诉他,他都会一直爱着她,宠着她,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她不想盛嘉南继续被别人欺骗着,更不想有人打着自己的旗号,还洋洋自得的以为她能在盛嘉南那里得到不一样的待遇。
中午,唐言蹊给盛嘉钰打了个电话,因为早上不知道盛嘉南那么早就回来了,那本书她没有带在身边。
让盛嘉钰帮她把东西送过来。
“言蹊,你该不会是要和嘉南算账吧?”
唐言蹊并没有把自己就是那个“她”的消息告诉盛嘉钰,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姐姐,我有用,你先帮我保密,一定要保密。”
盛嘉钰看着她,今天晚上盛嘉南要做什么她知道,可如果唐言蹊要因为这个和盛嘉南算账,那就……
盛嘉钰试图再劝一劝,唐言蹊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有人总要作死,我成全成全她。”
如果说最开始盛妈妈是想用沈瑶冒充那个“她”来博得盛嘉南对“她”曾经的感情,从而对沈瑶动心,取代她唐言蹊的地位。
那么明知道盛嘉南喜欢她,而盛妈妈做的所有事情都曝光入狱之后,她为什么不和盛嘉南说实话?
就算不说,为什么依旧打着“她”的名义,让盛嘉南对她网开一面。
这就不能忍了。
她不想给沈瑶落井下石,她只是要拿回她自己的东西,盛嘉南的愧疚,盛嘉南的感恩,盛嘉南心里对“她”的那一点儿眷恋,都是她唐言蹊的,凭什么要给别人,还是给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欺骗,伤害过他们的人。
下午工作不多,快下班的时候,唐言蹊接到了盛嘉南的电话,等下班时间一到,她就快步走了出去。
盛嘉南不再是早上的休闲装,而换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装,还系了一条浅粉色的领带,整个人好像也搭理过,头发一丝不乱,隐隐还有股很淡的清香味儿。
走了一段,唐言蹊发现这不是回别墅的路,问道:“我们去哪儿?”
“晚上有个聚餐,陪我去一下,先带你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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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没有多想,乖乖听着盛嘉南的安排,到了以前他带她来过的私人造型设计室,换上盛嘉南给她挑的裸色偏粉一点儿的纱质长裙,V领设计,从上到下没有半点儿装饰物,纯靠剪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仙。
脚下配一双同色高跟鞋,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唐言蹊从里面出来,每走一步都仿佛走在云端,她是从云端走下来的仙女。
盛嘉南拿着杂志翻看的手僵住,这是他专门让人给她订做的,他知道一定会很适合她,却没想到这么适合。
怎么办?
他突然不想让这样的他被外人看见,只想抱回家,锁上门,只有他一个人看就行了。
唐言蹊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以吗?”
盛嘉南终于回神,咽了咽口水,起身,拉过唐言蹊的手往里走,走到试衣间,没等唐言蹊回神,男人的唇已经落下,焦灼而激烈的吻。
扣在她腰间的手也越收越紧,唐言蹊觉得他好像要把自己的腰勒断似的。
良久,盛嘉南才喘着粗气松开了她,唐言蹊觉得自己也快缺氧了,自从怀孕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过这么激烈的时候。
盛嘉南的抵在唐言蹊的肩上,嗓音有些低:“怎么办?突然很想在这里办了你。”
唐言蹊面颊绯红,伸手推了推盛嘉南:“别闹。”
盛嘉南抿唇硬忍了下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项链,给唐言蹊戴上。
冰凉的触感和方才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唐言蹊低头看了一眼,耀目的钻石,独一无二的设计。
这是……
“雪山水母?”
盛嘉南已经好多了,轻轻碰了碰唐言蹊的鼻尖:“嗯,本来就是你的。”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自然也没有带,重逢之后,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想到现在又落在她的脖颈上了。
两个人来里面磨叽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出来,上车,去“皇家”。
到了地方,推门进去,唐言蹊才知道,今天所谓的聚餐就是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而已。
包间里,白冰和齐程,还有周承泽、顾寒和沐云帆,还有她一直不怎么熟的许暮云夫妇,以及肚子已经大了的白雪夫妇。
他们坐下没几分钟,盛嘉钰姗姗来迟,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盛嘉钰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和盛嘉南差不多高,清瘦帅气,如同一股清风扑面而来的感觉。
“这……这位是……?”
盛嘉钰看了一眼男人,正要开口介绍,男人却先开口了:“你们好,我是慕珂。”
他的声音通如同他的长相气质一样,清新干净。
所有人还在愣,他们对他是谁不关心啊,显然更关心的是他和盛嘉钰的关系。
不过这时候也没有人再好意思问,反倒是沐云帆皱着眉开口了:“慕珂?你是那个慕珂?”
沐云帆这话问得稀奇古怪,男人却不急不缓,点头:“嗯,我是那个慕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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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来者都是客,老这么站着也怪怪的。
周承泽这个最会打圆场的人已经招呼大家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慕珂的到来,弄得现场的气氛有点儿尴尬。
显然应该是盛嘉南为主角的,可因为对慕珂的好奇,以及沐云帆那句“那个慕珂”弄得他越发神神秘秘的,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转移了。
最不爽的当然是盛大少爷,好在,慕珂不多话,只要别人不开口问他什么,他多一个字都没有。
惜字如金的地步远胜于沐云帆。
八点,晚餐撤下,气氛也终于不那么尴尬,活络了起来,因为有关对慕珂的好奇,已经在当事人离席去洗手间的时候,被沐云帆解惑了。
慕珂从一定意义上说算得上是沐云帆的学长,沐云帆被很多人推崇为医学天才,但他却说,他这一生除了他的导师之外,最膜拜的一个人就是慕珂,如果他是医学天才,那慕珂就是医学奇才。
他最初主修的是临床医学,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心脏科,再后来他还修了心理学,但不管那一方面,只要是慕珂涉及的,他都是现在全球顶尖的那几个医生之一。
关键是,和其他的几位堪称权威比起来,慕珂还太年轻了。
而他和盛嘉钰的关系也不奇怪,他就是她的医生而已,心理开导医生。
包间门被人推开,服务生推着一个三层高的蛋糕进来,在最顶层的蛋糕上,放着一枚戒指,至此,今天晚上聚餐的重点才拉开帷幕。
盛嘉南单膝下跪,缓缓把戒指套进唐言蹊的手指:“唐言蹊,过去的,让你受了很多伤,很多痛,流了很多泪,很多血,以后我的所有时间,所有金钱,所有精力,都会用来补偿你,所以,请你嫁给我,好不好?”
唐言蹊被雷了一下,这已经不是盛嘉南第一次求婚了,一个已经是他妻子的人居然被求婚两次,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好笑吧?
不过现在,唐言蹊却不怎么笑得出来,眼眶逐渐湿了,她懂他说的每一个字背后的含义。
也许在别人眼中,盛嘉南还是那个盛嘉南,唐言蹊还是那个唐言蹊,但他们知道,不是的。
分别的那三年,对于他们彼此来说,都是一段蜕变的岁月。
她不会再卑微的只求和他在一起,他不会再霸道的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们都成长了,他们都学会了如何去爱对方。
唐言蹊努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微颤:“这就是你今晚要和我说的事?”
盛嘉南笑了:“过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我们的婚礼,现在我都准备好了,你呢?准备好当我最美的新娘了吗?”
包间里人很多,却没有人发出声音,唐言蹊和盛嘉南的故事,他们多多少少看在眼里,这两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最终才走在一起,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没有人想去打破这一美好的一幕。
唐言蹊扬了扬下巴,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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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唐言蹊没有正面回答盛嘉南的问题,而是转身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包,无视盛嘉钰错愕的眼神,从包里把那本书拿了出来。
知道这本书存在的几个人皆是一愣,盛嘉南自己的眉头也不动声色的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唐言蹊是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但是他再也不想因为这些而有什么误会,张嘴就要解释,唐言蹊却突然伸手抵住了他的唇。
女人柔软的手指抵住男人的唇,不让他说话。
唐言蹊微笑,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缓缓开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她说着,收回自己的手,开始说故事——
“从前有个女孩,在她六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出了车祸,这时候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突然出现,把她接到了一个大房子里,告诉她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她的父亲很忙,对她很冷淡,大房子里还有一个女人,是女孩的后妈,和童话故事里一样,后妈对女孩经常非打即骂,女孩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默默忍着。
后来那个后妈怀孕了,生下了一个男孩,那家人很重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满月酒的时候,请了很多很多人,就是这个时候,女孩见到了一个少年,少年脸上的微笑如同最耀眼的阳光照进女孩的心里,女孩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长得很好看。
命运有时候很奇怪,过了几年,女孩又见到了那个男孩,可是他那双会笑的眼睛,却没有了光亮,女孩发现,男孩居然看不见了,那个曾经带给过他阳光的少年,脾气变得很暴躁,女孩想见他,爬上他家旁边的大树,透过窗户,却看见男孩把人家送给他的饭菜狠狠的摔在地上,男孩想站起来,想走路,他的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还是摔倒了。
女孩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知道那个少年是豪门贵公子,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男孩现在看不见了,她觉得自己终于有那么一点点儿资格出现在他的身边,男孩家门口的大树很大,一根枝干直接伸到了男孩二楼房间的阳台,女孩从那里爬进去,陪着男孩吃饭,看着他发脾气,她想开口劝他,又怕他以后知道她是谁,知道她见不得光的身份会嫌弃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呆着。
那个夏天,是女孩最幸福的夏天,男孩的脾气渐渐变好,偶尔还会和她说几句话,后来女孩知道,男孩要做手术了,做了手术,他就能看见了,女孩知道自己的幸福日子到头了,临走前,男孩曾问过她的名字,她没有说,只留下一本书。
女孩以为她这一生都不会和那个少年再有什么交集,却没想到那本书,居然被那个少年保存得那么好。”
唐言蹊说完,把手里的书捧到了盛嘉南的面前,她的眼睛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周围安静极了,除了不明真相的慕珂和顾阳,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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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更是愣在原地,一动也不会动。
唐言蹊的眼泪好像决堤一般,抑制不住的落下,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女孩在书里写了一句话,暗藏了她的名字,可是那个少年太笨了,他居然没有看出来。”
盛嘉南讷讷的从唐言蹊手里拿过那本不知道被他翻过多少遍的书,翻开封面,只见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不言……成蹊……言……蹊
言蹊!
唐言蹊!
这一刻,如梦初醒。
旁边不知道是谁,已经抑制不住哭出了声,唐言蹊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盛嘉南,声音哽咽:“盛嘉南,你说,那个少年是不是太笨了?”
盛嘉南动了动唇,不语。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这句话,他看过不下八百遍,但从来没有把这句话和“唐言蹊”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首先,那句话是用标准的楷书写的,很少有人能有这么标准的字,应该是摘抄,其次,这本书讲得就是一个励志故事,大意就是为人要真诚,善良。
和“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句话的意思相融,盛嘉南一直只当是一句寻常的总结而已,根本没有深想过什么。
而现在,眼前的人却这么红果果的说出了她的故事,和他的故事是那么切合。
唐言蹊就是那个“她”,那个“她”就是唐言蹊。
“震惊”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盛嘉南的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磕磕巴巴的开口:“怎么……怎么会?”
盛嘉钰红着眼睛,打着手势把所有人赶出包间,留下这方天地给这两个已经傻了的人。
包间被清空了,只剩下唐言蹊和盛嘉南两个人对视着,又过了许久,盛嘉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我不知道,原来你还记得。”
她知道盛嘉南心里曾经有个人,但她不知道那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在他的心里。
盛嘉南长臂一展,把唐言蹊抱进怀里,紧紧的抱进怀里。
“原来是你。”
原来是她……原来“她”就是她,怪不得……怪不得他最开始的时候虽然讨厌唐言蹊,但却不会对她冷漠处之,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她太过平静的态度勾起了他的不爽,可现在想想真的是吗?
怪不得,很多时候,他会对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怪不得,沈瑶出现的时候,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发现他对她根本一点儿熟悉感都没有。
那时候只以为,他是因为心里有了别人,所以对曾经的“她”也没有了感觉,却原来,她根本不是“她”,而他深爱着的女人才是那个“她”。
盛嘉南手臂又紧了紧。
真好,我没有弄丢你;
真好,你还是你。
唐言蹊眼泪还在流,抱着盛嘉南腰的手渐渐握成拳头,打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你为什么那么笨?你为什么那么笨?”
盛嘉南也红了眼眶,是他笨,真的是他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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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家”回到别墅,今天晚上的震撼太大,盛嘉南直到抱着唐言蹊躺在床上都依然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书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唐言蹊的笔迹,不然他早就认出来了。
“那时候的字不好看,用字帖临摹的。”
“所以你那时候还用香水了?”
那时候,她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和唐言蹊身上自身的体味不一样,不然他一定也能认出来。
“嗯,那时候去的时候,总会摘几朵你家门口的花装在身上。”
曾经少女的小小心思,早就后来的阴差阳错,盛嘉南在唐言蹊的额头上轻轻敲了敲,却又说不出她哪里有错。
吻自眉心落下,流连到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她”就是她,今晚的盛嘉南格外疯狂,唐言蹊直接昏倒过去,她只有一个感觉,明天她真的不用去上班了,爬得起来才有鬼。
许是今晚的震撼实在太强,盛嘉南在完事儿后明明累得不行,却依旧丝毫没有睡意,把怀里的女人抱紧了一点儿,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不够,又吻了吻。
对于曾经的那个“她”,在知道自己爱上一个叫唐言蹊的女人时,他就释然了,后来知道那个“她”是沈瑶,盛嘉南有的也只是感恩,可现在,怀里的女孩却对他说,她才是那个“她”,盛嘉南发现自己对于那段黑暗岁月的记忆好似雨后春笋复苏。
他不会去质疑唐言蹊的话,更不会去调查,他就是相信她,她就是那个“她”,因为那种熟悉的感觉,除了在唐言蹊身上,他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
清晨,盛嘉南睡得很晚,但还是很早就睁开了眼睛,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一束光正好打在唐言蹊的脸上,盛嘉南眼眸变得柔和,又吻了吻怀里女人的唇,才慢吞吞从床上下来。
他没有进浴室洗漱,而是直接出了房门,走到书房,拿出手机打电话:“把她交给沈家,从此以后,沈瑶和我盛嘉南再无任何关系,沈家的人还是让沈家自己去处理,告诉他们,不想和盛世为敌,就不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盛嘉南的声音很冷,和刚刚温柔亲吻唐言蹊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幽黑的眸子宛如冰山。
盛嘉南没有多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回去洗漱,还没等他从浴室出来,手机又响了。
“盛先生,沈小姐要和您说话。”
“我和她没有话说,这种事情不要再来烦我,要是这点儿事情都处理不好,你们可以滚了。”
电话里盛嘉南还能听见沈瑶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过他不在意,既然敢耍他,就要承受耍他带来的风险后果。
沈瑶和盛妈妈不一样,她只是犯错,没有犯罪,所以他不会把她送进监狱,但盛嘉南知道,把沈瑶送回沈家,和送进监狱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不关心,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他和唐言蹊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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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南把婚礼的日期定在了传统的七夕节上,邀请的人不多,都是相熟的几个。
沈季言已经回了法国,他到时候会直接从法国过去,其他人则坐盛嘉南的私人飞机从B市出发。
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唐言蹊、盛嘉南还有盛嘉钰一起去了趟墓园,站在盛老先生的墓碑前,三个人齐刷刷的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看着墓碑上老人家慈爱的笑容,唐言蹊抿了抿唇:“爷爷,我和嘉南又要办婚礼了,您以前总怕我委屈,那么现在您可以放心了,我不会委屈,一点儿也不会。”
盛嘉南一言不发,就这么定定的站着,盛老先生去世已经四年多了,可他只要来到这里,就好像还没有从爷爷逝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男人就是这样,表面没有丝毫反应,心里却久久走不出来。
盛嘉钰给唐言蹊打了个眼色,两个人先一步离开,留下盛嘉南独自站在墓碑前。
唐言蹊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可以看见盛嘉南高大的身子缓缓蹲下,一手撑在墓碑上,一手拿出带来的酒,倒了两杯。
“嘉南和爷爷的感情,和寻常人家不一样,给他点儿空间吧,我们去那边走走。”
盛嘉钰突然开口,唐言蹊点了点头:“嗯。”
盛嘉南和盛老先生的感情好,唐言蹊很清楚,她听过不少,也见到了不少,对于盛嘉钰的话并没有多想什么。
盛嘉钰却好像想找人说话似的,又开口了:“对于男孩子来说,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有自己崇拜的人,大部分的人都是父亲,但是盛怀远根本没有让嘉南崇拜的能力,嘉南从小就比一般孩子聪明,你说奇不奇怪,父亲平庸,母亲也一般,偏偏生出他这么个高智商儿童。”
唐言蹊笑了笑,没有言语。
盛爸爸其实一点儿也不平庸,只是在盛家那样的环境下,他不突出罢了,要是换在普通人眼中,盛爸爸也算是厉害人物了。
至于盛妈妈,一个心思能缜密到那个地步的女人,一个算计能精准到丝毫无差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智商又怎么会低?只不过她没有把那股聪明劲儿用对地方。
他们去看了盛老先生,盛嘉南又陪着唐言蹊去看了她的母亲。
唐如海和沈婉清在唐言蹊的最后一丝心软中合葬在了一起,虽然就在一片墓园里,但唐言蹊没有过去。
仰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暖。
——
从B市出发坐的是盛嘉南的私人飞机,抵达英国是当地时间一大清早,盛嘉南已经安排了车子直接把他们带到古堡。
唐言蹊从车上下来,因为时差关系还昏昏欲睡,突然听见一道尖锐的女声:“我的天,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齐程双眼放光,整个人兴奋得就差在草地上打滚了。
唐言蹊被她的尖叫声吵得皱了皱眉,定睛看了看面前的一幕,也不由震撼了一下。
典型的欧洲古堡,一砖一瓦仿佛都在诉说着一段陈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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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还有古堡花园中央的欧式喷泉,唐言蹊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好像变成了琼瑶奶奶笔下,一帘幽梦的女主角。
因为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他们的好友,盛嘉南直接安排住在了古堡里,唐言蹊的婚纱真容也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齐程用无比虔诚的姿态摸了摸婚纱腰间那条用钻石镶嵌而成的腰带,咽了咽口水:“糖糖,这是真钻啊?”
唐言蹊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我滴个乖乖,这上面随便一颗钻石就够B市一个卫生间了吧?你这是围了多少个卫生间啊?”
唐言蹊:“……”
白冰白了她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婚纱是盛嘉南专门找人定做的,上面的钻石自然是真钻,就连上面的刺绣部分都是手工一点点绣上去的。
价值多少,唐言蹊没有去问,她和盛嘉南之前大婚的时候,那套婚纱也是全球一件的,那套价值多少,唐言蹊心里有数,至于这套……她还是不要问的好,免得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婚纱旁的盒子里还放着婚礼要用的王冠和头纱,齐程一一欣赏过,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贫穷抑制了我的想象,太特么漂亮了,糖糖,你绝壁会是最美的新娘。”
白雪因为怀孕没有能来,白冰给她发了视频,唐言蹊婚礼的奢华程度不难想象,但是唐言蹊清楚的看见,白雪的眼睛里只有祝福,没有羡慕。
也许一个盛世婚礼,奢华婚礼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但实际上,穿上什么样的婚纱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只要是自己心里的他,那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在英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唐言蹊就被人叫醒做spa,弄造型,化妆。
换上婚纱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倒腾着。
“好了,盛太太,可以睁眼了。”
唐言蹊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肌肤胜雪,唇红齿白,她的皮肤很好,几乎找不到什么瑕疵,因此妆感没有很重,只是勾勒了一下五官的立体感。
发型也没有弄很复杂,戴上头纱和王冠,盛嘉钰又把“雪山水母”拿了过来给她戴在脖子上。
唐言蹊缓缓起身,看了一下自己的全身。
婚纱很美,她也很美。
不过这一身……都是毛爷爷啊。
“和上一次穿上婚纱比,今天的你最美。”
盛嘉钰站在她的身后开口,唐言蹊勾了勾唇,化妆师给她用了最正的红色,越发显得整个人明艳动人。
是的,她今天很美,今天的她,才是最美的新娘。
齐程和白冰作为伴娘在隔壁化妆,唐言蹊全部收拾好,静静的坐在床上,她一直都不紧张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突然开始紧张了。
当初嫁给盛嘉南的时候,婚礼当天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见过什么人,流程是什么统统忘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
唐言蹊抿了抿唇,万一等会儿出丑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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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冰把捧花塞到唐言蹊手里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心居然因为紧张而有了一层汗水。
白冰拿了纸巾过来给她擦了擦:“别紧张。”
唐言蹊抬眸,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好友,咽了咽口水:“我怕出丑。”
白冰忍不住笑了:“你怕什么,凡事还有盛先生担着呢。”
唐言蹊眨了眨眼睛,嗯,有他担着,就算她因为高跟鞋不习惯摔倒了,他也能担着。
“走吧,到时间了。”
唐言蹊缓缓起身,手拿捧花,白冰和齐程在后面帮她整理了一下婚纱裙摆和长长的头纱。
从房间出来,外面的地毯上洒满玫瑰花瓣,一步一步踩着柔软的地毯和花瓣走到楼梯口。
古堡的楼梯总体呈一个“Y”型,唐言蹊站在这边,另一边盛嘉南一身西装,笔挺修长,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几乎是同时,两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步而下。
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下方的平台上。
看着盛嘉南冲着自己伸出的手,唐言蹊紧紧的抿着唇,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男人的手掌温暖安全,那股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全身,唐言蹊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仿佛一股轻微的电流划过心脏。
明明已经连孩子都有了,明明他们已经那么熟悉了,为什么在现在,盛嘉南牵过她手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心悸的感觉?
有人说,爱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最终支撑两个人走到最后的是爱情升华过后的亲情。
对不对?
唐言蹊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这个男人依旧是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孩。
手挽上盛嘉南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外。
古堡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阳光和清风一时间铺面而来。
鲜花拱门,粉色的祈求,还有欢脱的喷泉,白纱轻扬,头顶还有两架直升机在来回穿梭,唐言蹊抬眸看去,蔚蓝的天空中,白色喷雾形成的“S&amp;T”。
“请新郎新娘,站到我们的舞台中央。”
盛嘉南牵着唐言蹊,缓缓过去,接下来的流程就很常见了。
双方都没有父母,就连盛爸爸都没有来,唐言蹊知道,这不是他不想来,而是盛嘉南不希望他来。
当初的事情,他不是罪魁祸首,可当初在唐言蹊欣赏捅刀子的人,也有他。
“盛嘉南先生,你愿意娶唐言蹊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不离不弃,爱护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
“唐言蹊小姐,你愿意嫁给盛嘉南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不离不弃,支持他,拥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唐言蹊抿着唇,她很想开口,可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颤抖,眼眶湿热,努力咽了咽口水,才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愿意。”
一时间,眼泪滑落,盛嘉南没等主婚人还说什么,已经掀开了她的头纱,并在同一时间吻住了唐言蹊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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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婚人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来咱们的新郎很着急啊,连戒指都还没给新娘戴上,就迫不及待的吻我们美丽的新娘了。”
参加婚礼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可两位主角好像完全没有听见,过了两分钟,盛嘉南才缓缓的收回自己的动作,周承泽第一时间把戒指盒送了过去。
盛嘉南目光看着唐言蹊,手熟练的把戒指拿了出来,这是他好不容易才让人从南非找到的顶级钻石,又结合了国际知名几大设计师的意见,设计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婚戒。
主钻足有七克拉,周围还镶嵌了九十九颗稀世粉钻,从钻石到戒托,每一道工序都由纯手工完成,全世界至此一枚。
取名“only”。
盛嘉南缓缓套在唐言蹊的手指上,诚如他当初说的那样,盛家给她的戒指,虽然贵,但不是最好的,他的女人就应该拥有最好的。
白冰也走了过来,打开另一个戒指盒,唐言蹊还愣在自己手上突然多出来的这个耀目的东西上,一时没回过神。
白冰低声叫了一句:“糖糖?”
唐言蹊猛然惊觉,她就知道,她今天一定会出丑,果然出丑了吧。
男款的戒指很简单,就是一个铂金的戒圈,然而在上面嵌了一颗碎钻,但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在戒圈里面,刻着唐言蹊的名字。
“好了,交换完戒指,这下,新郎真的可以吻新娘了。”
吻,再度落下。
在这异国他乡,在这浪漫的古堡前,在亲友的见证下,在和煦的清风中……
——
夜幕降临,古堡内人声鼎沸,今天是盛嘉南和唐言蹊大喜的日子,来的又都是彼此的好友,以周承泽为首的一群人,誓有不把盛嘉南喝趴下不罢休的趋势。
盛大少爷,今天也是明显高兴得不行,来着不拒,唐言蹊几次伸手想拦,可人家覆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弄得唐言蹊面红耳赤,再不管他。
齐程拉着唐言蹊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钻石,她也喝了不少,打了个酒嗝:“糖……糖糖,哪天、哪天要是大总裁欺负你,你就把这些换成硬币,砸也能把他砸死。”
白冰连忙捂住了齐程的嘴:“大橙子,人家的好日子,你就不能说点儿好的?”
“对对,说好的,糖糖,我……呕……我真特么羡慕你。”
唐言蹊无语的看着昏昏欲醉的齐程,再回头看看那边喝得正欢脱的盛嘉南,嘴角忍不住弯起笑意。
这场喧嚣闹腾到很晚,唐言蹊才扶着已经醉得不行的盛嘉南回到房间,他已经很久不喝酒了,今天却根本不管那么多,把自己喝成这样,唐言蹊把他丢在床上,想起之前他在自己耳边的话。
“放心,新婚之夜,我还是能把你干到下不了床。”
他从来不会说这么直接而粗俗的话,可刚刚在她耳边的那一句,实在太过撩人,唐言蹊现在想着都觉得红了脸,可再看看倒在床上的人。
吐了一口气,弯腰,把盛嘉南的鞋子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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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唐言蹊的腰被人抱住,然后一个用力,她也往床上倒了下去,趴在盛嘉南的胸前,男人的手还扣在她的腰上。
“嘉南?”
唐言蹊叫了一声,没反应,挣扎着想爬起来,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一个翻身把她压在床上。
古堡的新房,是中世纪英国皇家的风格,灯光柔黄,朦朦胧胧的,很醉人。
盛嘉南的眼睛在这样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深邃迷离。
有能一瞬间把人吸进去的魔力,唐言蹊咽了咽口水:“嘉南……唔……”
盛嘉南低头深深的吻住身下的人,他的嘴巴里还留有酒香,唐言蹊不知道他今晚到底喝了多少,但就他嘴巴里残留着的酒香都足以把她灌醉。
盛嘉南灵巧的纠缠着,手也不轻不重的在唐言蹊的腰迹流连。
唐言蹊迷迷糊糊间,残存的理智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特么醉了?
吻了好一会儿,盛嘉南突然放开了她,脑袋埋在她的颈间:“洗澡。”
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唐言蹊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推了推他:“那你去吧。”
男人不动,接着撒娇:“喝醉了,你帮我。”
唐言蹊:“……”
滚滚滚,知道自己喝醉了还要人帮的人好意思说自己喝醉了?
唐言蹊又推了推他:“自己去,我帮你放水?”
某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撒娇到底,根本不为所动,依旧用那带着几分醉意和撒娇的语气说道:“老婆,帮我……”
唐言蹊:“!!!”
在床上磨叽了二十分钟,唐言蹊终于还是败在某人不知羞耻的撒娇中,扶着他慢吞吞往浴室去,一边打开花洒,一边任命的给男人脱掉身上的衣服。
唐言蹊在做这些的时候,盛嘉南一双眼睛就一动不动的定在她身上。
灼热的目光哪怕唐言蹊刻意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好不容易把某人扒光,唐言蹊深吸一口气:“好了,进去吧。”
盛嘉南突然嘴唇一勾,整个人说不出的邪魅,双手圈着唐言蹊的腰:“谢谢老婆,现在该我帮你了。”
“喂,我……唔……”
如果说上一次的新婚之夜是一场寒冬,那这一次就是酷暑盛夏。
从浴室到房间,盛嘉南就没有消停过,唐言蹊越发坚定的相信,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被这个男人给骗了,他哪里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最终唐言蹊不是睡过去的,是昏过去的。
而折腾得她精疲力尽的男人,却好似吃饱喝足一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在女人饱满的嘴唇上吻了吻。
盛嘉南的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醉意,只有挡不住的笑,从幽黑的眼睛里冒出来。
“言蹊,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我多幸运,能有你,因为有你,我期待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会努力让生命更长,让我们更久。”
盛嘉南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无比虔诚的在唐言蹊的额头上一吻。
有些情话,不是不会说,是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
我爱你,用我的智慧,用我的金钱,用我的精力,用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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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小镇的深夜,天空漆黑,万千星辰点缀其上,浩瀚深邃。
在喧嚣过后,所有人都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为今天这一场盛宴画下最完美的句点。
盛嘉钰走到古堡外,身上穿着简单的针织衫配牛仔裤,漂亮的礼服已经被她换了下来,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也已经清理干净。
英国的夜晚,风有些凉。
盛嘉钰走到外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古堡。
今天的主角,唐言蹊扶着盛嘉南回了属于他们的新房,她还看见周承泽扶着喝得醉醺醺的齐程回了房间,其他人也各自安好,这是个幸福的夜晚,但这样的夜晚和她实在格格不入。
盛嘉钰收回视线,往一旁停着的车子走去。
古堡的幸福,让她羡慕,但也有点儿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舔舐她那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解开车锁,盛嘉钰走到驾驶座车门前,手指刚放在门把上,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什么,在古堡大门外的树干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倚靠在那里。
夜色太黑,看不清脸,但这样足够把盛嘉钰吓一跳,手里的车钥匙落地,盛嘉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
男人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有路灯的地方,盛嘉钰才看清。
是慕珂,她的心理医生。
自从和辛柯离婚之后,盛嘉钰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哪怕出去旅游了很长一段时间依旧不见好,她的母亲看不下去了,给她找来了私人心理医生。
盛嘉钰一开始是很排斥的,但是慕珂这个人看上去清冷孤傲,自有他的一种清冷气场,但实际上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
渐渐地,盛嘉钰也就习惯了。
无论是上次去参见盛嘉南和唐言蹊的求婚party,还是这次跟着他们一起来英国参加婚礼,都是这个男人的自作主张。
盛嘉钰从来强势,但在他面前,她从来拗不过,因为人家根本不理会你怎么想,他只管他怎么做。
慕珂踏着夜色,一步步走到盛嘉钰面前,男人的瞳孔很黑,但他眼睛里的光亮却比头顶的星辰还要璀璨。
盛嘉钰缓过神来,迎上去:“慕医生,你怎么……?”
她话还没有说完,慕珂已经打开了盛嘉钰的车门,高大的身子兀自坐了进去。
盛嘉钰愣神,就听见男人清冷的嗓音传来:“上车。”
他就是这样,语气清冽,却给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盛嘉钰抿了抿唇,开门坐了进去。
慕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掉在地上的车钥匙捡了起来,发动。
“慕医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车子走了一段,盛嘉钰才回过神。
慕珂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离开?”
盛嘉钰语塞,她是想离开没错,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啊。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前排男人清冷的嗓音再度传来:“我是心理医生。”
言下之意就是,我能猜出你想做什么,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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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不再言语,事实上,她不是很喜欢和慕珂说话,因为这个男人真的有种魔力,好像他随时随地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夜幕越来越沉,刚开始,盛嘉钰还稳稳的坐在后座上,目光静静的看着窗外,渐渐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她也跟着唐言蹊忙了一天,现在说不累是假的,不知不觉,眼睛合上,脑袋一歪,靠在了汽车玻璃上。
慕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女人,车速渐渐放慢,然后停下。
这里是乡间小道,又是晚上,根本没有车,所以就算是他现在堂而皇之的堵在路中间也没有任何问题。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慕珂才从前座上下来,打开车子后座的门,把原本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的人放平,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盖上。
盛嘉钰动了一下身子,一只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脑袋旁边,针织衫手袖下滑,露出白皙的手腕。
慕珂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为什么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她就瘦成了这副模样?
那纤细的手腕,只要他轻轻一掰,就断了吧?
慕珂默不作声的收回自己的身子,合上车门,回到前座,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开得很稳,后座上的女人也睡得很稳,等盛嘉钰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不再是黑沉模样,天际已经有些发白,盛嘉钰皱着眉坐起来,看着身上滑落的男士外套,顿了顿开口:“到哪儿了?”
“还有一会儿,进伦敦。”
盛嘉钰把外套放在一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慕医生,谢谢你,开了一晚上的车,要不换我吧?”
慕珂没有回答,但车子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样子,显然,他并不打算把方向盘交给盛嘉钰。
车子沿着街道一路开到市区,最终在一处酒店门口停下,慕珂从车上下来,没等盛嘉钰就径自走了进去。
盛嘉钰抿唇跟上,因为这个男人虽然没有等她,却已经把她的包给拿走了。
酒店前台,慕珂用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和前台说着什么,很快,他的手里就有了一张门卡。
“走吧。”
男人率先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盛嘉钰还是只能认命的跟上,而等到了房间所在的顶层,盛嘉钰才发现,慕珂居然只开了一个房间。
难不成他是打算把她送到这里,然后自己就离开?想想也对,慕珂是医生,他还有他的工作要做。
然而事情并不像盛嘉钰想的那样,慕珂刷卡进房间,把自己的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回头看着盛嘉钰:“想想这几天想去哪里走走,这里,我还算熟。”
盛嘉钰呆,这意思是他这几天还是跟着她走?
“等一下,慕医生,你的意思是你要跟着我?”
慕珂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许小姐聘我为你的私人心理疏导,盛小姐不清楚什么叫‘私人心里疏导’的话,我可以给你科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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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口中的“许小姐”就是盛嘉钰的母亲。
盛嘉钰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男人,一时间连发脾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慕医生,我想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的跟踪好吗?”
慕珂随手把盛嘉钰的包也挂上,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收了人的诊费,就应该尽职尽责,请理解。”
盛嘉钰彻底没脾气了,她敢打赌,她就是编出十条理由来,这个男人也能一一给她驳回来。
口才这么好,当什么医生啊,不当律师真特么屈才了。
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他要跟着就跟着,盛嘉钰也懒得管,但是男女有别,这只订一个房间是几个意思?
盛嘉钰转身去拿自己的包:“你要跟就跟着吧,我去重新开一个房间。”
她的手还没碰到包带,面前就伸过一只大手,直接把她的包拿了过去。
“这是套房,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这里治安不好,我需要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男人说完,径自把盛嘉钰包里的钱包和护照拿了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又把自己的包锁进酒店房间配置的密码保险箱里。
盛嘉钰的教养一向好,可她现在真是只想骂一句,WTF?
双手紧握成拳,盛嘉钰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慕、珂!”
“有事?”
男人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盛嘉钰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变身泼妇:“慕医生,你只是我的医生,不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那么多?”
慕珂迈步靠近,盛嘉钰咬牙切齿的迎上他的目光。
男人很高,低头看着盛嘉钰,清冷如甘泉的气息打在盛嘉钰的脸上:“如果你在这里出了事,我将会是最直接的关系人,一个医生如果被警方传讯,对我的职业生涯将有重大影响,望理解。”
盛嘉钰愤愤的咬了咬牙,慕珂已经转身往外间的床走去:“现在时间还早,你昨晚也没休息好,作为你的医生,我建议你现在去睡觉,中午我们出去吃饭。”
慕珂在床边坐下,目光淡淡的看着盛嘉钰,明明一个那么清冷的人,可现在说出的话,却给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盛嘉钰虽然在车上睡了,但诚如慕珂说的,她也没休息好,不再理会他,转身进房间,在浴室里洗了洗手,倒头埋在被子里。
等到里面没动静了,外间的男人才起身,用手机下单了一些东西,然后在外面的浴室里冲了个澡,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开了一晚上的车,慕珂现在却丝毫没有睡意。
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心爱的姑娘就在和他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慕珂缓缓闭上眼睛,他曾经暗恋她,追逐她,眼睁睁看着她围着另一个人打转,眼睁睁看着她一脸幸福的嫁给她的心上人。
他放弃了,远走他国,不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以为她会是幸福的,盛家的大小姐,又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
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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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心脏,那些都过去了,她的余生,将由他来守护,他给了她机会和时间去追逐她自己想要的幸福,结果一败涂地,那么她接下来的幸福就交给他了,他不会再把她交给任何一个男人,那些人,他不放心。
在酒店里休息到中午,盛嘉钰才爬起来,打开房门,外间没有人,盛嘉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保险箱上,她从来独立,很不爽这样被人束手束脚的感觉。
走过去试图打开保险箱,但酒店的保险箱,密码是由使用它的人设定的,等顾客走了之后,酒店的人才会重新清除缓存,也就是说现在的密码只有慕珂一个人知道。
试了几次都不对,盛嘉钰索性放弃了。
一回头却发现刚刚不知道去哪里的男人现在正提着几个袋子站在她的身后,盛嘉钰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珂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面上,目光清冷锐利:“在你专心撬保险箱的时候。”
“……”
“你的衣服,应该合身。”
慕珂把两个袋子递到盛嘉钰的面前,她这次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只有身上的这一套便装,盛嘉钰原本也是打算一边散心一边买,没想到现在慕珂居然给她准备好了。
“先洗澡再吃饭?还是先吃饭再洗澡?”
盛嘉钰还没说话,慕珂又自顾自的开口了:“按照医生的建议,先吃饭休息半小时,然后再洗澡,请谨遵医嘱。”
盛嘉钰:“……”
你大爷的,自己都有决定了,问个毛线!
慕珂在睡觉前已经下单定了餐,很快就有人送上来,一个上午没吃东西,盛嘉钰也真的是饿了。
慕珂订的还是川菜中餐,每一道菜都很开胃的那种,盛嘉钰三两下扒着饭,不经意抬头,却见对面男人皱着眉,似乎很嫌弃她的样子。
下一秒,男人开口了:“慢点吃,我不和你抢。”
盛嘉钰一愣,就见面前伸过来一只大手,她本能的向后躲避,奈何人家还是直勾勾的伸过来,男人柔软的拇指指腹擦过她的嘴角,带走粘在那里的一粒米饭。
被他擦过的地方,还想灼烧一般滚烫,盛嘉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慕珂却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兀自低头吃饭。
盛嘉钰吃饭的速度还真放慢了,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吃完,盛嘉钰起身就往里面跑。
慕珂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盛小姐。”
盛嘉钰脚步停下,没回头,语气有些不好:“干嘛?”
慕珂拿着袋子走到她身边:“你的衣服,忘拿了。”
盛嘉钰一把抓过,也不去看慕珂,低头走进房间。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盛嘉钰发现自己的脸居然有点儿红,这种只会发生在小姑娘身上的脸红,现在居然发生在她身上了?
这特么一定是幻觉。
盛嘉钰转头打开花洒,脑中却鬼使神差的冒出慕珂那句“先吃饭休息半小时,然后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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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盛嘉钰反手关上花洒,迈步出去倒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视线微转,落在旁边的袋子上,盛嘉钰撑着身子坐起来,慢吞吞的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两套里面穿的,两套外面穿的,还有一双裸色的小皮鞋,平底,百搭。
盛嘉钰一看,脸顿时又红了,就算外面那个男人能够根据她的直观身材推断出她穿多大的衣服,那也只是外面啊,里面的他怎么知道?
还是说这个男人是花丛老司机,只要是女人他扫一眼就能知道?
只有这个解释了。
盛嘉钰红着脸,衣服显然都是洗过然后烘干了的,这个男人啊,这么懂得体贴,果然老司机。
休息了半小时,盛嘉钰洗澡换上新买的衣服,裸色针织长裙,腰间搭配一条略微深一点儿的细腰带,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抛开老司机不说,这样的风格其实是她喜欢的。
盛嘉钰从来给人一种商场女强人的作风,着装也大多是OL风,其实她自己并不喜欢,只是曾经有个男人说“我希望我的妻子能事业上给我最大的帮助,我希望我的妻子能和我一样并肩站在谈判桌上。”
自此,她彻底化身商场女强人,无论着装还是气质,都透露出一股精英的味道。
但事实上,她不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
只是那样太久了,久到她到底喜欢什么,盛嘉钰自己都快忘了。
就好比现在身上这一身,如果是她自己逛街,看见这样一条裙子,她一定会驻足多看两眼,但一定不会买,因为这一点儿也不OL。
辛柯不喜欢,她也不该喜欢。
想到那个男人,盛嘉钰的心又扯出了丝丝点点的疼,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身出去。
慕珂也已经换了一件衬衣,坐在沙发上,随手拿着酒店里的杂志在看,见到盛嘉钰出来,高大的身子站起来:“走吧。”
盛嘉钰没有问他要去哪儿,反正问了也白问。
慕珂带着盛嘉钰直接去了莱茵河,这条充斥着人文主义气息的河流。
虽然是夏天,但伦敦的天气没有那么炎热,偶尔微风吹过,还会带来点点凉意。
盛嘉钰沿着河畔慢吞吞走着,慕珂走在她身后,不知道是四周太过嘈杂,还是身后男人脚步太轻,盛嘉钰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除了偶尔低头的时候,看见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
走了一段,盛嘉钰率先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下,附近有很多情侣,都是席地而坐,享受着河畔的微风,和头顶温暖的阳光。
慕珂走到盛嘉钰身边坐下,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是个安静的美男子,只是他一开口,分分钟堵死你。
这么干坐着有点儿尴尬,盛嘉钰先开口:“听我妈妈说,慕医生在牛津读过书?”
“嗯。”
“这里美女很多,慕医生一定艳福不浅。”
“不清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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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多不多,不清楚。”
盛嘉钰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那么有经验,那慕医生一定是个天才,居然会知道一个和你不熟的女性,穿多大的衣服。”
要放在平时,这样的话,绝对不会从盛嘉钰的口中说出,奈何她这一路都在这个男人手上吃瘪,现在不反击回去简直太浪费了。
慕珂突然把目光转了过来,幽黑的眸子平静,毫无波澜的看着盛嘉钰。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盛嘉钰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扭过头,避开视线。
这时候才听见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盛小姐,我是外科医生,很熟悉人体构造,另外,你的尺码,你母亲已经告诉过我了。”
盛嘉钰:“……”
“以后如果你有什么误会,请直接来问我,不要发挥你的想象,我只给你买过衣服。”
“……”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慕珂只说了一句话,盛嘉钰却觉得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似乎把所有都解释了一遍。
譬如他猜到她因为衣服的事情对他有误会,譬如他知道她误会的是什么……
盛嘉钰下意识的想反驳,但一看见男人的眼睛,立刻选择了闭嘴,这男人是心理医生,等会儿他又要用他的专业来碾压了。
盛嘉钰不再言语,静静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来莱茵河。
曾经她也和辛柯来过,那时候,辛柯申请到了这里一所大学的奖学金,所以高考结束后,他就来了这里,她也追着他来了这里。
从国内到国外,从B市到伦敦。
那时候的盛嘉钰,一心一意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那时候,就是在这里,她终于鼓足勇气对他表白,把深藏在心底的暗恋说了出来。
而她得到的,只有辛柯的一句:“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是盛嘉钰人生中第一次挫败,她忘了这里的风景有多美,忘了那天的天气有多好。
耳畔回响着的只有辛柯那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后来辛柯因为成绩不达标,失去了奖学金的资格,毅然放弃这边的学业,回国。
当时她还奇怪,以辛家的能力,供一个英国留学生,没有困难到不行的地步,再说了,还有她啊。
而等她追着他回国才知道,奖学金不过是个幌子,他是为了一个女孩回去的。
思绪从回忆里收回,盛嘉钰猛的站了起来:“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
慕珂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他看见了痛苦,看见了恐惧。
不过慕珂什么也没说,依旧跟在盛嘉钰的身后。
在外面呆了很久才回酒店,盛嘉钰没有带手机,回到酒店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大多是唐言蹊和盛嘉南啊的,还有几个是她的好友打来的。
盛嘉钰一一回复,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只是出来走走。
等她回复完,一抬头,看见慕珂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靠在门框上。
见她放下手机,慕珂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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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是在外面吃的晚饭,盛嘉钰没吃多少,她没什么胃口,慕珂把牛奶放下,交代:“喝了牛奶,早点儿休息。”
“谢谢。”
凌晨,盛嘉钰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喂?”
“盛小姐,夫人发病,进医院了。”
电话那边焦急的声音一瞬间打消了盛嘉钰所有的困意,她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脸色一瞬间煞白,下一秒,房间里的灯就被人打开。
慕珂站在门口,眉头蹙起:“怎么了?”
盛嘉钰没有穿睡衣,身上只穿着小衣服,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苍白着一张脸:“我妈,我妈进医院了。”
慕珂的眉头越发皱得深,快步走到盛嘉钰身边,抓过她今天穿的衣服就给她套上:“你快换衣服,我们回去。”
从换好衣服离开酒店,到坐上回国的飞机,前后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也是他们幸运,有一班从别的国家飞往B市的航班,在伦敦经停,这才致使这么晚了还有回国的班机。
上飞机前,慕珂给在医院的同事打了电话,询问了情况。
“放心吧,阿姨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盛嘉钰不是医生,她听不懂那些专有名词,但慕珂懂,莫名的,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的让人有安全感。
“真……真的?”
“信我。”
盛嘉钰渐渐冷静下来,撇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空,抿了抿唇:“谢谢。”
慕珂难得嘴角扯出个笑意。
盛嘉钰低垂下脑袋,夜色很深,但她没有睡意,许是刚刚被吓着了,突然很有说话的**。
盛嘉钰缓缓开口:“我的父亲在我母亲怀孕的时候出轨了,就是嘉南的妈妈,后来我妈妈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了,她是个文化人,有文人的风骨傲气,不顾自己还有身孕,执意和我父亲离婚。”
慕珂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些,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然后静静聆听。
“大概是怀孕的时候遭遇打击太大,我妈心脏本来就不好,那时候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医生说,只要不给她太大的刺激,其实不碍事,但是我太不孝了,前久,又给了她一通刺激,导致她近一年以来身体都不太好。”
慕珂听着,他没有问是什么刺激,只是沉默着,等盛嘉钰说完,才不轻不重的开口:“阿姨的病历我看过,放心,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她需要静养,心病还要心药医。”
盛嘉钰扭头看了一眼慕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其实慕珂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身边,盛嘉钰也不傻,她清楚。
自从她和辛柯离婚之后,家里的人就没少给她张罗相亲,慕珂大概也是其中一员吧,只是那种直观的相亲都被她拒绝了,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什么心理疏导。
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半点儿那方面的心思,她没脸没皮的爱过一个人,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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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伦敦回到B市,盛嘉钰直接从机场去了医院,慕珂跟在她的身边,到了医院,盛嘉钰直接被带到许清如的病房里。
许清如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脸色也很苍白,见到盛嘉钰,微微笑了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的跑回来了?我没事。”
许清如的神态很平和,盛嘉钰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妈,对不起。”
慕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件把大褂,手里拿着许清如的病历。
他本来就清瘦高挑,穿着白大褂更显的双腿修长,整个人清俊逼人。
“小慕也来了?你看看,劳烦你们跑来跑去的,都是李嫂夸张了,我没事。”
慕珂看了看手里的病历,又看了看旁边机器上显示的数据,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温和:“阿姨,您要多注意休息,保持好心情。”
许清如点了点头,她有点儿累,赶着盛嘉钰出去,知道她是刚从英国赶回来,催促她回去休息。
“小慕,嘉钰我就交给你了,你把她带回去休息,这孩子,越来越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慕珂点点头:“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慕珂拉过盛嘉钰的手臂把她往外带,盛嘉钰皱眉挣扎:“我不……”
“你想让阿姨担心?”
慕珂低声在盛嘉钰耳边轻语,盛嘉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放弃挣扎,跟着慕珂往外走。
刚出病房门,盛嘉钰就挣脱慕珂的束缚:“我不回去,我也不累,我在这里守着。”
慕珂抬腕看了看时间:“你跟我来办公室,阿姨的病情,我和你讲讲。”
这是盛嘉钰的软肋,只能迈步跟上。
慕珂的名声在医学界实在太大了,作为被誉为“奇才”的人物,他虽然隶属于B市第一医院,但实际上他经常往返于各大医院给病人做手术。
在这里他不坐诊,却依旧给他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正如我在飞机上说的,阿姨的情况比你想的要乐观,平时注意饮食,不让她受刺激就不会有问题。”
盛嘉钰点点头,慕珂又补了一句:“还有,不要让她操心。”
慕珂这话听在盛嘉钰耳朵里有一语双关的感觉,盛嘉钰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你在这里休息,里面有床可以睡会儿,放心,东西都是干净的,一会儿我去和几个负责阿姨病情的医生在详细了解一下情况,你要不想她担心,就按我说的做。”
慕珂说完,拉过盛嘉钰直接把她带到里面的小休息室里,自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他搬出许清如压她,盛嘉钰也只能乖乖听话,不过她是真的不困,坐在狭小的单人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珂和几个负责医生聊了大约半小时,又回到许清如的房间,轻轻推门进去,许清如闭着眼睛休息,但没睡着,听见动静,缓缓睁开。
见到慕珂,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小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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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在许清如身边坐下:“阿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许清如笑了笑:“没有,辛苦你们了。”
“阿姨客气了。”
许清如闭了闭眼睛,缓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嘉钰那孩子,还好吗?”
“她很好。”
许清如叹了口气:“唉,当初我要是坚决反对她和那个人在一起就好了,都怪我啊。”
“阿姨,您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再想那些事,现在,您好,嘉钰才好。”
许清如点了点头:“小慕,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希望那孩子能早点儿走出来。”
“她会的。”
盛嘉钰睡不着,从慕珂的办公室里出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虽然很轻,但她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盛嘉钰心里一阵愧疚,转身靠在墙壁上,微扬着头。
其实最初她和辛柯在一起的时候,母亲一直是反对的,她曾对她说过,辛柯看她的眼神没有爱意,嫁给他,她不会幸福。
那时候被兴奋和喜悦冲昏了头脑,加上自己一贯的自信,盛嘉钰觉得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能让他爱上自己,结果……
盛嘉钰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到慕珂的办公室,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走出来了,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去想辛柯,也不会去想过去的自己值不值得,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谈恋爱,不想在和一个男人有什么瓜葛。
她是盛家大小姐,不缺地位不缺钱,所有事情她都可以自己来,想逛街了可以约朋友,想抱小孩了可以去看小糖豆,想出去玩可以买了机票,说走就走。
家务不会做,可以请阿姨,保险丝断了可以找物业。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一个男人来做什么。
她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盛嘉钰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外面传来动静,紧接着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慕珂从外面进来。
“没有睡会儿?”
“不困。”
“阿姨睡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饭,晚上你要想在这里守也行,或者我送你回去。”
盛嘉钰没有拒绝慕珂的安排,跟着慕珂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两个人坐下点好了菜,盛嘉钰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慕珂。”
男人抬眸,平静的看着她。
盛嘉钰吸了口气,打算直接把话说清楚:“我知道是陈阿姨把你介绍给我妈妈的,陈阿姨和我妈妈是什么意思,我想你也很清楚,给我当心理疏导,不过是她们的一个借口而已,我想有些话,我们还是说清楚的好,我结过婚,虽然离了,但我没有想再找人谈恋爱的意思,所以……”
盛嘉钰话还没说完,餐厅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进来四个人,其中最耀眼的一个让她瞬间白了脸色。
慕珂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却见面前的人脸色骤变,慕珂回头看了一眼,清俊的眉眼不动声色的皱了起来。
慕珂缓缓回头,坐直了身子,遮挡住盛嘉钰的视线,正好服务生过来上菜,暂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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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往盛嘉钰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清冷的嗓音传来:“吃东西。”
盛嘉钰的目光还愣着,男人再度蹙了蹙眉,筷子轻轻敲了敲盛嘉钰的碗沿。
那边,进来的四个人已经进了包间,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盛嘉钰垂目,自从离婚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辛柯,她知道只要在这个城市,迟早有一天是会撞见的,只是没想到撞见的这么猝不及防。
“抱歉,我要去下洗手间。”
盛嘉钰坐不住了,她想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有她自己的空间。
看着女人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慕珂的眼底晦暗不明。
这家餐厅没有很高级,但是很精致,洗手间里点着廉价的檀香,有点儿刺鼻,但总比没有强。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儿,洗手间里没有人,盛嘉钰双手撑在洗手池前,她撩了很多水洗脸,迫使自己冷静清醒,现在脸颊上的水滴正一滴一滴往下低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盛嘉钰突然笑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她居然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一个辛柯而已。
以她盛家大小姐的身份,想弄死他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可为什么现在,她反倒像是被弄得半死不活的那个?
记得她离婚的事情被唐言蹊告诉盛嘉南之后,她的弟弟,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满脸阴沉的找到她,誓要那个男人好看。
说实在的,她盛嘉钰从小要强,因为家庭关系的缘故,她更不会让那边的人把她看扁了。
盛嘉南很少叫她“姐”,她也从来不需要盛嘉南关照她什么,他们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姐弟,不如说是朋友,有亲近的地方,也有疏离的地方。
但是就在那天,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弟弟为了自己抱不平,自己的弟弟为了自己生气。
当时盛嘉钰是震撼的,而在震撼之余她说了句什么来着?
“既然没缘,就各自安好,我不想在和他有什么纠缠,就这样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多么云淡风轻,可现如今……
盛嘉钰自嘲的笑了笑,果然,云淡风轻什么的,都特么是自欺欺人的面具。
又撩了两捧水浇在脸上,盛嘉钰慢吞吞的拿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扬了扬下巴,恢复了几分高傲的姿态。
对,这才应该是她盛嘉钰。
定神,转身,往外走。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还真是有道理的。
盛嘉钰刚从女洗手间出来,迎面就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撞上。
“对不……”
看清楚来人是谁,盛嘉钰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
辛柯看着面前的女人,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警惕,也有几分讽刺,似乎盛嘉钰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她是跟踪他来的。
就是一个反问,六个字而已,盛嘉钰的心突然凉到了谷底,比看见他的小三怀孕时还要凉,比和他签字离婚从民政局出来时还要凉。
这就是她爱了十三年的男人啊,她在他心里就那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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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微抬下巴,输人不输阵,她想做出一副她平素的女王姿态,可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她就是一个小女人,怎么也做不出那副姿态。
在他面前,她从来一败涂地。
“盛嘉钰,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很好,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和苏婉都会感激你。”
辛柯的声音有些急,一如她记忆里那样温润,但是说出来的话实在……太刺耳。
盛嘉钰感觉一股热流涌上自己的眼眶,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辛柯根本不在乎她的眼泪,她的眼泪在他的眼里只是一出巨大的玩笑,或者是她故意装出来博同情的苦肉计。
盛嘉钰紧咬着牙关,逼迫自己忍下去。
可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一点点的湿润。
“小钰。”
突然间,一道清冷的男声岔了进来,盛嘉钰愣神,辛柯也回头看去。
慕珂迈着长腿,清俊的脸上噙着一抹温柔,不急不缓的向盛嘉钰走来。
高大的人影挡在盛嘉钰和辛柯之间,慕珂比辛柯高出半个头,浑身上下的气势也压了人家一头。
盛嘉钰愣愣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抛开主观意见不提的话,这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辛柯在普通人里绝对是上品,可慕珂是和面对盛嘉南那一群人都毫不怯场的存在,和辛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怎么这么久?菜都凉了,我让人打包了,我们回去吃?”
男人声音清冷,但尾音上扬的语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宠溺。
盛嘉钰也收敛好了自己的心神,这一刻,她是感谢他的,因为他的出现,让她没有输得那么惨绝人寰。
慕珂随手揽过盛嘉钰的肩,一个转身,目光落在辛柯身上。
幽黑的眼底没有什么波澜,揽着盛嘉钰的肩慢慢离开。
走出去几步,身后似乎传来一道声音,但是慕珂没有理会,径自带着盛嘉钰离开。
遇见辛柯是意料之外的,盛嘉钰自然没了胃口,回到车上发现,慕珂居然真的让人打包了饭菜。
盛嘉钰动了动唇:“刚刚,谢谢你。”
男人还是那句清冷模样,没有吭声,兀自发动车子离开。
走了一段,盛嘉钰发现不对劲儿,这不是回医院的路。
“我们要去哪里?”
“你需要回家休息。”
“我不要,我要去医院。”
慕珂没有理会她,等遇到红灯停下来,才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怒意,很浅很淡,但却看得盛嘉钰心头一慌。
紧接着就听见男人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想让你母亲担心得再犯一次病?”
“我……”
盛嘉钰不吭声了,慕珂说的没毛病,知女莫若母,她这副样子,要是被母亲看见,一定能看出什么来。
盛嘉钰慢慢低下头,突的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被人家甩了,结果在相遇的时候还在这么丢人。”
“你知道就好。”
盛嘉钰微怔,没想到慕珂居然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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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盯着慕珂的侧脸看了几秒钟,得出个结论:“慕珂,你在生气?”
男人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开车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车厢里的气氛很低,慕珂本来就给人一种清冷难以接近的感觉,这下子,这种清冷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车子稳稳的在盛嘉钰的公寓楼门前停下,作为她的私人心理医生,慕珂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提下打包好的餐食,轻车熟路的迈步走了进去。
盛嘉钰咬了咬牙跟上。
到了公寓门口,慕珂也不等她有什么动作,径自刷了指纹开门。
“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指纹解锁?”
这下盛嘉钰不淡定了,慕珂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她从来不知道他的指纹居然能解开她家的门。
慕珂走到玄关处换鞋:“阿姨帮忙。”
“……”
慕珂把餐盒放在餐桌上,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去休息。”
“我不……”
“你去休息,或者我抱你去休息,你选。”
“你……”
盛嘉钰抬头瞪着慕珂,丝毫没有了方才面对辛柯时的卑微,如同骄傲的孔雀再度开屏。
盛嘉钰发现,慕珂有一点和盛嘉南很像,他们身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说出来的话就是板上钉钉,再也不会更改似的。
就好像现在,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听慕珂的话,他是她的谁啊?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可盛嘉钰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底气和他对着干,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乖乖的洗了把脸,躺在了床上。
房间的窗帘被人拉了起来,房门也被人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动静。
盛嘉钰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避无可避的又浮现出今天遇见辛柯的那一幕。
其实那个男人优秀,但也没有那么优秀,十三年了,盛嘉钰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喜欢他喜欢了十三年。
辛柯帅,但要看和谁比,辛柯优秀,但也要看和谁比。
她身边随便一个人提出来都可以甩他好几条街,可没有办法,这么多年,她喜欢的就他一个而已。
盛嘉钰拉过被子蒙着头,慕珂说的对,她没用,她真的很没用。
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过几个渣男,可她怎么就能对一个渣男执着十三年?
又或者说,辛柯其实不渣,他只是不爱她。
是啊,他不爱她,他所有的温情都给了那个叫苏婉的女人。
闷在被子里,刚刚在餐厅没有流下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这一哭,犹如水闸放水,再也挡不住了。
盛嘉钰最后是哭累了,才睡过去的。
等她再睁眼,窗外天都黑了,盛嘉钰动了动眼皮,很沉,很重。
起床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肿成核桃的双眸,盛嘉钰用温水捂了捂眼睛,但是作用不大。
门缝里透出灯光,外面的人似乎还没走的样子。
盛嘉钰打开门出去,一股饭菜的香味儿扑鼻而来,她的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在飞机上就没怎么吃,后来因为遇见不该遇见的人也没怎么吃,现在盛嘉钰是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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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盛嘉钰愣了一瞬。
厨房里,慕珂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胸前系着朋友送给她的围裙,黑色款,但问题在于,围裙的边缘有一圈蕾丝边。
她一次没用过,现在居然被一个大男人戴在身上。
慕珂熟练的把锅里的东西一一盛出来,转头瞥见盛嘉钰站在外面,清冷的面容没什么反应,扬声:“醒了就过来吃饭。”
盛嘉钰以为他是把中午打包回来的东西热了一下,结果走进一看,完全不是。
西芹炒虾仁,冬瓜排骨汤,还有一个辣子鸡和一盘青菜,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摆盘也没有多漂亮,但是色泽很好,看着就很有食欲。
盛嘉钰有些尴尬,有点儿不相信这居然是一个男人做出来的。
曾经她为了辛柯,试图学过做菜,但在数次差点儿把厨房给炸了之后,盛嘉钰彻底放弃了。
慕珂舀了两碗米饭出来,见盛嘉钰还站着,顺手给她拉开了座椅:“吃啊。”
盛嘉钰点了点头,坐下,先吃了一口白米饭,又夹了一块辣子鸡,麻辣鲜香,没有外面买的那么油,味道可以说非常不错。
辣子鸡本就开胃,这一下字盛嘉钰吃饭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慕珂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慢点儿,先喝汤。”
许是真的吃快了,盛嘉钰也觉得胃不太舒服,端起小碗,慢慢喝了半碗,温热的汤进到胃里,方才的紧绷感瞬间消散。
接下来,盛嘉钰吃饭的速度也变得慢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太饿还是饭菜太好吃,盛嘉钰破天荒的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才发现对面的人几乎没怎么吃。
“你不吃吗?”
“吃过了。”
慕珂起身开始收拾餐具,盛嘉钰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好像还没有那么熟吧?
盛嘉钰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来收拾吧。”
慕珂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洗洁精对皮肤不好,坐着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医院。”
慕珂说完,已经端着碗和盘子进了厨房。
盛嘉钰看着他,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洗洁精对皮肤不好,从来没有人在她的家里给她做过饭。
小时候家里有阿姨,但自从长大,自己搬出来之后,盛嘉钰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吃外卖。
只有偶尔回去陪母亲的时候,才会在家里吃一顿。
嫁给辛柯之后,忙着各式各样的应酬,也很少在家里吃。
她也曾幻想过有一天,她给辛柯做饭,然后辛柯洗碗,然后他们窝在舒适的沙发上一起看看剧,看看书,像一对正常夫妻那样。
不过那些都只是幻想而已。
盛嘉钰在餐厅站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走回卧室,身上有了味道不舒服,她进去冲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又是一身OL风的自己,盛嘉钰皱了皱眉,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风格。
打开衣柜,可除了OL风就是更加正式的西装,她更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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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圈,盛嘉钰都没找出一件她喜欢的风格来,莫名的,她开始怀念在英国时候,慕珂给她的那两套衣服,一套直接丢在了酒店里没有拿回来,另一套放在浴室的脏衣篮里。
盛嘉钰抿了抿唇,明明是她自己的衣柜,却找不出一件她喜欢的风格,多可悲!
转身出去,慕珂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站在玄关处换鞋,见盛嘉钰出来了,冲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走吧。”
盛嘉钰点头跟上。
两个人一起下楼,上车,直奔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值班的小护士告诉慕珂,许清如已经睡下了。
盛嘉钰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而后回到慕珂的办公室。
“我听医生说了,我妈妈至少还要住院半个月,我想准备一张单人床,就在这里陪着她。”
慕珂抬眸看了她一眼:“按规定,不允许,不过你是盛家大小姐,亮明身份也就没什么不可以,不过最好不要。”
“那我……”
“我的休息室你可以随时用,里面的东西都是干净的。”
盛嘉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她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才开口:“慕珂,今天中午的话,我还没说完。”
“嗯。”
“你……”
盛嘉钰说着,又停住,抬起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慕珂,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秒……两秒……十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慕珂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盛嘉钰。
这要换成一般的小姑娘,问出这样的话,对方还不回应,早就面红耳赤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但是盛嘉钰没有,她只是平静的迎上男人的目光。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年纪已经不小了,早就过了谈什么情爱的年纪,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结果,然后解决它。
足足过了五分钟,慕珂才开口:“嗯。”
这一声“嗯”算是承认了。
盛嘉钰抿了抿唇,开口:“你喜欢我什么?慕珂,我们认识并不久,你真的觉得你了解我吗?你既然是我的医生,就肯定从我母亲那里知道了我的事,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而你是医学界的权威,我们不合适。”
盛嘉钰说着,慕珂也不答话,只听着她继续说:“不瞒你,我不想再谈感情,我的生活里也不需要一个男人,所以,你放弃吧,我们可以做朋友,如果你觉得不行,就请离开我的生活。”
盛嘉钰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确了,这么明显的拒绝,傻子都听得懂。
慕珂却突然笑了一下。
他一向清冷,面上也几乎没什么表情,现在一笑,却弄得人有点儿毛毛的。
短暂的轻笑,很快,慕珂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首先,我了不了解你,是我的事,你说了不算。其次,离过婚的女人就能有被爱的权利了?盛小姐,你这是歧视。最后,你可以拒绝我,但我选择做你的朋友还是追求者,这是我的权利,你不能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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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番话,放在任何人嘴里都多少有点儿死皮赖脸的味道,可偏偏从面前这个人的嘴巴里说出来,不仅没有赖皮的味道,反而有种让人无力反驳的感觉。
盛嘉钰愣愣的看着慕珂,这……这不对啊。
慕珂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病历,盛嘉钰坐了一会儿,缓缓起身,她需要静静。
刚站起来转身,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你问我喜欢你什么?如果我说是一见钟情,你信吗?”
盛嘉钰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径自往休息室走去。
慕珂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也沉了下来。
第一次认识“盛嘉钰”这个人,是在高一的时候,那时候慕珂所读的学校因为校园装修,和隔壁的私立高中公用一个体育场。
那天,上体育课的时候,慕珂和以往一样,没有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兀自缩到操场的一隅,拿着一本书再看。
体育场四周是阶梯座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前排的前排多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校服和运动鞋,明显也是来上体育课的,却没有下去活动而是抓着一张卷子在做。
慕珂一开始没有注意,只是在某个瞬间听见那人一句“我靠,这出题老师是想我死?什么鬼题啊。”
明明是一个很文静的小姑娘,却一来就爆粗口,慕珂这才看了一眼,却发现人家做的是奥赛题。
慕珂挑了挑眉,他也是奥赛的苗子,走这条路的人本来就不多,女生更是没几个,没想到现在居然让他遇见一个。
得益于五点二的视力,慕珂看清楚了卷子上的名字——盛嘉钰。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人家的背景非比寻常,是个富家小姐,人长得美,学习还特好,简直人生赢家。
再后来遇见她,还是在体育课上,盛嘉钰照旧缩在一边写题,慕珂在她的后面几排,两个人都显得和操场上的人格格不入,却彼此没有丝毫交流。
只是那天,盛嘉钰的脸色不太好,没多久就捂着肚子,卷子掉在地上也不管了。
慕珂看着她,突然发现人家直接倒在了座椅上,那一瞬间,慕珂把手里的书一丢,三两步上前:“同学?”
抱着她直奔校医室,有一个瞬间,阳光照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她的头发也变得凌乱,可莫名的,就这么直直的看进了他的心底。
慕珂不否认,一见钟情这种东西,钟的都是脸。
如果盛嘉钰没有那么漂亮,或许,她的身影也不会纠缠他这么多年。
思绪收回,慕珂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老沉,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要做什么,慕珂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他后悔的。
但遇见盛嘉钰之后,有了。
两件事,让他后悔至今。
第一,他应该在那个午后,告诉她“你好,我叫慕珂。”
第二,他不应该那么轻易放手,什么成全她的爱情,放P!
慕珂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轻易退缩,或许,她就不会受伤到如今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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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如的情况比预想中的好,在嫁入盛家之前,许清如就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而今,虽然父母去世了,但殷实的家底加上盛家在离婚的时候并未亏待她,许清如的一切都请了专人来照料。
盛嘉钰连续一星期都呆在医院,她就睡在慕珂的个人休息室里,只偶尔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让盛嘉钰有些意外的是,自从那天和慕珂说完那些话之后,她就再没见过慕珂,只是第二天,有小护士交给了她一串钥匙,说是慕医生专门交代的。
盛嘉钰也不扭捏,她想在医院多陪陪母亲,与其亮明身份麻烦一堆人,不如只麻烦慕珂一个。
盛嘉钰有种直觉,就算她不想麻烦,慕珂也一定有办法,让她接着麻烦他。
许清如因为情况好转,提前出了院,出院这天,盛嘉钰的同学兼好友薛露风风火火的赶来,见面第一句就埋怨:“嘉钰,你这太不厚道了啊,阿姨住院了都不提前告诉我,要不是昨天学礼告诉我,你丫还不打算说了是吧?”
盛嘉钰笑了笑:“没有大碍,你上班又忙,不想麻烦你。”
薛露白了她一眼:“阿姨对我那么好,工作当然可以放一放。”
许清如见到薛露,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露露怎么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薛露扬起笑脸:“阿姨,今天调休,您住院,嘉钰也不说一声,害得我都不知道。”
“没有大事,跑来跑去,多累。”
薛露陪着盛嘉钰一起把许清如送回家,许清如不和盛嘉钰一样住在市区,而是住在郊区许家老宅里,没有盛家那么富丽堂皇,但是安静清幽,很有文化气息。
许清如吃了药就回房睡下了,薛露拉着盛嘉钰在客厅坐下,问了问许清如的情况,话题又转到了慕珂的身上。
“你和那位慕医生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你跟我装什么糊涂?我虽然没有见过那位慕医生,但学礼和我婆婆都对他赞不绝口,你就不考虑考虑?”
薛露的丈夫姓陈,叫陈学礼,他的母亲也就是之前盛嘉钰口中的陈阿姨,慕珂就是陈阿姨介绍给她母亲,她母亲又强行塞给她的。
盛嘉钰摇了摇头:“我不想想那些事儿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就想陪陪我妈妈,以前忙,没怎么陪她,以后想多点儿时间陪她,至于那些事情,我真的没心思了。”
薛露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你够了啊,为了一个辛柯,你还打算吃斋念佛啊?那种渣男就该尸沉太平洋,你还惦记他什么啊?”
盛嘉钰笑了笑:“我不是惦记他,是真的没心思了。”
薛露和陈学礼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和盛嘉钰从初中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两人才开,但关系一直都很好。
盛嘉钰和辛柯的故事,她也一直看在眼里,对自己这位痴情的好友实在觉得不值。
“你啊,蠢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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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笑了笑没说话,薛露看着她,又叹了口气:“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那个辛柯又不是优秀到天上有地下无,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嘉钰,不是我说你,你一直单身下去,阿姨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你打算以后再因为这个和阿姨吵架?”
薛露的话算是说到点儿上了,盛嘉钰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啊,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当初我和学礼结婚两年没有孩子,父母就催得不行了,催婚催娃,逃不脱的命运。”
盛嘉钰抿了抿唇,她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她虽然真的不想再接受什么感情,但是不得不说,薛露的话有道理,她要是一直独身,许清如那关就过不去。
“再说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薛露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嘉钰,你不要缩在自己的牛角尖里,你就谈过辛柯这一场恋爱,你放开心扉,尝试去接触一下别人,哪怕最终没有结果又能怎么样?尝试一下,你会发现世界很大,我知道你很强,我也知道你觉得自己不需要男人,有时候不是需不需要,你难道就不希望自己每天回家的时候,家里有人为你留一盏灯吗?你难道希望自己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冰箱的灯是亮着的吗?”
薛露苦口婆心的相劝,盛嘉钰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那天在自己的公寓里,慕珂系着怪异的围裙站在厨房里给她做饭的模样。
盛嘉钰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下午,许清如才悠然醒转,别墅里的阿姨做了晚餐,许清如留薛露一起吃饭,三个人加上两个阿姨,五个人做成一桌,还算热闹。
许清如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一句话说得盛嘉钰有点儿心酸,不过她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出什么。
吃完饭薛露陪着许清如聊天,一直到九点多,许清如上去休息了,薛露才起身:“学礼差不多到了,我一会儿走了,你啊,好好陪陪阿姨,我有空再过来。”
盛嘉钰点头,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话,外面就响起车子的引擎声,盛嘉钰送薛露到门外,愣住。
外面并排停着两辆车,前面的是陈学礼的,后面的……居然是慕珂。
别墅外有两盏复古吊灯挂在门口的柱子上,柔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慕珂高挑清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清俊逼人。
许是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
陈学礼的气质和外貌,连辛柯都比不上更别说慕珂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薛露没见过慕珂,看着突然跑出来的大帅哥也愣了一下,直到看见自家老公冲着自己眨眼睛,薛露立刻意会,转身对盛嘉钰说:“嘉钰,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跳上车就催促陈学礼开车,不在这里当电灯泡。
盛嘉钰连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一个,车子已经一溜烟开跑了。
昏黄的路灯下,只剩下她和慕珂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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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和好几天不见的男人对视一眼,盛嘉钰觉得有点儿尴尬,许是两个人已经把话说开了,在盛嘉钰看来,两个人也不该再有什么交集,可人家似乎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就好像现在,这大晚上的,盛嘉钰实在不知道他来干嘛。
“你……”
动了动唇,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索性又闭上了嘴巴。
慕珂清冷的目光穿过柔黄的灯光直直的看着她,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不是个喜欢感情外露的人,可总有些蛛丝马迹藏不住。
慕珂往前迈了一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来给阿姨送药。”
来者是客,虽然现在晚了,但似乎也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更何况他还有那么正当的理由。
盛嘉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慕珂进去。
“我妈已经休息了,你把药给我吧。”
盛嘉钰给慕珂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开口道。
慕珂点头,把袋子里的药一一掏出来:“你把阿姨现在吃的药拿来,我告诉你怎么吃。”
盛嘉钰转身去拿,当把那些药瓶一一摆开,盛嘉钰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母亲一天居然要吃这么多。
她以前都没有发现,她这个女儿真的太不尽职了。
“这个代替这两个,这个停用,不用吃了,这个代替这个……”
慕珂一边说,一边拿了支笔在外包装上标明用量。
“这些药都是新药,但副作用比较小,对阿姨更好。”
盛嘉钰专心听着,点头,冲着慕珂笑了一下:“谢谢你。”
慕珂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眼神,薄唇微抿了一下,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盛嘉钰把慕珂送到门口,他的车子前,慕珂一手打开车门,动作从容优雅,一只脚踏进车里,突然又顿住,回头看向盛嘉钰:“这段时间我去国外的一个研讨会了,不能用手机。”
啊?
盛嘉钰一直没反应过来,等到慕珂的车子走远,她才回神,刚刚他是在向自己解释吗?
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他都没出现,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联系她?
可是这没有必要啊。
他去做什么,他为什么消失,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盛嘉钰的心里划过一丝不自在,以往辛柯突然消失,她都只能满世界的打电话问,才能从他秘书或者助理那里知道他去了哪里。
该给她解释的男人从来没有解释过一个字,不用给她解释的男人,却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遍。
盛嘉钰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这特么还真讽刺啊。
隔天,许清如看着自己没见过的药,疑惑的看着盛嘉钰:“以前吃的不是这些啊。”
盛嘉钰顿了顿,坦然解释:“昨晚学礼来接露露,慕医生也来了,这些是他送来的,说是新药,副作用小。”
许清如温婉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难为他有心了。”
盛嘉钰给妈妈倒来温水,许清如慢慢把那些各式各样的药吞下,又叹了口气:“唉,我这身子啊,就是靠药养着。”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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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如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自有一股女人的知性美,她大方坚强,清高自傲,很少说这样悲凉的话。
盛嘉钰听着心里泛酸,许清如又笑了笑:“好了,不用这样,妈妈没事,嘉钰,倒是你,慕医生对你很上心,妈妈看得出来,他是个不错的男生,你就真的……”
“妈!”
盛嘉钰出声打断母亲的话,又觉得自己的脾气似乎重了点儿,微垂眼帘:“妈,这种事情,随缘好吗?”
“妈妈不是想逼你,只是嘉钰,妈妈希望你幸福,这世上的男人不是只有辛柯一个人,不是只有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才能走一辈子,你懂吗?”
盛嘉钰点点头,曾经她围着辛柯打转,几乎忽略了身边的所有人,而今她很愧疚,尤其对母亲,非常愧疚,她不想再惹母亲失望或者不高兴。
抿唇沉默了两秒,盛嘉钰开口:“妈,我答应你,我会试一试。”
许清如笑了,拍了拍女儿的手:“那就好,好了,说点儿别的吧,你现在打算做点儿什么?”
许家留下的财富和盛嘉钰在盛世的股份,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但许清如到底是文化人,不觉得盛嘉钰年纪轻轻就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是件好事。
以前她帮着辛柯打理公司,但现在他们离婚了,盛嘉钰自然也离开了,她出去玩儿了很久,回来以后也没有做事情,许清如一直没有过问,现在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盛嘉钰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点儿兴趣,脸上也有了些光亮:“妈,我想开一个书吧。”
“书吧?”
“嗯,就是书店和咖啡厅的结合,目前这块市场其实已经趋于饱和,但我调查过,还没有一家做得精致,上档,我想试试。”
许清如似乎明白了盛嘉钰的意思,也笑了,她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会不清楚。
其实盛嘉钰看似是个白领精英,女强人,但实际上她骨子里是随自己的,她喜欢看书,喜欢倒腾那些小东小西,对于商场上的厮杀,其实盛嘉钰根本就不喜欢,她不过是为了那个男人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现在看着她找回本心,许清如觉得欣慰:“好啊,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妈妈支持你。”
“嗯,谢谢妈。”
盛嘉钰没想着赚不赚钱这回事,她不缺钱,她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在许家老宅呆了半个月,盛嘉钰才回到自己的公寓里,这半个月她已经托人开始四处找铺面,但一直没有合心意的。
期间,慕珂隔三差五就来老宅,了解一下许清如的身体情况,又陪着一起吃饭聊天,许清如明显对慕珂很满意,弄得盛嘉钰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他去。
盛嘉钰想开书吧的事情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就连蜜月回来的盛嘉南和唐言蹊都不知道。
直到她的铺面确认,已经按照设计开始施工装修,才对大家公开。
母亲身体好转,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在顺利进行中,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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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着书吧的事情,盛嘉钰自己都没发现,她居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一个叫“辛柯”的人了。
好不容易消停一点儿,铺面装修完毕,人也招得差不多,盛嘉钰终于休息下来。
恰逢周末,薛露约她逛街,两人约好在商场见面,现在顶层吃了午餐,然后顺着上面往下逛。
薛露的家境一般,陈学礼更是寒门子弟,但两个人都很优秀,又很能吃苦,加上早期创业的时候,盛嘉钰和许清如没少帮他们,两个人现在事业有成,日子过的也风生水起。
“听说香奶奶上新了,等会儿去看看啊,不是最喜欢香奶奶吗?”
盛嘉钰点头:“好啊。”
事实上,盛嘉钰没有对奢侈品很热衷,许是她从小就不缺钱的缘故,没有那种追逐的狂热感,但是她却一直对香奈儿情有独钟,因为辛柯送她的第一个包就是香奶奶家的,虽然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个A货。
多年的习惯下来,一时间想改也改不掉。
盛嘉钰和薛露先去了儿童区,马上要过节了,盛嘉钰要去给自己的小侄子和侄女买点儿礼物。
她买东西很快,但薛露买东西实在慢,明明她没打算买的,结果挑来挑去,给自家孩子买了一堆,两人又逛到衣服区,血拼了一番。
“等一下啊,我接个电话。”
陈学礼打电话来,他们今晚要去参加大学同学的结婚典礼,薛露报了地址让陈学礼过来接她,然后挽着盛嘉钰的手接着逛。
女人购物起来总是疯狂的,这两货也不例外,都还没有去刚刚说的香奶奶家,两人伸手已经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
走到香奈儿门口,盛嘉钰手有点儿酸,把手里东西交给导购小姐,然后才慢吞吞的开始看。
她的注意力都在包上,至于又来了什么人,根本没关注,直到听见薛露阴阳怪气的一句:“哟,我今儿这是走了什么倒霉运,居然这么辣眼睛。”
盛嘉钰抬头,一眼就看见门口进来的一对男女,她的脸色白了一下。
苏婉挽着辛柯的胳膊,自然也看见了她。
相比起盛嘉钰苍白的脸色,苏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又扭头贴上辛柯的胳膊:“老公,那不是盛姐姐嘛,真是好巧啊。”
薛露已经很不给面子的做出呕吐状,辛柯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讶异会在这里遇到盛嘉钰。
盛嘉钰心里被刺痛了一下,避开视线不去看他们。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包,想随便买一个然后走人,薛露却一把拉住她,把她看的那款放了回去。
扬声:“这款哪里不适合你,看看那个,那才是新款。”
薛露指的是玻璃展柜里的一款斜肩小包,复古的设计,很精致。
导购小姐已经笑眯眯的迎上来:“这位小姐的眼光真好,这是全球限量版,整个B市也就只有三个。”
那个包虽然精致,但复杂的设计显得它略微有点儿小气,很漂亮,可是一点儿也不适合自己,盛嘉钰怪异的看了好友一眼,意外的发现薛露看着那边的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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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苏婉直勾勾的盯着玻璃柜台里的包,眼睛都在放光。
再看看薛露眼底的鄙夷和得意,盛嘉钰了然了。
合着好友是故意说给那边的人听的,香***包不是最贵的,但一旦牵扯到“限量”这个词,那可就是天价。
辛柯是什么人,盛嘉钰太了解了,虽然辛柯也算是一家公司的总裁,但他的公司事实上连薛露的都比不上,有钱,但没有那么有钱。
辛柯这个人适合搞学术,可他却偏偏要来经商,这些年,要不是盛嘉钰忙上忙下的撑着,他的公司连现在的规模都不会有。
他是个很有计划的男人,他可以花两三万,或者五六万给你买一个包,但封顶也就是五六万。
现在展柜里的那个包,虽然没有标价,但盛嘉钰扫一眼就知道,那个下了六位数下不来。
辛柯绝对不会花这么多钱给一个女人买包,不是舍不得,只是在他眼里没有必要,纵然那个人是苏婉。
果然,苏婉堂而皇之的挽着辛柯的胳膊撒娇,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低头在女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苏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一下子把辛柯的胳膊甩开,目光瞥向一边的盛嘉钰,又重新挽了上去,声音软软的:“可是人家喜欢嘛。”
辛柯还是皱着眉没吭声,薛露冷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对着导购小姐说:“麻烦给我们包起来,我们要了。”
她的话音刚落,苏婉的脸色又变了。
盛嘉钰其实懒得和苏婉斗气,斗这种气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她抢走了苏婉喜欢的包,可苏婉挽着的男人还是她的最爱呢,终究,输的还是她。
可好友的意思,盛嘉钰也明白,她要自己输人不输阵。
盛嘉钰轻叹了口气,扬了扬下巴:“带我去刷卡吧。”
导购小姐乐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线,正要说什么,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等一下,这是我们先看中的,我要了。”
苏婉得意的仰着下巴,目光愤愤的看着盛嘉钰。
“切,你们先要的,刚刚大家都听见了,可是我先说的,你这插队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当这里的人都是聋子?”
薛露毫不客气的反击,苏婉咬牙,也不理她,只挽着辛柯的胳膊撒娇:“老公……”
辛柯眼底有些无奈,可架不住身边的人娇软柔糯的声音,他转头看向盛嘉钰:“嘉钰,你也不缺这一个,你看……”
“什么叫不缺啊?我们是不缺,可我们就是要买,怎样?不行?再说了,辛总,我可听说,你的好几笔大买卖都谈崩了,就这样还要一掷千金为红颜?不对,为绿茶?你是脑子进大米粥了还是脑子养蓝鲸了?”
薛露直戳辛柯的命脉,男人的脸上也不是很好看了,苏婉更是火冒三丈:“你骂谁呢你?”
“我当……”
薛露话还没出口,从里面出来一位看上去像经理的人,微笑着拦在中间:“不好意思,先生,小姐,这款包已经有人在三天前就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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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购经理这话一出,两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盛嘉钰注意到辛柯的眉眼间松了一口气,不由自嘲了一声,她还真是了解他啊,果然听说这个包买不到了,就松了口气。
“哟,盛家大小姐还不是照样想要买不到。”
苏婉阴阳怪调的开口,说完又看向辛柯撒娇:“老公,算了,这包也没多好看,我们……”
苏婉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目光愣愣的看向进来的男人。
盛嘉钰背对着大门,没有注意周围细微的变化。
只听见方才的导购经理微笑的开口:“慕先生,您来了。”
紧接着,盛嘉钰就听见最近她经常能听见的声音:“我定的东西,到了吗?”
盛嘉钰微微一怔,连忙回头,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身后半米处。
慕珂的外在无疑是出众的,更重要的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清冷禁欲气质,让人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圣感。
慕珂的目光落在盛嘉钰的身上,清冷的眼底染上点点宠溺,长腿一迈,就到了盛嘉钰的身边:“本想给你个惊喜,看来是白费了。”
盛嘉钰呆,然后便见那边已经把打包的限量版包包递到了慕珂的面前:“慕先生,这是您订的包。”
慕珂接过,目光重新落在盛嘉钰的身上。
薛露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开口:“慕医生,原来这包是你订的啊。”
慕珂难得挤出一丝笑意,声音清冷而柔和:“本想给小钰的惊喜,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先买了,不喜欢,我再换。”
六位数的东西,愣被眼前的人说得像买大白菜一样,不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慕珂的那语气,简直要把盛嘉钰宠上天的感觉。
薛露默默的在心里给慕珂点了个赞,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关键是能在眼前这对渣男贱女面前明显护着盛嘉钰,这脸……
薛露真想过去问问人家,嘿,你脸疼不?
辛柯脸色有些变化,不过脸色变化最大的还是苏婉。
和慕珂比起来,辛柯算什么啊。
苏婉满脸震惊,她不相信,盛嘉钰这样的残花败柳,居然还能找到这样的极品男人。
有时候,女人总是不带脑子就出门。
就好比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苏婉脱口而出:“这位先生,你和盛小姐认识啊?那还真是巧了,盛小姐是我老公的前妻,今儿赶巧遇上。”
苏婉说这话,无非就是想告诉众人,盛嘉钰是辛柯的前妻,是残花败柳。
可是以她的立场,和现在的情况,说这样的话实在让人觉得很奇怪。
慕珂伸手揽住盛嘉钰的肩,冲着苏婉笑了一下,这一下让苏婉晃了晃神。
“幸会,我和这位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慕珂的话云淡风轻,既没有反击,也没有接苏婉的话,似乎就是一副“我对你的话不感兴趣”的模样。
苏婉抿了抿唇,继续不带脑子:“这位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老公和盛小姐可是有十几年的交情,直到去年才终于摆脱了她,盛小姐的缠人劲儿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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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什么意思?告诉大家,盛嘉钰是被辛柯甩了的破鞋,而之所以他们纠缠这么久,都是因为盛嘉钰缠人。
说白了,盛嘉钰就是一个费尽心思缠着辛柯却依旧被辛柯甩了的破鞋。
盛嘉钰没吭声,薛露不能忍了,张嘴就要反击,却听见慕珂淡笑了一声:“缠人不怕,只要是她就行,阳光总在风雨后,也祝二位天长地久。”
慕珂的话,薛露一听,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再度在心里为慕珂点赞,这个男人真是……既表露了自己的款款深情,又讽刺了对面人,完了还顺便祝福一句。
什么叫“阳光总在风雨后”?明摆着说,辛柯是风雨,他慕珂才是盛嘉钰的阳光嘛,还有最后那句,慕珂是不是真心祝福她不知道,但是薛露明确的看见,辛柯和苏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而慕珂说完,揽着盛嘉钰的肩膀往外走,后面导购小姐叫住他们:“小姐,您的东西。”
慕珂回头,看见导购小姐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大手一挥,直接全部提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又皱了皱眉,轻声低语:“提这么多,手疼不疼?下次我一定陪你,是我疏忽了,别生气了,嗯?”
慕珂声音不大,似乎就是在轻哄怀里的女人,但是那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男友力爆棚。
从头到尾,盛嘉钰一言未发,任由他们唇枪舌剑,任由慕珂揽着自己往外走。
到了底下停车场,薛露被陈学礼接走了,慕珂这才松开她的肩膀:“车钥匙?”
盛嘉钰从包里把钥匙递给他,慕珂把后备箱打开,把东西放进去,又给盛嘉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盛嘉钰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动了动唇:“你的车呢?”
“没开来,刚刚做学礼的车过来的。”
盛嘉钰没再吭声,弯腰坐了进去。
慕珂把车子开到盛嘉钰的公寓楼下停好,然后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又把车钥匙还给她。
“我送你上去。”
说完,没等盛嘉钰拒绝,慕珂已经进了单元门。
到了盛嘉钰的公寓门口,开门进去,慕珂把所有东西放在沙发上,转身:“我走了,再见。”
盛嘉钰看见那一堆东西里还有刚刚买的那个包包,连忙叫住他:“慕珂,那个包你……”
“送你的。”、
慕珂没再多言语,直接迈步出去。
许是今天遇见辛柯和苏婉的缘故,盛嘉钰的心情有些低落,也不想和慕珂多纠缠什么,一个包而已,她到时候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屋子里恢复宁静,盛嘉钰坐在沙发上,她以前逛一天街都不会觉得累,可今天真的觉得很累。
其实苏婉那点儿小把戏,她怎么会看不懂,商场上闯荡过来的女人,那点儿小伎俩,说真的,都不入她的眼。
但是还是那句话,她不想和苏婉争执什么,在那个女人面前,她从来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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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已经过了那个为了面子争一口气的年纪,所以纵然今天实际上她三两句话就可以把苏婉堵回去,但那又如何?
她还是败了。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盛嘉钰才慢吞吞的起来,往浴室走去。
今天逛了许久,身上出了一层汗,很不舒服。
放了满满一缸水,又滴了几滴精油,盛嘉钰把自己丢进浴缸里。
脑袋打在浴缸的边缘,盛嘉钰闭着眼睛,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以及自己曾经和辛柯在一起的日子。
她对辛柯表白过,但是被直接拒绝了,也是那时候,她知道辛柯有一个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
后来她和辛柯正式确立关系是在苏婉离开辛柯去国外读书的时候,那一次辛柯喝醉了,抱着一点儿私心,盛嘉钰一直陪着他,她不否认自己有自己的小算盘,她希望用自己的陪伴来夺取辛柯的心。
她成功了,那天之后,辛柯问她还喜不喜欢他?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哪怕知道他心里还有别人,哪怕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她,但是年少轻狂,盛嘉钰总觉得只要她愿意等,辛柯就一定会看见她的好的。
作为一个女人,盛嘉钰其实一点儿也看不上苏婉。
不是因为情敌从而嫉妒,而是一种很理智的判断。
苏婉长得没她好,身材没她好,更重要的是,苏婉身上有比一般女生都要浓烈的虚荣心,这种女人容易被物质所诱惑,根本不是辛柯能拿捏得下来的,所以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愿意等,愿意迎合辛柯的一切喜好,她一定能等来他爱上她的那一天。
事实证明,在他们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她和辛柯的关系,其实挺和谐的,虽然谈不上多幸福,但至少他们还算像对夫妻。
只是那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苏婉的回归而告破。
接下来就是苏婉往她身上泼的一盆又一盆脏水。
盛嘉钰不相信自己斗不赢那个女人,在她的眼睛里,苏婉那点儿小伎俩,真的不值一提。
可是没有用,哪怕她把证据摆在辛柯的面前,那个男人也永远站在苏婉那边,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爱她。
而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成了“阴谋诬陷”和“自作多情”。
盛嘉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她的视线变得迷离。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高水温,不透气,盛嘉钰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
她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对劲儿,试图爬起来,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渐渐地,眼前出现黑点儿,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盛嘉钰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全黑,浴缸里的水也变得冰凉。
皱了皱眉,盛嘉钰努力想爬起来,脑袋很沉,身子很轻,脚下一滑,重重的磕了下去,额头和浴缸碰撞,一股剧痛伴随着晕眩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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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和力气,盛嘉钰爬出浴缸,尽力抓过放在一旁洗手台上的手机,从近期通话中找了唯一一个备注了姓名的电话拨了出去……
城市繁华,灯火阑珊。
慕珂从手术室里出来,整个人疲惫得直接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下午,他刚把盛嘉钰送回家,从她的公寓里出来,就接到医院的急电,一个他手里的病人突然发病,慕珂赶到医院,在手术室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他今天上午才做了一台手术,下午又一台,慕珂有点儿吃不消了,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慕医生,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买了点儿饭菜,你将就吃吧。”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慕珂睁开眼睛,是医院的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两个餐盒,殷勤的递到他面前。
慕珂微微蹙眉,站起来:“谢谢,我不需要。”
淡定的拒绝了人家的隐情,慕珂起身往办公室走去,身后的小护士不甘心,又出声道:“慕医生,你手术了这么长时间,身体重要啊。”
慕珂驻足,再度开口:“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男人高大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处,小护士的身边就凑过了两个人:“看吧,我就说慕医生高冷得不行,从来没有收过谁的爱心饭盒。”
捧着饭盒的小护士扬了扬下巴:“我就是喜欢他这股高冷范儿,反正慕医生现在也没有女朋友,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他。”
身后的动静,慕珂不知道,回到办公室,打开储物柜,换了衣服,摸出手机看时间。
看见上面的未接来电,慕珂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紧接着变成惊喜。
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了一点儿,手指滑动,给那边的人打过去。
没有人接。
再打。
还是没有人接。
慕珂的眉头皱了起来,顿了一秒,抓过柜子里的车钥匙就快步走了出去。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高大的身影直接跑了起来。
慕珂发动车子,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还在给盛嘉钰拨电话,但依旧没有人接。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车速也提了起来。
飞一般的赶到盛嘉钰的公寓,刷指纹进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卧室里传来些许灯光,慕珂迈步过去,只见是里面的浴室里传来的光亮。
是在洗澡吗?
慕珂伸手敲了敲门,没人应,也没有水声。
“盛小姐?盛小姐?”
推门而入的瞬间,慕珂从来平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钰。”
女人红果着身体趴在地上,额头出有鲜红的血迹,慕珂扯过旁边的浴巾一把把人裹起来抱到床上。
盛嘉钰的额头滚烫,浑身却冰凉,加上她苍白的脸色,和略微泛紫的嘴唇以及刚刚的情况。
医生的经验已经让慕珂知道大致是怎么回事。
可他的心依旧提着,快速把盛嘉钰的头发撩开,又找来医药箱,先把她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给她凉了体温,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压在原有的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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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医生,处理起这些问题来驾轻就熟。
先给盛嘉钰保暖,再把她的头发吹干,最后喂了她退烧药,慕珂才走出去。
看着客厅里动都没动过的几个袋子,他之前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现在还是什么模样,慕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转身进厨房,冰箱里除了一些酒水饮料,什么食材都没有。
显然除了上次他买来的那些,盛嘉钰根本就没忘家里添过什么食材。
慕珂抓了车钥匙出去,在最近的超市买了点儿东西,又赶回来,熬了一锅粥,端着进卧室。
“小钰?醒醒,起来吃点儿东西。”
盛嘉钰迷迷糊糊的睁眼,看清楚面前的人又把眼睛闭上,她身上很疼,眼皮很重,脑袋更是沉得不行,一点儿也不想动。
慕珂好不容易喂了她一碗粥,盛嘉钰已经又昏睡了过去。
给她重新盖好被子,慕珂关门出来,把碗放进水池,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儿,他也一直没吃东西,胃开始抗议,绞着绞着的疼。
喝了两碗粥下肚,感觉舒服些了,顺手把厨房收拾了,重新回到卧室里。
——
第二天清晨,盛嘉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的脑袋还是很沉,晕得厉害,刚撑着身子坐起来,整个人又倒了下去,睁眼看着天花板,感觉天花板都在打转。
平缓了好一阵,才稍微好一点儿,盛嘉钰皱了皱眉。
她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她去泡澡,泡着泡着就晕了,然后她好像迷迷糊糊起来过,后来磕到了头,再然后好像有人叫她,再然后的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她好像依稀间见到了慕珂?
正想着,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方才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人,现在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盛嘉钰试图爬起来,下一秒她的肩上就缠上一股力道,慕珂顺手抓过旁边的枕头垫在她的身后,让她靠坐在床上。
“慕珂?”
“头还晕不晕?”
盛嘉钰舔了舔嘴唇:“还好,我怎么了?”
“泡澡过久倒是缺氧昏迷,又泡在冷水里导致感冒引起高烧,还摔破了额头,盛嘉钰,你可以啊,这么着急向阎王报道,怎么?怕它不要你?”
盛嘉钰脑子很沉,反应也慢了半拍,听着慕珂的话,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在生气。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她清楚,这个男人在生气。
慕珂清冷孤傲,话更是少,但是当他用反讽的语气在火上浇油的时候,只有一个解释,他在生气。
盛嘉钰皱了皱眉,男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碰了碰她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额头上的伤还要养几天,你好好躺着,不准动。”
慕珂说着,起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碗和一个杯子。
“先喝点儿水,然后吃早餐。”
盛嘉钰伸手想把杯子接过来自己喝,男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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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不容拒绝,盛嘉钰抿了抿唇,又把手收了回去,任由男人给她喂水,然后喂她喝粥。
清晨的阳光从慕珂身后照进来,盛嘉钰可以看见他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中有一层光晕。
男人的睫毛不算长,但很翘,像被夹过一样,一双眼睛里透着认真。
仿佛他现在不是在喂她喝粥,而是在做一场很大的手术。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盛嘉钰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慕珂男性的魅力爆棚,简直让人不得不为他着迷。
盛嘉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粥上,青菜鱼片粥,有鱼的鲜香,还有青菜的清甜,盐味很淡,但很好吃,吃在胃里,暖暖的。
盛嘉钰是盛家大小姐,可真的还没有一个人这样给她喂过粥。
许是从小跟着母亲的缘故,虽然她们不缺钱,但盛嘉钰还是把母亲难以言喻的苦楚看在眼睛里,所以她从小都懂事,受到委屈了,要么自己扛着,要么自己忍着,从不让母亲操心。
后来开始围着辛柯转,受的委屈就更多了,可她甘之如饴,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太傻了。
一碗粥喂完,慕珂把碗放下,起身去了浴室,不多久拧了一块温热的毛巾出来,轻柔的给盛嘉钰擦了擦脸:“躺平,看看头还昏吗?”
盛嘉钰听话的躺下,比起刚刚起床的时候,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晕了,谢谢。”
“半小时后我进来喂你吃药,现在好好躺着,闭上眼睛休息。”
慕珂说完,端着碗和水杯出去,过了半小时,还真的拿着药和温水走了进来。
打针吃药谁也不喜欢,但盛嘉钰还好,没那么矫情,任由慕珂把药塞进她嘴里,喝水,吞下,然后又被勒令躺着休息。
感冒药吃了总想睡觉,不多一会儿,盛嘉钰又睡了过去。
慕珂趁着她睡着了,给她额头上的伤换了药,然后轻轻关上门出去。
走到客厅里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给盛嘉钰喂药的手上。
手心的位置还有点儿烫,这是方才盛嘉钰嘴唇轻触过的地方。
慕珂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她的唇,很软。
傍晚时分,慕珂买了新鲜的肉和蔬菜回来,他没有再熬粥,而是炖了一锅鱼头汤,炒了两个青菜,知道盛嘉钰味重,这些清淡的东西不能激发她的食欲,还做了两个红烧狮子头。
准备完这些,才进去叫盛嘉钰起床。
盛嘉钰几乎睡了一天,除了额头上还有点儿疼,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以前和辛柯在一起的时候,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她,盛嘉钰一直都在锻炼,身体素质很好,本就很少生病,这次也算是意外了。
休息了一天,恢复了不少,闻着外面的饭菜香,她只吃了点儿清粥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慕珂把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又盛了一碗鱼汤:“先喝汤。”
暖暖的鱼汤下肚,胃里很舒服,盛嘉钰埋头吃饭。
饭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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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吃完饭,被慕珂赶去沙发上坐着,她抓过自己的手机,发现上面有很多条未读的微信和几个未接。
未接都是店铺装修那边的事儿,盛嘉钰给他们回过去,都是一些小事,很快就解决了。
而微信是来自薛露的,主要是来和她赞叹某人昨天在商场的表现。
盛嘉钰一条一条的往下看,没有什么有含金量的内容,也就是说一说慕珂当时的表现简直男友力爆棚,以及辛柯和苏婉那仿佛吃了苍蝇的表情。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盛嘉钰愣了一下。
【这样的男人,百里挑一啊,不拿下你都对不起你的那张脸。】
盛嘉钰盯着这条看了几秒,目光又抬起来看向厨房里正在收拾的慕珂。
鬼使神差的,盛嘉钰抬起手机对着慕珂的背影拍了一张,然后给薛露发了过去。
过了五分钟,盛嘉钰的手机开始炸了,先是薛露发来的一堆语音,到最后,那边的人似乎嫌弃语音的效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接通第一句就是:“我靠,那什么情况?你们跳过热恋期直接同居了?”
盛嘉钰被她吓了一跳,心虚的看了那边一眼,连忙捂着手机进房间。
“没有没有,你别瞎想。”
“那什么情况?人家慕大医生怎么会在你家?还系着围裙?该不会是他在做饭吧?”
盛嘉钰轻轻“嗯”了一声,那边薛露又炸了:“我靠,他还会做饭?在外能赚钱,在家能做饭,什么百里挑一啊,这简直万里挑一啊。”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其实很少会这样兴奋,而薛露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慕珂真的很能戳中女性不管几岁都有的那点儿柔软神经。
不过盛嘉钰也没让她继续兴奋,打断她说了说自己晕倒的事情。
薛露在那边沉默了下去,盛嘉钰本以为她是要心疼一下自己,过了两分钟,却听见那边传来一句:“所以……你被看光了?”
“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洗澡的时候晕倒的嘛,那要是他来拯救的你,那你岂不是被看光了?”
盛嘉钰呆住,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要不是现在薛露提起来,她真的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薛露再说什么,盛嘉钰已经没听见了,脑子“嗡嗡”的,她被看光了?
脸颊瞬间爆红,手自动自发的把手机挂断,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依旧缓不过那个劲儿来。
她倒不是矫情,更没有责怪的意思。
在那样的情况下,保命才要紧,那些真的不重要,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不丢人啊。
这是丢人丢大发了啊。
盛嘉钰抱过枕头坐在床边,想想可能发生的场面,盛嘉钰就觉得脸颊充血,脑袋好像又有点儿晕了。
慕珂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伸手把灯打开,眉头紧蹙:“又不舒服了?”
他伸手过来就要摸盛嘉钰的额头,没想到人家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下子就躲了蛮远,一双眼睛,戒备而羞赧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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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微愣,很快回过神,意识到盛嘉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他的脸上也变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盛嘉钰红着脸抿唇不语,慕珂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两边的人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都变得有些赧然。
慕珂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他本来都没觉得怎么,可刚刚看见盛嘉钰的模样,他脑中终于避无可避的回想起了昨天自己见到的那一幕……
盛嘉钰的皮肤白皙而细腻,背部线条柔美,纤腰更是盈盈一握,慕珂觉得自己的血液有些急促。
把遥控一丢,迈步走向阳台,希望借外面的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昨天把盛嘉钰抱起来,放到床上,又给她穿上干净的衣服,这一系列动作下来,他都是心无旁骛的,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时候,担心她都来不及,哪里会想那么多。
只是现在回忆起来,慕珂觉得有点儿口干,在阳台上吹了好一会儿风,身体里的那股火还是下不去。
房间里,盛嘉钰在床上坐了蛮久才下来,走进浴室刷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上有一丝不寻常的红晕,盛嘉钰含着牙刷,心里那股不自在越发明显。
盛嘉钰不觉得那是心动的感觉,许是她很久没有和男人近距离接触过,所以才有点儿不自在。
刷完牙,回到床上躺下,睡了一天,现在根本毫无睡意,抓过手机想给薛露发消息,可又不知道能发什么。
写了删,删了又写,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平躺着,盛嘉钰看着天花板,她的母亲希望她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的弟弟对她说,世上的好男人有的是,是她运气不好才遇见个渣,她的闺蜜让她去试一试。
他们的心思,盛嘉钰都懂,只是她没那个心思了,可是方才,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盛嘉钰不得不承认,她有那么一个瞬间动了试一试的念头。
她却是不再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没有了那份活力,可她也没到四五十岁中年妇女的级别。
其实她还有很多同学,为了事业或者别的什么,至今没有结婚,可她们都从未放弃过对生活的热情,她真的就要这么放弃了?
镜子里的她,唇红齿白,扎个马尾,换上一身青春靓丽的服装,去装大学生都毫不违和,这样的她真的就不能再试一试了?
盛嘉钰觉得心里有点儿乱,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害怕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又躺了好一会儿,依旧毫无睡意,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亮,盛嘉钰抿了抿唇,坐起来,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慕珂还站在阳台上吹风,听见身后的动静,立刻转身回来,合上落地窗的门。
“怎么了?不舒服?”
盛嘉钰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出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说着,盛嘉钰看向沙发上堆着的那一堆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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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清俊的眉头蹙起:“我来,你坐着。”
“不用,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慕珂逼人的眼光投来,清冷,但莫名的压迫人,盛嘉钰闭上了嘴巴,在一旁坐下。
慕珂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然后按照盛嘉钰的交代把新买的衣服放进脏衣篮,把要送给小糖豆和苏微忆的放到茶几下。
最后收拾到那个限量版的香奶奶,盛嘉钰开口:“这个,我把钱给你吧,这个不便宜,你……”
慕珂随手把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上面零星挂着几个包,但都是旧款了,这个一上去,顿时显得高大上起来。
“收着吧,我还不缺这点钱。”
盛嘉钰:“……”
这是一点儿钱的问题?
慕珂不缺钱这是肯定的,毕竟他是医学界的权威,但是盛嘉钰也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可能很高,但不代表他的薪水就那么富裕。
六位数的包,她可以说买就买,慕珂……
似乎是察觉到盛嘉钰的心思,慕珂嘴角勾了一下:“盛小姐,我没你想的那么穷,至少,养你没问题。”
灯光明亮,四目相对的两个人都愣住了,莫名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慕珂的眼眸变得深沉,方才在阳台上吹了半天冷风,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火,好像又在身体里窜了起来。
慕珂喉结上下动了动,长腿一迈走到盛嘉钰面前坐下。
呼吸逐渐变得重起来,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诱惑了谁。
当清冷的嘴唇碰上柔软的嘴唇,盛嘉钰的身子下意识颤了一下。
慕珂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这么静静的贴着,感受着她的柔软,感受着和她鼻息间的清甜。
没有深吻,没有纠缠,两个人居然就这么贴了足足三分钟。
要不是慕珂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彼此的理智都拉了回来,这份贴合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盛嘉钰最先回神,伸手用力推开慕珂。
男人的眉头皱起,从来清冷的目光,略带几分怒意扫向手机。
盛嘉钰也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屏幕上欢快的跳动着三个字“王女士”。
盛嘉钰避开视线,就听见耳边传来慕珂低沉的一句:“妈。”
诧异的目光投过去,慕珂也不避讳她,淡定的接听着。
两个人挨得近,以至于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盛嘉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致就是,慕珂母亲的某个朋友的女儿从国外回来,比慕珂小四岁,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女孩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好,现在要来B市工作,希望慕珂能尽一下地主之谊,带着人家在B市逛逛。
说直白一点儿,就是相亲。
“妈,我很忙,她如果需要逛街,可以找百度地图,就这样。”
慕珂说着就要挂断,电话那边的人立刻吼了一声:“慕珂!你看看你都多大了?你弟弟的儿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呢?今年过年,你不给我领回一个女朋友来,你就不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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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一字不落的把这话听进耳朵里,下一秒就见身边的人转头看向自己,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点点笑意:“嗯,我一定带回来。”
盛嘉钰心跳一窒,连忙避开男人那双瑞亮的眼睛,忙不迭起身走进房间里,几乎是落荒而逃。
合上房门,盛嘉钰咽了咽口水,刚刚慕珂的眼神实在太过直接,让她根本承受不住。
盛嘉钰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慕珂的气息,今晚的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客厅里,慕珂挂断王女士的电话,起身走到盛嘉钰的卧室前,伸手想敲门,又顿住,忍了一下,还是不要逼得太急,给她点儿时间,缓一缓。
慕珂转身靠在旁边的墙上,手指轻触自己的嘴唇,眉眼间染上笑意。
这一夜,慕珂睡在外面的欧式沙发上,一手枕在脑后,伴着嘴角的笑意入眠。
而躺在里面的盛嘉钰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本来就睡多了,没多少睡意,现在还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出自己和慕珂接吻的一幕。
盛嘉钰不是羞,而是怕,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不是辛柯的男人接吻,明明之前她才言辞凿凿的拒绝了慕珂的感情,怎么一转眼就和人家亲上了?
真的是因为生病,所以心里的防线都弱了吗?
想想现在,她居然让一个大男人和自己同住在一个房子里。
而她之前居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盛嘉钰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真的疯了!
不能这样,这样不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脆弱做出不对的选择,拨乱反正,一定要拨乱反正。
夜色渐深,这是盛嘉钰终究敌不过困意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清晨醒来,盛嘉钰感觉自己彻底好了,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盛嘉钰没有忘记自己昨天晚上的疯狂,和最后理智回炉的念头。
翻身下床,盛嘉钰进浴室洗漱出来,决心和慕珂把话说清楚。
然而,拉开房间门出去,外面空荡荡的,慕珂盖着睡觉的毯子也整齐的叠好放在沙发上。
“慕珂?”
盛嘉钰叫了一声,没人应答,走到餐厅,就看见餐桌上一盘洗好的葡萄下压着一张字条。
【医院急事,粥在锅里,药在茶几上,记得吃。】
盛嘉钰放下字条,走进厨房,刚打开锅盖就闻见一股鲜香的味道。
今天的是牛肉蛋花粥,盛嘉钰盛了一碗出来,依旧好喝到不行。
盛嘉钰一连喝了两碗,直到打了饱嗝才停下来,方才从房间里出来的那股冲劲儿,好像被这两碗粥软化了很多。
她垂下眼帘,这样不行啊。
——
慕珂是一大早被叫到医院去的,才回到医院就一头扎进了手术室里,等他忙完出来,已经中午了。
换掉手术服,穿上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捏了捏眉心,又看了看时间,掏出手机给盛嘉钰打电话。
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慕珂的眉头皱起,还没起?还是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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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脱掉白大褂,随手抓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盛嘉钰的公寓,敲门没人开,刷指纹进去,房子里没有人,只有没有吃完的粥和没有洗的碗彰显着这里曾经有人动过。
慕珂又拿出手机给盛嘉钰打电话,这一次,直接是关机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这是又怎么了?
找不到盛嘉钰,慕珂也知道她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出什么事,但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医院又打来电话,问他人在哪里,下午的会议不能缺席。
把剩的粥热了一下,随便吃了点儿,慕珂给盛嘉钰发了条消息,自己又匆匆赶回医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一直到他开完会出来,盛嘉钰依旧毫无消息,给她打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慕珂彻底不淡定了。
“慕医生,晚上科室聚餐,一起啊?”
身后有同僚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慕珂不动声色的躲开:“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慕……”
慕珂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只是从不关注,更不会参加什么聚会之类,这点让他看上去很不合群,可人家过硬的专业技术在那里放着。
以慕珂的实力,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委屈在这里挂职,但是人家来了,市一院就把他当神一样供奉着,那些被他摆过冷脸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好在慕珂虽然性格清冷,但脾气不错,如果你是专业上的问题找他帮忙,他一般不会拒绝,不会自恃清高就目中无人,这让他的人缘也不至于太差。
从医院出来,慕珂坐进车子里,又给盛嘉钰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状态,慕珂抿了抿唇,拨出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喂,你好,我是慕珂,请问阿姨在吗?”
“夫人在练字,慕医生,您稍等一下。”
电话打到许家老宅,许清如一直静养着,身体好了很多,接到慕珂的电话,她的语气温婉,蕴含笑意:“小慕,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姨,我是想问问,之前给您的药,您感觉如何?”
“挺好的,劳你费心了。”
“应该的,您快吃完了就告诉我,我给盛小姐送过去。”
“哪里能这么麻烦你,我让嘉钰去找你拿。”
“不麻烦,盛小姐最近比较忙,这是我应该的。”
“是啊,那孩子又飞欧洲去了,说是有点儿事要办,唉,一天到晚不消停。”
许清如随意感叹,慕珂听得皱眉,飞欧洲?
合着她今天一直关机是因为在飞机上?
其实慕珂也知道,盛嘉钰额头受伤,她也不可能在现在跑回老宅去让许清如担心,打这个电话也只是印证一下。
慕珂靠坐在车子座椅里,目光清冷,倨傲。
心理学的高材生,只要稍微一分析,就知道人家是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昨晚他们亲吻了,今天早上,人就不见了,还跑那么远。
她在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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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为什么躲他,慕珂也一清二楚。
男人的手微微握成拳头,他以为经过昨晚的亲吻,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近一步了,没想到在一个晚上而已,人家就直接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来逃避。
她的高烧刚退,感冒也还没完全好,就这样跑到欧洲,她就那么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体?
慕珂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坐直身子,车钥匙一扭,车子快速驶上街道,直奔机场。
路上,慕珂给自己的好友打了个电话:“麻烦帮我查一下,今天上午,盛嘉钰这个名字,买了到哪里的机票。”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佻的男声,仅听声音就能感觉那个人是有多么的吊儿郎当,不正经。
“哎?咱们的万年冰山大医生有事找我啊?难得难得,你要怎么求我啊?”
“时间,地点,查到发我手机,回来请你喝酒,就这样。”
“喂喂……?靠……”
慕珂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的车子刚到机场,手机就收到了短信,无视第一条和最后一条的调侃,慕珂只把注意力落在第二条的航班信息上。
【10:50,布拉格】
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慕珂过了海关,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区等着登机,机场广播此起彼伏。
慕珂看着自己的手机的登机牌,静静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生们、先生们,有B市飞往布拉格的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请由104号登机口上飞机”
听着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慕珂这才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外面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航班,倏地抿了一下嘴唇,把手里的登机牌一揉,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迈步走了出去。
知道盛嘉钰躲着自己的那一刻,慕珂心里是有点儿火气的,但是现在他已经冷静了。
盛嘉钰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要缩在壳里就没人能把她拉出来,而她要想出来,也没人能把她塞回去。
对于这样的她,不能逼得太紧,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慕珂走出机场,回到车上,平缓了一口气,驱车离开。
——
盛嘉钰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她确实有事情要去欧洲那边,只是没那么急,那天早上,在喝完慕珂熬的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抓了护照和钱包就直奔机场。
等到了坐上飞机,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似乎太冲动了。
感冒的人,长途飞行,耳朵简直疼到炸裂,到了布拉格之后,她足足缓了两天才好转。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盛嘉钰的书吧是结合文艺书店和咖啡厅,需要优秀的甜点师和顶级的咖啡豆。
咖啡豆的事情她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这次来欧洲主要是找顺眼的甜点师。
盛嘉钰开出的待遇很丰厚,辗转几个国家才找到最合心意的人,和对方沟通好,敲定了时间,她这才不急不缓的离开欧洲,回到B市。
飞机降落是晚上,B市天气降温很厉害,外面还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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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走出机场,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她离开的时候,只告诉了母亲,回来的时候,连母亲都没有告诉,当然不会有人来接机。
盛嘉钰往出租车的方向走,没走进步,就听见两声短促的喇叭声,紧接着,在她前方不到一米的一辆黑色车子,车门缓缓打开。
慕珂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显得他整个人越发高挑清瘦,男人的目光静静落在盛嘉钰的身上,顿了两秒,走过来,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盛嘉钰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慕珂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说实在的,她那天那样落荒而逃其实有点儿不好,现在见到慕珂,盛嘉钰的心里莫名有点儿心虚。
见慕珂站在那里不动,夜晚的寒风吹拂着盛嘉钰的长发,她抿了抿唇,迈步过去,弯腰上车。
慕珂给她合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发动,从机场出来,上了机场高速,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下了高速,盛嘉钰才实在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巧合。”
巧合?
骗鬼吧,怎么可能是巧合。
盛嘉钰眼底还有疑惑,但慕珂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声不吭的继续开着车。
他说的巧合是指,自己恰好有个好友是机场的高层,自己恰好和他关系很铁,而今天自己又恰好没有手术要做,所以这是巧合。
这些,盛嘉钰自然不清楚,见慕珂不说话,她也不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
车子进入市区,最终稳稳的停在盛嘉钰的公寓楼下。
盛嘉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动了动唇:“谢谢你送我回来。”
慕珂没动作,车门的锁也还没解,盛嘉钰看着他,车厢里灯光很暗,慕珂的眼睛在这样暗沉里却显得格外的亮。
过了好几秒,男人才侧头,幽黑的眼睛,平静清亮的看着盛嘉钰:“你在躲我?”
盛嘉钰微怔,不言语。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
盛嘉钰垂着眼帘,深吸了一口气:“慕珂,我……”
她话还没出口,慕珂伸手打断了她,然后高挑的鼻梁下,薄唇微启:“我知道你在躲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躲我,我不会逼你,你也不用这样一直躲着我,以后,如果你不想见我,直接告诉我,我会消失,直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慕珂说完,盛嘉钰就听见“咔哒”一声,是车门解锁的声音。
“不早了,上去早点儿休息。”
慕珂的目光落在盛嘉钰的额头上,那里的伤也好了,他的嘴角轻微的上扬了一点点。
盛嘉钰没有行李,开门下车,慢慢往公寓里走,直到上了电梯,她还清楚的看见慕珂的车子停在外面,没有离开的迹象。
按了自己所住的楼层,盛嘉钰看着逐层跳动的数字,心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
上楼,开门,盛嘉钰没有急着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走廊上的灯光打在玄关处。
整个家感觉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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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伸手摸开开关,客厅的灯这才亮起来,换了鞋走到窗边,盛嘉钰看见楼下慕珂的车子缓缓发动离开。
她的家显然是被人精心打扫过的,离开前剩着的粥也已经清理干净。
打开冰箱,盛嘉钰微怔,里面不再像之前一样空空荡荡,而是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牛奶、咖啡还有三明治等等。
盛嘉钰拿了一瓶牛奶出来,刚要打开盖子就见瓶身上写着:温热了再喝。
清瘦的字体,有点儿潦草,但很有风骨。
这是慕珂的字迹。
盛嘉钰从来喝冰牛奶成习惯了,她懒得去热,只有给辛柯端去牛奶的时候才会认真的加热。
现在看着上面的这一行字,盛嘉钰鬼使神差的走进厨房,把牛奶倒进碗里,然后放进微波炉。
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微波炉转动的声音,抬头透过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天空很黑,也没有星辰月亮,感觉空荡荡的。
薛露曾问她,难道就不希望自己回家的时候,有人给自己留着一盏灯?难道希望回到家只有冰箱里的灯亮着吗?
盛嘉钰听见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多想什么,她都习惯了,有什么可孤独的?
可现在,莫名的,觉得这里真的很空。
她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的房子,连书房都没有,当初买这里,一来是地段好,二来是精装修,不用再自己去折腾。
而更重要的就是这里不大,一个人住,如果房子大了,真的会觉得很孤单。
一直以来,盛嘉钰觉得这样挺好的,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好像有点儿矫情。
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把盛嘉钰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从里面把牛奶端出来,慢慢的喝着。
温热的牛奶,喝到胃里,确实舒服多了。
盛嘉钰把碗洗了转身去洗澡,她长途飞行,肩膀很沉,挺累的,洗完澡连头发都懒得吹,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晚,盛嘉钰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她年少时看着篮球场上的辛柯,微笑发呆的模样,还有她拿到竞赛一等奖,想去找辛柯分享自己的喜悦,却见到他和另一个女生走在一起的模样……
最后,盛嘉钰梦见了慕珂。
梦里的慕珂依旧清瘦高挑,穿着白大褂,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光亮从慕珂的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晕。
男人冲着她伸手,盛嘉钰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却怎么也碰不到,然后慕珂的身影逐渐变远,而后越来越透明,越来越稀薄……
猛然睁眼,盛嘉钰皱了皱眉,外面倾盆大雨,几乎没什么阳光。
撑着身子坐起来,盛嘉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身上的疲惫感觉好多了,但是脑袋很疼,头发打结,凌乱一片,都是没有吹干头发就睡觉的后遗症。
盛嘉钰洗漱完出来,抓了颗头疼药吞下,感觉好多了。
外面的倾盆大雨还在继续,盛嘉钰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然后就打开电脑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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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装修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空置一段时间散一下味道,员工她也找好了,盛嘉钰看着电脑上的相关资料和一些接下来要进行的流程,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盛嘉钰觉得胃有点儿不舒服,看了看时间,距离预计送餐时间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而她的餐点居然还没到。
盛嘉钰皱着眉,正打算打电话过去问问,门铃就响了。
送餐员小哥穿着雨衣,湿漉漉的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歉意:“小姐,对不起,外面雨太大了,送餐晚了,真的非常抱歉。”
对于这种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的情况,盛嘉钰心里自然是不爽的,可是外面确实倾盆大雨,这也怪不得人家。
再看看送餐小哥的满脸歉意,以及他身上还有点儿泥浆,说不定雨天路滑,人家还摔了一跤。
盛嘉钰也不计较,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毛爷爷:“没关系,辛苦你了,不用找了,再见。”
她说完,兀自合上房门。
塑料袋上还在滴水,一路从玄关到餐桌。
盛嘉钰打开,只见里面她点的辣子鸡和蒜蓉油麦菜都歪斜了,汤汁和油散了一袋子,让人看着就没了食欲。
盛嘉钰勉强吃了点儿,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味道串了,吃在嘴巴里实在不是滋味。
她突然有点儿想念慕珂做的粥了,还有他的那些家常小菜。
盛嘉钰猛然摇了摇头,她在想什么?
勉强又吃了点儿,至少把肚子填饱,然后把垃圾丢在垃圾桶里,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一场暴雨直到下午才见小,午间新闻上已经爆出因为暴雨,B市不少地方出现了积水的情况,最严重的一个地方,车轮在水里已经看不见了。
中午没吃多少,这才六点多,盛嘉钰又饿得不行,外面的雨虽然小了,但想想新闻上的路况,以及中午的送餐情况,盛嘉钰把手机放下。
自己走进厨房打算做点儿吃的,她是厨房黑洞,知道自己做不来什么高级的料理,只打算煮点儿简单的粥。
盛嘉钰打开冰箱,回忆着慕珂做的粥里都有些什么,从冰箱里拿出点儿青菜和培根,因为没有鲜肉,只能用培根代替。
把东西切得一块大一块小,没有丝毫美感,盛嘉钰也不在意,能吃就行了。
淘米煮饭,她刚把点插上,就听见“啪”的一声,插线板冒了一丝火花,然后电饭锅的灯就不亮了,盛嘉钰一愣,这是……短路了?
不至于吧,她就是想煮个粥而已,虽然是厨房黑洞,但也不至于连煮个粥都能煮短路吧?
盛嘉钰把电拔了,拿着手机走出去,打开电表箱,没问题啊。
正疑惑着,就见隔壁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姑娘啊,你家是不是也停电了?”
盛嘉钰点点头,又听那大妈说:“我家这也停电了,这是咋了啊。”
不止他们,另外一边的两家住户也打开了房门,盛嘉钰这才明白,不是她一家停电了,是一栋楼都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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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盛嘉钰这下算是懂了。
因为天阴,天色黑得早,现在屋子里已经很昏暗了,打电话给物业,那边说是因为暴雨导致大树倒塌,压断了电线,现在正在抢修,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供电。
这个理由……真的让人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盛嘉钰缩回沙发上,偏见自己的笔记本出现了低电量提示。
她今天用了一天电脑,都没有插电,现在好了,连电脑都用不了了。
趁着外面还没有全黑,盛嘉钰冲了个澡,又把冰箱里的三明治拿了出来,勉强填饱肚子,缩回床上。
停电连Wifi都断了,想看电影都不行,只能抱着手机刷微博,一边还顺便和薛露吐槽一下。
B市的排水系统并不好,遇到这样连续下的暴雨,全城的交通可以说瘫痪了一半,盛嘉钰拒绝了薛露让她去她哪里的要求,打算玩儿会儿手机就睡觉。
反正停电也不是第一次碰见了,她也不怕黑,就当早睡早起身体好了。
窗外的天空渐渐黑沉下来,盛嘉钰看了会儿新闻,也有点儿困了,把手机一丢,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她猛的惊醒,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在开门的声音。
盛嘉钰眉头蹙起,手机还有百分之十的点,打开手电筒,拉开门走出去,影影约约可以看见玄关处有一个高大身影。
那人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但盛嘉钰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紧张,缓缓把手机对准那人,男人清俊的脸泛着白光。
果然是他!
盛嘉钰拢了拢衣服:“你怎么来了?”
慕珂已经脱了鞋走进来,他径直走到餐桌前,盛嘉钰看见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点火光越来越多,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慕珂已经点燃了五根蜡烛。
原本漆黑的房间里也变得亮堂起来。
慕珂又走到客厅,又点燃了几根蜡烛放在茶几上,这才看向盛嘉钰:“听说你这里停电了,不害怕?”
盛嘉钰摇了摇头,合着他是以为她会害怕所以才过来的?
“吃饭了吗?我带了点儿过来。”
在餐桌上烛光的映照下,盛家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和一个保温壶。
而慕珂已经走了过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黑椒牛柳,手撕包菜,凉鸡还有一份鱼香茄盒,在烛光下显得越发诱人。
盛嘉钰抿了抿唇,走过去坐下,慕珂从厨房里拿来碗和筷子,又把米饭拿出来,从保温壶里把汤倒出来。
饭菜已经不是很热了,但也没凉,盛嘉钰夹起一块牛柳放进嘴巴里。
和她中午吃的比起来,现在面前的简直是美味。
慕珂也在她对面坐下,拿着筷子把牛柳里面的青红椒挑出来,又把凉鸡的葱花和香菜捡干净。
盛嘉钰嘴巴里含着饭,口吃不清的开口:“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盛嘉钰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这些明显都是慕珂做的,所以他是专门给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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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垂目,心里有些尴尬:“慕珂,其实你……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慕珂清冷的目光看着她,盛嘉钰虽然没有抬眸,但也能感觉到头顶上方男人传来的压迫目光。
他的目光实在太逼人,盛嘉钰不得已只能抬起头和他对视。
慕珂却倏地笑了:“你为什么对自己的书吧小到一颗螺丝钉都要亲自挑选?”
啊?
他这个思路跳跃太快,盛嘉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两秒,讷讷的开口:“因为喜欢。”
“嗯,我也是!”
啊啊啊?
盛嘉钰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智商总显得有点儿不够用,譬如他现在话,她愣是反应了足足两分钟才意会了他里面的意思。
她对自己的书吧上心,因为那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那是她喜欢的事情。
而慕珂的意思是不是,他对她好,也是他喜欢的事情?
显然是这个意思了。
人们总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似乎“付出”就一定等于吃亏,所以但给一个人对自己付出的时候,自己总会有种亏欠感。
可有的时候,付出也会是一种快乐,因为喜欢,所以愿意付出,这是一种快乐,一种幸福。
盛嘉钰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停电的缘故,房间里感觉比平时要安静很多。
盛嘉钰原本那股不自在的心情也逐渐变得放松起来,她吃完,满足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白色的蜡烛和那点点火苗上。
烛光没有灯光那样明亮,却总能给人一种朦胧美。
盛嘉钰突然勾了勾唇:“这算是什么?烛光晚餐?”
有烛光,有美食,可不就是烛光晚餐吗?
虽然感觉上有哪里怪怪的。
慕珂看着女人眼睛里小小的烛火倒影,静默了两秒,也笑了:“当然不是。”
盛嘉钰以为他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是迫不得己,根本和浪漫的烛光晚餐扯不上关系。
就听见慕珂淡淡开口:“最多算是烛光宵夜。”
盛嘉钰:“……”
慕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笑话很冷啊?
吃完东西,因为没电,慕珂也不再收拾,只是把餐桌上的蜡烛全部集中到客厅,十来根蜡烛聚在一起,屋子越发亮堂。
慕珂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和两个移动电源:“平板里有缓存好的电影,你可以看,移动电源给你手机充电,我回去了,刚吃完东西,别着急睡觉。”
慕珂把东西放下,重新把包背上就往外走。
盛嘉钰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外面不是淹水了吗?”
“嗯,所以原本半小时的路,现在要翻倍。”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盛嘉钰就注意到他的身上有些湿,裤脚边还在滴水。
还有饭菜明明放在保温箱里却依旧冷了大半,显然,慕珂过来的路上并不顺利。
“要不,你就留下来吧。”
男人脚步顿住,转头看着她。
盛嘉钰很不自在,这么开口让一个男人大晚上的留在自己家里,实在有点儿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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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唇,盛嘉钰又解释道:“外面不是淹水嘛,天色又黑了,不太安全。”
她的解释纯属多余,就算她不解释,慕珂也不会把她的挽留想出点儿什么别的味道来。
只是现在,看着站在一片烛光中,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的女人,慕珂的心不由自主的被熨烫了一下。
他不是欲擒故纵,事实上在知道盛嘉钰躲着他之后,他反思过,是不是自己把人逼得太紧了?
而今天,要不是出现这种突发情况,他也还想耐着性子,等她,慢慢从壳里出来。
所以他说要走也是认真的,但是现在,那个让他心动至今的人,站在一片烛光中,毫无邪念的挽留他。
慕珂之前所有的耐性都抛在了九霄云外,这个女人……实在太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丢,慕珂转身回来:“谢谢。”
盛嘉钰又有点儿尴尬,索性拿起平板,随便找了一部电影出来看,她一开始只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渐渐的却被电影里的情节吸引了。
那是一部外国电影,讲述的是一家的女主人患了重病,打算用安乐死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和丈夫商量之后,她把自己的女儿女婿叫了回来,打算一家人团团圆圆聚一聚。
故事不复杂,更没有惊心动魄的画面,也没有什么大制作,甚至连场景都很单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能抓人,看着很感人。
它把孩子对母亲的爱,和对父亲的误会,还有妻子对丈夫的爱,丈夫对妻子的尊重和隐忍表现得淋漓尽致。
盛嘉钰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就是很有感觉。
到了结局部分,看着孩子们纷纷坐车离开,女主人吃下药物,男主人孤独的背影独自离开家的那一幕,盛嘉钰的眼睛倏地湿了。
故事的最后,只留下吃了药的女主人一个人躺在家中,是为了不让家人受到牵连,自杀和他杀,一字之差而已。
盛嘉钰眼角滑下一滴清泪,眼角余光中突然冒出一张纸巾,慕珂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清冷的声音响起:“很感动?”
盛嘉钰点头:“说不上的感觉。”
慕珂没有笑,只是温柔的给她擦着眼角的泪痕。
过了几秒,男人悦耳的声音才缓缓而出:“生命的起源和终结都避无可避的,人与人的差别就在意,从起源到终结,究竟经历了什么。”
盛嘉钰抿唇,抬头对上慕珂的眼睛,烛光静谧,男人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烛火,不似平时那样幽黑,有种别样的暖意。
盛嘉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倏地停滞了一秒。
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当刻所处的环境,还是因为慕珂眼睛里压抑,但又压抑不住的情感。
又或者因为他那句说不上哪里触动,却偏偏触动了人心的鸡汤话语。
盛嘉钰突然觉得缩在壳里的自己,好可怜。
失去爱情,就排斥爱情。
乍一看,很有道理,可实际上,有个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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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还很长,如果真的现在就心如死灰,那她还不如学着电影上的女主人,找个地方,吞安眠药自杀算了。
盛嘉钰别开自己的视线,一个念头在她的心里无限放大,她深呼吸了几口,平缓着自己的心境。
盛嘉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她不要冲动,她已经不是可以冲动的年纪了,她要好好想想,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一部电影看完,时间也很晚了。
盛嘉钰起身从房间里抱出一床被子,又拿了个枕头给慕珂:“很晚了,今晚谢谢你,我去睡了。”
“晚安。”
“晚安。”
烛光依旧摇曳,一室静谧。
盛嘉钰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她的心不似刚刚那样悸动,现在非常平静。
想想看,慕珂是怎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
那时候她刚和辛柯离婚,整个人精神状态浑浑噩噩,她远走他国,想要用旅途的风景来舒缓自己内心的压抑,但是她失败了,在异国他乡,从来能照顾好自己的盛嘉钰生平第一次,丢了钱包、护照、银行卡、手机等等。
好不容易联系上国内的母亲,那一刻,盛嘉钰觉得自己悲凉到了极点。
慕珂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他是许清如找来给她做心理疏导的医生,后来盛嘉钰才知道,这不是许清如认识的,而是薛露的婆婆陈阿姨介绍的。
有了这层关系,有些东西自然而然的变了。
盛嘉钰知道母亲和陈阿姨在打什么主意,她装作不知道,因为她真的没有哪方面的心思。
再后来,慕珂经常出入在她的生活里。
盛嘉钰不否认,这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业界精英和禁欲气质,清冷高贵,偶尔毒舌气人。
纵然从小面对着盛嘉南和周承泽那一类的人,盛嘉钰还是不得不承认,慕珂和他们相比毫不逊色,他像一副青绿山水图,自成一脉,独具特色。
他平静清冷的眼神,好像总能洞察一切人心险恶。
再后来,他承认他喜欢她,他对她可是说是细致入微,从来没有人这样体贴,关心过她。
其实比起慕珂给她打脸辛柯和苏婉,这个男人身上更能触动她的是他的细心,和那份不容拒绝的柔情。
翻了个身,盛嘉钰看着自己的发梢,她知道自己很矫情,这其实是一道很简单的题,如果接受,就像薛露说的那样去试试。
不接受,就直接忽略这个人,他对她的好,他的体贴,她只当看不见就可以了。
可是她就是矫情了,莫名其妙,盛嘉钰自己都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其实就算对婚姻不再抱任何希冀,恋爱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也许,被一个人呵护着,保护着的感觉,偶尔体验一眼,应该也不错。
说到底,她不过是怕自己最终还是放不下心里的那个人,从而辜负了慕珂的款款深情。
可是他都不介意,她到底在矫情什么?
盛嘉钰自嘲的笑了一声,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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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的思绪飘远,飘到那段青涩的岁月,那时候的她喜欢辛柯,是大部分女生都有过的暗恋,那时候,她费了很多努力和力气才成了辛柯的朋友。
那时候,她很想对辛柯表明心意,却又害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一直憋在心里,那是焦灼的,矛盾的。
虽然感觉不同,但和现在异曲同工的是,那都是矫情的。
盛嘉钰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再睁眼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昨天阴沉了一天的天空,在今天并没有放晴,但好在已经不下雨了,只是多云的天气,依旧看着去阴沉沉的。
盛嘉钰翻身下床,伸手按了一下床头柜上台灯的开关,灯亮了,看来电路已经修好。
洗漱完出去,客厅里空荡荡的,被子和枕头整齐的放在沙发上。
餐桌上放着三明治和水果,咖啡机里还温热着咖啡。
昨天晚上点了一屋子的蜡烛已经被收拾干净,那些燃烧得层次不齐的白烛已经被人丢在垃圾桶里。
看着那些残骸,盛嘉钰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一幕,停电的两个人,在一片烛光中吃饭,看电影,偶尔对视,还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点点烛火。
不得不承认,还是有点儿浪漫的。
女人对“浪漫”这种东西,大概天生没有抵抗力,不管你是十六岁,还是六十岁。
盛嘉钰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她吃了早餐,又喝了杯咖啡,感觉神清气爽。
盛嘉钰没忘记自己今天还有事情要做,换了衣服出门,外面的水排得都差不多了,至少不再影响交通。
盛嘉钰驱车到自己的书吧门口停下,这是全面完工后她第一次来。
书吧很大,在这两的黄金地段,有这样大的面积,真的只能说有钱任性。
店铺是上下两层,下层设计开阔大方,收银台,点单台都设在一楼。
二楼的装修则完全变了风格,各种奇形怪状的书架把空间隔成一块一块的小空间。
没有完全隔断,但看上去私密多了。
盛嘉钰环顾了一圈,很满意,装修的图纸是她找了专业人士一起设计出来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看完店铺,盛嘉钰又去见了自己约好谈事情的人。
虽然她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当一个商界女强人,但是多年的磨砺,让盛嘉钰比一般人做事更有效率,也更加果断干练。
谈完事情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正好在薛露的公司附近,索性就绕过去找自己的好友。
薛露和陈学礼自己开了公司,规模不算大,但效益一直很可观,盛嘉钰来过这里很多次,秘书小姐和她打了个招呼:“盛小姐来了?薛姐在里面呢。”
盛嘉钰微笑点头,径自走进去。
她才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争执声:“你为什么要帮他?那种人就是活该。”
薛露的声音有点儿尖,确实是气急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好歹同学一场,我也只会帮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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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有一就有二,你气死我了,你今晚给我睡沙发,然后去给嘉钰道歉,让你帮那个人渣。”
薛露和陈学礼的感情一向很好,陈学礼虽然没有多少浪漫,但对薛露是真心实意的,人老实上进,两个人还真的没怎么吵过架。
盛嘉钰听了两句,大致明白了,应该是陈学礼帮了辛柯。
以前她和辛柯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们也经常来往,有钱大家赚,都是做生意的,自然有不少合作。
只是随着她和辛柯的关系破裂,薛露力挺闺蜜,和辛柯也就断了合作。
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盛嘉钰伸手敲了敲门,门本就虚掩着,她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两个人停住了争吵,脸上都有些尴尬。
薛露最先走过来:“嘉钰,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盛嘉钰笑了笑:“今天约人谈事情,正好在你附近,就绕过来了。”
薛露拉着她坐下,又没好气的对着陈学礼道:“我和嘉钰说点儿悄悄话,你出去吧。”
陈学礼和盛嘉钰打了个招呼,就乖乖出去了。
他一走,薛露就抓着盛嘉钰的手说道:“刚刚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也不知道学礼他脑子发什么疯,居然答应那个渣男。”
“怎么回事?”
“辛柯的公司好像出了点儿问题,向我们借钱说是要周转一下。”
“借钱?”
“嗯,借三十万。”
盛嘉钰皱了皱眉,辛柯的公司是她和他一手成立的,不比上市公司,但规模比薛露和陈学礼的要大得多,辛柯怎么说也是身价千万的人,怎么会为了区区三十万就要开口求人?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薛露开口解释:“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半年多,那个渣男的公司出了不少事儿,前段时间还被人曝出使用不合格的材料,虽然很快压下去了,但是商场上的那点儿事,你懂的。”
盛嘉钰倒是知道在她离开之后,辛柯失去了好几笔大买卖,但再往后的事情,她就没有关注过了,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年,原本风生水起的公司,居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唉,算了,不说了,提起他我就来气,那种人啊就是活该,他合作的那家材料厂就是苏婉的什么亲戚,这种被坑简直喜大普奔,倒是你,不管辛柯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了啊,你要是再犯浑,小心我跟你绝交。”
薛露的意思,盛嘉钰当然明白,她笑着摇了摇头:“他不会来找我的,这点儿骨气他还是有的,就算他找我,我也不会帮他的。”
“那可未必,人啊总是会变的,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来不觉得他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这样的人在利益面前,骨气算个屁啊,你说不帮的啊,你要是帮了,看我不揍你。”
盛嘉钰不在意的笑笑,辛柯的骨气她是相信的,这种自己遭遇困难又来找被自己抛弃了的前妻帮忙,盛嘉钰不相信他能干出这么没品的事。
“好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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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不是很想继续提辛柯,转移话题,薛露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好意思啊嘉钰,今天晚上,我爸妈过来,我婆婆说一定要回去吃饭。”
薛露的父母不和他们住在一起,难得过来,一家人团聚自然是理所应当的,盛嘉钰也没觉得有什么。
和薛露说了说自己书吧的情况,猛地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昨天晚上我哪里停电是你告诉慕珂的?”
“什么?”
薛露愣了一下,摇头:“不是啊。”
说完,又好像嗅到什么八卦一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坏坏的:“咦……有情况啊,老实交代。”
盛嘉钰有些赧然的笑了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薛露在一旁听得咋舌,嘴巴更是能塞下一个鸡蛋似的。
“我去,不是吧?这么体贴,这么浪漫?我靠,我跟你说,听我婆婆说,人家慕大医生可高冷了,居然还给你做饭,下电影,带蜡烛,妈呀妈呀,老夫的少女心啊。”
看着薛露夸张的模样,盛嘉钰白了她一眼:“薛小姐,你的演技太浮夸了。”
“哎,说真的,慕珂这样的男人,长得帅,工作也好,关键是对你还贼好,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
盛嘉钰低头笑了一下:“我……想想吧。”
薛露仿佛看见了外星人一样,一巴掌拍在盛嘉钰的背上:“这就对了嘛,别为了那个渣男放弃整片森林,女人啊,总是要有男人呵护滋润的。”
盛嘉钰又白了她一眼,这个污女。
“那你今晚约人家吃个饭呗?正好感谢一下人家昨晚的雪中送炭。”
盛嘉钰没吭声,等走出薛露公司的大门,看着外面因为晚高峰而变得拥堵的街道,盛嘉钰抿了抿唇,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慕珂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电话里隐隐有回声:“喂?”
慕珂在电话里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要低沉一些,但依旧难掩那股清冷的气息。
盛嘉钰咬了一下唇,开口:“慕珂,那个,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感谢你昨晚给我送东西。”
电话那头的人静默了一瞬开口:“我这里还有点儿事儿,你订个地方告诉我?或者你在那里等我,我来接你。”
“你还在忙?那要不改……”
“很快就能结束。”
盛嘉钰正想说“改天”,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慕珂的声音还是很清冷,可盛嘉钰却莫名听出几分雀跃,她又抿了一下唇:“那我来医院找你吧,这附近有什么吃的,我也不清楚。”
“好。”
盛嘉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薛露的公司离市一院不是很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事儿。
到了医院,盛嘉钰轻车熟路的找到慕珂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
盛嘉钰给慕珂发了条消息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玩儿手机。
“哎,听说了吗?今年圣诞节,咱们科室要搞晚会。”
“早知道了,那天啊,还有更大的新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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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的斜对面就是护士台,她对这些小护士的八卦没有兴趣,只是坐在这里,那边的说话声自然而然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什么大新闻啊?”
“咱们的科室的大美女要向我们冰山慕医生表白。”
盛嘉钰滑动着手机的手指一顿,又听见那边传来几声“啧啧”的声音。
“真的啊?慕医生高冷得不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气质,而且他那么年轻就那么厉害,估计心思都用在专业上了吧,真的会喜欢女人?”
“怎么不会?他怎么说也是男人啊,医院里眼睛盯着慕医生的人可不少,他简直就是我们市一院的一道风景线,而且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
盛嘉钰抬眸扫了一眼那边的人,貌似有人按了铃,刚刚聊天的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盛嘉钰重新低下头,不多一会儿,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有点儿熟悉,盛嘉钰抬起头,就见不远处慕珂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妹子一起走了过来。
慕珂还是那么清冷的模样,而他身边的妹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看女人总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盛嘉钰第一反应,现在跟在慕珂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刚刚她听见的被八卦的那个人。
那边,慕珂看见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盛嘉钰,男人的脚步倏地加快,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等很久了?”
盛嘉钰慢慢站起来:“没有,刚到。”
“刚刚在开会,我换个衣服,马上出来。”
慕珂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办公室的钥匙,正要开门,后面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慕医生,这位是……?”
盛嘉钰寻声看去,只见刚刚那个小护士也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戒备的看着自己。
慕珂淡淡的开口:“朋友。”
没有多余的话,径自开门进去,从来严谨的他,把白大褂一丢,抓过外套就走了出来,全程不到十秒钟。
“走吧。”
盛嘉钰淡淡点头,小护士不太友善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盛嘉钰也不介意,跟着慕珂一起往电梯走去。
“想吃什么?”
慕珂按下电梯,侧头询问,盛嘉钰淡笑:“这附近我不太熟,随便吧,都可以。”
“今天天气冷,火锅?”
“可以。”
慕珂带盛嘉钰到了附近一家环境典雅的火锅店,这里是吃小火锅的,一人一个锅,少了点热闹气氛,但干净卫生。
慕珂今天的心情显然十分的好,点单的时候,脸上居然带上了点点笑意。
虽然很浅,但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点完东西,慕珂看着盛嘉钰:“书吧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预计圣诞节那天开业吧。”
慕珂问什么,盛嘉钰就答什么,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慕珂本来性格也冷,一来二去,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
明明面前的小火锅沸腾不已,可他们两个人却显得很冷淡。
慕珂之前兴奋的情绪也渐渐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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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声吃完火锅离开,外面寒冷的天气和火锅店内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我送你回去。”
慕珂开口,盛嘉钰点了点头:“谢谢,有劳了。”
两个人往医院方向走,盛嘉钰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其实她来慕珂,是有话想和他说的,但是在医院,无意中听见那些八卦之后,她又突然矫情得什么都不想说了。
慕珂在医院有很高的人气,很多人的眼睛都看着他。
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盛嘉钰就是突然发现这个问题以前她都没有正视过。
慕珂那么好,她呢?
一个残花败柳,凭什么去占有人家眼中的天之骄子?
她不是妄自菲薄,她只是很理智的判断。
所以一顿饭吃得那么压抑,所以一路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珂把她送到公寓楼下,两个人又静默了一瞬,盛嘉钰勉强扬起一丝笑意:“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再见。”
慕珂看着她疏离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晚安。”
“晚安。”
和之前一样,慕珂一直等到盛嘉钰上了楼,灯亮了,他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开出一段之后,慕珂突然把方向盘一打,在路边停下,靠在车子座椅里,眼眸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他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哪儿?”
——
盛嘉钰回到家里,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她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冒出想要试一试的念头,怎么突然又缩回去了呢?
慕珂今天眼底隐隐的兴奋,她不是没看见,只是突然有点儿手足无措,估计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耍他吧。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盛嘉钰起身进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打在肌肤上,她的皮肤很好,白皙柔软,看不见半点儿毛孔,对自己的外在,盛嘉钰一向是有信心的,今天一定是她脑子抽风了。
洗完澡出来,盛嘉钰难得又给自己敷了一个面膜,自从离婚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面膜”这种东西了。
认认真真的做完护肤,盛嘉钰抓过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慕珂发了条消息解释:【很抱歉,今晚心情不太好。】
发送。
信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等来回应,盛嘉钰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儿焦灼,她很少联系慕珂,但一般只要她联系,慕珂都是秒回,有两次不是还是因为他在手术中。
难不成这么晚了,还有手术?
此时的慕珂坐在喧闹的酒吧角落里,外套放在一边,面前放着一瓶龙舌兰,在他的右手边坐在一个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但明显比他随和的男人。
见慕珂端起酒杯又往嘴里灌酒,男人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住:“喂喂,你把我叫出来喝闷酒啊?说吧,发生了啥?”
慕珂侧头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把手从那人手里挣脱出来,接着喝酒。
“不说?那我猜猜啊,你上次让我查的人的行踪,那人来头可不小啊,盛世集团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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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还是不吭声,那人不淡定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喂,说话啊,据我所知,盛世集团的大小姐虽然和现在盛世集团的当家人是同父异母,但人家姐弟俩关系不错,没有人敢小瞧这位大小姐,你不会真的和人家有一腿吧?”
慕珂依旧不吭声,只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有点儿沉,有点儿冷。
“我还听说她之前结过婚,虽然已经离了,所以你真的是看上人家了?以你的脾气和身份嘛……钱,你不缺,地位也不差,莫不是真爱?”
那人越说越激动,眼底的戏谑也越来越明显:“怪不得你以前都不找女朋友,原来成熟离异的单身女强人才是你的菜啊?”
这一次,慕珂终于有了反应:“苏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呼……终于开口了?”
苏沉也拿过一杯酒,和慕珂手上的轻轻碰了碰:“说吧,是不是追人家不顺啊?要不要我这个大情圣给你支点儿招啊?”
苏沉纯属打趣,作为慕珂几乎唯一的挚友兄弟,他对慕珂太了解了,这个人的脾气已经冷到没朋友了,根本不会搭理这种调侃的话。
但是却听见身边的人淡淡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说。”
苏沉一口酒呛在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缓了好一会儿才如同看见UFO 一样看向慕珂:“我去,我特么不是在做梦吧?”
慕珂淡淡移开目光,不说话了,自顾自的喝酒。
苏沉终于意识到,今天,自己的这位好友,是真的不对劲儿。
他也不再玩笑,收敛起心神:“怎么回事?”
慕珂靠在沙发座椅上,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很远,让人抓不住,他的嗓音低沉而清冷,缓缓说着他和盛嘉钰的点点滴滴。
其实也没有多少,大部分只是他的独角戏。
苏沉听完,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很不厚道的笑了:“我从大学认识你,我一直以为你是清心寡欲,对女人这种生物天生不感冒,合着您老人家还是痴男啊?暗恋……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你居然玩儿了这么多年?”
慕珂斜瞥他一眼:“笑够了?”
苏沉轻咳两声,让自己冷静下来:“OK,不笑了,我只是感叹啊,想当初追你的人都能把莱茵河塞满,而你却只为一枝花折腰,这要是被那些追你的人知道了,得伤透多少人的心啊?”
慕珂:“……”
“OK,OK,说正事,其实这问题很好解决,你既然决定要追一个妹子,那就要受得住委屈,两情相悦才甜蜜,一厢情愿都是苦涩的,你特么明明一厢情愿,还非要人家给你点儿回应,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苏沉抿了口酒,接着开口:“还有啊,追人也是有难度的,最容易的,就是追一个心里没有别人的人,很抱歉,你不是,或者你追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平凡,她需要有人呵护,有人和她共同承担社会压力的人,这也会容易一些,毕竟你条件好,可特么的,你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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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叹了口气:“你说你啊,明明恋爱经历为零,却偏偏挑了一个最高难度,人家盛大小姐什么都不缺,心里还有别人,要攻克这样的女人,兄弟,任重而道远啊,所以你就要更受得住气。”
苏沉的话,慕珂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只自顾自的喝酒。
“唉,你说你一个搞过心理学的医生,连自己的心情都调整不好,老兄,我可真要怀疑你那文凭是不是买来的了?”
“医生不自医,不懂?”
“懂懂懂,你说的都有道理。”
苏沉把慕珂手里的酒拿过来:“行了,别在这里买醉了,既然掉进人家盛小姐的坑里就好好的想要怎么办,买醉算个屁,你还指望你喝醉了,我给人家打电话,然后人家屁颠儿屁颠儿的过来接你?”
慕珂看了好友一眼,还真的不再拿酒过来喝。
其实苏沉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今晚失控,不过是因为落差。
接到盛嘉钰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如同到了过山车的顶点,可是接下来,却一直在往下沉,不断的沉。
这份落差让他有些失控,作为医生,慕珂很少喝酒,更别说是这样喝闷酒。
从酒吧出来,苏沉给慕珂找了代驾,慕珂今晚喝了不少,虽不至于醉,但也上头了,不能开车。
慕珂也不在意,懒洋洋的坐在车子后座上,代驾把车开到指定地址,又恭敬的把车钥匙还给慕珂。
慕珂拿出钱包,也不知道抓了多少钱给人家,自己浑浑噩噩的上了楼。
和盛嘉钰的房子不同,慕珂的公寓大多了,是个两百多平的跃层,慢吞吞往上走,进到浴室里随便冲了个澡,他感觉好多了。
倒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倏地想起什么,又起身从自己脱下来的外套里摸出手机,没电,已经关机了。
把手机充着电,慕珂掀开被子睡觉,再没管。
夜色渐沉,某个瞬间,床上的男人突然惊醒,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脑袋有点儿疼,但已经没有那种酒精上脑的晕眩感。
起身出去给自己接了杯水,慕珂捏了捏眉心,重新回到床上,抓过手机开机。
屏幕灯光亮起,慕珂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快五点了。
他刚把手机放下,就听见“叮”的一声,慕珂皱着眉,重新把手机拿了过来,看见上面的信息,他整个人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是好几个小时前的消息了,盛嘉钰的消息。
慕珂脑海中那点儿瞌睡,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书吧的事情不顺?不对不对,她说过很顺利,而且她说话时的模样,并不像是在说谎。
还是她的母亲又发病了?也不对,那样她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慕珂脑海中排列组合了N种可能,但依旧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在床边静坐了一瞬,慕珂起身,长身屹立走进厨房,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冰鲜虾仁,又从柜子里拿出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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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还未退,厨房里的灯光却很明亮,慕珂站在灶台前,忙碌了许久直到天际开始泛白,外面的街道也变得嘈杂起来,慕珂才终于解下身上的围裙。
看着做好的水晶虾饺和鸡蛋饼还有青菜粥,男人的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丝浅笑,用保温盒装好,看了看时间,转身回房间换了衣服,抓着车钥匙出门。
许是周末的缘故,早晨的路况没有平时那么拥堵。
慕珂到了盛嘉钰家门口时才八点半不到,刷了指纹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卧室的房间门紧锁,慕珂看了两秒,走到餐桌前,把保温盒放下。
在客厅里坐了约半个小时,卧室里还是没有动静,慕珂的手机却响了,看着上面跳动的“王女士”三个字,慕珂起身走到阳台,接听:“妈。”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慕珂的眉头骤然蹙起,下一秒,人已经从阳台出来消失在了玄关门口。
盛嘉钰醒过来的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昨晚有点儿失眠,睡得不太好,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冲了个澡,感觉神清气爽。
从卧室出来,目光看见餐桌上放着的熟悉的保温盒,盛嘉钰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慕珂来过了?
打开保温盒,其中一个里面放着水晶虾饺和鸡蛋饼,已经不怎么热了,另一个里放着青菜粥,同样不怎么热了。
慕珂什么时候来的?他一大早来给她送了早餐又走了?
盛嘉钰把东西拿出来装在碗里丢进微波炉,犹豫了一下,又给慕珂打了电话。
关机!
昨天晚上她给他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她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今天一大早又跑来给她送早餐,这是什么操作?
猜想可能是医院突然把慕珂叫回去,估计又有手术之类,盛嘉钰也没再在意,把热好的早餐拿出来。
虾饺鲜香,鸡蛋饼软绵,要是刚刚做好的,一定更好吃。
这个男人啊,还真是宜室宜家,他就算不当医生,去当个厨师估计也不愁生计。
盛嘉钰今天还约了人谈事情,而且还是约好吃午餐,虽然知道自己一会儿还要吃,但盛嘉钰不知怎么的,还是把慕珂送来的东西都吃了,一点儿不剩。
慕珂做的应该是两人份,盛嘉钰撑的不行,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和人谈完事情,盛嘉钰又接到盛嘉南的电话,说找她有事,让她去盛世一趟。
路上,盛嘉钰又给慕珂打了电话,这次倒是通了,但是依旧没人接。
盛嘉钰拥有盛世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她平时几乎不会去盛世,但每到年终分红的时候,她都会去一趟。
盛嘉钰的身份在盛世不是秘密,她直接上了顶层,盛嘉南找她也就是因为股份的事儿,她不太关注这些,盛嘉南怎么办她就怎么办。
在该签字的地方签完字,盛嘉南突然开口:“最近气色好像好了很多。”
盛嘉钰拿着笔的手一顿,抬头,目光中含了一丝笑意:“有吗?”
“没有吗?”
“那就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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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笑了,脑子里又回忆起今天早上吃的鲜香虾饺,她其实不是很爱,她口味偏重,喜欢辣的东西,所以很少吃粤菜,但今天,慕珂包的虾饺和外面的感觉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听言蹊说,你的书吧圣诞开张?”‘
“嗯,怎么?你们夫妻要来捧场?”
“不可以?”
“荣幸之至。”
盛嘉钰笑着开口,又说道:“好久没去看小糖豆了,那天逛街给他和小忆买了点儿东西,要不你今天顺便给我去拿一趟?”
盛嘉南摇了摇头:“等会儿约了人,改天吧。”
“也行,改天我给你送过去。”
两人正说着,乔子推门进来:“总裁,苏先生到了。”
今天是周六,盛世集团按理不上班,但因为过几天有年会假期,所以这个周末大家都要加班。
乔子说完,盛嘉南就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外面,一个笑容璀璨,看上去和周承泽有点儿类似气质,都是纨绔富二代,花花公子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的目光本来看向盛嘉南,结果在看见盛嘉钰的时候,那人的目光中倏然闪过一抹异样,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盛总,盛小姐,下午好啊。”
盛嘉钰不认识来人,但是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打招呼,然后疑惑的看向盛嘉南。
盛嘉南出声介绍:“这位是苏沉。”
盛嘉南没有多介绍什么,盛嘉钰微笑:“苏先生,久仰。”
“盛小姐客气了,您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
不知道为什么,盛嘉钰总觉得苏沉的话里有话,他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还让人听着略微有点儿不爽,总之这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他们有事要谈,盛嘉钰索性起身离开,反正她要办的事儿也办完了。
离开盛世,盛嘉钰回到公寓,和许清如打了个电话,又处理一点儿事情,看看时间,拿出手机正要定外卖,倏地又想起早上慕珂送来的早餐。
手指微动,再度拨通慕珂的电话,电话通了,但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就在盛嘉钰即将挂断的时候,那边传来一道女声:“喂?”
几乎是同一时间,盛嘉钰刷的把电话挂断了。
那边的女声有点儿沙哑,但听得出来声线很柔和,是个年轻的姑娘。
难道是那天她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
盛嘉钰眉心不自觉的蹙起,心里有一抹不自在,把手机丢在一边,也不订餐了,迈步走进浴室洗手。
——
S市
医院长长的走廊,安静沉肃,一排人齐刷刷的站在那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无比悲痛的表情。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双目肿成核桃,满面通红近乎昏厥。
慕珂身上还穿着手术的绿色无菌服,修长的身子靠在墙角,眼睛紧闭着,薄唇紧抿,丝丝颤抖。
一个矮小微胖的女孩走到他身边,眼眸也是通红的:“表哥,刚刚你电话响了,有人找你。”
慕珂没动,女孩把手机放进他手里,慕珂紧握着,但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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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对着这边的一众人开口道:“殡仪馆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他们很快派人过来,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
原本还算安静的走廊再度响起抽泣声……
盛嘉钰是在第二天早上才收到慕珂的消息回复的。
【我不在B市,什么事?】
看着冷冰冰的话语,盛嘉钰完全可以想象慕珂说这话时的清冷模样,她回了一条:【没事】
那边的人也再没有回应。
盛嘉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听见慕珂手机里传出来的女人声音后,居然会失眠。
是因为吃醋吗?
盛嘉钰觉得不是,因为她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更多的是害怕。
那种感觉和看见辛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的酸涩感明显不同。
不是吃醋,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好不容易想鼓起勇气试一试,结果害怕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盛嘉钰收敛起心神,没几天就是圣诞了,她的书吧要开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无论是宣传还是内部陈设都还没有做好,她还有很多事情去做。
盛嘉钰一连忙了三天,她没有再找慕珂,慕珂也没有再找她,两个人的交流还停留在那天的【没事】上。
书吧里的东西陆续到了,把一些小盆栽和书籍放进去之后,整个空间感觉顿时被填满,有那么点儿小资意味了。
大体上的陈设弄好,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盛嘉钰都是亲力亲为,这里添点儿小挂饰,那边放个相框之类。
这天临近傍晚,盛嘉钰才从书吧出来,锁上门,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两声短促的喇叭声。
紧接着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一辆车车门缓缓打开,上面下来一个挂着笑容的男人:“嗨,盛小姐,好巧啊。”
盛嘉钰看了他两秒才想起来这是那天在盛嘉南办公室见过的苏沉。
“苏先生,你好。”
苏沉已经走到盛嘉钰的面前:“我过来半点儿事,没想到居然会遇到盛小姐,真是缘分啊,这都快饭点儿了,盛小姐有约么?一起吃个饭?”
盛嘉钰蹙眉,她和他根本就不认识好吗?这么堂而皇之的约饭,不太好吧?再者,她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
似乎是看出了盛嘉钰的心思,苏沉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了:“盛小姐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来搭讪的,盛小姐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对你真的是久仰大名,我的好兄弟是你的铁杆粉丝。”
盛嘉钰:“……”
她又不是明星,哪里来的铁杆粉丝?
“苏先生说笑了。”
“没有没有,那个,我兄弟就是慕珂。”
盛嘉钰微怔,慕珂?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盛嘉钰的心里划过一抹异样感。
然后又听见苏沉开口:“他最近出了点儿事,我也不知道他和你说了没有,我真没别的意思,朋友妻不可欺,我懂的。”
盛嘉钰的注意力落在了“他最近出了点儿事”上,完全没理会最后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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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什么事儿了?”盛嘉钰问。
苏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盛小姐,咱们这么站在大马路上说话,不太好吧?”
盛嘉钰不是很想和苏沉去吃饭,但是她又鬼使神差的想知道慕珂的事儿,犹豫了两秒,点点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日料很好吃,苏先生介意吗?”
“日料啊,我喜欢,走着走着。”
温暖的榻榻米,新鲜光亮的刺身和一些熟食在灯光下显得很漂亮,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苏沉夹起一块北极贝刺身放进嘴里,含糊开口:“嗯,不错不错,很新鲜。”
盛嘉钰抿了一口茶,问道:“苏先生,他出什么事儿了?”
苏沉眼底闪过笑意,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道:“他前几天回S市了。”
回S市?
慕珂是S市人她知道,但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B市,突然回去难不成是家里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听见对面苏沉开口:“他外公去世了。”
“什么?”
盛嘉钰惊,苏沉擦了擦嘴角的酱油渍:“他外公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一直靠药物养着,其实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之前发病住院,这也是常事儿了就没有通知他,结果那天不行了,才连忙通知慕珂,他赶回去,进了手术室,要是手术下得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但是……”
苏沉说着,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没有下来。
盛嘉钰很快抓到重点:“所以,他外公是在手术中去世的?”
苏沉的表情终于沉了下来,点头:“嗯,就在他的手术刀下,脑溢血。”
盛嘉钰脑子“哗”的炸了一声,她明明不是医生,她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但是莫名的,她觉得她能懂这种事对慕珂的打击。
盛嘉钰的脸色微变,那边苏沉又开口:“盛小姐,我猜那小子也不会告诉你这些事,不过这事儿对他打击确实挺大的,他从来自大又孤傲,谁的安慰都没有用,我告诉你这个,只是希望你能陪陪他,当然,要是我多管闲事了,你就当我没说啊。”
盛嘉钰没有出声,只是紧抿着嘴唇。
苏沉又开口道:“其实这事儿谁也怪不了,老爷子的身体,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突然走了,还是有点儿缓不过来,慕珂和老爷子的感情很好,小时候他父母忙,几乎都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盛嘉钰还是没出声,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儿疼,也有点儿麻。
日料是什么滋味,盛嘉钰也没什么感觉,和苏沉分别之后,她开着车,开着开着就莫名其妙上了机场高速。
盛嘉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掉头,只能继续往前,直接到了机场。
买张机票去S市吗?
不是她自恋,她觉得现在或许她是唯一可以安慰慕珂的人了,不然苏沉也不会来找她。
可慕珂不告诉她,她这么跑过去好吗?
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盛嘉钰自己都不清楚,就这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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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要的,能安慰他的,能给他精神寄托的从来都不是同情,而那些,现在的她能不能给?
车子在机场打了个转,盛嘉钰又开了回来,过了收费站,在路边休息区停下来,她拿出手机再次给慕珂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有人接了,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那边传来接通的声音,却没有人说话。
盛嘉钰的心倏地提了起来,她也不说话,两个人好像很有默契的都不开口。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圣诞节,我会回来。”
很无厘头的一句,男人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得多,甚至还有点儿颤抖,盛嘉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听懂了慕珂的话,眼睛里有一丝涩意,红唇紧抿了一下松开:“嗯。”
接下来又是无尽的沉默。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十分钟,可总共说的话,只有十一个字。
挂断电话,盛嘉钰趴在方向盘上,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情心作祟,还是因为每个女人对追求自己的男人都有点儿异样的看待,但至少在现在,盛嘉钰清楚,她心里的那种感觉,是心疼!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盛嘉钰没有再给慕珂打过电话,慕珂也没有再联系过她。
书吧的一切都安安稳稳的进行,临近开业,盛嘉钰也越来越忙。
圣诞节在周二,在那之前的周末,盛嘉钰抽空去了一趟湖湾别墅,把自己给小糖豆还有苏微忆买的礼物送过去。
苏微忆不是盛嘉南和唐言蹊的孩子,但是很奇怪的是,小姑娘居然长得和唐言蹊越来越像,尤其那双眼睛,乌黑透亮,很干净。
盛嘉钰把礼物给两个小家伙,小糖豆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冲着她笑,而苏微忆乖巧羞赧:“谢谢姑姑。”
唐言蹊拉着盛嘉钰说话,聊孩子,聊工作,聊逛街购物,聊护肤心得,反正天南地北的瞎聊。
晚上,盛嘉钰顺理成章的留在这边吃饭,这边找了一个新厨师,年纪不大,但手艺极好。
盛嘉钰中午没好好吃饭,胃有点儿不舒服,就先盛了一碗汤,唐言蹊坐在她身边笑了:“你不是不爱喝汤嘛?怎么,觉得我家厨师的手艺不错了?”
盛嘉钰微怔,笑了笑,没说话,她确实不爱喝汤,但是是谁告诉她的,胃不好,多喝汤?
慕珂那张清俊的脸出现在盛嘉钰的脑海中,她的眉眼不自觉的弯了一点儿。
盛嘉南慢条斯理的给唐言蹊剔了半条鱼,柔滑软白的鱼肉,足足大半碗,唐言蹊嗔怪了一句:“太多了,吃不完。”
“嗯,你先吃,剩着的,我会解决。”
两个人的对话很自然,听在旁人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像在被强行喂狗粮。
不过盛嘉钰已经习惯了,这两货自从办了婚礼之后,那恩爱秀的,只能用“丧心病狂”,“惨绝人道”这一类的词语来形容。
盛嘉钰选择无视,闷头吃自己的东西。
唐言蹊活成了万千女人心中最想要的样子,她也一度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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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看着身边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模样,盛嘉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羡慕了。
是她麻木了?
可能吧,毕竟被这两人荼毒得实在太深。
吃完饭,盛嘉钰没有立刻走,唐言蹊问起她书吧的事情,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周一,一切准备就绪,盛嘉钰最后确认了一遍才慢慢回到公寓,洗了澡,站在衣柜前。
她衣柜里的衣服全都变了,从前的OL风不见,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森女系,比较知性的衣服。
之前那些都被薛露某次过来直接抱了丢出门外。
虽然不太适应,但不得不说现在的衣柜越发赏心悦目了。
盛嘉钰挑了一条驼色针织长裙,搭了一条同色的围巾,想了想,外面配了一件大红色韩版呢子衣,一套看上去大方又喜庆。
把衣服准备好,盛嘉钰才慢吞吞的去吹头发。
她心里很激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多年想做的事情终于得偿夙愿,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她没有去分辨,也不想去分辨,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很激动,很满足。
天公作美,虽然是圣诞,天气已经很冷了,但今天外面阳光很好,没有什么温度,可蓝天骄阳,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书吧开张,没有花团锦簇也没有鞭炮齐鸣,那些东西,她觉得略俗了一点儿,只是简单的开门然后把所有宣传散了出去,无论是线上的还是线下的。
这样的店,一开始流量都不会太大,盛嘉钰也不在意。
她坐在二楼靠窗的小隔间里,这是她的办公室,外面西点师,咖啡师,服务生都一一就位。
盛嘉钰看着下面车水马龙,还有几个人从外面走进她的小店,女人明艳的脸庞,嘴角轻扬。
上午没什么人,下午人稍微多了一点儿,但也不忙。
傍晚时分,快七点的时候,盛嘉钰的书吧突然进来一群人。
每个人手上都提着或大或小的袋子。
顾寒第一个跳出来:“最最美丽动人的姐姐,开张大吉。”
盛嘉钰已经从楼上下来,接过顾寒递过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大方微笑:“谢谢。”
招呼着他们坐下,盛嘉南和唐言蹊,周承泽和顾寒,还有……苏沉。
盛嘉钰原以为苏沉就是慕珂的好朋友而已,结果现在才知道,原来苏沉还是周承泽的远房亲戚,只是隔着有点儿远,也很少有来往,直到苏沉调回B市工作,一次无意的碰面,才彼此知道。
周承泽和苏沉很想,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模样,只是周承泽比起苏沉来说,多了几分贵公子的大气,苏沉则更随和一些,看上去也更不正经。
坐着聊了一会儿,盛嘉南开口:“我订了餐厅,现在过去?”
众人附和,中途,盛嘉钰接到薛露的电话,祝贺她新店开张。
因为身份地位终究有诧异,薛露虽然和盛嘉钰关系很好,但她很少会和那个圈子的人扯上关系,这是她们这么多年来的约定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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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露打电话给盛嘉钰只是告诉她,她和陈学礼明天下班了再过来找她,今天就让她和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挂断薛露的电话,盛嘉钰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张清俊的脸。
慕珂之前说圣诞节他会回来,那他回来了吗?
盛嘉南订的餐厅就在附近,开了没一会儿车就到了,除了他们六个人,盛嘉钰还叫上了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西点师。
桌子是八人桌,七个人落座,正好空了一把椅子,盛嘉钰看着空着的椅子。
其实应该是刚刚好的,只是那个人,还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有顾寒这个上蹿下跳的人物,以及周承泽和苏沉这样很会活络气氛的人在,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很欢乐。
准确来说,今晚是平安夜,但圣诞节嘛,大家约定俗成过的都是平安夜。
从餐厅出来,盛大少爷带着娇妻去过二人世界了,周承泽和顾寒也相继离开,苏沉把手往脑袋后一放,吊儿郎当的笑着:“盛小姐,我可没开车啊,求送。”
盛嘉钰对苏沉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后来知道他为什么第一次会对自己话里有话的原因之后,盛嘉钰就释然了,而且苏沉这个人很幽默,还很喜欢操心,人其实挺好的。
盛嘉钰微笑:“上车吧,Jenny也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Jenny就是盛嘉钰从国外带回来的西点师,话不多,但手艺很好,明明是个姑娘,却剪了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她是混血儿,长相很亚洲,但鼻梁比国人高一些,眼窝还很深,自有几分英气。
盛嘉钰给她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不多久就到了,先送了Jenny,车上就只剩下苏沉和盛嘉钰。
今天的苏沉有点儿沉默,没怎么说话,一路都低着头玩儿手机,盛嘉钰也不关心他在做什么,自顾自的开着车。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四处响起欢快的圣诞歌,路边随处可见商家用来烘托节日气氛的圣诞老人。
到了苏沉报的地点,盛嘉钰把车子停稳:“到了。”
苏沉抬了抬眼皮:“哦?这么快。”
手覆上车门开关,苏沉却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笑容璀璨的开口:“为了表示我对盛小姐的深刻感谢,我悄悄告诉你啊,慕珂那小子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医院今天好像有活动,你放心,他明天肯定会来找你的,祝你们圣诞快乐。”
苏沉说完,这才哼着歌,开门下车。
盛嘉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脑子里还回响着苏沉的话。
慕珂……回来了?
他曾在电话里说,圣诞节他会回来,明天确实才是理论上的圣诞节,如果他明天才来找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但是盛嘉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医院今晚的活动……盛嘉钰想起那天自己在医院听见的对话。
今晚的活动,有人要向慕珂表白……
盛嘉钰驱车回到公寓,小区里的松树上被人挂上了彩灯,单元门上还贴着两个圣诞老人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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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今天的心情一直挺好的,只是现在突然间觉得有点儿失落。
回到家里,把大红色的外套脱掉,坐在沙发上,有点儿蔫儿,和外面欢脱的节日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过了好半晌,盛嘉钰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但盛嘉钰对那串数字实在太过熟悉。
脸色瞬间变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伸手接过:“喂?”
电话那边的人静默了一会儿,才低低传来一声:“嘉钰,是我。”
盛嘉钰微垂眼帘:“嗯,有事吗?”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儿嘈杂,显然那边的人是在一个很嘈杂的环境里。
“我在你小区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辛柯的声音听上去很低沉,盛嘉钰的心猛然抽疼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她知道自己应该不留余地,可“不”这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沉默了好几秒,她点点头:“嗯。”
“谢谢。”
抓过外套,套上出门,盛嘉钰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车。
那还是辛柯前年生日,她送给他的。
男人斜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香烟,盛嘉钰注意到,他的脚边落了好几个烟头,似乎他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盛嘉钰定了定神,走过去:“找我有事吗?”
辛柯把手里的烟掐灭,给盛嘉钰打开了车门:“外面冷,进车子里坐吧。”
对他的要求,她从来都无法拒绝,哪怕到了现在,盛嘉钰在心里狠狠的鄙夷了一下自己,但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里空间小,气氛更是沉闷。
盛嘉钰又问了一遍,他来找自己又什么事,辛柯才开口,没有回答,只是说了说自己今天以及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
公司的业绩不断下滑,还出了一些丑闻,前久还查出了苏婉的某个亲戚在账目上做了手脚,盗用了很多公款,以至于公司一时周转不开,他还舔着脸去和别人借钱。
而今天是平安夜,苏婉缠着他要礼物,他给她定了一个蛋糕,结果她却很不高兴,直接把蛋糕摔在地上,说这个一点儿也不值钱。
拿着手里的杂志,指着上面一条十几万的钻石项链对他说,她要那个,让他买了送给自己。
辛柯终于忍不住,和她大吵了一架,跑了出来。
盛嘉钰静静的听着,心里没有得意,只觉得很嘲讽。
“所以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我……”
辛柯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能和谁说,这些事憋在心里,我……也快疯了。”
盛嘉钰的眼眶有点儿热,心里的嘲讽却更盛了:“辛柯,苏婉是你选的女人,现在你们之间有了问题,跑来我这里诉苦是什么意思?你快疯了,那当初我被你们逼得离婚的时候,我又该去找谁?还是你要告诉我,你现在发现我的好了?呵,如果是这样,那我告诉你,十几万的钻石项链,我盛嘉钰,根本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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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柯似乎没想到盛嘉钰的语气会这么冲,满脸错愕的看着她,盛嘉钰也迎了过去,只是眼眶还是不可抑制的泛红了。
“辛柯,当初是你不要我,所以你以后的生活也和我没有关系,你曾经说,不希望我去打扰你的生活,那这句话我也还给你,受伤了来找前妻,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算我谢谢你,再见。”
盛嘉钰一口气说完,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身后辛柯突然开口:“嘉钰,你为什么会这样?”
盛嘉钰动作一顿,又听他说:“我只是想和你倾诉一下,我……”
“倾诉一下?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倾诉?离了婚还能做朋友的前夫?辛柯,你是不是忘了,离婚那天,你说,以后我们最好形同陌路。”
“我……”
“还有,作为丈夫,你在婚姻期间出轨,你是不是觉得这对我不是伤害?你是不是觉得活该我盛嘉钰喜欢你,就应该承受这一切?所以你现在跑来和我倾诉也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从知道辛柯出轨,到离婚,盛嘉钰还没有真正和他吵过架,那时候她的心遍体鳞伤,哪里还有力气去吵,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辛柯说这么尖锐的话吧。
盛嘉钰没有回头,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但声音还算清脆。
“我们离婚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你过得好也好,差也好,和我再没有什么关系,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今天来见你,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有了新的男朋友所以才对我这样?嘉钰,你年纪不小了,还离过婚,你觉得那人图你什么?不过因为你是盛家的大小姐,你以为……”
辛柯急促开口,盛嘉钰皱眉,厉声打断他:“够了,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他图我什么也和你没有关系,辛柯,在你眼里我什么也不是,所以在别人眼里我也应该什么都不是?”
辛柯这话实在是让人火大,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伤心伴随着现在火气一起爆发了出来,盛嘉钰回头,眼睛中还有泪水,目光却清冷无比。
辛柯被她的目光吓住,盛嘉钰抿着唇,没有再说话,开门下车。
红色的大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辛柯讷讷的坐在车子里。
他今天确实心情不好,从家里出来之后,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到了这里,然后给盛嘉钰打了电话。
他本意真的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从和盛嘉钰离婚之后,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应该会越来越幸福,可事实上,却一直在往他不可控制的地方不停狂奔着……
很多事情压在辛柯的心里已经很久了,刚刚和她说出来的时候,心情感觉好多了,却没想到盛嘉钰会是这个反应。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对自己百依百顺,总能开导和安慰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变成了这样?
辛柯想起另一个男人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真的是因为那个男人?
心里浮现出一种恐慌和不爽,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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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头笔直的走进小区,直到到了单元门门口,才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她的眼睛已经红肿,眼泪还在不停的流。
辛柯的车子已经看不见了,盛嘉钰再也撑不住缓缓的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外面不知道哪里在放烟花,漆黑的天空被照亮了一瞬,盛嘉钰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终于感觉舒服点儿,慢慢站了起来,她的脚下一个踉跄,因为蹲得太久有点儿发麻。
盛嘉钰差点儿摔倒在地上,突然,腰间缠上一股力道,稳稳的扶住了她,腿还很麻,盛嘉钰愣愣的回头,对上一双清冷深沉的眼睛。
慕珂?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盛嘉钰呆呆的看着,天空中再度升腾起一股烟花,“砰”的一声绽放,男人的眼中染上了点点璀璨。
慕珂慢慢放开了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方巾,一点一点给盛嘉钰擦掉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珂的脸色有点儿沉,他没说话,而是给盛嘉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开口:“上去说?”
盛嘉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点头。
两个人坐电梯上楼,进到屋子里,身子瞬间暖和了,盛嘉钰把外套脱掉,她发现慕珂身上穿的是休闲的运动装,就连外面的羽绒服都是运动款。
可他不是去参加科室的圣诞party了吗?这样的一身,不像是吧?
“我听苏沉说,你今天不是有活动吗?”
慕珂倒了两杯热水,把一杯放在盛嘉钰的面前,自己喝了一口才开口:“我没去。”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慕珂这句“我没去”,盛嘉钰发现自己居然放松了一下。
“哦。”
“今天开业,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我订了中午的机票,但是航班晚点了,所以没赶上。”
盛嘉钰微怔,他这是在和她解释为什么他今晚没出现吗?
“那你是刚刚从机场过来?你什么时候到的。”
慕珂应该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但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是在她坐上辛柯的车子之后,还是他知道她去做了什么,为什么哭?
似乎是看出了盛嘉钰的心思,慕珂也毫不隐瞒:“你出小区的时候,我进来。”
慕珂是打车来的,所以盛嘉钰根本没有注意什么,但这话也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了。
盛嘉钰有点儿心虚,慕珂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吃饭了吗?”
“嗯。”
“我没吃。”
“那我们出去吃?”
“我做吧,外面人多。”
今天可是平安夜,餐厅几乎爆满,没有预定出去必然要排队,或者她又用身份去压制?
盛嘉钰不喜欢那样,听见慕珂说他做,她也连忙起身,我帮你。
慕珂却脚步一顿,突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我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盛嘉钰呆住,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慕珂这次回S市,经历并不好。
柔弱的手臂抬起,圈住慕珂的腰,她侧了侧脸,贴在男人的心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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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能感觉到慕珂的身子明显一僵,很快,他又松开了她:“我去做饭。”
冰箱里能用的食材不多,大部分都是慕珂准备的,新鲜的绿叶蔬菜没有,慕珂做了个日式厚蛋卷,炒了个干煸牛柳,又煮了点儿饭。
盛嘉钰在他的对面坐下,她吃过晚饭了,不饿,但现在还是莫名其妙的拿起筷子吃了一点儿。
慕珂的手艺还是很好,盛嘉钰看着对面的男人,紧紧的抿了一下唇,在他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开口:“慕珂,我们……试试吧。”
男人动作一顿,清冷幽黑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
那眼光里有了然,有无奈,还有一丝盛嘉钰看不懂的复杂。
过了好几秒,慕珂突然起身站了起来,碗和筷子也不管了,抓了自己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盛嘉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慕珂的速度很快,没给她什么反应时间,人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
拒绝吗?
盛嘉钰自嘲了一下,也对,他看着她从前夫的车上下来,然后哭成那副德行,现在还和他说这样的话,任谁都会不爽吧。
任谁都会问一句“你把我当什么?”
慕珂还算好了,至少没有让她那么难堪。
盛嘉钰慢慢把碗和筷子收到水池里。
其实她会说这样的话,是真的鼓起勇气想试试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爱一个人的能力,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有了试试这个念头的,但是她是认真的。
今晚辛柯的出现是个巧合,不管他有没有出现,她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事情好像跑偏了。
盛嘉钰感觉自己心里的那个小人儿,在慢慢缩回壳里。
罢了,人家既然不想试试,那就这样吧,也不会更糟糕了。
盛嘉钰心不在焉的洗着东西,突然感觉手指一疼,低头看去,一点儿鲜红从指尖冒出来。
她什么时候在洗刀了?
伤口不深,也没怎么流血,但是夹杂着洗洁精,有点儿疼。
盛嘉钰拿水随便冲了一下,然后用纸擦干,去医药箱里翻出一个创可贴贴上。
再看看水池里那堆还没有洗完的东西,再度自嘲,她真的是……连洗个碗这种小事儿都做不好吗?
进卧室换了珊瑚绒家居服,又抱过笔记本看网上人家开店的一些心得和经验。
外面的节日气氛还很浓,天空中烟花也还时不时的响起。
盛嘉钰看完两篇经验之谈,瞥了一眼手机,薛露发来两条消息,一条是群发祝大家节日快乐的,还有一条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看上去很温馨。
盛嘉钰静默了两秒,给许清如打去电话,许清如比较传统,所以对洋节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盛嘉钰当然更不用回去陪她过节。
电话很快接通,许清如和平时一样在看书,母女两聊了几句,门铃响了。
“妈,我这里有点儿事,过两天我会回去。”
“嗯,你自己也别累着。”
盛嘉钰挂断电话去开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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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居然回来了?
还回来的那么怪异?
盛嘉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彻彻底底的呆住。
他身上原本的运动装和羽绒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西装配长款大衣,西装是很整齐的,连领带都系得好好的。
更更怪异的是,他的手里捧着一束花,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
“你……”
盛嘉钰愣愣的,慕珂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浮现出一抹只有面对她时才有的独特温情。
“先让我进去。”
盛嘉钰侧身让他进来,慕珂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盛嘉钰注意到,他连鞋子都换了一双新的,之前蓝白的运动鞋被换成了锃亮的皮鞋,要不是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太过独特,盛嘉钰真的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盛嘉钰也走回沙发坐下,目光定定的看着慕珂,男人的目光也迎了过来,双手捧着那束不知道由多少朵玫瑰组成的花束,认真而严肃的送到盛嘉钰的面前:“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着照顾你,爱护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啊?
盛嘉钰又呆住了,这什么情况?
刚刚她说试试,他不是起身就走了吗?他不是生气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还西装笔挺,领带整齐,手捧玫瑰,花香四溢。
盛嘉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更不上趟儿。
慕珂当然看出了她心里的那点儿心思,男人轻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应该男人主动,你主动,我舍不得。”
盛嘉钰再度愣住,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这个重要吗?
对于十七八,二十出头,还对爱情充满美好幻想的小姑娘来说,或许重要,但是对她,对她这样经历过情伤,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女人来说,真的不重要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结果,过程如何,浪漫还是木讷,早就不在她的憧憬范围内,可眼前的人呢?居然还这么一本正经。
盛嘉钰也了然了,为什么他会突然去换了这么一身行头。
大概这身衣服是他去外面商场里买了直接换上的吧,至于玫瑰,她家小区外面就有一家不小的花店。
看着面前的玫瑰,盛嘉钰倏地笑了,眼眶热了一下,但很快忍住。
她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好像穿越回到十六七,对于感情最懵懂,最向往,也美好的时候。
抿唇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慕珂手里的玫瑰,抬眸:“你不生气吗?你明明看见……”
盛嘉钰没有说明,也不需要说明,彼此心知肚明。
慕珂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毫不掩饰的点头:“气。”
“那……”
“所以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他,医生是救人的,但我也不介意打人。”
盛嘉钰:“……”
这不是重点吧?
慕珂把玫瑰花放到茶几上,伸手轻轻的抱住盛嘉钰,他的语气沉了下去:“没想过今天和你说这些,我的外公在我的手术刀下去世,所以本想过一段时间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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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身子微僵,静静的听着慕珂的话。
他的声音有点儿沉,言语中不难听出他的压抑和悲痛,盛嘉钰有些懊恼,是啊,他的亲人才刚刚去世,她就提这样的话,乍一看是给他安慰,但实际上起不了多少作用。
好在慕珂的情绪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或许是因为他是医生,见了太多生老病死,又或许是因为心里早有准备,伤痛是肯定的,但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刺激。
不知道怎么的,话题从这个伤心的话题上移开,慕珂问了她有关书吧的事儿,盛嘉钰照实说。
说着说着,盛嘉钰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开了好,慕珂,我说我们试试,并不是出于对你的同情,也不是因为辛柯的刺激,他会来找我是我没想到的,但不管他来还是不来,我其实都想和你说这个。”
盛嘉钰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排斥感情,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爱一个人的能力,事实上,到了现在我也还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试一试的念头,但我想我可以试着努力一下,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随时喊停,我没关系的。”
盛嘉钰的话实际上不怎么好听,说白了,她只是想试一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就是说变相承认了现在的她心里还有别人,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么爱眼前这个男人。
但是她说的很诚恳。
她爱了辛柯十三年,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了她的青春,她的尊严,她的婚姻,这样的人说不在意就不在意,这也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慕珂也是个成熟的男人,他们要的不是轰轰烈烈,不是山盟海誓,他们要脚踏实地。
也许未来,她会发现,她喜欢慕珂,但没那么爱,如果慕珂能接受,那他们可以平平淡淡走一辈子。
也许未来,她会重新全身心的爱上这个男人,然后以稳重的,成熟的方式和他携手余生。
这都有可能,谁又能说得清?
不是每个人都是唐言蹊,兜兜转转,那个最初令她心动的少年成了她一生的爱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幸运。
慕珂显然是懂的,只是在临走前,他尊重的吻了吻盛嘉钰的额头:“不用学着如何做合格的女朋友,我慕珂的女朋友只有一个要求,是你就好。”
清冷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有点儿违和,偏偏那人还说得坦荡荡,让人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好笑。
慕珂离开的时候很晚了,盛嘉钰本想留他直接住下,反正以前又不是没住过。
但是感觉身份变了,再提这种话就显得更暧昧了,慕珂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并没有想留下来的意味,纵然已经夜深,还是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客厅恢复安静,盛嘉钰看着茶几上的火红玫瑰,嘴角不自觉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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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玫瑰一枝一枝修剪整齐,又拿了个花瓶整理好,盛嘉钰盯着娇嫩的花瓣,心里还是有点儿甜的。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玫瑰,但这不重要,女人,果然还是喜欢有人送自己的花的。
躺倒床上,收到慕珂发来已经到家的消息。
盛嘉钰盯着天花板,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在和辛柯离婚之后再接受另一个男人,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有排斥,这很好,是个好开端。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盛嘉钰自己也不知道,第二天醒过来,隔着窗帘看向窗外,眉头皱了皱,突然察觉到什么,连忙坐了起来。
下床,一把把窗帘拉开,盛嘉钰愣住。
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小区里的松树上压了满满一层白雪,对面的楼顶上,洁白的雪格外平整,没有半点儿脚印。
盛嘉钰不顾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衣,打开落地窗走出去,楼下可以看见有很多小孩子在玩儿雪,在一边单元门的门口还被人堆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小雪人。
这是B市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居然在圣诞节这天降临了,更有过节的气氛了。
盛嘉钰目光微转,看见旁边停车带上的熟悉车子,慕珂的,他来了?
快速回到房间里,走到房门口,没有打开,只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没有半点儿声音。
盛嘉钰打开房门出去,客厅里和厨房里都空荡荡的没有人。
慕珂没来?
可是他的车子明明停在楼下啊。
正想着,房门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慕珂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上面还是附近超市的logo,原来是买东西去了。
盛嘉钰正要开口,就见慕珂的眉头皱了起来,紧接着他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大步向盛嘉钰走了过来。
盛嘉钰还没搞清楚他要做什么,只觉得身子被人一转,她整个人失重,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慕珂,你干嘛?”
慕珂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目光在地上找了一圈,把床边的拖鞋拿了过来,半跪在地上,给她穿上。
“地上凉,不知道穿鞋吗?”
盛嘉钰微囧,她当然不能说是刚刚想尽量减轻脚步声所以没穿鞋就跑到了门口。
慕珂给套上鞋子,起身:“我去做早餐,很快,你洗漱一下出来吃。”
“哦。”
盛嘉钰站在镜子前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未施粉黛但依旧白皙的肌肤,又想起刚刚慕珂握住她脚踝的样子,脸颊飞上两抹红晕。
慕珂的手指有点儿凉,大概是因为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但是盛嘉钰觉得被他碰触过的肌肤却奇迹般的有点儿烫。
今天应该算是她和慕珂正式确立关系的第一天吧,感觉……有点儿怪啊。
盛嘉钰洗漱完出来,就见慕珂高大的身影站在厨房里,系着那条并不适合他的围裙,神情清冷而专注。
盛嘉钰慢慢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小混沌。”
“哦,要我帮忙吗?”
慕珂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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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玫瑰一枝一枝修剪整齐,又拿了个花瓶整理好,盛嘉钰盯着娇嫩的花瓣,心里还是有点儿甜的。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玫瑰,但这不重要,女人,果然还是喜欢有人送自己的花的。
躺倒床上,收到慕珂发来已经到家的消息。
盛嘉钰盯着天花板,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在和辛柯离婚之后再接受另一个男人,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有排斥,这很好,是个好开端。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盛嘉钰自己也不知道,第二天醒过来,隔着窗帘看向窗外,眉头皱了皱,突然察觉到什么,连忙坐了起来。
下床,一把把窗帘拉开,盛嘉钰愣住。
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小区里的松树上压了满满一层白雪,对面的楼顶上,洁白的雪格外平整,没有半点儿脚印。
盛嘉钰不顾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衣,打开落地窗走出去,楼下可以看见有很多小孩子在玩儿雪,在一边单元门的门口还被人堆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小雪人。
这是B市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居然在圣诞节这天降临了,更有过节的气氛了。
盛嘉钰目光微转,看见旁边停车带上的熟悉车子,慕珂的,他来了?
快速回到房间里,走到房门口,没有打开,只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没有半点儿声音。
盛嘉钰打开房门出去,客厅里和厨房里都空荡荡的没有人。
慕珂没来?
可是他的车子明明停在楼下啊。
正想着,房门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慕珂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上面还是附近超市的logo,原来是买东西去了。
盛嘉钰正要开口,就见慕珂的眉头皱了起来,紧接着他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大步向盛嘉钰走了过来。
盛嘉钰还没搞清楚他要做什么,只觉得身子被人一转,她整个人失重,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慕珂,你干嘛?”
慕珂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目光在地上找了一圈,把床边的拖鞋拿了过来,半跪在地上,给她穿上。
“地上凉,不知道穿鞋吗?”
盛嘉钰微囧,她当然不能说是刚刚想尽量减轻脚步声所以没穿鞋就跑到了门口。
慕珂给套上鞋子,起身:“我去做早餐,很快,你洗漱一下出来吃。”
“哦。”
盛嘉钰站在镜子前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未施粉黛但依旧白皙的肌肤,又想起刚刚慕珂握住她脚踝的样子,脸颊飞上两抹红晕。
慕珂的手指有点儿凉,大概是因为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但是盛嘉钰觉得被他碰触过的肌肤却奇迹般的有点儿烫。
今天应该算是她和慕珂正式确立关系的第一天吧,感觉……有点儿怪啊。
盛嘉钰洗漱完出来,就见慕珂高大的身影站在厨房里,系着那条并不适合他的围裙,神情清冷而专注。
盛嘉钰慢慢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小混沌。”
“哦,要我帮忙吗?”
慕珂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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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慕珂的目光是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指现在还贴着一个创可贴。
昨天晚上,两个人在确立关系之后,慕珂就发现她手上的异样,一问之下才知道人家是洗刀的时候被划了一下,男人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
现在被他这么看着,盛嘉钰有点儿囧,虽然她并不觉得女人就一定要会做家务,但是说实在的,洗个刀都能划了手的也没谁了。
和慕珂比起来,她是在太不女人了。
盛嘉钰很有自知之明的开口:“算了,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慕珂脸上的表情变得舒缓,露出一丝笑容:“嗯,你负责吃。”
盛嘉钰:“……”
为毛觉得这话有点儿……怪!
慕珂包混沌的速度很快,不多久就包了两大盘,两个人的早餐也只用了三分之二盘,点缀一点儿葱花和紫菜,清香四溢。
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盛嘉钰开口:“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嗯,我休假了。”
“哦,我还得去书吧,昨天刚开业,今天翘班不好。”
“好,我跟你一起去。”
盛嘉钰下意识就要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慕珂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他也没工作要做,跟她一起去书吧也没什么毛病。
吃完早餐,慕珂又把厨房收拾了,盛嘉钰去换衣服两个人这才不急不缓的出门。
外面路上的雪被铲到了道路两侧,旁边树上和屋顶上的雪还清晰可见,雪白一片,盛嘉钰没有开车,坐在慕珂的副驾驶座上。
这感觉,其实是有点儿微妙的。
说出来或许没人会信,她和辛柯结婚多年,但是她从来没有和辛柯一起去上过班,他们上下班都是各开各的车,就连那段盛嘉钰觉得她和辛柯关系最为缓和的时光也从未有过。
更别说辛柯专门送她去上班了。
现在,她离婚了,倒是有人愿意给她当司机了。
这种感觉和专门雇一个司机,感觉完全不同。
慕珂开车有点儿快,但很稳,把车子停在书吧门口,先让盛嘉钰下车,他自己绕到后面的停车场去。
这里的街道,只能临时停一下,不能时间长了。
盛嘉钰进书吧,该来的人都来了,甚至还有了客人,盛嘉钰和大家打了招呼,径直上二楼办公室。
书吧一切都还比较新,也没有什么账目或者合作要谈,盛嘉钰过来也只是看看情况,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做。
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她准备下楼去看看,观察一下早上和下午的客流量情况。
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见两个服务生正在打扫二楼的几个书架。
“钰姐,早。”
“早。”
盛嘉钰和她们打了招呼,她们都是盛嘉钰亲自招来的,比较本分老实的小姑娘。
“钰姐,楼下来了个帅哥,特别特别帅。”
小姑娘总喜欢八卦,盛嘉钰笑着拍了拍说话的人:“花痴了?”
“嘿嘿。”
盛嘉钰没在意,迈步下楼,当看见楼下站着的人,她有点儿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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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慕珂的目光是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指现在还贴着一个创可贴。
昨天晚上,两个人在确立关系之后,慕珂就发现她手上的异样,一问之下才知道人家是洗刀的时候被划了一下,男人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
现在被他这么看着,盛嘉钰有点儿囧,虽然她并不觉得女人就一定要会做家务,但是说实在的,洗个刀都能划了手的也没谁了。
和慕珂比起来,她是在太不女人了。
盛嘉钰很有自知之明的开口:“算了,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慕珂脸上的表情变得舒缓,露出一丝笑容:“嗯,你负责吃。”
盛嘉钰:“……”
为毛觉得这话有点儿……怪!
慕珂包混沌的速度很快,不多久就包了两大盘,两个人的早餐也只用了三分之二盘,点缀一点儿葱花和紫菜,清香四溢。
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盛嘉钰开口:“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嗯,我休假了。”
“哦,我还得去书吧,昨天刚开业,今天翘班不好。”
“好,我跟你一起去。”
盛嘉钰下意识就要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慕珂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他也没工作要做,跟她一起去书吧也没什么毛病。
吃完早餐,慕珂又把厨房收拾了,盛嘉钰去换衣服两个人这才不急不缓的出门。
外面路上的雪被铲到了道路两侧,旁边树上和屋顶上的雪还清晰可见,雪白一片,盛嘉钰没有开车,坐在慕珂的副驾驶座上。
这感觉,其实是有点儿微妙的。
说出来或许没人会信,她和辛柯结婚多年,但是她从来没有和辛柯一起去上过班,他们上下班都是各开各的车,就连那段盛嘉钰觉得她和辛柯关系最为缓和的时光也从未有过。
更别说辛柯专门送她去上班了。
现在,她离婚了,倒是有人愿意给她当司机了。
这种感觉和专门雇一个司机,感觉完全不同。
慕珂开车有点儿快,但很稳,把车子停在书吧门口,先让盛嘉钰下车,他自己绕到后面的停车场去。
这里的街道,只能临时停一下,不能时间长了。
盛嘉钰进书吧,该来的人都来了,甚至还有了客人,盛嘉钰和大家打了招呼,径直上二楼办公室。
书吧一切都还比较新,也没有什么账目或者合作要谈,盛嘉钰过来也只是看看情况,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做。
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她准备下楼去看看,观察一下早上和下午的客流量情况。
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见两个服务生正在打扫二楼的几个书架。
“钰姐,早。”
“早。”
盛嘉钰和她们打了招呼,她们都是盛嘉钰亲自招来的,比较本分老实的小姑娘。
“钰姐,楼下来了个帅哥,特别特别帅。”
小姑娘总喜欢八卦,盛嘉钰笑着拍了拍说话的人:“花痴了?”
“嘿嘿。”
盛嘉钰没在意,迈步下楼,当看见楼下站着的人,她有点儿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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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一楼的正中间,目光淡淡的扫视着书吧里的一切,盛嘉钰迈步过去:“停好车了?”
“嗯。”
方才收拾的两个小姑娘正好从楼上下来,见到盛嘉钰和她们口中的“帅哥”好像很熟的样子,都愣住。
盛嘉钰把慕珂带到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坐下,又让人做了两杯花果茶过来。
慕珂起身去洗手间,刚刚八卦的一个小姑娘端着花果茶过来,忍不住八卦的问道:“钰姐,那是你男朋友吗?”
小姑娘眼睛里闪着好奇,单纯的好奇,盛嘉钰笑了笑,看着慕珂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唇:“嗯,男朋友。”
小姑娘一脸了然,带着几分真诚也又几分狗腿的开口道:“钰姐,你们真般配,帅哥配美女。”
盛嘉钰嗔怪的笑了一声:“行了,忙你们的去吧,别八卦。”
小姑娘乐呵呵的走了,盛嘉钰却有些恍惚,说实在的,曾经的她,好像还没有对谁说过“XX是我的男朋友”这样的话。
因为辛柯不喜欢,从来都是以“朋友”来介绍,后来他们结婚了,辛柯向别人介绍她,大多也是名字,只有她会傻乎乎的说“这是我丈夫。”
盛嘉钰摇了摇头,她怎么又在想那些事儿了?都已经过去的,没什么好想的。
作为老板,盛嘉钰在书吧呆了一天,慕珂也陪着她呆了一天,按理说应该是很无聊的,却莫名的没有那种感觉。
“晚上,薛露约了吃饭,一起吗?”
“嗯。”
薛露刻意和昨天盛嘉南他们避开,约了今晚,地点也是薛露订的,慕珂和盛嘉钰堵了一会儿车,迟到了几分钟。
推开包间门进去,就见薛露和陈学礼已经在里面坐着了,见到慕珂进来,薛露愣了一下,随即打趣:“哎哟,慕大医生今天居然有时间来吃饭?难得啊。”
慕珂没搭理她的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性格从来清冷孤傲,薛露和陈学礼都已经习惯了,而慕珂喜欢盛嘉钰也是昭然若揭的事儿,他会跟着盛嘉钰出现,也不奇怪。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薛露瞪大了眼睛。
他们吃的火锅,慕珂无论烫了什么,第一筷子一定是给盛嘉钰的,他的动作优雅,人又帅气,举手投足间还溢满宠溺。
尤其是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对上盛嘉钰的时候,简直和“清冷”这两个字半点儿边都不沾。
而盛嘉钰呢?
一开始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后来发现慕珂烫的东西,肉片也好,鸭肠也好,都恰到好处,不生不老,味道好极了,盛嘉钰索性也就由他去。
薛露坐在对面,看着那边两个人,悄悄拉了一下陈学礼的衣服,示意他看一下。
陈学礼虽然有点儿木,但和薛露很有默契,自家老婆是什么意思,一眼就看明白了。
微不可见的冲着薛露点点头,那意思是:你说的对,这两人有情况了。
饭吃到一半,薛露起身:“嘉钰,去不去洗手间。”
女人似乎总喜欢结伴而去不管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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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点头起身:“嗯,走吧。”
两个人才从包间出来,薛露一把了勾住盛嘉钰的脖子:“嘉钰,老实交代,你和慕医生……是不是?嗯?”
盛嘉钰从薛露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也不否认,点了点头:“嗯,我们在一起了。”
“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晚。”
薛露错愕了一瞬,又点点头:“你终于想明白了,太特么难得了啊。”
盛嘉钰微笑:“嗯,试试吧,未来什么样,谁知道呢?”
“你这么想就对了,你信我,慕珂对你绝壁真心,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坐在你对面被强行塞了多少狗粮,慕大医生啊,我还没见过他的时候就听学礼说过,那是一个站在冰山上的男人,高冷得不得了,你看看刚刚,又是给你夹菜,又是给你倒茶水,我靠,勾起了我的少女心啊。”
盛嘉钰冲着薛露翻了个白眼:“喂,你夸张了啊。”
“才没有,没法夸张了。”
两个人说笑着往洗手间走去,盛嘉钰站在洗手池前洗手,想想薛露的话,也有道理,好像她还真的没有动过手,慕珂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了。
盛嘉钰不自觉的弯了一下嘴角。
一顿饭吃下来,盛嘉钰撑得不行,离开餐厅的时候,薛露严厉表示她不要再被喂狗粮了,果断抓着自家老公回家。
夜色已经暗沉,慕珂转头看盛嘉钰:“还想去哪儿吗?还是回家?”
盛嘉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天虽然黑了,但时间其实还很早,她摇了摇头:“不想回去,今天还算过节,我们要不要去哪里走走?”
慕珂点点头,但很快又蹙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约会的经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的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自己身边那些朋友约会都做什么。
把爬山、游泳、做运动这些排除掉,慕珂选了一个最俗,但最稳妥的问道:“我们去看电影?”
圣诞节吃饭看电影,好像是正常情侣会做的事情啊。
盛嘉钰其实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点点头:“行吧。”
他们走到电影院门口,那里人满为患,慕珂把盛嘉钰拉到一边:“等我。”
自己一头扎进人堆里,圣诞节看电影,一票难求,管你是什么电影,人家要的就是这么个氛围。
盛嘉钰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慕珂,有点儿后悔,慕珂不喜欢人多,其实她也不喜欢,在这种时候选择来看电影,似乎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而且,这么多人,又没有提前预定,真的还能买到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慕珂从人群中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票:“走吧。”
“你还真买到了?”
慕珂指了指售票处旁边站着的一些人:“他们手里的。”
盛嘉钰恍然了,黄牛票。
慕珂买的是一部3D科幻片的票,算是近期上映的口碑比较好的一部电影了,票价是80一张,但是慕珂买的……
盛嘉钰张嘴想问问,犹豫了两秒,还是闭嘴吧,免得坏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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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电影院没扣,盛嘉钰没有细看,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慕珂买到的票是情侣票。
所谓情侣票就是在普通影厅里放几张圆弧形沙发,刚好两个人一个沙发坐着。
他们的位置并不好,最后一排靠边上的位置,不过盛嘉钰也不介意,她对科幻电影没有什么兴趣,纯属是来看特效的。
两个人是最先进来的,电影还没开场,除了他们,只有前排两排还有一对情侣。
慕珂的眼睛在那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转头对着盛嘉钰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盛嘉钰没在意,慕珂刚走没一会儿,影厅就暗了下来,电影屏幕上开始放广告,又过了一会儿开始放片头了,慕珂终于回来了。
盛嘉钰看着他手里的爆米花和果汁,微微一怔。
“你怎么去买这些了?”
压低嗓音开口问,慕珂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微红了一下,也压低嗓音开口:“我看人家都有。”
盛嘉钰不说话了。
她中学的时候也和朋友一起出去看过电影,确实,那时候总会习惯的买一桶爆米花抱着,好像这东西和电影,就像伴侣配咖啡一样,但是那都是年少时的习惯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电影,更别说还是抱着一桶爆米花看电影。
不过既然买了,不吃白不吃。
盛嘉钰拿过一颗爆米花放进嘴巴里,有点儿干,但很甜,味道还算不错吧。
电影一开场就是一连串的爆破场面,看得人烟花,盛嘉钰索性闭上眼睛休息,只用耳朵在听,一只手还不忘往嘴巴里送几颗爆米花。
慕珂似乎也没什么兴趣,清冷的眼睛也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钰也不吃爆米花了,有点儿犯困,某个瞬间却听见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就在他们前排,两个年轻的男孩女孩正在……
盛嘉钰醒了,定睛一看,人家居然在接吻。
因为隔着很近,她可以清楚的看见,男孩的一只手环住女孩的肩膀,而另一只手放在女孩的胸前,女孩双手圈着男孩的脖子,那姿势,那动作,似乎很熟练的样子。
盛嘉钰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记得,坐在他们前面的这一对是学生啊,开场前她瞥了一眼,两个人身上都穿着B市某高中的校服来着。
和他们比起来,盛嘉钰自认自己已经是老阿姨了,可是她都没有那么开放好吗?
囧!
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盛嘉钰脸更烫了,久违的害羞感袭上心头,突然间,她的手被人握住,男人微热的气息透过掌心转来,慕珂的手指骨节分明,却奇迹般的很软。
慕珂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半点儿多余的动作,盛嘉钰逐渐放缓心境,真是的,她都多大的人了,害羞个毛线。
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可是避无可避的,她还是能清楚的看见前面两个人的亲昵动作。
一场电影看到最后,究竟讲了个什么,盛嘉钰也不知道,大厅亮起,盛嘉钰下意识瞥了一眼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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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穿着B市某高中校服的人,而此时,少男少女的脸上都有点儿红晕,可是眼眸流转,嘴角的笑意更是动人。
偌大的影厅,可人家两人眼中好像只有彼此似的。
他们的面容是青涩的,他们的打扮是青涩的,甚至盛嘉钰知道,他们的感情也是青涩的,但是那份看向彼此的眼神,目光里带着的幸福和甜蜜,却是实实在在打动人的。
男孩很顺手的给女孩背起书包,然后一手牵着女孩的手往外走,盛嘉钰注意到,他们没有完全手牵手,而是小指勾着小指,女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是恋爱的感觉吗?
盛嘉钰觉得这种感觉已经离她很远了,哪怕今天明明是她和慕珂确立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走出电影院,除了从里面出来的人群,外面几乎没什么人。
时间已经很晚了,慕珂把盛嘉钰送回公寓,没有跟上去,从车子储物箱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走到盛嘉钰面前:“圣诞快乐。”
盛嘉钰微怔,没想到他还准备了礼物。
“谢谢。”
说完,又觉得有点儿尴尬,她可没有准备礼物啊。
慕珂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亲了亲盛嘉钰的额头:“晚安,早点儿休息。”
盛嘉钰犹豫了两秒,垫脚在慕珂的唇上碰了一下:“圣诞快乐。”
慕珂呆了一瞬,随即清冷的眼底染上点点笑意,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还是照旧等盛嘉钰房间里的灯亮起,慕珂才离开。
盛嘉钰回家洗了个澡,没什么睡意,拿出慕珂送的那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的形状和独特,中心镶着一颗钻石,不大,而四周还零星有些碎钻。
盛嘉钰对珠宝首饰还算有研究的,项链上的钻石是顶级白钻,虽然克拉数不大,但价格依旧不菲。
她试图找一下牌子,但是没有找到,那应该不是什么奢侈品品牌。
盛嘉钰当然不是介意价格,她只是好奇一下,慕珂是医生,虽然他是很牛的医生,但收入终究有限,她不想他把自己所有的钱花在她身上。
再说了,这些东西她也不缺。
抿唇犹豫了两秒,盛嘉钰打开她千百年不上一次的微博,拍照,发文:【谢谢,圣诞快乐】
这算秀恩爱吗?
算吧。
以前没有秀过,现在想试一试。
既然决定试图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总要和过去有点儿不一样。
盛嘉钰发完微博就没再管,自顾自的去睡觉。
第二天,慕珂照旧来给她做早餐。
盛嘉钰洗漱完在房间里换衣服,顺便把慕珂送的项链戴上,项链看着就很漂亮,不是烂大街的设计,戴上去之后,盛嘉钰发现,吊坠正好在她锁骨中心凹下去的地方,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效果更好了。
慕珂今天的早餐换成了西式的,一如既往的好吃,他的目光瞥见盛嘉钰脖子上的项链时,清冷的目光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柔情。
一连几天,慕珂都是早上来给盛嘉钰做早餐,然后跟着她一起去书吧,晚上再把她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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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没有丝毫逾举的行为,除了圣诞节盛嘉钰主动的那个吻,他从来都只是送她回来然后在额间落下一个晚安吻。
这让盛嘉钰觉得很受尊重,但同时也觉得他们不像在谈恋爱。
太平淡,可平淡得让她觉得很舒服。
很快就是元旦,盛嘉钰和许清如说好了,元旦她会回家陪许清如一起过,本想着和慕珂过完跨年,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回去。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三十一号的下午,盛嘉钰在书吧交代了几句,虽然刚开业没几天,但假期还是要给人家放的,盛嘉钰还很慷慨的给书吧里的人都准备了红包。
慕珂就就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书,快五点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这段时间,慕珂都在休假,一直也没去过医院,而现在他接到电话,清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眼睛里有些凝重,起身走到盛嘉钰身边,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珂理论上归属市一院,但因为他的身份和能力在那里,经常往来于各大医院,作为外聘医生帮他们做手术。
在B市几家比较高规格的私立医院里,慕珂还有几个专属病人,现在就是其中一个突然问题。
盛嘉钰当然不会责怪他什么,跨年而已,这种事情,也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以前的他们从来不在意这个。
知道慕珂手术一定会很久,而且他做完手术势必要休息,今晚肯定是不能见面了,盛嘉钰索性给许清如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吃完晚饭就回去。
一来是因为她现在出发回许家老宅,时间会比较晚,而如果她说回去吃,许清如必定会等她,母亲年纪大了,盛嘉钰不想她等自己,二来是陈学礼出差,薛露约她一起吃饭跨年。
两个人去了一家他们以前经常去的川菜馆,位于CBD附近。
薛露一见到盛嘉钰就打趣:“哎哟喂,可以啊,这才几天不见,这气色,嫩得能掐出水来,果然,被爱情滋润着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盛嘉钰不搭理好友的调侃,把菜单往她面前一丢:“点餐。”
薛露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八卦机会,一边翻着菜单,一边眨着星星眼:“怎么样?慕医生是不是特别棒?嗯?”
薛露的笑容意味深长,盛嘉钰却一时没有回过神,她这个“特别棒”是什么意思。
愣愣的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瞬间明白过来,盛嘉钰一张餐巾纸砸在薛露脸上:“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能不能矜持点儿?那么污,小心上梁不正下梁歪。”
薛露笑得灿烂:“这有什么,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很重要好吗?”
盛嘉钰瞪了她一眼:“无聊。”
薛露笑得更欢了,显然已经误会了什么,盛嘉钰也懒得解释,拜托,她和慕珂才在一起一星期而已,就算是成熟男女的恋爱,一周就那什么,也太快了吧,而且慕珂根本没有提过,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气质,和那些事儿根本不沾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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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露很快点好了餐,清一色的辣菜,没有最辣只有更辣。
盛嘉钰一向喜欢辣菜,看着一道道菜品端上来,眼睛开始放光。
事实上,她和薛露之所以能成为那么好的闺蜜,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两人都喜欢川菜。
在最初的时候,这点是很出乎薛露意料的,以盛嘉钰这样的豪门大小姐,在薛露眼中,应该喜欢那种高端得不能在高端的料理,一样一丢丢,摆盘很好看,但吃多了腻人的那种。
但后来熟悉了之后,薛露发现,其实盛嘉钰并不像她外表给人的那种高不可攀,她可以姿态优雅高傲的往来于各种上流社会场合,也可以袖子一挽,坐在路边出麻辣烫。
这也是薛露为什么能和盛嘉钰一直保持闺蜜情直到现在。
盛嘉钰夹起一片回锅肉塞进嘴里,辛辣的味道溢满口腔,再配上一口米饭,简直不要太满足。
两个人吃完出来已经快八点了,薛露回家看孩子,盛嘉钰饶了点儿路,想去给许清如买个她喜欢的蛋糕带回去。
路上有点儿堵,盛嘉钰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赶在人家关门前把蛋糕买了。
出来又走了一段,她觉得胃有点儿不舒服。
事实上,她刚刚就已经觉得不舒服了,只是没有在意,现在越发疼得厉害,咬牙又走了一段,盛嘉钰疼得冒汗,不行,不能再开了。
把车子停在一路边,一手紧着的方向盘借力,一手紧紧的按着自己的胃。
越来越疼,绞着的疼。
盛嘉钰终于扛不住,慌乱从包里拿出手机,找了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没等那边人说什么,盛嘉钰已经开口:“慕珂,疼……”
——
医院明亮的走廊上,慕珂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手术很顺利,他的脸上表情也比较轻松,看见盛嘉钰的来电显示,清冷的脸上有一丝笑意。
但是很快,这丝笑意就消失了:“你在哪里?”
跟在慕珂身边的几个助手和护士,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慕珂绿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慕医生……”
有人在他身后大叫,也没有回应。
何欣愤愤的跺了跺脚,她是慕珂这场手术的副手,手术结束了,因为是一起进的手术室,她知道慕珂还没有吃晚饭,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家就不见了踪影。
“慕医生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着急,有女朋友了?”
跟着慕珂一起出来的一个年轻男人开口,他话音才落,就收到一道锐利的眼神过来,正是刚刚试图叫住慕珂的女人:“瞎说什么,慕医生才没有女朋友。”
年轻男人被她吼得一愣,等人家走远了,才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张哥,在咱们何美女面前,不要乱说话。”
“嗯?”
“何美女喜欢慕医生,大家都知道。”
被叫做“张哥”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他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谁知道就撞枪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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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从医院出来,快速跳上自己的车,在导航上输入盛嘉钰说的地点,离他这里不远,可以说很近,慕珂快速发动车子过去。
盛嘉钰已经在车子里疼得不行,后背直冒冷汗,恍惚之间听见有人敲自己的车窗,皱着眉头看去,立刻就对上慕珂那双原本清冷,现在却充斥着焦急的眸子。
盛嘉钰用力打开车锁,下一秒,车门就被人打开,慕珂身上还穿着浅绿色的手术服,身上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却格外让人安心。
盛嘉钰冲着挤出个笑意,紧接着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慕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种恐慌,让他的心脏收紧再收紧,原本医生救人该有的冷静全都没有了,抱着盛嘉钰就往医院跑。
从跑出医院到再跑回去,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医院里很多人都亲眼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慕医生,抱着一个女人,十分焦急的跑进了急诊室。
慕珂的名声实在太大了,尤其在医院这种地方,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急诊室瞬间炸了锅。
而作为当事人,盛嘉钰什么都不知道,等她醒过来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躺在医院的病房里,鼻间充盈着消毒水的味道,盛嘉钰皱了皱眉,刚一转头就对上一双阴沉的眼睛。
盛嘉钰动了动唇:“我怎么了?”
慕珂的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的走到床边,从保温壶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慢慢把床头摇起来,然后耐着性子,慢慢给她喂了点儿水。
盛嘉钰想伸手自己来,被男人一声冷冰冰的打断:“别动。”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盛嘉钰知道,慕珂在生气。
她已经感觉好多了,只是胃还是不舒服,慕珂喂了她温水之后在床边坐下:“今晚和谁吃的饭?吃了什么?”
“和薛露一起,吃的川菜。”
盛嘉钰虽然不知道慕珂在气什么,但还是如实的说了,她话音刚落,男人的眸光更沉了,却又带着点点无奈:“你的胃不好自己不清楚吗?可以吃辣,但不能多,以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都推了,只能跟我吃,要让我再看见你因为胃疼到昏厥进医院,以后你都别再想吃辣的东西。”
盛嘉钰有些愣,但更愣的是旁边进来准备给她送药的小护士。
直到那边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她,小护士才忙不迭走过去:“慕医生,这是你要的药。”
慕珂淡淡的点了点头:“谢谢。”
小护士很快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里面的两个人。
慕珂拿着药送到盛嘉钰唇边,盛嘉钰也不矫情,张嘴吃下。
嘴唇轻触慕珂的手心,盛嘉钰倏地想起之前自己在家里昏倒的那次,好像他也是这样喂自己吃药的。
盛嘉钰垂下眼帘,事实上,她身体底子不差,只是早些年陪着辛柯弄公司,难免应酬喝酒,加上吃饭不规律,把胃搞坏了。
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挺好的,只是怎么遇见慕珂之后,她似乎就一直在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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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没再吭声,说实在的,她对慕珂的脾气有点儿不太适应,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她照顾不好自己而对她发脾气。
不过慕珂也没再说什么,又扶着盛嘉钰躺下:“今晚在这里休息,要是有不舒服的,就叫我。”
盛嘉钰点点头,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谢谢。”
慕珂没什么反应,只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相比起病房里的安静,外面算是炸了锅。
刚刚进来给慕珂送药的小护士,回到护士台,面色如同见了鬼一样冲着其他几个护士说道:“你们一定不相信我刚刚听见了什么,慕医生啊,居然一口气说了几十个字。”
慕珂清冷脾气在医院都是出了名的,他就算是要和人交代什么,都是言简意赅,基本上没人见过他长篇大论,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女人。
小护士的话一出,护士台里的其他几个人登时来了兴趣:“真的吗?还是慕医生只是在交代注意事项?”
“才不是,慕医生那语气,一点儿不像是医生对病人会说的话,我赌一百块,那个女人绝对是慕医生的女朋友。”
“可是慕医生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谁知道,说不定慕医生只是低调?”
“我看有可能,慕医生似乎也没说过他没有女朋友吧?”
护士台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的八卦着,突然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什么女朋友?”
还在八卦的小护士齐刷刷回头看去,立刻闭上了嘴巴:“何医生。”
何欣目光淡淡从她们身上扫过,接着发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女朋友?”
几个小护士面面相觑,何欣学历好,能力强,更重要的是,她可是有后台的人,何欣的母亲是妇产科主任,父亲是副院长,因而在医院里几乎每个人都要给何欣几分面子,这些小护士当然更不敢惹她。
其中一个小护士战战兢兢的开口:“刚刚来了一个病人,是慕医生抱来的,应该是慕医生的女朋友。”
小护士的话才说完,何欣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慕医生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小护士立刻不敢再出声,何欣喜欢慕珂,在医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她们当然不敢多言。
何欣漂亮的眉头紧蹙着,语气依旧高傲:“慕医生现在在医院?”
“嗯,就在607号病房里。”
何欣理了理自己耳边的发丝,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她已经回家了,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了拿,这才回来,结果就听见小护士的八卦。
她不相信,不相信慕珂会有女朋友,她和慕珂表白过两次,虽然都被拒绝了,但是一直也没见慕珂和什么女人走的比较近,何欣从小就高傲,她也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迟早把慕珂拿下。
但是现在居然听说他有女朋友了?这怎么可能!
何欣三两步走到607 的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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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没有开灯,看得不是很分明,但隐隐可以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而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何欣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慕珂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见到有人进来皱了皱眉。
病床上,盛嘉钰似乎已经睡着了,刚刚给她吃的药里有催眠的成分,慕珂不想她再被吵醒。
没等身后的人说什么,慕珂已经站起了,拉着那人的胳膊就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病房门,慕珂的手就从那人胳膊上收了回来。
“有事?”
何欣微怔,和刚刚急促拉着她出来不同,现在的慕珂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听着他一如平时的冷漠语气,何欣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回来拿东西,听说你朋友在医院,过来看看。”
慕珂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但那眼神很明显已经完全洞悉了何欣的心思,慕珂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我替我女朋友谢谢你,她已经睡下了,请你不要去打扰她,再见。”
慕珂说完,完全没看何欣震惊的神情,直接走回了病房。
走廊里,何欣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
她和慕珂认识有蛮久了,但刚刚那句话只怕是她认识慕珂以来,慕珂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可对她来说却是一场幻灭。
何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高跟鞋踩得“噔噔”响,丝毫不管这里是医院,兀自离开。
——
盛嘉钰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才睁眼就看见床头柜上,一个银色的保温壶。
目光微转,紧接着就对上慕珂穿着白大褂的背影。
他是背对着她的,盛嘉钰没出声,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慕珂穿着白大褂会显得他整个人更高了。
慕珂和盛嘉南差不多,可现在的他,看上去似乎比盛嘉南还要高不少。
盛嘉钰撑着身子坐起来,那边的人听见动静,转身,把手里的病历本一丢,长臂扶住盛嘉钰的后背:“先别动。”
慕珂伸手在盛嘉钰身上按了一下:“疼不疼?”
盛嘉钰摇了摇头,又换了个地方按。
“这里呢?”
“不疼。”
往复了三四个地方,慕珂才收回自己的手,盛嘉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不用这么小心,我的身体我知道的,睡一觉就好了。”
慕珂平静的看着她,只是眼底微沉了一下:“你是医生?”
盛嘉钰:“……”
好吧,他是医生,他说了算。
其实她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而已,之前她也胃疼过,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慕珂从保温壶里倒了点儿粥出来,又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我有个手术,你吃完在这里等我。”
“嗯,我真的没事了,你去忙吧。”
慕珂点头,把粥放进盛嘉钰手里,又把药拿了出来,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
盛嘉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笑了,这个男人啊,真的是够紧张她的,也真的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盛嘉钰感觉已经没事了,一碗粥下肚,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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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还是熟悉的味道,应该是慕珂回去做的,盛嘉钰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点。
慕珂给她做饭,似乎都是比较温和的,没有什么刺激的食物。
早餐大多是小混沌或者粥一类,偶尔是西餐也是现做好温热的,就连三明治他都要处理一下面包和里面夹着的火腿,不让她吃生冷的。
而他虽然会给她做辣,但基本上一顿饭只会有一道辣菜,再配上汤和青菜,营养均衡。
盛嘉钰想着这些,心里不由微甜了一下,被人关心呵护着的感觉真好,或许,慕珂并不是小题大做,只是她的事儿在他那里都是大事。
盛嘉钰想起自己之前嘲笑盛嘉南的,把有关唐言蹊的丁大点儿事弄得跟要签上亿的合同似的,盛嘉南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的事儿再小也大,别的事儿再大也小。
盛嘉钰不由又弯了弯嘴角,她想,她大概懂了。
“你好,慕医生让我来给你送水,该吃药了。”
出神间,一个小护士抱着温水壶走了进来,笑容甜美,殷勤的给盛嘉钰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
“谢谢。”
盛嘉钰微笑接过,等她吃完药,小护士把温水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盛嘉钰,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个小护士年纪不大,胸前还挂着实习的牌子,似乎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模样,还有几分青涩。
她看着盛嘉钰眨了眨眼睛,还是忍不住八卦道:“那个,你真的是慕医生的女朋友吗?”
盛嘉钰微怔,又听小护士接着说:“慕医生一直都很高冷,但是昨天他对你真的超级紧张,还亲口说你是她的女朋友,是吗?”
被一个不认识的小护士问这样的话,盛嘉钰感觉有点儿怪异,可对方一脸真诚,就是纯粹的好奇,盛嘉钰也不想拂人家面子。
点了点头:“嗯,我是。”
小护士瞪大了眼睛,仿佛被雷劈了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悄悄开口:“慕医生的女朋友,我告诉你啊,医院里好多年轻的女医生和女护士都喜欢慕医生,但是一直没人敢靠近,只有何医生,她长得好,后台又硬,听说和慕医生表白了两次,但是都被拒绝了,结果昨天,慕医生就是当着她的面说你是他的女朋友的,何医生今天早上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
慕医生的女朋友?
这个称呼让盛嘉钰觉得有点儿好笑。
还有小护士的话,她和她说这些是为什么呢?
还这么天真单纯的模样,似乎只是想和她八卦一下,盛嘉钰自认自己看人还是准的,这个小护士还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八卦一样,而她会这么说,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慕珂的迷妹,要么她口中的“何医生”不讨人喜欢。
盛嘉钰笑了:“你也喜欢慕医生?”
小护士毫不保留的点头:“喜欢啊,不过不是那种喜欢,慕医生对我们很好,不会像其他医生一样看不起我们,明明自己出了错,还骂我们,让我们背锅,加上他还那么厉害,当然喜欢啊。”
盛嘉钰又笑了,果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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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医生的女朋友,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出去了。”
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信息,小护士很满足的走了出去。
盛嘉钰仰头躺着,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有人要在圣诞party的时候给慕珂表白,那是市一院,这是私人医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盛世集团还是大股东。
两家不同的医院,却都有对慕珂有爱慕的医生,盛嘉钰勾了勾唇,她还真是找了一直潜力股,可这样的男人,怎么就喜欢她呢?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盛嘉钰觉得有点儿闷,起身想去外面走走。
慕珂显然也想到了她可能会出去,已经给她准备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裹着衣服出去,今天外面天气不错,虽然气温低,但阳光挺好的。
盛嘉钰也没出医院大楼,只是在走廊上走了走,这里是盛世集团出资建的,设计自然和普通医院不太一样,两栋大楼之间由一段拱形的廊桥链接,走在廊桥上往外看就是医院的一片小花园。
盛嘉钰在哪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正要抽身往回走,目光突然瞥见,旁边走廊里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盛嘉钰定睛看了看,那人从另一侧走廊里出来转了个弯儿,正好背对着她。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盛嘉钰很确定,那个人是苏婉。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婉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孩子趴在她的肩膀上,精神看上去不太好,是带孩子来看病的?
可怎么就她一个人?
辛柯呢?
是太忙了?
好吧,盛嘉钰觉得自己有点儿无聊了,人家怎么样,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转身往回走,没等她走两步,那边就传来争吵声,那道曾经在盛嘉钰面前趾高气扬的声音再度传进她的耳朵里。
“什么人啊?走路部长眼睛?”
盛嘉钰忍不住回头,那边围了不少人,隐隐可以看见似乎是有人撞了苏婉一下,然后苏婉开始骂骂咧咧。
盛嘉钰皱了皱眉,这里是医院啊,这么泼妇骂街好吗?再者又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儿,至于吗?
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打得她一败涂地,盛嘉钰自嘲的笑了一声,这是她的悲哀,也是辛柯的悲哀。
对苏婉,盛嘉钰从来就没有看上眼过,那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她太清楚了,要是她值得辛柯的真心,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不甘心放手,虽然到后来她还是输了个彻底。
盛嘉钰不再理会那边,可争吵声越来越大,对方一开始还在和苏婉道歉,但到后来人家似乎也被惹火了,两边争执不下,旁边的人劝都劝不住。
盛嘉钰已经走过廊桥,拐了个弯儿,依旧可以听见那边的声音。
这样的人在医院里,简直是给他们盛世集团摸黑。
回到病房里,盛嘉钰拿出手机,找到个号码拨了出去。
就当她挟私报复吧,反正她也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到苏婉撒泼,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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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之前苏婉介入她和辛柯婚姻的时候,还是后来,苏婉用那些卑劣的手腕让辛柯甩了她的时候,盛嘉钰从未想过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压人。
不是她笨,只是她觉得那样她就成了和苏婉一样的人,而且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只是因为辛柯不爱她,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样的情况,就算她用身份地位去迫使辛柯不能和她离婚,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刚刚,看着苏婉撒泼的模样,盛嘉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没来由的烦躁,她一点儿也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但这种“不想”和以前的那种“不想”又有点儿不一样。
似乎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居然和那种女人有过纠葛,简直就是对她自己的侮辱。
盛嘉钰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让人以后不得接收苏婉,她爱去哪里看病就去哪里,反正不要在她盛家的地盘上扎眼。
盛嘉钰躺回床上,她已经没事了,但答应了等慕珂,也就在这里呆着。
躺了一会儿,盛嘉钰突然想起来件事儿,她和许清如说了昨晚要回去的,结果自己不仅没回去,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盛嘉钰连忙给母亲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盛嘉钰没有说自己进医院的事儿,直说昨晚临时有事,所以没有回去,让她不要担心。
电话那边,许清如笑了一下:“你这孩子,谈恋爱了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不和妈妈说呢?”
“什么?”
“昨天小慕已经打了电话过来了,说你们要一起跨年,妈妈虽然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路,但你们好就行了,今天晚上带着小慕一起来吧,他一个人在这边孤零零的,也不好。”
盛嘉钰一脸懵,慕珂给她的妈妈打过电话了?
额,也对,慕珂做事向来稳妥,他知道她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母亲,所以他也没说,盛嘉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挂断电话没多一会儿,盛嘉钰的手机又响了,是她之前打出去的电话:“盛小姐,有关苏婉的资料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盛嘉钰蹙眉,她只是说以后这家医院不再接收苏婉,没说要她的资料啊。
不过也正常,她的身份在这里,交代下去的事儿,人家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办事儿,盛嘉钰也不多说,淡淡应了一句。
慕珂还没回来,盛嘉钰闲着没事儿,打开邮箱,看了一眼里面的邮件。
到底还是和辛柯有关,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的去看了。
苏婉果然是带孩子来看病的,那是一张孩子的病历单。
孩子叫辛木苏,盛嘉钰冷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辛柯爱慕苏婉?
顺着往下看,具体是什么病,盛嘉钰看不太懂,但是能看出来并不严重,随意扫完,盛嘉钰就关掉了手机。
她和辛柯离婚还不到一年,可他和苏婉的孩子居然比盛嘉南的孩子小不了几个月,这还真是讽刺。
突然间,盛嘉钰觉得有点儿不对,又把手机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她的眉头紧紧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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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做完手术回来已经是中午了,他先去自己的办公室里换了身衣服,这才过来病房里,盛嘉钰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
听见身后的动静,盛嘉钰回头,微笑:“忙完了?”
慕珂点点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顿了顿,盛嘉钰又开口:“刚刚我给妈妈打电话,她说你昨晚给她打过了,我妈说让我们晚上一起回去吃饭。”
慕珂看着盛嘉钰,清冷的目光里闪过一抹异样,从他刚刚进来,他就发现,盛嘉钰的脸色不太对,难道是因为许清如对他的邀请?
慕珂沉默了两秒,开口:“我们先去吃饭。”
坐上车子,慕珂看着盛嘉钰,商量的口吻道:“这里离我的住处比较近,我也要回去洗个澡,中午在我家随便吃点儿,可以吗?”
盛嘉钰有点儿心不在焉,她还在想着自己刚刚发现的那件大事。
听见慕珂的话,也只是随便点了点头:“随便。”
车子缓缓上路,慕珂的家,盛嘉钰是第一次来,比她哪里大,一进去就是一个和慕珂十分相配的清冷气息。
房子里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调,就连偶尔有的装饰物都是用金属线条做成的小东西,没有丝毫温馨的感觉。
但是房子里很整齐,也非常干净。
慕珂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浅蓝色绒拖鞋放在盛嘉钰脚边:“按照你的脚买的,应该合适。”
盛嘉钰一愣,合着他早就想到她会来?
换鞋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慕珂说他去洗澡,盛嘉钰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盛嘉钰环视了一圈慕珂的房子,真的很整齐,很干净,她不知道是不是医生都有洁癖,但一个大男人,还是独居的大男人,能把房子打扫成这样实在罕见。
盛嘉钰走进慕珂的书房,里面三面墙全是书,大部分是和医学沾边的,也有一些闲书,盛嘉钰的目光在上面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一本讲人类基因遗传学的书上。
医学书籍都很厚,她顺着目录找自己想看的部分,那是全英的书籍,盛嘉钰原以为自己看起来不会费力,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医学书籍上很多专有名词,她见都没见过。
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又把书放了回去。
“想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盛嘉钰回头,只见慕珂已经洗完澡出来,穿了一件简单的棉布T恤,头上顶着一块毛巾,脸上还湿漉漉的,两个人离得近了,她还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身上温热微湿的气息。
洗完澡的慕珂,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闻起来很清新,男人从来清冷的脸上也被水汽弄得有一层薄红,有点儿诱惑。
盛嘉钰见过的帅哥多了,可还是第一次被出浴美男给诱惑了。
她很快避开视线,尴尬开口:“我……我就是随便看看,反正你的书我也看不懂。”
慕珂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被盛嘉钰拿下来又放回去的书,她放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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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臂越过盛嘉钰的头顶,把那本书抽了出来,转正,又放回去。
慕珂做这个举动完全只是强迫症犯,他的东西一定要摆放整齐,而当他的手把书放正,手还撑在书架上,目光微转,偏见盛嘉钰泛红的脸颊时,慕珂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比盛嘉钰高很多,两个人身子还挨得很近,盛嘉钰刚刚因为回头,所以现在正对着他的,他的双手都撑在书架上,可以说,他现在是把盛嘉钰困在他和书架中间的狭小缝隙里。
这个姿势不可谓不暧昧。
盛嘉钰脸颊泛红,慕珂也感到自己体内的荷尔蒙在不可抑制的乱窜。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的头顶,她的头发乌黑柔顺,但就有些许又细又软的碎发肆意张扬。
慕珂喉结上下一动,轻轻的咽了咽口水。
两人确立关系不久,慕珂也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本能,他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他可以等,他给她足够的尊重。
但或许是现在气氛太过暧昧,或许是盛嘉钰绯红脸颊的模样太过诱人。
慕珂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一点被吞噬,他看着她柔顺的头发,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尖还有那一点殷红。
慕珂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修长的手指无可抑制的轻轻挑起盛嘉钰的下巴。
呼吸在咫尺间缠绕,男人的清俊的脸一点儿一点儿的靠近。
冰凉触碰柔软,慕珂和盛嘉钰都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慕珂的吻很轻,很柔,慢慢的,丝毫不急躁,像在吻什么稀世珍品。
一点儿一点儿的含住她的嘴唇,然后慢慢侵入。
盛嘉钰慢慢沉浸在他的吻里,诚如慕珂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冷但又莫名的霸道。
唇齿相依,两人鼻息间的温度逐渐身高,慕珂的手也完全环住了盛嘉钰的身子,把她牢牢的锁在自己怀里。
盛嘉钰不至于脑子混沌,她很清楚,对于慕珂的吻,她并不排斥。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耐心的吻过她,只是想要彼此亲近的吻,没有丝毫目的性。
盛嘉钰不知道为什么,鼻尖莫名有点儿泛酸,紧闭的眼眸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完了完了,她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以前的盛嘉钰,哪里有那么矫情。
过了大约五分钟,慕珂才渐渐放开了她,盛嘉钰的整张脸都红了,眼眸更是水汪汪的。
慕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盛嘉钰没有追出去,她大致能知道慕珂是去做什么,因为她刚刚感觉到了他身体明显的悸动,盛嘉钰的脸颊更烫了。
慕珂在浴室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原本就没干的头发好像更湿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尴尬,他们是成熟男女,那些事情也没多少神秘感,只是对于慕珂来说,面对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多少有点儿羞赧。
慕珂在盛嘉钰身边坐下,两厢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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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还是盛嘉钰开口道:“我刚刚是想看个东西,有关血缘的,譬如,O型血和B型血的人生出的孩子会是什么血型。”
盛嘉钰这一岔开话题,刚刚萦绕着的尴尬气氛瞬间消散,慕珂清了清嗓子,很认真的开口:“父母是O型和B型,孩子只会是O型或者B型。”
“就没有意外的可能?”
慕珂蹙眉看了她一眼,似乎盛嘉钰这个问题有点儿怪。
“事无绝对,但从遗传学上来说,不可能有别的可能。”
盛嘉钰不再言语,这和她从网上查到的资料是一致的。
那么问题来了,辛柯是O型血,如果她没有记错,苏婉是B型血,但是他们的孩子却是AB型血,这怎么可能呢?
知道苏婉是B型血得益于苏婉的一次苦肉计,那时候她和辛柯的婚姻正处于风雨飘摇的状况,苏婉来找她,挑衅她,激怒她,她不想和苏婉有什么牵扯,驱车就要走,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狠到自己撞了上来,当时苏婉被送进抢救室抢救,需要输血,要的就是B型血。
O型血和B型血的人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那不是医院的单子错了,就是孩子根本不是辛柯的。
这也是今天盛嘉钰在看见那封邮件时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
慕珂见盛嘉钰突然沉默了下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怪异,清俊的眉头蹙起:“有什么问题?”
盛嘉钰愣了一瞬,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她的微表情逃不过辛柯这个心理学正牌毕业的人,不过他也没有揭穿她,而是说到另一件事上:“小钰,如果你觉得今晚我去你母亲家里过节太快了,我可以等。”
“什么?”
盛嘉钰心思不太集中,听见慕珂的话,一直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缓过神:“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今天在医院,说这件事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慕珂停顿了两秒,又开口:“我真的没关系,可以等。”
盛嘉钰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他们今天说这事儿的时候,她刚刚发现苏婉的秘密,所以有点儿心不在焉,那时候自己的脸色很不好吗?以至于让眼前的人都误会了?
盛嘉钰定了定神,微笑:“没有,那时候在想别的事儿,一起去吧,我妈妈也会很开心。”
慕珂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盛嘉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悦,虽然很短,但足以让人看得分明。
盛嘉钰突然觉得挺尴尬的,只是回她的家一起过个元旦而已,他至于这样高兴吗?
其实慕珂的心情,盛嘉钰也能理解,她曾经不也这样喜欢一个人吗?记得第一次去辛柯家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兴奋的。
这是对她身份的一种认可,那时候,她太需要那样的认可了。
而现在,角色发生了转变,是另一个男人对她露出她自己曾经有过的那种表情。
盛嘉钰只觉得,心里荡漾起丝丝点点的甜,慕珂,是真的很喜欢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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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珂的公寓吃了午餐,当然还是慕珂做的,因为盛嘉钰胃的缘故,没有半点儿辛辣刺激的东西,这种饭菜除了早餐,盛嘉钰一般是不接受的,但是今天破天荒的居然觉得还不错。
吃完饭出来,慕珂没有直接去许清如住的老宅,而是绕路去了一家专门卖燕窝的店。
盛嘉钰没有下车,在车子里等他,男人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两个大盒子。
不用说,这必然是买给许清如的,盛嘉钰想说不用,但又觉得他都买了,这话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只侧头看着慕珂,含笑开口:“慕医生,你钱多啊?这么乱花钱,也不怕破产?”
这家店盛嘉钰知道,是B市卖燕窝最有名的一家,生意好到爆,却打死不开分店,而且每天的数量还有限,当然,价格也是极其昂贵的。
慕珂缓缓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这才清冷的开口:“我说过,养你没问题。”
盛嘉钰:“……”
“你确定吗?我可是盛家的大小姐,就算盛世不是我的,我也还握有盛世集团的股份,慕医生,盛世集团的股份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吧?”
盛嘉钰说话间,带上了些许俏皮,她当然是开玩笑的,只是看刚刚慕珂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想对怼他而已。
却不想,慕珂沉了一下眼眸,很认真的思考了两秒,恰遇红灯,车子停下,慕珂转头,深沉而严肃的看着盛嘉钰:“小钰,论经济实力我比不过你,但是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资产都给你。”
盛嘉钰愣住,这……怎么突然变那么严肃啊?还说这样的话,有点儿……囧啊。
“我就是开……”
盛嘉钰就是开个玩笑,怕慕珂误会了,连忙解释,用赚钱多少去打击一个人实在太没品了,她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个玩笑。
但没等盛嘉钰说完,就见慕珂已经转正了视线,看着前方,嘴角微扬:“以后你养我。”
啊?
盛嘉钰盯着慕珂的侧脸,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很帅气,尤其是嘴角勾着的那一丝笑意。
怎么看怎么……欠扁!
亏她刚刚还有一瞬间的感动,亏她刚刚还担心他误会要解释,结果人家呢?
耍她玩儿啊?
生气了!
盛嘉钰瞪了慕珂一眼,扭头看着窗外,这个男人真特么有毒啊。
慕珂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他一向清冷惯了,现在冷不丁的笑起来,说不出的撩人,就像是冰山上的火种,燃烧起点点火光,只为温暖这一个人,怎么能不撩?
车子一路到了许家老宅,许清如今天的心情似乎也格外的好,暖意融融的房子里,她穿了一件暗红色旗袍,上面的所有装饰都是手工苏绣,做工极好,配上她书香门第的气质,给人一种从民国小说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感。
盛嘉钰上前抱了一下许清如:“妈妈,新年好。”
许清如笑容满满,细细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目光又看向正从门口进来的慕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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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目光落在慕珂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时,许清如轻皱了一下眉头:“来就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慕珂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只是语气中的尊重让人觉得这个男人不仅不傲慢,还很绅士:“应该的,阿姨,新年好。”
许清如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慕珂送礼并不只是客套,也是礼数,如果他真的想和盛嘉钰有什么发展的话。
招手让佣人来接过慕珂手上的东西,许清如又嗔怪的看着盛嘉钰:“你啊,怎么都不帮小慕提一点儿?越来越没规矩了。”
盛嘉钰吐了吐舌头,关她什么事儿啊?
是人家慕珂不要的好吗?
下车的时候她明明提过,结果人家说什么?
“这是男人的事儿。”
大男子主义。
许清如看着自己女儿的表情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没再多说什么。
时间还很早,没到晚餐时间,许清如和慕珂在书房外挑阳台上下棋,这方面盛嘉钰完全比不了自己的母亲,她虽然会,但棋艺烂的要死。
围观了一会儿那两人下棋,惊诧慕珂的棋艺居然和自家母亲不相伯仲,要知道,连盛老先生,她的爷爷也是母亲的手下败将啊。
看了一会儿,盛嘉钰慢慢退出去,她没兴趣,而且她也要去给Jenny打个电话说一下收假之后的事情。
房间里只剩下许清如和慕珂两个人,下棋不语,观棋不语,两个人都只安安静静的走着自己手里的黑白子。
棋局临近尾声,许清如才开口:“嘉钰这孩子,脾气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吧。”
似乎这是所有母亲对女婿的开场白,但许清如说的是真的,盛嘉钰的脾气真算不上好,她的身份让人有资格对看不顺眼的人想怼就怼,她的能力学历也能让她看人高人一等。
最重要的是,盛嘉钰有起床气,要是她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的话,那就是一场灾难。
只是曾经在面对辛柯的时候,她会刻意去忍下自己的脾气或者避免,为此,她和辛柯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头一天晚上睡得多晚,她也一定会在辛柯之前起来。
慕珂微笑了一笑:“没有,她很好。”
“嘉钰从小就不会做什么事儿,虽然我离开盛家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但是我从来不曾亏待过她什么,从小,她吃的用的就是最好的,这也导致这孩子,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什么家事都不会做。”
慕珂没有给盛嘉钰打圆场,对方是她的母亲,当然太清楚不过自己女儿的模样。
“嗯,但这些都没有关系,我会,我来。”
许清如很欣慰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手上白子落下,许清如又抬眸:“小慕啊,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嘉钰是同年的。”
“是。”
“那你们年纪都不算小了,有没有更长久的打算?”
盛嘉钰端着水果站在门口,听见门里的话,眉头蹙起,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快了?他们才在一起一个多星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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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的伸手,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清冷的男声:“有!”
很清冷,很有力的一个字。
盛嘉钰愣住。
“我随时准备着,只要她想嫁我。”
许清如似乎也被慕珂此时的模样给震住了,她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在一个男人的眼中看过这样的坚定。
虽然慕珂对她来说就是孩子一般的存在,可是此时此刻,他眼中的那种笃定,许清如自认,她不会看错人。
慕珂这话并不是哄她高兴,而是真的这么想。
“我知道,小钰还没有准备好,等什么时候她准备好了,我就娶她,多久都可以。”
许清如拿在指间的棋子不动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家里就不催你吗?”
“婚姻是我的事儿,他们催也无妨。”
许清如轻叹了口气:“我会劝她的。”
慕珂放下手里的棋子,抬眸:“谢谢您,但是不需要,我可以等她,我不希望有什么外力来打扰她本来的思绪。”
许清如:“可是嘉钰也不小了,女人和男人不同……”
慕珂眼中的眸色越发坚定:“您的意思我明白,阿姨,请您放心,我慕珂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个人,无论她是三十岁,四十岁还是五十岁。”
盛嘉钰站在门口,端着水果盘子的手僵住,慕珂的话听上去好听,可正常来说,这样的话没几分可信度,多少人在信誓旦旦说“我一定会等你”之后,转眼就娶了别人。
但是慕珂不一样,纵然现在,盛嘉钰没有看着他的脸,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她也明白,他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真的就是这样,他话不多,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让人无条件相信,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房间里静默下来,良久,才有许清如的声音传来:“这下棋果然不能分心,这一分心就输了。”
“阿姨客气了。”
母亲下棋输了?
盛嘉钰定了定神,伸手敲门,然后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去:“吃水果了。”
许清如神态自若,慕珂更是没什么表情,好像他们刚刚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安安稳稳的下棋。
——
国人偏重春节,对于元旦新年,就显得不那么隆重,但今天的许家老宅,气氛明显热络很多,虽然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
晚餐吃得很好,盛嘉钰注意到许清如对慕珂的态度更亲和了,她本就对慕珂很满意,似乎因为那些话,更加满意了。
不仅主动和慕珂聊着一些传统文学,还亲自给慕珂盛了一碗汤,要知道这是曾经辛柯无论如何都没有过的待遇。
盛嘉钰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曾经辛柯和许清如同时出现的时候,她永远觉得尴尬。
辛柯对许清如做到了基本的礼貌,多一个字都没有,而许清如也一样,这让加在中间的盛嘉钰很难做人,甚至还和母亲争执过几次,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脑子一定是秀逗了。
为了一个男人,居然伤害了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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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这晚没有离开老宅,就在家里陪着许清如,慕珂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虽然许清如邀请他在家里住下,但慕珂拒绝了,盛嘉钰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他为什么拒绝,他想给她多一点儿时间,让她适应,不想这么快就把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太过亲密。
送走慕珂,盛嘉钰原以为母亲又会和她唠叨一下关于慕珂的事情,破天荒的,许清如居然一个字都没说,只是聊了聊她书吧的情况以及身边的一些事情。
“我听说嘉南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有关盛家那边的事情,许清如一向不会多理会,盛嘉钰也几乎不和她说,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盛嘉钰也明白,母亲恨盛怀远,也恨盛嘉南的母亲,但是和她一样,他们对盛嘉南是没有敌意的。
他只是个孩子,错的是他的父母,不是他。
“嗯,但大女儿并不是嘉南和言蹊的孩子,是言蹊在法国的时候,领养的。”
“那也挺好的。”
看着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盛嘉钰抿了抿唇开口:“妈妈,很喜欢小孩子?”
许清如轻笑了一声:“大概是年纪到了,现在觉得小孩子很可爱。”
“那要不要我约一下嘉南,让他把小糖豆送过来。”
许清如眼底闪过一道亮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这样,不太好吧,他的妻子……”
“言蹊不会有意见的,她人很好,妈妈要是见到她,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那好,你看着安排,别让人家为难。”
盛嘉钰点了点头,又和许清如说了会儿话,等她回到房间之后才给盛嘉南打去电话,诚如她想的一样,那边人根本没有意见。
盛嘉钰挂断电话,去浴室里洗了澡,然后出来,就见手机上多了两个未接来电。
她以为是慕珂打来的,拿起来一看,愣住,居然是辛柯。
还连打了两个。
盛嘉钰皱着眉,把通话记录删了,迫使自己不去看,也不去在意,她拿过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很快,手机又响了。
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盛嘉钰避开视线,接着吹头发。
手机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盛嘉钰终于忍不住了。
按下接听键的一刹那,她知道自己在犯贱,但还是忍不住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很嘈杂,辛柯似乎是在酒吧里,他的声音里也透出浓浓的醉意。
“嘉钰……嘉钰……”
他不断叫着盛嘉钰的名字,盛嘉钰刚刚硬起来的心,顿时被击得粉碎,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犯贱到自己都受不了的地步。
冷着嗓音:“有事吗?”
辛柯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
“你要没事,我挂了。”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等等,嘉钰,你来找我好不好?我在我们以前去过的酒吧,你来找我好不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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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柯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哭腔,盛嘉钰只觉得心底一片翻腾,她知道自己应该果断的挂断电话。
辛柯有他自己的家庭,她现在也有自己的男朋友,她不应该再和前夫有任何瓜葛,她不应该这么犯贱。
可是,电话那头的人,是她爱了十三年的男人,他现在这样乞怜的对她说话,她要怎么狠得下心?
很快,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换了一个人:“嫂子,算我求求您,您就来看看辛哥吧,他现在不好,很不好。”
说话的人,盛嘉钰认识,是辛柯的兄弟兼副手,名叫李成达,文化程度一般,但为人很义气,以前对她也很好。
盛嘉钰紧抿着嘴唇,还是没有吭声。
李成达在那头又开口道:“嫂子,辛哥今天出了点儿事,您就来看看他吧。”
十三年的爱情,终究战胜了心里的自尊,盛嘉钰顾不上自己只吹得半干的头发,换了衣服快步跑了出去。
车子在夜幕下飞驰,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知道自己在犯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是她没有办法。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盛嘉钰不断在心里重复着。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非常讨厌。
车子很快到了辛柯说的地点,那是隐藏在小巷深处的一家酒吧,喧闹但并不杂乱。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曾经喜欢来的缘故。
盛嘉钰迈步进去,因为酒吧很小,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喝酒的两个人,李成达坐在辛柯旁边,他面前放着一瓶啤酒,空了一半,而辛柯面前放着一堆酒瓶,杂七杂八的,鸡尾酒、啤酒、烈酒,什么都有。
盛嘉钰抿了抿唇过去,在李成达面前站定:“他怎么了?”
李成达见到她,宛如见到了救星,连忙站了起来:“嫂子,您来了,您快劝劝吧。”
盛嘉钰的目光落在辛柯身上,他的酒量盛嘉钰是知道的,这些能让他喝高了,但绝不至于喝醉,毕竟他以前谈下的很多生意都是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
趴在桌上的男人似乎听见了动静,扬着醉熏的眼睛看了过来,眼神聚焦,在盛嘉钰身上定格了两秒,突然一把抓过盛嘉钰的手,贴在自己的脑门上:“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嘉钰,对不起……”
盛嘉钰浑身僵住,连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都忘了。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看向李成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成达面色有些难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暗骂了一声“Fck”,然后才深叹了一口气对着盛嘉钰说道:“具体的其实我也不清楚,辛哥今天突然找我,我以为他大概是又和那个女人吵架了,嫂子,您不知道,这段时间,那个女人几乎天天都要和辛哥吵一架,公司现在被那个女人弄得乌烟瘴气,所以我以为辛哥只是又和她吵架了。”
“说重点。”
李成达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我来的时候,辛哥已经喝了不少,他只说什么孩子不是他的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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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浑身一紧,难道辛柯知道了?
也是,血型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盛嘉钰重新看向辛柯,叹了口气,对着李成达说道:“你把他送回去吧,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李成达没想到盛嘉钰会说这样的话,以前盛嘉钰有多喜欢辛柯,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嘴比较笨,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嫂子,辛哥他……”
盛嘉钰把自己的手从辛柯手里抽了出来,打断李成达的话:“成达,你也不要再叫我嫂子了,你还把他当哥,那你的嫂子就是苏婉,不是我了。”
李成达毫不犹豫的“呸”了一声:“那个女人算个屁的嫂子,嫂子,我李成达不会说话,但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嫂子,你以前怎么对辛哥的,我都看在眼里,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李成达只认你。”
盛嘉钰眼眶陡然有点儿热,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镇定了,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是啊,我怎么对他的,你都看在眼里,但是他看不见,算了,都过去了,他现在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和我没有关系,你该打电话给苏婉,不是我。”
盛嘉钰抬手按下桌上的铃,叫来服务生买单。
“我走了,你把他送回去吧。”
“嫂子……”
李成达还想说什么,盛嘉钰已经压制着自己心里的心疼,转身就要走。
辛柯深深伤害过盛嘉钰,但是看见他过的不好,盛嘉钰心里并没有什么爽意,她依旧心疼,还会同情,只因为她曾经真的深爱过这个男人。
但是盛嘉钰知道,自己就算再心疼,就算再同情也不应该在为他做什么。
他们已经结束了,就该结束得彻底。
事实上,她过来就已经是一种错误,她不能再让自己错下去。
盛嘉钰往前刚走了一步,手重新被人握住,辛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他的眼眸通红,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辛哥。”
李成达伸手就要去扶,辛柯制止了他,他本就没有醉倒,刚刚李成达和盛嘉钰的对话他都停在了耳朵里。
辛柯咽了咽口水,看着盛嘉钰:“嘉钰,我错了,对不起。”
盛嘉钰因为辛柯猛然跪倒的动作已经转过身,她的眼眶再度湿热,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嘴唇却紧抿着。
酒吧灯光昏暗,又吵闹,他们旁边几桌都没有人,也就没有人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
盛嘉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哽咽:“辛柯,放手吧,以前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以后我也不想要,你好自为之,再见。”
说完,盛嘉钰努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盛嘉钰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被他捏得很疼,根本挣脱不出来。
辛柯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错了,我离婚,你回来,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在盛嘉钰的耳朵里炸开,一时间酒吧里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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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说她刚刚对辛柯是心疼和同情的话,那现在那些心疼和同情全部化成了愤怒。
他把她当成什么?
他把婚姻当成什么?
盛嘉钰从来看向辛柯都是温柔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犀利,变得冰冷。
“辛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初和我离婚,执意娶苏婉的是你,现在你又告诉我,你要和她离婚,和我在一起?你觉得我盛嘉钰的人生就应该围着你转?你觉得在遍体鳞伤之后,只要你一句回来,我就还要屁颠儿屁颠儿的回到你身边?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盛嘉钰眉心蹙起,趁着辛柯愣神,狠狠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手背打在旁边的桌角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也顾不上,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居然可以这么自以为是。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居然视婚姻为儿戏。
盛嘉钰往后退了两步,她不认识这样的辛柯,一点儿也不认识。
曾经他因为苏婉狠狠的伤害自己,那些不过因为他不爱她,感情不能强求,她懂,但至少她觉得自己没有爱错过人,至少辛柯是值得她去爱的人,只是他不爱她而已。
她的悲剧从来都不是爱错了一个人,只是爱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但是现在,她似乎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的这个念头。
“嘉钰,我知道你还爱我,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可以离婚,我真的可以离婚,你回来,回到我身边,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
辛柯已经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来拉盛嘉钰,盛嘉钰觉得恶心,仿佛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
就在辛柯的手即将抓住她胳膊的时候,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抓住了辛柯的手腕,那人手上骨节分明,青筋暴起,显然用足了力道,辛柯也疼得龇牙咧嘴。
盛嘉钰愣愣的看向那手的主人,清俊的侧脸,冰冷的眼神,紧抿的薄唇。
“慕珂……”
盛嘉钰动了动唇,慕珂没有看她,只是把辛柯的手狠狠一甩,语气薄凉至极:“挖我的墙角,你算什么东西?”
李成达刚刚一直站在旁边,现在见到突然冒出来的人,立刻靠了过来:“你是谁?人家夫妻的事儿,关你……”
他向来讲义气,自然护着辛柯,但是话没说完,就接到慕珂两道冷冷的目光,登时闭上了嘴巴。
这样的慕珂,是盛嘉钰从未见过的慕珂,他浑身上下有散发着冰寒入骨的气息,好像谁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他的手术刀就能直直的飞进那个人的心脏里。
这样的慕珂,让人胆寒,让人害怕,和会温柔给她做早餐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盛嘉钰一时也不敢出声,慕珂的目光在李成达身上停了一秒,落回盛嘉钰的身上,他的眼睛里有怒意,盛嘉钰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冰凉的人伸了过来,拉住她的手,转身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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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刚刚撞得有点儿重,现在被慕珂这么捏着也很疼,盛嘉钰下意识抿了抿唇,强忍着。
他们身后,辛柯突然对着慕珂大吼了一声:“你以为她为什么选你做男朋友,不过因为你和我名字相似,你就是个替身,替身懂吗?”
辛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气,盛嘉钰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知道辛柯喝了酒,但喝了酒就能这样胡说八道了?
盛嘉钰转头就想反击,却见前面拉着她快步离开的男人倏然停住了脚步。
这一出闹剧,已经让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慕珂高大的身影显得和这里的喧嚣格格不入。
盛嘉钰看着他的背影,心下意识的提了起来,一股没来由的紧张席卷全身。
她应该和他解释……慕珂不要误会……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脑海,盛嘉钰却完全失去了反应,因为她看见了男人清冷眸光中的点点火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蔓延着,随即形成燃遍这间酒吧的燎原之势。
慕珂在生气,很生气。
比刚刚还要生气,盛嘉钰无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
许是感觉到她手指传来的力道,慕珂原本越过人群看向辛柯的眼睛骤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只是两秒,就离开了。
慕珂清冷孤傲的声音穿破酒吧的喧嚣:“和你名字相似,真是我最大的败笔。”
话音落下,慕珂没有再做丝毫的停留,牵着盛嘉钰径直走了出去。
苏沉还留在原地,嘴角笑容璀璨的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他眼底的笑容更深了,回头扫了一眼闹剧的另外一位当事人,苏沉嘴里冷哼了一声,也迈步跟了出去。
小巷外,盛嘉钰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慕珂一直没有说话,但盛嘉钰知道,他在生气,还在生气。
走到巷子口,苏沉也跟了上来,慕珂松开了盛嘉钰的手,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了苏沉,冷冷丢下一句:“送她回去。”
自己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计程车,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迟疑。
盛嘉钰眼睁睁看着计程车走远,直到耳边传来苏沉的声音:“走吧,别看了,我送你回去。”
盛嘉钰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个难看至极的笑:“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苏沉脸上笑容不变:“那可不行,慕大医生交代的事情,要是不照办,我打赌,明天他就要拿着手术刀找上门了,盛大小姐,行行好,我这连婚都没结,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苏沉说着,已经抓住盛嘉钰的胳膊直接把她塞进了路边停着的车子里。
苏沉开车不像慕珂那样,虽然快但是稳,苏沉高一脚底一脚,简直把普通轿车当成跑车在开。
没走多一会儿,盛嘉钰就觉得反胃了,好在很快遇见红灯,车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盛嘉钰拿着手机,屏幕停在通话记录一栏,苏沉斜眸瞥了她一眼,手指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趁着盛嘉钰走神,对着她的手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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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恍然未觉苏沉的动作,只是看着手机上慕珂的电话,犹豫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过去。
苏沉却开了口:“个人建议啊,你现在最好不要打电话过去,他要想听你解释,或者没有生你的气,根本就不会把你甩给我,那小子,恨不得随时随地把你捧在手心,他现在不捧了,明摆着生气了。”
盛嘉钰抿了一下嘴唇,扭头看着苏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把他当成了替身?”
苏沉发动车子,听见盛嘉钰的话,轻笑了一声:“我说我的大小姐,你不会觉得他生气是因为你那个前夫那句话吧?”
“我……”
没给盛嘉钰说话的机会,苏沉直接开口道:“你信我,凭我对慕珂的了解,那种话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拜托,他好歹是学心理学的高材生,你那前夫明显就是故意说那话的,我都听出来了,你以为他会听不出来?今晚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盛嘉钰不做声了,今晚的重点是什么,她当然也清楚。
辛柯的那话,她只是担心慕珂误会,那种误会完全没有必要。
但诚如苏沉说的,他都听得出来的意思,慕珂又怎么会不明白。
今晚的重点是,她明明应该在老宅陪母亲,却因为前夫一个电话到了这里。
换成是她,她也会很不爽吧。
慕珂就是再喜欢她,他也还是一个男人,他可以不介意她的过去,但他一定很介意她的现在。
盛嘉钰闭了闭眼睛,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很犯贱?”
“想听实话吗?是的,超级犯贱。”
无力的瞥一眼苏沉,盛嘉钰又自嘲了一声:“谢谢你啊,这么直接。”
“客气客气,应该的。”
“……”
窗外夜色静谧,盛嘉钰后知后觉的发现,苏沉并没有把她送回许家老宅,而是开往她在市区的公寓。
大概是苏沉不知道许家老宅的位置,盛嘉钰也没在意。
她现在脑子很乱,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
刚刚在酒吧里,她对辛柯第一次赶到由衷的恶心,而当慕珂出现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呢?
当时没有细想,现在想想,那种想要开口解释,却又没有解释的感觉,应该是害怕吧。
她害怕慕珂误会,更害怕慕珂生气。
虽然他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他们这才在一起多久啊,盛嘉钰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背着男友见前夫,苏沉说的对,她真的犯贱,超级犯贱。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苏沉关了导航:“行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合适,我就不送了,盛大小姐,晚安。”
盛嘉钰解开安全带,挤出个笑意:“晚安。”
开门下车,正要反手关上门,苏沉突然又叫住了她:“盛小姐。”
“还有事?”
苏沉脸上笑容璀璨,还带着几分深意:“我有办法让那小子立刻来找你,然后你们把话说清楚,皆大欢喜,不过,盛小姐得帮我个忙。”
盛嘉钰微怔,没等她回过神,话已经出口:“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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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盛嘉钰也有点儿囧,这不是摆明了自己现在想见慕珂吗?
事实上,她也确实想见她,方才慕珂负气而走的模样,到现在还梗在她的心里,盛嘉钰想给他一个解释,虽然是没什么用的解释。
“是什么忙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你先上去吧,放心,我保证,那家伙四十分钟到你这里。”
苏沉吊儿郎当的笑着,盛嘉钰狐疑的看了他两秒,还是合上车门走进了单元门。
盛嘉钰没走两步,就听见伸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红色的尾灯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上楼在沙发上坐下,盛嘉钰抚着自己的额头,她的脑子有点儿乱,想着辛柯的话,也想着慕珂离开时的背影。
心很沉,却不知道是因为对辛柯的全新认识,还是因为那个清瘦背影离开时的冷漠。
苏沉说,他有办法让他来找她,盛嘉钰相信,但是慕珂来了之后,应该说什么呢?
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因为接到辛柯的电话。
这是事实,可这么说的话,只怕会让那个清瘦的背影在一次负气而走,但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这终究是事实啊。
盛嘉钰往后靠在沙发上,她解决过远比这要棘手的事情,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慌过。
外面,苏沉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把刚刚自己拍到的那张照片的某个地方做了放大截图,然后给慕珂发了过去。
不到五秒钟,他的手机就响了。
“怎么回事?”
清冷而沙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苏沉笑容不变:“我哪儿知道,就是看见人家的手受伤了,给你这个大医生看一眼咯,啧啧,我手机效果不好,你是不知道,我看人家的手又红又肿,好像特别疼的样子,你说盛大小姐该不会还没意识到……”
苏沉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挂断了,听着里面的忙音,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着里面的自己,自言自语:“啧啧,我可真是中国好助攻,简直感天动地。”
诚如苏沉说的一样,慕珂真的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就出现在了盛嘉钰的公寓门口。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盛嘉钰还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才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盛嘉钰听见自己心脏陡然跳动的声音。
慕珂只在原地站了两秒,就迈步走了过来,他连鞋都没换,一把抓住盛嘉钰的手在灯下仔细看。
根本不像苏沉说的那样又红又肿,一点儿也不肿,但是青了一片。
男人清冷的眼眸沉了下去:“什么时候伤的?”
盛嘉钰还在发呆,闻言也没回过神,过了两秒回神,第一件事却不是回答,而是把手从慕珂的手里抽出来,伸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慕珂的手僵在半空中,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气氛安静而凝重,仿佛连呼吸都没了。
盛嘉钰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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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也不动,任由她抱着自己,盛嘉钰埋在他的胸口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怀抱让她觉得温暖,也让她愈发觉得自己今晚从老宅跑出去是个巨大的错误。
虽然知道解释无济于事,盛嘉钰还是开口了:“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去,我知道我不应该再和他有什么瓜葛,我承认是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有忍住,我会努力,我也知道你生气了,你应该生气的,如果你觉得不能原谅我,我很抱歉。”
顿了顿,盛嘉钰接着说道:“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失望了,想分手,我也……”
不知道为什么,当说到“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盛嘉钰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钻心的疼一点点蔓延,疼得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珂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双手握住她的手臂,把人往外一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儿距离,慕珂眉头紧蹙的看着盛嘉钰。
“是不是出了问题,你能想到的只有分手?”
盛嘉钰:“……”
“你的错,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我……”
慕珂往前迈了一小步,逼近她,目光锐利逼人:“我是生气,很生气,但不是因为你去找他,不是因为你作践自己,而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嘉钰抬眸,她没想到慕珂居然不生气自己去找辛柯,这不科学。
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慕珂轻叹了口气:“现在你告诉我,你不会在对他留有半点儿感情,你觉得这样的话,我会信吗?”
盛嘉钰不说话了,她发现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通透。
是啊,她今晚是在作践自己,是在犯贱的道路上走远了,这是从理性的角度上来判断,但换个角度,她何尝不是一种人之常情。
十三年的爱恋,谁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能的那个人,不是口是心非就是当初根本没有深爱过。
不管她对辛柯残存的是什么感情,留恋也好,爱慕也好,不舍也好,伤痛也好,那都是感情,只要有感情在,她就不能让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这些,慕珂都看得很通透。
盛嘉钰倏地笑了,她低估了慕珂,太低估了。
垂眸沉默了两秒,盛嘉钰开口:“我会努力,真的,我会努力,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道理,我懂的。”
慕珂重新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终于染上点点独属于盛嘉钰的温柔:“我给你时间,我也相信我自己,只是以后这种事情不需要瞒着我。”
他慕珂放在手心里宠的女孩,怎么能让别人作践了去。
尴尬在无形中得以化解,就在盛嘉钰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准备和慕珂说一说自己的那个发现时,又听见人家不急不缓的来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是好马,他可不是。”
盛嘉钰:“……”
这别扭的话语,这冰冷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慕医生的火气没消,完全没消,只是不对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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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了尴尬,慕珂拿过医药箱,从里面找了瓶药酒出来,给盛嘉钰抹上,用力揉了揉,盛嘉钰之前已经没觉得疼了,可被慕珂这么的揉着,顿时疼得她眼泪水打转。
可男人似乎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之情,手劲儿大得很,虽然知道药酒要这样揉才有效果,但这也太疼了。
盛嘉钰泪眼汪汪的看着慕珂,忍无可忍,挤出一个字:“疼……”
慕珂的脸色是有点儿臭的,清冷的吐出两个字:“忍着。”
盛嘉钰登时就闭嘴了,算了吧,他们是和好了,可不代表人家没生气。
慕珂依旧是那副清冷臭脸的模样,但手上的力道确实放轻了很多。
给盛嘉钰揉完,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事,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医药箱,盛嘉钰看着慕珂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摆放整齐,不由自我检点了一下。
事实上她这里会有这个什么药都有的医药箱,还是最初和慕珂认识的时候,他给她的。
以前盛嘉钰觉得自己挺女人的,但是现在发现,她过的,真的没有这个男人细致。
慕珂把医药箱放好,转身看着盛嘉钰:“好了,我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
盛嘉钰瞥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虽然从她这里去慕珂的公寓也不是很远,但……心里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盛嘉钰话已经出口:“你在这里休息吧,时间很晚了。”
这话说出来,太过暧昧,盛嘉钰脸颊忍不住烫了一下,慕珂看着她,没有拒绝。
因为真的太晚了,而且,他今晚是喝了点儿酒的,只是不多,但在寒风中跑来跑去,他的脑袋现在有点儿疼。
说到底,这话暧昧是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有后续,可今天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情形,也不可能还会有什么暧昧。
如之前一样,慕珂躺在盛嘉钰的欧式沙发里,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这里有点儿小,但也还好,盛嘉钰从卧室里给他抱出毯子和被子,自己才回去躺下。
手背上,药酒揉过的地方有点儿烫,鼻息间也还萦绕着那股药酒的味道,盛嘉钰有点儿睡不着,抬起手,静静的看着手背,倏地笑了。
——
新年的第二天,阳光很好,鉴于失眠了大半个晚上,盛嘉钰睡醒睁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猛的从床上跳起来,手背上的青紫痕迹还在,但已经不怎么疼了,药酒的味道也已经消散。
盛嘉钰下床往浴室去要洗漱,走到房门口,又停了一下来,悄悄打开一条缝,可以看见外面客厅里,沙发整齐,毯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没有人,但可以听见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慕珂似乎在打电话。
盛嘉钰又缩了回来,走进浴室洗漱,因为失眠没有睡好,她的眼睛下方顶着两个厚厚的黑眼圈,洗完脸,更加明显。
目光扫过旁边一排化妆品,盛嘉钰拿起一支遮瑕膏,一点一点的把黑眼圈遮了起来,嗯,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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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自己,又找了一条漂亮的裙子换上,下面配上黑色打底袜,裙子是毛呢质感,没有夏天裙子的飘逸,但看上去知性大方,盛嘉钰很喜欢。
虽然在慕珂面前,自己再丑的样子,他都见过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想他看见自己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穿着家居服的模样。
盛嘉钰出去的时候,慕珂还在打电话,他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是盛嘉钰熟悉的清冷。
“嗯,年三十前我会回去……她不跟我回去,还不是时候……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似乎是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站在身后的人,慕珂回头看了一眼,又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先这样,我还有事,挂了。”
说完,毫不迟疑的就把电话挂了。
“起了?”
盛嘉钰点头,想到自己刚刚听见的那些话,慕珂口中的“她”应该就是指自己吧?
“刚刚,你家里人的电话?”
“嗯,问我过年回家的事儿。”
是了,元旦一过,马上就是春节了,慕珂当然是要回S市的。
盛嘉钰皱了皱眉,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
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盛嘉钰也不想了。
慕珂已经走到她面前:“我做了早餐,但已经冷掉了,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做?”
盛嘉钰在上卫生间的时候给母亲打了电话,说了一下自己昨天为什么会离开,她没有隐瞒许清如,难免被许清如教育了一通,许清如让她这两天不用过去了,好好和慕珂解释一下。
母亲的意思,盛嘉钰怎么会不明白,无非就是不希望她因为自己作而失去慕珂对她的心思。
要是以前,许清如这样的言论一定会让她觉得很反感,但是现在,不仅没有那种感觉,反而还觉得母亲说的很有道理。
此时听见慕珂的话,盛嘉钰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开口:“在家里吃。”
慕珂轻笑了一声:“好,我去超市。”
“去超市做什么?”
慕珂已经走到玄关换鞋,闻言,转头,清冷的眼眸里有了点点戏谑,声音也故意低沉了下去:“小钰,你觉得你的冰箱里,有食材?”
盛嘉钰:“……”
当她没问。
盛嘉钰也跟了过去:“我跟你一起去。”
“好。”
盛嘉钰的公寓是成熟社区,周围很便利,出小区不远就是一家大型超市,连车都不用开。
慕珂推着购物车走在她身后,盛嘉钰以前经常来超市,毕竟那时候她还是辛柯的妻子,她也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贤妻的模样。
只是后来离婚之后,她就不常来了。
走到鲜肉区,盛嘉钰看着那些生肉,完全不懂,慕珂却信步走到柜台前,目光在那些肉上扫过,又转肉看着盛嘉钰:“水煮牛肉?”
盛嘉钰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她爱吃的。
慕珂挑了一块递给人家称重,又绕到旁边买了点儿鸡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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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总有一个神奇的魔力,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总想着自己只买自己要买的,但到了最后,除了那些,总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些原本不在购物清单上的东西。
譬如现在,盛嘉钰和慕珂只是想买一顿午餐的食材,但到了最后,他们居然足足买了四大包东西。
推着购物车出超市,把购物车放到指定的地点,慕珂很自然的提起四包东西,往前走。
盛嘉钰追过去:“给我提点儿吧,太重了。”
慕珂瞥了她一眼,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盛嘉钰以为他是要给自己东西,伸手过去就要接,却见慕珂把其中一个袋子的提手处扯大了一点儿,然后低头,把那个袋子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盛嘉钰完全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然后又见慕珂很自然的把剩下三包东西提在了一只手上,空出一只手,牵过她的手。
“走吧。”
盛嘉钰从懵逼中回神,看着慕珂的模样,忍着笑意:“给我拿点儿吧。”
慕珂已经牵着她往前走了:“我提东西,你提我。”
盛嘉钰:“……”
慕珂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向盛嘉钰,那意思是: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你是男人,你说了算。
虽然这特么都是问题好吗?
其实四袋东西看着多,但没有什么很重的,只是慕珂现在的模样实在滑稽得可以。
一个高挑清瘦的男人,胸前挂着一个购物袋,一只手还提着三大包,也是他了,要换成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狼狈呢,可他却走得闲庭自若,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滑稽。
盛嘉钰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快速对着慕珂的侧脸就拍了一张,因为离得很近,她不能拍他全身,照片定格下来的也只是男人清俊的侧脸和胸前的……购物袋。
慕珂侧眸扫了她一眼,没说话,看着盛嘉钰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他的眼里也染上了点点笑意。
回到公寓里,盛嘉钰坐在沙发上把刚刚拍的图发到了朋友圈里,她有两个微信,一个工作用的,一个私人的,私人这个没有多少好友,她更是八百年不会更新一下。
发完朋友圈,盛嘉钰把手机一丢,起身去厨房,她当然不是去帮忙的,只是想过去看看慕珂做饭的模样。
她喜欢看他做饭的模样,有条不紊,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
两个人一起逛超市,然后一起回来做饭吃,这些曾经她幻想过的简单而美好的场景,如今终于实现了。
虽然那个人已经不是她曾经希望的那个人,但现在的一切,似乎更好了。
盛嘉钰发现,自己和慕珂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会经常想到过去,但她想到的更多是现在和过去的一种对比,而不是过去的某个人。
换句话说,有慕珂在的时候,她几乎不会想到辛柯,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盛嘉钰又回到客厅,拿过手机打开微信,瞬间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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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她刚刚发朋友圈,过去不到十分钟,居然就有了二十八条回复消息。
点进去,一半儿是点赞的,另一半清一色——“我去,猝不及防一嘴狗粮”,“侧颜杀啊,帅!”
就连唐言蹊都回复了一条——“超市购物袋?有颜又居家,满分。”
而在这一众赞叹中,也有一条不太和谐的声音,来自某个醋意横飞的家伙。
盛嘉南——“PS过剩,差评,鉴定完毕。”
盛嘉钰看着就笑了起来,不就是他的亲亲老婆夸了一下别的男人嘛,这种飞醋都吃?
什么PS,她可是连滤镜都没有用的啊,绝对百分百原图。
盛嘉钰一一回复那些人的评论,回复完,关掉微信,想起自己之前发的那条慕珂送的项链的微博,是不是也有人回复了?
登录进去看了一眼,她的微博没几个人知道,而和她相熟的人也很不玩微博,所以评论到没什么,就是几个不认识的在下面回复说“好看“,“设计真独特”之类的。
评论没什么,但有一条私信,倒是引起了盛嘉钰的关注。
【嘉钰姐好,看见您的微博,想问一下,那条项链是不是‘**’设计的?】
这个人盛嘉钰知道,是某集团的富二代,千金小姐,以前一次机缘巧合认识的,比她小三岁,虽然家境优渥,但这个小姑娘却很有自己的主见,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知名美妆博主,拥有很多粉丝,也从不对外宣称她的身份。
盛嘉钰看着她的私信,微微怔了一下,“**”?是什么东西?
微博私信有一点好,对方有没有看自己发的消息,一目了然,她这才刚点进去,很快,那边的消息又来了。
【啊啊啊,嘉钰姐,你终于上线了。】
【嘉钰姐,是不是啊?是不是‘**’?】
盛嘉钰慢慢敲字回复:【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这就是别人送的一个礼物。】
很快,那边发过来一条链接,盛嘉钰点进去,愣住,那是一条对‘**’做介绍的链接,大致意思就是说,在几年前,有人设计了一套首饰,包括项链、耳环、手链、戒指和脚链,采用最艳丽的红宝石,去做出了惊世骇俗之感。
横扫那年珠宝设计行业所有的大奖,但更神奇的是,没有人知道那套首饰的设计者是谁?只是在他设计的首饰上刻有‘**’这两个字母,故而大家也就把那个人叫做‘**’。
此后,那人没有再设计过任何作品,这种人一般在设计界会消失得很快,但因为他当年给业界的震撼实在太大,加上那套首饰,被某富商以极高的价格收入囊中,一时间全球震惊,所以纵然他后面没有任何作品问世,也依旧是设计业的一道传奇,一直没有被人遗忘。
当然,对这个人也有过很多猜测,毕竟这两个字母连在一起有一层不太好的意思,所以也有很多人猜测这个设计者可能是个变态。
盛嘉钰看完,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很理智,打字回复:【你怎么会猜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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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边回复:【设计很独特,而且在项链坠上也有一个小小的‘**’】
盛嘉钰快步走回房间,她一向不太习惯一直带着项链,所以把它摘了下来,现在拿出来看了一眼,在项链坠的内侧,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还真的刻着‘**’,盛嘉钰微囧,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注意,没想到人家居然那么心细的看了出来,还是说她手机的像素太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盛嘉钰还是很诚实的给那边回复:【这条项链是别人送的,至于是谁设计的,我也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那边的人也觉得可能不是,毕竟‘**’自从当年一举成名之后,就再没有任何作品问世。
而这条项链虽然很漂亮,设计也很独特,但珠宝设计界从来都不缺天才,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也不稀奇。
又说了两句,盛嘉钰就把微博退了,外面,慕珂还在厨房忙碌,已经可以闻见饭菜的香味儿。
盛嘉钰迈步过去,见他把做好的水煮牛肉装盘,上面再点缀了一点儿葱花辣椒和蒜末,再用热油一淋,喷香四溢。
盛嘉钰看得食指大动,把刚刚那些事儿,全抛到了脑后。
很快慕珂做好,把所有菜端出来,又盛了两碗米饭:“过来吃饭。”
说实话,盛嘉钰吃过远比慕珂手艺好得多的大师傅的手艺,譬如盛家老宅的就很好吃,但是她发现自己却越来越习惯慕珂的手艺,甚至两天没吃到,还有点儿想。
甚至只要是他做的,就算没有辣也没有关系。
好比现在,清炒油麦菜和蛋黄焗鸡翅都不辣,而唯一的水煮牛肉,人家似乎还故意克扣了辣椒,吃着也不算辣,可盛嘉钰很满足。
“下午我们做什么?”
盛嘉钰开口问,许清如让她不用过去了,又是放假,书吧也不用去。
“你想做什么?”
盛嘉钰垂眸想了想,摇头,正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唐言蹊的电话。
伸手接起,很快,盛嘉钰手握住听筒,小声的开口:“言蹊问去不去打台球?”
慕珂声音清冷:“你说了算。”
盛嘉钰犹豫了两秒,开口:“好啊,几点,在哪儿?”
那边人说了时间和地址,盛嘉钰和慕珂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又收拾了一下屋出门,时间刚刚好。
打台球还是去的老地方,到了楼下,慕珂找了地方把车停稳,盛嘉钰刚把安全带解开,就听见身边男人开口:“事实上,我不会。”
“嗯?”
不会什么?
慕珂侧头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好像有一丝囧意:“我不会打台球。”
盛嘉钰:“……”
慕大医生,您倒是早说啊,您不会来了做什么啊?
似乎是洞悉了她心里的想法,慕珂眼底的囧意一扫而空,语气也回复平时的清冷孤傲:“你打球,我看你。”
盛嘉钰:“……”
喂,不带这样的啊。
上到楼上,盛嘉南和唐言蹊还没来,只有顾寒和沐云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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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看见慕珂牵着盛嘉钰的手走进来,原本拿着球杆的手一松,球杆径直掉落在了地上。
嘴巴张得老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一旁的沐云帆倒是很淡定,只是在看向慕珂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顾寒三两步跳到盛嘉钰的面前:“嘉钰姐,你这是……”
盛嘉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慕珂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嘉钰的男朋友。”
顾寒眨眼,再眨眼,慕珂他是知道的,上次见过,据说还是什么牛逼哄哄的名医,但是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不多久,盛嘉南和唐言蹊也来了,见到慕珂,这两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六个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盛嘉钰开口:“承泽不来?”
这种场合一般是少不了他的,盛嘉南淡笑了一声:“他有事。”
盛嘉钰当然不会多问,也不做声,顾寒咋咋呼呼开了:“那,刚好六个人,咱们3V3啊?谁输了今晚谁请客。”
大家都表示同意,顾寒自告奋勇的要和盛嘉钰还有慕珂一组,美其名曰:和新姐夫搞好关系。
他心里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他和沐云帆的技术不相上下,但盛嘉钰比唐言蹊的技术好太多了,慕珂虽然不了解情况,但只要他别太坑,就算敌不过盛嘉南,凭盛嘉钰甩唐言蹊几条街的技术,他们也是稳赢的。
顾少爷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慕大医生真的是个坑。
慕珂拿着球杆端详了一会儿,盛嘉钰在他身边低声讲着要领和规则,慕珂听得很专注,但是没什么卵用。
第一杆,打空。
第二杆,依旧打空。
第三杆,倒是不打空了,但是也只是没有打空而已。
顾寒暗搓搓的把盛嘉钰拉到一边,小声开口:“姐啊,你是哪儿找的极品,连球都不会打!”
顾寒当然不是真的嫌弃,只是自己的小算盘落空,小小的发泄一下不爽而已。
盛嘉钰也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嫌弃慕珂的样子,心里一股护短的冲动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盛嘉钰伸手打了一下顾寒的脑袋:“什么极品,信不信,他能准确的把你的心脏给剥离出来。”
顾寒:“!!!”
这特么什么鬼?
顾寒一脸惊悚,盛嘉钰的目光已经重新投在慕珂的身上,他学东西很快,现在无论握杆还是弯腰的姿势都已经很标准了,只是没有经验,技术还要提高。
盛嘉钰的眼底不可置否的闪过一抹她自己都察觉到的柔情。
旁边,唐言蹊看着盛嘉钰微微一怔,伸手扯了扯身边的男人:“嘉南,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变了?”
盛嘉南日渐沉稳但依旧难掩张狂的眉眼扫了一眼那边,点头:“嗯,是变了。”
盛嘉钰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她冷静果断,从容大气,没有小女人的矫情和羞赧。
可是现在,她的模样,虽然说不出哪里变了,但就是哪里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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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依旧看着盛嘉钰,很快,目光又落在慕珂的身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慕珂的侧脸,和盛嘉南不同,盛嘉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帅气。
但慕珂的侧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干净,如同泼墨山水画,黑白分明。
“慕医生很帅,和姐姐很配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人冷哼一声,紧接着就看见盛嘉南拿着球杆径直的走到慕珂身边:“来一局?”
盛嘉南主动邀战,这可不常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唐言蹊登时就石化了,以她对盛嘉南的了解,一定是她刚刚无心的那句夸奖,让某人的醋坛子又翻了。
慕珂欣然应战,可他哪里是盛嘉南的对手,三两下就被盛嘉南秒得连渣渣都不剩。
盛大少爷眉眼间尽是得意,漂亮的眼眸看向自家娇妻,那意思是:看,还是你男人厉害。
唐言蹊:囧!
慕珂的眉头紧蹙着,男人总喜欢在异性面前展现自己的优秀的一面,尤其在自己心上人面前,盛嘉钰担心慕珂心理受挫,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你已经很好了,嘉南只是比较有经验,你不用和他比。”
慕珂反手握住她,紧蹙的眉头稍稍放松,说出来的话却让盛嘉钰一时无力。
“嗯,我不会和吃醋的男人比,幼稚。”
盛嘉钰:“……”
有了慕珂这个坑,他们这边无疑惨败,慕珂也自知是自己的锅,晚餐由他来请。
席间,顾寒和盛嘉南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而沐云帆和慕珂这两个医学狂人,正在讨论谋篇论文里有关人体器官移植的手术。
唐言蹊拉着盛嘉钰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盛嘉钰对唐言蹊说道:“等下个周末,我想借你孩子用用。”
“什么?”
“我母亲喜欢小孩子,我想带小忆和小糖豆回去给她高兴高兴。”
嫁给盛嘉南这么久,有关盛嘉钰母亲的事情,唐言蹊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她当然没意见,点了点头:“好啊。”
随即又想到什么,笑容真诚:“姐姐,你就不打算自己要一个孩子吗?”
盛嘉钰正在洗手的动作僵住,不知道为什么,唐言蹊这话一出,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人脸是慕珂。
她和慕珂如果有孩子的话……一定很漂亮吧?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脸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
唐言蹊笑容更深了,同样是女人,她当然知道盛嘉钰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毫不犹豫的揭穿:“你和慕医生,很好吧?你也喜欢他了是不是?”
盛嘉钰再度僵住,喜欢慕珂吗?
是的吧,不然她也不会想要和慕珂试试,她对慕珂是有好感的,这点盛嘉钰从一开始就知道。
毕竟那样的男人,清俊帅气,对她又好,想对他产生好感实在是件简单的事情,只是有多喜欢,这点,盛嘉钰还从未想过。
可现在居然唐言蹊都看出来了吗?
她真的喜欢上了慕珂吗?喜欢到旁观者都看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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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你这么觉得吗?”
唐言蹊笑容明媚:“眼睛骗不了人,姐姐,我很开心,你能走出来,慕医生是你最好的选择。”
“嗯?”
“因为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满满都是你。”
盛嘉钰愣住,一直到吃饭完离开,盛嘉钰脑中都还徘徊着唐言蹊的这句话。
慕珂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满满都是她吗?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慕珂伸手给盛嘉钰解开安全带:“早点儿休息,晚安。”
盛嘉钰点头,伸手握住车门开关,抿了抿唇,又看向身边的人:“那个,今晚的菜有点儿咸,你要不要上去喝点儿水?”
慕珂清冷的眸子眯起,闪过一丝洞察的笑,盛嘉钰的脸烫了起来,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有一种邀请的意味在里面,只是莫名的,她不想和他分开,有他在的公寓,总有一种温暖。
以前盛嘉钰觉得自己没有这种温暖也是可以的,但是在拥有之后她才发现,那是自己太天真了。
她贪恋那种温暖,那怕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只一人抱一台电脑呆着都觉得温暖。
所以她鼓起勇气开口,只是现在被慕珂这笑容弄得有点儿羞赧,她是成熟的女人了,可经常在他面前,就好似初尝爱情一样,盛嘉钰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慕珂的笑没有持续太久,伸手理了理盛嘉钰耳际的头发:“今天不了,我回去还有点儿事儿要做,你这里没有电脑,我不方便。”
他们今天一天都黏在一起了,就算现在分开也没什么,慕珂真要上去,盛嘉钰清楚,他们也不会越雷池一步,最多也就是说话聊天,可是听见慕珂这么说,盛嘉钰的心里还是没来由一阵失落。
她控制得很好,没有让自己的这种失落显露出来,不然,多尴尬。
可慕珂是什么人?心理学的高材生,面前的女人又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盛嘉钰的任何细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男人的薄唇微勾,清俊的脸上染上几分痞意,他没出声。
盛嘉钰笑了一下:“那好,你回去小心,我上去了。”
说完,开门下车,盛嘉钰刚走上台阶,站在单元门外的柱子旁,对着慕珂挥手,下一秒,原本坐在驾驶座里的男人突然开门,长腿一迈,没等盛嘉钰反应过来,他已经蹿到了她的面前,一手撑在柱子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吻,随之落下。
不是之前的轻轻触碰,也不是他们第一次那样带着明显怒火的侵略。
而是一种极具**意味的吻。
缱绻纠缠,追逐嬉闹,欲拒还迎,藏一半儿露一半儿,几乎在顷刻之间,剥夺了盛嘉钰所有的呼吸和思绪。
单元门口,柔黄的路灯静静的洒在两个人身上,冬天的寒风吹不散此时属于他们的火热。
慕珂的吻,温柔而强势,盛嘉钰抓不住他,却被他抓得死死的,直到感觉嘴唇都发麻了,男人才终于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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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抵着额头,慕珂的声音有些沙哑:“跟我走,嗯?”
他的声音本来就清冷悦耳,现在夹杂着几分沙哑,显得更有磁性,盛嘉钰第一次知道,原来声音也可以魅惑一个人。
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晕晕乎乎的被塞上车。
等盛嘉钰回过神,车子已经开出很远了。
这什么情况啊?
明明她都已经到了自己公寓的楼下,现在怎么又要去慕珂那里了?还有刚刚……
想到刚刚那个吻,盛嘉钰的心不可抑制的激荡起来,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们吃完饭,打了几圈牌,大家就散了,所以现在时间也不是很晚,外面街道上人还很多,大部分还都是情侣,给这寒冷的冬天增加了几分温度。
慕珂在一处停车带上把车子停下,侧头:“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盛嘉钰看着他快速下车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包里的手机突的响了一声,盛嘉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斗不过我的】
短短六个字,盛嘉钰看得蹙眉,她不知道这个号码,但这个语气,说这种话,盛嘉钰的眼眸冷下来。
是苏婉!
盛嘉钰随手把短信删掉,突的冷笑了一声,斗?
她从来没想过和苏婉斗,否则就她那点儿小伎俩,她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爱情不是战争,所以她盛嘉钰从来没有想过要斗什么,辛柯不爱她,这就注定了在苏婉面前她是输家,她输给的是她爱的人,才不是那个女人。
难不成是她之前的退让让人家觉得她就那么好欺负?
盛嘉钰嘴角的冷笑更甚,她不是不斗,她只是不屑。
想到昨天晚上辛柯的模样,盛嘉钰皱了皱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辛柯还会有什么后续。
她纵然犯贱,但她绝对不会犯贱到辛柯回头来找她,她还要眼巴巴的贴上去的地步。
所以她和辛柯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他们过得好也好,差也好,和她都再无关系,苏婉的挑衅,根本就是个笑话。
目光继续看向窗外,慕珂高大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手上还端着一杯奶茶,他的背后是商铺明亮的灯光,慕珂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盛嘉钰刷的就把苏婉抛到了脑后,只留下眼前的景象。
一个男人,在灯火辉煌中向她走来。
车窗降下,慕珂把手里的奶茶递到盛嘉钰手里:“你喜欢的。”
慕珂上车,把手里的袋子随手丢在后座上,盛嘉钰已经把奶茶打开了,喝了一口:“怎么突然买奶茶?”
慕珂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含笑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今晚的菜很咸?”
盛嘉钰:“……!!!”
这是刚刚她邀请他去她家里的借口,现在居然被他拿出来说。
看看慕珂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是故意的,绝壁是故意的,让她囧很好玩吗?
幼稚!
盛嘉钰在心里暗骂一声,坐直身子,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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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的公寓一如既往的清冷单调,进到屋子里之后,盛嘉钰才知道原来刚刚慕珂是去给她买睡衣和一些里面穿的换洗衣物了。
毛茸茸的珊瑚绒睡衣,粉嫩的颜色,盛嘉钰很喜欢,但是又觉得有点儿装嫩。
尤其是衣服帽子后面还有两个兔子耳朵,真的太装嫩了。
“浴室里有你的毛巾,和你用的护肤品,你先洗澡,我处理点儿事。”
盛嘉钰点头,慕珂的浴室比起上次她来的时候,多了很多瓶瓶罐罐,和她家里的一模一样,盛嘉钰心里一荡,大概他是看见她家里的人,然后照着买的吧。
男人对女人的护肤品大多一窍不通,也真是难为他了。
把新买的东西丢进洗衣机,盛嘉钰才慢吞吞的去洗澡。
慕珂这里是洗衣烘干一体的,盛嘉钰洗完澡出来,衣服已经烘干,拿出来穿上,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很好闻。
长发湿漉漉的散披着,她穿着塑胶拖鞋走到门口,一打开就见浴室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盛嘉钰把脚擦干,换鞋出去。
慕珂正在打电话,见到她出来,一边很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一边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给她。
慕珂说的是标准的伦敦腔,很好听,配上他清冷的声线,居然有几分英国尊贵伯爵的感觉。
盛嘉钰随便听了两句,是在和人说着一些专业上的事情,很多名词她也听不懂,索性不听了。
拿着吹风机进书房,盛嘉钰合上门,这才开始吹头发,浴室湿漉漉的她不想去,在外面又怕吵到他打电话。
盛嘉钰对吹头发一向没什么耐心,吹得半干,不滴水就行了。
把吹风机的电拔了准备出去,突然眸光一转,视线落在书柜的一隅。
慕珂的书柜大多是书架的形式,只有那里是有门的,玻璃门上了锁,但不影响看见里面放的东西。
是很多奖杯证书之类的,证书看不清楚,但奖杯很容易,一些是医学上的,一些是学生时代竞赛的,还有一个……居然是和设计有关的。
因为不能拿出来仔细看,盛嘉钰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能确定是和设计有关的。
慕珂还学过设计?
盛嘉钰想起自己之前在微博上和别人的对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否了,应该……不会吧!
慕珂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盛嘉钰站在书柜前对着他曾经获得的那一堆荣誉证明发呆。
“看什么?”
听见动静,盛嘉钰回头,她的头发有点儿乱,她也不在意,指着里面的奖杯奖状开口:“能打开看看吗?”
慕珂从抽屉里抓出一小串钥匙打开,盛嘉钰避开了所有的奖杯奖牌,直直的把刚刚自己看见的那个拿了出来,上面是一串英文,仔细看了一遍,确定真的是国际某设计的金奖。
盛嘉钰回头:“这是你的?”
慕珂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丝毫得意或者自豪,仿佛那只是一个很容易拿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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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学过设计?”
慕珂摇了摇头:“没有,小的时候学过画画,一次机缘巧合,画过几张图纸,后来被朋友拿去参加了比赛,莫名其妙就有了这个。”
盛嘉钰微囧,莫名其妙?
她虽然不太了解那个行业,但这个奖项好歹也是听过的,这是国际上公认的,比较有含金量的一个奖项,他居然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盛嘉钰慢慢把那个奖杯放了回去:“所以你后来没有再设计过什么?”
慕珂点了点头:“嗯。”
倏地,又静默了一下,开口:“不对,设计过。”
“什么?”
“那条项链。”
盛嘉钰愣住,项链?
他送她的那条项链是他自己设计的?
等等……
有哪里不对。
方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再度复苏,盛嘉钰抿了抿唇,有些不太真实的开口:“你是不是就是‘**’?”
慕珂依旧是那副很淡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嗯,当时我因为一些原因,不能透露真实姓名,就用了那个。”
盛嘉钰彻底傻眼了,被设计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居然就在她的身边,而且当事人还恍然未觉那是什么很牛逼的事情。
盛嘉钰有一个感觉,她真特么是捡到宝了。
慕珂啊,医学界最年轻的权威,不但在外科上很有造诣,在心理学上也极有影响力。
结果现在,人家还有另一个身份。
盛嘉钰一直觉得自己很好的,抛开失败的婚姻不谈,她的能力和学历都是一流的,可现在才觉得,在慕珂面前,她简直弱爆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慕珂淡笑了一声:“我知道外界对‘**’有些夸大的报道,其实那个设计不过是个巧合而已,我并非专业出身,那就是个运气,只不过后来我不再有任何作品问世,所以才比传成那么玄乎。”
盛嘉钰同意慕珂的观点,有时候人生真的会有很多巧合,但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看过慕珂的那套作品,外界对它的评价真的一点儿也不为过——“惊为天人”。
要真让慕珂走设计这条路,大概他也不会再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出来,有过那一次经历也就够了。
“那为什么是‘**’?”
盛嘉钰只是随口一问,有很多人并不会向外界公开自己的真是姓名,但好歹会起一个听上去比较顺耳的名字,他这个实在是……
慕珂却愣了,停顿了好几秒才开口:“缩写。”
缩写?
盛嘉钰一时没回神,慕珂的缩写吗?
那应该是“MK”啊?
还是他的什么英文名缩写?
没等盛嘉钰多想,慕珂已经泰然自若的开口了:“盛嘉钰和慕珂,**。”
书房里灯光很亮,盛嘉钰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慕珂,她觉得自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是“盛”的“S”和“慕”的“M”?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套作品问世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可她和慕珂认识还不到一年,这怎么可能呢?
还是说,慕珂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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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盛嘉钰仔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她实在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慕珂这样的人。
纵然身在她那样的圈子里,慕珂也绝对是一个闪耀的存在,她又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失忆过,如果她曾经真的认识慕珂,不,甚至说只要见过,她都不可能会忘记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的啊。
盛嘉钰再次理了一遍记忆,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慕珂,微抿一下嘴唇开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以前不认识吧。”
慕珂清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是不认识。”
她就说嘛。
可没等盛嘉钰开口,慕珂又接着说道:“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
盛嘉钰又愣住了,慕珂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那是高一吧,我们学校施工,校舍几乎被围了起来,所以那时候,我们都要去你们学校上体育课,我就是在那里见到你的,你坐在看台上做题。”
被慕珂这么一说,盛嘉钰的思绪似乎也跟着飘远了,是了,那时候她要参加竞赛来着。
当时在他们学校里,学生一般分成两种,普通高中生和竞赛生,那时候的盛嘉钰参加竞赛时因为喜欢比赛夺奖的快感。
她纵然比不上盛嘉南从小就天才,但也不差,学校里的功课对她来说不是难事,那时候,一心一意想挑战一下自己,所以想要参加竞赛。
那时候她确实喜欢在体育课上跑带看台上做题,毕竟竞赛这东西,还是很费时间和脑子的。
如果是那段时间,她还真可能没有注意到慕珂的存在。
盛嘉钰记得,那时候她刷题并不理想,虽然所有老师都告诉她,高一夺奖不可能,但刷题受挫的感觉让盛嘉钰觉得很不爽,所以当时她所有的心思都埋在题里。
“所以那时候你就注意到我了?”
“嗯,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
盛嘉钰:“……”
这话,慕珂倒是说过,可她当时只以为他是随口一说。
却原来,他那么早就认识她了吗?
“可是那时候我们没有交集,你怎么就喜欢我了呢?”
“因为你好看。”
盛嘉钰:“……”
这话……似乎没毛病。
一见钟情,确实钟的就是脸。
“事实上,我学医,和你有很大关系。”
“嗯?”
“有一次遇见你身体不舒服到了昏厥的地步,我把你送到的校医室,我还记得你当时惨白着脸色的模样,那时候在想,如果我是医生,多好。”
慕珂只是在回忆着当初的事情,事实上,他并没有打算把那段过往告诉盛嘉钰,他不想用过往来束缚她,毕竟无论哪个女人,要是知道有一个男人暗恋了自己那么多年,多少都会感动吧。
他不希望让这份感动成为她对他的愧疚。
但话题既然聊到了,慕珂也觉得没有可以隐瞒的必要。
盛嘉钰却因为他的话,彻底僵住了。
慕珂曾送她去过校医室?
盛嘉钰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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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从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有一个等同于没有的父亲。
母亲离婚之后,盛嘉钰就一直没有回过盛家,母亲不隐瞒她任何事,哪怕是有关盛家那边的所有事情。
所以很小的时候,盛嘉钰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来看她。
虽然母亲已经做的很好,不让她的童年有什么家庭阴影,但毕竟缺失了父爱,加上青春期有点儿叛逆,盛嘉钰对异性没有半点儿兴趣,甚至还带着点儿天生的敌意。
初中的时候最为严重,到了高中,似乎是因为长大了,懂事了,感觉到没那么严重。
对辛柯动心是什么时候?
盛嘉钰其实不记得了,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男生,甚至为了他,改观了自己对异性的看法。
但是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对“辛柯”这个名字产生关注。
那一次她在校医室醒来,手上打着点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昏倒了,有人把自己送了过来。
盛嘉钰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那人是谁,有没有留下名字。
对方当然不知道,只说那人好像叫什么“珂”,两个字的名字。
按照固有的逻辑,盛嘉钰推理一下可能的人,当时在上体育课的有两个班,名字是两个字,还带“珂”字的,只有隔壁班的辛柯一个人。
在那之前,盛嘉钰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存在。
她找到他,和他道谢,可对方完全不认识她,只把她当成了一个奇怪的,搭讪的女生。
许是当时辛柯的态度,激起了盛嘉钰天生的好胜心理。
不知不觉,她就走进了那个男孩的世界里,甚至于,自己的世界里,满满都是他……
思绪从回忆中收回,盛嘉钰觉得自己真的被雷劈了,所以说,当年送她去校医室的是慕珂,而不是辛柯?
乌龙了?
盛嘉钰咽了咽口水:“我去上个厕所。”
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盛嘉钰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爱错人了?
当然不是!
会对辛柯产生关注,是因为乌龙事件没错,但如果辛柯本身不够好,她也不可能把一颗心错付在他的身上。
只是兜兜转转,那个曾经让她对辛柯产生注意力的正主出现了,还是暗恋了她那么多年的男人,这种感觉,实在有点儿微妙。
盛嘉钰在浴室呆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慕珂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只以为盛嘉钰是因为自己提及他很早就认识她,一时有点儿震惊而已。
等盛嘉钰出来,慕珂正站在厨房里烤饼干,他没有再提那个话题,而是扬着手里的东西问道:“巧克力曲奇还是蔓越莓?”
“巧克力。”
盛嘉钰随口答了一句。
男人点点头,自顾自转头做饼干,盛嘉钰看着他的背影,忍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慕珂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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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子微僵,拿着黄油和巧克力糖浆的手也一顿,迟缓了两秒,慕珂才微微侧头:“怎么了?”
盛嘉钰的脑袋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笑了:“没什么。”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儿神奇。
想想那天,辛柯还大言不惭的对着慕珂说,他是他的替身。
这到底谁是谁的替身啊。
抱了一会儿,盛嘉钰退回客厅,眼角余光还能看见慕珂高大清瘦的身子站在烤箱前。
窗外是暗沉的夜色,屋内是他清冷的身影,还有刚刚自己知道的,那些尘封往事。
这地球果然是个圆的,兜兜转转,该遇见的还是要遇见。
盛嘉钰从未后悔过爱上辛柯,哪怕在她被伤得最严重的时候,她也从未后悔过,年少时的辛柯,出类拔萃,他或许不是最顶尖的,但依旧是浑身带着阳光的少年。
在学术上,辛柯有着比一般人更多一点儿的天赋,只是他的路走偏了。
他天生应该呆在实验室里,而不是谈判桌上。
爱上那样的少年,盛嘉钰没有后悔过,只是现在有了一点儿“如果”的念头,“如果”当初她知道送她去校医室的不是辛柯,而是慕珂,那么她会不会也就不会再去关注那个叫“辛柯”的少年?
“如果”当初她花一点儿心思去认识这个叫慕珂的人,会不会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儿?会不会就不会有那段失败的婚姻?
只是没有“如果”,假设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爱了一个男人十三年,却原来也有一个男人爱了她是三年。
这种感觉很微妙,非常微妙。
盛嘉钰知道慕珂喜欢她,但从未想过他那么喜欢她。
不多久,慕珂拿着烤好的饼干出来,卖相不输外面买的,关键是原材料好,没有丝毫克扣,咬一口在嘴巴里,唇齿留香。
盛嘉钰毫不吝啬的给了慕珂一个大大的笑容:“很好吃。”
灯光明亮,她的嘴角沾上了点儿饼干屑,眉眼弯弯,黄油曲奇略油,盛嘉钰的唇上也好似染上了点儿油光,在灯光下,看上去格外发亮。
不知是她的笑容太动人,还是夜色太迷醉。
慕珂的心陡然一颤,眸光也沉了下来。
对她,他一直是克制的,一直是尊重的,但是现在,他很想吻她。
可以吻的对吧?
之前又不是没吻过。
慕珂把手里的手套摘掉,在盛嘉钰即将收回自己的笑脸前,修长的手指已经伸出,准确无误的捏住她的下巴。
慕珂的唇舌一勾,轻舔,刚刚残留在盛嘉钰嘴角的饼干渣被他卷进嘴巴里。
“慕……”
盛嘉钰羞红了一张脸,正要开口,男人已经以唇封口,不给她半点儿退让的可能。
慕珂弯腰吻着,盛嘉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重心渐渐不稳,慕珂察觉到她身体不停的往后倒,伸手扣住她的脖颈,自己的一只膝盖也跪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倒在沙发上,慕珂的膝盖在盛嘉钰的双腿之间,姿势不可谓不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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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的吻很柔,但也很有攻击性,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身下的人又是他爱了十几年的姑娘,说不情动是假的。
慕珂的手情不自禁的覆上盛嘉钰的耳垂,一点一点的摩挲着。
他是医生,长年拿手术刀,手上难免有些茧子,粗糙的感觉摩挲着盛嘉钰敏感的耳垂,阵阵酥麻传遍全身。
盛嘉钰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混沌,没有人这样摩挲过她的耳垂,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耳垂原来这么敏感。
身体本能的开始回应慕珂,男人的眸光更沉了,喉结不动声色的上下动了动,原本安安稳稳撑在沙发上的另一只手也已经从盛嘉钰衣服里探了进去。
指尖扫过盛嘉钰柔软的皮肤,那是和男人皮肤完全不容的触感。
慕珂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重了起来。
刚刚烤好的饼干被遗忘在一旁,意乱情迷之际,慕珂超乎常人的自制力也终于崩塌。
他偏转头,含住盛嘉钰的耳垂,轻柔的咬着,低沉沙哑的嗓音完全不见平时的清冷模样:“小钰,我想要你。”
盛嘉钰微微睁眼,看着头顶明亮的灯光,晃了眼神,她也情动了,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但是盛嘉钰很确定,她情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慕珂,但至少是喜欢的,如果她的余生真的还要和一个人一起走下去的话,大概就是他了吧。
盛嘉钰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伸手环住慕珂的脖颈,软绵细语从齿间挤出:“嗯……”
声音很小,但足够了!
慕珂幽黑的双眸染上火光,流连在盛嘉钰腰间的手也渐渐上移。
男人的动作,男人的亲吻,有情动的意味,却依旧让盛嘉钰感到尊重。
他没有直入主题,只是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她。
盛嘉钰的额头渐渐出了一层汗,微微睁眼,看见慕珂那原本清冷的脸上也染上一层薄红。
女孩脸红,让人觉得可爱。
可慕珂这样的男人脸红,还是一副禁欲气质的脸红,实在太撩了……太撩了……
盛嘉钰张嘴想说什么,这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手机铃声,欢脱轻快的在房间里响起。
慕珂没有理会,盛嘉钰却被拉回了显示,伸手拦住慕珂的动作:“对……对不起,那是我妈妈的电话。”
许清如的电话,盛嘉钰是专门设了特别铃声的,一听就知道。
慕珂停下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抽身,伸手把盛嘉钰的手机从茶几的上拿了过来。
盛嘉钰的气息也有点儿不稳,接电话的时候都还没有调整过来,但是刚“喂”了一句,她的脸色骤然一遍。
只听见那边负责照顾许清如的佣人焦急的声音:“大小姐,夫人摔倒了,动不了怎么办?”
摔倒了?
盛嘉钰就坐在慕珂身边,电话里的内容,慕珂自然也听见了,眼眸里情动的色彩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男人已经很果断的站了起来,三两步走进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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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秒钟,盛嘉钰就见慕珂往她身上丢了一件外套,而慕珂本人也已经套上了外套:“走。”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仿佛最有力的绳索牵引着盛嘉钰,她算是比较冷静的女人了,可在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时,还是没能忍住失神。
而等她彻底回过神,人已经坐在慕珂的车上,而慕珂正拿着她的手机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着什么。
盛嘉钰看着他,男人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某处还略显尴尬,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情动。
挂断电话之后,慕珂把手机还给盛嘉钰:“放心,不严重,从老宅出来,能最快到达的医院是市一院,救护车已经到了,我们直接去医院。”
盛嘉钰迷迷糊糊的听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事实上,从许家老宅出来,最近的并不是市一院,但是慕珂说的对,那是最快的,许家出来可以直接上环路,虽然路程远了点儿,但是路好走,车快,而最近的医院是林间小道,虽然近,但并不快,所以联系市一院,这是最理智的处理。
许清如的心脏不好,所以但凡听到母亲那边出了什么事儿,盛嘉钰的心都高高的悬着,毕竟心脏不好的人,什么事儿都难说,那是人的命脉啊。
以前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有过多少次,每一个都兵荒马乱。
但是这一次呢?不对,应该说这两次。
上一次许清如发病,陪在她身边的也是慕珂,他还是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一切。
危急时刻,慌乱能体现一个人的焦虑,但实际上,并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反而是慕珂这样冷静沉着的应对,才能有最好的解决方案。
盛嘉钰的心突然就安定了,有慕珂在,他说不严重,那就一定是不严重的。
他是医生,他比她更能确定是不是严重。
而慕珂,不是那种会用假话来宽慰她的人。
盛嘉钰伸手,轻轻捏住了慕珂的衣袖:“谢谢你。”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车速依旧快而稳,很快,他们就到了市一院。
救护车和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慕珂的公寓离市一院不远,只是因为市区,红灯比较多,救护车几乎和他们同一时间到,更加印证了慕珂的判断是正确的。
许清如直接被送进急诊室,她人并没有怎么样,诚如慕珂说的那样,不严重,不是旧病复发或者心脏受到什么危害那样严重的事儿。
是外伤,许清如的脚扭了。
盛嘉钰也很快了解了情况,原来是许清如在浴室洗澡,结果地上滑,她一个不小心就摔了,好在没有摔到头,只是年纪大了,脚踝扭伤有点儿严重。
盛嘉钰的心很快安定下来,慕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白大褂,也走进了急诊室。
留下盛嘉钰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个小护士端了一杯温水给她,笑容清浅:“你好,这是慕医生交代的,放心吧,没事的。”
盛嘉钰冲着小护士露出个笑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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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椅上没坐一会儿,盛嘉钰就见慕珂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男人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安抚的笑意:“没事儿了,进去看看?”
盛嘉钰点头,跟在慕珂身后走进去。
许清如的脸色有点儿差,但看得出没什么大碍,盛嘉钰在她床边坐下,语气心疼又埋怨:“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明天就让人把浴室的所有瓷砖换成防滑的。”
许清如笑了笑:“你这孩子,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脚都肿成这样了还没事儿?您还当您年轻无极限啊?”
许清如看了看盛嘉钰,又看了看慕珂,眼睛里有些欣慰,但没有说什么,只看着慕珂问道:“小慕,我这个需要住院吗?”
慕珂很专业的开口:“我的建议是住院两天,观察一下情况,虽然不严重,但也不易好,观察两天最佳。”
“好吧,那就听你的。”
慕珂给许清如安排了病房住下,盛嘉钰本想留下来陪着母亲,但这里不是私立医院,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陪床,许清如也不想让慕珂给他们开特例,没有必要。
盛嘉钰犹豫了一下也不再坚持,反复叮嘱了好几句才离开。
许清如看着盛嘉钰和慕珂一起离开的背影,方才眼睛里的欣慰越发浓烈。
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为了这事儿,盛嘉钰没少操心,以前这样的情况也出现了不少,可永远麻烦到的都只有盛嘉钰一个人。
那时候,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许清如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希望能有人来和盛嘉钰分担一下,但是一直没有,看着自己的女儿什么都独自撑着,尤其是当她看着她因为辛柯的一点儿示好就乐得欢腾的时候,许清如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现在好了,终于有一个人也能把她的女儿护在掌心了。
——
医院外,盛嘉钰和慕珂上了车,盛嘉钰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医院里面。
慕珂伸手过来给她系安全带,盛嘉钰才回过神,两个人离得很近,却没有半点儿暧昧的感觉。
慕珂给她扣好安全带,身子也退了回去,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去我那里,近,明天早上我再送你过来。”
盛嘉钰点了点头:“谢谢。”
慕珂发动车子离开,再回到公寓时间已经很晚了,刚刚因为走得匆忙,盛嘉钰是在毛绒珊瑚绒家居服外套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回到公寓里,把外套脱掉,换上绵软的拖鞋,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还有茶几上之前被他们遗忘了的饼干。
盛嘉钰忽的又想起接到电话前的事情,脸颊有点儿烫,如果刚刚没有那个电话,她和慕珂应该就……顺理成章了吧。
盛嘉钰咬了咬嘴唇,她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儿庆幸的感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是愿意的?她已经接受了慕珂,所以他们再发生更亲密一点儿的关系她也是愿意的?
这个认知涌上脑海,盛嘉钰有点儿羞赧,可又有点儿……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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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去厨房给盛嘉钰热了杯牛奶递到她手上,盛嘉钰已经恢复平静,伸手接过,轻抿了一口,牛奶醇香,温热,恰到好处。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明早我会叫你,不用担心。”
“嗯。”
慕珂的公寓虽然比盛嘉钰那里要大,但并没有多余的客房,慕珂在盛嘉钰洗澡的时候已经把卧室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换了。
盛嘉钰在大床上躺下,到底是男人的床,比她的还要大一些,盛嘉钰觉得这张大床,就算躺下四个人,彼此可以不挨着。
只是床头是深色实木,床单也是深蓝和浅蓝相间的条纹,让人感觉冷冰冰的,不怎么温馨。
盛嘉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不是很有睡意,不知道是因为担心着母亲的情况,还是因为之前和慕珂差枪走火的亲密,让盛嘉钰觉得心里好像有团小火焰,在灼灼燃烧着。
门缝里有外面客厅的灯光照进来。
慕珂应该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他的沙发比她那里的也要大一些,容纳慕珂足够了,可是……
盛嘉钰又辗转了几分钟,在外面灯光即将熄灭的时候,她果断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慕珂穿着棉布睡衣,一手正要按电灯开关,突然看见盛嘉钰打开门,清俊的眉头蹙了一下,快步过来:“怎么了?”
语气里明显透露着担心,只听得盛嘉钰心头发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毛茸茸装嫩的拖鞋,心一横:“你要不进来睡吧,睡沙发,总不太好。”
说完,好似为了遮掩一下自己的尴尬的,又亡羊补牢的来了一句:“反正我鸠占鹊巢也不太好。”
盛嘉钰没有抬头,脸颊如火如荼的烫着。
她真的已经很多年不知道“害羞”这两个字怎么写了,但是在慕珂面前,她却总有少女才会有的害羞、羞囧。
慕珂没有说话,盛嘉钰的头埋得更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谧,过了好几秒,盛嘉钰才感到,有人牵起了自己的手,然后往外走了几步,按下开关,客厅顿时一片漆黑,然后那只手又牵着她走回了卧室。
慕珂在大床的另一侧躺下,诚如盛嘉钰想的那样,即便躺了他们两个人,中间依然可以再放两个人。
慕珂关了床头灯,房间瞬间漆黑,短暂的适应之后,盛嘉钰看见黑暗中,慕珂那双清冷的眸子,透亮深黑。
“晚安。”
男人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有些低沉,有种安抚人心的感觉,盛嘉钰刚刚“砰砰”乱跳的心,倏地静谧了。
她也勾了勾唇:“晚安。”
一夜好眠……
这一觉盛嘉钰睡得很好,很沉,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
慕珂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今天阳光很好,透过客厅的白纱照进来,迎着晨光,慕珂抹了把脸,双肩高高耸起又重重垂下,长吐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鸡蛋,开始忙碌,煎鸡蛋的时候,慕珂有一瞬间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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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避无可避的想起自己刚刚起床时的模样。
慕珂有轻微的强迫症,加上医生这个极需缜密心思的职业,他的生物钟从来都很准时,今天也一样。
到了他该醒的时刻,立即睁眼,但是今天,又有点儿不一样。
慕珂脑袋微转,就看见了躺在身边的人,昨天入睡前,他和盛嘉钰之间有一定距离,两个人并不挨着。
但是刚刚,就在他醒过来的时候,盛嘉钰就在他的身边,两个人挨得很近,甚至她的几缕长发还落在他的枕头上。
女人是侧躺着,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眼睛紧闭着,像个睡着的婴儿。
盛嘉钰之所以不显年龄,一方面是她底子好,皮肤什么的都很有光泽弹性,还有一方面,其实她是有点儿娃娃脸的,但也不是标准的那种娃娃脸,加上她之前那种雷厉风行的气质,总给人一种成熟感。
但褪去那股气势,像此时这样安静的睡着。
慕珂有些恍惚,仿佛她还是那个翘了体育课在看台上做竞赛题的少女。
耳边传来“滋啦”作响的声音,鼻间也有一股焦糊味儿,慕珂猛然回神,连忙把火关掉,看着锅里一面还生着,另一面却已经焦糊的鸡蛋。
太棒了,他慕珂居然生平第一次把鸡蛋给煎糊了。
薄唇忍不住弯起一丝弧度,伸手把鸡蛋丢进垃圾桶,又重新煎了两个,配上烤好的面包和牛奶,慕珂还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橙子切好,这才转身回去叫盛嘉钰。
房间里,盛嘉钰还在睡,之前她是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现在直接一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慕珂蹙了蹙眉,她就不怕憋死?
坐在床边,慕珂伸手把盛嘉钰的身子转过来,让她脸朝上,又给她理了理头发。
还在熟睡的人似乎被人扰了好眠有些懊恼,伸手“啪”的一下打在慕珂的手腕上。
慕珂手上戴着手表,金属表带,很硬。
盛嘉钰一巴掌,小拇指刚好打在表带上,瞬间疼得不行,疼痛让她清醒,猛然睁开眼睛就对上慕珂一双清冷但带着她盛嘉钰独享的温柔。
慕珂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指。
盛嘉钰彻底醒了,刚刚的疼痛也只是一瞬间,已经没有感觉了。
“起床吃早餐?还是再睡会儿?”
被一个男人叫起床,这感觉有点儿微妙,盛嘉钰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半张脸,一双大眼睛打了个转,闷声开口:“起床。”
“好,我在外面等你。”
慕珂起身离开,给她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换衣服洗漱。
等房门合上,盛嘉钰还在床上躺了两秒钟才起来,洗漱换衣。
慕珂这里有她用的护肤品,还有给她准备好的换洗衣服,除了摆设之外,盛嘉钰觉得真的就好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因为连牙刷毛巾都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收拾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盛嘉钰心念一动,从包里找了根头绳,把长发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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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扎成马尾,慕珂给她准备的衣服是白色高领毛衣配黑色毛呢裙,很简单大方的一套,盛嘉钰很喜欢,毛衣虽然是高领,但是是松垮的那种设计,加上手袖还有点儿泡泡袖的感觉,整个人减龄不少。
要是再背上书包,盛嘉钰就算冒充大学新生也不会有人觉得违和。
打开门出去,立刻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鸡蛋香,慕珂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盛嘉钰没吵他,兀自在餐桌前坐下。
先喝了一口牛奶,又咬了一口松软的面包,都还温热着,吃到胃里很舒服。
盛嘉钰下意识看向阳台上的人,慕珂侧身站立,阳光照在他身上,棉布家居服给人一种舒心惬意的感觉。
盛嘉钰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早上被一个男人从睡梦中叫醒,然后洗漱完出来就有做好的,温热的早餐。
和以前家里佣人做的东西不一样,慕珂做的早餐并不复杂,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吃得很暖。
很快,慕珂打完电话过来,盛嘉钰早餐已经吃了大半,慕珂速度比她快,两个人竟是同一时间吃完。
“等我五分钟,我们出发去医院。”
“嗯。”
现在时间还很早,盛嘉钰想着,等会儿出去给许清如买点儿粥和包子之类的东西,许清如喜欢。
然而慕珂换完衣服出来,却从厨房里拿出了一个保温壶。
“这是……?”
“早上做的粥和包子。”
盛嘉钰不吭声了,他怎么这么周到?
好吧,他一直都很周到。
“你既然做了粥和包子,我们怎么不吃?还要煎蛋烤面包,多费事儿啊。”
进电梯的时候,盛嘉钰小声嘀咕了一句,慕珂微微颔首:“嗯,昨天你吃的就是粥。”
盛嘉钰:“……”
所以这是给她换个口味?
额,他就不嫌麻烦?
这么说,好像有点儿得便宜卖乖的嫌疑,毕竟,她的心里是很开心的。
车子很快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两个人开门下车,慕珂把保温壶交到盛嘉钰手里:“小钰,我一会儿有个手术,时间不会很久,你先去病房。”
盛嘉钰点点头:“你忙吧,我这边没事儿的。”
她又不是小孩子,以前没有慕珂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她自己搞定的,完全没有问题。
盛嘉钰拿着保温壶上楼,慕珂则去了另一栋楼里。
许清如已经起来了,见到盛嘉钰独自一个人过来,许清如愣了一下,开口:“小慕呢?”
“他有手术,去忙了。”
许清如点点头:“也是,哪儿能让人家总围着我们转,医生这个职业,不容易啊。”
许清如感叹一声,盛嘉钰把保温壶上层的包子拿出来,又倒了一碗粥:“妈,先吃早餐吧,一会儿医生还要过来给您检查。”
市一院不必私立医院,人比较多,快上午十点的时候,外面走廊上已经人来人往,虽然医院要求安静,但是人一多起来,怎么安静得了。
知道自己母亲喜欢安静,盛嘉钰在仔细询问了医生之后,确定许清如的脚伤没有大碍,只是要静养之后还是决定让她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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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盛嘉钰没有着急走,慕珂离开之前让她等他,她也不着急,在病房里陪着许清如说了会儿话,又起身出去准备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因为许清如身体一直不太好,对于医院,盛嘉钰已经驾轻就熟。
拿着缴费单到一楼大厅排队缴费,快到她的时候,盛嘉钰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然后一把把她拽了出去。
盛嘉钰猝不及防,脚下踉跄了两步。
回头一看,居然是苏婉。
盛嘉钰脸色沉下来,没等她开口,她就看见了站在三米外的辛柯,盛嘉钰愣了一瞬。
紧接着,苏婉尖锐的声音响起:“真是巧了,既然碰见了,咱们就把话说清楚。”
因为愣神,盛嘉钰一时忘记把自己的胳膊从苏婉的手里抽出来,那个女人的力气也蛮大,拽着她三两步就走到辛柯面前。
准确的说是走到辛柯和他们的家人面前。
有一对中年夫妻,盛嘉钰不认识,约莫是苏婉的父母,还有一个中年女人,这个盛嘉钰知道,是辛柯的妈妈。
苏婉从辛柯手里把一张单子抽了出来,直接拍在盛嘉钰的胸口上,盛嘉钰被她弄得推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单子上是什么,就听见苏婉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愤怒响起:“盛嘉钰,当初你和辛柯离婚,你也是同意了的,我知道你看不得我和辛柯好,但你怎么能这样?这样陷害我,破坏我们的婚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盛嘉钰一脸懵,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现在她也看明白了,手里的单子是一张DNA亲子鉴定,上面明确写明了,辛柯和辛木苏是父子关系。
盛嘉钰蹙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父子,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吗?
等等……不对,盛嘉钰的思绪很快,仅仅两秒钟,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没等她开口,苏婉已经声泪俱下的开口:“盛嘉钰,你怎么能这样?我带云云去医院检查,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们盛家的医院,就算是,我们也只是普通的病人,你怎么能让你手下的人肆意更改云云的血型,造成我们夫妻之间的误会,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苏婉本就人如其名,长得温婉又娇小,这一哭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口中的云云,应该就是他们孩子的小名。
盛嘉钰已经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苏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联想那一晚辛柯的过激反应,只怕是孩子的检查结果被辛柯看见了,因为血型问题,故而意识到了什么。
而现在,苏婉又做了一份亲子鉴定,顺便把那一盆脏水泼到了她的身上。
好一个如意算盘。
她以前不也是这样在辛柯面前哭诉,从而让辛柯越来越讨厌她的吗?这个把戏,这么多年,她还没有玩儿够?
盛嘉钰面色一沉,正要开口,站在苏婉身边的一个妇人突然大声开口:“婉婉别哭,这种女人,迟早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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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妇人正是苏婉的母亲,比起苏婉柔柔弱弱的模样,妇人的模样看上去霸道多了,声音也大很多。
“辛柯,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婉婉一个交代,这个女人这么破坏你们,狼心狗肺,你居然还因为她而责怪婉婉,你必须给婉婉一个交代,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妇人依旧大声吼着,辛柯目光阴沉的看着盛嘉钰,终于开口:“嘉钰,这是不是真的?”
盛嘉钰原本还想说点儿什么,听见辛柯这么一问,瞬间,什么也不想说了,这种事情他也信?
居然还会来问她,盛嘉钰冷笑一声,转身就想走,她一点儿也不想理会这群无理取闹的人。
“云云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这么对她?盛嘉钰,你要辛柯,我还给你,我不要了,你放过我们吧,云云他还是个孩子,他那么可怜啊……”
苏婉再度声泪聚下,哭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苏婉的母亲紧抱着女儿,苏婉的父亲更是直接一巴掌打在辛柯的背上:“我家婉婉从小都乖,你看看她为了你都成了什么样子?辛柯,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跟这个蛇蝎女人断干净,不然我们把婉婉和云云带走,云云我们养,婉婉没有你只会更好。”
“亲家公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说。”
辛柯的母亲也出来打圆场,苏婉还在哭诉:“我听说,你们盛家的医院是最好的,我才带云云去,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会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云云在你家医院看了一周的病,一点儿起色也没有,医生还给我下病危通知书,盛嘉钰,你放过云云吧,我求求你。”
安抚着苏婉的妇人,也开口说道:“我带云云换了一家医院,输了三天液就好了,你这个女人,居然想害死我的孙子,你怎么那么狠毒。”
这话一出,不仅盛嘉钰瞪大了眼睛,连辛柯和辛柯的妈妈都瞪大了眼睛,显然这一点,他们之前也是不知情的。
医院里的人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总会对弱者产生同情,苏婉母亲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一时间对盛嘉钰的指指点点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辛柯的母亲也开始暗骂儿子,辛柯脸上挂不住,只能狠狠的瞪着盛嘉钰:“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苏婉的父亲又一巴掌打在辛柯背上:“你还问她?她能承认吗?婉婉连亲子鉴定都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她都做了,你还想怎么样?辛柯,今天你当着我们的面打这个女人一巴掌,保证你们从此一刀两断,这件事我们就作罢,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苏婉还在哭诉,周遭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辛柯面色更难看,苏婉的母亲扬言要带着苏婉和孩子离开,辛柯的妈妈还在打圆场,盛嘉钰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仿佛她现在用手段想要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
呵……有没有搞错?
辛柯的眼睛还盯着她:“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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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还是冷笑,她的目光在辛柯的手上扫过,她不相信他会扬起手打她,辛柯就算不喜欢她,他也还有判断力。
沉默了两秒,盛嘉钰的目光又缓缓扫过苏婉。
苏婉声泪俱下,我见犹怜,而她的父母则是怒目瞪着盛嘉钰,至于辛柯的母亲,她曾经的婆婆,没有怒目而视,但眼神到底也是埋怨的。
盛嘉钰能理解,她和辛柯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辛家对这件事一直是有怨言的,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才不好明说,而现在,她被冠上利用自己的势力挑拨人家夫妻感情以及还要害死他们孩子的罪名,辛柯的母亲自然埋怨。
最终,盛嘉钰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声泪俱下的苏婉身上,她眼底的冷意更甚,迈步直接走到苏婉面前:“苏婉,我送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说的对,恶毒的女人总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时候到了,我倒要看看是你遭报应,还是我遭报应。”
苏婉的脸色顿时一变,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会真的来管闲事,盛嘉钰更不在意那些人的嘀咕。
她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也不再看辛柯,转身要走,手臂却再度被人抓住,苏婉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盛小姐,我不要辛柯了,我把他还给你,求你不要再针对我的孩子。”
盛嘉钰有些烦躁,反手把自己的手臂从苏婉手里挣脱出来,苏婉却突然倒在地上,也立即大叫了一声:“啊……”
盛嘉钰其实只是把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但看在别人眼中就像是她故意把苏婉给摔倒了一下。
她本就比苏婉高一些,气质也更凌厉一点儿,怎么看都像是她在欺负人。
周遭的指指点点声更大了,甚至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自己的老婆被欺负了,还不敢还手,是不是男人啊。”
盛嘉钰没有注意听,她只是愣了一下,她的力道不大,怎么可能把苏婉掀翻在地,只有一个解释,苏婉故意的,苦肉计?
又来?
然而等盛嘉钰回神,眼前突然闪过一阵风,“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她的脸颊火辣辣的开始疼。
盛嘉钰彻底呆住,愣愣的看向动手的男人,辛柯也呆在原地,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打盛嘉钰,可刚刚周围的人都在指责他,指责盛嘉钰,那句“是不是男人啊”触到了辛柯的神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掌已经招呼上了盛嘉钰的脸颊。
盛嘉钰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她愣愣的看着辛柯,她一直觉得他不会动手打人,男人打女人,这算什么?
所以她根本没有防备,可结果呢?
盛嘉钰愣愣的转了一下头,耳边还有什么声音,她已经听不见了,眼角余光瞥见苏婉,还有苏婉父母脸上的得意,他们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盛嘉钰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她同样听不见的,还有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慕珂从手术室下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许清如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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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还是冷笑,她的目光在辛柯的手上扫过,她不相信他会扬起手打她,辛柯就算不喜欢她,他也还有判断力。
沉默了两秒,盛嘉钰的目光又缓缓扫过苏婉。
苏婉声泪俱下,我见犹怜,而她的父母则是怒目瞪着盛嘉钰,至于辛柯的母亲,她曾经的婆婆,没有怒目而视,但眼神到底也是埋怨的。
盛嘉钰能理解,她和辛柯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辛家对这件事一直是有怨言的,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才不好明说,而现在,她被冠上利用自己的势力挑拨人家夫妻感情以及还要害死他们孩子的罪名,辛柯的母亲自然埋怨。
最终,盛嘉钰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声泪俱下的苏婉身上,她眼底的冷意更甚,迈步直接走到苏婉面前:“苏婉,我送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说的对,恶毒的女人总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时候到了,我倒要看看是你遭报应,还是我遭报应。”
苏婉的脸色顿时一变,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会真的来管闲事,盛嘉钰更不在意那些人的嘀咕。
她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也不再看辛柯,转身要走,手臂却再度被人抓住,苏婉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盛小姐,我不要辛柯了,我把他还给你,求你不要再针对我的孩子。”
盛嘉钰有些烦躁,反手把自己的手臂从苏婉手里挣脱出来,苏婉却突然倒在地上,也立即大叫了一声:“啊……”
盛嘉钰其实只是把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但看在别人眼中就像是她故意把苏婉给摔倒了一下。
她本就比苏婉高一些,气质也更凌厉一点儿,怎么看都像是她在欺负人。
周遭的指指点点声更大了,甚至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自己的老婆被欺负了,还不敢还手,是不是男人啊。”
盛嘉钰没有注意听,她只是愣了一下,她的力道不大,怎么可能把苏婉掀翻在地,只有一个解释,苏婉故意的,苦肉计?
又来?
然而等盛嘉钰回神,眼前突然闪过一阵风,“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她的脸颊火辣辣的开始疼。
盛嘉钰彻底呆住,愣愣的看向动手的男人,辛柯也呆在原地,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打盛嘉钰,可刚刚周围的人都在指责他,指责盛嘉钰,那句“是不是男人啊”触到了辛柯的神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掌已经招呼上了盛嘉钰的脸颊。
盛嘉钰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她愣愣的看着辛柯,她一直觉得他不会动手打人,男人打女人,这算什么?
所以她根本没有防备,可结果呢?
盛嘉钰愣愣的转了一下头,耳边还有什么声音,她已经听不见了,眼角余光瞥见苏婉,还有苏婉父母脸上的得意,他们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盛嘉钰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她同样听不见的,还有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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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两秒,盛嘉钰的目光又缓缓扫过苏婉。
苏婉声泪俱下,我见犹怜,而她的父母则是怒目瞪着盛嘉钰,至于辛柯的母亲,她曾经的婆婆,没有怒目而视,但眼神到底也是埋怨的。
盛嘉钰能理解,她和辛柯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辛家对这件事一直是有怨言的,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才不好明说,而现在,她被冠上利用自己的势力挑拨人家夫妻感情以及还要害死他们孩子的罪名,辛柯的母亲自然埋怨。
最终,盛嘉钰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声泪俱下的苏婉身上,她眼底的冷意更甚,迈步直接走到苏婉面前:“苏婉,我送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说的对,恶毒的女人总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时候到了,我倒要看看是你遭报应,还是我遭报应。”
苏婉的脸色顿时一变,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会真的来管闲事,盛嘉钰更不在意那些人的嘀咕。
她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也不再看辛柯,转身要走,手臂却再度被人抓住,苏婉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盛小姐,我不要辛柯了,我把他还给你,求你不要再针对我的孩子。”
盛嘉钰有些烦躁,反手把自己的手臂从苏婉手里挣脱出来,苏婉却突然倒在地上,也立即大叫了一声:“啊……”
盛嘉钰其实只是把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但看在别人眼中就像是她故意把苏婉给摔倒了一下。
她本就比苏婉高一些,气质也更凌厉一点儿,怎么看都像是她在欺负人。
周遭的指指点点声更大了,甚至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自己的老婆被欺负了,还不敢还手,是不是男人啊。”
盛嘉钰没有注意听,她只是愣了一下,她的力道不大,怎么可能把苏婉掀翻在地,只有一个解释,苏婉故意的,苦肉计?
又来?
然而等盛嘉钰回神,眼前突然闪过一阵风,“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她的脸颊火辣辣的开始疼。
盛嘉钰彻底呆住,愣愣的看向动手的男人,辛柯也呆在原地,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打盛嘉钰,可刚刚周围的人都在指责他,指责盛嘉钰,那句“是不是男人啊”触到了辛柯的神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掌已经招呼上了盛嘉钰的脸颊。
盛嘉钰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她愣愣的看着辛柯,她一直觉得他不会动手打人,男人打女人,这算什么?
所以她根本没有防备,可结果呢?
盛嘉钰愣愣的转了一下头,耳边还有什么声音,她已经听不见了,眼角余光瞥见苏婉,还有苏婉父母脸上的得意,他们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盛嘉钰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她同样听不见的,还有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慕珂从手术室下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许清如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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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清如口中知道盛嘉钰去给她办出院手续,已经去了很久都没见回来,慕珂想着出来找找,却被人告知说医院大厅里出了事,说是有正牌在手撕小三。
慕珂对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不在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慕珂的直觉向来很准,这次也不例外,果然,他刚到一楼大厅,就见到重重人群之后的那一道倩影。
当然,慕珂也看见了站在盛嘉钰旁边的辛柯和一些闲杂人等。
慕珂长腿步伐加大,很快走了过去,却发现盛嘉钰愣愣的,眼睛好像失神了一下。
“小……”
慕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目光落在盛嘉钰的脸上,他清冷的眼眸骤然一沉,盛嘉钰白皙的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慕珂一把揽住盛嘉钰,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随即冰冷的目光扫过辛柯和苏婉。
他还穿着白大褂,本来应该是白衣天使,可现在的慕珂,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宛如从冲破十八层地狱到了人间的恶魔。
“谁打的?”
慕珂一个字一个字的出口,语气冰冷至极,不知道是在问盛嘉钰还是在问辛柯等人,又或者是在问周围的围观群众。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慕珂的目光又在盛嘉钰的脸上停了一瞬,最后把目光落在辛柯身上。
他的眼睛更冷了,松开护着盛嘉钰的手,伸手挽起自己的手袖,长腿一迈就到了辛柯面前。
辛柯没有慕珂高,身上的气势更是输了一大截,慕珂明显是要动手的样子。
苏婉突然冲了过来,拦在辛柯面前:“你要干什么?”
辛柯的母亲,和苏婉的父母也回过神,纷纷开始指责:“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珂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打了我的人,还不关我的事?”
苏婉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尖叫道:“医生要动手打人了,医生要动手打人了。”
医患问题本来就是现在存在的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纵然他们现在根本算不上医患关系,但只要慕珂动手,要是有人煽风点火,那对他的名声明显是不利的。
但是慕珂似乎根本不在意,目光只看着辛柯,就在他的拳头扬起,以极快的速度挥出,眼看就要落在辛柯脸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慕珂!”
盛嘉钰终于定下神,回过思绪,她的出声,硬生生让慕珂眼看就要落在辛柯脸上的拳头停了下来。
盛嘉钰的脸很疼,那一巴掌,辛柯是用了力的,她走到慕珂身边,目光阴沉如冰,突然,她冷笑了一声:“辛柯,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瞎了眼,我盛嘉钰从来没有后悔过曾经对你的感情,现在……”
她顿了顿,眼睛里冷意更甚,嘴角的讥讽也越发明显:“你给我听好了,以前我没有用盛家来打压你,以前我没有用身份来威胁你,以前我没有用势力来欺负你,现在,我要一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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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盛嘉钰的目光又看向苏婉,眼睛里是浓浓的不屑:“至于你,以前我懒得搭理你,既然你这么上赶着来,那账我们就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许是盛嘉钰现在身上的气息太过凌厉,就连一直咋咋呼呼的苏婉的母亲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是有个小护士走到慕珂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慕珂的眼睛更冷了,伸手直接把盛嘉钰手里的纸张拿了过来,黑眸扫了一眼,慕珂立刻掏出手机:“我是慕珂,让刘伟长医生到一楼大厅来,两分钟内我见不到他,我立刻辞职。”
慕珂虽然往来于很多医院,但他毕竟挂名在市一院,是市一院的金字招牌,在这里根本没人敢惹他,现在听见他这么一句,刚刚在慕珂耳边和他解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小护士也是面色一针,她没想到从来高冷清俊的慕医生,这一刻居然这么霸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珂身上,就连盛嘉钰都侧头看着他。
苏婉的眼睛里更是闪过一抹惊慌,下意识的往后一退,靠在辛柯的身上,猛然回神,连忙道:“老公,我们回家吧,我头好疼。”
说完,苏婉还连忙看向自己的父母,中年夫妻看到女儿的神情,也连忙开口:“对对,回家,事情已经说清楚,我们……”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冰冷的男声,干脆利落的打断:“走?我看谁敢!”
僵持的这段时间,只见楼梯上快速冲下来一个男人,同样穿着白大褂,只是身材矮小,还有点儿发福,他快步跑到慕珂身边:“慕医生,这是怎么了?”
慕珂瞥了那人一眼,没说话,而是对着刚刚那个小护士说道:“辛苦,带她去冰敷上药。”
说完,又看向盛嘉钰:“这里交给我,嗯?”
盛嘉钰被辛柯打了那一巴掌的时候是蒙的,后来是气的,但是现在,听着慕珂明显压抑着愤怒却依旧对她温柔细语的声音,盛嘉钰的心倏地就平静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小护士离开。
几乎整个大厅的人都不工作了,全在看这出闹剧,慕珂把手里的DNA鉴定报告在匆匆跑来的医生面前抖了抖:“刘医生,这是你负责的?确定无误?”
最后四个字,慕珂说得很慢,刘伟长也不傻,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一直结巴,正要打哈哈,就听见慕珂又不急不缓的开口:“刘医生当医生也不少年了,作假的DNA鉴定会有什么后果,需要我帮你想想吗?”
慕珂的气势太强,刘伟长突然双腿发软,差点儿踉跄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可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吗?
刘伟长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慕医生,你看这里这么多人,我……”
“人多?好,那去院长办公室。”
“别别别……”
刘伟长哪里有那个胆子,在这里就算传开了,这里大部分也就是患者,今天在明天就不在的人,要是去院长办公室那他铁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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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长压低声音,倒豆子一样三两下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苏婉根本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慕珂淡淡的听完,目光落在辛柯身上,黑眸微眯了一下:“你的家务事,我不想干涉,小钰的那一巴掌,我迟早要讨回来,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见死不救。”
——
盛嘉钰跟着小护士去处理脸上的伤,刺骨的冰块按在脸上,火烧火燎一般的疼,敷了好一会儿,小护士又拿来药膏给她擦,不知道是刻意讨好,还是真的看不过去,小护士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嘀咕:“什么人嘛,居然打女人,这种就不是男人。”
盛嘉钰听见了她的嘀咕,但没往心里去,她只是垂眸,静静的想着刚刚的一幕。
脸颊上还火辣辣的疼,盛嘉钰却发现自己的心真的很平静。
方才周围的那些声音,她完全视若无睹,至于苏婉的诬陷,她也只觉得有点儿生气,毕竟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
但同时,盛嘉钰也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不在意辛柯的想法了。
以往,每当苏婉的苦肉计得逞时,她都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快要死掉了,那时候,她不是气愤,而是伤心,她不在意苏婉的那些手段,她在一起的是辛柯的态度。
但是刚刚,当辛柯问是不是她的时候,盛嘉钰发现自己心里只有嘲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心疼。
而当慕珂出现,当看着慕珂的拳头要往辛柯脸上招呼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辛柯被打,而是担心慕珂的名誉受损,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医生。
医生是救人的,不是打人的。
慕珂的声音,还有他刚刚揽住她的力道和温度,这一切都让盛嘉钰的心奇迹的平静下来,她不气愤,也不讥讽,只是很平静,就好像缩在安全的港湾里,任凭外面风浪起。
她已经不在意辛柯了吗?
完全不在意了吗?
似乎是的!
辛柯的那一巴掌,打下的是她十三年来对他最后的眷恋,打下的是她对他最后一丝缱绻。
盛嘉钰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她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
不再爱辛柯的盛嘉钰,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她有慕珂。
那个把她护在心尖上的男人。
慕珂来到盛嘉钰所在的病房时,就见女人低眉垂暮,嘴角却还带着笑意。
这实在有点儿诡异,走到盛嘉钰面前蹲下,慕珂身上的冷意未退,但对上盛嘉钰的眼睛,他还是尽可能的展现出了温柔,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触上盛嘉钰的脸颊:“疼不疼?”
盛嘉钰看着,闻着慕珂身上比平时都要重一些的消毒水气味,突然伸手圈住了慕珂的脖子。
男人身子一僵,紧接着就听见耳边传来盛嘉钰的声音:“慕珂,怎么办?我发现我不在意他了,一点儿也不在意了。
这话……什么意思?
慕珂的眉头皱起,轻轻把盛嘉钰拉开,想看看她的表情,这一看,他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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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居然在笑,她居然在笑,眉眼弯弯,原本就好看的容颜在这一刻更是镀上了一层光晕,直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慕珂知道她是认真的在说这句话,这句,他等了很久的话。
但是没等慕珂兴奋两秒,很快他的心里就染上了深深的心疼。
是要对曾经的那个人失望到什么地步,才能在发现自己不再喜欢他之后表现出这样的兴奋?
盛嘉钰不再在意辛柯,是他求之不得的,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慕珂发现自己更多的却是心疼。
眼前的女人一定是对那个人失望,心寒到了极点,才终于对他不再有一丝感情,这些都是建立在她受的痛苦之上。
慕珂心疼得不行,伸手把盛嘉钰重新揽进怀里。
外面有小护士想进来看看盛嘉钰的情况,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见里面这一幕,小护士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里面,慕珂抱了盛嘉钰许久才松开,看着盛嘉钰的眼睛,慕珂开口:“你回我的公寓,我把阿姨送回去。”
盛嘉钰脸上的巴掌印很明显,她自然也不想被母亲看见,让她担心,慕珂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才会这么安排。
盛嘉钰点了点头,他从来这么周到。
慕珂把钥匙交到她手上,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到了许清如那边,只说盛嘉钰突然有事,所以先离开了,等她忙完就回去陪着她。
许清如倒是不介意,任由慕珂安排。
盛嘉钰和慕珂前后脚离开医院,方才在大厅里的闹剧也已经消散,只剩下些许人还在八卦。
慕珂把许清如送回许家老宅,因为许清如脚不方便,他还直接从医院请了个护工过来,方便照顾。
许清如看着慕珂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底的欣慰更深了,事实上他大可不必做这些,许清如对他也已经很满意了。
交代完许清如那边,慕珂才驱车返回公寓。
彼时,盛嘉钰坐在公寓的沙发上,虽然她已经不在意刚刚在医院里,苏婉给自己泼的脏水,但是她绝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不在意就不去理会,这一次,苏婉踩到了她的底线,她要新仇旧账一起算。
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他们还真的以为她盛嘉钰是好欺负的了。
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身份还是让他们有些顾忌的,但到底是她太爱辛柯,把自己放得太卑微,久而久之,那些人还真的以为她卑微了。
她可是盛嘉钰啊,盛家的大小姐,就算不是盛世集团的掌门人,也还是盛家的人,岂能让人这么欺负。
盛嘉钰找了私家侦探,去收集以前的一些证据,又让人查了苏婉在国外那几年的情况,以及辛柯公司的一些黑幕,最后,她打电话给盛嘉南,让盛嘉南以盛世集团总裁的身份封杀辛柯的公司。
以前盛嘉南虽然也放过话,但毕竟还不至于到封杀的地步,还留有一丝余地,这一次,盛嘉钰不打算再手软,辛柯现如今有的,都是她给他的,她当然有权利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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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回到公寓的时候,盛嘉钰正在洗澡,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慕珂盯着房门看了一瞬,转身进厨房洗了个手,又打开冰箱开始准备中午饭的食材。
盛嘉钰从浴室出来,穿着毛绒珊瑚绒家居服,肩上搭着一块毛巾,长发湿漉漉的散披着。
听见厨房里有动静,盛嘉钰直接走了出来,连鞋子都没穿。
慕珂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忙活着,午后的阳光更浓烈,从窗户照进来,尤其是侧边的窗户,一道金光打在慕珂的身侧,越发显得他高大清瘦。
盛嘉钰亲抿嘴唇,小心的迈步过去,随即一把抱住慕珂精瘦的腰:“嘿,吓到没?”
男人正在做凉拌菜的手一顿,微微侧头,清俊的眉眼间染上丝丝宠溺,化都化不开。
“嗯,吓到了。”
额……
这样的话,被他以惯有的清冷声音说出来,还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实在是太违和了,让人瞬间没了想开玩笑的心思。
盛嘉钰瘪嘴收回自己的手,慕珂也转了过来,低头扫过盛嘉钰光着的小脚,俊眉一蹙,立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到客厅沙发上,慕珂又找了一圈盛嘉钰的拖鞋,伸手把她已经冰凉的小脚护进自己怀里,捂热了才给她穿上鞋:“地上凉。”
盛嘉钰笑了,笑得很傻,慕珂真的是把她宠到了心尖尖上。
明明今天挨了一巴掌,明明今天莫名其妙被人看了一通笑话,明明今天被人泼了很多脏水,可盛嘉钰的心情却好到飞起。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撒娇”的念头,可现在她就是很想黏着慕珂,对着他撒娇。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盛嘉钰已经付诸实施,双手圈住慕珂的脖颈,用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去蹭慕珂的脸。
刚刚她肩上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地上,现在她的毛绒衣上也沾了不少水滴,没几秒,慕珂的衬衣上就被盛嘉钰蹭得东一块水渍西一块水渍。
但慕珂也不在意,任由她胡闹,等盛嘉钰闹够了,慕珂伸手给她理了理乱糟糟,湿漉漉的长发,手指尖不小心戳了一下盛嘉钰的脸,惹得她登时倒吸了口凉气。
慕珂的眼眸一沉,显然,对于今天盛嘉钰挨打这件事,他的心情还没缓过来。
辛柯和苏婉等人离开的时候,很是狼狈,但是有什么用呢?他心尖上的人还是受伤了。
盛嘉钰怎么会看不出慕珂的不爽,可是她心情很好,连忙扯了扯男人的衣领,声音绵软:“吹头发嘛。”
慕珂虽然脸色略沉,但哪里抵得过她这样的撒娇,抱着盛嘉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边,自己又拿过吹风机开始给她吹着头发。
中午饭吃得很简单,虾仁炒饭外加一份小凉菜和一份汤。
下午,慕珂本来打算在家里陪着盛嘉钰,却接到医院的急电,不得不去一趟。
等他离开,盛嘉钰抓过手机给薛露打去电话:“露露,出来买衣服。”
接到盛嘉钰的电话,薛露很意外,再听听她的话,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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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衣服就买衣服而已,至于这么兴奋吗?
而且,盛嘉钰很少这么主动约她买衣服的,以往她们出去逛街要么是有事要说,要么就是许久没见,约着出来一起吃个饭而已。
薛露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和陈学礼交代了几句就拿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盛嘉钰约定的地点是她们常去的商场,品牌比较齐全,盛嘉钰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了很多,只是用手按的话还有点儿疼。
她裹了一条很宽的围巾,足以遮住半张脸。
盛嘉钰离得比较近,她等了几分钟才见薛露匆匆进来,今天外面阳光虽好,但天气依旧寒冷,薛露带着满身寒意快步走到盛嘉钰身边:“我的大小姐,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想起来买衣服?”
盛嘉钰脸上笑容灿烂:“不告诉你,走吧。”
多年好友,薛露狐疑的看了一眼盛嘉钰,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高兴的模样,这是天上掉馅儿饼了?
逛了几家店,薛露发现盛嘉钰买的东西看上去很杂,但实际上很有条理性,她买了一套睡衣和一套家居服,还买了三双鞋子和一些外面穿的衣服,还有裹头巾、束发带等等小东西。
薛露跟着她走了一路,盛嘉钰没有自己提,都是写下地址让人家送上门,薛露本来没看她写的什么,直到买完最后一件大衣的时候,才瞥了一眼,这一看,愣住了。
两个人逛了快三个小时,终于在商场顶层的一家甜品店坐下,薛露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嘉钰,你这是打算去和慕大医生同居了?”
盛嘉钰脸上笑容未退,双颊还有点儿粉红,眼眸一波光流转,但没有隐瞒,大方的点了点头。
薛露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我靠……你终于想明白了!”
盛嘉钰低头吃了一口甜品,把这些天的一些事情对薛露毫无保留的讲了,包括她曾经的乌龙,包括慕珂是“**”,还包括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听前面的时候,薛露仿佛被雷劈了一下,但听到最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完全不顾这里是公共场合,“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引得周围几桌的人看了过来。
薛露好像根本没在意,骂道:“靠,这特么还是不是人啊?他居然敢动手,别让我见到他,不然劳资卸了他的胳膊。”
盛嘉钰却完全不在意,笑了:“我决定反击了,也不是反击,就是把以前没做的一些事一次性补齐。”
说着,盛嘉钰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很小心眼的。”
薛露倏地笑了,是啊,以盛嘉钰的实力想碾压一个辛柯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而她过去不过因为喜欢,因为深爱,纵然遍体鳞伤也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久而久之,也就导致人家以为她真的好欺负,薛露对此只能说两个字:呵呵。
“那你决定好好和慕医生在一起了?”
这话让盛嘉钰微愣了一下,收起刚刚不严肃的模样,盛嘉钰低头沉默了两秒,抬眸:“露露,我想我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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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露一怔,眼眶居然莫名有点儿热,她伸手“啪”的一下搭在盛嘉钰的肩膀上,声音也有些哽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盛嘉钰的爱情,薛露是一路看过来的,曾经她有多喜欢辛柯,为了那个男人不惜伤得自己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明明应该高傲如女王的存在,却因为一个男人低入尘埃。
薛露曾经觉得盛嘉钰真的很犯贱,但是感情的事情,谁又不贱?
真的爱一个人,就真的能把自己放低再放低,直到尘埃里。
那些在爱情里所谓爱得有尊严,要么是恰好两情相悦,要么不过是爱得不够深沉而已。
一方面怒骂盛嘉钰不争气,但另一方面,薛露也心疼得紧。
她和盛嘉钰不同,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富足的生活,但是在爱情上,她从来都是幸运的。
她只喜欢过一个人,从暗恋到明恋,都只喜欢过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也喜欢她。
许是因为有过暗恋的酸涩,也有过明恋的甜蜜,薛露比任何人都能理解盛嘉钰的心情。
只是她是幸运的,而自己这位好友就没那么幸运了。
不过好在,那一切都过去了。
薛露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才意识到里面是果汁。
这种时候喝什么果汁啊。
薛露把手里的杯子一放,大吼一声:“服务员,买单。”
说完,又看着盛嘉钰:“走走,唱歌去。”
——
慕珂在手术台上足足站了近五个小时,加上高度紧绷的神经,他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是汗,眉眼间疲惫浓郁,靠在走廊的墙上,直直滑坐在长椅上。
刚刚那台手术,风险极大,但因为来得太突然,之前都还没有完善的手术方案,这对病人,对医生都是极大的考验,好在慕珂还是把它拿了下来。
手术室里又出来两个医生,其中一个男医生过来拍了拍慕珂的肩膀:“慕医生,辛苦了,今天多亏了你啊。”
慕珂勉强抬眸看了那个一眼,扯了个浅淡的笑,算是招呼。
何欣站在一旁,抿了抿唇,不甘心的开口:“慕珂,马上到饭点儿了,一起去吃饭吧。”
慕珂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摇头:“谢谢,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
何欣脸色不太好看,她喜欢慕珂,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可慕珂有女朋友这件事,整个医院的人也都知道了。
何欣从来高傲,这件事对她而言,无疑狠狠丢了面子,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女朋友而已,又没有结婚。
“那……叫上她一起?”
慕珂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好一点儿了,站起身,目光淡淡的看向何欣:“不必,她不喜欢热闹。”
说完,慕珂转身去换衣服。
冬季的天黑得比较早,慕珂走出私立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刚走到车门口,他就接到陈学礼的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慕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打开车门做进去,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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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沉,街上的霓虹灯也早早的亮了起来。
慕珂赶到陈学礼说的地方,只见陈学礼一手扶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正从一家KTV里走出来。
盛嘉钰勉强还能站着,薛露已经东倒西歪。
慕珂的眉头紧蹙起来,刚把盛嘉钰从陈学礼手上接过来,就见薛露一下子扶在路边的树下吐了起来。
两个人身上都是酒气熏天,慕珂的眉头更深了,疑惑的目光看向陈学礼。
陈学礼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接到薛露的电话,让他来接她们,而等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成这个样子了。
慕珂和陈学礼打了招呼,直接把盛嘉钰打横抱了起来,往车子的方向迈步过去,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醉醺醺的女声:“喂,慕医生,你可要好好对我家嘉钰啊,不然……呕……”
薛露话还没说完,又吐了起来。
慕珂回头看了她一眼,陈学礼冲他挥了挥手示意没事,慕珂这才又回头,把盛嘉钰放进车子里。
盛嘉钰没有醉倒,微醺的眼眸泛着水光,脸上还挂着笑,软绵绵的看着他。
慕珂给她系上安全带,又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
男人的脸色当然有点儿臭,盛嘉钰胃不好,还这么喝,一点儿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盛嘉钰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慕珂的臭脸,脑袋歪歪的靠在椅背上,看一眼慕珂,又垂下眼帘,又看一眼,又垂下眼帘,然后傻傻的笑了。
到了红灯口停下来,慕珂拿出一瓶水,拧开喂了盛嘉钰一点儿,清冷而低沉的男声终于开口:“醉了?”
盛嘉钰还是傻笑着,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她还残留了一丢丢意识,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但是身体显然已经不听使唤。
慕珂没好气的捏了她的脸一下,盛嘉钰顺势直接靠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慕珂轻叹了口气,他再好的修养都被她磨没了,他再大的脾气也都被她磨没了。
好不容易回到公寓楼下,慕珂打开车门下车,绕到盛嘉钰这边把她抱了出来,刚放在地上,盛嘉钰突然伸手圈住慕珂的脖颈,声音软糯,但又有点儿女王的开口:“背我。”
慕珂扶着她,顺手把车门一关一锁,微微弯腰,把盛嘉钰背在背上,慢慢往单元门走去。
盛嘉钰终究还是醉了,慕珂的所有注意力也都在她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他们的一辆车子。
何欣在医院停车场取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看见慕珂出来,心里的不甘,让她鬼使神差的跟了上来。
然后就见慕珂在一家KTV门口停下,抱过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她又一路跟着他们,到了这里,又看见慕珂把那个人背在自己身上。
何欣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心里的不甘越发深浓,她从来没有见过慕珂这么温柔的模样。
在医院里,他永远清冷淡漠又疏离,她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样的男人,可是他居然可以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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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背着盛嘉钰回到公寓里,把她放在床上,盛嘉钰突然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冲到卫生间里,对着马桶就干呕起来。
慕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轻抚着盛嘉钰的后背,等她不再吐了又把她抱起来接了杯水给她漱口。
浴室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息,盛嘉钰软绵绵的靠在慕珂怀里,这个有洁癖还有强迫症的男人,此时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怀里不怎么干净的女人。
慕珂把盛嘉钰的外套脱了直接丢在地上,又被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拿了温热的毛巾过来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最后泡了一杯蜂蜜水进来。
盛嘉钰吐过又喝了蜂蜜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但是脑袋很沉,不想起来。
她能感觉到慕珂脱掉了她身上的衣服给她换上了干净绵软的家居服,她也能感觉到慕珂虽然很不高兴但依旧轻柔的动作。
迷迷糊糊,盛嘉钰还是睡着了。
而慕珂在给她盖上被子,让她休息之后,自己走到外面,从医药箱里拿了两颗药丢进嘴巴里,他做了一下午的手术,又去把盛嘉钰接回来,他自己的身体也很疲惫。
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慕珂又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鉴于盛嘉钰喝过酒,慕珂做的东西都比较清淡。
但到底是累了,人的效率也开始变得低下,原本只要四十分钟就能搞定的晚餐,愣生生被他做了两个多小时。
慕珂去卧室想叫盛嘉钰出来吃饭,但看她睡得很香,又不舍得,想着她和薛露喝酒应该是吃过东西的,自己坐在餐桌前,简单随意的吃了一点儿。
慕珂累极了,第一次不想收拾残局,任由那些做好的饭菜和用过的盘子,碗碟放在桌子上。
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感觉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诉说着劳累,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慕珂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轻轻上去,躺下。
不知道是他的动静惊扰了那边熟睡的人,还是盛嘉钰只是本能的寻着热源找过来,他刚躺下,就感觉那边人一动,紧接着他的怀里就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房间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暗黄的柔光,盛嘉钰的小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红润饱满,她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张,唇色很红,娇艳欲滴。
慕珂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把她拢进怀里,这一天的疲惫,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无论学业还会工作生涯,慕珂有远比今天累得多的时候,人一累就容易烦躁,他也不例外,但是作为心理学的高材生,慕珂有上百种方法排遣心里的烦躁,只是以往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差了点儿什么,心里总有一点儿空空的。
直到今天,在疲惫之后,揽着怀里的人合眼休息,慕珂终于明白,这么多年,少的究竟是什么。
再高的荣誉,再璀璨的人生,都抵不过她的触手可及。
晚安,小钰。
晚安,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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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一夜好眠,盛嘉钰因为喝了酒,也睡得死沉,这一觉,两个人居然都睡到了快上午十点。
而盛嘉钰破天荒在慕珂之前醒过来,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的跳,疼得不行,微微转头,就对上一双紧闭的双眸。
慕珂的眼睛狭长,睫毛浓密,他的眉毛更是好看,要不是盛嘉钰几乎融入了慕珂的生活,她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定期都要修整一下自己的眉毛。
两个人挨得很近,盛嘉钰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慕珂打在自己肌肤上的微热气息。
心念微动,盛嘉钰侧了侧身子,手指轻轻的碰了碰慕珂的眼睫毛,比她的要硬一点儿,但是手感很好。
什么脑袋疼,已经彻底被她抛到脑后了,盛嘉钰玩儿得不亦乐乎,所以当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睁开的幽黑双眸,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慕珂的声音有些哑:“好玩儿吗?”
刚刚睡醒的男人,有着难以描述的性感,尤其是他这种平时一副清冷禁欲模样的人,极大的反差让人瞬间羞红了脸。
盛嘉钰脸颊泛红,但还是大大方方的迎上去:“还可以。”
慕珂的目光落在她的领口处,家居服本来就很宽松,盛嘉钰还这么侧躺着,他可以毫不费力的看见她胸前的雪白肌肤。
慕珂的眼眸沉了沉,清晨的男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
在慕珂大脑做出最正确的反应之前,他的吻已经落在了盛嘉钰的唇上。
盛嘉钰伸手推了推慕珂,但是推不动,索性紧咬牙关不让他得逞。
男人要真想,她哪里反抗得了,可慕珂到底是不舍得,微微离开盛嘉钰的唇,俊眉微蹙。
盛嘉钰软软的笑了笑:“没刷牙,昨晚还喝了酒,我先去刷个牙。”
慕珂眼眸很沉,盯了她两秒钟,还是松开了身下的人,他倒是不嫌弃,但是盛嘉钰不喜欢,他当然不会强迫。
盛嘉钰收拾完出来,慕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两个人面对面的坐下。
“我下午回去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上午我去一下书吧,两天没去了。”
慕珂点点头:“我今天要去一趟医院,然后我过来接你。”
“嗯。”
天气越来越冷,盛嘉钰刚一走出单元门,一股寒风就灌了过来,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就有人从后面给她围上了一条围巾,暖意瞬间传来,慕珂清冷的嗓音同时响起:“宿醉还吹风,你嫌生命太长了?”
盛嘉钰回头看向他,眼眸微转,刚刚起床和吃早餐,他都没有提她宿醉的事情,还以为他不会提了,合着在这里等着她呢?
吐了吐舌头,盛嘉钰挽上慕珂的胳膊:“昨天高兴嘛,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说着,还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慕珂看着她,眉眼间止不住宠溺,只是语气依旧清冷:“我记下了,下不为例。”
“嗯,下不为例。”
慕珂发动车子,先把盛嘉钰送去书吧,然后自己才掉转车头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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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今天来医院是因为昨天手术的病人,他作为主治医师,还有一些后续工作,以及因为这个病人的身份和身体都很特殊,慕珂也格外上心。
手术过后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太多,慕珂在办公室里呆了好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叫他去开会。
何欣远远的见到慕珂,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昨天自己看见的那一幕,她的眼底闪过不甘,进到会议室里也紧挨着慕珂坐下。
这个会议主要是就昨天手术的病人之后的治疗方案,作为主刀医生,慕珂自然最有发言权。
在医院领导让他说明情况的时候,慕珂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条理清晰的说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何欣也不例外,只是慕珂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她的眼睛里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几乎在发光的男人。
又想想昨天见到的那个女人。
她配不上慕珂!
作为医生,慕珂有时候忙起来几乎可以用体力透支来形容,这样的男人,当然需要一个贤惠的妻子,她会给他准备好最完美的晚餐,会给他最舒适的家庭环境,而不是让他在劳累的工作之后还要去照顾她。
开完会出来,众人三三两两的要去吃饭,何欣走在最后,她看着慕珂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咬了咬牙,何欣跟了进去。
慕珂刚刚把白大褂脱下来放进柜子里就见何欣推门进来,清俊的面容闪过一抹不悦。
“有事?”
何欣紧咬了一下嘴唇,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大步走到慕珂面前,快速的环住他的腰,紧接着红唇送了上去。
何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真的很喜欢慕珂,很喜欢很喜欢,从知道有这个人存在开始,她的眼睛里就再没有过别的男人,这样的她,怎么能接受他居然找了别人当女朋友。
以往,何欣觉得慕珂性子冷,那她就等,慕珂还有别的追求者她不是不知道,但是那些人根本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
她是助理医师,借着自己父亲是院长的关系,经常能和慕珂搭档,而且她的家世也好,只要慕珂愿意,她就能让他成为这家医院未来的院长。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们都很合适,她也可以为了慕珂辞掉自己现在的工作,专心做他的太太,为他打理好一切,不让他操心生活,让他可以好好的工作,舒心畅意。
何欣坚定的相信,他们才是最合适的,她不能把他让给别人,她也无法把让给别人。
就在红唇即将碰到慕珂嘴唇的一刹,男人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她,力道有点儿大,何欣直直的撞在身后办公桌的桌角上,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慕珂的眼眸很冷:“何医生,你做什么?”
何欣顾不上腰上的疼痛,咬了咬牙:“慕珂,我喜欢你,那个女人配不上你,给我个机会,你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慕珂的眼睛眯起,冷意更甚,似乎是不想再听眼前的人废话,慕珂抓了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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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欣今天是鼓了很大勇气来的,她知道,要是不抓住今天的机会,慕珂以后绝对会对她敬而远之,她以后就再没有接近他的机会了。
眼看着男人拔腿就要走,何欣几乎是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精瘦的腰:“慕珂,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何欣从来都比寻常人要骄傲,现在这样放下一切对一个男人吐露心声还是第一次,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有种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要失去慕珂了。
慕珂没有动,任由何欣抱着他,他的双手垂在两侧,不迎合也没有拒绝。
而慕珂的不拒绝,让何欣受到了鼓舞,她接着说道:“你知道的,这家医院,我爸爸也有股份,而且他是院长,下一任院长是谁,他很有话语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爸爸推荐你,至于我,你希望我工作我就工作,不希望我工作我就在家,我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真的。”
何欣的声音染上几分哽咽,却依旧咬牙坚持说道:“慕珂,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可以为你变得更好,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努力去做成什么样的,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慕珂还是没有动,等何欣说完,办公室里恢复安静,慕珂清冷的声音才响起:“你说完了?”
今天外面风很大,冬日的寒风瑟瑟,可远不及现在慕珂语气里的冰冷,何欣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就感到一股大力捏着自己的手臂,男人的力道很大,捏得何欣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剩下了疼。
慕珂硬生生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扯下来,然后往后推了一把,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何欣抬眸,一怔。
慕珂眼睛里的冰冷远比他语气里的冰冷要多得多。
“首先,我不喜欢你,所以你的喜欢,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你觉得你父亲能给我便利?呵,何医生不妨去打听一下我的女朋友是什么人,她能不能让我坐上院长的位置我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轻易让你父亲从那个位置上滚蛋,最后,我喜欢的女人的样子就是我女朋友的样子,而你,永远也不会是她的样子。”
慕珂冷冷的说完,顿了顿,语气严肃而认真的补上了最后一句:“我背叛任何人都不可能背叛她,何小姐,请自重。”
何欣瞪大了眼睛,很好,她又成功的让慕珂对她说的话长度加倍了,但是却字字如刀,狠狠的插在她的心上。
她何欣也有自己的骄傲,今天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把那一切都放下,结果却换来他更严峻的羞辱,何欣眼泪不停的掉下,转身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迎面撞上一个人,何欣扫了一眼那人,动作一顿。
盛嘉钰站在走廊上,长发散披,目光平静而漠然,何欣愣愣的往后退了两步。
盛嘉钰看了她两秒,然后迈步,准备绕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盛嘉钰站定,冷冷的回头,看向抓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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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欣的脾气也上来了,刚刚在慕珂那里收到的羞辱,此时全部化成了对盛嘉钰的愤怒。
她吸了吸鼻子,定神,冷冷的开口:“我不管你听见了什么,但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我就是喜欢慕珂,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他,你根本配不上他,你知不知道他昨天在手术台上站了五个小时,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是两台手术连轴转,而你呢?不仅不会体谅他,还让他在辛苦之后去接你,你这样的不体贴不懂事的人怎么配得上他。”
盛嘉钰皱了皱眉,她确实什么都听见了,事实上,她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何欣抱着慕珂的模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盛嘉钰当时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整个人宛如雕塑一样被定格在原地,然后她就听见了何欣的深情表白,当然也听见了慕珂的那些话。
让她从低谷一下子飞入云端的话。
盛嘉钰曾经不和苏婉争执,只因为在苏婉面前,她没有争执的意义,因为辛柯从来都站在苏婉那边,那时候,在道德上她是胜利者,可在爱情上,她输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不一样,真以为她盛嘉钰是好欺负的?
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踩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盛嘉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冷冷的开口:“我和慕珂之间,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我不体贴不懂事有关系吗?慕珂喜欢,而你,体贴懂事有用吗?何小姐,我和我男朋友配不配,你觉得你有话语权?就算我配不上他,但至少,我懂得尊重他,你呢?你以为慕珂真要想要院长的位置还需要你的父亲从中协助?你觉得以他的能力,他做不到?”
盛嘉钰的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慕珂穿着黑色羽绒服走了出来,见到盛嘉钰,微微一怔,眼睛在盛嘉钰和何欣身上打了个转,了然。
慕珂三两步走到盛嘉钰的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腰:“怎么过来了?”
盛嘉钰微笑,全然没有刚刚面对何欣时的犀利和冷漠,温柔软语:“想过来就过来了。”
“吃午饭没?”
“没呢,找你一起。”
“好。”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出去很远,根本没有管站在身后的何欣。
走到医院停车上,坐上车,慕珂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直直的看着盛嘉钰,盛嘉钰也看着他。
双方沉默了好几秒,慕珂先开口:“别误会。”
盛嘉钰笑了,摇头:“没误会。”
慕珂眉心不经意的皱了一下,误会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少越好,但是完全没有,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全然不在意?
盛嘉钰懂了慕珂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是几个意思,笑容更加灿烂:“我背叛任何人都不会背叛她,你是想要我误会这一句是你撒谎?”
盛嘉钰的语气里夹杂了几分俏皮,慕珂眼眸微眯,倾身过来,在盛嘉钰的唇上一吻,低沉嗓音:“真的,比珍珠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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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乐了,其实慕珂这个人还是有幽默细胞的,只是他的幽默细胞似乎只对她一个人,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没有人会相信“比珍珠还真”这种话会出自慕珂之口。
慕珂退了回来,发动车子带盛嘉钰去吃午餐。
盛嘉钰靠在车子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
刚刚在上面看见的那一幕,以及带给她的跌落和飞扬,她没有和慕珂说,那是她自己的心结,不是慕珂的问题。
所以当看见何欣抱着慕珂的时候,她的心才会狠狠的抽疼了一下,那种铺面而来的背叛气息几乎要把她吞噬,盛嘉钰很庆幸,很庆幸当时自己完全愣在了原地,所以才听见了慕珂那些言之凿凿的话。
他说他不会背叛她,她信!
而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医院,还要从她刚到书吧说起。
许是刚刚收假的缘故,书吧里一上午都没什么人,盛嘉钰看了一下这两天她没来的出入账,刚看完就听见说有人找她。
盛嘉钰以为是慕珂,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们才刚刚分开。
结果下楼一看,就愣住了,居然是辛柯。
距离在医院那场闹剧还没过多久,辛柯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眼睛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光亮,整个人看上去颓然得不行。
盛嘉钰淡淡的看着他,辛柯是来和她道歉的。
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了,盛嘉钰不觉得意外,有关曾经那些事情的证据,就是她亲自让人寄去给辛柯的。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辛柯说这话的时候,很颓然,没有丝毫责怪埋怨的意思,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只是表达一下他最后的绝望。
“当时告诉你,你信吗?”
辛柯不再说话了,事实上曾经苏婉无数次使用苦肉计的时候,她都曾和他解释过,但是没有任何用,那时候的辛柯,根本不相信她盛嘉钰的半句话。
苏婉的孩子不是他的,事实上,那个孩子是谁的,苏婉自己都不知道。
当初也不是她盛嘉钰逼她离开,而是她自己找到她,言之凿凿的说只要盛嘉钰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国留学,她就离开辛柯,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辛柯。
而后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在一堆证据面前,苏婉自己也承认,若不是因为盛嘉钰给她的那笔钱都被她败光了,又看见辛柯事业有成,她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在国外的时候,苏婉就很乱,回来纠缠辛柯的时候她依旧很乱。
后来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才有了让辛柯来当接盘侠的计划。
至于盛嘉钰推她,差点儿害她流产那次也是她故意的,本意是想直接摔死这个孩子,这样既能陷害盛嘉钰,也能一劳永逸,只是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盛嘉钰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那么冷漠的对待辛柯,对待那个她爱了十三年的男人。
辛柯的道歉她不需要,她也没想过原谅,从此形同陌路,就行了。
而在辛柯离开之后,盛嘉钰很想见慕珂,所以她就来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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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慕珂已经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两个人下车进了包间,空调吹出暖风,有点儿微热,盛嘉钰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点完餐,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兀自想了几秒才意识到,对面的慕珂身上还穿着他的黑色羽绒服,盛嘉钰开口:“你不热吗?”
慕珂顿了顿,伸手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儿,只一点儿,没有脱。
盛嘉钰更疑惑了,盯着慕珂的领口看了几秒钟,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慕珂今天出门的时候,里面穿了一件衬衣,外面套的羽绒服,他的衬衣从来都穿得整整齐齐,扣子也是扣得很严实,可是现在……
从他的领口可以看见慕珂的锁骨,这意味着……慕珂没有穿衬衣,而他又不愿意把外套脱掉,那只有一个可能……
盛嘉钰倏地笑了,身子往前倾了倾:“慕珂,你该不会是……真空上阵?”
盛嘉钰自己说着,脸上都忍不住笑了,慕珂的脸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但他整个人还是很淡定的:“被人碰过,扔了。”
盛嘉钰嘴角的笑容僵住,因为被何欣抱过,所以就把衣服扔了?
虽然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又不是衣服的锅,但是盛嘉钰还是不由自主的乐了一下,慕珂心里真的只有她,任何人都不能走进他的心里。
盛嘉钰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别开视线,喝了口水,转移话题:“书吧那边没什么事儿,我和言蹊说好了,下午去把小忆和小糖豆接到我妈妈那里住两天,这两天她腿脚不便,我怕她无聊。”
“好。”
慕珂任劳任怨的当着司机,先去湖湾别墅接两个小家伙,又把他们送到许家老宅。
许清如果然很高兴,尤其是小糖豆,还不懂事的模样实在很惹人喜欢,苏微忆越来越乖巧,那双乌黑的眼睛也越来越像唐言蹊。
有了两个小家伙,许清如也不要盛嘉钰了,赶着她去陪慕珂。
盛嘉钰无奈,走到客厅,见慕珂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正在放国际股市的报道。
“你还炒股啊?”
盛嘉钰走到他身边坐下,随口问一句,慕珂点了点头:“当初拿到那笔钱,就试着玩儿了一下。”
那笔钱?
盛嘉钰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应该是那套珠宝卖的天价,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继续说什么。
却听见慕珂又来了一句:“那件事对我其实没有任何意义,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给了我能养得起你的资本。”
盛嘉钰端起花茶刚送到嘴边,突然听见男人这么一句,手一抖,差点儿就要把手上的茶杯打翻了。
连忙定了定神,扭头看着慕珂,只见他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盛嘉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话要是让那些把他捧成神的设计界大师们听见,会哭的吧?
其实盛嘉钰哪里需要他来养,再说了以慕珂的身份地位也不见得缺钱,可是他还是愿意为了她去奋斗,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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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和慕珂在老宅陪许清如吃了晚饭,慕珂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许清如扭伤的脚,没有什么问题。
盛嘉钰本意是想留下来,但许清如却三两句话就把他们赶走了,转身乐呵的拉着苏微忆,教她画国画去了。
“我第一次觉得我被我妈妈抛弃了。”
因为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疼爱,许清如一直觉得自己对盛嘉钰有亏欠,所以从来都是以双倍甚至三倍的心思来关心她,呵护她。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忙不迭把她赶出门。
盛嘉钰坐在副驾驶座上,语气里没有半点儿哀怨,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失笑。
慕珂唇畔泛起笑意:“没关系,还有我。”
“……”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回了慕珂的公寓,盛嘉钰把今天辛柯来找她的事情毫无保留的说给慕珂听,这也才从慕珂嘴巴里知道那天在医院是怎么回事。
苏婉带着辛柯和孩子去做亲子鉴定,给负责的医生塞了一个大红包,用自己的毛发替换掉了辛柯的,但名字依旧写辛柯的,她生的孩子能不是她的吗,所以才有了后面那一出。
盛嘉钰听得愕然,觉得很意外,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这种事情还真的像是苏婉会做出来的。
靠在沙发上,盛嘉钰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感慨:“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他也挺可怜的。”
盛嘉钰只是下意识的感慨一下,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却听见某人冷冷的一句:“有吗?我看他们很配。”
啊?
慕珂说完,已经起身往浴室走,盛嘉钰盯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
辛柯渣,苏婉女表,渣男配那啥,确实挺配。
盛嘉钰嘴角抽了抽,她觉得只要一扯到辛柯,某人明着暗着都在吃醋,瞬间失去了平时的成熟稳重。
幼稚!
盛嘉钰嘴角忍不住笑了,慕珂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进来。
发信人是何欣,没有解锁的屏幕看不完全,盛嘉钰伸手拿过来,只见上面写着:【慕珂,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我希望……】
后面的盛嘉钰看不到,她伸手滑动了一下,有密码,四个数字。
盛嘉钰下意识的扬声问道:“慕珂,你手机密码多少?”
话才出口,盛大小姐就呆了,靠,就算想查看人家的手机,有这么光明正大的问密码的?
囧!
事实上,她只是想问问慕珂的生日,说起来,她好像到了现在都不知道慕珂的生日是哪天,只知道他们是同一年的。
盛嘉钰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祈祷里面水声大,他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显然,她祈祷不起作用。
慕珂清冷的声音伴随着水声从里面传出:“你的生日。”
盛嘉钰红着一张脸,解锁进去,把何欣的短信看完,抿了抿唇,又走到浴室门口,太囧了,她应该佯装自己很坦然,不然更囧了。
“咳,那个,有人给你发了短信。”
“何欣?”
盛嘉钰:“……”
他是主修读心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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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里面淡定自若的声音再度传来:“删了就行。”
“……”
何欣的短信,盛嘉钰看着当然是不舒服的,但是她不会这个人放在心上,现在听见慕珂这么淡定的,还看都没看一眼就说删掉的话,盛嘉钰反而有点儿同情何欣了。
“你不看一下?”
这一次,里面没有再传来声音,盛嘉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反而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
紧接着,浴室的门就被人打开,慕珂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头上还顶着一块白毛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层雾气,眼睛更是湿漉漉的。
盛嘉钰拿着手机的手一僵,整个人呆在原地。
第一个反应:我靠,美男出浴图。
第二个反应:我靠,他怎么能这么帅?
第三个反应:我靠,我在犯花痴?
以往慕珂洗完澡出来,穿的都是他一贯在家里穿的棉布T恤和裤子,但是现在,他却是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
领口微张,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只不过现在的肌肤上有明显的泛红,却显得越发性感,男性荷尔蒙爆棚。
盛嘉钰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把手机往慕珂怀里一丢:“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自己匆匆跑进浴室,还佯装镇定的丢下一句:“我洗澡了。”
盛嘉钰站在花洒下,许是因为两个人接连着洗澡,浴室里的温度很高,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晕沉沉的,以至于脑中一直徘徊着的都是慕珂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
盛嘉钰觉得自己的脸颊如火如荼的燃烧着。
她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会犯花痴呢?
这根本不科学。
不同于慕珂洗澡很快,盛嘉钰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近乎一个小时才出来,走出浴缸的一刹那,她傻眼了。
因为自己进来得匆忙,根本没有拿睡衣进来,浴室里唯一的一件浴袍刚刚已经被慕珂穿在身上了。
盛嘉钰抿了抿唇,要是没有刚刚那么囧的一幕,她一定让慕珂给自己送过来,可现在,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咬了咬牙,拿了条浴巾裹着,盛嘉钰小心翼翼的开门,没人,很好。
快步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拿睡衣,盛嘉钰只想快点儿拿了睡衣去里面换,根本没注意站在卧室阳台上的男人。
慕珂正在接母亲王女士的电话,眼角余光瞥见卧室里背对着自己站立的女人。
长发湿漉漉的散披着,身上裹着洁白的浴巾,露出一半儿后背和光洁的小腿。
盛嘉钰的背影很美,这一看,慕珂就移不开眼,连手里的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掉的都不知道。
眼睁睁看着盛嘉钰抓了睡衣重新跑回浴室。
慕珂明明站在阳台上,吹着夜晚寒冷的风,可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烧得不行,口干舌燥,仿佛站在炙热的沙漠里。
心里一团又一团火往外冒……
盛嘉钰换好衣服出来,一开门吓了一跳,慕珂站在门口,眼眸深深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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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的眼睛比平时似乎要深沉很多,没等盛嘉钰开口,她整个人就被慕珂拉进了怀里,随即身子一转,就被按在了墙上。
慕珂的唇压了下来,盛嘉钰的呼吸瞬间被夺走,她能感觉到今天晚上慕珂和以往都不同。
他从来清冷的气息此时变得火热,他骨子里的霸道好像完全被激发出来,根本让人不容退缩,而她也不想退缩。
短暂的愣神之后,盛嘉钰开始回应他的索取,两个人都不是毛头小子和情窦初开的少女,他们是成熟男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发生了之后,有些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盛嘉钰愿意,她真的愿意的。
从一开始说和慕珂试试,到现在她真心真意愿意把自己交给他,时间看似没有过去多久,但她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她的生活里,处处充满这个男人的身影,只要有他在地方,就一定会有一双宠溺的眼睛定格在她的身上。
而盛嘉钰的回应明显让慕珂更加疯狂,不顾长发湿漉,不顾客厅里的手机不停的闪亮着。
慕珂把盛嘉钰放到床上,卧室灯光明亮,近在咫尺的两个人足以把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都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眼眸很黑,女人的脸颊绯红。
慕珂喉结上下动了动,轻声:“可以吗?”
盛嘉钰笑了,笑得眼眶湿热,他们身子贴着身子,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慕珂身体的变化,那抵着她的硬物明明已经蓄势待发,他却依旧停下来问她,可以吗?
慕珂是霸道的,这点盛嘉钰早就发现了,他远不是他看上去的那样的绅士,他骨子里很霸道,就像当初他强势的进驻她一塌糊涂的生活,强势的把她从那样的生活中带出来。
但是他强势却不会不尊重,他给她尊重,霸道强势却又不失尊重。
这样的男人让她怎么能不爱?
盛嘉钰没有出声,而是直接勾住慕珂的脖颈,红唇送上。
夜凉如水,房间里,火热交织。
盛嘉钰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此时这样满足过,曾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眼泪都已经被眼前的人抹去。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后悔爱上辛柯,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如果早一点儿,如果早一点儿遇见现在这个人,是不是她盛嘉钰的人生会永远在幸福的轨道上,不会偏离。
是不是她能把最好的自己给他?
盛嘉钰双手环紧了慕珂的脖颈,她曾深爱过一个男人,但从现在开始,那个男人,过去的一切都将成为时间的祭奠品,她的人生会重新起航,她的身边会有另一个男人相伴。
盛嘉钰相信,她的余生会幸福的,因为慕珂不会让她不幸福。
久违的欢愉,让盛嘉钰几近沉沦,她最后连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慕珂浑身都有一层汗,拢了拢身边的人,男人清俊的脸上还有一层薄红,嘴角的笑意却透出他现在深深的满足。
静静躺了好一会儿,慕珂翻身下床去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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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还留了一盏柔黄的台灯,慕珂回到床上躺下,把盛嘉钰抱进自己怀里,忍不住低头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又亲。
这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此时此刻就在他的怀里安然入睡,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吗?
慕珂从来不觉得后悔过什么,非要算起来,只有当初他不该那么轻易的放手。
如果他没有那么轻易放手,或许,她的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他可以更早的进入她的生活,可以无条件,无下限的宠着她,护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那时终究年少,慕珂觉得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孩很正常,那个女孩有喜欢的男孩也很正常,他们可能就是有缘无分,而他以后的人生里,还会遇见更多的女孩,他还会爱上别人,然后结婚生子。
毕竟年少时的爱恋,有多少作得数?
而今,慕珂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打脸”。
没有错,他确实遇到了更多的女孩,却再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女孩,无论那些女孩是不是漂亮,无论那些女孩是不是温柔。
他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午后,看台上,蹙眉做着竞赛题的姑娘。
所以当他知道她的生活并不幸福,所以当他知道她的爱人让她遍体鳞伤,他毫不犹豫的回来。
放手过一次,绝对没有第二次。
他会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用他的生命来爱她。
——
第二天清晨,盛嘉钰迷迷糊糊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酸疼得不行。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盛嘉钰侧头,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毛绒家居服,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出自某个有洁癖还强迫症的男人。
想到昨晚的种种,盛嘉钰不由脸颊一烫,慢慢拿过衣服来穿上,双脚踩在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盛嘉钰的腿不由打了个颤。
她依稀记得,昨天晚上慕珂说过,他是第一次。
而他的第一次居然把她折腾得双腿打颤,盛嘉钰瘪了瘪嘴,她觉得自己要对这话打个问号了。
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逐渐缓过来了,盛嘉钰才往浴室走去。
洗漱完出去,慕珂和之前一样正在厨房里做着早餐,高大的身影,笔挺匀称。
到底是有了更加亲密的关系,盛嘉钰觉得她看慕珂的感觉都有点儿不同了,慢吞吞走过去,想像之前一样,悄悄的从后面抱住他。
可没等她走到厨房门口,慕珂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盛嘉钰最先回头看去,来电显示:苏沉。
慕珂也转了过来,四目相对片刻,盛嘉钰的脸瞬间烫得不行。
“那个……苏沉的电话。”
移开目光,转移注意力,慕珂举着双手,他正在包小混沌,双手上都有面粉,不方便接。
“你接吧。”
盛嘉钰也是一时脑子秀逗,他让她接,她还真的乖乖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她的声音明显一愣,半晌没说话。
彼时,苏沉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打错电话才接着开口:“盛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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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本来就有点儿心虚,还听见苏沉那明显带着调侃的愉悦笑容,更心虚了:“他……他在做饭,你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他。”
苏沉在那边连着说了三个“好”,但是依旧带着那调侃的笑意,盛嘉钰脸色更红了,把手机往慕珂耳朵上贴去。
慕珂眼睛里也是笑意,明明可以洗了手自己再把电话拿过来,可看见盛嘉钰站在他面前,低眉垂暮,羞红脸的模样,慕珂倏地就不想那么做了。
一直以来他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现在就辛苦她帮自己拿一下手机,应该不过分吧?
慕珂听着电话那边苏沉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盛嘉钰的头顶上。
因为两个人挨得极近,盛嘉钰可以清楚的听见电话那头苏沉的话。
“在一起了?全垒打了?恭喜啊,兄弟。”
盛嘉钰的脸更红了,她不过就是帮慕珂接了个电话而已,那边的人是哪里脑补出来的结论?
慕珂低笑了两声,顾及盛嘉钰的羞赧,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的开口:“什么事?”
“啊,有事,你春节怎么说?回S市吗?你们家王女士,昨天晚上打了电话给我,说你突然挂了她电话,后来还不接,跑我这兴师问罪来了,你怎么说啊?给个答案?”
慕珂眉头皱了一下,开口:“回去。”
“OK,那你家盛大小姐呢?作为新媳妇,跟你一起回去?”
这话让盛嘉钰也顾不上羞赧,抬眸看着慕珂,眼睛里满是疑惑,慕珂眼神安抚了一下,随即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我会打电话回去。”
“OK,那我不打扰你们的**时刻,咳咳,老处男的春天,啧啧……”
不等苏沉打趣完,慕珂已经干脆利落的避开身子,对着盛嘉钰柔声开口:“挂了吧。”
盛嘉钰当然很果断的挂了电话,苏沉这家伙打趣起来,比起周承泽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慕珂回头继续包混沌,盛嘉钰想到他们刚刚的话,开口问:“春节,你……”
慕珂一边把包好的小混沌码放整齐,一边说道:“春节得回去一趟,苏沉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在这里陪阿姨,我过了初三就回来。”
盛嘉钰皱了皱眉,重点不是这个啊。
重点是……
“你家里人知道我?”
盛嘉钰问这话有点儿小心,她并没想过慕珂已经和他家里人提到她的事情,她最多以为慕珂只和家里人说他有心上人了而已。
慕珂却很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我想娶的人,难道不该让我家里知道?”
盛嘉钰:“……”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似乎是看出盛嘉钰心里的想法,慕珂侧转身子看着她,很淡定的开口:“一点儿也不快,十三年了。”
盛嘉钰的心倏地就软了,是啊,他可是喜欢了她十三年了,确实一点儿也不快了。
想到之前慕珂和自己母亲说的,他随时做好娶她的准备,报备家里,也算是准备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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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寓里吃了早餐,盛嘉钰和慕珂去书吧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慕珂接到医院的电话,不得不离开,临近年关,事情似乎格外的多。
和慕珂分开之后,盛嘉钰回了许家老宅,两个小家伙还在许清如身边,逗得许清如心情格外好,见到盛嘉钰回来,心情更好了。
“妈,你就那么喜欢小孩子啊。”
许清如从来端庄大方,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文化人的温婉的气质,很少会像现在这样,乐得都找不到北,可见她是真的很喜欢苏微忆和小糖豆。
许清如笑了笑:“小忆和小糖豆都很可爱,怎么能不喜欢,他们是嘉南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孙子辈,隔辈亲。”
盛嘉钰敏锐的捕捉到许清如说道“他们是嘉南的孩子”这句时,语气里夹杂着的一丝丝遗憾。
许清如对盛嘉南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事实上,她还很欣赏盛嘉南,但到底盛嘉南的母亲给她带来了太大的伤害。
她不介意盛嘉南,是因为教养,可说到底,她盛嘉钰才是真正亲生的,要说完全一碗水端平,这也太为难了。
盛嘉钰心念一动,话没过脑已经出口:“那我生一个给你玩儿?”
她话音刚落,自己就愣住了,许清如的眼睛则是亮了起来,里面的期盼毫不掩饰,盛嘉钰被她看得晃了眼睛。
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慕珂,如果她和慕珂有个孩子,应该也是不差的吧?
盛嘉钰冷静下来,伸手握住许清如的手,很认真的开口:“妈,慕珂已经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家里人,我想只要我愿意,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然后我会生一个孩子,您觉得好吗?”
许清如眼睛里的光亮逐渐褪去,也归于平静,喜欢孩子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
许清如拍了拍盛嘉钰的手:“小慕是好人,他对你的心意我也看在眼睛里,但嘉钰,你到底是我的女儿,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你能幸福,妈妈不希望你的余生一个人走,但妈妈更希望你能嫁爱你,你也爱的人,不要因为我有什么压力。”
盛嘉钰当然明白许清如话里的意思,她不过担心自己和慕珂在一起只是因为她的压力和期盼,从而影响了她自己的判断。
盛嘉钰温柔的笑了笑:“妈,我喜欢他,很喜欢。”
许清如的眼睛里终于重新浮现出笑容:“好,那就好。”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盛嘉钰接到慕珂的消息,他有一条手术,约莫要三个多小时。
这是慕珂一贯的习惯,他每次手术前几乎都会和盛嘉钰报备一下。
医生这个职业忙起来很忙,经常接不到女友的电话,不少男医生因为这点恋情告吹,盛嘉钰虽然不黏人,但慕珂还是每一次都报备。
彼时,盛嘉钰正把两个小家伙送回湖湾别墅,虽然许清如很喜欢,但可能因为她自己是母亲的缘故,不希望孩子和父母分离太久。
盛嘉南和唐言蹊都上班了,不在家,只有张妈和两个拥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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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笑吟吟的走过来:“大小姐,这是刚烤好的蛋挞,我记得您不爱吃甜食,但蛋挞还可以,你带着,当点儿小零嘴。”
盛嘉钰微笑接过,走出湖湾别墅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时间,心念一动,驱车去了慕珂所在的医院。
夕阳斜沉,冬季的天空暗沉下来,堵了好一会儿车,盛嘉钰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她走到护士台询问了一下慕珂的情况。
盛嘉钰是慕珂的女朋友,这点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得知慕珂还在手术室里,盛嘉钰提着蛋挞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隐约之间,她听见有小护士八卦:“这就是慕医生的女朋友啊?”
“对啊。”
“真漂亮,怪不得,慕医生连何医生都看不上。”
“你们知道什么,那天我看见慕医生看她的表情,那叫一个宠溺,我从来没有见过慕医生那么温柔的样子,弄得我以为慕医生有个双胞兄弟呢。”
她们八卦的声音,盛嘉钰听得断断续续,不过大致还是听清了,嘴角情不自禁的弯起。
很快,手术室的门打开,慕珂一出来见到盛嘉钰,要摘口罩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三两步走到盛嘉钰面前:“怎么来了?”
盛嘉钰抬了抬手里的东西:“去了趟嘉南那里,张妈做的蛋挞,很好吃。”
说话间,盛嘉钰的目光瞥见跟在慕珂身后一起出来的还有何欣。
何欣看了她一眼,匆匆避开了目光,再也没有那天的凌厉模样。
盛嘉钰也不在意,慕珂想去牵盛嘉钰的手,但想到自己刚做完手术,还没有洗手,又收了回来:“跟我来。”
把盛嘉钰带进办公室坐下,慕珂去清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手术后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慕珂让盛嘉钰在办公室等他一会儿。
医生的办公室,总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闻习惯的觉得还行,对于盛嘉钰来说,显然是不太习惯的。
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她就走到外面走廊上看风景。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薛露发来的微信,一条新闻链接。
盛嘉钰还没来得及点进去就见薛露咆哮的消息接着传了过来:【喜闻乐见,喜闻乐见,贱人终于报应了,哈哈哈哈……】
盛嘉钰皱了皱眉,能让薛露说这种话的,莫非是……
点开上面的链接,果然是一条劲爆新闻,标题:【新城公司现任CEO发布离婚申明,同时起诉自己的妻子及其家人】
新城公司现任CEO就是辛柯,这里说道的“妻子”当然是指苏婉。
盛嘉钰往下看了看,大致就是辛柯公开发布自己将与苏婉离婚的消息,并且毫不避讳的爆出了离婚原因。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辛木苏并非辛柯的孩子,而是苏婉给他戴的大大绿帽,同时曝出的还有苏婉各种劈腿的消息,甚至连她在与辛柯婚姻期间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的私密照也被曝了出来。
再有就是苏婉联合自己的表哥在账目上作假,导致新城公司资金出现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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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一连有七八条,有些是盛嘉钰知道的,有些她也不清楚。
看完那些,翻到评论区的时候,有一条评论被人讨论最多,就是苏婉和辛柯的婚姻,有人扒出苏婉实际上是小三上位。
因为当初辛柯不想高调,所以盛嘉钰连婚礼都没有办,但因为她前些年一直在帮辛柯做事业,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她就是辛柯的妻子,后来结合她和辛柯还有苏婉之间的各种时间线,尤其是她和辛柯离婚仅仅三天,辛柯就火速和苏婉领了证这点,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辛柯婚内劈腿苏婉的事实。
因为这条评论,原本还同情辛柯遇人不淑的围观群众,一时间全都在骂渣男。
盛嘉钰看着那些消息,却发现自己的心情格外平静,没有看着苏婉和辛柯倒霉的快感,也没有想要落井下石的冲动,反而有种淡淡的遗憾。
如果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不用想,新城完蛋了,事实上新城早晚要完蛋,有盛世集团在上面压着,除非真的不要命的,也不敢有人再敢和它合作,所以完蛋是肯定的,不过早晚的事儿。
但是现在看着它居然完蛋得这么快,盛嘉钰心里是有点儿遗憾的,毕竟这个公司几乎是她和辛柯一手建立起来的,里面有她一半儿的心血。
不过盛嘉钰也没有多想,听见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熟悉的脚步声,她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转头一看,果然看见慕珂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
盛嘉钰迈步迎上去,笑容清浅:“忙完了?”
“嗯。”
慕珂把她的手一牵:“晚上想吃什么?”
盛嘉钰歪着脑袋想了想:“天气这么冷,我们去吃火锅吧。”
“好,在外面吃?”
盛嘉钰摇了摇头:“回家吃。”
两个人一起走出医院,盛嘉钰早把刚刚薛露给自己看的东西忘到了脑后,一起忘记的还有放在慕珂办公桌上的蛋挞。
直到去超市买完火锅要用的东西回到慕珂的公寓,盛嘉钰才想起来,张妈给她的蛋挞被她忘在医院了。
慕珂倒是浑然不介意,反而问道:“为什么想起来给我送蛋挞?”
为什么想起来给他送蛋挞?
那当然是因为何欣的话,虽然盛嘉钰觉得自己和慕珂之间不需要别人来指指点点,但是何欣有几句话还是说到她心上了。
一直以来,都是慕珂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可她似乎真的没有为慕珂做过什么。
尤其是从何欣口中得知,慕珂来KTV接喝醉了的她之前居然在手术台上站了五个小时,盛嘉钰就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友。
不用说体贴温柔了,真的就连合格都不是。
她把原因和慕珂简单的解释了一遍,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盛嘉钰连忙制止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不用,你不需要我温柔体贴,但是我想啊,而且,蛋挞不是我做的,我只负责跑腿,比起你做的,我差很多。”
慕珂眯了眯眼睛,静静的看着盛嘉钰,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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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有点儿意味深长,盛嘉钰看得后背一凉,直觉告诉她,慕珂接下来绝对没有好话。
果然,慕珂薄唇微启:“想体贴?嗯……多锻炼身体,你体力太差,不利于我们以后解锁新姿势。”
盛嘉钰:“!!!”
谁说的高冷?谁说的禁欲系?
这开起车来,丝毫不输给老司机好吗?
盛嘉钰红着脸瞪了一眼慕珂,转身“噔噔噔”的走了。
火锅准备起来,简单但是麻烦,要把很多东西都洗好切好。
盛嘉钰抱着自己刚刚在超市买的薯片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人,其实她可以过去帮忙的,只是一想到刚刚某人毫无下限的开车,她的脸就如火如荼的烧起来,完全不想理会他。
慕珂的动作很快,火锅底料是现成的,一半椒香麻辣,一半番茄浓汤。
至于其他东西,每样都不多,但品种很多。
就连买回来的雪花牛肉都被慕珂切得不薄不厚,肥瘦适中。
盛嘉钰走到餐桌前,慕珂正拿着一块毛巾在擦自己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修长匀称,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些手模,辛柯的手也很好看,只是没有慕珂的这么白皙。
盛嘉钰很喜欢手指长得好看的男生,当初辛柯能吸引他,这也算一点。
慕珂见盛嘉钰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微怔:“怎么了?”
盛嘉钰回神,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手那么好看,拿来做饭屈才了。”
慕珂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做给你吃,不屈。”
盛嘉钰:“……”
慢慢挪到慕珂面前,盛嘉钰仰头盯着他的唇看了两秒,开口:“慕医生,你今天嘴巴抹蜂蜜了?说话这么甜?”
慕珂漂亮的眉毛飞扬,薄唇微勾,幽黑的双眸泛起一丝促狭:“没有,但是刚刚吃了一颗糖,你要不要尝尝看是不是甜?”
盛嘉钰:“!!!”
这天没法聊了,一言不合就开车,滚滚滚!
盛嘉钰转身坐下,气鼓鼓的瞪了慕珂一眼:“吃饭吃饭,我饿了。”
慕珂眼底笑意更深,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这样,正好。
两个人在家吃火锅,少了几分热闹,但多了些许温馨,盛嘉钰吃的撑得不行,趁慕珂在厨房收拾的时候,自己走到阳台上来回踱步消化一下。
想到刚刚他一言不合就开车,全然没有平时的半点儿禁欲气质。
盛嘉钰拿过手机给唐言蹊发了条微信:【男人一言不合就开车撩撩撩怎么办?在线等……】
这种问题,她当然不会问薛露,因为陈学礼木讷老实,他们的感情走的是稳扎稳打,细水长流,这种问题要是问薛露,她一定只会觉得她在秀恩爱,然后咆哮一番,没有任何作用。
很快,唐言蹊那边回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盛嘉钰快速打字:【我问他是不是嘴巴抹了蜂蜜,他说他吃了一颗糖问我要不要尝尝看是不是甜。】
这一次,唐言蹊没有那么快回复了,约莫过了三分钟才回:【Leve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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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盯着手机屏幕,蹙眉。
Level 7?
什么意思啊?
正疑惑着,就见唐言蹊的消息再度发了过来:【你知道如果是盛嘉南,他会怎么说吗?】
【糖没吃,吃你了,要不再让我尝尝?】
【Level 10】
唐言蹊接连着三条消息,盛嘉钰看得目瞪口呆,她发消息给唐言蹊的本意是想吐槽一下某些人,外表看着高冷禁欲,实际上就是一个随时随地开车的老司机。
可为毛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
盛嘉钰很果断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她才不能被那对夫妻带坏。
那对夫妻,自从婚礼之后,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撒狗粮,丧心病狂。
盛嘉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活着的人,忍不住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唐言蹊发过去。
配文:【在外是医生,在家是厨师,盛先生现在会煎荷包蛋了吗?】
盛嘉钰有点儿小嘚瑟,开玩笑,她被他们喂了那么多次狗粮,当然要反击一下。
——
彼时,湖湾别墅里。
唐言蹊靠在沙发上看着盛嘉钰发来的消息,又看看旁边正在陪着苏微忆画画的盛嘉南,凑过去:“盛先生,你会煎荷包蛋吗?”
盛嘉南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余光扫过手机,得益于过目不忘的本领,盛嘉南把手机上的消息看得一清二楚,挑了挑眉:“请转告她,医院是我的,就连她现在所在的小区也是我的。”
唐言蹊:“……”
唐言蹊当然不会这么回复,只是发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过去。
盛嘉钰乐了,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回房间洗澡。
临近春节,天气越来越冷,街道上的年味儿逐渐浓烈,盛嘉钰在书吧里敲定了春节放假的时间。
她开这个店纯属喜欢,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书吧的业绩比她想的好很多,没有盈利,但也没有亏本,只是初期成本还没有完全收回来,不过盛嘉钰也不在意。
春节七天假,她索性给书吧的员工放了十五天,提前几天放,推后几天收,也可以错开春运的高峰期。
盛嘉钰的这一举动,无疑大大的收买了人心。
临放假前,还给他们发了大红包,让大家好过年。
而慕珂也敲定了回S市的时间。
他没有提出带盛嘉钰回去过年,倒是在临走前去许家老宅吃饭的时候,许清如提了起来。
“小慕,我看得出,你对嘉钰是认真的,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但婚姻到底是两家人的事儿,该有的礼数还得有,我这里没关系,嘉钰跟你回去过年也没有问题。”
盛嘉钰听得蹙眉,她到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是不是太快了,而且,把许清如一个人丢在B市,她也不舍得。
更何况,许清如的脚才刚好,她也想多陪陪母亲。
以往的年三十,她都是和辛柯以及他的父母在一起,到了初一才回来,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和母亲一起过过除夕了。
盛嘉钰正要开口,就听慕珂说道:“没关系,我还没有向嘉钰求婚,她不需要一定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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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婚?
盛嘉钰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个……就不用了吧?
他们都不小了,还搞那套……虽然听上去听浪漫的,但是没有必要啊。
许清如把自己女儿雷住的模样和慕珂认真的神情看在眼睛里,欣慰的笑了:“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看着办,小慕,我对你很放心。”
“谢谢伯母。”
自从正式和盛嘉钰确立关系之后,慕珂就改了对许清如的称呼。
盛嘉钰在旁边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喂喂,她才是女主角吧?
慕珂没有等到放假,而是提前了两天回S市,具体的原因盛嘉钰没有问,她是成熟女人,知道应该给男友充分的自由,再说,慕珂是回家,又不是去和别的女人厮混。
分别前这天晚上在许家老宅吃的晚餐,许清如到底身体不太好,没有多和他们聊,早早的休息了。
应许清如的邀请以及自己现在和盛嘉钰的关系,慕珂没有像以前那样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就在许家住了下来。
晚上十点多,两个人沿着外面的小道,慢吞吞的走着。
盛嘉钰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包裹在帽子里,显得整个人软绵绵的一团。
而慕珂则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一黑一白两个人沿着路走,盛嘉钰突然笑了:“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奥利奥饼干?”
慕珂不同意的皱了皱眉:“有把人比成饼干的?盛小姐,你的修辞能力有待提高。”
盛嘉钰瘪了瘪嘴:“那你说我们像什么?”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站定,就在一盏路灯下,灯光从头顶挥洒而下,盛嘉钰迎着光,整张脸在灯光下温暖柔白,一双眼睛澄澄澈澈,而慕珂背光,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唯独一双黑眸似乎更黑了,黑得发光,璀璨动人。
盛嘉钰的心倏然一热,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还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但最近她越来越发现,在面对慕珂的时候,她总能听到心底花开的声音。
譬如他穿着简单的棉布T恤,头发湿漉漉的模样,譬如,他看见她没有穿鞋就踩在地上,蹙眉却干脆利落把她抱起来的模样。
还譬如,他现在清俊内敛,深深看着她的模样。
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花了。
今年B市的冬天格外寒冷,居然又下雪了。
路灯,雪花,我和你……多么唯美的画面。
然而这种唯美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某人非常不恰当的比喻给打破了。
“像黑白无常,你白,我黑。”
盛嘉钰:“……!”
把人比成饼干不合适,把人比成黑白无常就合适了?
拜托,慕医生,你的修辞能力才有待提高好吗?
不对,应该是回炉重造。
什么**喻?
盛嘉钰瞪了他一眼,反击:“黑白无常有长长的舌头,你有吗?”
说着,还吐出自己的舌头:“呃……就像这……”
话音未落,盛嘉钰的舌头突然被人勾进了的嘴巴里,她的微凉,他的火热,唇齿相依。
心陡然一窒,盛嘉钰的睫毛上落下一片雪花,缓缓闭上眼睛。
这个冬天,很冷,于她,却暖得如同盛夏,这是恋爱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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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总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它来得悄无声息,却又排山倒海。
慕珂回S市这天,一大早,盛嘉钰把他送到机场,两个人在安检前简单拥抱了一下,慕珂贴在她耳边低语:“我不会去太久,等我回来。”
盛嘉钰笑着点头:“好好陪陪你爸妈。”
她倒不是想标榜自己有多体贴懂事,只是因为之前的经历,盛嘉钰觉得子女多陪陪父母实在太有必要了。
更何况,慕珂几乎都在B市,很少回去,好不容易过个春节,当然要多陪陪父母。
走出机场的时候,盛嘉钰没什么感觉,驱车回到许家老宅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
可当她走到二楼,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昨天晚上慕珂休息的那个房间的时候,心里倏地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推门进去,房间里整整齐齐,床铺一丝不乱,她知道这不是佣人打整的,是慕珂自己收拾的,他从来都这样,不会像她似的,起床把被子随手一掀就下来了。
他总是处处体现出他作为医生的严谨,以及强迫症。
盛嘉钰在床边缘坐下,上面早已没有了温度,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似乎还能感受到慕珂的气息。
出神之间,一个佣人走了进来,见到她微微一怔:“小姐?”
盛嘉钰猛然回神,看向佣人手里拿着的换洗床单,盛嘉钰开口:“这里不用收拾了,没关系。”
“哦,好的。”
这间本来就是客房,很少有人住,一般有人睡过之后,第二天都会换成新的,但既然盛嘉钰说不用,他们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昨夜的雪花没飞几片就消停了,今天还破天荒的出了太阳,许清如起来之后,盛嘉钰陪着她在附近走了走。
许清如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其实她伤不重,但毕竟年纪大了,恢复有点儿慢。
现在正是要活动的时候,母女两走了一段,许清如突然开口:“嘉钰,你过小年的时候,去S市看看。”
许清如说的过小年是指元宵节,盛嘉钰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微微一怔。
许清如淡然的接着说道:“小慕的父母都是文化人,他纵然算不上豪门也是大家之子,要讲究礼数,既然你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小慕也来见过我了,这一次是该你上门的时候了。”
说实在的,慕珂家里是做什么的,盛嘉钰还真不知道,她只知道慕珂家境不错,当然,不能和她相比,但放在普通人当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
而最让盛嘉钰觉得意外的是,许清如居然知道慕珂的家庭。
“妈,他和你说的?”
知女莫若母,许清如当然明白盛嘉钰在疑惑什么,笑了:“小慕是你陈阿姨介绍的,妈妈当然要多问几句。”
盛嘉钰微囧,是了,他们之间还有相亲那么一说的,只是她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等她说什么,许清如接着说道:“有些事,总不能重蹈覆辙。”
这话有点儿意味深长,盛嘉钰垂了垂眼帘,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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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盛嘉钰和辛柯在一起的时候,许清如就反对,可是那个时候,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当自己的母亲是看不上辛柯的家境一般。
但许清如虽然反对,但从来的高教养让她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反对女儿的婚事,也就那样了。
直到后来,盛嘉钰才深刻体会到许清如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辛柯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这不仅仅是家境的问题,而是整个家庭环境。
譬如,辛柯的母亲虽然对她这个儿媳妇很好,但是那种好,带着讨好,带着奉承,不像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好,更像是一个员工对上司的讨好。
抛开这个,她其实对盛嘉钰一点儿也不满意,但是碍于盛嘉钰的身份,不敢明说,只能暗地里和自己的儿子说。
再譬如,在辛柯父母的眼中,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最好三年抱两的那种节奏,而不是在外面打拼事业,可同时,他们也知道,辛柯的事业离不开她盛嘉钰,所以无论盛嘉钰呆在家里,还是在外帮助辛柯,他们同样都不满意。
这些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环境使然。
现在许清如又提到这个,盛嘉钰觉得自己彻彻底底能明白母亲的意思。
见她不出声,许清如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母女两说了会儿别的话,就回房子里休息。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盛嘉钰接到慕珂的电话。
看着手机上跳动的电话号码,盛嘉钰的心倏然兴奋起来,走到外面的小院子里才接听:“喂?”
电话那边有点儿嘈杂,似乎还在机场的样子。
慕珂清冷的声音透过那些嘈杂声传了过来:“吃饭了吗?”
“还没,快了,你呢?到了吗?”
“刚下飞机。”
“那边天气好吗?冷不冷?”
慕珂抬眸扫了一眼外面的艳阳高照,蓝天白云,气温不高,但比B市暖和很多,今年的S市是六十年来最温暖的一个暖冬。
慕珂勾了勾唇:“不太好,想回去了。”
这里没你,不太好,想回去,抱你了。
隔着电话,盛嘉钰明显没有听出男人的弦外之音,只当真的不太好,还认认真真的叮嘱道:“那你多穿点儿,大过年的,别生病了。”
慕珂倏地笑了,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也是,不准只吃辣,多喝汤。”
两个人腻腻歪歪了一阵,直到慕珂走出机场,见到了来接他的人。
苏沉跟在慕珂身边,等他挂断电话,苏沉立刻一副牙疼的嘴脸看着慕珂:“啧啧,酸死了,酸得我牙都要掉了。”
慕珂淡然的收起手机,瞥了一眼好友,语气更是疏淡:“市一院的牙科还不错,需要我卖你个人情吗?”
苏沉立刻恢复正常,微笑:“不用,谢谢。”
两个人接着往外走,苏沉的眼底溢满笑意,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太清楚慕珂了,这个男人,惜字如金,看似不解风情,实际上冷幽默起来能冷死人,但这只限于他心情极好的时候,譬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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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就见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口站着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冲着他们挥手:“哥,苏沉哥,这边。”
女孩穿着一件大红色及膝外套,头发扎成了袜子头,皮肤很白,高挑清瘦,看上去可爱又清秀,可她的动作实在不淑女。
还没等慕珂走进,女孩已经蹦了出来,冲着慕珂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嘿嘿,哥哥,好久不见。”
慕珂伸手在女孩的头上轻轻一拍,眼底染上几分宠溺:“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女孩笑容更灿烂了:“我本来就还很年轻啊。”
慕珂眼底宠溺加深,苏沉不满的开口:“小心心,你的眼睛里就只能看见慕珂?我呢?”
慕心立刻冲着苏沉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苏沉哥。”
两个大男人都被她逗笑了,一边说笑着一边往车子的方向走。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打开车门上车,慕珂才发现,车上除了当司机的王女士,还有一个女人,坐在后座。
慕心已经乐呵呵的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只剩下后排两个座位让两个大男人挤一挤,苏沉先坐了进去,见到女人,他呆愣了两秒,随即爆粗口:“我靠,杨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人冲着他微微一笑:“苏沉,好久不见,阿南也是。”
慕珂迟滞了一秒,才点了点头,阿南是他的小名,小的时候,长辈都叫他南南,后来等慕珂懂事了,不喜欢有人这么叫他,渐渐的就没人这么叫了,以至于现在骤然听见,一时有些不适应。
“珊珊前两天刚回来,听说你们回来了,今天跟着我一起来接机,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啊,叙叙旧。”
前排王女士开口说着,慕心也在一旁搭话:“杨姐姐现在可有名了,微博粉丝三百多万,要不是杨姐姐回来,我都不知道我一直粉的大神画手居然是她,啊啊,太激动了。”
苏沉也搭腔:“画手?杨姐姐弃舞从画了?”
杨雨珊微笑答:“无奈之举。”
车上除了慕珂没怎么说话,气氛很好,就连在收费站那里堵了一下,都没有让人觉得糟心。
杨家和慕家几代交好,杨雨珊的父亲和慕珂的母亲是初中高中的同学,和慕珂的父亲还是大学同学,从一定意义上说,慕珂父母的结合和杨雨珊的父亲有很大关系。
两家的母亲还是闺蜜,关系就更好了。
杨雨珊比慕珂和苏沉都要大一些,但大不了多少,一个多月而已。
三个人打小就认识,因为杨雨珊身体不好,很少抛头露面,成了他们那一群人里最神秘的一个,加上她因为身体缘故,弱不禁风,但长得好,成绩也好,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句“杨姐姐”,这个称呼就这么叫开了。
后来杨雨珊出国治病,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国外,联系渐渐少了,但苏沉这个人和陌生人都能自来熟,更别说本来就认识的人。
慕珂对他们的话题没兴趣,只在收到盛嘉钰发来的一张照片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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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就听见前排王女士开口:“慕珂,人家珊珊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慕珂脑袋靠在车子椅背上,目光清浅:“我在听。”
他性格一向冷,能这么回答已经很给杨雨珊面子了,王女士自然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只是还有些不满。
杨雨珊微笑着打圆场:“阿南一早赶飞机肯定没睡好,让他休息吧。”
苏沉瞥了一眼好友,眼底笑意深深,没睡好?
就算是没睡好,也绝壁不是飞机的锅,人家昨晚可是留宿未来丈母娘家,软玉在怀啊。
慕珂没有说话,顺着杨雨珊的说辞,索性闭上了眼睛。
苏沉依旧和前排的慕心以及杨雨珊聊着,只是他敏锐的发现,杨雨珊虽然在和他们说话,而且还是说得很开心的样子,但她的眼角余光总在慕珂身上打转。
慕家和杨家交好没有错,但他们这一代的关系其实都差不多,算起来,杨雨珊和慕珂,不见得比杨雨珊和他要熟悉啊,可从刚刚苏沉就觉得有哪儿不对。
譬如,她叫他苏沉,这是全名,却叫他阿南,这是小名,还是昵称,有点儿微妙。
苏沉是个人精,尤其在这种八卦气息上,他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给慕珂发了条小心,感觉到身边的人手机震了一下,苏沉依旧面容寻常的拿着手机,好像自己不是在给他发消息,而是真的有事。
慕珂闭着眼睛养神,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以为是盛嘉钰的消息来了,连忙睁眼拿出来,看见发信人却是一愣,点开:【老实交代,你和咱们杨姐姐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女干情?】
慕珂理都没理苏沉,把手机一关,放回口袋里,接着闭目养神。
慕家位于S市的一片高档别墅区里,车子在门口停下,几个人纷纷下车,王女士留苏沉在家里吃午饭,原本空荡荡的别墅,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慕珂回房间放了东西,又冲了个澡,随便裹了一条浴巾出来,抓过手机给盛嘉钰打电话。
其实两个人真的还没有分开多久,可是慕珂觉得已经好久好久了,或许他不该那么为她着想,或许他应该自私一点儿,把那个女人抓过来一起过年,这样,她现在就会在他的面前,而不是只有用电话才能有一点儿和她的联系。
当然,想归想,慕珂也不会真的那么做,留许清如一个人在B市,盛嘉钰会担心,而他哪里舍得她担心。
电话很快接通,盛嘉钰正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书,许清如去睡午觉了,老宅里很安静,只有她接听电话的声音。
刚刚才打过电话,能有什么要说,慕珂也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
慕珂换了衣服下楼,午餐已经准备好,就等他了。
慕心凑到慕珂身边,拿手比了比自己和慕珂的身高,蹙眉:“哥,你又长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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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轻笑一声推了推她,慕心瘪嘴:“那就是你又瘦了,瘦了才显高。”
这话成功让那边正在帮忙摆盘的王女士看了过来,嗔怪着:“医生那么忙,又没给人好好照顾他,能不瘦吗?”
慕珂没接话,事实上,慕家对于他学医这点是很有意见的,只是没人拧得过他。
后来,慕家从B市搬回S市,王女士一心一意希望儿子毕业后回到S市,他们的根在这儿,要安排工作找女朋友也更容易,但是慕珂不愿意,义无反顾的去了B市,这也加深了母子间的间隙。
不过到底都是文化人,虽然不太满意,但也不会真的计较,只是时不时会唠叨上两句。
慕珂走到餐桌前坐下,扫了一圈所有人,开口:“爸呢?”
“前两天出差了,本来昨天就要回来,有点儿事耽误了,晚上八点到。”
慕珂点了点头,没再吭声,因为儿子回来,王女士心情极好,招呼着:“阿沉啊,多吃点儿,你们啊都在外面吃,外面的东西哪里有家里的好。”
苏沉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外面的东西我都吃腻了。”
王女士笑吟吟的给苏沉夹了一块排骨,又看向慕珂:“这锅鸡汤是知道你要回来了,珊珊一大早专门熬的,快尝尝。”
杨雨珊就坐在慕珂身边,听到王女士的话,脸上微笑:“手艺不好,随便做的。”
她的话音才落,慕心就接口了:“哪里不好,特别好喝,我刚刚偷喝了一大碗呢。”
苏沉的目光在慕心,王女士和杨雨珊之间打了个转。
这是几个意思,傻子都看得明白了,更何况苏沉这么精的人,他的眼底浮现出几分坏笑。
显然,王女士这是在给自己儿子推销杨雨珊呢。
说话间,王女士已经盛了一碗汤递给杨雨珊,示意由她递给慕珂。
杨雨珊欣然接过:“阿南,尝尝看?”
苏沉眼里的坏笑更甚了,他倒要看看慕珂接还是不接,要知道看慕珂吃一次瘪,那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慕珂不动声色的接过,客气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然后转手就放到了慕心的手边:“你不是喜欢喝吗?多喝点儿。”
慕珂的话听上去没毛病,可还是有点儿不留面子,苏沉拼命忍着笑意,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苏沉立刻就把慕珂抓到了慕珂的书房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慕珂冷冷的看着好友,他性格冷,但不是情商低,更何况,他还是专业心理学毕业的高材生,自家母亲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当然知道。
苏沉笑够了,拍了拍慕珂的肩膀:“我说慕医生,你和盛大小姐交往的事情,还没有报备家里?啧啧,要是让盛大小姐知道,你这才回来就被相亲,小心回去让你跪搓衣板。”
慕珂又冷冷扫他一眼,他当然说了,他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母亲,他现在有女朋友。
只是之前说春节带回来,后来又说不带了,大概被他们误会他只是在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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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慕珂不吭声,苏沉也正经起来:“对了,我问你的事儿还没回啊,杨雨珊不是早就出国去了嘛?怎么?难不成这些年,你们还有联系?”
慕珂沉默了两秒,开口:“她跟我表白过。”
苏沉瞪圆了眼睛,无比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在喝水。
“表……表白?什么时候啊?”
“高考结束。”
其实当初杨雨珊说的很含蓄,算不上很直观的表白,那个时候,慕珂刚好高考结束,而杨雨珊也从国外回来,有一次两家人一起吃饭,他出去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被杨雨珊堵在走廊上,她问他想去哪里上大学,希望他能去纽约读书,因为她在哪里。
那时候,慕珂并没有想太多,直到后来,才了然,那时候杨雨珊应该算是表白了,只是说的很含蓄。
同时,慕珂也庆幸,自己当时虽然没有意识到她是在表白,但还是很果断的拒绝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人,也只装得下一个人。
把事情大致和苏沉说了一遍,苏沉顿了顿,终于说了一句有点儿价值的话:“这件事,你还是尽早和阿姨说清楚,我看阿姨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大家还是朋友,有些事情既然是误会,还是要早点儿说清楚,对她,对你,对盛小姐都好。”
慕珂点点头,这是当然的。
苏沉没有在慕家呆多久就离开了,杨雨珊也回了自己家,因为是世交的缘故,两家人住的很近。
这片别墅区分南北两边,慕家在北边,杨家在南边。
走的时候,王女士催促慕珂去送送,苏沉适时化解了可能发生的尴尬:“正好我也要出去,顺便先送杨姐姐回去。”
说完,又看着杨雨珊,脸上笑容璀璨:“杨姐姐可不要嫌弃我啊。”
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杨雨珊当然不会说什么:“怎么会,辛苦了,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
“那怎么行,送美女回家,这是绅士风度。”
慕珂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对着王女士说道:“妈,我有话和您说。”
“什么事儿啊?”
“妈,我有女朋友了,所以以后请您不要再把我和别人凑在一起。”
慕心瞪圆了眼睛,王女士却好像没有丝毫讶异,反而语气不太好的开口:“珊珊不好吗?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找别人,不要再拿这种借口来蒙我。”
慕珂眼底闪过了然,果然是误会了。
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慕珂开口:“妈,我没有蒙你,认真的。”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严肃和认真,王女士微微一怔,诚如慕珂猜测的那样,她之前也是相信慕珂的话的,只是一开始说春节会把女友带回来见家长,后来又说不来了,结合之前慕珂种种“劣迹”,他们自然而然的觉得他是在蒙人。
可现在看着自家儿子这么认真的模样,王女士也有点儿发愣,蹙眉又确认了一遍:“真的?”
慕珂不答话,拿出手机找了一张盛嘉钰的照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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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
照片是慕珂有一次无意拍的,在盛嘉钰的书吧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外面阳光打在玻璃上,折射出七彩光,一道光正好落在盛嘉钰的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美。
照片上的女人,低眉垂目在看书,皮肤白皙,嘴唇微红,修长的脖颈很显气质。
王女士盯着照片看了两秒钟,眉眼间的不满和疑惑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舒心畅意。
伸手推了推慕珂的肩膀:“你这孩子啊,我是被你弄得一惊一乍的,这姑娘看上去很乖巧,也很漂亮,是做什么的?”
“她自己开了一个书吧。”
“书吧?”
年龄层上有点儿代沟,王女士一时没理解“书吧”是什么,慕心在一旁连忙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种咖啡厅和书店的结合,可以在里面点一杯咖啡和甜点然而看书的那种,很小资。”
听到慕心的解释,王女士向慕珂求证了一下,满意了。
“好了,是我瞎操心,还不是你,先说要带人回来,后来又不带了。”
慕珂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声音也暖了几分:“她妈妈脚扭了,一时不好离开。”
这个理由当然很有说服力,王女士立刻倒戈:“脚扭了?严不严重啊?哎呀,你早说啊,早说我们还能去看看。”
“不严重,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我们这波人年纪都大了,可经不起这样折腾,正好你是医生,以后多关注关注。”
“嗯,我会的。”
在得到慕珂的确切答复后,王女士心满意足的去准备晚饭。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慕心就凑到慕珂身边,压低声音:“哥,你有没有觉得妈倒戈得堪比墙头草啊。”
慕珂失笑敲了敲她的脑袋:“需要我转述吗?”
“别别,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见,就这样。”
说完,慕心又开始八卦:“哥,你真的有女朋友了?给我看看照片嘛。”
慕珂又把照片拿出来递给慕心。
慕心看了许久,才给出点评:“怪不得你看不上杨姐姐,确实比杨姐姐漂亮多了。”
杨雨珊已经算是大美女,但盛嘉钰更胜一筹,再加上盛嘉钰的长相其实更符合慕心的审美,所以自然就觉得她更漂亮。
慕珂淡淡的收回自己的手机,眉眼间忍不住嘚瑟了一下:“当然。”
慕心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看着慕珂,这特么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哥哥吗?
吃过晚餐,王女士要去接自家老公,慕心跳出来:“妈,让我和我哥去接呗,您今天已经跑了一趟机场了,再跑多累啊。”
慕珂没意见,于是兄妹两一起出发去机场。
在离开前,慕珂和盛嘉钰约定好,盛嘉钰吃完晚饭一定要给他打一个电话,所以两个人刚开出来没多久,盛嘉钰的电话就到了。
慕珂只看了一眼手机,眼眸就变得柔和,他的手机放在方向盘旁边的手机架上,“小钰”两个字积极跳动着,慕心自然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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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慕珂伸手过去拿,慕心已经先一步抓了起来,很果断的接听:“喂,你好?”
电话这头,盛嘉钰微微一怔,把手机拿下来确认自己没有拨错电话,抿了抿唇,开口:“你好,我找慕珂。”
打自己男友的电话却被一个女人接起,这种感觉是不对的,但是盛嘉钰现在的念头却是,也许是慕珂的亲戚,譬如,表妹或者堂妹。
果然,她话音才落,就听见电话那边脆生生的声音:“嫂子好,我是慕心,我哥他现在正在开车,你稍等啊,我递到她耳边。”
说话间,恰好遇到红灯,慕珂直接把手机接了过来,冷冷的扫了慕心一眼,那意思是:多事。
慕心笑得更灿烂了,慕珂收回视线,语气变得温柔无比:“吃完饭了?”
慕心在旁边围观完慕珂和盛嘉钰打电话,前方变灯,慕珂缓缓发动车子离开,顺手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嘿嘿……”
慕心在旁边笑得暧昧:“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姐姐啊?”
“嗯?”
“我看你打电话的时候,周围都在冒粉红泡泡,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我是不是真的快有嫂子了?”
想到盛嘉钰,慕珂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泛起一丝笑意,连带着瞥向慕心的眼睛都越发温柔了几分:“你说呢?”
慕心一怔,随即一副疯狂的模样跺了跺脚:“我去,哥,你那什么嘚瑟表情啊?那么撩,我可是你妹,你那么撩,嫂子知道吗?”
慕珂嘴角笑意加深。
她知道吗?
或许吧!
——
B市,许家老宅。
从和慕珂挂了电话之后,盛嘉钰的耳朵就一直红红的,扶着许清如出去散了一圈步,母女俩又聊了很久。
晚上九点多,许清如就去休息了,盛嘉钰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澡出来。
瞥见旁边放着的吹风机,忍了一下,还是忍住不犯懒,拿过来开始慢吞吞的吹头发。
她有兴致的时候会吹一下,大部分时候都是等头发自己干,但经常头发还没干她就困得不行去睡了,也因此,经常弄得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
但慕珂在的时候,就一定会帮她把头发吹干。
盛嘉钰想,他把她照顾得那么好,而他现在暂时离开,她怎么能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吹着头发,盛嘉钰倏然一笑,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
因为一个人,想把自己照顾好,不让他担心。
头发吹得差不多,慕珂的消息也过来了,这是他们约好的,睡前视频。
慕珂把父亲接回来,和父母聊了一会儿回来洗了澡刚坐下,身上穿着深灰色棉布T恤,头发上还有水珠。
想视频只是想看看对方,事实上他们一天打三个电话,又是刚分开而已,事实上没有什么可以聊的。
这是盛嘉钰第一次和恋爱对象视频,感觉有点儿微妙,有点儿尴尬,也有点儿羞赧。
憋了半天,盛嘉钰开始没话找话:“今天接电话的是你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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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慕珂还真的没有讲过多少他家里的事情。
唯一一次提及的还是之前他外公去世的时候说了一点儿。
现在盛嘉钰问起来,慕珂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嗯,慕心,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听声音很爽朗,她应该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吧,年纪不大?”
“刚十八。”
盛嘉钰正要喝水,差点儿被慕珂的话给呛到。
十八?
这也太小了点儿吧?
兄妹俩相差那么大?
似乎是看出了盛嘉钰的惊异,慕珂淡笑了一声,解释道:“情况有点儿复杂,准确来说,她是我的堂妹。”
“啊?”
慕珂很耐心的给盛嘉钰解释,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慕家在慕珂父亲这一辈里,有三兄妹,慕珂的父亲是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
慕爸爸的哥哥是警察,而且是一线刑警,因为职业问题,一直都没有结婚,直到三十好几了,才终于成了个家。
却就在新婚半年后,因公殉职,那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怀孕,更倒霉的是,许是因为怀孕期间打击太大,慕心的母亲难产去世,只留下慕心一个人孤单的在这个世界上。
慕爸爸自然收养了慕心,慕珂对这个妹妹也很疼爱。
盛嘉钰听得蹙眉,刚刚生下来就没了父母,这样的身世,真坎坷。
“那她自己知道吗?”
慕珂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上,我们没有隐瞒她,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去读了警校。”
盛嘉钰又是一怔,警校!
“她想像她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刑警。”
虽然还没有见过慕心,但莫名的,盛嘉钰对这个未来小姑子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明明没什么可聊的,可等两人挂断视频,才猛然惊觉,他们居然就这么东一下西一下的扯了一个多小时。
盛嘉钰把笔记本丢到一边,侧身躺下,耳边还回响着慕珂最后那句“晚安,好梦”。
盛嘉钰弯了弯嘴角,伸手关灯。
——
转眼到了除夕这天,许家老宅里的两个佣人早已回家过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盛嘉钰和许清如两个人。
团圆年这种东西,人多才会热闹,现在这样实在没有多少过节的气氛。
许清如没有丝毫在意,仿佛已经习惯了,盛嘉钰心里的愧疚感骤然加重,虽然以往都会有照顾许清如的人陪她一起过年,但那毕竟不是家人。
所以之前的那么多年,母亲都是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的吧,而她因为辛柯,几乎都是在辛家呆着,还真是太不孝了。
除夕晚餐,盛嘉钰早已经定好餐,下午五点自然会有人送过来。
看着冷清清的屋子,盛嘉钰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冷清的春节】
很快,她就收到了薛露的回复:【带着阿姨来我这里,今天家里包饺子吃】
盛嘉钰和薛露的关系虽好,但还不至于会跑到人家家去过年,人家家里团团圆圆的,她加进去算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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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回复了薛露一条:【拿饺子诱惑我,友尽。】
把手机收好,盛嘉钰就见外面有人往这边过来,是替盛嘉南和唐言蹊来送东西的,新年礼物。
盛嘉钰抱着两个袋子去了许清如的房间,又把自己要送给母亲的东西拿了过来。
“妈,这是嘉南和言蹊送您的,这是我的,妈,新年快乐。”
别墅里虽然只有她们两个人,但许清如的心情还是很好的,笑吟吟的打开来看了看。
盛嘉南和唐言蹊送许清如的是一件真丝的旗袍,湖蓝色的底,上面有丝线绣的一只丹顶鹤,简单大方,做工一流,非常漂亮,也很适合许清如清静典雅的气质。
许清如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这是言蹊挑的吧?你初二过去的时候,别忘了给小忆和小糖豆带红包,还有我的那份,我都准备好了。”
“嗯,我知道。”
春节的重头戏在晚上,五点整,准时有人把晚餐送来,盛嘉钰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也就是摆一下盘,然后端上桌。
又开了一瓶红酒,母女两人在餐桌前坐下,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到底是国人最看重的节日,还是要好好过一过。
窗外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春节的气氛也好像随着这些鞭炮声被点燃。
今天天气很冷,白天一整天都阴沉沉的,但即便这样,也阻挡不了大家过节的热情。
八点整,春晚开始,盛嘉钰从来不看,但许清如会看,盛嘉钰自然陪着她一起看。
窗外鞭炮声消停,重新变得冷清,连带着别墅里也跟着冷清下来。
唯一热闹着的就是手机了。
今天一天,盛嘉钰的手机几乎没有消停过,不停的在响啊响,她握着手机缩在沙发上,一边陪着许清如看春晚,一边慢吞吞的回复着消息。
看着上面那些基本上都是群发的祝福短信,盛嘉钰心念一动,给慕珂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
慕珂回的很快:【新年快乐,在做什么?】
盛嘉钰抬头瞥了一眼电视,上面正好在演一个小品,于是敲字回复:【看春晚呢,小品ing】
同一时间,S市机场内,慕珂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勾唇,回复:【好巧,我也是】
“前往B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XXXX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
慕珂短信刚发完,机场广播就开始播报登机广播,慕珂最后给盛嘉钰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起身往登机口走去。
坐在头等舱宽敞的位置上,慕珂看着外面不断退去的景物,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他看见的盛嘉钰的朋友圈。
空空的别墅,一点儿过节的气氛都没有,又看见下面她和薛露的对话,慕珂的心里倏地就不是滋味儿了。
他保证过自己一定不会丢下她,可现在,他在S市热火朝天的准备过节,却把她一个人丢在B市冷冷清清,慕珂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儿,于是果断掏出手机开始订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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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庆幸自己的运气,有一班从日本飞往B市的航班在S市经停,所以他才得以买到这么晚的机票。
在家里吃完晚餐,慕珂就匆匆的离开了。
这个举动无疑让慕爸爸和王女士都极为不满,但慕珂许诺,过几天,他会把女朋友带回来,这让一直操心着儿子婚事的王女士松了松眉头。
飞机起飞,慕珂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心情突然变得有点儿暴躁。
从S市到B市要两个小时,这太久了。
习惯了她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两个小时实在太久了。
慕珂闭上眼睛,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碰到里面的丝绒小盒子,慕珂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嘴角也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
戒指,他的求婚戒指。
终于做好了,两天前他刚刚拿到,本想等春节过完回B市的第一天,订好餐厅和鲜花,向她求婚,但是现在,他等不及了。
焦急的心情总能让本来就乏味的空中旅程变得更加乏味。
好不容易机上广播传来飞机开始下降的声音,慕珂倏地睁开眼睛,看着外面依旧漆黑一片的夜空,还有半小时。
除夕夜,B市机场,不少人都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提着一大个保鲜盒匆匆穿过人群,似乎赶着去投胎的模样。
慕珂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机场,这种时候,出租车总是奇货可居,慕珂显然也想到了,所以提前让苏沉帮忙安排了人来接机。
他要在十二点前赶到那个女人的身边,陪她一起过完这个春节。
“慕先生吗?这边请。”
“谢谢。”
慕珂坐上车,苏沉的电话适时的打过来,才刚刚接起,就听见电话那边苏沉含笑调侃的声音传来:“我说慕大医生,你可要给小陈准备一个大红包啊,人家大除夕的,还被我叫出来接你,不给红包说不过去啊。”
因为性格缘故,慕珂在B市有很多同事,但朋友没几个,除了盛嘉钰那边的人,就是苏沉和陈学礼,有心给盛嘉钰一个惊喜,他当然也不会告诉陈学礼。
不得已让苏沉帮忙,听见苏沉这话,慕珂也知道他就是随意打趣,但他的心情是很好的,破天荒的点了点头:“当然。”
苏沉在那头笑意更浓,连声“啧啧”。
“你说你啊,这么舍不得当初装什么大度啊?直接把人带回来不就没这出了嘛,现在算什么?真是财大气粗,当机票不要钱啊?”
慕珂不吭声,苏沉打趣够了,终于真心实意的来了一句:“好了,兄弟,加油,祝你……抱得美人归。”
“谢谢。”
彼时,苏沉正坐在自家的客厅里,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偌大的别墅里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苏沉也没有看,眸光一闪,找出盛嘉钰的号码,开始编辑短信:【宇宙第一美的盛大小姐,天上掉下一个大礼包,祝愿你在新的一年里,大展雄风,用力压榨我们的白衣天使,不用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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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苏沉的短信,盛嘉钰刚把许清如送上去睡觉,因为是除夕,许清如比平时睡得晚了点儿。
看着手里的短信,盛嘉钰被苏沉的话雷到,什么叫“大展雄风”?什么叫“用力压榨”?
这都什么词儿啊。
盛嘉钰回到沙发上坐下,笑着给苏沉回了一条:【苏先生,你的用词还真是振聋发聩。】
很快,苏沉的消息又来了:【请关注重点。】
盛嘉钰看得不明所以,正想问问他是什么意思,手机突然响了,是电话。
陌生的号码,盛嘉钰接起:“喂?”
那边没有声音,隐约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今晚外面的天气非常不好,风很大,刚刚盛嘉钰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已经风中凌乱了。
等了两秒钟,那边依旧没有声音,盛嘉钰皱了皱眉,正要挂断电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顿住,开口:“辛柯?”
这一次,那边有动静了,只是依旧没有声音,但可以感觉到那边的人似乎换了一个地方打电话,风声杂声小了,逐渐变得安静。
终于,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嘉钰。”
辛柯的声音听上去很低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浓浓的颓然,盛嘉钰皱了皱眉:“有事吗?”
电话里的人又沉默了两秒,依旧沙哑着嗓音:“嘉钰,我想见你。”
盛嘉钰眉头皱得更紧,却又听那边的人接着开口:“我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都知道了,我现在一个人在海边,在你最喜欢的那个海边,嘉钰,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求你,再给我个机会。”
辛柯的语气里满满全是乞求,盛嘉钰能想象,他一定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不能再低的在乞求她。
一如当初她对他一样。
但是盛嘉钰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多少感觉,仅仅沉默了两秒,盛嘉钰开口:“抱歉,我要在家里陪我妈妈,还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也不用用道歉来满足你自己的愧疚心理,我现在很好,我和他很快会结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希望我的过去来打扰到我的现在,再见,新年快乐。”
盛嘉钰一口气说完就要挂电话,那边的男人急促的来了一句:“嘉钰,你真的喜欢他?嘉钰,我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我会加倍疼你,爱你,他只是名字和我相似而已,他不是……”
不给辛柯说完的机会,盛嘉钰干脆利落的打断:“我爱他?很爱他,还有,他不是你以为的替身,没有替身,不对,如果说非要有的话,你才是那个替身,当初如果不是他,我不会注意到你,也不会一步错,步步错。”
盛嘉钰不想多解释,点到即止,然后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盛嘉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离婚之后,第一次接到辛柯电话,他说想见她,于是她义无反顾的跑了出去,第二次,也一样。
但这一次,盛嘉钰确定自己没有克制什么,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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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爱上一个人可能很容易,阳光下的白衬衣,投篮的某个精彩瞬间,雨后发丝滴下的水珠,或者一个眼神,一缕微笑。
不爱一个人却没那么容易,需要长时间的心灰意冷。
而她如今真的做到了。
诚如刚刚所说的,她不需要辛柯的道歉,事实上,她也不会去原谅辛柯,他的道歉,不过求的是他自己心理上的安慰。
她不需要,也不在意,对现在的她来说,在意更多的是另一个人。
譬如他现在是不是也和她一眼站在窗前发呆?
又或者,他在和家人一起欢度除夕?
盛嘉钰抿了抿唇,拿出手机给慕珂打电话。
他们今天还没有通过电话呢。
手机刚响了两声,就被人接听了,电话那边有点儿杂音,但很轻,可以忽略不计。
“小钰?”
慕珂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盛嘉钰心弦倏然一颤,笑意加深:“嗯,你在干什么?”
“发呆。”
盛嘉钰更笑了:“好巧,我也是。”
慕珂看着前面空旷的道路,还有不到五百米,他就要到了。
两厢静默了一瞬,慕珂开口:“听别人说,春节的时候,男朋友都应该给女朋友准备礼物,但是我忘了,怎么办?”
盛嘉钰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天气真的很差,连月亮都看不见,她的心却暖得不行。
“不怎么办啊,不用那样的,我们都……”
话没说完,盛嘉钰就闭上了嘴巴,她想说“我们都那么熟了”,但想想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她于慕珂有十三年的光阴,可慕珂于她却只有一年的时间啊。
可她刚刚怎么就觉得他们已经很熟了呢?什么礼物,什么惊喜,真的没有必要啊。
盛嘉钰微红了脸颊,慕珂在那边低低的笑了,眼看着车子打了个弯停下,慕珂又开口:“小钰,我有点儿事,一会儿见。”
盛嘉钰还有点儿囧,没有多想慕珂的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挂断电话。
已经快十一点了,盛嘉钰没有一定要熬到十二点的习惯,关了电视,准备上楼洗澡休息。
才走到卧室门口,手机又响了一下,是短信,慕珂的短信:【新年礼物在楼下门口,请注意查收。】
盛嘉钰愣了一瞬,他还真准备了?
这么晚让人送来,临时准备的吧,其实真的没有必要啊。
心里虽然真的这么觉得,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转身飞快的下楼,走到大门口,手扶在门把上的时候,盛嘉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那个念头闪得很快,她抓不住,还有什么乱乱的思绪没有理清楚,心却已经莫名的紧张起来。
拧动门把,打开,外面一阵寒风灌入,盛嘉钰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
然后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那一阵刺骨的寒风,微微睁眼。
门口昏黄的灯下,男人白皙的肌肤泛着薄红。
“新年礼物,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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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彻底呆愣在原地,外面的寒风还在呼呼的吹,她却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眼睁睁看着慕珂走进来,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只是这个怀抱现在并不像以前那样温暖,带着外面的冷意,寒气逼人,但还是她熟悉的气息。
慕珂只简单的抱了一下盛嘉钰,然后就牵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他的家一样。
等到慕珂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又把身上的外套脱掉之后,盛嘉钰才算缓过神来,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木讷的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慕珂的脸有点儿红,被冻的,他现在说话都还带着寒意:“来给你包饺子。”
啊?
盛嘉钰呆愣,就见慕珂打开了自己提着来的那个保鲜盒,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包新鲜的饺子皮和一碗拌好的肉馅儿。
慕珂抬腕看了看时间:“还有时间,等我一会儿,马上好。”
男人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慕珂包饺子的速度很快,盛嘉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
慕珂在除夕夜跑回来,还给她带了包饺子用的东西过来给她包饺子,难道是因为他看见了她发的朋友圈。
应该是吧,不然哪里就那么巧?
盛嘉钰慢慢走过去,在慕珂身边站定:“你……是不是看见了我的朋友圈?”
慕珂也不否认,点头:“嗯。”
“你是不是还加了薛露的微信?”
“嗯。”
果然啊!
盛嘉钰心里很甜,但理智上也知道,慕珂这样跑过来不对,今天是除夕啊,他应该在家里陪着家人才对。
“你这么跑过来,你家里人怎么会同意?还是你又我行我素了?”
慕珂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盛嘉钰,没有回答,而是倾身过来,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乖,先出去等我。”
盛嘉钰张嘴还想说什么,慕珂已经回头继续认真而专注的包饺子。
慕珂包的饺子不是最好看的,但一定是最快的。
盛嘉钰听话的出去在餐桌前坐下,没一会儿,就见慕珂已经拿了一个小锅烧水,准备要煮饺子了。
很快,饺子出锅,简单的水饺配上一小碟蘸水,慕珂把饺子放到盛嘉钰的面前。
“这么晚吃东西,不好消化,少吃点儿,明天再给你包。”
盛嘉钰看着饱满圆润的饺子,还是有些缓不过神,咽了咽口水看向慕珂:“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的,我那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慕珂清俊的眉眼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我想见你。”
盛嘉钰不说话了,好吧,反正慕珂都回来了,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总不能让他现在再坐飞机回去吧?
盛嘉钰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吹了吹,放进嘴里,饺子很香,咸鲜适中,还有一点儿蘸水的酸辣味,非常好吃。
“好吃吗?”
盛嘉钰嘴巴里满是饺子,不能说话,只能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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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把嘴里的饺子咽下,推了推面前的盘子:“你也尝尝?”
慕珂摇了摇头,又把盘子推回去:“我吃过了,你吃,慢慢吃。”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盛嘉钰总觉得慕珂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儿别的什么含义。
但仔细一看,男人坦然的模样,似乎真的就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
盛嘉钰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大概是怕她消化不良,所以让她慢慢吃吧。
慕珂没有煮多少,总共就七个,盛嘉钰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就饱了,刚放下筷子就听见慕珂问:“怎么了?不好吃?”
“没有,很好吃,就是撑了,吃不下了。”
以往,盛嘉钰吃不下的东西,慕珂从来不会逼她,要么直接浪费了,要么他会帮她打扫完,但今天,慕珂却是皱了皱眉:“还有两个,加油。”
盛嘉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还是听话的拿起筷子接着吃,慕珂包的饺子不大,两个也确实没多少。
一个下肚,又夹起一个……
依旧是鲜香的味道,但是这个……等等,又哪里不对劲儿。
盛嘉钰感觉自己的牙被硌了一下,好像咬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的第一反应是,慕珂往里面放硬币了?
有很多人家都会这样,在过年的时候,往饺子里包一个硬币,看花落谁家。
不对不对,不是硬币,感觉不对。
在把嘴巴里的东西吐出来之前,盛嘉钰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了,但是真的拿在手里,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后,她的心倏然一窒。
灯光下,钻石璀璨动人,皇冠型戒托做工精细,唯一有点儿煞风景的就是此时的戒指上沾了一点儿碎肉沫。
慕珂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拿着纸巾把戒指一擦,紧接着,单膝下跪:“嫁给我,好不好?”
别墅里安静极了,盛嘉钰讷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外面倏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就见漆黑一片的天空上,一朵巨大的烟花陡然绽放。
盛嘉钰被烟花晃了晃眼睛,再回头,发现慕珂目光灼灼,无比认真的看着她。
嫁给他?
这就……求婚了?
说出去也许没人信。
她盛嘉钰是结过婚的,但是这还真的是她第一次被人求婚。
当初和辛柯在一起的时候,辛柯只是说了一句“明天去民政局,你准备一下”就没了下文。
没有戒指,更没有单膝下跪。
那时候,盛嘉钰只觉得那些都是幼稚的调调,她不需要。
但是现在,真的有一个男人手持钻戒,单膝下跪对着她说“嫁给我”的时候,盛嘉钰发现,这种事情或许真的幼稚,但是她也是真的喜欢。
眼眶不知不觉湿了,窗外的烟花还在砰砰的绽放着,十二点的钟声也已经敲响,盛嘉钰垂眸沉默了两秒,伸手:“好。”
慕珂清俊的脸上难以抑制的浮现出兴奋和悸动,盛嘉钰能感觉到他是强忍着那份兴奋,缓缓拿起她的手,把戒指套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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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的手指有点儿颤抖,要知道他可是医生,外科医生的手多么稳,但现在,慕珂却在不停的颤抖着。
戒指上还有点儿温度,想到刚刚把它吐出来的模样,盛嘉钰突然就笑了,眼泪也从眼眶里夺眶而出:“这种求婚方式,我在电视上看过,那时候看着觉得很浪漫,可现在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觉得,那根本是有bug的,吐出来的戒指,太煞风景了。”
慕珂已经给她戴好了戒指,拉着她站了起来,他的眉头也皱了一下:“是的,抱歉,是我疏忽。”
盛嘉钰又笑了,笑容明媚如同三月骄阳,眼泪却不停的在流。
多少言语都无法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离开辛柯之后再嫁给另一个男人。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一个男人从深渊中解救出来宠成公主。
慕珂拉着她的手走到落地窗边,两个人一起抬头看着天上依旧在燃放的烟花。
求婚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可心情却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好半晌,盛嘉钰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了。”
慕珂很诚实的开口,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是今天求婚是在赶回来的时候才是决定的,所以准备的有点儿仓促,别介意。”
介意?
她当然不会介意。
盛嘉钰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戒指,笑容越发明媚:“你这种方式是网上学来的?”
“嗯,没有经验,学习了一下。”
“那人家求婚都有长篇大论,你怎么没有学一下?”
这话让慕珂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是从后面抱住盛嘉钰的,盛嘉钰的背就贴着他的胸膛,当然能感觉到慕珂僵住的身子。
盛嘉钰以为他误会自己也要那样,正要解释她只是开个玩笑,突然感觉肩上一沉,她的双肩被人握住,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
对上一双幽黑认真的眼睛,如墨如星。
“事实上,我在飞机上打了很多腹稿,但是刚刚全都忘了。”
慕珂把戒指包进饺子里,等煮出来,根本不知道在哪一个里面,所以盛嘉钰每吃一个,他的神经都是高度紧绷着的,尤其是当看见她吃到第五个就不想再吃了的时候,慕珂更是紧张。
所以当最后盛嘉钰把戒指吐出来的时候,慕珂早把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词给忘到了脑后。
只剩下那一句最直接的话。
盛嘉钰听着他的解释,笑容不变,正要开口,慕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没有对谁动过心,只有你,我也没有想过会和谁一起走一生,只有你,因为你,让我对婚姻充满了期待。”
天际烟花绚烂,却不敌此时慕珂眼中的星光璀璨,外面寒风瑟瑟,盛嘉钰的心暖意融融。
这个除夕,是她过过的,最好的除夕。
盛嘉钰多么庆幸自己没有再犯贱,多么庆幸自己真的已经不再爱曾经那个让她遍体鳞伤的男人。
今夜,她不关心世界,她只关心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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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清晨,整座城市都沐浴在春节假期的懒散中。
许清如早早的就醒了,看了一眼盛嘉钰紧闭的房门,许清如慢慢走下楼,正要转身去客厅,却听见厨房传来一声“咔哒”的声音。
许清如有些意外,盛嘉钰这么早就起了?
“嘉钰?你在干嘛呢?”
隔着几步远,许清如问了一句,很快那边传来脚步声,等那边的人站到厨房外,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许清如一怔。
“小慕?你怎么在这里?”
慕珂身上系着白色围裙,笔挺的西裤下面,两只脚光着踩在地上。
“伯母,早,早餐很快就好了,您稍等我两分钟。”
慕珂煮的是青菜粥,还煎了两小块鱼排端了过来。
许清如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慕珂娴熟的动作,心里有些诧异,这个年代,会做饭的女孩都没几个了,更别说男人。
轻抿了一口粥,咸淡适中,非常清爽。
“听小钰说,您喜欢喝粥,不知道这个合不合您胃口?”
许清如微微一笑:“很好,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在这里?昨天是除夕,你没有陪伴家人吗?”
慕珂很真诚的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许清如:“昨天在家里临时起意,想她了,就过来了,很冒昧,望您见谅。”
说完,慕珂停顿了一秒,越发真诚的开口:“伯母,我向小钰求婚了,这件事应该先和您报备,非常抱歉,昨天太突然。”
许清如愣住,但很快她也缓过神,笑了笑:“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不用和我报备,我还是那句话,你对嘉钰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会对她好,这就够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好,我这里无所谓。”
“谢谢伯母。”
“但是你这样除夕夜跑来,你家人没意见吗?”
慕珂面容变得松缓很多:“没意见,我答应他们,过两天带小钰回去。”
许清如在意的不过是怕慕珂的家人因此对盛嘉钰有意见,但听见慕珂这么说,她的心也完全放松了:“嗯,应该的,你安排得很好。”
两个人静默的吃早餐,许清如刚放下小勺和筷子,慕珂就站了起来:“我来收拾。”
许清如也不和他客气,按照惯例,她一般吃了早餐都要在院子里活动一下,也就起身往外走,快到玄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慕珂的背影,许清如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多事情,看得明白。
她早餐喝粥这件事应该是盛嘉钰告诉慕珂的,还有她每天什么时候起床。
而自己的女儿她了解,盛嘉钰不会主动说这些,显然都是慕珂问过的,明知道自己不会反对他们,还这么用心的对她。
那他对盛嘉钰还差得了吗?
许清如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不少。
和昨天相比,今天的天气都更好了。
诚如许清如想的一样,盛嘉钰完全没有想那些,昨天晚上睡前,慕珂只是随口一问,她也只是随口一答,当时她太困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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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午十点,才刚刚动了动身子,浑身就酸疼得不行,微微低头就可以看见自己的胸口处布满小红点点。
盛嘉钰的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脑中避无可避的想起昨天晚上他们的疯狂,慕珂求婚了,然后他们一起看了烟花,再然后……就是少儿不宜了。
盛嘉钰通红着一张脸,慢慢下床去洗漱。
正在刷牙,猛然想起什么,连忙清理了一下跑下楼,才到楼梯拐角,就见许清如从外面进来。
见到她,许清如嗔怪了一句:“干什么呢?毛手毛脚的,都多大的人了。”
盛嘉钰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自家母亲知不知道慕珂来了,以及,慕珂现在去哪儿了?
盛嘉钰尴尬的笑了笑:“妈,新年……新年好啊。”
许清如似乎是出过门,她摘到手上的手套和脖子上的围巾挂在衣架上,回头对着盛嘉钰开口:“还不下来吃早饭?小慕一大早就起来做了,哪儿像你那么懒。”
盛嘉钰的脸刷的一下更红了,慕珂居然起来做了早饭?完了完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许清如他昨晚在这里的嘛。
慢吞吞挪到餐桌前,许清如已经从厨房里把热好的粥端了出来。
盛嘉钰喝了一口,确实是慕珂做的味道。
“他人呢?”
其实许清如也不是不开明的母亲,就算慕珂昨天晚上在这里,许清如最多也就是诧异一下,并不会真的生气或是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盛嘉钰就是觉得囧得很。
“小慕回去拿点儿换洗的衣服,很快就回来了。”
换洗衣服!!!
他把这里当他家了?
盛嘉钰更囧了,许清如却突然抓住了她的一只手,盛嘉钰一怔,就见自家母亲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钻戒。
盛嘉钰脸颊又是一烫,心里也泛起丝丝点点的甜,微羞,微甜。
“小慕已经跟我说了,你这孩子,在妈妈面前还害羞什么,嘉钰,小慕我是很看好的,妈妈相信,他能对你好一辈子。”
许清如突然严肃认真的模样,极大程度的缓解了盛嘉钰的羞赧,她也抬头看着自家母亲,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信。”
许清如又扫了一眼钻戒,叹了口气:“嘉钰,你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和一般人不一样,你虽然没有父亲疼爱,但是你爷爷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当初他其实和我商量过,希望把盛世集团让你和嘉南一人继承一半,是我拒绝了。”
盛嘉钰点点头,这点她是知道的,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盛世集团的股份大部分虽然在盛家人手里,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外人手里。
后来盛世集团之所以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都在盛家人手里,这是盛嘉南的功劳,盛嘉钰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平衡。
她的爷爷没有亏待过她,她的弟弟更没有亏待过她。
“但就算这样,在物质上,你从小拥有的也比别人多,你告诉小慕,婚姻简单点儿好,不要因为是你,就弄这些昂贵的东西,没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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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听着,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许清如是在担心什么,盛嘉钰瞬间哭笑不得。
慕珂给她的戒指,没有多少惊世骇俗,但是但凡懂一点儿珠宝的人都知道这是某个国际奢侈品大牌,本身价值就不菲,再加上上面的钻石也是最高级别的成色,克拉数也不算小了,没有七位数根本下不来。
所以自家母亲是在担心她把慕珂给搞穷了?
盛嘉钰无语,正要解释,就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是慕珂回来了。
“好了,不说了,你看着办,妈妈相信你能处理好。”
盛嘉钰:“……”
慕珂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走进来,见到盛嘉钰,眼眸瞬间变得柔和,却见盛嘉钰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看着他。
慕珂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什么问题吗?
许清如已经站了起来,笑道:“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度假,回来收拾一下行李就走。”
“什么?”
盛嘉钰愣住,度假?
许清如什么时候要去度假了?
“本来之前他们就约好了,初一出发,我临时加进去,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盛嘉钰眉头皱起:“妈,您这……”
许清如打断她:“没事,都是你认识的叔叔阿姨,走吧,上去帮我收拾东西。”
盛嘉钰依旧皱着眉头,她知道母亲这么做的原因,也知道母亲不是行动不能自理,但就是对她这么突然的计划有点儿不满。
但盛嘉钰也知道,许清如虽然看上去温柔婉约,大家闺秀,但实际上,她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她的主意。
譬如当初知道丈夫出轨,不顾自己也有身孕执意离婚。
盛嘉钰一边给许清如收拾着行李,一边叨叨:“妈,真的没有必要这样的,您干嘛非要去旅游?这大过节的,人还那么多。”
母女两在上面收拾了二十多分钟,才提着箱子下来,慕珂把她送去和她的那些朋友汇合。
盛嘉钰忍不住又叨叨了两句,许清如终于忍不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慕珂:“小慕,嘉钰这么唠叨,你受苦了。”
“我……”
慕珂微笑:“我喜欢听,伯母,一路平安,到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盛嘉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脸涨得通红,她是捡来的吧?
不然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不是担心她花太多慕珂的钱,就是心疼慕珂要忍受她的唠叨。
送走许清如,盛嘉钰扭头,狠狠的在慕珂的腰上掐了一下。
然后转身,大步走远。
慕珂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老婆生气了。
刚回到车上,盛大小姐就开始抱怨:“你知道我妈今早和我说什么吗?她说,让我告诉你,不用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啊,怕你娶了我就穷了,我觉得我一定是充话费送的。”
慕珂轻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知乎上发个帖子‘丈母娘误会我太穷怎么办?’,看看广大同胞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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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慕医生,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很嘚瑟?”
慕珂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扬:“不应该嘚瑟吗?我求婚成功了。”
“你……”
盛嘉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天没法聊了。
回到别墅,许清如特意给他们腾出了时间和空间,盛嘉钰却不知道能做什么,靠在慕珂腿上玩儿手机,给薛露和唐言蹊歌发了一条昨晚慕珂求婚的消息。
唐言蹊回的最快:【恭喜】
薛露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说慕医生禁欲系的吗?大除夕的虐什么狗?靠靠靠,我要把陈学礼塞回他妈肚子里重造。】
盛嘉钰看着好友的消息,乐了,很快,薛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当然知道这种时候,薛露打电话过来是要说什么,那些话,怎么好意思当着慕珂的面说,盛嘉钰起身上楼,缩回房间里才接起。
“喂?”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薛露先是咆哮了一番,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开口:“想好了?”
盛嘉钰手指缠绕着窗帘布,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就对了,恭喜你啊,慕医生绝对靠谱,你一定会幸福的。”
“嗯。”
薛露在那头又说了点儿什么,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最近这段时间,那个渣男有没有找过你?”
“嗯?怎么了?”
薛露沉默了两秒,才说道:“他不是要和苏婉离婚嘛,还说要起诉,这事儿是真的,事情闹挺大,不过我想你也没怎么关注,没有对外公开,但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苏婉那个女人简直了,她手上也握着不少辛柯的黑料,不过学礼说都是被算计的。”
“被算计?”
“嗯,有些事情是苏婉一手搞出来的,但是让辛柯背了锅,一言难尽啊,不过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有慕医生了,千万别犯浑,那个渣男不管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了,听到没?”
盛嘉钰听得蹙眉,她大致能猜到薛露说的是些什么事儿,辛柯也不是笨蛋,他怎么就能被一个女人耍得那么团团转?
盛嘉钰心里冷笑了一声,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当初是真的很喜欢苏婉,所以才会对她全无戒备的吧。
要知道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辛柯明知道她根本看不上他那点儿财产,却依然防着她,这些事,盛嘉钰都看在眼里只是她那时候安慰自己,这是辛柯要的安全感。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真的蠢得很。
“他找过我了,就在昨天。”
“什么?”
“但是我没去见他。”
薛露在那边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得亏你没去啊,不然多么辜负慕医生一片苦心。”
盛嘉钰嘴角泛起笑意,是的,她不会再犯贱了,她的以后,只有慕珂,只有他一个人。
和慕珂在许家老宅里宅了两天,两个人才出发去S市,盛嘉钰有些紧张,询问了慕珂有关他家里人的喜好,准备了很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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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没有拦着她,而当他看见盛嘉钰准备的那些东西之后,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盛嘉钰选的礼物都没有太昂贵,当然也不算便宜,关键是她显然是用了心思的,根据他家里人的喜好来挑选的。
上飞机前,盛嘉钰给许清如打了个电话,彼时,许清如正在巴厘岛温暖的海风中静静看书,接到女儿的电话,知道她要去S市见公婆,微笑着叮嘱了几句。
慕珂也给苏沉打了个电话,让苏沉过来接人,王女士本来想自己来,但是慕珂怕盛嘉钰不自在,先让苏沉过来,也可以缓解一下她的紧张心情。
而盛嘉钰,她本来觉得自己是不会紧张的,可是当飞机降落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莫名紧张了,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
慕珂看出了她的紧张,把手里的东西并到一只手上,伸手握住她的手:“紧张?”
“嗯,有点儿。”
盛嘉钰也不隐瞒,说完,又默默的补了一句:“没经验。”
这话让慕珂挑了挑眉,别人没经验说得过去,她一个结过婚的人怎么会没经验?
他的质疑太过明显,盛嘉钰想看不出都难,抿了抿唇,第一次开口,对慕珂说起她和辛柯的那段婚姻:“我第一次见辛柯父母的时候,是他们来找的我,当时不算是见家长,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一来二去就熟了,更没感觉了。”
慕珂握着她手的手轻轻加重了点儿力道:“抱歉,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去。”
盛嘉钰摇了摇头:“没有,已经没感觉了。”
慕珂眉眼间的愉悦加深了几分,语气都变得更加舒缓:“放轻松,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这话已经不是慕珂第一次说了,盛嘉钰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现在却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确定?”
慕珂牵着她往前走,目光依旧清冷淡漠,只是那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挡不住的往外冒:“因为我只喜欢你。”
这话有点儿微妙。
他的意思是,因为他喜欢她,所以他的家人也会喜欢她?还是说,因为他这么大了都不结婚,所以只要他带回去一个他喜欢的人,他的家人都会接受?
不过盛嘉钰也没有多想,心里感觉好点儿了。
两个人刚走出机场就见到苏沉穿着一件很骚包的黄绿色羽绒服站在不远处。
盛嘉钰看着他的打扮,还有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整个人都不好了,默默的抬眸看着慕珂:“我能不能装作不认识他?”
“嗯……你可以只把他当成计程车司机。”
苏沉上身穿了那样一件骚包的衣服就算了,下面还穿了一双橘红色的,黑拉风的鞋子。
这是在cos交通协管员?
虽然很想装作不认识他,盛嘉钰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苏沉脸上笑容十分灿烂:“盛大小姐,新年好啊。”
“新年好。”
苏沉问候了一下盛嘉钰,而慕珂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又回来给盛嘉钰打开车门:“先进去,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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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弯腰刚进去,还没坐下就见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转头看着她。
盛嘉钰微微一怔,就见那女孩扬起一个非常明媚的笑容:“嫂子好,我是慕心。”
慕心?
这个名字在盛嘉钰的脑海中盘旋了两圈终于对上号,这是慕珂口中那位不同父不同母却如同亲生妹妹一样的堂妹。
盛嘉钰脸上也露出笑容:“你好,我是盛嘉钰。”
慕心很活泼,她长得很可爱,但许是因为上警校的关系,慕珂的举手投足间总有几分英气在里面,显得整个人越发活泼帅气。
苏沉和慕珂也已经坐了进来,见到慕心,慕珂也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慕心瘪瘪嘴:“大除夕的你丢下我们去找嫂子,我当然要提早来看看嫂子真容。”
盛嘉钰听得出慕心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她只是在单纯的吐槽某人除夕夜的行为,盛嘉钰不自在的笑了笑,慕珂已经清冷的开口:“那为什么不下车?”
既然来接人,像苏沉那样下车是基本礼貌,尤其是对方的身份还是未来嫂子,但盛嘉钰并不在意这些,伸手扯了扯慕珂的衣袖,示意他别这样。
就听见慕心无比嫌弃的声音:“我不想和苏沉哥站在一起,我今天暂时不想认识他。”
这话让盛嘉钰对慕心的好感瞬间大幅增加,她看着慕心,默默的比了个口型:“我也是。”
慕心清楚的看见了,相视一愣,两人瞬间笑出了声。
从机场到慕家也就四十分钟的路程,就这四十分钟,慕心和盛嘉钰已经从初次见面变成了好像已经认识很久的老友。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她们在聊天,苏沉和慕珂话都岔不进去。
两人还越聊越起劲儿,她们有很多共同点,譬如都喜欢吃辣,譬如都喜欢看美剧,再譬如今天她们都很嫌弃苏沉的打扮。
而和慕心的深入交流,也让盛嘉钰心底的那点儿紧张彻底消失。
车子很快在慕家门口停下,慕珂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慕心已经挽着盛嘉钰的胳膊:“哥,苏沉哥,你们慢慢来了,我和嫂子先进去了。”
慕家客厅里,王女士和慕爸爸都在,见到他们来,两个人脸上都有笑容,没等慕珂开口,慕心已经率先介绍:“爸、妈。这就是哥哥的女朋友,盛嘉钰。”
“叔叔阿姨,你们好。”
盛嘉钰温婉有礼,又端庄大气,她本身长得漂亮,气质又好,给人的第一感觉非常好。
王女士的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穿着得体大方,不拘束也不放肆,一看就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慕爸爸看见人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但听到名字之后,却是一愣,但也没说什么。
直到大家都在沙发上坐下,慕爸爸才开口:“盛小姐,冒昧问一句,您和盛世集团的那位盛嘉钰小姐是……?”
盛嘉钰有些诧异,下意识看了一眼慕珂,原来他没有和他们说她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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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神色很坦然,盛嘉钰连忙回神,诚实的坦白:“叔叔,我就是那个盛嘉钰。”
慕爸爸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王女士去厨房拿了水果过来,见他们大眼瞪小眼的,笑道:“怎么都不说话?发什么呆啊?”
说完,又看向盛嘉钰:“嘉钰,别拘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一样。”
“谢谢阿姨。”
盛嘉钰谦和有礼,慕爸爸看了她几秒,又闭上了嘴巴。
中午,所有人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慕爸爸就让慕珂带盛嘉钰出去走走,美其名曰逛一逛S市。
慕珂带着盛嘉钰去了S市最繁华的时代广场,国际大都市,就算是大年初三,也依旧热闹非凡。
两个人十指相扣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盛嘉钰开口问道:“你没有和家里人说我的身份?为什么?”
慕珂应了一声:“我想娶的是你。”
潜台词就是:我想娶的是你,所以你的身份是什么不重要,他们知不知道也不重要。
与此同时,慕家。
王女士在慕爸爸让慕珂带盛嘉钰出去走走之后,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真是的,慕珂和嘉钰刚刚回来,你就把人支使出去,他们大早上的赶飞机,多累啊。”
慕爸爸却神色凝重的开口:“你知道这位盛小姐是谁吗?”
慕心正拿着一个火龙果在吃,听见慕爸爸的话,动作一顿。
慕爸爸从来都是很慈爱的父亲,他很少用这样凝重的语气开口,王女士也愣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慕爸爸顿了顿,才沉重着语气开口:“盛世集团的盛小姐,盛家的大小姐,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得起的。”
王女士是大学教授,一辈子沉浸在学术里,根本不了解其他事情,慕心反应最快,掏出手机就开始查,然后把结果放在了王女士的面前。
一时,三个人都没说话。
盛世集团那是什么存在,普通人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和它在同一个次元,慕家也不差了,但是依旧和它不在一个档次上。
慕心又咬了一口火龙果,开口:“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吧?只要哥哥喜欢,而且我看嫂……盛姐姐也挺喜欢哥哥的,她也没什么架子。”
慕爸爸又叹了口气:“门当户对很重要。”
慕心蹙眉不赞同,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门当户对?
王女士却是赞同丈夫的观点,他们的本意就是想慕珂找一个差不多的,就算有差,也要是女方家稍差一点儿,他们不会嫌弃什么,但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尊严。
可现在,慕珂却找了一个和他们相差那么大的人。
慕家家境不错,慕珂更是优秀,可和盛家相比,他们还是太太太普通了。
“这样,等慕珂回来,我们和他好好谈谈。”
门外传来响动,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一道靓丽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杨雨珊面上挂着唯美的笑,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叔叔、阿姨,我做了点儿饼干,拿来给你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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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跟着慕珂在外面走了一圈,再回到慕家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气氛好像和他们出去之前不太一样了。
晚餐,王女士准备得很充分,盛嘉钰把送他们的礼物一一拿出来,除了慕心之外,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看见笑意,只有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客气和疏离。
盛嘉钰还明显感觉到,慕爸爸对自己的恭敬。
她今天听慕珂说了他们家的情况,慕爸爸早年从政,后来下海经商,还算有成绩,三十五岁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公司并购给了国外的一家大企业而后自己做点儿投资。
而王女士一路都在读书,从本科一直读到博士,还是双博士学位,而后留校任教,一直沉浸在学术里。
他们的感情非常好,慕珂的名字也是来自于母亲,因为母亲叫王可,所以他还没出生,慕爸爸就敲定了他的名字,慕珂。
家里的经济支柱虽然是慕爸爸,但许是因为性格和职业问题,王女士一直都有一副教授模样,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
慕爸爸又格外纵容她,所以在慕家,基本上都是王女士说了算,久而久之就显得慕爸爸有点儿软弱,但他也不在意,只要妻子开心就好。
这样的家庭环境,让盛嘉钰很羡慕,本来她没有想那么多,但在听慕珂说完这些之后,她有种很强烈的念头,这个家,一定会让她感到很舒服,很温暖。
但现在……好像有点儿不对。
晚餐准备的很丰盛,但气氛却已经不似中午那样好,或许是因为没有苏沉和慕心一唱一和的活络气氛,但盛嘉钰真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好不容易吃完,盛嘉钰刚放下筷子,眼角余光就瞥见王女士和慕心打了个眼色,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慕心的声音:“盛姐姐,你还没去我房间看过吧?走走,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有很多模型呢。”
慕心说着,二话不说拉着盛嘉钰就往楼上走。
慕家别墅除掉地下室还有三层,但实际上第三层就是个小阁楼,一般人家都把这里做成茶室或者棋牌室。
但慕家的阁楼就是给慕心来堆模型的。
盛嘉钰才上去就愣住了,一堆堆,全是枪支的模型。
除了枪支还有一些车子的模型,这让整个阁楼显得冷硬,没有半点儿女孩子的柔软,这和慕心可爱的外表大相径庭。
慕心似乎很有兴致,给她一一介绍着,盛嘉钰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后来因为没兴趣也听不懂,思绪就飘远了。
溜达了一圈,慕心又把她带到二楼,这一层是她和慕珂的房间所在。
慕心的房间就女性化多了,随处可见HelloKitty,还有粉白的纱帐和毛茸茸的靠枕。
“盛姐姐,坐啊,别客气。”
盛嘉钰对慕心的感觉是很好的,加上之前两个人一见如故的感觉,盛嘉钰在下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始开口问道:“慕心,我想问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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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就在盛嘉钰被慕心带上楼没两分钟,慕珂也被叫进了父母的房间。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严肃得好像商场谈判。
慕爸爸最先开口:“慕珂,她的家境,你了解吗?你知道不知道盛世集团是我们惹不起的?”
慕珂从来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慕爸爸平缓了一下语气:“她是盛世集团的千金小姐,要是万一以后你们的婚姻走不下去,和平分手还好,要是不是和平分手,我们慕家就完了,盛世集团要对付我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你懂吗?”
慕爸爸的话让慕珂皱了皱眉,他当然明白慕爸爸的意思,但是他捕捉到的重点却是……
“我们不会分手。”
王女士一直沉默着,这时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盛小姐是不是离过婚?”
慕珂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这种事相瞒也瞒不住。
王女士的脸色有点儿变化,没再说什么。
她想起今天下午,杨雨珊来给他们送饼干。
他们对杨雨珊是很满意的,两家知根知底,杨雨珊长得好,气质也好,唯一就是身体不太好,做不了什么体力活儿,但那不重要,他们两家的家境也不需要她去做什么体力活儿。
可既然慕珂有了女朋友,王女士也没打算再撮合两个人,为了不让杨雨珊和盛嘉钰难堪,她把杨雨珊拉到房间里说了盛嘉钰的事情。
“珊珊,你对慕珂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但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慕珂他现在有了女朋友,我看他的架势,是要结婚的,阿姨不想耽误你,还是把话和你说清楚。”
杨雨珊的脸色刷的一白,一双眼睛登时迷上了一层水雾:“阿……阿姨,你是说他有女朋友了?”
王女士很尴尬的点了点头,杨雨珊足足愣了五分钟,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滑下,然后她咬了咬唇:“我想知道她是谁?”
王女士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名字和身份,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杨雨珊居然认识盛嘉钰,并且还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秘密。
“阿姨?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盛家大小姐是结过婚的,虽然后来离了,但是阿南怎么会……”
王女士的脸色骤然一变,结过婚?
她当时还想或许是杨雨珊误会了,慕珂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离婚的女人,所以她现在又向慕珂求证了一遍。
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答案。
王女士没再说话,慕爸爸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而是问道:“慕珂,作为父母,我们希望你找一个和我们家差不多的,或者差一点儿也没关系,但是我们终究希望你找一个普通人,你身边一直没有女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或许你再多接触一下……”
慕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珂干脆利落的打断了:“我只想娶她。”
他的声音清冷而果决,似乎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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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就在盛嘉钰被慕心带上楼没两分钟,慕珂也被叫进了父母的房间。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严肃得好像商场谈判。
慕爸爸最先开口:“慕珂,她的家境,你了解吗?你知道不知道盛世集团是我们惹不起的?”
慕珂从来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慕爸爸平缓了一下语气:“她是盛世集团的千金小姐,要是万一以后你们的婚姻走不下去,和平分手还好,要是不是和平分手,我们慕家就完了,盛世集团要对付我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你懂吗?”
慕爸爸的话让慕珂皱了皱眉,他当然明白慕爸爸的意思,但是他捕捉到的重点却是……
“我们不会分手。”
王女士一直沉默着,这时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盛小姐是不是离过婚?”
慕珂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这种事相瞒也瞒不住。
王女士的脸色有点儿变化,没再说什么。
她想起今天下午,杨雨珊来给他们送饼干。
他们对杨雨珊是很满意的,两家知根知底,杨雨珊长得好,气质也好,唯一就是身体不太好,做不了什么体力活儿,但那不重要,他们两家的家境也不需要她去做什么体力活儿。
可既然慕珂有了女朋友,王女士也没打算再撮合两个人,为了不让杨雨珊和盛嘉钰难堪,她把杨雨珊拉到房间里说了盛嘉钰的事情。
“珊珊,你对慕珂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但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慕珂他现在有了女朋友,我看他的架势,是要结婚的,阿姨不想耽误你,还是把话和你说清楚。”
杨雨珊的脸色刷的一白,一双眼睛登时迷上了一层水雾:“阿……阿姨,你是说他有女朋友了?”
王女士很尴尬的点了点头,杨雨珊足足愣了五分钟,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滑下,然后她咬了咬唇:“我想知道她是谁?”
王女士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名字和身份,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杨雨珊居然认识盛嘉钰,并且还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秘密。
“阿姨?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盛家大小姐是结过婚的,虽然后来离了,但是阿南怎么会……”
王女士的脸色骤然一变,结过婚?
她当时还想或许是杨雨珊误会了,慕珂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离婚的女人,所以她现在又向慕珂求证了一遍。
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答案。
王女士没再说话,慕爸爸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而是问道:“慕珂,作为父母,我们希望你找一个和我们家差不多的,或者差一点儿也没关系,但是我们终究希望你找一个普通人,你身边一直没有女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或许你再多接触一下……”
慕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珂干脆利落的打断了:“我只想娶她。”
他的声音清冷而果决,似乎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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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爸爸似乎被儿子的果决吓到了,愣了两秒,正要开口,就听见王女士同样果决的声音传来:“我不同意。”
慕爸爸只是站在儿子的角度上去考虑,毕竟盛家是个大家,在这样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婚姻中,没有人能保证以后不会出问题。
而一旦出了问题,慕珂绝对不可能拧得过盛家。
作为父亲,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婚姻里得不到尊严。
更何况,慕珂的性子本来就清冷高傲,在那样的豪门里,他真的能适应?
但慕珂既然一意孤行,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作为父亲,他能给建议,也能说自己的观点,却不能代替儿子做决定。
他正要松口说随他,却听见自家妻子这么严厉的一句。
王女士本来就是教授,自有几分教书育人的气魄,两个男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盛小姐很好,抛开她的家境不谈,我对她没有什么不满意,但是慕珂,她离过婚,你就当妈妈封建好了,我不希望你找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再加上她的家境,你知道以后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慕珂眉头紧蹙,王女士接着开口:“说你贪图富贵,是冲着她的家世去的,否则以你慕珂,以我们慕家为什么会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我不允许让人戳我们家的脊梁骨,我不同意。”
慕珂的眉头皱得更紧,话语却犀利:“我不在意,我要娶她。”
“慕珂!”
王女士有些生气,胸口起伏不定:“你不在意,就不能为我和你爸爸想想?这世上好女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认定她了呢?”
“因为,我只爱她。”
——
楼上,盛嘉钰从慕心口中得知,慕爸爸是顾忌她的身份,所以才有点儿怪异。
盛嘉钰有点儿懵,她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份也会成为她和慕珂感情上的阻隔。
“盛姐姐,你不用担心啦,我爸爸那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再说了,从小,哥哥要做的事情,就算他们反对也没有用,当初哥哥要学医,家里也是很反对的,但是他不还是去了嘛,所以你放心,你只要相信哥哥就行了。”
盛嘉钰点点头,她的身份虽然会给人一点儿压迫,但她觉得也不至于真的因为这个反对她和慕珂。
毕竟听说过嫌弃女方家太穷而不同意的,还没听过因为女方家太富而坚决反对的。
而且她也相信慕珂,相信慕珂一定能处理好。
然而,当盛嘉钰从慕心的房间里出来,却见慕珂大步从楼下走上来,见到她,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就带进了他的房间。
两个人的行李都还没有收拾,盛嘉钰只是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行李箱基本没动,慕珂三两下拉上拉链,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跟我走。”
“走?走去哪里?”
慕珂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明显难看到了极点。
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都有点儿大。
慕心被慕珂的模样吓了一跳,眼看着他们已经下楼,整个人一个激灵也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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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慕爸爸的脸色还好,但王女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盛嘉钰微怔,就感觉拉着她往前走的人脚步一顿,目光清冷,语气也有点儿僵硬:“爸、妈,我们先走了。”
说完,根本不多做停留,拉着盛嘉钰就往外走,慕心还从未见过家里这样的场面,一时愣在原地,没敢出声。
王女士似乎被慕珂气得够呛,浑身发抖,在两人刚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大吼了一声:“慕珂,你给我站住。”
盛嘉钰都吓了一跳,慕珂只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然后接着往前走。
“你今天敢出这个门,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话没有止住慕珂的脚步,却让盛嘉钰彻底定住,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盛嘉钰牢牢的站在原地,反手抓住慕珂,迫使他也停了下来。
慕心连忙跑过来打圆场:“哥,怎么了?你别冲动啊。”
慕珂低头蹙眉看着盛嘉钰,薄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但盛嘉钰看懂了。
他在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王女士站在原地没动,慕爸爸深深的叹了口气走过来:“盛小姐,我们想和你谈谈。”
盛嘉钰正要电话,慕珂冰冷的声音已经传来:“该说的我刚刚都说了,你们没有必要谈谈。”
“慕珂!我们是你父母,你怎么能这样和父母说话。”
慕爸爸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盛嘉钰在他的手心挠了挠,然后冲着慕爸爸微笑:“当然。”
慕珂被慕爸爸和慕心强行留在了外面,只剩下盛嘉钰和王女士去了他们的房间里。
王女士的脸色平缓了一点儿,她直接开门见山:“盛小姐,我很抱歉,但是作为慕珂的母亲,我还是把我们的态度告诉你,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只是盛嘉钰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抿了抿唇,盛嘉钰开口:“阿姨,我想和慕珂在一起,如果因为我的身份,你们……”
她话还没收完就被王女士打断了:“我不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儿媳妇。”
盛嘉钰的话音戛然而止。
离过婚……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的脸色微微一僵,王女士接着开口:“你离过婚,家境又那么好,我不希望以后有人戳我们家的脊梁骨,说慕珂贪慕虚荣,入赘豪门,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们只想慕珂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友,安安稳稳的走下去,盛小姐,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作为父母的意思。”
盛嘉钰的脸色又白了白,她以为慕珂父母态度的变化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根本想到是因为这个。
如果只是因为身份,那还好办,但如果是因为她离过婚……这是不可变更的事实,她根本无能为力。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当初还没想好要不要和慕珂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也纠结过这个问题吗?怎么现在就忘了呢?
她自己都曾在意过,那么慕珂的父母在意又有什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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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因为这样就放弃了吗?
不!
盛嘉钰深吸了一口气,平缓着自己的心情,目光真诚,语气笃定的对着王女士开口:“阿姨,我能理解您的意思,但是很抱歉,我不想和他分开。”
王女士的脸色骤然一变,正要说什么,门突然被人打开,慕珂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
事实上,他刚刚一直在门口听着,慕家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是精装修,他们也没有动过,而原来产商自带的房门,隔音效果并不好,慕珂把里面人的所有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要不是慕心死死的抓着,早在他母亲说出“不同意”的时候他就要进去了。
而现在,他亲耳听见盛嘉钰说“她不想和他分开”,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他的爱人,他心尖上的姑娘说她不想和他分开。
慕珂直直的走进去,一把把盛嘉钰揽进怀里:“妈,还是那句话,我只想娶她,您要想要儿媳妇,只会是她,这不是威胁,是我的态度。”
说完,慕珂揽着盛嘉钰就往外走,到了慕爸爸面前站定的时候,他又开口道:“爸,我要娶的是她,不是盛家,您所担心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因为,我不会和她分开。”
盛嘉钰能感觉到慕珂揽着自己腰的手收紧了力道。
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盛嘉钰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而认真的开口:“叔叔、阿姨,打扰了你们的春节,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想和慕珂分开,是他救赎了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机会。”
盛嘉钰说完,冲着慕珂的父母各鞠了个躬,慕珂看得蹙眉,王女士面色冷冷的站在卧室门口,慕爸爸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他们,挥了挥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今天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什么事,以后再说。”
这话是在打圆场,慕珂却没有领情,现在家里的氛围这么僵持,他怎么还舍得把盛嘉钰放在这里。
声音清冷的开口:“我带她出去住。”
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慕珂已经直接带着盛嘉钰走了出去。
S市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滂沱江河,盛嘉钰站在酒店的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江景,浴室里,慕珂在洗澡。
她觉得有点儿恍惚,事情完全和出乎了她的意料。
大年初三的晚上,她来慕珂家的第一天就闹得这么僵。
盛嘉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微信消息,薛露发来的:【见公婆的感觉如何?还顺利吗?】
盛嘉钰看着薛露的消息,还有后面的两个“坏笑”表情,突然有点儿无力,回复了一串“……”
盛嘉钰回头看了一眼浴室,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到了安全通道口才给薛露打去电话。
电话刚接通,薛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点点点是什么意思?”
盛嘉钰抿了抿唇:“一言难尽的意思。”
“怎么了?不顺利?”
薛露很敏锐,盛嘉钰也不瞒她,公婆什么的,她完全没有经验,身边也只有薛露可以咨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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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就静静的瞪着薛露的建议,电话那边,薛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种事情,估计没有办法,他妈妈的念头陈旧偏激了一点儿,但说实话也在情理之中,嘉钰,我觉得你不要把这个放在心上,慕医生不会放弃你的。”
慕珂不会放弃她?
是啊,慕珂当然是不会放弃她的。
否则他今天也不会和家里闹成这样。
其实慕珂的脾气很隐忍,盛嘉钰知道,必然是今天他的父母说了她什么不好的话,才会逼得慕珂连夜带她出来住。
电话里,薛露的声音还在继续:“嘉钰,我知道你顾忌多,但是这一次,你一定要抛开你那些顾忌,没有能拗得过孩子的父母,而且他们现在只是不了解你,你要相信慕珂,也相信你自己,把一切交给时间,会好的。”
盛嘉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挂了薛露的电话,盛嘉钰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靠在安全通道的墙壁上,脑袋微扬着。
从慕珂以温润又强势的姿态进入她生活的那天,盛嘉钰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云淡风轻。
慕珂有自己的坚持,慕珂认准了的事情就一定会走到底。
所以她会相信他,她能做的,需要做的也只是陪在他身边,然后和他一起走下去。
盛嘉钰的唇畔泛起了笑意,站直了身子,慢慢走回房间。
她刷卡进去,慕珂也已经从浴室出来,穿着酒店的浴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
听见伸手的动静,慕珂才回过头,他的眼睛依旧清冷而平静,彼此凝视了两秒,慕珂迈步走了过来:“去哪儿了?”
“和薛露打电话,讨教点儿经验。”
慕珂伸手把她圈进怀里:“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盛嘉钰贴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真的,你放心。”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他们能清楚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良久,盛嘉钰动了动脑袋,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慕珂的心脏:“慕珂,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
“嗯?”
“我好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
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当盛嘉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慕珂的喜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长。
盛嘉钰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过了老把情啊爱啊挂在嘴边的年纪,所以她很少说,几乎不说,可是现在她想告诉慕珂,想清清楚楚的告诉他。
她知道他喜欢她,而她也是喜欢他,所以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的身边。
慕珂的身子明显一僵,短暂愣神之后,他伸手把盛嘉钰的双肩一握,拉开她和自己的距离,然后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一夜的慕珂,温柔又强势,抓着盛嘉钰折腾了好几次都没有放过,盛嘉钰体力透支,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隐约听见耳边的声音:“我不会放弃你。”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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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虽然带着盛嘉钰出来住酒店,但也没有离开S市。
隔天中午,慕心出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然后她陪着盛嘉钰回了酒店,慕珂则回了一趟家。
“盛姐姐,你不要担心,我妈妈那个人就是比较要面子,但是她拗不过哥哥的。”
吃饭的时候,慕心一直在吐槽警校的事情,基本上没有提昨天的事,回到酒店之后才迫不及待的开始开导盛嘉钰。
盛嘉钰看着她可爱的小脸,笑了:“谢谢,我没事的。”
慕心一屁股坐在酒店的沙发上:“那就好,盛姐姐,我告诉你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哥哥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没见过他对谁那么好过。”
盛嘉钰微笑点头:“嗯,他是对我很好。”
慕心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一脸八卦的凑过来:“盛姐姐,你跟我说说嘛,和哥哥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他那个人又冷又木,肯定特别不会哄你吧?那他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呢?该不会是一手拿一把手术刀,然后说,你要是不答应就切了你?”
盛嘉钰正在喝水,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慕心笑得更灿烂了,盛嘉钰猛地咳了几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她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哪适合当警察啊,明明适合当编剧。
至于她说的慕珂又冷又木?
冷吗?
对外人好像有点儿,可对她……盛嘉钰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某些羞羞的画面,那特么叫冷?那简直不能再热了好吗?
木吗?
一个会除夕夜跑到你家,给你包饺子,说“因为你,我对婚姻充满了期待”这种话的男人木吗?
简直不要太浪漫好不好?
盛嘉钰低头微笑了一下,又说了一遍:“他挺好的。”
慕珂冷,唯独暖她一人,慕珂木,唯独浪漫她一个人。
慕心看着盛嘉钰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在高中时暗恋过同班的男生,那时候只要那个男生多和她讲两句话,她就会是盛嘉钰现在这副模样。
慕心无比羡慕的看着盛嘉钰:“盛姐姐,看着你,我也好想谈恋爱了肿么破?”
盛嘉钰倏地又笑了,伸手敲了敲慕心的脑袋:“你可以谈啊。”
慕心瘪瘪嘴:“还是算了,我现在比较喜欢和我的枪相亲相爱。”
说着,慕心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对了盛姐姐,我能问问你之前那段婚姻吗?”
这个话题有点儿敏感,但慕心一双“我就是纯好奇”的眼睛让盛嘉钰根本无法拒绝。
她抿了抿唇,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慕心可爱的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等盛嘉钰说完,毫不客气的跳起来:“我靠,这特么渣出新天际了吧?”
盛嘉钰发现,自己在和慕心说起曾经那段婚姻的时候,说起辛柯,说起苏婉的时候,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好像就只是在简单的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似的。
连之前还残留着的感慨都已经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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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啊……
盛嘉钰的思绪微微飘远,她从来比同龄人要成熟懂事,但是她也曾有过小女生幻想的时候。
那时候是怎么幻想的来着?
幻想在一片碧绿的草坪上,她的心上人,牵着她,在一众祝福的眼光中缓缓走向舞台,然后他们会交换戒指,然后他们会彼此亲吻。
天上还会有花瓣飘落下来……
盛嘉钰忍不住笑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还挺俗的。
“只要不在室内就好,我不喜欢室内。”
慕珂眼睛里跳动着光亮:“好。”
盛嘉钰没有问慕珂回去那一趟发生了什么,他们坐游艇游了一圈就回了酒店,洗澡休息。
慕珂订的机票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不到七点,两个人就醒了,行李都是收拾好的,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
刚到酒店楼下,盛嘉钰就看见苏沉靠在车门上站在外面,显然是来给他们当司机的。
这两天,盛嘉钰也了解到了一点儿,苏沉和慕珂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但和慕珂不同,苏沉的家庭并不幸福,他的父母各自忙事业,几乎很少管他,笑得时候苏沉是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后来老人去世之后,他就基本上是一个人。
苏家条件也不错,物质上从不缺他,可是没有爱。
苏沉就经常在慕家,所以他和慕家的关系非常好。
苏沉把两人送到机场,刚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他的手机就响了,苏沉接起来,还没说话,脸色立刻就变了,然后看向慕珂。
盛嘉钰登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紧接着就听见苏沉开口:“慕珂,你妈妈昏倒进医院了。”
慕珂的脸色也是一沉,盛嘉钰呆了一瞬,连忙推了推慕珂:“快去啊。”
慕珂沉着一张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看一眼,然后就听见苏沉说道:“你手机没开。”
盛嘉钰想起来了,似乎是昨晚把东西收拾好了,充电器也在包里,所以忘了充电了。
慕珂只顿了两秒钟,把行李箱丢回车子里,拉着盛嘉钰上了车。
苏沉的车速不似来时那样平稳,而是风驰电掣的开了出去。
一路直奔医院,得益于现在还是春节假期,路上没有太堵,很快到了慕心说的地方,慕珂大步走了过去,就见慕心红着眼眶:“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妈妈早上起来,本来好好的在吃着早餐,然后突然就昏倒了,医生还在里面。”
慕心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点哭腔,慕爸爸坐在长椅上,脸上也是遮掩不住的焦急。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慕珂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医生先说了一些专有名词,除了慕珂没人听得懂,很快他有通俗的解释了一遍。
“病人有高血压,受了比较大的刺激,导致的暂时性昏厥,没有大碍,但是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
王女士的身体从来不错,但架不住上了年纪,总有点儿这样那样的不好,而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有高血压,这点慕珂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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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被送进了普通病房,慕珂迈步就想进去,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慕爸爸低沉的嗓音,隐隐还有怒意:“你还嫌气你妈气得不够?给我在外面呆着。”
慕爸爸的脾气向来很好,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发火,可是现在,他真真实实的发火了,盛嘉钰能感觉到,他不过是顾忌着这里是医院,不然他的语气和动作绝对不会只是现在这样。
很快又有人来了,盛嘉钰寻声看去,是一个打扮很得体的中年妇女和一个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一对母女。
中年妇女见到慕心,就亲切的拉过她:“心心,你妈妈怎么样了?我们这才刚得到消息。”
慕心的情绪已经缓解很多了,指了指病房:“已经没事了,爸爸在里面陪着她。”
中年妇女看了一眼病房,又扫了一眼慕珂的方向,然后拉着身边的人走了进去。
慕心看了看那边,又走到慕珂和盛嘉钰的身边,慕珂拍了拍她的肩膀,话却对着盛嘉钰说:“我去医生那里问问情况,在这儿等我。”
“嗯。”
盛嘉钰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到现在这个样子,慕珂的母亲居然因为他们的事情进了医院。
慕心在盛嘉钰身边站定,手挽住她的胳膊:“盛姐姐,你别多想。”
盛嘉钰勉强冲慕心挤出一个笑意,她居然还能来安慰她,真的是难为她了。
王女士很快醒了,只是脸色难看得吓人,她把慕珂和慕心叫了进去,一家人在里面呆着。
而刚刚来的中年妇女和年轻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年轻女人侧头和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笔直的朝着盛嘉钰的方向走了过来:“盛小姐?我是杨雨珊,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盛嘉钰的直觉向来是很敏锐的,她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杨雨珊对自己的敌意和戒备。
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但盛嘉钰哪里会看不出来。
“有什么事吗?”
“这里不方便,我们下去聊聊?”
盛嘉钰没吭声,杨雨珊接着说道:“阿姨不会见你,阿南肯定也好陪着阿姨,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这话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她是慕珂的未婚妻,但是慕珂的母亲不见她,而眼前的人什么都不是,却能随意进出病房,这是什么意思,傻子都明白。
杨雨珊是在示威。
盛嘉钰唇畔泛起冷笑,她不介意慕珂的父母对她有意见,但这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站在她的头上。
“好啊,走吧。”
杨雨珊和盛嘉钰走到楼下小花园里,找了个树荫下站着,盛嘉钰直接开口:“你想说什么?”
“盛小姐,我和阿南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他们家很和谐,从来没有出过这个大的事儿,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你,我知道你是阿南的女朋友,但我希望你能为阿南想一想,阿姨不会接受你,慕家不会接受你,你想让阿南陷入两难选择吗?还是你希望他为了你抛弃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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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慕珂站在走廊尽头,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他刚一回头,就见杨雨珊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慕珂的眼睛一如既往清冷,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慢慢往回走,在快到杨雨珊面前的时候,女人突然开口:“阿南,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慕珂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但他的话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杨雨珊的耳朵里,杨雨珊石化在原地,眼眶渐渐泛红,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嗯,全世界,我最喜欢她。”
慕珂啊,清冷到骨子里的男人,却对一个女人有这样浓烈炙热的感情,让人连靠都无法靠近。
——
盛嘉钰回到B市的第三天,许清如就回来了。
在S市发生的事情,盛嘉钰一直没和许清如说,所以在老宅里见到盛嘉钰,许清如还有点儿意外。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慕不是还没收假吗?怎么不多呆几天?”
“我先回来的,他还在那边。”
许清如动作一顿,她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会不了解,盛嘉钰这话一听就不对劲儿。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盛嘉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事情说了一遍,别墅里安静极了,许清如听完没有出声,久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您知道?”
许清如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现在虽然大家的思想都开放了,但总还有点儿根深蒂固的东西在,离过婚的女人,放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总掉点儿档次,这点,怪不得人家父母,那小慕呢?小慕怎么说?”
“他不会放弃我。”
盛嘉钰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慕珂不会放弃她,当然不会放弃她。
许清如又叹了口气:“感情终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他的父母也好,我也好,都不能真的阻挠你们,只是嘉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小慕的父母对你们妥协了,他们也还是他的父母,以后不管你在那边受了什么气,都要学会忍。”
盛嘉钰点点头:“我知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给他们点儿时间,我的女儿这么好,一定会好的。”
从S市回来的这几天,盛嘉钰的心情一直都有点儿闷,她不可能赌气说和慕珂分手,她不想,也不舍得,也不可能装大度让慕珂顺从他父母的心意,她唯一能做的,最理智的,只有等。
可“等”这个字,有多煎熬,只有等过的人才知道。
现在和母亲聊了两句,盛嘉钰觉得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母女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到这次许清如出去玩的情况。
说到这个,许清如的脸上有了一丝异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正在恋爱期的缘故,盛嘉钰敏锐的捕捉到了。
许清如已经上了年纪,不再年轻,但是那副不好意思,不自在的模样却和恋爱中的少女无异,这个模样,盛嘉钰现在太熟悉了。
盛嘉钰倏然一愣,脱口而出:“妈,你是不是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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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如的脸红了一下,因为久病,她的皮肤总有点儿病态的白,所以这一脸红,显得十分突兀。
沉默了好几秒才对盛嘉钰说了情况。
因为她这是临时决定的旅游,所以是散团,到了巴厘岛那边再组合在一起成一个完整的旅行团。
在这趟旅行中,许清如遇到了一个比她大两岁,从事国学历史研究的学着,许清如本就喜欢古文化,两个人不知不觉聊了很好。
发现彼此之间有很多共同爱好,那人是S大的教授,还是美国某知名高校的荣誉教授,在业界很有威望。
他三十五岁的时候,妻子因车祸去世,也没有留下孩子,就一直一个人这么过着,沉心学术。
那人在学术界名声很大,以至于一查就能查到,根本不用担心他是骗子。
盛嘉钰看着母亲眼眸在放光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许清如在怀孕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一直再没找过,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带着她,其中原因,盛嘉钰很清楚。
因为她,一方面是因为怕继父给盛嘉钰的心理带来伤害,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身上背着盛世集团的股份,这有点儿敏感。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盛世集团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等到盛嘉钰十八岁成人,许清如也到了中年,早没了那些心思,也就这么过下来了。
现在,母亲却重新找到了爱情的感觉,盛嘉钰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妈,这是好事啊?S大的教授,那那位叔叔是在S市了?”
许清如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同意?”
“我为什么不同意,这是好事,您觉得好,就好。”
这算是这么多天以来的唯一的好消息吧,吃完饭,盛嘉钰忍不住给慕珂发了条消息。
他们的联系还停留在她回到B市,给他报平安的时候。
这几天,慕珂一直没有联系她,无论电话还是短信,盛嘉钰知道他在那边一定不好过,也没有去吵他。
现在却是因为心情有点儿激动,忍不住想和他说。
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论高兴还是难过,她都想和他分享。
消息发出去了,却没有得到回应,盛嘉钰原本兴奋的心情,渐渐落了回去。
第二天,还是没有回应。
第三天,依旧……
转眼到了元宵节,盛嘉钰没有在老宅呆几天就回了公寓,当然,是慕珂的公寓。
她的书吧还在放假中,也没什么事儿,这几天,她就在公寓里看看书,偶尔和薛露出去逛个街。
盛嘉南带着全家出去旅游了,唐言蹊偶尔会和她发发微信,但也不多。
盛嘉钰想起,要说应对婆婆不喜欢自己这种事儿,唐言蹊是很有经验的,可真要问问她,让她给点儿建议的时候,盛嘉钰又觉得不太对。
毕竟,慕珂的母亲和盛嘉南的母亲是有本质上差别的。
元宵节这天一大早,盛嘉钰就提着自己买的一些东西去了许家老宅,今天家里要来客人,母亲的那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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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钰洗漱完下楼,刚走到一半,突然有个强烈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她脚下的步子一下子加快,飞快的跑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突然觉得,她今天能见到慕珂。
跑到楼梯下,往右看,餐桌,没人。
往左看,看不见沙发,但是能看见茶几旁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那是慕珂的。
盛嘉钰的脚步倏然就停住了,慕珂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顿了好几秒,直到许清如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呆呆的站在楼梯口,蹙眉开口:“站在那里干嘛呢?小慕都等你好久了。”
盛嘉钰咽了咽口水,慢吞吞走向客厅。
沙发上,男人一身黑色,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慕珂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裤子也是黑色的,头发长了很多,看上去没有之前精神。
但更重要的是,他瘦了一圈,整整一圈。
慕珂本来就清瘦高挑,身上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而现在的他,直接瘦成了骨头,原本白皙的脸显得更加冷硬,手上的骨节也更加分明。
盛嘉钰刷的眼眶就红了,也不顾许清如还在旁边,三两步跑到慕珂身边,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
慕珂却笑了,修长的手指在她眼睛下方划过,指尖湿润。
盛嘉钰扑进他怀里,慕珂也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我回来了。”
低声,轻语,萦绕……
吃午饭的时候,盛嘉钰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慕珂就回来了,他订了晚上最晚一班回B市的机票,那也是他能订到的,昨天的最后一张机票。
慕珂回到B市,第一时间去了盛嘉钰的公寓,没有人,而且像是好几天没人住的了。
他又回了自己的公寓,还是没有人。
慕珂猜到盛嘉钰可能是回来陪许清如过元宵,但是当时太晚,他不好打扰,纵然想她想得发疯,也还是在自己家里休息了一下,一大清早才赶过来的。
他到的时候,许清如已经起了,两个人一起吃的早餐,慕珂郑重的和许清如道了歉,是他让盛嘉钰受委屈了。
许清如只是笑了笑,表示她只是希望他们好,也相信他们能处理好。
在老宅吃过午饭,盛嘉钰就和慕珂离开了,路上,她没有问慕珂这几天在S市的情况,只是和慕珂说了有关周叔叔的事情。
两个人一路回到慕珂的公寓,才刚进屋,盛嘉钰手腕就被人握住,然后一百八十度旋转,慕珂把她整个人按在了门板上,低头,深深的吻了下来。
盛嘉钰一开始没回过神,等意识到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她闭上眼睛,认真,热烈的回应着慕珂的吻。
慕珂一手垫在她的后脑上,不让她磕到门板,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专注而火热的吻着。
慕珂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么单纯的吻着,仿佛要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全都靠这个吻,补回来。
其实算算,他们也没有分开多长时间,可刚刚在老宅彼此对视的时候,却觉得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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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久别之后的亲昵不可避免,慕珂今天有点儿猴儿急,没等盛嘉钰完全准备好依旧急吼吼的进去了。
微微有点儿疼,但是很轻,他的唇又落在盛嘉钰敏感的耳垂上,那点儿疼瞬间化成了最好的调剂品。
慕珂很疯狂,越战越勇,盛嘉钰也随着他折腾,刚开始的时候还尽可能配合他,到后面实在没有力气了。
盛嘉钰连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等自己再睁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的腰酸,手酸,胳膊酸,浑身都酸,迷迷糊糊抓过床头柜上的小钟看了一眼,已经快六点了。
盛嘉钰又趴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起来。
身上有点儿黏,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上毛绒的家居服,这才打开门出去,外面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儿。
慕珂系着围裙,正把一碗汤端到桌子上,见到她,微微一笑:“醒了?正好,过来吃饭了。”
盛嘉钰走到餐桌前坐下,慕珂做的依旧是家常菜,依旧只有一道辣菜,但依旧都是她喜欢的菜式。
盛嘉钰夹起一块辣子鸡放进嘴巴里。
辛辣鲜香,配上米饭,简直不要太满足。
她是有多久没有吃到慕珂做的饭菜了?
一周?一个月?
不,她感觉已经很久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盛嘉钰吃着这熟悉的味道,再看看对面的人,从他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变过,没有因为她答应和他在一起而松懈,也没有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对她有质疑。
盛嘉钰抿了抿唇,这样,真好。
有慕珂在的地方,从来都不让盛嘉钰做任何家务,但今天,盛嘉钰自己想做。
吃完饭,她走近厨房,把袖子一挽:“我来洗碗。”
慕珂皱了皱眉:“出去等我,我很快。”
盛嘉钰摇了摇头:“不要小看我,我可以的。”
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慕珂忍不住笑了,从柜子里给她拿出橡胶手套,任由她去折腾。
显然,盛嘉钰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慕珂也低估了她的破坏能力。
许是洗洁精挤太多,又许是橡胶手套用着不方便,还没等慕珂走到客厅里坐下就听见厨房传来“哐啷”一声,慕珂三两步冲了过去,就见地上已经满是碎瓷片。
很好,才洗了第一个碗,就摔了。
盛嘉钰尴尬的笑了笑:“意外意外。”
慕珂一声不吭的拿来扫把把垃圾清理掉,刚把扫把放回去,就又听见“哐啷”一声。
盛大小姐更囧了,低垂着脑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不知道怎么了,那个碗就那么飞了出去。
慕珂再也忍不住笑意,伸手把她圈进怀里,看着盛嘉钰羞红的脸,慕珂笑意更甚:“不怪你,是这碗太不经摔了。”
盛嘉钰:“……”
这算是安慰?
可为毛听上去还不如不安慰呢!
碗不经摔?瓷碗还能有经摔的?
慕珂把盛嘉钰的手套摘下来,自己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残局,然后拉着盛嘉钰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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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听见有汽车的声音靠近,盛嘉钰抬眸扫了一眼,是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似乎要靠边停下。
盛嘉钰也没在意,继续低头编写短信,只是身子往旁边退了退。
按下“发送”键,盛嘉钰还没抬头就感觉有一股大力扯住了自己的胳膊,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盛嘉钰的脑子就懵了,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她唯一的意识是“危险”。
但她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了。
——
慕珂在给盛嘉钰发完短信之后,想了想,走出民政局。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不少赶着上班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辆车身上。
那是一辆小皮卡,上面放着很多泡沫盒,而车子背后是一家花店,似乎是来给人家花店送花的。
慕珂迈步走了过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束玫瑰花,最简单的包装,但花朵很新鲜饱满,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慕珂回到车上,这里离盛嘉钰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他决定去接她,而不是在这里等着她过来。
喜欢了十三年的姑娘,终于要在这天成为他的妻子,只是想想,慕珂都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血液翻腾。
快到盛嘉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瞥了一眼短信,慕珂唇畔泛起笑意。
目光扫了一眼前面,一辆面包车在一棵树旁停着,很快又开走了,慕珂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也没在意。
把车子靠边停下,慕珂直接给盛嘉钰打去电话。
响了几声没人接,慕珂皱了皱眉,开门下车,又拨了一遍。
街道上有人回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慕珂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倏然一顿,他似乎听见了手机铃声。
目光扫了一圈,没见到他熟悉的身影,但那个铃声确实是盛嘉钰的。
“唉,这是谁的手机啊?”
几步远处,有个出来晨练的老人举着一部手机大喊着,慕珂眼眸一缩,快步跑了过去。
那是盛嘉钰的手机,上面还跳动着他的电话号码。
可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位置是刚刚停面包车的地方……
因为这边有一棵大树,还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垃圾桶,慕珂刚刚根本没看清楚什么,但如果……如果……
他没再继续想,后背刷的冒气一层冷汗。
慕珂反应很快,快步冲进小区的保安室,这里是高档住宅区,小区门口都是有监控的。
慕珂很快就在监控上看见了刚刚他没有看见的那一幕。
盛嘉钰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再然后,上面下来了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伸手抓住了她……
具体的,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能清楚的看见,盛嘉钰被那人抓上了面包车。
面包车的车牌被人用“永结同心”四个字的贴纸给贴住了,根本看不见。
慕珂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二话没说冲了出去。
那是什么?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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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市,居然还有敢绑架盛世集团的千金?
活腻了?
不过现在慕珂没有心思想这些,那些人是不是活腻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盛嘉钰,然后把她平平安安的带出来。
从小区这条路出去,只可能上一条路,但过了那条路就有很多分叉口了。
慕珂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他知道,耽误了那么一会儿,还能追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不耽误这一会儿,他就会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慕珂一手开着车,一手拨着电话。
他高傲,但并不自负,他或许有一百种找到盛嘉钰,救出盛嘉钰的办法,但显而易见,想要最快速的办法是找盛嘉南。
这是是B市,是盛嘉南的天下,只有他能最快,最迅速的锁定一个人。
慕珂把自己得到的线索,那辆车的外形,颜色通通告诉给了盛嘉南。
——
盛嘉钰迷迷糊糊醒过来,就听见有个男人在说话,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的样子,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人已经抓到了,钱什么时候到位?什么?……你特么敢耍劳资?……”
男人似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可盛嘉钰到了后面就什么都听不清了,男人打开了一扇大铁门走了出去,还“哐啷”一声把铁门给关上了。
盛嘉钰脑袋很沉,似乎迷药的药效还在,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一股血腥味儿伴随着剧痛袭来,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儿。
盛嘉钰从来理智沉着,现在的处境虽然让她觉得很害怕,但她清楚,害怕没有用,她不自救,就一定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睁开眼睛,周围很黑,隐约能感觉到头顶有点儿亮光,大概那里友善小窗户,但是没什么用,依旧很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盛嘉钰双手双脚都被绑住,根本挣脱不开,嘴巴上还贴着胶带。
自救!
可怎么自救?
拖延时间吗?
她给慕珂发了短信,说她很快会到民政局,等慕珂发现她没到,会不会有所察觉?
那个男人,那么聪明,应该会的吧?
所以她要拖延时间,一定要拖延时间。
绑架无非就是报仇或者图钱,盛嘉钰自认自己没有什么仇家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而图钱的话,那就好办了,他要多少都可以给。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又传来“哐啷”一声巨响,好似被人拉开了,盛嘉钰迅速闭上眼睛,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听见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其中还有一个是高跟鞋。
一男一女?
这个念头刚在盛嘉钰的脑海中闪过,她就听见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这是第二笔钱,剩下的尾款,我很快会让人转账给你。”
盛嘉钰的心里“咯噔”一下,苏婉?
这是苏婉的声音。
“少特么耍劳资,先把钱结清,不然人你也别想带走。”
“你……”
高跟鞋“噔噔”在地上踩了几脚,又听见苏婉的声音传来:“我手上现在只有这么多,等我从别人那里拿了钱,不会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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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把盛嘉钰抱得很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是他疏忽了,是他错了,他应该早一点儿去接她的。
虽然心情是难以言喻的疼和激荡,慕珂还是很快松开了盛嘉钰:“有没有哪里受伤?”
盛嘉钰的腰背疼得不行,她摇了摇头,开口:“是苏婉,是苏婉指使的。”
她正说着,突然听见身后辛柯大吼一声:“苏婉,别跑!”
寻着他的声音看去,盛嘉钰也看见不远处,苏婉高一脚低一脚的往一辆车跑去,盛嘉钰愣住,她完全没想到苏婉居然还在这里。
慕珂眼眸一沉:“上车。”
辛柯反应也很快,快步冲上车,慕珂一边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一边给盛嘉南的人打电话。
他之所以能很快找到这里,是靠盛嘉南提供的消息,其他人也离这里不远,只是他最先赶到,现在慕珂这么一说,从这里出去的几条公路全部被封死。
可是这里还有很多山林小道,苏婉可以从那些山林小道上跑,但是盛嘉钰有种感觉,她跑不掉了。
因为现在的慕珂,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哪里还有半点儿白衣天使的模样,如果现在他有一把手术刀在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刺入苏婉的心脏位置。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苏婉居然没有走山林小道,而是直接上了大路,诚如盛嘉钰想的一样,她很快就被人堵住了,七八辆黑色轿车把苏婉的车子围得水泄不通。
慕珂更是第一时间打开车门下了车,盛嘉钰也连忙跟了下去。
苏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好像都崩溃了一样,她冲着盛嘉钰歇斯底里的大喊:“盛嘉钰……”
目光里是毫不遮掩的恨意,面容四分五裂,好似一个精神病人。
已经有人控制住了苏婉,盛嘉钰也不是怕她,但现在被苏婉这种几近崩溃的狰狞面容还是吓了一跳。
慕珂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紧紧的握住盛嘉钰的手:“别怕,我在。”
盛嘉钰点点头,突然,远处不知道是哪里传来一声爆破的声音,声音很大,搔刮着人的耳膜,所有人下意识都被吸引过去。
苏婉却突然挣脱了制服着她的人,那人也是一个愣神,居然还真的被苏婉给挣脱了:“盛嘉钰,你去死……”
苏婉歇斯底里的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刀锋在太阳下泛着寒光,慕珂反应最快,转身就护住盛嘉钰,把她牢牢的护在怀里,往旁边一躲,苏婉刀子落空。
盛嘉钰脑子一懵,苏婉的步子其实不稳,但是速度很快,一刀落空,没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的时间,她第二刀又刺了过来。
盛嘉钰只见刀锋很快就要划过慕珂的手臂,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知道那一刻是什么念头,用尽全力抵着慕珂,一百八十度旋转。
“撕拉”一声,刀锋划破衣服,刺进她的皮肤里。
短暂的空白之后,是席卷全身的疼痛。
“小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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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撕心裂肺的疼……
这是盛嘉钰再度陷入昏迷前的最后念头。
意识逐渐苏醒,盛嘉钰却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但其他感官已经恢复,她能闻见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儿,还有耳边没有丝毫声音,十分安静。
她试图睁开眼睛,但是失败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病房外,盛嘉南和慕珂并肩而站,慕珂穿着白大褂,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盛嘉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她醒过来肯定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
慕珂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病房门,语气生硬:“人呢?”
盛嘉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没抓到,不过我已经安排人下去了,他跑不了。”
唐言蹊提着个袋子从电梯里出来,径直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这里是些干净的毛巾和贴身衣服。”
慕珂的神色终于松动了点儿:“谢谢。”
说完,他从唐言蹊的手里接过袋子,迈步走进了病房。
唐言蹊在盛嘉南身边站定,看着慕珂的背影,突然冒了一句:“我觉得今天慕医生的气场很强啊,比你的还要强。”
唐言蹊说的是实话,从盛嘉钰出事,到现在,慕珂浑身上下的那股冰冷气息,仿佛多看他两眼,人都能冻僵,尤其是当浑身是血的盛嘉钰被送进医院,慕珂冰冷而霸气的让所有医生都滚开,他必须亲手看她伤势的时候,简直帅出了新天际。
盛大少爷不悦的皱了皱眉,手臂揽过自家娇妻的腰,耳朵贴在唐言蹊的耳侧,轻轻吹着热气:“盛太太,他冰冷,我可以火热啊,你要不要试一试?”
唐言蹊的脸登时一红,娇嗔的瞪了某人一眼。
这里是医院好不好?不要那么不正经。
盛嘉南和唐言蹊还有心情在这里斗嘴,原因是盛嘉钰的伤势没有大碍,苏婉也已经被控制住了。
慕珂在盛嘉钰的病床旁坐下,把唐言蹊送来的袋子放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
苏婉的刀很短,就是一般的折叠水果刀,所以才会一时没有察觉她身上居然有刀。
刀虽然刺中了盛嘉钰的腰,但并没有伤及内脏,说白了也就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但慕珂很疼。
从医多年,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那么多,他最擅长的本就是心脑科,直击人体至关重要的部位,可是没有一次,让他觉得手抖。
可是刚刚在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慕珂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适合做医生,他的手太抖,生怕弄疼了她一点点,看着鲜红一片的血迹,他居然还觉得儿有点儿晕血。
他看着都疼,她该有多疼?
说好了要好好保护她,说好了会一辈子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就在他们准备领证的今天,就在他们即将成为夫妻的今天,她居然伤得那么重。
慕珂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拿起盛嘉钰的一只手送到嘴边亲吻,然后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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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回想着方才,盛嘉钰刚醒来的时候,他们的对话……
慕珂握着盛嘉钰的手:“不怕疼吗?我是男人,就算要挨刀,也是我挨。”
盛嘉钰苍白的脸,笑了一下:“她万一划伤你的手,你上不了手术台了怎么办?我的慕珂,是最优秀的医生啊。”
想着这一幕,慕珂的心又狠狠的揪了一下,他尽可能克制着,对苏沉说道:“麻烦。”
他们是兄弟,仅仅两个字,苏沉已经很清楚慕珂的意思了。
显然,慕珂现在不想让他们见盛嘉钰,他的意思就是让他先把慕爸爸他们安顿下来。
慕心今天很安静,扶着王女士的胳膊,现在才小声嘀咕道:“妈,我们先走吧,不管怎么说,现在盛姐姐也受伤了啊。”
王女士看着慕珂离开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儿,但还是没多说什么,跟着苏沉离开了。
苏沉给他们订的酒店就在医院旁边,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阿姨,您别忘心里去,嘉钰受伤了,慕珂的心里不好受。”
苏沉是个人精,他知道慕家介意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再把“盛大小姐”四个字挂在嘴边。
慕心也凑过来说笑,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看看时间,苏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我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大早上的飞机,肯定没吃好。”
慕爸爸起身:“阿沉啊,我跟你一起去。”
房间里只剩下慕心陪着王女士。
坐了好一会儿,王女士突然开口:“心心,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有点儿不近人情,死板啊?”
慕心是个直性子,加上又是警校的人,说话不喜欢拐弯,听见王女士这么问,慕心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妈,我说实话,您别不爱听啊,我觉得吧,有点儿。”
王女士沉默,不再言语,慕心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实我觉得盛姐姐挺好的,没有那种大小姐脾气,我觉得,她不会让哥哥没有地位的,至于离婚……现在离婚已经不是什么怪事儿了,真的没必要看那么重。”
王女士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虽然介意盛小姐离过婚,但你哥哥非她不娶,我也想过,就这样吧,大不了,我们就是被人说说闲话,我尽量不去听,但是心心啊,你知不知道盛小姐的前夫因为和她离婚有多惨?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居然能那么不留情面。”
慕心皱了皱眉,又听见王女士接着说道:“我听说,她的前夫后来娶了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为什么?显然,是因为她太不温柔了,你别看你哥哥平时冷冷淡淡的,实际上他很强势,要是再遇到一个强势的妻子,他的婚姻怎么可能幸福?盛家我们惹不起,就像你爸爸说的,如果他们的婚姻没有走下去,我们慕家是不是也会被她搞垮?唉,我担心啊……”
王女士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个母亲对儿子婚姻的思量。
慕心却越听越皱眉:“妈,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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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微怔:“听别人说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慕心虽然还是警校的新生,但她天生敏锐,很擅长抓重点,顿了一秒,言简意赅的开口:“妈,你以为盛姐姐和她前夫离婚是因为盛姐姐太强势了,导致婚姻破裂,然后盛姐姐还挟私报复,用自己的身份打压人家?”
王女士没有明确这么说,但字里行间都是这个意思。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慕心揽住王女士的肩膀:“妈,不是这样的,盛姐姐的前夫那就是个渣男,他婚内出轨,后来那个女人怀了孩子,两个人这才逼盛姐姐离婚的,那个女人是她前夫的初恋,之前出国了,后来回来,两个人又勾搭在了一起。”
慕心说着就激动起来:“而且啊,那个渣男的公司,之前就是盛姐姐和他一起创立的,后来离婚的时候,他还让盛姐姐签了一份协议,让出了公司的所有股份,明明错的是他,最后却让盛姐姐净身出户。”
王女士听得目瞪口呆,这怎么和她听到的不太一样呢?
回想那天杨雨珊来安慰她,事实上,所有有关盛嘉钰的消息,她都是从杨雨珊那里听来的。
“我听说,那时候盛小姐和她的前夫一起做了公司,因为大部分资源都是盛小姐拉来的,所以她是大股东,后来他们离婚了,盛小姐没有要股份,但自从她离开之后,那间公司就不行了……”
“盛小姐离婚的时候是净身出户,原因不太清楚。”
“她前夫后来的妻子,很温柔,很小鸟依人。”
王女士回忆着杨雨珊的话,她的说辞和慕心的说辞其实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停在人耳朵里的意思就是千差万别。
王女士不傻,登时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实话,也不是乱说的,换一种说法,意思就大相径庭了。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盛姐姐啊,哥哥也说过一点儿,但不多,苏沉哥倒是和我唠叨过不少。”
王女士不再吭声,她也是女人,她当然明白一个女人被小三挑衅上门,以及被丈夫逼得不得不离婚是件多伤人的事情。
静坐了一瞬,王女士突然站起来:“心心,走,我们去医院。”
——
盛嘉钰睡了一觉醒来,睁眼,看着病床前坐着的两个人,盛嘉钰有些诧异,她挣扎着想起来,王女士连忙制止了她:“孩子,躺着,别动,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可不能动。”
王女士的语气很温柔,比她刚刚去慕家,他们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还要温柔。
慕心俏皮的笑着:“盛姐姐,你可千万别动,要是拉伤了伤口,哥哥可是要找我们拼命的。”
盛嘉钰勉强笑了笑,语气有礼:“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王女士还没吭声,慕心已经岔话道:“你为了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怎么能不来?对吧,妈妈?”
王女士笑着点了点头,她一手覆上盛嘉钰的手:“孩子,都过去了,好好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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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慕珂的脸色依旧很难看,盛嘉钰覆上他的手:“怎么了?”
“人抓到了。”
慕珂淡淡的开口,盛嘉钰微怔,这里说的人当然不是指苏婉,而是指那天绑架她的男人。
“抓到了是好事,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慕珂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没事,只是觉得太便宜他了。”
盛嘉钰脑子一转,明白了,那人不是主犯,就算判刑也不会有多重,但那人显然惹恼了慕珂,所以才会说太便宜他了。
盛嘉钰笑了笑,稍微动了动身子,贴上慕珂的手臂:“没事了,都过去了,难不成你还想拿你的手术刀把他解剖了?”
慕珂瞥了她一眼,嘴角冷笑:“那是对我的手术刀的侮辱。”
盛嘉钰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人抓到了,她也安全了,事实上,苏婉落网,她也已经安全了。
不知不觉脑袋一歪睡了过去,慕珂伸手给盛嘉钰压了压被子,看着她的小脸,男人的眼睛里晦暗不明。
很快,盛嘉钰的手机亮了一下,她已经关成了静音,有消息来也只是屏幕亮一下,慕珂小心的越过盛嘉钰,把手机拿了过来。
解锁,是辛柯的短信:【睡了吗?晚安,好梦。】
慕珂的眼眸更沉了,他起身下床,走到阳台上,顿了顿,又转身回去,从电视机柜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燃。
慕珂一般不抽烟,因为职业习惯,但是每当心情烦躁到极点的时候,他还是会摸出一根来,尼古丁不是个好东西,但总能让人的思绪有短暂的清明。
透过薄薄的烟雾,慕珂看着远方,眼睛眯了起来。
刚刚的电话是盛嘉南打来的,电话里说了两件事,第一,就是他告诉盛嘉钰的,人抓到了,但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
那人被抓之后,对苏婉指使他绑架盛嘉钰的事情供认不讳,却坚决否认他想杀人灭口。
毕竟绑架,还不是主犯,又没有伤及人命,刑罚起来不会太重,但如果有蓄意杀人这条,那就不一样了。
可盛嘉南的一个问题,让那人脸色骤变。
“既然没有想杀人,仓库外面的火是你放的吧?在那种环境下,他们就算不会被烧死,也会因为吸入过量浓烟而死,这还不是蓄意杀人?”
盛嘉南和盛嘉钰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在盛嘉南的心里,一直有她这个姐姐。
这次盛嘉钰出事,乍一看,是慕珂最为震怒,但实际上,盛大少爷也不爽到了极点,在他的地盘上,对他的姐姐下手,真是活腻了。
所以审问的时候,盛嘉南亲自去了警局。
也正是他提出的这个问题,让那人又供认了一个人。
“不……不会烧死的,他们两个,我只绑了一个人,另一个是自由的……”
指间的香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传来一股灼烧感,慕珂这才回神,把烟熄掉。
将计就计,加上苦肉计……
慕珂的眼睛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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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那人的说法,在苏婉找上她的当天晚上,又有人找到了他,但不是真人过来,而是电话联系,承诺给他,只要他按照他说的去做,事成之后,那人会多付他一倍的酬劳。
他们这种人,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只要给钱,什么事儿都能干,当然他也有个前提,出人命的事情不干。
只要不出人命,就算被抓了,也就蹲个几年,他并不介意。
所以当苏婉找上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但是当知道苏婉想要人家命的时候,他拒绝了,却又在晚上接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按照那个人的说辞,他只管按照苏婉说的去做,他会负责把盛嘉钰救出来,不会让他背人命。
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不是他关心的,他只要钱,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种好事,当然要答应。
在事情结束之后,他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那个人给的尾款,一大笔钱,那人还额外多付了一百万作为封口费,就算被抓了也不能供出他,这样他还能尽力把他从监狱里捞出去。
他也不傻,自然知道,主犯是苏婉,毋庸置疑,所以只要供出她,就没事了。
哪里想到……
至于“那个人”是谁,盛嘉南当然也查到了。
慕珂拿出盛嘉钰的手机,盯着短信界面,目光沉了又沉。
刚刚,他有过一瞬间的迟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盛嘉钰。
他不舍得她还沉浸在那场不愉快的事情当中,可是不告诉,她又会继续把辛柯当恩人。
站在阳台上吹了许久的风,慕珂才缓缓走了回来,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自己在盛嘉钰身边躺下。
因为身上伤口还没有痊愈,盛嘉钰也一直没有去书吧,慕珂最近也好像没有手术,基本上都呆在公寓里陪她。
两个人说起新房装修和婚礼的事情,因为情人节没有能领证,所以两人决定延后领证的时间,改到今年的七夕节,而婚礼已经敲定,在六月。
在家里又养了十来天,盛嘉钰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她又收到辛柯的短信,因为之前几条都没回,看着辛柯询问她伤势的短信,盛嘉钰想了想,打字回复:【已经好了,谢谢。】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辛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回复的时候,心里只觉得世事无常。
慕珂把一盘切好的橙子放在她面前,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了盛嘉钰手机上的画面,他的眼眸沉了沉,看了看时间,起身走进卧室。
盛嘉钰没注意慕珂的动作,把消息发完之后,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辛柯为了救她给苏婉的钱,已经拿了回来,与此同时,盛嘉钰也和盛嘉南说了如果有合适的项目,盛世集团就和他合作,这样也算是给她报恩了。
吃了两瓣橙子,盛嘉钰就见慕珂从里面出来,换了一身要出门的衣服。
“你要出去?”
慕珂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
她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虽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还是换衣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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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珂侧头看着她,犹豫了一瞬,开口:“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盛嘉钰看着男人明显专注严肃的神情,微微一怔,慕珂很少这样,他从来都是笃定的,认真的,可是现在他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丝的不确定。
两个人走进去,很快就有人接待了他们:“慕先生,盛小姐,这边请。”
有人把他们带到了一间会议室里坐下,很快,又有人送来一个文件夹:“慕先生,盛小姐,你们先看着,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慕珂给盛嘉钰挪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把那份文件打开,翻了翻,又递到盛嘉钰的面前。
盛嘉钰狐疑的看了两眼,脸色瞬间一变。
那上面是绑架她的男人所有的口供,包括苏婉如何指示她,包括他和另一个人的交易,还有很多是他指仍现场的照片。
口供上并没有清楚的指出,,另一个指使他的人就是辛柯,但显然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当时在仓库是她和辛柯被绑在一起,那时候盛嘉钰浑身都紧绷着,根本没有多想什么,现在想想,是了,为什么她不能挣脱束缚,可是辛柯却可以?
就算是男人的力气天生比女人大,辛柯又不是警察,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挣脱束缚?
还有,仓库外面的火焰,辛柯当时护着她的样子……
盛嘉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慕珂在她旁边开口:“经过盛先生的调查,是辛柯。”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盛嘉钰突然站了起来,身子有些颤抖:“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慕珂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他们只是暗中监视着辛柯的动向,还没有动手,只是为了给盛嘉钰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慕珂想起那天和盛嘉南聊天时的对话。
他当时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把事情告诉她。
盛嘉南说:“如果对象是言蹊,我不会说,男人之间的事情,男人解决,我不会给她添堵,所以,你自己想想,要不要给她添堵。”
慕珂能理解盛嘉南的心思,但是,盛嘉钰不是唐言蹊,她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所以,他带她来了,她应该知道一切。
从警局出来,盛嘉钰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上了车之后,她拿出手机,给辛柯发了一条消息。
那边的人很快回复,盛嘉钰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转头看着慕珂,伸手覆上男人修长的大手:“我想去处理一点儿事情。”
慕珂没有多问,只是清冷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我送你。”
盛嘉钰微微一笑,看,他多么懂她,他说“我送你”,而不是“我陪你”。
慕珂知道,她可以解决,此时此刻的她,需要一个司机,而不是一个随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嘉钰和慕珂在外面吃了午餐,然后才去和辛柯约好的地方。
那是一家他们以前去过的咖啡厅,盛嘉钰到的时候,辛柯还没到。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牛奶,又给辛柯点了一杯espresso,没几分钟,辛柯就到了。
西装隔壁,阳光而帅气。
他很绅士的和盛嘉钰道了歉,虽然他没有迟到,但让一个女人等自己,按照礼貌,是应该道歉的。
盛嘉钰静静的看着他,这就是她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
永远那么绅士有礼,永远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现在,盛嘉钰只想看看,他这样精英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
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对辛柯产生了“厌恶”的情绪的?
在他婚内出轨的时候?
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一而再的伤害她的时候?
不,都没有。
她真正觉得他恶心,是在离婚后,他来找她。
因为在苏婉哪里受了气,所以来找她寻觅安慰,因为发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来找她作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而让这份“厌恶”达到顶点的,是那天在医院的那一巴掌。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所以对她有那么多的误会,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冷漠,是因为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
她怪,但她真的不怨。
爱情这东西,从来都是这样,自己的心上人,再坏也好,其他人再好也坏。
可是那天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爱过的和这个男人,他居然是那么的没有担当,没有的理智,没有责任。
曾经她深爱过的,那个沉浸在学术海洋里的辛柯,早已在社会的磨练中荡然无存。
而今,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居然连那种事情都能做出来。
他曾经多么阳光,而今,多么阴暗!
思绪电光火石,万千涌动,但在现实中,不过两秒钟的事儿,盛嘉钰微微笑了一下:“没关系,坐吧。”
服务生过来给辛柯上了espresso,辛柯动作一顿,倏地笑了:“原来你还记得。”
盛嘉钰笑而不语,低头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
“伤口好了吗?”
“嗯,好多了。”
盛嘉钰放下牛奶杯,目光审视而安静的看着辛柯。
盛嘉钰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因为不近视,她的眼睛很亮,眼角上翘,有种说不出的勾人气质,只是因为她这个人给人一种商场女强人的凌厉气质,所以总让人把她的这种勾人给遗忘了。
而现在,盛嘉钰这么静静的看着辛柯,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女人的温婉。
辛柯的心骤然一缩。
他以前一直觉得苏婉温柔似水,是他妻子应该有的模样,可从未认真看过眼前的人,却原来,他曾经的妻子,他曾经拥有过的女人,居然也能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那双眼睛,灿若星辰,让人很好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呵护着。
不知道是不是和慕珂在一起待久了,跟在那位世界知名心理学医生的身边,盛嘉钰似乎也开始动心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嘉钰把辛柯的心思清清楚楚的看在眼睛里,心里却已是冰凉一片,年少的她究竟是眼瞎到什么地步才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定了定神,盛嘉钰开口:“我今天找你,是想当面谢谢,那天多亏有你。”
辛柯的脸上也挂上笑意:“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才让你遭受那样的事情,我很抱歉。”
盛嘉钰微笑,又喝了一口牛奶,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我记得你手臂上还有以前烧伤的痕迹,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沉浸在对火的恐惧中,没想到原来你已经走出来了。”
盛嘉钰说的是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在狂欢,因为那一届,学校包揽了文理科状元,所以学校很大手笔的给他们举办毕业晚会,结果买到了劣质烟花,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恶性伤害,但是当时还有有几个学生被烟花灼伤,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辛柯。
从那以后,辛柯就一直忌惮火这种东西。
那天,辛柯护着她从仓库里跑出来,盛嘉钰虽然当时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但也没细想,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想别的。
若不是今天慕珂带她去了警局,看见了那些口供,曾经那些被她忽略的东西也不会重新再浮现在她的面前。
辛柯那么怕火,以前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家里连灶台都没有,厨房里用的也是电磁炉。
可那天,他怎么就能那么笃定的,一定能把自己就出去呢?
辛柯听见盛嘉钰的话,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笑了笑:“那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盛嘉钰依旧笑而不语,又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辛柯看着盛嘉钰的模样,心里突然一阵心虚,握着咖啡杯的手骤然收紧,辛柯咬了咬牙:“嘉钰,我……”
辛柯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止住声音,接起手机,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辛柯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震惊的看着盛嘉钰。
盛嘉钰依旧平静的喝着牛奶,电话里的内容,她不用听,也知道,因为那是她离开警局前,交代的,让他们可以通知辛柯去警局接受调查了。
辛柯挂断电话,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盛嘉钰放下手里的杯子,扬起目光,微噙笑意,只是那笑意是极冷,也是极具讽刺意味的。
“辛柯,你知道吗?你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盛嘉钰说完,缓缓站起了身子,目光低垂,看着辛柯的模样,极为不屑:“你知道苏婉所有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你想做什么?当我的救命恩人,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还是想,就算我不回去,你也可以借此缓和和我的关系,然后你的公司不会倒,你的事业可以因此而翻身,而你给苏婉的钱,就算警察追不回来,我也不会让你白白损失。”
盛嘉钰说着,冷笑一声:“辛柯,我认识你十几年,第一次发现,你的算盘居然可以打得这么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柯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外面已经有几个穿着警察制服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盛嘉钰最后深深看了辛柯一眼,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儿眷恋,而是冷漠至极的寒光。
“辛柯,你应该庆幸,苏婉最后的一刀,刺在了我的身上,要是划破的是慕珂的手臂,要是因此害得他再不能上手术台,我不介意让你真正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我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丝毫立足之地。”
盛嘉钰语气里溢满了怒意,辛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生气的原因?”
虽然曾经的辛柯不爱盛嘉钰,但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做夫妻也好几年,盛嘉钰的脾气,辛柯还是清楚的,她会生气,但实际上,她很少生气,所以他们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她的底线。
但是现在,辛柯能感觉出来,盛嘉钰是真的生气了。
但不是因为他借由苏婉的手算计的那些事,而是因为,那些事儿差点儿给另一个男人造成的伤害。
这还没造成呢,她已经生气了,如果那天,那一刀真的划在慕珂的身上,辛柯相信,盛嘉钰刚刚这句话,绝对不会是一句空话。
警察上前,把辛柯带走了,其中一个为首的警官对着盛嘉钰说道:“盛小姐,慕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盛嘉钰一怔,连忙回头,就见慕珂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显然,刚刚她和辛柯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盛嘉钰脸颊不自觉的烫了一下,慕珂已经走了过来,盛嘉钰看见他眼睛里的笑意,完全没有了刚刚面对辛柯时淡然冷漠的模样。
慕珂伸手牵过盛嘉钰的手:“我们回家。”
盛嘉钰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出咖啡厅,正好看见,外面警车从他们面前开过,辛柯坐在里面,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过盛嘉钰也不想再理会。
她知道她曾经眼瞎,但是她以后不会了。
慕珂牵着她的手走回车上,男人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盛嘉钰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听见“咔哒”一声,下一秒,慕珂居然吻住了她的唇。
自从受伤之后,两个人就没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最多也就是慕珂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现在这么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懵,盛嘉钰愣了两秒才回过神,伸手推了推慕珂:“唔,你别……”
拜托,她的前面就是挡风玻璃,没有丝毫遮掩,这要被人看见了,太丢人了好吗?
慕珂却不管那么多,很快又封住了盛嘉钰的唇,身子压在她的身上,禁锢着,束缚着,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吻着。
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盛嘉钰觉得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慕珂终于放过了她。
他的身子刚刚退过去,盛嘉钰就对上了一双惊愕的眼睛,那是一个年轻的交警,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嘉钰的脸登时红了个彻底,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底下去,以前她遇过不少囧事,但现在,盛嘉钰确定,这绝对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囧的一次,没有之一。
慕珂也看见了外面的交警,不过比起时候盛嘉钰,他显得淡定多了,系上自己的安全带,目光定定的看着外面的交警小姐姐。
那意思是:有事吗?没事的话,你挡路了。
盛嘉钰眼睁睁的看着人家交警小姐姐快步走远,而慕珂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发动车子离开。
一直到回到公寓,盛嘉钰的脸都是通红一片,今天真的是太囧了,太囧太囧了。
至于辛柯,盛嘉钰早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入夜,盛嘉钰洗了澡躺在床上,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今天重点,她拿过手机,点开短信,看着里面辛柯给自己发的那些短信,盛嘉钰只觉得讽刺至极。
做了那样的事,他是怎么有脸还这样堂而皇之给自己发消息的。
把那些消息一股脑的删了,盛嘉钰也把“辛柯”这个名字,从自己的手机里,脑海里彻底拉入了黑名单。
慕珂过来正好看见盛嘉钰的动作,男人的眼眸不经意的闪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掀开被子上来,顺势把盛嘉钰揽进自己怀里。
“不生气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盛嘉钰却知道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不气,就是觉得很讽刺。”
慕珂侧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这些事。”
盛嘉钰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慕珂怀里:“你说我以前的眼睛怎么就那么瞎呢?”
慕珂低低笑了两声:“嗯,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像我这样从始至终眼光好。
后半句,慕珂没有说,但盛嘉钰显然意会了,脸又忍不住烫了一下,伸手戳了戳慕珂的胸口:“你现在说情话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啊。”
慕珂抓住她乱戳的小手,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盛嘉钰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慕珂也终于不再顾忌,久违的两个人终于结合在一起。
迷迷糊糊间,盛嘉钰听见慕珂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我的情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盛嘉钰有一瞬间的清明,眼眶一热,但很快就被慕珂带进那个只属于他的世界里。
我们在年少时,或许都遇过那么一个怦然心动的男孩,也许多年后,那个人依旧是心底的白月光,又或许,经过时间洗礼的我们会发现当初的眼睛实在太不明亮。
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不管早晚,幸福总会来临。
就好比现在,在温暖的阳光中,盛嘉钰缓缓睁开眼睛,房间的门虚掩着,隐约已经可以闻见一股煎鸡蛋的香味儿。
起床,走到门口往外看,熟悉而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优雅而忙碌。
这样的早晨,或许很普通,但最为舒心惬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有关苏婉还有绑匪以及辛柯的判决下来了,没有涉及人命,本来不会有多重的刑罚,但是苏婉却被人扒出之前有过吸食毒品的事情,还曾参与过毒品贩卖,这可不是小事。
一时间,她指示他人进行绑架已经不是重点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些事情上。
而绑匪,虽然他不是主谋,但是他有前科,还有不少前科,刑罚自然也不会轻。
盛嘉钰看着这些结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苏婉的身上。
她从来没想过,苏婉居然还吸食毒品,她想想都觉得一身鸡皮疙瘩。
抬眸想说什么,却见慕珂淡定自若的喝着茶,盛嘉钰觉得有点儿怪异,眼眸微转,凑近了慕珂开口:“这个爆料人,不会是你吧?”
慕珂清冷的眼睛里平静如水:“嗯,是我。”
盛大小姐表示自己只是脑子抽了的随便猜测,怎么还真是他?
“我看过她的体检报告,有几项指标和常人的不一样,那是被毒品荼毒之后才可能发生或者有过某些重大疾病的后遗症,但显然,苏婉没有那样的病历,所以只能是前者,我麻烦盛先生调查了一下。”
盛嘉钰缩回座位上坐好,又听慕珂恢复轻飘飘的语气来了一句:“动了我的人,当然要承受住我的报复。”
盛嘉钰身子一顿,“报复”这两个字从慕珂这样清冷孤傲的人嘴巴里说出来,实在有点儿违和。
只能说,苏婉是真的惹到了他的底线。
盛嘉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为什么她有种被霸道总裁爱上的感觉。
明明她和慕珂之间,她才应该是霸道女总裁啊,慕珂不过是个医生啊。
——
时间悄无声息的走着,他们的新房装修也逐渐进入尾声,其实说是装修,就是更改一些原本的设计,全部按照盛嘉钰的喜好来。
期间,王女士和慕爸爸来过B市几次,尤其是王女士,自从把误会解开之后,她对盛嘉钰的态度,几乎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盛嘉钰也发现,那些人说的对,王女士真的很要面子,但她也不是死要面子,总体来说,还是很明事理的,就是有时候较真的时候,让人觉得哭笑不得,又觉得很可爱。
譬如,在和许清如商量到聘礼的时候,许清如的意思是,两个孩子都不用他们操心,索性就随他们去吧。
但王女士觉得不行,她就这一个儿子,娶得又是豪门千金,当然要风风光光的。
他们家虽然不说富得流油,但也不穷,该有的一样也不能少。
来B市几次,带着盛嘉钰,不是买衣服就是买首饰,钻石红宝石祖母绿紫水晶等等,挨个儿来了一套。
“嘉钰,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盛嘉钰认命的走过去,看着王女士手里的一对金灿灿的镯子,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黄金,戴得好还好说,戴不好就像暴发户。
“你们年轻人啊都不喜欢黄金,但是结婚的时候还是应该准备一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盛嘉钰心里的心思,王女士幽幽补了一句。
盛嘉钰登时就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给咽了回去。
事实上,有关王女士不停给她买东西这点,盛嘉钰是和慕珂说过的,她是真的不需要,许清如也不讲究那么排场。
慕珂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让她买,我们不亏。”
盛嘉钰:“……”
慕医生,你这么坑妈,真的好吗?
还不容易终于不买了,王女士拉着盛嘉钰找了家餐厅吃午餐,等上菜的时候,王女士起身去洗手间,盛嘉钰一开始没在意,结果等了二十多分钟,王女士都没有回来。
她正准备起来去看看,就听见有人大喊着:“有人昏倒了。”
盛嘉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了过去,就见王女士倒在地上,有一个年轻人正在给她做急救措施。
盛嘉钰连忙撇开人群挤进去:“我是家属,让一让。”
正在给王女士做急救的年轻人头也不抬的说:“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不知道是谁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到了,盛嘉钰也已经给慕珂打了电话,这里离慕珂所在的医院很近,慕珂就在医院等着他们。
王女士很快被送进了急救室,慕珂也在里面,盛嘉钰手脚冰凉的等在外面,纵然慕珂进去之前已经和她说过,没大事,让她不用担心,但盛嘉钰的心还是忍不住揪在了一起。
“盛小姐,这是慕医生交代给你的。”
一个小护士走了过来,递了一杯红枣茶给盛嘉钰。
盛嘉钰抬眸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个笑意:“谢谢。”
小护士在她的身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盛嘉钰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着,小护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像个话唠一样说个不停。
盛嘉钰还真被她说的转移了一些注意力,手里捧着红枣茶,渐渐暖和起来。
好半晌,急救室的门才打开,慕珂穿着白大褂从里面出来,盛嘉钰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怎么样?”
慕珂温柔的笑了笑:“没事了,妈已经醒了。”
盛嘉钰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陪着王女士去病房,盛嘉钰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王女士虚弱的笑道:“嘉钰啊,让你担心了。”
盛嘉钰连忙摇头,她听慕珂说了,王女士是因为高血压,加上这两天她都没有吃降压药,上完厕所站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头晕才昏了过去。
“老毛病了,没事儿。”
盛嘉钰听着,心里却很沉。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发现了,王女士这个人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根筋。
她不接受盛嘉钰的时候,是真的不接受,但一旦接受了,又对她是真的好。
盛嘉钰陪着她说了两句话,又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从里面退了出来,拿了慕珂留下的水杯准备去开水房接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真的啊?慕医生还能这么温柔?”
听到“慕医生”三个字,盛嘉钰成功的停住了脚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的,你都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尴尬,盛小姐明显没心思搭理我,可我还得像个话唠一样。”
“慕医生为什么非要让你去和盛小姐聊天呢?”
“大概是怕盛小姐担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我去,不是吧,这都能想到?”
“真的,慕医生看着盛小姐的模样,和我们平时认识的他真的不是一个人。”
盛嘉钰在门口听着,刚刚在王女士病床前产生的那个念头越发浓烈。
她抿了抿唇,走到旁边的安全通道里给许清如打电话:“妈,今晚我回去吃饭,有点儿事想和您商量。”
王女士在医院休息了一个下午,就不想再在医院里呆了,她的脾气也没人拗得过,慕珂又是医生,也觉得没什么大碍,就把王女士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盛嘉钰陪着他们一起回去,但没呆多一会儿就驱车回了许家老宅。
“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你婆婆不是还在B市吗?”
盛嘉钰拉着许清如坐下:“妈,我有事想和您说。”
许清如看着盛嘉钰严肃认真的模样,知道这事儿一定不小,点了点头:“我们去书房。”
母女两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盛嘉钰抿了抿唇,直接说道:“妈,您和周叔叔未来有什么打算?”
“嗯?”
许清如轻蹙了一下眉头,似乎不解盛嘉钰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周叔叔还没到退休的年纪,而且上次你们对话我也听见了,S大似乎想等他退休还要返聘他为客座教授的打算,这样的话,他应该会长时间呆在S市吧,您呢?您还打算继续在B市吗?”
许清如没想到盛嘉钰说起这个,微微犹豫了一下:“这事儿我和你周叔叔也商量过,他说他随我。”
有关周叔叔,盛嘉钰已经有了个大致的印象,他对许清如是真的好,人算不上风趣幽默,但是很细心。
“那您呢?您怎么想?”
“我还没想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盛嘉钰把今天王女士昏倒的事情说了说,许清如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应该去探望一下的。”
“我当时被吓到了,忘了。”
“你啊,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慕珂把她接回了公寓,妈,我今天在他妈妈的病床前,有个念头,您要是和周叔叔结婚,去S市也更方便,慕家只有慕珂这一个儿子,慕心现在上大学也在外地,他妈妈的身体也不算好,所以我想,我和慕珂可以一起回S市。”
盛嘉钰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慕珂是因为我才来的B市,但我比较自由,这边的书吧可以交给Jenny负责,我也可以在那边再开一家,但我放心不下您,不过如果您要是也过去,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许清如平静的看着盛嘉钰,微微一笑,拉过盛嘉钰的手:“你想的很周全,不过嘉钰,我觉得这事儿,你还是应该先和小慕商量一下。”
“这么说,您同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清如依旧是温温婉婉的笑着:“家,之所以成家,不是取决于房子在哪里,而是取决于和你一起生活在那个房子里的人是谁,妈妈虽然在B市生活了大半辈子,是时候挪个窝了。”
盛嘉钰在许家老宅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了慕珂的公寓,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女士的时候,王女士明显一怔,紧接着眼眶居然红了,这把盛嘉钰吓了一跳。
“慕珂这个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我和他爸都不希望他学医,可他非要学,我们拦不住,后来,他回国,我们也希望他能回S市,可他执意要来B市,我们就这一个儿子,私心也希望他能在身边,不过这么多年没能劝动他,我们也放弃了,没想到……没想到你能主动说这样的话。”
王女士说着,忍不住哽咽,盛嘉钰倾身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妈,我决定了,在你们住的小区,再买一套房子,等慕珂这边的事情交接清楚,我们就过去。”
盛嘉钰是最后把这个消息告诉慕珂的,慕珂听完,没有盛嘉钰想象中的立刻同意,而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怎么了?”
慕珂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走到盛嘉钰面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男人的眉眼依旧清冷,但是盛嘉钰敏锐的捕捉到了夹杂在里面的点点不悦,慕珂不高兴?
慕珂不想回去?
“你不想回去吗?”
慕珂没有说话,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小钰,我们之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他们不会这样。”
啊?什么意思啊?
盛嘉钰一时没回过神,慕珂却也不再多说什么,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站在原地,盛嘉钰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过来慕珂那话是什么意思,正好薛露打电话过来找她有点儿事,盛嘉钰也就顺口问了一句。
电话那边,薛露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想,大概是你家慕医生怕你在婆家受气。”
“受气?不会啊,现在他爸妈对我都挺好的。”
薛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那不一样,学礼他爸妈不也挺喜欢我的吗?但还是会有些小矛盾,你家慕医生也是宠你宠得没边了,这种事情他都要这么防备。”
薛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盛嘉钰已经顿悟了,原来是这样。
是啊,牙齿和嘴唇那么亲近都会磕着彼此,要是真住的很近,会有矛盾也不是件奇怪的事儿,不过盛嘉钰不在意,小矛盾无所谓,只要不涉及原则,而她相信,慕爸爸和王女士也不会有什么涉及原则的矛盾出现。
这件事情作为他们婚前最后一件大事,终于在盛嘉钰的温柔细语中落下帷幕。
最高兴的莫过于慕家人,但是慕珂还是坚持不把房子买的很近,反正那一片都是别墅区,他们索性买在另一片小区,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盛嘉钰也不再坚持,随慕珂去,王女士则坚持,那边的房子也要他们来买,B市的房子也不卖,什么时候回来了,还可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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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即,盛嘉钰这些天都在忙碌着,慕珂心疼她,想多帮她分担一点儿,但是这段时间,医院的工作也忙得飞,根本无暇顾及,盛嘉钰却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她的心情很好,她想亲力亲为。
这是她和慕珂的婚礼,她不求完美,但希望每一个细节都有自己的心血,就好像慕珂呵护她,呵护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一样。
盛嘉钰的交心好友不多,在B市的就更少了,所以伴娘的重任落在了慕心的身上,警校放了假,慕心就来了B市,整天陪着盛嘉钰到处买买买。
因为天气炎热,两个人逛累了就坐在一家冷饮店里吃冷饮,慕心舀了一大勺冰淇淋放进嘴巴里,一边喝着冷气一边对盛嘉钰说道:“嫂子,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啊。”
“嗯?”
“我五一的时候回了趟家,正好碰见杨姐姐和她妈妈过来,那意思啊,对我哥哥还没死心,但是你知道我妈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
慕心轻咳了一下嗓子,模仿着王女士的语气说道:“我们家慕珂七夕那天结婚,这伴娘的人选一直没有落定,我本来还想着,珊珊和慕珂关系好,要不麻烦一下珊珊,但小钰又怕太麻烦了。”
慕心学到后面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毫无淑女形象的一边拍桌子,一边笑:“嫂子,我跟你说,我当时忍不住要给我妈的演技点一百零一个赞,多一个都不怕她骄傲,她说的那叫一个诚恳,让那对母女的脸色都快变成猪肝了。”
盛嘉钰也忍不住笑了,这不明摆着是打脸吗?
没想到慕珂的母亲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人家想当慕珂的新娘,装作不知道的邀请人家来当伴娘。
“嫂子,我跟你说啊,上次的事情真的把我妈气得不轻,她最讨厌别人耍她了,尤其是害得你们那么大的误会,我也真是奇怪,他们怎么还有脸来我们家啊。”
盛嘉钰喝了一口果汁,正要说什么,旁边有服务生端着不知道是哪桌点的榴莲班戟路过,一股淡淡的榴莲味道飘过来,盛嘉钰登时皱了皱眉,下一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匆忙抓过纸巾,扭头对着脚边的垃圾桶干呕了两声。
慕心的话也戛然而止,连忙过来:“嫂子,你怎么了?”
盛嘉钰摆了摆手,正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又干呕了起来。
慕心吓坏了,这可是自家哥哥心尖上的人,她可承担不起自家老哥迁怒的罪过,慕心连忙把盛嘉钰扶起来:“嫂子,我们去医院。”
盛嘉钰缓过来了一点儿,又喝了两口水缓了一下,拍拍慕心的肩膀:“我没事,大概就是刚刚闻见榴莲味儿不舒服。”
等等……
盛嘉钰说着,自己都愣了,她是会吃榴莲的,而且还很爱,但是为什么现在居然会想吐呢?
盛嘉钰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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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嫂子,你这样,要是被哥哥知道了,他会心疼的。”
盛嘉钰的脸色有些古怪,抿了抿唇:“我们先去,先去药店。”
“去药店?嫂子,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盛嘉钰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去药店,我可能……可能是有了。”
“有什么了?”
慕心下意识的反问,话才出口就反应过来了,瞬间张大了嘴巴:“真……真的?”
“还不能确定,我们先去药店。”
盛嘉钰去药店买了试纸,回到公寓,她在浴室里呆了好久,慕心在外面心都悬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盛嘉钰才慢吞吞从里面出来,她的眼眶有点儿热。
“怎……怎么样?”
盛嘉钰紧抿着嘴唇,顿了两秒才点了点头:“应该是了。”
慕心瞬间跳了起来:“太好了,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哥哥。”
“别……”
盛嘉钰连忙拦住了她:“先不要说,我想自己告诉他。”
慕心的热情好像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不过盛嘉钰想自己告诉慕珂也很正常,慕心眨了眨眼睛,看向盛嘉钰的肚子:“嫂子,我现在能摸摸吗?”
盛嘉钰被慕心逗笑了:“现在能摸出什么?”
其实试纸的准确度并不高,加上她现在又不是在一大早测的,但是盛嘉钰有种直觉,她真的有了。
有了她和慕珂的孩子。
盛嘉钰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虽然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有点儿兴奋和震惊,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她相信这对于她也好,对于慕珂也好,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她不想就这么草率的告诉他,她要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给他最大的惊喜。
盛嘉钰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和盘托出,许清如也被她吓着了,连忙让她回老宅去。
——
医院里,慕珂忙完两台手术,感觉双腿已经发麻,走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下,拿过手机来就看见上面好几个未接。
慕珂连忙回过去,打的是盛嘉钰的手机,却是许清如接听的。
“小慕啊,我和你母亲商量了一下,这马上你和嘉钰就要办婚礼了,我们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还是按照风俗来,这段时间,你们就先不要见面了,这样新婚的时候才能更好的促进感情。”
慕珂听得皱眉,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他一点儿防备也没有,可电话那头的人是许清如,慕珂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说要让盛嘉钰听电话。
“她在卫生间,过会儿,我让她给你回过去。”
许清如挂断电话,眼睛里带着几分嗔怪的看着盛嘉钰:“你啊,这是好事儿啊,干嘛要瞒着小慕?”
盛嘉钰抱着个抱枕坐在床上,脸上的笑有几分傻气:“我想结婚那天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许清如失笑,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来这套,不过她也高兴,自己的女儿因为慕珂,活成了一个小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嘉钰安安稳稳的在许家老宅住下,隔天,许清如专门陪着她去做了检查,确定真的是怀孕了。
看着手里的单子,盛嘉钰有种说不出的兴奋,记得唐言蹊怀孕的时候,她曾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一种极近温柔,又极近刚强的兴奋神色,那时候,盛嘉钰对她只是羡慕,但从来没有想过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而现在,这样的事情真真实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盛嘉钰觉得自己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什么叫做“女人本柔,为母则刚”。
盛嘉钰安安稳稳的在老宅调养身子,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她的婚礼,迎接他们的孩子。
怀孕的事情,盛嘉钰打电话告诉了唐言蹊,也告诉了薛露,唯独就瞒着慕珂。
大家都为她感到高兴,盛嘉钰觉得这是自己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之一,每天拿着孕妇指南和育儿书籍在看,连书吧都不去了。
她是幸福了,可另一边的慕医生就比较郁闷。
算算,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见到盛嘉钰了,不仅如此,他给她打电话,打十个,她最多接三个,其他的,不是被许清如接了就是根本没人接。
给她发短信倒是还算回的及时,可饶是这样,慕珂还是觉得一点儿也不自在,可许清如的话他不能违背,更然慕珂觉得不爽的是,盛嘉钰这次居然不站在他的这边。
从手术室出来,慕珂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想起盛嘉钰,慕珂微微有点儿走神,还是苏沉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才回过神来。
“不说好今天去试西装的吗?在哪儿见啊?”
苏沉咋咋呼呼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慕珂这才想起来,是了,他订的西服到了,今天要去试一试。
报上地址,慕珂定了定神,眼眸微转,给盛嘉钰发了条消息:【我去试衣服,要不要来看?】
发完这条消息,慕珂换了衣服出去。
已经是下午了,临近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儿堵,堵车这种事儿总能让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
慕珂到了目的地,整张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苏沉比他先一步到,见到慕珂进来的时候,苏沉一怔,随即笑着打趣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都快当新郎的人了,这么低气压?”
慕珂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显然脸色更臭了。
苏沉也没多想,只当是来的路上堵车了。
他先去试伴郎的衣服,慕珂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衣服都是订做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沉的尺寸出了一点儿问题,偏小了,穿在身上显得有点儿紧。
站在镜子前,苏沉皱了皱眉:“兄弟,你看我这是不是有点儿小啊?”
慕珂淡淡扫他一眼,起身去试自己的衣服,根本没有看苏沉一眼。
他的脑海中还想着自己的事儿,哪里有那个国际闲心去管苏沉的衣服。
从给盛嘉钰发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居然还没有收到回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让慕珂不淡定了,非常不淡定。
换了衣服出来,慕珂的尺寸刚刚好,其实男人的西服,变来变去都大同小异,想要穿出不同的味道,完全看自己个人的气质。
譬如现在,苏沉也是帅哥一枚,可他身上更多一种富二代的气息,慕珂却是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禁欲气质。
他还系了领结,这很挑人,稍微穿不好就成了服务生,可是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苏沉也顾不上管自己了,盯着慕珂看了几秒钟,然后快速的拿出手机对着慕珂就拍了一张。
“咔嚓”一声,快门声响起,慕珂登时皱了眉头:“删了。”
“哎呀,难得看你这么人模人样一回,怎么了?你今天吃错药了?”
苏沉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面上已经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慕珂抿着唇,身上那股禁欲气质更浓烈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感情问题的人,哪怕对方是知己好友。
但是他已经郁闷好几天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这几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包括盛嘉钰几乎不怎么理他的事情。
苏沉看着好友一脸怨念的样子,忍得肚子都疼了,才硬生生憋住没有笑。
“咳……人家盛大小姐不都给你解释了嘛。”
慕珂拿过旁边工作人员送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淡淡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几秒,慕珂才开口:“你觉得正常?”
“正常啊,当然正常。”
慕珂深深的看着苏沉,那眼光里毫不掩饰的审视,苏沉被他看得毛毛的。
然后就听见慕珂清冷的声音开口:“我为什么要问你?你又没结过婚。”
苏沉:“……”
这天没法儿聊了。
趁着慕珂去换衣服的时候,苏沉给盛嘉钰发消息:【你男人损我】
【你男人讽刺我】
【你男人看不起我】
【赔偿精神损失费】
彼时,盛嘉钰正坐在阳台上,手边放着一盘水果,正捧着手机在看苏沉发过来的慕珂的照片。
这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啊。
其实盛嘉钰根本没有慕珂想象的那样淡定,在收到慕珂消息的时候,盛嘉钰差点儿就忍不住要跑出去了。
事实上,这么多天不见慕珂,她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一直以来,他们在一起,她几乎从未给过慕珂什么,一直以来,他们之间,都是他在付出。
这个孩子,她希望是她给他的,最好的礼物,所以她希望在婚礼那天再说出来,不希望自己一时忍不住破坏了这份最美的礼物。
又看见苏沉后面发过来的几条消息,盛嘉钰微微一笑,手指点开红包,给苏沉发了一个红包。
很快,她就收到了苏沉的回复:【!!!】
红包已被领取,里面是:25.01
二百五,你!
盛嘉钰捧着手机乐不可支,又点开慕珂的那张照片,苏沉明显拍的很仓促,画面还有点儿模糊,但是丝毫不影响慕珂的帅气。
盛嘉钰弯起嘴角,她也很想他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嘉钰在许家老宅一直住到了婚礼前夕,她的身体情况比想象中好很多,没有太多害喜孕吐的现象,肚子里的孩子似乎知道妈妈和爸爸即将举行婚礼,一直乖乖的没有闹腾。
慕爸爸和王女士本来预定了婚礼前三天来B市的机票,但是在电话里听到盛嘉钰怀孕之后,愣是当时就改签了机票过来。
在盛嘉钰的请求下,作为准爸爸的慕医生,完全没有得到半点儿口风。
这段时间,有关婚礼的很多事情都是唐言蹊在操办,偶尔慕珂和盛嘉钰会打个电话通气,直到到了婚礼前一天晚上。
慕珂坐在新房的大床上,愣是没有真的要结婚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盛嘉钰,见到那个即将成为他新娘的女人。
慕珂看着整个房间的大红色,心里还有点儿不知所措。
事实上,他也已经猜到,盛嘉钰多半是要给他一个惊喜,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在最初纠结了几天之后就没有再打扰她。
至于是什么惊喜,慕珂也有大致的方向,可饶是如此,今天晚上,他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就要起来忙碌,苏沉索性就住在这边,慕爸爸和王女士也在,而慕心则直接去了许家老宅。
本来,接新娘的地方是定在盛嘉钰自己的公寓,但是因为怀孕,索性就改在了许家老宅,这也让路程远了很多,时间更要早。
“慕珂,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睡觉,我的儿子,明天可是要当最帅新郎的,快去快去。”
王女士见慕珂还坐在床上发呆,连声催促。
慕珂听话的去了旁边的房间,洗澡,躺下。
但是没有半点儿困意,他忍不住给盛嘉钰打了个电话,盛嘉钰很快就接了,他们都不是小年轻,他们有自己的成熟和稳重,但是今晚,电话的两端,都有点儿惴惴。
盛嘉钰躺在床上,目光所到之处是她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这是盛嘉南送她的,世界顶级大师专门为她而订做的,剪裁很简单,重点在腰上,一圈钻石镶嵌而成的腰带,光芒流转,璀璨动人。
两个人说了两句就安静下来,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可又都不舍得挂电话,就这么彼此沉默着,仿佛哪怕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都是幸福的。
足足沉默了二十多分钟,慕珂才轻声开口:“小钰。”
“嗯?”
“谢谢你喜欢我。”
盛嘉钰身子微僵,一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笑容浅浅:“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两边又静默下来,直到这边传来慕心催促她做面膜的声音,盛嘉钰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因为怀孕,很多东西不能用,面膜也是唐言蹊专门给她的纯天然面膜,要把肌肤调整到最佳状态。
闭上眼睛,让慕心把面膜敷在她脸上,盛嘉钰的嘴角忍不住又扬起了一点儿。
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回到幸福的轨道上。
谢谢,余生有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婚礼按部就班的进行,除了早晨慕心和薛露的堵门让人爆笑不止,其他到也没有什么新奇的。
盛嘉钰喜欢草原,所以婚礼的场地选在B市近郊的一座度假山庄,这里有整个B市最奢华的草坪婚礼。
粉白和香槟色相间的玫瑰做成一道又一道拱门,天上有直升机摄像,地上也有专业摄影师全程追踪拍摄。
慕珂和盛嘉钰邀请的人不多,排场不算大,但却给人格外隆重的感觉。
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估计也就是薛露夫妇。
原本,盛嘉钰是要和慕珂一起出场,她有父亲,但她不接受他陪她一起出场。
至于盛嘉南,要是哥哥还好说,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弟弟,不太合适。
而婚礼前夕,慕珂和盛嘉钰商量过,让即将成为盛嘉钰继父的周叔叔和她一起出场,盛嘉钰没有意见,对于这个人,她是接受的,不为别的,只为他待自己母亲是真的好。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此起彼伏,盛嘉钰挽着周叔叔的手臂,缓缓走上布满花瓣的红毯,慕珂站在红毯尽头,长身屹立,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帅气了几分。
那张从来清冷的面容上,此时带着点点温情,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很浅,但足够了。
眼看着盛嘉钰款款向自己走来,慕珂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从另一个男人手中接过盛嘉钰的手,慕珂定定的看了她两秒,才转身走向主婚人。
“请问新郎,有什么要和新娘说的吗?”
无论慕珂还是盛嘉钰,都觉得婚礼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他们不喜欢打趣讨巧,也不喜欢嘻嘻哈哈,他们要的是严肃认真。
所以没有那些搞怪的环节,而是从头到尾庄严而隆重。
慕珂松开盛嘉钰的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四周玫瑰花香,袅袅环绕,微风轻拂着盛嘉钰的发丝,她脸上的妆很淡,没有厚重的妆感和浓烈的眼影,很清爽。
慕珂微笑着,清冷而温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向每一个人。
“我感谢我的父母,给了我生命,我感谢我母亲的领导,让她调动工作到B市生活了六年,我感谢我的母校扩建,不得已向对面学校借用操场,我感谢B市教育局,让高中的我们还有体育课。”
慕珂的话说得让人一头雾水,根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不过也没有人会打岔,接着听他说着:“我感谢许清如女士,给了你生命,我感谢你高中的老师让你参加奥赛,因为以上种种,让我遇见了你。”
下面的人一片哗然,原来铺垫了这么多句,只为最后这一句话。
不过很快也有人反应过来,找这么说,合着人家已经认识很久了?
事实上,慕珂和盛嘉钰在一起知道的人很多,但是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过往,却只有几个人知道。
而那几个知道的人,在现在听着慕珂这番话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嘉钰也在一瞬间红了眼眶,但她咬牙忍着,继续听慕珂清冷的声音说着:“我慕珂从小自负,自认没有什么是我想而得不到的,直到那年在操场看台的角落里见到翘了体育课在做竞赛题的你。”
“从小到大,我没有后悔过任何事,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唯独你是个例外,例外一开,源源不断,因为你,我开始怀疑我其实是不是不够好?因为你,我开始知道后悔的滋味儿,因为你,我想和一个女人谈一场地久天长的恋爱。”
“从喜欢上你,到看着你心里有人而放弃你,从重逢到现在,盛嘉钰,我慕珂喜欢你十三年,不悔。”
清冷的声音消失,但是所有人的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最后那两个字,慕珂说的笃定,认真,好似沉若千钧,却又让人觉得透过这两个字,似乎已经看见了台上的他们,白头到老的模样。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
其实慕珂的话没有多感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到了人的心里去。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三年?
又有谁能在错失十三年之后,再度携手?
认识慕珂的人都觉得这个男人清冷,孤傲,凡事都有一种尽在掌控的沉稳,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今天,也是这个男人,亲口说出,原来,他也曾有过不确定,他也曾尝过后悔,他也曾受过放弃,但不变的是,他一直深爱。
盛嘉钰哽咽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拿过话筒,任由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她也不在意。
“我感谢你的父母,给了你生命,我感谢你母亲的领导,让她调动工作到B市生活了六年,我感谢你的母校扩建,不得已向我们学校借用操场,我感谢B市教育局,让高中的我们还有体育课。”
“我感谢我的母亲,给了我生命,我感谢我高中的老师一时兴起让我参加奥赛,因为以上种种,让你喜欢上我。”
“从小到大,我后悔过很多事,可最不后悔,以后也将永远不会后悔的就是放下过去,爱上你,慕珂,在我们结婚的今天,我送你一样礼物好不好?”
盛嘉钰已经泣不成声,但还是强撑着把这番话说完,她没有丝毫准备,只是心里想着,就这么说了。
而现在,她拉过慕珂的手,放在自己的婚纱裙上,声音依旧哽咽,但字字清晰:“慕珂,你做爸爸了,我们……有宝宝了。”
这一刻,好似世界都安静下来,慕珂静静的看着盛嘉钰。
他知道,她一定有个惊喜要给他。
而这个惊喜,也在慕珂的猜测之中,只是不能确定,应该说是太不确定,这是他觉得最没有可能的可能。
因为盛嘉钰的身体他知道,不易受孕,但是现在,她亲口说了,他们有宝宝了。
慕珂清冷的俊脸,笑容炸裂,下面的掌声比刚刚还要雷动。
一个爱你十三年,不悔!
一个用宝宝,做最完美的礼物!
人生还有很长,还有很多个十三年,而他们,会走下去,一直这么走下去。
到细纹爬上眼角,到白发无声掉落,到三生石,到忘川河,到永生永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苏微忆而言,她一生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失去母亲成为孤儿之后被唐言蹊带走,给了她一个家。
而对于盛言骁而已,他一生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陪着一个叫苏微忆的姑娘慢慢长大,那是他的姐姐?不,是他的女孩。
——
S市的夏天,酷热如同蒸笼,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原本安安静静的校园“哄”的传出学生们的欢呼,暑假来临了。
“骁哥,等会儿打球去啊?”
刚刚结束考试的教室里,学生们都走得七七八八,一个穿着简单T恤和校裤,皮肤微微有点儿黑的男孩转头冲着坐在最后一排的男孩吼道。
盛言骁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笔袋,起身,把校服外套往身上一搭:“不去。”
冷冷吐出两个字,盛言骁把椅子踹开,往外走。
方才那男孩又凑了过来:“骁哥,这都考完了,你还要干嘛去啊?”
盛言骁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今儿有事。”
作为盛世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盛小少爷可以说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他很好的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现在即将读高二的他,眉眼间已经有了少年的英气,而他身上的不羁,比起他父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举手投足间总有几分乖张,痞痞的,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
校服搭在肩上,盛言骁走出校门没几步就看见一脸黑色的车子静静停在树下,透过暗黑的玻璃,隐约可以看见车子后座上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盛言骁的嘴角不自觉扬起,迈步过去,打开车门,“啪”的又用力关上。
里面的人看了他一眼,又往另一边车门的方向缩了缩。
盛言骁原本还洋溢着几分笑意的眸子倏然一沉,连带着整个车子里的气氛都沉了起来。
前排司机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小少爷,先生和夫人已经到了,您看我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盛言骁懒懒的靠在车子后背上,从鼻子里淡淡哼出一声:“嗯。”
车子发动,除了引擎声,车子里显得安静极了。
百万级别的豪车,车子后座是想当宽敞的,可此时此刻,盛言骁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的地儿,苏微忆安安静静的贴着车门坐着。
明明是姐弟,这一刻却好似骄纵跋扈的小少爷和乖巧安静的小女佣。
苏微忆大多时间低着头,偶尔才看向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乌黑的眼睛,清澈干净。
车子很快停在一处仿古宅院的门口,这是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仿四合院设计,很有感觉。
盛言骁率先下了车,苏微忆也紧跟着走了下来,他们才一跨进去就见几个熟悉的人站在一棵大树下,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似乎是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那边几个人寻声看过来。
“言骁,小忆。”
唐言蹊温婉的声音传过来,盛言骁没什么反应,苏微忆的脸上却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张笑脸,她笑着走过去,和唐言蹊轻轻一抱:“妈妈,我好想你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言蹊也微笑着上下打量苏微忆:“小忆,你怎么又瘦了?”
“没有,可能是长高了?”
苏微忆笑得很甜,宛如池塘里开得最好的荷花。
盛言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原本没什么弧度的嘴角渐渐勾起一个笑意。
唐言蹊爱怜的摸了摸苏微忆的头发:“高中学习是不是太累了?你别逼自己,尽力就好。”
苏微忆微笑点头,旁边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岔进来:“盛太太,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站着?”
他一出声,两道目光同时看了过来,苏微忆脸上原本洋溢着的笑容渐渐淡去,唐言蹊嗔怪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没理他,拉着苏微忆走进包厢。
就在两人转身之后,盛小少爷原本勾起的那点儿弧度当然无存。
很好,面对着别人就能笑得那么开心,一到他这里就没了?
——
自从盛嘉钰和慕珂结婚半年之后,他们就全家搬到了S市,盛嘉钰在这边一边安胎,一边重新开着自己的书吧。
约莫是S市的小资气氛更浓一些,原本只是当兴趣来做的事情,居然有了不菲的收益,短短三年时间,盛嘉钰在S市的书吧就已经有了七家分店,而且还是因为书吧赚钱从而开起来的,她并没有再追加更多的投资。
盛嘉钰平安生下一个男孩,取名慕嘉成,嘉成小朋友全然继承了自己父亲冷冰冰的气质,从小到大都冷冰冰的,小小年纪却很有自己的思想,想要出国读书。
盛嘉钰虽然不赞同,但儿子态度坚决,慕珂也不反对,索性就让他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母亲,盛嘉钰对小孩子有着异常的喜欢,可自家儿子执意出国,盛嘉钰拦不住,所以当苏微忆中考结束来S市玩儿的时候,提出她向来这边上高中的时候,盛嘉钰高兴坏了。
唐言蹊和盛嘉南商量之后,也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知道为什么,苏微忆很小的时候其实很活泼,她喜欢画画,但除了在画画的时候比较安静之外,她总体还是一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话变得越来越少,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都安安静静的。
从学校回来,会乖巧的说一句“我回来了”,睡觉前会说一句“爹地,妈咪,晚安。”
除此之外,其他的话几乎不会说,除非你问她,可就是这样也只是问一句答一句。
唐言蹊为此操了不少心,可每当提及这个问题,苏微忆都是一句“妈咪,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学习刻骨,成绩很好,但就是不说话。
盛家在B市的势力太大,也太耀眼,学校里几乎没人不知道她是盛家的女儿,当然也有很多人知道她并非盛家的亲生女儿。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青春期的苏微忆变得比以前更敏感,所以当苏微忆提出想去S市读书的时候,唐小姐和盛先生都觉得,或许,让她换个环境会有改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是,中考结束后的苏微忆直接搬来了S市,她成绩本就好,不用走关系都可以直接进S大附中读高中。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盛小少爷中考结束后也跟了过来。
苏微忆上学晚,而盛言骁上学早,两个人一个马上高二,一个则即将高考。
说起盛言骁同学,唐小姐只觉得一言难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生了个什么怪胎。
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小糖豆同学的画风是这样的:“妈咪,我不想去幼儿园了。”
唐小姐:“为什么啊?”
“他们太笨了,一天只会用一些长方体,正方体,三角体做无聊的排列组合。”
唐小姐:“……你儿子在说什么?”
盛先生眼睛也不抬,看着手里的杂志:“搭积木。”
唐言蹊:“……”
小孩子搭积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于是,小糖豆同学再没去过幼儿园,而是在家里组装枪支和汽车模型。
上小学的时候,盛言骁同学的画风是这样的:“妈咪,我不想去学校了。”
唐小姐:“为什么啊?”
“老师催眠,还不让我睡觉。”
唐小姐:“……你上课睡觉当然不对。”
“可是他很催眠啊?1234,ABCD这种东西也需要教?”
唐小姐:“……”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智商真的从出生那天就注定比一般人要高几个数量级,唐小姐虽然嫁给盛先生这么多年,也多少知道自家老公曾经也是天赋异禀,但是真的见到这样的孩子的时候,唐小姐表示,她真的还是有点儿接受无能。
相较之下,苏微忆就正常多了,她聪明,但并没有智商高破天际,就是一个正常小姑娘,该上幼儿园上幼儿园,该上小学上小学。
那时候,盛家还有一幕画风是这样的——
“苏微忆,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你长脑子没?”
“来来来,我教你。”
注释一下啊,这时候,苏微忆刚上五年级,而盛言骁同学还没有步入三年级的门槛。
这样的画风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
到盛言骁同学上中学!
画风骤然一变,从来不把学校成绩放在眼里的盛同学,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智商回炉,从神坛跌落,初一第一次考试,从来被誉为天才的盛同学,兵败滑铁卢,成了全班垫底,全年级尾巴上的那几个。
对此,老师给出的答案是,他上课睡觉,下课打闹,隔三差五翘课出去和人打游戏,这样怎么能好?
不仅如此,从来矜贵的盛小少爷,居然开始打架了,隔三差五就见他挂着彩回来。
还有好几次都闹到派出所去了,盛先生不得不厚着脸皮去把自家儿子提出来。
以此往复好几次,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这样,唐小姐心疼心慌得紧,盛先生却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最后,盛言骁提出他要来S市读书,他们没有多想,也就同意了。
在B市那样的环境下,没有人能治得了他,毕竟盛家的小少爷,谁敢对他说个“不”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餐桌上,苏微忆即将高考,她成绩不错,只要不发挥失常基本上想考哪里都可以拿下,但毕竟这是人生的一场大考,餐桌上的话题渐渐还是落在了高考上。
“小忆有没有想好要考哪里?”
苏微忆微微一笑,正要开口,目光突然对上一道沉沉的又似乎有点儿漫不经心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苏微忆乖巧的开口:“还没有。”
说话的时候,她习惯的垂下眼帘,看在旁人眼中就好像有点儿紧张似的,临近高考,虽然这一场考试决定不了苏微忆的一生,但到底也不容忽视,作为家长,他们也不想给苏微忆压力,所以在看见她状似紧张的模样之后,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盛言骁的目光依旧落在乖巧垂眸的女孩身上,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对面的女孩,还没想好?呵……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而已吧。
少年不羁的眼眸沉了下去,指节分明的大手,悄无声息的紧握成拳。
吃完饭回到慕家别墅,自从苏微忆来S市上学,她就选择了住校,从不给姑姑盛嘉钰添麻烦,但盛嘉钰还是给她准备了单独的房间,苏微忆把带回来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就听见有人敲门,走过去打开。
就见盛言骁斜靠在门框上,双脚交叠,脸上似笑非笑,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危险的光芒。
苏微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柔,很软,听得人心尖发颤。
苏微忆虽然比盛言骁大,但到底男孩和女孩不同,十五岁的盛言骁已经有一米七八,而苏微忆才刚刚一米六五。
盛言骁弯下腰,帅气干净的脸和苏微忆隔得极近,幽黑的眼睛更是直直的看着她,苏微忆下意识往后一退,手臂却被少爷有力的握住:“妈让我叫你下去吃水果,我亲爱的姐姐”
最后两个字,盛言骁加重了语气,苏微忆浑身又是一颤。
她性格内向安静,但并不是怂,可唯独,她很怕眼前的人。
她名义上的弟弟,但这话绝对不能当着盛言骁的面说,他从不承认她这个姐姐,不管谁说了,他登时就会翻脸。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之间就变了味道,盛言骁总是似有似无的在欺负他,而且他的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经常莫名其妙就发火,而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挖苦她。
他几乎从不叫她姐姐,都是“苏微忆苏微忆”的直呼其名,但一旦他叫了“姐姐”,苏微忆知道,他又生气了。
可自己今天没惹他啊。
苏微忆低着脑袋,算了,她不会去想她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对于盛言骁这种莫名其妙的发火,她早已经习惯了。
少年看着面前,到自己肩膀却把头埋得很低的女孩,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
她面对任何人都可以笑得那么开心,一见到自己就是这副乌龟模样,仿佛他能把她吃了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火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往其他年级的期末考都在高考之后,但今年因为S大附中要修缮校园,所有年级的期末考全面提前,就连高三的复习假都提前了一周开始放。
苏微忆每天很早起来,吃完早餐就呆在房间里认认真真的复习,如果没人叫她,她可以一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复习,偶尔看书累了,就拿着画笔开始画画,算是她唯一的休闲。
苏微忆的性格本来就安静,加上高考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个压力,苏微忆成绩好,但并没有多逆天,她就是个普通学生,每一分成绩都是她用汗水和做题数换来的。
所以高考前她会紧张也在情理之中,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去打扰她,凡事让她根据自己的节奏去做,苏微忆就更乐得自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画了一张画,转身开始复习数学卷子,和很多女孩子一样,苏微忆的数学是弱项,对于最后一道大题这种题目,她从来都是放弃的,但现在是复习,自然还是要好好的做一下。
红唇轻抿,在题目上纠结了半天,苏微忆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夜色,好吧,她放弃了。
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高强度的复习,让她脑袋挨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临睡前一秒,苏微忆的脑子里还徘徊着那道数学题,依然无解,她真的是找虐体质。
事实上,她和很多女生一样,文科的成绩远远好于理科,而且对她而言,学文也比学理容易,但是在高二分班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理科,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也从来没有说过原因。
其实这和她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走绘画那条路的理由一模一样。
苏微忆从小就喜欢画画,很小的时候,盛先生就给她请了数一数二的绘画老师,加上极高的天赋,在这天路上,苏微忆向来被人看好,所以当要上中学的时候,他们和她商量过,希望她能直接走艺术生的道路。
这条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或许意味着烧钱和不确定,但是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存在,盛家从来对她视如己出,盛先生更是主张女孩子要富养,她不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只要自己活的高兴就好。
但是苏微忆拒绝了,她还是希望像一个正常的学生一样,初中,高中,然后高考,上大学。
为什么?
因为心里的那个少年,会这样走。
而她想和他走一样的路。
这是她苏微忆心底隐埋最深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她会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天荒地老,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因为那是肮脏的,是龌龊的,是不能被任何人认可的小小心思。
所有人都知道她苏微忆是个乖乖女,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其实有一个最不乖,最叛逆的秘密,这个秘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产生,日复一日的压在她的心上,她的肩上,沉重,甜蜜,又苦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微忆的呼吸逐渐平稳,乌黑的头发散落在粉红的枕头上,白皙的小脸侧埋在头发里,衬着窗外的月色,越发显得她整个人纤柔白皙。
“咔哒”,门口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房间门被人推开了,清瘦的高挑人影从外面进来,反身,又合上了房门。
盛言骁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半点儿声音,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隆起的一小团上。
薄唇微微勾了勾,轻轻迈步过去。
苏微忆的书桌上还开着一盏台灯,这是她的习惯,睡觉的时候,房间里总要有点儿光亮。
盛言骁在书桌前站定,目光在摊开在桌面上的卷子上一扫而过,少年修长的手指拿起笔,在最后那道几何题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
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放下,转身走到床边。
“这种类型的题,错多少遍了?还不会?笨死你算了。”
少年低沉的嗓音,几乎不可闻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盛言骁在地毯上坐下,一腿伸直,一腿弯曲,一只手就搭在弯曲的膝盖上,他侧转目光,正好和床上熟睡的人儿齐平。
苏微忆有睡觉不关灯的小习惯,也有入睡两小时后根本叫不醒的小习惯。
盛言骁静静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给床上的人理了理额前的发丝。
指尖轻触到女孩额头的皮肤,柔软,细腻的皮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直直窜入心脏。
盛言骁的目光顺着她的脸往下移,落在微微张开的两瓣唇上,少年分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微微弯腰,把自己的薄唇贴了上去,在唇与唇即将碰到的瞬间,硬生生停住,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女孩睡梦中的香甜气息。
盛言骁觉得浑身一阵燥热,眼眸里更是能滴出水来。
果断站直,转身,轻轻的,慢慢的又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灯光明亮的房间,盛言骁脱掉身上的衣服,想到刚刚差点儿触碰到的红唇,盛言骁抓了抓头发,径直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这几天晚上,他几乎天天都要冲个冷水澡,然后才能躺在床上,慢慢入睡。
——
高考开始的第一天,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中,苏微忆很早就醒了,认认真真把所有要准备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尤其是准考证和笔,确认没什么问题,才从衣柜里拿了一条大红色的及膝连衣裙换上。
苏微忆的衣服多以白色或者浅淡的颜色为主,像这样颜色鲜艳的裙子,她很少穿。
拿着准备好的东西下楼,才到楼梯转角,就和下面端着牛奶站在楼梯口的少年对上。
苏微忆一怔,下面盛言骁也是一愣,还含在嘴巴里的牛奶差点儿喷了出来。
目光却直直看着楼梯上的人,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苏微忆被他看得有点儿不太自在,下意识就想往楼上去,一道声音却岔了进来:“小忆?快下来吃早餐。”
在唐小姐声音响起的同时,盛言骁已经淡然的移开了目光,苏微忆慢慢走下来,和盛言骁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能清楚的闻见少年身上很淡很清新的薄荷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是高考,虽然盛先生和唐小姐都不想给苏微忆压力,但他们还是亲自送苏微忆去考场。
上车的时候,苏微忆刚坐到后座,还没来得及关门,就感觉一股大力撑住了车门,下一秒,盛言骁也坐了进来。
唐小姐从前面转头:“言骁?你……”
她话还没说完,盛小少爷懒洋洋的靠着椅背:“司年约我打球,顺便搭个顺风车。”
“打球那么早?”
“谁知道,他抽风。”
S市司家,是S市数一数二的豪门,盛家和司家以前并无交集,反而是盛言骁来S市上学之后,两个少年先认识了之后,两家人才有了交集。
盛言骁懒懒看着车窗,车窗玻璃上倒映出苏微忆微垂着的侧脸,盛言骁眼角余光也能看见,苏微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有点儿紧张。
是因为高考紧张,还是因为他?
一路上,苏微忆和盛言骁一句话都没有说,对于这种情况,唐小姐虽然觉得不好,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小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挺好,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盛言骁和苏微忆就似乎不太喜欢和彼此打交道。
他们也听到一些说辞,说盛言骁对外从不承认自己有苏微忆这个姐姐。
唐小姐找他聊过很多次,但都无疾而终,而苏微忆对于这件事似乎完全不在意,孩子的事情,父母插手多了,并不是件好事,也只能放任他们去。
或许等长大了,过了青春的叛逆期也就好了。
车子很快停在S大附中门口,哪里已经乌央央站了很多家长,校门口“回避”和“肃静”两块大牌子格外醒目。
苏微忆拿了东西下车,乖巧的和盛先生还有唐小姐道别,目光看到盛言骁的时候,少年只低头玩着手机,根本没有理她。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苏微忆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大红的纤瘦身影转身的瞬间,少年灼灼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一路追随,手指也落在手机的发送键上。
“叮”的一声,短信发送成功——【加油!】
苏微忆刚刚走到校门口,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说陌生,是因为这个号码的主人她并不认识,说熟悉,是因为她和这个号码有过很多次联系。
第一次收到这个号码的短信还是她参加中学生绘画比赛的时候,那次因为一点儿意外,她参加决赛的画作被人偷了,虽然最后查出来了幕后黑手,但终究没能参加比赛,那是她参加的第一次全国性大赛,苏微忆很看重,那时候还很单纯,觉得委屈得不行,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天。
而这个号码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苏微忆后来也试着问过对方是谁,但是对方不愿意说,加上对方也没有任何言语逾举的行为,反而有时候很幽默,和他聊天有种莫明的轻松感,但他们联系的次数并不多,宛如曾经很流行的那种笔友,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只用文字互诉衷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联系不多,但他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比如现在。
苏微忆微微一笑,回复:【谢谢】
然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走进校门。
全市的所有考生是打乱分考场的,苏微忆很幸运的就在本校,看着熟悉的校园,她原本还是有点儿紧张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小忆。”
某个瞬间,她听见有人叫自己,抬眸望去,是同班同学,名字叫陈阿佳,因为脸上有雀斑,人又比较胖,所以在班里很受歧视,苏微忆帮过她两次,她自认她们关系不熟,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两次帮助的感恩,陈阿佳对苏微忆总是格外热情。
“小忆,你也在这里考啊,好巧。”
“嗯,好巧。”
陈阿佳会长那么胖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最爱吃,但因为被人嘲笑,她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吃,苏微忆见过好几次。
而现在,陈阿佳就举着手里的一条士力架:“小忆,你吃点儿吧,补充能量。”
苏微忆微微一笑:“谢谢,不用了,我吃过早饭了。”
“哦,那好吧。”
苏微忆和陈阿佳不仅都在本校考,还都在同一个考场,高考第一门是语文,这是苏微忆的强项。
对于语文这种大家不太可能考出很高分数的科目,苏微忆却曾经拿过140的高分。
认认真真的把卷子审视了一遍,开始答题,只要正常发挥就好。
校园外,盛言骁坐在正对S大附中校门的西餐厅二楼,少年长腿伸展,面前放着一个打包盒,里面有一块红豆慕斯蛋糕。
旁边还放着一杯黑咖啡,盛言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桌面上敲啊敲。
不多一会儿,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孩跑了上来,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之后,落在盛言骁身上,迈步过来。
六月的S市,大清早已经是热浪翻滚,少年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一屁股在盛言骁对面坐下:“我说大哥,你这大清早叫我出来干嘛?我昨晚打游戏到凌晨三点,你这不厚道啊。”
盛言骁淡淡的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把面前的蛋糕推到那人面前:“等会儿,你去送。”
司年看了看对面的人,又看了看面前的红豆慕斯蛋糕,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我靠不是吧,你大清早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去给人家送蛋糕?”
盛小少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然呢?”
司年抓狂的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麻蛋,他能不能不认识对面这个人啊。
什么叫交友不慎?这特么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盛言骁把咖啡杯一放,明明还是少年,可举手投足间总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霸气在里面,仿佛他不是一个成绩掉渣的高中生,而是商业精英,职场黑马,强势腹黑大boss。
“去送,晚上solo,让你三个装备。”
司年的眼睛登时一亮,立刻把蛋糕盒抱到面前:“说好了,不许赖账啊。”
盛言骁嗤笑一声:“废话。”
司年满足了,顿了顿,又开口:“不过骁哥,这……我去送和你去送有毛区别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言骁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作为兄弟好友,司年很清楚对面少年的那点儿小心思。
叹了口气:“说真的,言骁,这……人家马上高考完了要去读大学了,你打算怎么办?这中学吧,不谈恋爱,是因为不能早恋,但大学里很常见啊,你就不怕她一上大学就去找个男朋友?”
这话让盛言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眉眼很漂亮,既有父亲的张狂,也有母亲的柔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在一起,显得乖张不羁又让人忍不住想帮他抚平,不舍得他这样皱眉。
司年登时产生了一种自己仿佛说了很大一句错话的感觉,却就见盛言骁眉目舒展开来,薄唇也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少年还略有些稚嫩的面容,却有着一股成熟稳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司年不再多说什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红豆慕斯蛋糕,又叫来服务生,又买了一份。
语文考试结束,大批考生涌出校门,苏微忆一身红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早上下车的时候就和唐言蹊说过,让他们不用等她,她不想搞那么隆重,这就是一场考试,平常心最重要。
“小忆,你有人接吗?”
陈阿佳开口问道,苏微忆摇了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好。”
苏微忆没有拒绝,刚走没两步,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少年清俊如风,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眉毛浓密,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犹如一幅泼墨山水画。
苏微忆一怔,脑中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见旁边窜出来一个人影:“嗨,小姐姐,来来来,吃点儿慰问品。”
司年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阻隔了苏微忆的视线,苏微忆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这才微微一笑:“你好,你怎么……?”
“我来我女神的,听骁哥说,你也在这儿考,那必须一起慰问,不能让人说我重色轻友不是?来来来,小姐姐,红豆慕斯蛋糕,红红火火,下午加油。”
苏微忆和司年并不熟悉,只是因为他和盛言骁很熟,见过几次,作为司家的独子,司年和盛言骁一样不怎么学习,但区别在于,司年几乎稳坐年级第一的交椅,但是他整个人却根本不给人一种好学生的感觉,反而更像是盛言骁的小跟班。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出一股逗比的气质,虽然是豪门贵公子,却根本不会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反而很亲近。
苏微忆目光下意识又看向那边树下,却已经没有了熟悉的人影,司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把一份蛋糕塞进苏微忆手里:“小姐姐,加油哟。”
说完,就快步跑远了。
苏微忆抿了抿唇,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身边还有个人,一回头,就见陈阿佳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小忆,那是……?”
“学……”
苏微忆张嘴想说“学弟”,猛然想起什么又改了口:“认识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阿佳不是个很八卦的人,虽然有点儿好奇,但也没多问,挽着苏微忆的手往旁边走去。
苏微忆忍不住又往方才盛言骁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当然是空空如也。
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他会在这里,应该只是陪着司年一起来的吧。
司年在追高三年级的一个女生,这是苏微忆知道的,以前她就经常看见盛言骁陪着司年去找那个女生。
收好心神,苏微忆不再去想那些,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调整好心态,好好应对下午的考试,上午是她的强项,可下午是她的弱项。
“小忆,明天考完试,班级聚餐,老班说了,任何人都不能缺席,我们一起去吧。”
“班级聚餐?”
陈阿佳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糊的说着,苏微忆皱了皱眉,她怎么不知道?
“对啊,班级群里说的。”
陈阿佳找出微信群递给苏微忆看,苏微忆这才想起来,是了,他们还有微信群这个东西,不过她早就屏蔽了,根本没有看过,事实上,她连微信都很少用。
苏微忆不喜欢这些活动,以往的班级活动,她基本上都不参加。
似乎是知道她的这个特性,第二天考试结束,苏微忆才走出校门口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专门叮嘱她晚上的聚餐。
校园外已经是一片人声沸腾,苏微忆挂断班主任的电话,立刻就给唐言蹊打了电话,她怕他们会为她准备什么,晚上的聚餐不能不去,但也不想让家里人失落。
高考结束后的沸腾,似乎成了一个惯例。
事实上,高考只是人生的一个赛点,并不是终点,但似乎每个学生都会在这天结束之后,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唐言蹊接到苏微忆的电话,知道她要和同学聚餐自然很高兴,就是因为苏微忆性格实在太安静,他们更希望她能多出去和同学走动走动。
挂断苏微忆的电话,唐言蹊转身对盛嘉钰说道:“晚上不用出去吃了,小忆说他们活动,今晚不回来吃饭,等分数出来了,我们再给她庆祝吧。”
盛言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唐小姐的话,少年漂亮的眉眼抬起,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异样,随即,修长的手指一转,把手机装进裤包里,起身站了起来。
“言骁,你要去哪里?”
“司年找我,我出去一趟。”
——
S大附中不乏富二代,今天的聚餐就定在了某家高档的会所里,正是班里同学家开的。
苏微忆和陈阿佳一起到的时候,班里的人基本都齐了,一个班五十多号人,分成了六桌,苏微忆正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她:“苏微忆,这边。”
抬眸望去,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一个和她并不熟悉的男生,几乎每桌都有男有女,苏微忆也没有多想,拉着陈阿佳过去。
“专门给你们留的座儿。”
“谢谢。”
这样的聚餐无外乎吃饭,聊天,唱歌,狂欢。
酒过三巡,班主任站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啊,真是我带过最乱的一届学生。”
这样的开场白,引得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有人开口高喊:“老班,你该不会是没一届学生毕业都这么说吧?”
班主任瞪那人一眼:“混小子,你当初往我茶叶水里加冰红茶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大家又是哈哈大笑,班主任接着说道:“你们啊,别以为以前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有些呢,我管,因为涉及原则,有些,我放任,青春是你们的青春,就该有它该有的颜色。”
班主任的话,带着浓浓的酒气,可不再像刚刚那样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不少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以后你们都要各奔东西了,别以为现在交通方式发达,以后想见就还能见,人啊,一旦走上社会,就会身不由己,所以,今天,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有什么想见的人,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苏微忆身边的陈阿佳也红了眼眶,苏微忆没有那么夸张,但心底那点儿不舍的情绪还是被勾了出来。
高考结束,这是一个里程碑,标志着最热血,最疯狂的青春也即将结束。
很多人似乎被班主任的话感染,加上大家绝大部分人也都喝了酒,踉踉跄跄的交换座位。
苏微忆安静的坐在位置上,身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她刚一转头,就对上陈阿佳通红的双眸:“小忆,我没有什么好朋友,谢谢你之前对我的拔刀相助,我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在同一所大学,但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陈阿佳说着,一仰头把被子里的酒喝了下去,许是现在的气氛真的太让人动容,苏微忆的心里也有些激荡,她一直都在喝饮料,可现在看着陈阿佳的模样,忍不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微笑:“干杯。”
唱歌的地方就在用餐的楼上,最大的包间,足以容纳下他们全班人,一打又一打啤酒被送进来,还有爆米花和牛肉干等等。
唱歌是定的通宵场,中途可以自己离开。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朋友》几乎唱哭了全部人的眼睛。
苏微忆手里拿着一支啤酒,慢吞吞的喝着,她酒量不好,可这样的气氛,喝果汁实在太煞风景,她慢慢的喝,就像慢慢和自己的青春告别,和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告别。
她即将奔赴大学的校园,她会远离B市,会远离S市,更会远离那个从小一直陪着她长大的少年。
然后她会在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甚至工作,结婚,生子。
而她的少年,也会在高中结束后,按照盛家的安排,出国读书受训,他的肩膀上,还有一个庞大的盛世集团要他继承。
再然后,他们依旧是姐弟,她是她的姐姐,一辈子的姐姐。
他是她的弟弟,一生的弟弟。
他们交织了十多年的人生即将走向不同的道路,而她也终究要把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深埋于心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纷纷扰扰的情绪涌上心头,刚刚还没有觉得多伤感的苏微忆一直心里苦涩至极。
方才班主任说,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去见想见的人,去说想说的话,可她呢?
她想见的人几乎天天都能看见,可每见一面,心里的苦涩就会加剧一分,想说的话……苏微忆嘴角微扬,又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布开来。
那些话,她永远不会对他说。
她与他之间,只会是,对着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而对着清风明月说有关他的事儿。
那些话,那些秘密,只能深埋,然后烂在她的肚子里。
啤酒微醺,苏微忆靠在身后的沙发椅背上,有人在唱歌:“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
苏微忆嘴角微微扬起,看,多么切合她心情的歌词。
苏微忆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不小心,或者他意外得知,她这个他名义上的姐姐,居然对他有着那种不道德的,龌龊的小心思,他应该会比以前更讨厌她吧。
少年清俊眉眼间的厌恶,是她这一生都不能承受之重。
她分割了他父母的爱,他已经够讨厌她的了,所以要是被他得知,她有那种心思,苏微忆简直不敢想象,盛言骁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不行……不能想这些。
只要思绪稍稍想到这些,苏微忆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搅碎机狠狠的搅着,然后变成片,变成沫,变成泥。
啤酒喝多了,不一定会醉,但一定想跑厕所。
苏微忆才喝了大半瓶就起身去了洗手间,站在洗手池前,用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多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还从来没有在外面呆到这么晚过,想着等会儿进去和大家打声招呼,然后就离开。
包间里纷纷扰扰,热闹非凡,但是那份热闹和她现在的心境实在大相径庭。
擦干脸上的水渍,苏微忆转身走向包间,才推开门就觉得哪里不对,刚刚热闹的包间现在安静无比,而且里面没有开灯。
虽然之前也没有,但好歹墙上的小灯和电视画面上还是有光亮的,可是现在却是漆黑安静的一片。
走错了?
苏微忆轻蹙了一下眉头,然而下一秒,眼前就亮了起来,四周的墙壁上出现了很多爱心型的光影,紧接着屋顶上方的灯把整个包间照亮,苏微忆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原本还站在门口的她,现在已经完全到了包间里面。
一个男孩站在包间正中央,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而所有同学,包括老班都齐刷刷的或站或坐的在那个男生的身后,满面笑容的看着她。
男孩叫陆彰,是他们班的班长,也是今年S大附中冲击理科状元的热门人之一,入校三年,陆彰一直稳居全年级第一,无论大考小考,从来没有人能撼动他的状元地位。
在苏微忆的印象里,她和陆彰接触并不多,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表白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苏微忆的脑海中闪过,陆彰已经抱着玫瑰花走了过来。
男孩很高,比盛言骁还要高一些,虽然是学霸,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戴眼镜,长得不错,谈不上多帅气,但斯斯文文,看上去就很绅士。
“苏微忆,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但是你说,你高中绝对不会谈恋爱,现在高考结束了,我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苏微忆愣愣的站在原地,之前招呼她过去坐的体育委员已经带头起哄:“哟吼……答应他,答应他。”
不知道是谁,已经让设备开始放比较抒情浪漫的曲子,所有人都开始起哄,齐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苏微忆依旧呆愣着,其实她长得很漂亮,又很安静,这样的女生,很吸引男孩子的关注,但奇怪的是,苏微忆能感觉到很多人对她有意思,可真正敢追的没几个,有些追了两天就放弃了,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而陆彰,他倒是没有追过,但是三年来,苏微忆完全不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现在居然突然表白了,而且还是在全班面前,而是还是用这样高调却一点儿也不让人喜欢的方式。
苏微忆的眉眼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反感。
当她不懂浪漫好了,她真的很反感这样的方式。
在全班面前,陆彰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拒绝,太损面子,以后不仅面对他,就算面对其他同学也很尴尬。
可接受,她不喜欢他啊。
思绪缠绕在因为酒精有点儿吃顿的大脑里,而其他人的起哄还在继续。
苏微忆紧抿着嘴唇,这时,班主任突然走了过来。
“小忆啊,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别人不知道,我却很清楚,陆彰为了你,放弃了竞赛的道路,我看你们俩很合适,给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陆彰最拿手的科目是物理,他们的班主任恰好就是物理老师,还是学科组组长,可以说,陆彰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所以现在以班主任的口吻来说这样的话,虽然不合适,可听在大家耳朵里都觉得合情合理。
苏微忆依旧抿着唇,陆彰温柔一笑:“我知道我有点儿唐突了,如果你还要考虑考虑,也没关系,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陆彰的声音不像盛言骁那样有磁性,但是很温柔,很阳光,他话都说到中文歌份儿上了,苏微忆还能说什么,紧咬了一下牙关,不管怎么说,先不要让人丢面子,等过了这一阵,她在私下里,好好和他解释。
苏微忆挤出个笑容:“嗯,谢谢你。”
陆彰把手里的花递到苏微忆手上,苏微忆只能接过,九十九朵玫瑰,抱在胸前,衬得她越发娇艳,而同学里的起哄声更大了。
苏微忆脸颊有点儿红,转身拿过自己的包和大家告别,众人只当她害羞了,一边说着再见,一边推着陆彰,让他去送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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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微忆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倒不是她觉得不安全,只是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和陆彰说清楚比较好,但站在娱乐会所的门口和大马路上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但陆彰显然误解了苏微忆的意思,眼睛闪过光亮,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非常绅士的给苏微忆打开车门。
苏微忆微微一笑,弯腰坐了进去,对司机师傅报了地址。
车子走了一小段,苏微忆开口:“陆彰,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陆彰伸手打断:“小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你要拒绝。”
苏微忆沉默,又听见陆彰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刚刚接我的花,只是不想在同学老师面前给我难堪,不想让我丢面子而已,这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陆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苏微忆被他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索性沉默下来。
两个人彼此静默了一会儿,陆彰突然又开口:“不过老班说的对,有些话今天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小忆,我不后悔向你表白,当然我也接受你不喜欢我的事实,我有准备,所以你不用愧疚,这束花,就当是祝贺你高考结束的礼物,你真的不用把今晚的事情放在心上。”
陆彰说的很诚恳,事实上,这样高调的表白,也不是他的主意,而是他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当体育委员的那个男孩撺掇的,不过这些他不会解释。
苏微忆抿唇,说实在的,刚刚陆彰开口表白的时候,她是有点儿反感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为什么要弄那种排场,逼得人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但是现在,陆彰这样诚恳的话,反而让苏微忆真的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沉默了两秒,她低头闻了闻手里的玫瑰:“谢谢你的礼物,很漂亮。”
陆彰也笑了,主动转移话题:“今天看你的状态,应该考的不错吧?”
“还可以,把能做的都做了,就看数学是不是给面子。”
苏微忆说完,又沉默了下来,顿了顿,主动开口:“你呢?状元有把握吗?”
陆彰温柔的笑笑:“不好说,发挥的还可以,但状元不状元的,就是那么几分儿的事儿,对了,你想考哪里?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放心,我要考Q大,这是早就计划好的,除非我考差了,不然不会改变。”
陆彰显然是知道苏微忆可能误会,把后话都说出来了,苏微忆却愣了一会儿,她到没有多想陆彰是不是故意问的,她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自己要考哪里。
顿了顿,垂下眼帘:“不知道,不过不会在S市或者B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彰看着面前的女孩,怀里抱着他送的玫瑰花,长长的睫毛垂下,我见犹怜,陆彰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是学霸,从小都觉得学习最让他感到快乐,所以他几乎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青春懵懂的年纪,身边的朋友,无论男女,或多或少都有点儿春心萌动的迹象,但是他没有,直到上了高一,看见苏微忆的第一天。
那还是高一开学的第一天,陆彰记得非常清楚,那天的微微一穿着白色雪纺的长袖衫,领口处系了一个黑色蝴蝶结,下面是一天黑色短裙,头发扎成马尾,明明是最简单的黑白两色,却被她穿出了最亮眼的颜色。
而后他们在一个班,从来眼中只有学习的陆彰总会不由自主的却关注她,然后他发现,这个女孩聪明刻苦,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文科方面,她几乎能进军全年级前十,甚至前五。
所以当时的陆彰还有点儿失落,高二分班,她势必要读文科的,而他肯定是理科无疑,他们要分开了。
那时的陆彰没有想过“表白”一类的字眼,这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他只是失落,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也经常有事儿没事儿的去靠近她。
但或许因为太过美好,反而真的要靠近的时候却不敢了,所以陆彰只敢在她的外围徘徊。
但是让他惊喜的是,她居然选了理科,苏微忆成绩是不错,理科也不错,但是她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她的成绩都是靠比别人多好几倍的功夫换来的。
可当他看见她的名字停留在原来班级的时候,陆彰承认,那一刻,自己是开心的。
“你,当初为什么选理科?”
苏微忆抬头,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扯出个笑意:“想选就选了。”
陆彰看得蹙眉,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股悲伤?
可是她家住在别墅区,平时她也不像缺钱用的人,按理说应该衣食无忧,为什么她还会有一股悲伤的感觉?
还是说她家庭不和?
没等陆彰多想什么,车子已经在小区门口停下,苏微忆从包里拿出钱包,陆彰连忙伸手:“我来我来。”
“不用了,我来就好。”
“哪儿有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
陆彰伸手去摸钱包,却摸了个空,他的脸上顿时一阵尴尬,是了,他的钱包在外套口袋里,可是他刚刚出来得急,根本没有穿外套。
苏微忆平静的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然后等着师傅找钱,陆彰难堪的抓了抓头发:“抱歉,我钱包……忘带了。”
苏微忆笑了笑:“没事,也该我付,我到了,你要不要顺便坐师傅的车子回去?”
“不用,说好送你回去,当然要送到门口,小区里,也不见得安全。”
苏微忆不多说,她一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是今晚,许是离别的气氛太悲伤,又或许是方才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太孤独,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一个人,有个人能陪她走一段,哪怕只是一小段,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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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把两个人的人影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苏微忆指着前方一栋灯光明亮的别墅:“我家到了,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
陆彰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终究是到了尽头了吗?
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孩,反正他的心意已经让苏微忆知道了,人家不喜欢他,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
陆彰顿住脚步,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女孩,斯文的脸上微微一笑:“小忆,可不可以抱一下,就当是毕业礼物?也算是给我最后一点儿交代。”
苏微忆微怔,陆彰的目光很诚恳,也很干净,没有丝毫别的心思,苏微忆抿了抿唇,把手里的一大束花放下,刚刚站起身,陆彰已经倾身抱了过来。
男孩很高,整个人弯成一个弓形,这样才把苏微忆抱了个满怀。
苏微忆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也伸手轻轻的抱了一下男孩的腰。
这个拥抱很短暂,不到五秒,陆彰已经放开,只是在苏微忆的耳边留了一句话:“小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祝你幸福。”
最简单直接的祝福,没有丝毫暧昧。
苏微忆笑容加深,两人分开,她抬头看着陆彰干净的眼睛:“谢谢,你也是。”
“好了,回去吧,再见。”
苏微忆顿了顿,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毛爷爷塞到陆彰的手里。
然后又重新把花抱了起来:“再见。”
陆彰没有矫情的拒绝,只是感觉手上还有苏微忆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而等她回过神,女孩的背影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陆彰一直保持着的笑容终于水纹般破裂,心脏一抽一抽的,咬牙忍住心头的哽咽,转身往外走。
慕家别墅所在的小区,绿化环境非常好,在别墅前,有一棵移植过来的大榕树,盘根错节,非常壮观,也是小区最有特色的景致之一,就在慕家前方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苏微忆刚刚走到榕树旁,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握住,下一秒她的嘴巴也被人堵住。
手里的花束应声落地,短暂却极致的恐惧感瞬间袭来,苏微忆拼命挣扎,可身后的人力道很大,抓着她手臂的手更加收紧,捏得她生疼。
苏微忆的后背贴上那人的胸膛,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传来,苏微忆挣扎的动作登时就顿住了。
这个味道太熟悉。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人按在树干上,树荫下很黑,没有光亮,看不清楚眼前的人,但是那人的眼睛在漆黑中依旧澄亮无比。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大致可以看清楚面前人的轮廓,苏微忆注意到,盛言骁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按着她双肩的手,力道也大得惊人。
少年没有说话,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苏微忆后背冒气一层寒气,以她对盛言骁的了解,他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微忆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下一秒就感觉有什么柔软却冰凉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嘴唇。
苏微忆登时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哄”的一下炸开了,浑身好像完全僵硬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鼻息间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道。
很快,面前的少年就放开了她,苏微忆还没来的回神,就听见一道磁性却冰冷至极的嗓音传来:“哼,苏微忆,你就那么缺男人?拿我盛家的钱去倒贴?”
苏微忆还在空白中,盛言骁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一半身子沐浴在路灯下,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苏微忆,你好歹也顶着我盛家的名号,男朋友这种东西可不是能随便乱交的,要是有损我盛家的名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给我记住,以后你交男朋友,必须我点头。”
夜风轻佛,少年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风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微忆的脑子才渐渐找回点儿思绪,她伸手想摸一摸自己的嘴唇,可是指尖颤抖,根本动都没反而动一下。
在原地足足又呆了十分钟,苏微忆才慢吞吞的出来,原本掉落在地上的玫瑰花束已经被人踢得乱七八糟,苏微忆也没有心思去看。
别墅里依旧光亮如昼,苏微忆却发现自己不敢进去。
因为方才吻她的少年在里面。
虽然那只是嘴唇对嘴唇的轻轻触碰,但那也是吻,不是吗?
四肢冰凉,双腿更是发颤。
直到手机响起,传来唐言蹊温婉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的消息,苏微忆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客厅里没有盛言骁的身影,苏微忆稍微松了口气,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她就快步缩回了自己的房间。
合上门的瞬间,苏微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方才没什么感觉的唇上想,现在滚烫一片,脑袋埋在双膝之间,盛言骁吻了她,心底深处的秘密盒子,仿佛被人插上了钥匙,空前的紧张和恐惧袭上心头。
她喜欢的少年啊,让她平静的心充满悸动的少年,居然吻了她。
没有甜蜜,只有无尽酸涩。
苏微忆仰头,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究竟为什么?
良久,苏微忆站起身,慢慢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冲洗着自己白皙的肌肤,足足在里面呆了两个小时,苏微忆才出来。
她浑身上下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粉红色。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脖颈和后背上。
换上睡衣,也不吹头发,就这么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偏头看向窗外,夜色静深。
手指再一次触到嘴唇,很多思绪,后知后觉的想起,盛言骁吻她的时候,带着浓浓的怒意,他在生气,可他为什么生气?
还有他后面说的那些话,盛言骁从来喜怒无常,经常莫名其妙就生气,苏微忆从来看不透他。
但换一个角度,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是他……
有两个字在苏微忆的脑海中盘旋了两圈,最终还是被她打消在脑海深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小到大,盛言骁都从不把她当成姐姐,他那么讨厌她,又怎么可能对她产生那样的心思。
他会亲她,会吻她,会生气,估计不过是像小时候那样,看不得她好的样子,总想欺负一下,觉得好玩。
盛言骁说的对,不管他承不承认,她终究是盛家的大小姐,她的父母,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是对她一直视如己出,这样的她,确实不是能随便乱找男朋友的。
而她其实也不想找男朋友,至少现在,不想。
侧身躺下,枕头渐渐变得湿润,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头发上的水滴,苏微忆全身缩成一团,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了过去。
等苏微忆再醒过来,已经快第二天中午了,脑袋炸裂般疼痛,鼻子也有点儿塞,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头发没干就睡觉,苏微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沉得不行,下床走了两秒,头重脚轻,步子都是虚浮的。
硬撑着进浴室洗漱完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外面进来两个人,盛嘉钰和盛言骁。
少年穿着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是他一贯的装扮,目光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转身去厨房接水喝了。
盛嘉钰微笑着走过来:“小忆起了,B市那边有事,你爸妈刚走,我和言骁刚刚把他们送到机场。”
苏微忆一怔:“他们……走了?”
“你妈妈说你昨天睡得晚,不叫你了,等高考志愿填完,你再回B市,这些天想不想去哪里玩儿一下?”
盛先生和唐小姐本来这次专程过来就是因为她高考,现在高考结束了,他们还得回去工作上班,这些苏微忆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走的这么快。
“小忆,你是不是感冒了?你脸色太不好了。”
盛嘉钰伸手摸了摸苏微忆的额头,苏微忆回神,笑了笑:“姑姑,我没事儿。”
“不对,你这声音都不对,感冒了?烧倒是没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微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慕珂虽然是医生,但是从不主张随便一点儿小病就去医院,久而久之,盛嘉钰也习惯了这种思维。
她点点头:“也好,那你吃点儿东西,再吃药,然后回房间休息,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可别把时间废在养病上。”
苏微忆点点头。
她确实不太舒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儿,现在面对盛言骁,苏微忆怎么都很不自在,只想快点儿跑回房间缩着。
三两口吃完午饭,苏微忆就跑回了房间,她脑袋闷闷的,鼻子也不通气,很难受。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苏微忆听见门口传来响声,抬头看去,就见盛言骁一手拿着个药箱,一手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少年脚一踢就关上了房门,苏微忆也顾不上脑袋闷,立刻坐了起来,登时浑身细胞都紧绷着。
盛言骁在她的床边坐下,把手里的药倒了一片出来,然后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吃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微忆低垂着眼帘,目光看着少年白皙掌心的小药片,伸手轻轻拿了过来,又结果少年递过来的水,因为垂着眼帘,她没有去看盛言骁,手伸出去碰到少年微热的皮肤,苏微忆浑身一颤。
硬着头皮接过来,快速喝了一口水把药片吞下。
“谢谢。”
盛言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撕开一包冲剂,就着刚刚剩下的热水化开,又递到苏微忆面前:“喝了。”
黑漆漆的冲剂,苏微忆的的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她不怕打针吃药,但是非常不喜欢冲剂类的东西,可盛言骁递过来的,她又不敢不接,抿了抿唇,只能再度硬着头皮接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灌了下去。
酸苦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苏微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不容易把药喝完,苦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然而下一秒,苏微忆感觉自己的嘴巴里被人强势塞进了什么东西。
酸苦发麻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甜的,奶糖?
香甜的味道迅速冲散了之前的酸苦味儿,苏微忆感觉好多了,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盛言骁白皙俊挺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苏微忆一怔,看着少年微扬起的薄唇,苏微忆脑海中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吻,脸颊迅速一烫。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能呆呆的在原地。
嘴巴里的苦感觉不到了,嘴巴里的甜也感觉不到了。
苏微忆脑子懵懵的,目光低垂,看见盛言骁撑在床单上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学过钢琴的缘故,盛言骁的手指修长,看上去很有力道。
“奶糖甜吗?”
“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苏微忆还没回过神,愣了两秒钟,点了点头:“挺……挺甜的。”
“是吗?我尝尝。”
少年的嗓音很有磁性,加上他刻意压低,听上去还有点儿沙哑,说不出的魅惑。
苏微忆脑袋更懵了,然后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捏住,被迫上扬,再然后,她的唇又被堵住了。
少年的唇,一如昨天晚上那样微凉柔软,可这一次,完全不是唇与唇单纯相贴那么简单。
盛言骁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还扣上了她的后脑,逼得她只能往他的方向贴近。
少年含着她的唇,迫使她张开嘴巴,下一秒,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就伸了进来。
苏微忆瞪大了眼睛,她好像知道现在在发生什么,又好像完全不知道现在在发生什么。
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凝结,宛如雕塑。
“微微,等等我,不要找男朋友,不然,我会打人的。”
微微?
他是在叫她?
他叫她微微?
这不对啊,这太不对了……
——
夜色暗沉,苏微忆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就连晚饭都是盛嘉钰亲自送上来的。
苏微忆还懵着,从下午就一直懵着。
从那句“微微”开始,她曾经的世界宛如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外加海啸台风,彻底崩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吃了药,又睡了一天,苏微忆感觉身体上已经好多了,但是她的脑子却太不好了。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苏微忆伸手打开纱帘,然后把窗户打开,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
记得很小的时候,盛言骁因为天才,经常鄙视她的智商,那时候,她只会傻傻的看着他,因为他真的很天才,纵然她比他大,纵然她学的东西比他多,可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什么优势。
后来,盛言骁就开始厌恶她了,每当有人说“你姐姐来了”或者类似的话的时候,盛言骁总是一脸厌恶的讽刺着:“她才不是我姐姐。”
他经常莫名其妙冲她发脾气,真的很无厘头,譬如她某天穿了一条裙子,譬如她和小伙伴去看画展等等,在各种苏微忆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的情况下,他都生气了。
经年累月,苏微忆只能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他厌恶她,不喜欢她的缘故。
而他为什么讨厌她呢?
很显然,她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她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父母的孩子。
她分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全部的爱,她是他生活里的异类。
亲生的姐弟尚且会吃醋在意父母更爱对方多一点儿,更何况是她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是再后来,她就开始怕他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微忆已经忘了,她害怕看见他厌恶的神情,她害怕他的靠近,她甚至和他说句话都会紧张。
所以她躲,所以她逃,每当有盛言骁出现的地方,她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对的。
她会紧张得手心冒汗,会头皮发麻,目光不由自主的追着他跑,却又不敢真的去看。
苏微忆不傻,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从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秘密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她不可能再把盛言骁当成一个弟弟来看待。
又或者,事实上她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弟弟。
曾经他是天才儿童,她和他实在相距甚远,后来,他厌恶她这个姐姐,她就更没把自己当成过他的姐姐。
再后来,他是她心里的白月光,这又怎么可能是弟弟。
因为他们是姐弟,而她却无法把他当成弟弟,所以她还害怕。
归根究底,她害怕的哪里是盛言骁这个人,只是他出现时,自己那种不受控制的情感肆意。
原以为,等高考结束,等她远离S市,也远离B市,等她去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然后过往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消散。
然后,她会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上,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弟弟。
可是这一切的幻想,这一切的计划,都被昨晚和今天中午的那个吻打破。
他吻了她,他真的吻了她。
那样真实又不真实的吻了她。
他叫她“微微”,他那样轻柔的叫她“微微”。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那一刻,虽然空白,但苏微忆知道,那是排山倒海式的怦然心动。
她喜欢的少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苏微忆一直觉得,自己的喜欢是龌龊的,是可耻的,或许也是幼稚的。
因为她还小,或许只是因为她过往十多年的人生里是他陪伴着她,所以她把那份习惯当成了喜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呢。
毕竟她还小,毕竟她还不够成熟。
也许等未来某一天回头看向今天的自己时,她就会发现,那时候的想法,那时候的自己实在太过青涩,太过幼稚。
可是现在,纵然当时脑子放空,纵然当时浑身僵硬,但是苏微忆依旧清楚的知道,被盛言骁亲吻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甜的,是非常甜的。
一直以来,她的喜欢,她的感情,带给她的都只有苦涩,可是在那一刻,她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喜欢一个人会带来的甜蜜。
苏微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样不对,她知道这样有悖人伦,但是她喜欢的少年居然也和她抱着同样的感情。
抛开那一切不谈,这是令人欢喜的,这是令人兴奋的。
前路布满浓雾,可这一刻,她的心里光芒万丈。
——
一墙之隔,盛言骁同样站在窗前,少年幽黑的双眸静静的看着窗外月色。
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嘴唇,原来男人和女人的嘴唇感觉真的不一样,盛言骁舔了舔自己的唇,没什么感觉,可是亲吻苏微忆的时候,他怎么就觉得那么甜?
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现在的一切,超出了他的预料。
昨天晚上,当他看着另一个人送苏微忆回来,当看着她手里抱着的巨大花束,当他看着他们在夜色中拥抱,盛言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齐齐涌入大脑。
什么克制隐忍,什么依计行事,什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都特么滚蛋。
他的人,别人怎么可以抱?
还有,她怎么可以让别人抱。
强大的占有欲在少年的脑子中迸发,于是把她堵在树干上,于是低头吻了她,于是说了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的话。
他盛言骁是幼稚的,所以会在发现她躲着自己的时候,上蹿下跳刷存在感。
但他盛言骁也是成熟的,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摊牌的时候。
可是司年说的对,等苏微忆去上了大学,她会交男朋友,那时候,他鞭长莫及。
这个可能性,他都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居然就在那天晚上看见了她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
嫉妒的怒火把理智烧成灰烬,所以他用一个亲吻摊牌。
盛言骁的成熟在于,他不会为发生了的事情去后悔,他只会在现在已经发生了的情况下,继续走下去,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他不摊牌,是因为怕吓着她,是因为他的年纪还不大,是因为他还不足以撑起给她的那片天。
但是既然已经摊牌了,那他就要继续走下去。
尴尬是难免的,所以他才会在今天中午见到她的时候选择了短暂的逃避,不去和她的目光对视。
但是短暂的逃避之后,他依旧清楚的知道他要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已经吻了,盛言骁就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他其实心里也打着鼓。
无论幼稚还是成熟,他终究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经验。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匆匆吃完饭,快步跑上楼,而当看着自家姑姑要上去给苏微忆送药的时候,盛言骁本能的开口:“我去吧。”
在卧室里的那一吻,其实也出乎了盛言骁自己的预料,当看着她紧张而乖巧的吃药,当看着她皱着眉头喝药的模样,盛言骁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知晓她的习惯,所以上楼的时候带了一颗糖,至于接下来的两句对话,其实是他从网上学来的。
可吻她的时候却是真心真意,还有那句“微微,等等我,不要找男朋友,不然,我会打人的”,每一个字都说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苏微忆,熟悉的人都叫她小忆,他盛言骁当然要一个专属的称呼,他的微微,唯一的微微。
少年乖张的眉眼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柔和笑意。
他的微微点头了,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微微点头了。
虽然她当时目光呆滞,虽然她当时好似失去了一切反应,但是他不管,他只知道,她点头了。
盛言骁转身,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躺回床上,静静的躺了一会儿,依旧毫无睡意。
翻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犹豫了两秒钟,点开短信箱:【睡了吗?高考如何?】
发送。
一分钟,没有人回复,五分钟,还是没有人回复。
盛言骁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脑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曾经的一些事情,薄唇微扬。
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那个叫苏微忆的女孩是什么时候?
是刚刚上初一的时候吧,虽然当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叫“喜欢”,从小跟着他的女孩,从小被他嫌弃智商的女孩。
高智商的盛言骁,从来没有把苏微忆当成过姐姐,看着已经七岁的苏微忆,还在玩儿洋娃娃,他真的没有办法把那样一个幼稚的女孩子当成姐姐。
一次偶然,他在学校里听见高年级的男生在聊苏微忆,说的都是一些荤段子,甚至还有人打赌要去追她,当然是追来玩玩儿的。
男生似乎天生就有征服欲,尤其喜欢征服女生,尤其是那种外表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乖巧女生。
盛言骁清楚的记得那天传进他耳朵里的话,彼时的他,还正在因为苏微忆不知道抽什么风处处躲着他而烦躁,听见那样的话,无疑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于是动手打人,于是从那天起,他成了一个会打架,不读书的“坏学生”。
因为那时候,他只有打架挨骂,他的女孩才会陪着他,安慰他,亦或是帮他上药。
盛言骁现在想想,那一年的自己,好像随时随地都遍体鳞伤来着。
直到他发现他受伤会让她害怕,会让她掉眼泪,他的心突然就抽疼了一下,他怎么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情无关年龄,只要发生了,那就是一生的事儿,唯一的区别不过在于,是不是能把这份感情,走一生。
盛言骁翻了个身,轻合双眸,良久,终于有了一点儿动静,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漆黑的房间里,少年的眼睛倏然睁开,拿过来一看:【还没呢。】
盛言骁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她居然还没睡吗?是下午睡多了?还是和他一样失眠了?
盛言骁抿着唇,敲字回复:【怎么还不?有心事?】
手机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很久,才有回复过来:【我被人吻了。】
手机的荧光打在少年好看的脸上,盛言骁原本有的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立刻坐了起来,双手握着手机,微微有点儿出汗。
苏微忆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平静,身子蜷缩。
【喜欢的人?】
手机“叮”的一声响起,看着短信内容,苏微忆垂下眼帘,她并不喜欢和别人谈论感情的问题,可是她现在,眼前浓雾一片,不知道路在哪里。
所以当收到那个神秘人的短信时,她忍不住回了那样一条。
而现在看着他回过来的消息,苏微忆咬了咬唇,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说了一句:【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神秘人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实在不想和他谈论“喜不喜欢”这个话题。
盛言骁看着手机,乖张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什么叫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他们怎么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
【他是我弟弟。】
苏微忆这一次回的很快,盛言骁看着“弟弟”这两个字,实在太扎眼。
【有血缘?】
这三字刚要发出去,盛言骁又顿了顿,这么说,似乎有点儿露马脚了,想了一下,他删掉重写:【亲弟?还是表弟堂弟?】
手机那边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沉默,才有回复过来:【不是,没血缘。】
盛言骁的手指有点儿颤抖,一咬牙,很果断的回了一句:【没血缘怎么不能在一起?只要喜欢就行。】
发送过去,犹豫了两秒,又补上了一句:【爱情连性别都能超越,没血缘的姐弟算什么!】
黑夜逐渐褪去它的深沉,天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泛白,没有多少条消息,却足足发了两个多小时,盛言骁最后这条消息过去,苏微忆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眼看着时间过了五点半,盛言骁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再也抵不过沉沉的睡意,手一滑,脑袋一歪睡着了。
和他一样,同样几乎到了天亮才睡着的,还有苏微忆。
苏微忆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她当然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的她和盛言骁,也不是一定不能在一起。
但是她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毕竟身边所有人的都知道他们是姐弟,她是盛家大小姐,虽然苏微忆不觉得他们像姐弟,可在别人眼中,她终究是他的姐姐,这样的身份,让她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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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徘徊着的,只有短信上的内容。
确实,她和盛言骁没有半点儿血缘,可他如果真的也喜欢她的话,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爱一个人,就是迫切的想和他在一起。
别人是这样,苏微忆也是这样。
这个念头,因为神秘人的一句话而开,随即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两个人都是临近天亮了才睡,这一觉就睡到了午餐时间,盛嘉钰去书吧了,别墅里除了做饭的阿姨,没有别人,自然也没有人叫他们。
盛言骁打着哈欠下楼,听阿姨说苏微忆一早上都没有下来过,少年眉头轻蹙,她昨晚睡得也晚,是还没起?
盛言骁叼着一块软绵的吐司上楼,轻轻推开苏微忆的房间门,床上被子整齐没有人。
浴室里也没有水声,盛言骁站在门口,正疑惑着,就见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苏微忆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
虽然是夏天,苏微忆的睡衣依旧是长衣长袖款,很保守的款式,可这么被撞见,她的脸还是迅速烫了起来,有点儿尴尬。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苏微忆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的不舒服,所以才去洗了澡。
却没想到一开浴室的门就见到盛言骁站在门口,苏微忆下意识的低垂下脑袋,擦着头发的动作也顿住。
半晌,她感觉自己手里的毛巾被人抽走,然后下一秒有人拿着毛巾,力道不轻不重的擦着她的头发。
这样亲密的动作,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盛言骁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儿涌进苏微忆的鼻息之间,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某个瞬间,盛言骁的手指不小心擦过苏微忆额前的皮肤,瞬间那里感到滚烫一片。
头发足足擦了五分钟,盛言骁才收回手上的动作,刚刚有事情做,不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气氛仿佛更尴尬了。
苏微忆抿了抿唇,憋了许久,还是把之前想好的话和盛言骁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你见到的是我的同学,他向我表白,我拒绝了。”
苏微忆声音很轻,盛言骁没有说话,两厢静默,顿了顿,苏微忆再接再厉:“他会抱我,只是一个告别。”
苏微忆是低着脑袋说话的,没有看盛言骁的表情,她说完,少年依旧沉默着,气氛陡然更尴尬。
苏微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盛言骁解释陆彰的事情,但是直觉告诉她应该解释一下。
可现在解释了,对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苏微忆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快烧起来了,真的很尴尬。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少年倏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有点儿乖张,有点儿痞:“微微,你是在和我解释?怎么?怕我误会?”
又一次听见“微微”两个字,苏微忆心尖依旧一颤,垂在两侧的手,悄无声息握紧了一点儿,心跳也在一瞬间加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微忆低着头不吭声,盛言骁已经拿了吹风机过来给她吹头发,明明还是个少年,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却经验老道犹如情场浪子,当然这都得益于自家父亲大人教的好。
小的时候,盛言骁就经常看见盛先生给唐小姐吹头发,自然就学会了。
父亲在一定意义上总会是儿子学习的榜样,譬如现在,已经确定了面前的姑娘是他的女孩,那他就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因为她的逃避而和她赌气,他要宠着她。
虽然他盛言骁现在还是个少年,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可以把他最真,最诚的一颗少男之心给她。
从胸腔里解剖出来,完完全全,毫不保留的给她。
吹风机吹出暖风,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苏微忆的发丝。
苏微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床上坐下了,两个人离得更近,她只要稍稍一动就能蹭到少年的衣服。
可是莫名的,她的心却突然安定下来了。
她以前害怕,因为自己龌龊的心思,她害怕他知道她的心思,然后他会更加厌恶她,会不齿她,会觉得她很白眼狼,很下贱。
说到底,她怕的不是自己的感情,而是自己的感情在他的眼里会变成什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他也和她抱有同样的感情。
苏微忆觉得,似乎那份感情,那个秘密已经不再龌龊,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有什么好龌龊的呢?
无非就是他们的感情懵懂得早了一点儿,无非就是她比他大,在学生时代看上去有点儿怪怪的而已。
可实际上,成人的世界里,年龄有差距的夫妻不是一抓一大把吗?谁能对对是同龄?
夫妻?
这两个字出现在苏微忆的脑海中,她的脸倏然一烫,天哪,她怎么会想到那两个字上?
苏微忆忙不迭收起自己的心思,不去想了,真的不能去想了。
“微微,我们出去玩儿吧。”
头顶突然传来少年的悦耳的嗓音,夹杂着吹风机的声音。
苏微忆抿了抿唇,没等她开口,就听见盛言骁淡定自若的声音接着传来:“附近的古镇?就这么定了。”
苏微忆:“……”
喂,她还没答应好不好?
虽然说,自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眼前人的姐姐,但是……这么画风突变,还是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盛言骁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男朋友”模式,看着头发吹了差不多,他把手里的吹风机随手丢在床上,然后半跪下身子,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微忆。
那两道目光太灼人,苏微忆不得不和他对视。
盛言骁突然伸手,把刚刚好不容易吹顺的发丝,一通乱揉,苏微忆柔顺的长发瞬间变得凌乱无比,像疯子。
透过发丝,苏微忆可以看见盛言骁脸上的笑容灿若星辰,她的心一颤,紧接着就是一阵柔软。
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盛言骁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少年清澈的眼睛,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静静的,定定的,深深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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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答应我的,等等我,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苏微忆的心“咯噔”一下,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过什么话,一直是眼前的少年,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可是莫名的,身份似乎定了。
从此时此刻起,她不再是他的什么姐姐,他也不再是个高中少年。
他们是一男一女,他们是一对恋人。
现在的感觉像什么呢?
就好像一个颜控吃货,看见了一颗雕工精美,举世无双的巧克力,一方面很想把它吃掉,一方面又不舍得把它吃掉。
苏微忆垂着脑袋,嘴角不自觉的笑了。
如果你遇见过,就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无关年龄,无关外貌,只要他开口,就是一锤定音,哪怕他咬定明天外星人就会撞击地球,你也会相信。
有他在,天空就不会塌,就算塌了,他也能凭一己之力撑起来。
——
盛言骁无疑是巨有效率的,中午才和苏微忆说好要出去玩儿,下午就已经订好了车票。
吃晚饭的时候和盛嘉钰汇报了一下。
盛嘉钰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坐高铁去?让司机送你们吧,不然到时候多不方便?”
S市附近有很多古镇,江南水乡,悠然惬意,盛言骁挑的这处叫青溪,因数条清澈的溪流穿城而过得名。
苏微忆低垂着脑袋扒拉着饭,绝对不插话,盛言骁淡淡的开口:“那地方人少车也少,不要给人家增加交通压力,我们三个人,高铁很方便。”
自家的侄儿少年老沉,盛嘉钰也不再多说什么,至于盛言骁和苏微忆要一起出去玩儿,这点他们都是很喜闻乐见的。
一直都有传言说,盛言骁和苏微忆不和,但是作为家长他们不好干涉,现在人家盛小少爷居然主动提出来要陪姐姐出去玩儿,以庆祝她高考结束,这种事情他们当然很愿意看见。
因为苏微忆的成绩还没下来,志愿也还不能填,所以去的地方也不远,盛言骁计划去四天,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司年。
高中的男孩,要在过去已经是家里的主干劳动力了,有他们在,盛嘉钰倒也不担心什么。
然而接到盛小少爷电话的司年同学炸毛了,在电话那边就叫了起来:“我靠,你们去约会,叫我干什么?当电灯泡啊?骁哥,你这口味也太奇葩了吧?”
“约会”两个字成功的让盛言骁弯了嘴角,他的语气也变得无比亲和起来:“当然有用。”
“有什么用?”
“提包。”
司年:“……”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司年同学在此呼吁大家,交友一定要慎重,慎重!
苏微忆坐在房间里画画,画了一会儿,她走神了,想到要和盛言骁一起出去玩儿,心里点儿紧张,也有点儿兴奋。
从来不会在画画时候走神的苏微忆,这一发呆就呆了二十多分钟,等她回过神,颜料盒里的颜料表层都已经干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微忆看了看自己没有完成的画,又看了看颜料盒,轻叹口气,把东西收拾起来。
刚把颜料盒洗好,手机响了一下,苏微忆拿过来一看是陈阿佳的消息:【小忆,志愿的事儿你有眉目了吗?】
苏微忆还没来得及回复,那边消息又来了:【我听说陆学霸要去Q大,你也应该去吧?啊,你们成绩好的,就是好选志愿啊。】
苏微忆微怔,Q大?
那是全国理工科和商科最好的大学,在世界上都很有名。
事实上,Q大的美院也很有名,但是苏微忆从来没想过,因为Q大在B市,而按照她之前的计划,她大学是一定要远离S市和B市的。
现在嘛……
苏微忆还没想到,慢慢敲字回复:【还没想好。】
出于礼貌,苏微忆又回了一条:【你呢?】
陈阿佳很快噼里啪啦发过来一大堆话,大致意思就是按照她的估分,高不成低不就,属于志愿最难填的那种,而她父母对她的态度就是放任不管,你爱学什么学什么,爱去哪儿去哪儿。
说着说着,陈阿佳突然话锋一转:【小忆,这几天没事儿,要不要出来走走,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泡芙店,据说超级好吃。】
苏微忆微笑,陈阿佳果然三句话离不开吃。
正要拒绝,猛然想起什么,这次他们出去玩儿是三个人,按照两两一起的话,要么她落单,要么司年落单,但是按照盛言骁的脾气,肯定是司年落单,这样好像不太好。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勇气能一直单独面对着他。
苏微忆抿了抿唇,敲字:【阿佳,我后天要去青溪玩儿,你要不要一起去?】
发完这句,苏微忆正打算解释一下,她这边有些什么人,大概去几天,如果她父母不放心那就算了之类的话,可没等她编辑完,那边陈阿佳的消息已经过来了:【好啊好啊好啊,我去,这几天宅家里都快发霉了。】
苏微忆一怔,答应得这么爽快?
然后又见陈阿佳的消息过来:【青溪的红烧狮子头,辣炒田螺还有菱角最好吃了。】
苏微忆:……
果然啊!
和陈阿佳说了时间,苏微忆转身出去想和盛言骁说一声,她这边要多加个人。
走到盛言骁的门口,抬手正要敲门,她又怂了,抿了抿唇,又回到自己房间。
算了,还是短信说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消息才发过去,手机登时就有了回复:【过来说。】
明明很正常,明明很没有任何暧昧的三个字,可苏微忆的脸颊却华丽丽的红了。
跑进浴室,在洗手池前,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苏微忆这才慢吞吞的过去。
敲门,进屋。
盛言骁穿着亚麻色的棉布T恤,似乎是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还有点儿湿。
苏微忆咬了咬牙开口:“我想叫上我一个朋友,一个女生一起去。”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说完,就等着少年的回复。
可等了半天都没有声音,苏微忆忍不住抬头,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言骁低下头,有些飘飘然的声音在苏微忆耳边响起:“我不喜欢人多,不过如果你愿意亲我一下,你带多少人都可以。”
少年的痞意,一览无遗,苏微忆脸颊爆红,忙乱推了一下盛言骁的胸口,然后快步转身跑了出去。
隐隐的,她还能听见盛言骁的笑声,痞痞的,却听得她甜甜的。
回到房间,苏微忆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气,再摸摸自己的脸颊,滚烫一片,完了完了,她真的完了。
苏微忆已经十九岁了,按照法律来说,她已经是个成人了,大人了,可现在,她居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撩得面红心跳,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的吧?
苏微忆缩回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再上扬。
她的时间因为盛言骁的一个吻而全面崩塌,同时也因为那个吻全面重建。
一切,真的都已经不一样了。
——
出发这天,高铁票是在上午十点二十分,盛嘉钰把开车送他们去高铁站,为了避免麻烦,之前就约定好在高铁站见。
作为长辈,盛嘉钰还是叮嘱了几句,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为上。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盛言骁就把苏微忆的背包拿了过来,他们打算在古镇呆一星期,所以带了些换洗的衣服,好在夏天的衣服轻薄,苏微忆怀着小小的心思在衣柜里挑了八套衣服,她最漂亮的衣服,饶是这样,全部也可以很轻松的塞进背包里。
盛言骁一肩挂着他自己的包,另一肩背着她的,看上去男友力十足。
不多一会儿,陈阿佳到了,苏微忆挥手示意,陈阿佳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儿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三明治在啃。
陈阿佳背了一个和苏微忆差不多大的包,和苏微忆打了招呼,陈阿佳好奇的目光就在盛言骁身上打转。
压低声音问道:“小忆,这帅哥谁啊?”
苏微忆回头看了一眼盛言骁,脸颊有点儿红:“盛言骁。”
陈阿佳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苏微忆脸上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羞赧表情,吃货陈阿佳生平第一次被食物噎到了。
她目光又在盛言骁的身上打了个转,然后“嘿嘿”暧昧的笑了。
“怪不得你不接受陆学霸呢,嗯嗯,不错,这帅哥看上去比陆学霸更有气势。”
两人正说着,就见挂着一副大耳机的司年出现了,和他们不同,司年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整个人都蔫蔫的。
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还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我去,谁订的票啊,这么早,困死本少爷了。”
陈阿佳记得司年,就是那天给苏微忆送红豆慕斯蛋糕的男生。
等等,这不对啊……这是两个追求者?
女生总是有着八卦韩剧的能力,刚刚还站队盛小少爷的陈同学,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脑洞大开的时刻,合着这是一张美女争夺战的旅程?
从S市出发到青溪,时间不长,高铁二十多分钟,但麻烦的是高铁下来还要转乡间巴士,比较折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巴士车上下来,周围的画风和S市已经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高楼,最高的建筑不过三四层的光景。
青砖瓦房,随处可见溪流潺潺,还有些妇人就在河边洗衣服。
青溪古镇算是保存比较好的古镇了,因为这里开发比较晚,加上之前道路一直都很闭塞,事实上现在也很闭塞,所以民风还比较淳朴。
沿着青石路板往里面走,到了盛言骁订好的客栈,客栈很大,从仿古大门进去,就是一片很大的院子,房屋建筑围绕着院子而建,两层楼,还有雕花屏风,回廊幽深,给人一种宛如穿越的感觉。
苏微忆和陈阿佳一间房,盛言骁和司年一间。
房间里也是复古设计,雕花大床,还有太师椅,无法和星级酒店相比,却自有一股返璞归真的味道。
苏微忆把包里带的东西拿出来,她不喜欢用酒店的洗浴用品,这些都是自己带的小样,然后又把带来的衣服一一挂上。
转头一看陈阿佳,她也在收拾自己的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陈阿佳的包里三分之二都是吃的,剩下三分之一才是衣服,T恤和短裤一类,根本不占地儿。
对面,司年一进屋,就大咧咧的倒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骁哥,你带电灯泡就算了,还一带就带俩,那边的那妹子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盛言骁在洗手池前洗了洗手,淡淡开口:“她朋友。”
司年坐起身子:“对了,你干嘛不要两间相邻的房间,这样晚上说不定还能听听人家的悄悄话。”
盛言骁从浴室出来,也懒洋洋的靠在床上:“你晚上不打游戏?”
“必须打啊,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儿的,再不打游戏还能干嘛?”
“所以我是在为你的生命安全考虑。”
“啊?”
司年有点儿懵,这哪门子逻辑?
而盛言骁已经闭上眼睛似要休息,司年也困,倒头躺下,过了好几分钟,司年同学从床上跳起来,看着另一边床上躺着的少年。
顿悟了——他打游戏会很吵,这里的隔音很一般,所以如果相邻他会吵到隔壁的人,而他如果吵到隔壁的人,那盛言骁势必不会饶了他,根本他们实力的悬殊,他会死的很难看,所以他不选相邻的房间是在为他的生命安全考虑。
司年:“……”
所以他还应该说“谢谢”吗?
忍了忍,司年同学开口:“骁哥,你完了,你真的完了,这种事情你都能想得到?完了完了。”
盛言骁还闭着眼睛,薄唇微勾:“嗯,难得见你智商上线。”
司年:“……”
又沉默了一会儿,司年讨好一般的开口:“骁哥,我接下来一定当好你的神助攻,绝壁把另一只电灯泡也拐跑,你今晚再让我三件装备?”
盛言骁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司年的目光隐隐带上了笑意:“成交。”
司年乐了,嘿嘿,很好,以后找到治某人的办法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见旁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反正,你还是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赶路,又是高铁巴士的折腾,中午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就回房间休息。
根据攻略,青溪有个地方看日落很不错,就约定好四点一起出去,随便逛一逛,然后看日落。
出门的时候,陈阿佳挽着苏微忆的胳膊,盛言骁双手揣在口袋里,两个少年跟在她们身后。
走上一个桥,陈阿佳拿出手机拍照,刚把手机收回来,司年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我刚刚看见下面有卖烤年糕的,走走走,我们去买。”
一听见有吃的,陈阿佳的眼睛一亮,都忘记要和苏微忆说一声就跟着司年跑了,跑出去好几步才想起来:“等等,我去和小忆说一声。”
“说什么啊,他们不吃,快走快走。”
苏微忆也在拍照,刚一回头打算和陈阿佳分享一下,就见身后已经没人了,再一转头,只有盛言骁站在一根木桩旁边,一手搭在木桩上,双脚交叠,懒洋洋的站着。
苏微忆一愣,此时已经是夕阳斜沉,金色的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少年整个人显得昏暗,但金光同时也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少年额前的几缕碎发,此时此刻正闪着光亮,薄唇微抿,单薄的身子,孤傲出尘。
苏微忆忍不住抬起手机拍了一张,画面定格。
他站在桥上看风景,而她在看他。
苏微忆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盛言骁身边:“他们人呢?”
盛言骁目光扫过已经跑远的两个人,淡笑一声:“买吃的去了,我们走吧。”
“不等他们?”
“等他们干什么?”
额……这样好吗?
正犹豫着,手突然被人牵住,苏微忆的脑子登时死机,等回过神,她已经被盛言骁牵着走出去很远了,完全忘接了自己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等另外两只的事情。
所谓看日落的好地方,其实就是从一处开阔地带望去,前方山上有一块弧形石头太阳会从那座山上落下,某个瞬间的时候,会刚好卡在那块弧形石头上,形成双手托曰的景象。
加上下面溪流潺潺,水流反射着太阳的金光,看上去光芒万丈。
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有多壮观。
但估计小镇上真的没什么别的景象了,所以这个景致就成了必看的一点。
此时,这里专门建出来用以看日落的阶梯已经站满了人。
盛言骁带着苏微忆找了个位置站着,太阳缓缓西沉,某个瞬间,苏微忆的身子被人推了一下,她之前站在阶梯边缘,重心本就不是很稳,被这么不轻不重的力道推了一下,苏微忆整个人往前倒,前面都是人,虽然不会摔倒,但是很尴尬。
她的腰上突然一紧,盛言骁的手臂牢牢的锁住了她,晃了晃,站稳。
“姐姐,对不起。”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小响起,苏微忆低头一看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估计刚刚就是她不小心撞了她一眼。
苏微忆微微一笑:“没关系。”
她的注意力不在小女孩上,而在圈着她腰的手臂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微忆已经站稳了,可身后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松开圈着她腰的手,苏微忆的脸颊如火如荼的烫了起来。
天边,太阳已经徐徐落下,卡在石头上的一瞬间,周围的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苏微忆没有动,只是抬眸望去。
天边霞光万丈,火烧云更是染红了整个天际,但是苏微忆觉得,那一定没有她的脸颊烫。
太阳渐渐落山,周遭的人群开始散去,揽着苏微忆腰的手臂终于落了下来:“我们走吧。”
“嗯。”
从看完日落到走回客栈,苏微忆完全忘记了司年和陈阿佳的存在,直到盛言骁开口说去吃饭,她才猛然回神,那两只呢?
“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了,没找到我们,他们先吃了。”
额……这也行?
接下来几天,经常莫名其妙就从四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到后面,苏微忆都已经习惯了。
陈阿佳和司年明明才认识,却好像一见如故的老朋友,一下子熟络起来。
吃货的本性让陈阿佳看上去比苏微忆还要单纯幼稚,而司年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格,经常走着走着,他们俩就不知道看见什么好吃的,全面开溜。
临走前一天晚上,小镇有个篝火晚会,据说晚上还要放烟花。
小镇的年轻男女还有来这里旅游的人,在不到七点的时候就陆续集中在小镇的广场上,说是广场,其实也就两块篮球场的大小,广场中央已经架起了柴火堆,非常古老的样子。
陈阿佳和司年不知道又溜到哪里去了,苏微忆和盛言骁刚开始还在人群外围,等夜幕降临,熊熊篝火燃起,盛言骁带着苏微忆七挤八挤,就到了最里面。
到处是沸腾的人声,大家自动自发的手挽手围成一个圈,往左走两步踢一下脚,又往右走两步踢一下脚。
只要跟上节奏,就是很简单的动作。
苏微忆的脸上扬起笑脸,她素来不喜欢热闹的,可今天似乎还挺开心的。
盛言骁学过钢琴,节奏感很好,虽然这种活动在他的眼里实在太幼稚,但苏微忆高兴,他也看着顺眼了,问题就是身边的人,节奏感实在太差。
当苏微忆第十一次没有跟上从而踩在他脚上的时候,盛小少爷终于忍不住炸毛:“微微,你要再踩,我就废了。”
苏微忆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声音柔柔:“抱歉啊。”
周围太嘈杂,苏微忆的声音根本听不见,盛言骁只能看见她嘴唇微动,红唇在火光中泛着一层光亮,盛言骁的眸色一沉,突然拉着苏微忆就往外面跑去。
挤开拥挤的人群,盛言骁拉着苏微忆一路狂奔,跑了几十米远,少年长臂一压,把她按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下一秒,微凉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夜风轻拂,小镇的风有点儿凉,苏微忆仰着脑袋,从心到身体都是滚烫一片。
盛言骁并没有深入,只是贴合着她的唇,偶尔舔一下,单纯而青涩的吻。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放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没有路灯,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眼睛格外澄亮,苏微忆的脸又忍不住烫了。
事实上每一次盛言骁的靠近,她都会忍不住脸红,这种脸红并没有因为这种次数增多而消退。
可现在,黑暗中,他应该是看不见她的脸红的,苏微忆紧抿了一下嘴唇,伸手揪住盛言骁的T恤,把这些天以来,一直酝酿,但一直没有勇气对他说的话说了出来。
“言骁,我比你大,我马上要读大学,而你还有高考,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还有两年,你好好学习,不要让爸妈失望,等你高考完了,我们再真的在一起,好吗?”
这是苏微忆能鼓起的最大勇气。
她和盛言骁,本来是完全不应该在一起的两个人,但是现在既然他也喜欢她,那么她也想试一试,他们或许让很多人都不能接受,但说到底,并没有有悖人伦,他们没有血缘。
事实上外人怎么看,苏微忆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的父母,她的亲人,也是她的恩人。
那么等盛言骁高考结束,如果他能让他们高兴,或许他们在一起的这个冲击就会对他们刺激小一点儿。
苏微忆知道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但无论如何,都要等盛言骁高考结束不是吗?
盛言骁之前说,让她等他,她当然可以等,别说两年,就是十年,她也可以等。
昏暗的光线中,盛言骁把苏微忆的心事尽收眼底,少年的眼帘垂下,这次提议出来玩儿,他就是想让她感受到,他是她的男友,未来也能是撑起她一片天空的男人。
盛言骁没想现在就怎么样,他现在也不能怎么样,但他不想她还有什么顾虑。
那些她心里的顾虑,他会去解决,他们会相遇,是一个巧合,抛开这个巧合,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可能认识的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而现在,苏微忆的意思他懂。
盛言骁笑了:“好,我会为你考状元。”
苏微忆一怔,状元?
盛言骁同学,你没搞错吧?
以盛言骁现在的成绩,别说状元,他不垫底就是万幸了。
“不信我?”
苏微忆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年的声音又响起,带着某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听得人心尖发麻。
苏微忆抿唇不语,黑暗中,她能看见少年眼睛透亮无比,隐隐的,苏微忆有一种直觉,或许她错了。
又或者说,他们都错了。
盛言骁还是盛言骁,还是那个秒杀所有同龄人的天才少年,还是那个会嫌弃她玩儿积木,玩儿洋娃娃的天才少年。
成绩?呵,那对他来说是浮云吧?
苏微忆也笑了,柔软的手指戳了戳盛言骁的胸口:“那说好了,从明天开始你也不准再动不动就抱我或者亲我,嗯?”
这话让少年的眼眸一沉,随即又扬起一种诡异的光亮,苏微忆心里“咯噔”,直觉告诉她,前方有陷阱。
果然,少年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吻重重落下,另一只手也紧扣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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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那今天先亲够了,抱够了再说!
苏微忆和盛言骁回到客栈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结果才走回去就见司年站在她和陈阿佳的房间门口,一脸焦急。
见到苏微忆,司年蹭的一下跑了过来:“苏女神,求解救啊。”
司年对苏微忆的称呼可以一天一变,但自从来了小镇之后,他就一直这么叫她。
“怎么了?”
“我和阿佳开了个玩笑,然后她好像生气了。”
开了个玩笑?
“你说什么了?”
司年抓了抓脑袋:“就……就是网上的一个段子而已,然后她就生气了,连送吃的都没用了。”
以苏微忆对陈阿佳的了解,她单纯得很,可心也大,基本上真的把她惹火了,给包好吃的就搞定,可现在居然连送吃的都哄不好了?
苏微忆那钥匙进屋,就见陈阿佳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吭哧吭哧”的在吃薯片,苏微忆反手关上门:“你和司年吵架了?”
陈阿佳瘪了瘪嘴:“一个小屁孩儿,谁和他生气啊。”
“那是怎么了?”
陈阿佳舔了舔手上的薯片渣:“刚刚他和我说,从前有两只小兔子,一只叫我喜欢你,一只叫我不喜欢你,有一天,我不喜欢你死了,那剩下的那只叫什么?”
苏微忆蹙眉,这什么鬼问题。
“然后呢?”
“然后我说叫我喜欢你啊,他就开始笑,我居然被一个比我小的男生调戏了,不能忍。”
苏微忆:“……”
其实从一开始,陈阿佳就一直以为盛言骁和司年都和他们一样,是高考结束了来毕业旅行的,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比她们小,而她居然被一个小男生调戏了。
陈阿佳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单纯的不想理司年罢了。
苏微忆微笑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来只是这个原因。
“小忆,如果是你,你怎么说啊?”
“我?嗯,我会说幸存者。”
两个女生在里面说话,两个少年就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双手撑着扶栏,司年注意力已经不在陈阿佳身上了,而是看着身边的好友。
目光落在盛言骁比平时都要红一点儿的唇上,司年“嘿嘿”的笑了两声:“骁哥,你们这是……战况激烈啊?”
盛言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司年脸上坏笑更甚:“骁哥,你可悠着点儿啊,可别捅娄子。”
男生之间那点儿事儿,盛言骁自然听得出来,伸手推了一把司年:“鬼扯,说个正事儿,开学以后搬来和我住吧。”
“噗……”
司年正在喝水,闻言,瞬间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骁哥,你想干嘛?我卖艺不卖身啊。”
“滚蛋!我答应了她要考状元,需要一个学习伙伴。”
“噗……”
司年又喷水了,这一次呛得他满脸通红:“咳咳……咳咳……状元?骁哥,你没病吧?”
年级吊车尾,现在居然说他要靠状元?
虽然司年承认盛言骁很聪明,但是……上课睡觉,下课游戏的人,要考状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青溪回来之后不多久,苏微忆的成绩就下来了,没有失利,当然也没有奇迹,她就是考出了她的平时水平。
苏微忆的成绩在S大附中都算是好的,而S大附中又是S市最顶尖的高中,在全国都排得上。
所以苏微忆的成绩自然也是极好的,她的分数,基本上国内的大学她可以任选除掉某些顶尖大学的顶尖专业以外,问题不大。
苏微忆很高兴,抱着志愿书坐在沙发上,家长们的态度都是随她,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考哪里就考哪里,要是不想在国内读,想出国也可以,总之,只要她高兴就好。
按照苏微忆原先的计划,她是要去一所远离S市和B市的大学,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盛言骁:“有建议吗?”
盛言骁顿了顿:“去Q大吧。”
苏微忆点了点头,第一志愿Q大,五个志愿,苏微忆填了三所在B市的大学,又填了两所在S市的。
敲定了学校,开始纠结专业,Q大最热门,收分最高的是土木和计算机,她的分数够呛,这两个,苏微忆也没想过要选。
她目光在那一溜专业中扫过,要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选商科,因为未来的盛言骁要继承盛世集团,他要学的就是商科,而她想走一遍他未来可能走的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苏微忆抿了抿唇,选定:美术系。
她不是艺考生,但她从小学习绘画,盛先生给她请的老师都是顶级的,苏微忆对自己的画工有自信,她一定具备专业的水准。
敲定了学校,填完志愿,苏微忆给唐小姐打去电话汇报。
得知她第一志愿是Q大美术系,唐小姐很高兴,虽然他们名义上说放任她自由,只要她高兴,但到底就这一个女儿,还是不希望她受苦,能在身边当然最好。
志愿填完,接下来就是等录取通知书,苏微忆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积压心底多年的秘密,那些本以为不能见人的小心思如今已然袒露在日光之下,她浑身都有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原本安静的性格变得活泼了很多,经过那场短暂的旅行,她和陈阿佳的关系变得好了很多,和盛言骁……自然不用说。
盛小少爷很安分,老老实实的遵循着他们的约定,没有再对她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
只是恋爱的人总有点儿牵肠挂肚,偶尔一个眼神对视,偶尔不经意肌肤的擦碰,总能让人想起那些面红心跳的吻。
苏微忆虽然开朗了很多,但到底还是性子静,一天之中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房间里画画。
偶尔陈阿佳会约她出去吃吃吃,苏微忆觉得再和她出去几次,自己的体重就要破百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是一大清早,苏微忆拆开快递,看着Q大制作精美的录取通知书,心里一阵兴奋,盛嘉钰和慕珂都不在,盛言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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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盛言骁耳际,加上怀里软软的身子,盛言骁心弦一颤,然而下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
盛嘉钰因为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结果一进来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两只,盛嘉钰微微一怔。
苏微忆完全愣住了,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盛言骁之间的距离。
心里顿时一沉,完了!
相比起她明显心虚的模样,盛小少爷显得淡定多了。
他从苏微忆手中抽出那张录取通知书:“姑姑,我最亲爱的姐姐考上了。”
盛嘉钰又一怔,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挂上了笑容,连忙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录取通知书。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太兴奋了。
盛嘉钰伸手抱了抱苏微忆:“我就说嘛,小忆最棒了,今晚咱们出去吃,不在家里吃了。”
苏微忆脸颊还有点儿余热未退,先是被撞破的尴尬,后来又是因为盛言骁的那句“我最亲爱的姐姐”,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是她很明确的听见少年在说到“最亲爱的”这四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当晚,吃完晚饭回到家里,苏微忆也接到陈阿佳的电话,陈阿佳没有她那么顺利,第一志愿落选了,去了第三志愿,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吃东西,明显有点儿失落。
但当听到苏微忆去Q大,陈阿佳瞬间又兴奋起来,她的学校也在B市,立刻上网查了一下,两所学校挨得极近,骑自行车就十分钟的事儿。
毕竟大学城嘛,大多数高校都在一起。
“小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B市呢,咱们早点儿去吧,你不就是B市人吗?你带我逛逛?看看B市有什么好吃的。”
苏微忆已经完全被她的吃货属性蛰伏了,她心情也很好,也不想扫了陈阿佳的兴致,正要点头答应,又想起什么,说了句:“你等我一下啊。”
说着,拿起手机敲开盛言骁房间的门,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字:【阿佳提前去B市,让我当导游陪她逛逛,可以吗?】
盛言骁扫了一眼纸张上的清秀字迹,薄唇微扬,却不说话,而是大手拿过苏微忆手里的笔,在那行字下面写到:【准了!】
苏微忆:……
准了?准你个头,当批奏折呢?
苏微忆咬唇瞪了某人一眼,又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好啊,那我们早点儿过去。”
“嗯嗯。”
陈阿佳明显比她还要兴奋,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像陈阿佳这样普普通通还有点儿胖的女生,被讽刺打击惯了,多少有点儿自卑的心理,这时候,如果有人无条件的帮过她一次,哪怕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儿,都会在她的心里产生无限放大的感恩。
在这里,她没有几个朋友,以前有过的,也经常在她背后说坏话,只有苏微忆,长得漂亮成绩好不说,还从来不嫌弃她,这样的朋友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重新踏上B市,苏微忆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她高一到S市读书,她就一直尽可能减少回B市的几率,为了躲着某人,只是没想到那人最后居然追了过去,更没想到的是,现在他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
陈阿佳有点儿晕机,下了飞机之后还吐了两次,整个人蔫蔫儿的,完全没了平时有的活力。
盛言骁很自觉的拿过所有行李,找了辆推车推着,苏微忆扶着陈阿佳慢慢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有人对他们挥手:“苏姐姐。”
苏微忆也抬手示意。
走到车子旁,司机下来放行李,苏微忆先让陈阿佳坐了进去,然后开口道:“程晨,你怎么来了?”
周程晨笑容很灿烂,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听干妈说你和言骁哥今天回来,反正我也放假了就想来接你们,苏姐姐,我听说你被Q大录取了?恭喜你,你太棒了。”
“谢谢。”
盛言骁已经放好行李,双手揣在裤兜里走了过来,看着周程晨蹙眉:“半年多不见,你怎么不长啊?”
周程晨瞪了他一眼:“那是你眼睛有问题,我长了两公分的好吗?”
“负二?”
“你滚,大欺小,言骁哥,你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盛言骁嗤笑了一声,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苏微忆。
苏微忆明确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一红。
上车之后,因为陈阿佳还是不太舒服,一路都在睡,盛言骁坐在前座,周程晨坐在后面,两个人却一直在拌嘴。
这种情况是完全是正常现象,周程晨比他们都要小,算是小妹妹了,可从小到大,她和盛言骁一直就是怼来怼去,相反,周程晨的亲生哥哥和苏微忆很少加入他们的话题,所以经常弄得很多人以为周程晨也是盛家的女儿。
怼了一阵,周程晨毫无意外的败下阵来,挽着苏微忆的手嘟嘴:“苏姐姐,他为什么越来越讨厌了?你们学校的饭菜是不是吃了都长毒舌啊?”
苏微忆还没开口,盛言骁已经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不,但我确定,你们学校的饭菜吃了都长脑残。”
“你……哼,苏姐姐,求安稳。”
苏微忆微笑,伸手拍了拍周程晨的脑袋,又伸手戳了戳盛言骁的肩膀:“好男不跟女斗。”
盛小少爷立刻举起双手,作投向状:“OK!周小姐,在下失礼了,请原谅。”
苏微忆:……
周程晨却一愣,看了一眼苏微忆,凑在苏微忆耳边道:“苏姐姐,你们和好了?”
这下子轮到苏微忆愣了,和好?
这个词……他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周程晨眨巴着大眼睛,她虽然最小,但也小不了多少,比盛言骁小一岁半而已,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盛言骁和苏微忆不和,从来都是这样的,但是现在……
苏微忆没有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陈阿佳又开始反胃了,苏微忆拿了个塑料袋给她,成功的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为带着陈阿佳一起回来,苏微忆担心她不自在,并没有回湖湾别墅,而是去了位于市区的公寓。
那是盛嘉钰以前的公寓,两个女生住刚刚好。
让陈阿佳休息了一会儿,快到晚餐时间,他们才会回了湖湾别墅。
这是苏微忆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又听说这个朋友很喜欢吃,唐小姐早早让人准备了不少美味。
陈阿佳却从进小区开始就愣住了,她知道苏微忆家有钱,但从来没想过苏微忆家会这么有钱,陈阿佳自己家也不穷,她一直以为苏微忆家就是比她稍好一点儿,毕竟苏微忆平时在学校里实在很低调。
然而现在……
之前因为路上她昏昏沉沉的,一直也没有介绍,现在苏微忆才对着她说道:“这是周程晨,比我们小,才上初三,那边那个是她哥哥周齐,龙凤胎。”
陈阿佳呵呵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来喜欢吃的她,现在一点儿也吃不进去了,好不容易吃完饭从别墅出来回到市区的公寓,刚把房门关上,陈阿佳就抓住苏微忆的手:“小……小忆,你是盛世集团的千金小姐?”
苏微忆点了点头,陈阿佳绝倒。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啊?”
她记得以前在班里,有人看苏微忆不顺眼,经常找她的茬,还明里暗里的讽刺过苏微忆,那个女生据传家里就很有钱,所以总是一副高傲的孔雀模样。
那时候面对她的挑衅,苏微忆只是一笑置之,陈阿佳当时一直以为苏微忆是没有办法和她相比,所以才去漠视的态度,现在才明白,人家哪里是没有办法和她相比,根本是不屑一顾好吗?
盛世集团啊……谁敢和盛世集团的大小姐比有钱?
“没什么好说的。”
陈阿佳再度绝倒,不过想想也是,苏微忆向来低调,或者人家真正有背景的人都很低调。
“那盛……盛言骁就是你的弟弟了?”
在青溪旅行的挥手,陈阿佳就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寻常,所以那时候她才很配合司年的不当他们的电灯泡,但是按照现在的状况,显然不对啊。
苏微忆是盛家大小姐,盛言骁就是她的弟弟,可在青溪的时候,他们那种相处……哪里像姐弟了?
陈阿佳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的看着苏微忆。
这些事情,苏微忆没想对任何人说,但是现在不解释似乎更不好。
她抿了抿唇,开口:“他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我们没有血缘,我是我父母领养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陈阿佳眨了眨眼睛:“那你……你和盛言……不是,你和盛少爷,你们……是真的?”
她想问什么,苏微忆当然很清楚,沉默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嗯。”
看着陈阿佳仿佛被雷劈到的模样,苏微忆忍了忍,苦笑一声:“是不是很不能接受?”
陈阿佳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有些震惊,不过也没啥啊,反正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以后生个孩子也不用担心畸形。”
现在,换成苏微忆被她的话雷住了,生孩子?
拜托,她自己都没想那么远好吗?
咽了咽口水,苏微忆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阿佳,你真的不觉得有问题?”
虽然才刚吃完晚饭不久,但陈阿佳现在已经又从包里拿了一包锅巴在吃,一边“咔嚓”的嚼着,一边摇头:“没问题啊,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们是亲姐弟,可能会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但你们又不是,至于姐弟恋……我觉得挺正常的啊,我妈还比我爸大五岁呢。”
当人对自己产生不确定的时候,往往别人的认可能达到空前的效应。
她和盛言骁之间,虽然苏微忆一直在用同样的话麻痹自己,但心底总还有那么一点点儿不确定,可现在,那个神秘人是这么说的,陈阿佳也是这么说的,苏微忆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更安定了一点儿。
从来只关注美食的陈阿佳,难得的看出了苏微忆的小心思,她拿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又伸手拍了拍苏微忆的肩膀:“小忆,你是不是有心理负担啊?其实真的没啥,别人怎么看也不重要,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彼此喜欢是最重要的,你们这个……最多就看你们父母是不是能接受,别人的话,那都是天边的浮云。”
苏微忆低垂着眼帘:“我喜欢他,他……应该也喜欢我。”
“那就行了,不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家长啊?等盛少爷高考完?”
苏微忆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吧。”
陈阿佳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猛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觉得盛少爷眼熟了。”
“嗯?”
陈阿佳一边回忆着一边和苏微忆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三上学期的时候,有一次你被抓壮丁去演讲,后来你写好的英文稿被人偷了的事儿吗?”
随着陈阿佳的话,苏微忆开始回忆,是有那么一件事,那次本来不是她的事儿,结果代表班级的女生突然失声,她口语好是全班皆知的,就被抓了壮丁。
但意外的是,就在她即将上台的时候,她的稿子却不见了,她本来就没有多少准备,脱稿是完全不可能的,那时候苏微忆已经做好要是忘了稿子就临场随便发挥的准备,却没想到后来有人主动把她的稿子送了回来。
“就是那时候我看见他去找张琦了,只是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现在想想,他应该是帮你拿稿子吧。”
张琦就是那个看苏微忆不顺眼,经常找她麻烦,也是拿了她稿子的女生。
当时苏微忆忙着上台没有多想,后来也觉得那天张琦有点儿奇怪,但是事情都过去了,她也不想追究,原来是盛言骁帮了她吗?
其实在青溪的时候,苏微忆就知道了,很多事情都和盛言骁有关。
譬如,她有一次被人诬赖作弊,最后却有人把她清白的证据摆在了教务主任的桌子上。
譬如,她有段时间被某个无赖追求者弄得不胜其烦,后来那个人却莫名消失了。
现在陈阿佳说这话,苏微忆已经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了。
她忍不住弯了嘴角,喝了一口水,第一次想和一个人说说有关她和盛言骁的过往。
陈阿佳一边吃锅巴一边听着,可听着听着,她的锅巴也不吃了。
她单纯,但不代表就没有过懵懂的感情,而现在,听着苏微忆的话,陈阿佳只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不用吃了,她已经被塞了满满的一嘴狗粮。
末了,陈阿佳抓着苏微忆的肩膀:“小忆,你和他不在一起,我就不相信爱情了。”
苏微忆微笑:“哪儿那么夸张。”
“一点儿也不夸张好吗?太暖了,简直太暖了,果然真正的暖男,事实上都有一个高冷的外表。”
苏微忆被她的话逗乐了,确实,盛言骁从外表上看确实是个冷傲的少年,他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但他的情绪其实很丰富,他有时候会很幼稚,有时候又给人感觉很踏实。
以往他那些看似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在青溪的时候,苏微忆试着问过几次。
当时盛言骁的答案实在让她哭笑不得。
“我穿裙子,你为什么要生气?”
“废话,你露两条大腿给别人看,还不准我发火?”
“以前你为什么要和人打架?”
“他们打你的主意,动我的人,我不揍谁揍?”
“学校组织郊游那次,你为什么把我们班的那个男生推到水里?”
“谁让你冲着他的镜头笑得花枝乱颤?”
苏微忆回想着之前和盛言骁的对话,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她曾为了不让他看出她的秘密而尽量躲着他。
而他却为了能在她这里刷到存在感而上蹿下跳。
苏微忆突然觉得陈阿佳说的对,他们应该在一起,真的应该在一起。
所以她会等他,等他真正能走向她的那一天。
湖湾别墅里,盛言骁在苏微忆她们离开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抓出从司年那里拿来的试卷,刷刷刷的开始刷题,其实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很简单。
但状元这个东西,就是几分之间的差距,盛言骁对自己有信心,但答应了她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绝对不允许有半点儿差错。
刷了两个多小时的题,盛言骁揉了揉有点儿酸胀的眼睛,瞥了一眼时间,抓过手机想给苏微忆打电话,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机却响了。
拿过来看了一眼,盛言骁的眼睛瞬间溢满笑容,眉眼间更是染上几分嘚瑟,挡都挡不住。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
盛言骁看着短信,嘴角上扬再上扬,目光再度落在试卷上。
刚刚刷题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些题目简单又无聊,但现在看着,还是蛮顺眼的。
尤其是,盛言骁想起以前看苏微忆做题时的模样,眉头紧蹙,手里的笔还时不时自己的耳廓处戳啊戳。
偶尔还会咬着自己的嘴唇,实在可爱的得很。
活动了一下手指,盛言骁敲字回复:是吗?恭喜
苏微忆带着陈阿佳在市逛了逛,主要是找吃的,偶尔周程晨也会和他们一起,但大多数还是只有苏微忆和陈阿佳两个。
周程晨虽然年纪不大,但很爱美,她和苏微忆不同,苏微忆是干吃不胖,而周程晨今天稍微多吃点儿,明天就能胖两斤,所以和吃货陈阿佳很不对盘。
陈阿佳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周程晨,所以苏微忆也很少会把她俩凑在一起。
转眼到了八月底,盛言骁即将开学,不得不返回市,临走的前一天,陈阿佳很识相的没有当电灯泡,这么多天的熟悉,她对市也熟悉了,自己出去逛,把时间留给苏微忆和盛言骁。
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哪怕做这世上最无聊的事情,也是开心的。
譬如现在,两个人并肩而行,沿着街道小巷,没有目的的闲逛,这里是他们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熟悉自然是不用说的,可现在走着那些曾经走过的街道,却又一种别样的感觉。
看着街上的梧桐树顺眼了,看着路边的广告牌也顺眼了。
就连头顶炙热的太阳似乎都觉得很友好。
就这么逛了许久,然后盛言骁带着苏微忆去看电影,少年情侣完全不知道约会应该做什么,但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很开心。
至于看电影这种俗套的手段,虽然是俗了一点儿,但也不错。
最近没有好看的片子,大多都是用流量小鲜肉来博眼球的烂片,演技就不说了,就连剧情都是烂得可以。
不过苏微忆也没有多少心思看,从一进去,灯光暗下来之后,盛言骁的手就握住了她的。
似乎是暑假的缘故,周围随处可见初高中生模样的小情侣,他们在其中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
非要说突兀的话就是盛言骁逆天的颜值,和荧屏上的小鲜肉相比,丝毫不逊色,气质还更胜一筹。
不过电影院里灯光黑,什么也看不见。
苏微忆眼睛看着荧幕,思绪已经飞到了外太空。
电影什么时候结束的她也不知道,直到灯光亮起,旁边的人陆续起来往外走,苏微忆才回过神。
“我们去吃东西。”
盛言骁也已经站了起来,手还牵着苏微忆没放,两个人顺着人群往外走,到了洗手间门口,苏微忆拉住他:“等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盛言骁接过她手里的包,在外面等着,目光微转,偏见电影院门口的几台抓娃娃机。
有两对小情侣围在那里,其中一个男孩成功的抓了一个娃娃出来,旁边的女孩垫脚,笑容慢慢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盛言骁眸光闪过一抹异样,下一秒,清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抓娃娃机面前。
盛小少爷会滑雪,会冲浪,会打高尔夫,会射击,但是抓娃娃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尝试。
自信满满的盛言骁同学换了十个币,站在其中一台机器前。
第一次,娃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第二次,稍微抓住了一点儿,第三次……第九次,终于抓起来了,然而快到洞口的时候又掉了下去。
苏微忆带着陈阿佳在市逛了逛,主要是找吃的,偶尔周程晨也会和他们一起,但大多数还是只有苏微忆和陈阿佳两个。
周程晨虽然年纪不大,但很爱美,她和苏微忆不同,苏微忆是干吃不胖,而周程晨今天稍微多吃点儿,明天就能胖两斤,所以和吃货陈阿佳很不对盘。
陈阿佳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周程晨,所以苏微忆也很少会把她俩凑在一起。
转眼到了八月底,盛言骁即将开学,不得不返回市,临走的前一天,陈阿佳很识相的没有当电灯泡,这么多天的熟悉,她对市也熟悉了,自己出去逛,把时间留给苏微忆和盛言骁。
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哪怕做这世上最无聊的事情,也是开心的。
譬如现在,两个人并肩而行,沿着街道小巷,没有目的的闲逛,这里是他们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熟悉自然是不用说的,可现在走着那些曾经走过的街道,却又一种别样的感觉。
看着街上的梧桐树顺眼了,看着路边的广告牌也顺眼了。
就连头顶炙热的太阳似乎都觉得很友好。
就这么逛了许久,然后盛言骁带着苏微忆去看电影,少年情侣完全不知道约会应该做什么,但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很开心。
至于看电影这种俗套的手段,虽然是俗了一点儿,但也不错。
最近没有好看的片子,大多都是用流量小鲜肉来博眼球的烂片,演技就不说了,就连剧情都是烂得可以。
不过苏微忆也没有多少心思看,从一进去,灯光暗下来之后,盛言骁的手就握住了她的。
似乎是暑假的缘故,周围随处可见初高中生模样的小情侣,他们在其中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
非要说突兀的话就是盛言骁逆天的颜值,和荧屏上的小鲜肉相比,丝毫不逊色,气质还更胜一筹。
不过电影院里灯光黑,什么也看不见。
苏微忆眼睛看着荧幕,思绪已经飞到了外太空。
电影什么时候结束的她也不知道,直到灯光亮起,旁边的人陆续起来往外走,苏微忆才回过神。
“我们去吃东西。”
盛言骁也已经站了起来,手还牵着苏微忆没放,两个人顺着人群往外走,到了洗手间门口,苏微忆拉住他:“等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盛言骁接过她手里的包,在外面等着,目光微转,偏见电影院门口的几台抓娃娃机。
有两对小情侣围在那里,其中一个男孩成功的抓了一个娃娃出来,旁边的女孩垫脚,笑容慢慢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盛言骁眸光闪过一抹异样,下一秒,清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抓娃娃机面前。
盛小少爷会滑雪,会冲浪,会打高尔夫,会射击,但是抓娃娃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尝试。
自信满满的盛言骁同学换了十个币,站在其中一台机器前。
第一次,娃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第二次,稍微抓住了一点儿,第三次……第九次,终于抓起来了,然而快到洞口的时候又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