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春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七月本该是阳光正好令人舒适的月份。可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非但没有让温度降下来令人舒适凉爽,反而让这天气更加沉闷了。又热又闷,简直让人烦躁不已。
安宁一手托腮望着远处天边的乌云,那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压抑。她知道,烦躁的情绪跟天气没关系,纯粹只跟她的心境有关系。
吃到嘴里的大餐,硬生生给人掐住脖子吐了出去,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三年高考,四年本科,再加上研究生的两年。她整整玩命儿了七年,不都是为了这一刻么?却因为一个男人,什么都没了。多年的夙愿,毁于一旦,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
“安律师!”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令安宁从思绪中回归现实。她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淡雅的微笑。
蒋欣然的声音,永远都这么充满了活力,说她是元气少女真是一点没说错。
“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嘿嘿,来请你吃饭呗!”俏皮的冲她眨眼,蒋欣然压低了声音,“还记得前几天我让你帮我看的合同吗?你找出了合同里一条隐形霸王条款,直接帮我家挽回了上千万的损失。连我哥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拉倒吧——就算没有我,结果也是一样。你们蒋氏集团的精英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能被蒋欣然家里那位兄长夸奖,倒是很值得骄傲一下。
“呐呐,安律师,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我们去吃饭啦。十八公馆才请了一个厨子,做川菜最拿手了。我知道你最爱吃辣了呢。”
“欠着吧,改天吃。晚上师父给我安排了相亲。”
“什么?!”蒋欣然一跺脚,“你怎么也是今天晚上相亲!”
“也?”
安宁自认她抓重点,还是抓的很不错。
“我哥也是今天相亲!对了,你在哪儿相亲?”
“十八公馆。”
蒋欣然把眼睛瞪成了铜铃,“我哥‘也’在十八公馆……安律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哥?我哥长得帅,工作好,家境优,人品更是没的说。怎么样,我帮你联系一下?如果你看不上相亲对象的话,别浪费,去跟我哥相一下呗!”
蒋欣然她哥?
那个政界的新晋权贵、明日之星,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就坐上了外交副部长位置的男人?
“我可高攀不上。”
“别介啊,安律师,你有胸有腿有脸蛋儿,还是中政的高材生,你配我哥绰绰有余。”
说着,蒋欣然那爪子就往安宁的胸口去抓。完事儿了,一脸的满足,“安律师,你手感真好!”
“滚蛋——”安宁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赶紧走,我还一堆事儿要忙呢。”
“安律师,怎么说我家也算是豪门吧,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哥?嫁给我哥,你就是豪门夫人了哦!”
“走!”
蒋欣然那丫头却不依不饶,说什么非要见一见她的相亲对象,看有没有比她哥优秀。如果没有她哥优秀,她就必须得去跟她哥相亲。围在她身边唠唠叨叨一下午,搞得安宁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要不是半道儿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出事儿了,搞不好这丫头真会厚着脸皮跟着她哦。
因为到的早,安宁就在包厢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结果等她想起来的时候,一看表,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对方也没出现。估计对方跟她的情况一样,都是给师父逼来的。对方没来正好,她也省去拒绝解释的时间了。
她自个儿的情况她自己清楚,她……至少现在,她还没有准备好要开启一段感情。既然没有这个意思,也别耽误了人家。
一边慢慢的向电梯走去,一边接听起了电话。
“相亲怎么样呀,安律师。对方有我哥优秀吗?”
“不知道,人家没来。不说这些,你家里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我哥出车祸了,也不严重,轻微脑震荡。现在正跟医院躺着呢。明儿一早就能出院!安律师,你说巧不巧,你跟我哥同一天同一地点相亲,我哥车祸爽约,你相亲对象也爽约,有没有可能你就是在跟我哥相亲啊……”
蒋欣然后边的话,安宁没听见,因为她面前横着两个黑衣壮汉,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她吗?”
“看着像!”
“那怎么办?”
“老大说了,宁错杀,不放过。还能怎么办?带走!”
下一秒,安宁轻轻松松就被两个壮汉悬空架在了半空中——
“唔唔唔嗯嗯!”
嘴巴,也给人家死死捂住。
瞪了瞪眼睛,安宁眼睁睁看着十八公馆的服务生与他们擦肩而过,却对她明显被人绑架的画面,视而不见!
顿时,安宁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十八公馆,京城最奢华的私人俱乐部。出入的都是名流权贵,只接待私人会员。敢在这种地方干出绑架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这些人,什么来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壮汉架着她,一路上毫不避讳十八公馆里的服务生与客人,架着她便坐上了电梯。
短短不到一分钟,安宁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难不成是……他?!
很快,她便否定了这个猜测。那个毁了她七年努力人生夙愿的男人,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在十八公馆横行霸道。
那是谁?
她一个刚研究生毕业不到半个月的学生,能招惹到什么仇家?既然跟她私人无关,那就是工作上的恩怨了?
她记着,律所前两天才接了一个经济案,委托人告上法庭的就是一个不太干净的金融公司。背后据说是有黑道撑腰。
恐怕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金融公——
“老大,人带来了!”
嗯?
还不等安宁看清楚,她就被两个壮汉像丢垃圾一样的扔了出去。脑袋狠狠的撞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不是很痛,但来的太过突然,让她眼前一黑。
“唔嗯!”
可这还没有结束,身体因为沙发的弹力,再一次狠狠的向地上载去。这一摔,摔的安宁眼冒金星,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得。靠脑袋吃饭的律师们,身体总是羸弱的让人同情。
“呵……”
包厢里,忽然响起了一道低笑声,本该是沙哑性感的嗓音,却因为那语气中的阴冷,犹如幽冥鬼蜮里蓦然身处的一只森然白骨爪,令人——
不寒而栗!安宁打了个冷颤,跪在地上伸手胡乱摸到了一个物体,便想爬起来。可当她抬起头的一瞬间,她懵逼了。呃……
氤氲昏黄的包厢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隐藏在阴影当中,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却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传到了脚尖儿,直觉得寒气逼人。
而她的手……正搭在男人的膝盖上,不,严格来说,应该是狠狠抓着男人的大腿。
到底是法学系毕业的学生,安宁迅速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脊背抵在包厢的桌腿儿上,冷静的……咽了口唾沫。
“绑架罪,是指勒索财物或者其他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绑架他人的行为。根据情节的严重及性质,最低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没收财产。”
“哦?”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向前倾身,带着嘲弄的表情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她,“威胁我?”
而这时,安宁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那男人一张宛若古希腊神袛战神般英俊雕刻的五官,精致、峻峭、邪魅、张扬,又凛然正气。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弧度。尤其他的一双眼,漆黑的没有一点杂质的瞳仁,好像一个黑洞,能够吸取所有的光彩。
总觉得被这眼睛瞧上一眼,灵魂都会给吸走一样。
皱了皱眉头,安宁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对方。
这毕竟是十八公馆,他们不敢闹出人命。而且一路上还有那么多人都看到她被绑架到了这里。她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真没有王法了?!对峙几秒,男人懒洋洋的收回目光,“挺冷静啊!”
“还行吧,这毕竟是个讲法律的社会。”
“跟老子讲法?有点意思。”男人‘啪嗒’一声,燃起一支小白棍,翘着二郎腿,幽幽的喷了口烟圈,夹裹着一句阴冷的话语,“说说,强奸罪,又怎么判?轮坚罪,又怎么判?”
心尖儿一颤,安宁仰着脖子顶了回去,“装黑社会吓唬人啊。”
“你看我,像装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邪笑,他……他还真不是装的。
想到那金融公司背后的势力,安宁吞了吞唾沫,紧张的同时,却更冷静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她就是一小助理律师,上庭都没发言机会的那种。
“妹子,别紧张。问你几个问题,回答的好了,你——”
凄惨杀猪般的一声‘五爷’过后,包厢上方圆形的玻璃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猪脸,哼哧哼哧撑着鼻孔冲里边张望。不过很快便被人拉开。
而男人的动作极快,在那猪脸出现的前一秒,男人已经一把抓起她的胳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安宁便被他拖到了沙发上。
“不想死,就放聪明点儿。”
一句警告的话完,男人伸手‘滋啦’一声,她的白衬衣就成了两片儿。
随后,男人的手伸向了她的裙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宁儿……呀,安律师!”
“啊?哦!”
捋了捋腮边的黑发,安宁淡淡的笑着,“怎么了?”
“宁儿,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哦。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同事田小甜关心的望着她。两个人是前后脚进入律所的助理律师,这是叫着好听的,说的难听点直白点,什么助理律师?不过是大律师身边打杂儿的小跟班罢了。不过安宁是中政的高材生,专业知识绝对过硬,很快就在律所站稳了脚跟。有些小案子,也会交给她独立办案。而田小甜则是念了个不入流大学的法律专业,到现在也只能做些归档、入档、打字复印的杂活儿。
最开始进律所的时候,田小甜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基本上可以说,什么都不懂。大律师都很忙,没时间手把手教她。田小甜就认准了这个跟自己一样打杂的安宁,有什么不懂的不敢去问大律师,都来找安宁。安宁顺手帮了她几次,这一帮,就彻底给田小甜缠上了。
田小甜,人如其名,甜到忧伤,甜到让安宁牙疼。
所里都戏说,说安宁是曹大律师的小跟班,田小甜又是安宁的小跟班。
一听到昨天晚上,安宁的心尖儿,就‘咯噔’一声抽着疼。那张小脸儿,又惨白了不少。
看的田小甜也是提心吊胆,“宁儿,你脸色真的很差啊!我说姐们,你是不是给男人蹂躏了?怎么一副人比黄花瘦的憔悴?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呗。我就算帮不了你,也能给你解解闷呢。”
安宁是个冷淡且慢热的人,她不太习惯跟谁走的太近。
可偏偏田小甜跟蒋欣然都是过分热情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亲近了起来。虽然是亲近,但也是被动亲近。
给男人蹂躏了……
想起昨天在十八公馆在包厢里那一声‘五爷’过后的画面场景……
安宁的脸色又是一青,她摇摇头,不愿意多说。
她摇头的一瞬间,脖子上细细密密的吻痕,有几处从衬衣领口露了出来。不过田小甜大大咧咧的没看见,她也很了解安宁这性.冷淡的性子,就没怎么在意,狗腿的从身后变出了一个苹果放在安宁的办公桌上,“安律师,每天一个苹果,疾病医生都远离你哦!还有安律师……”
“田小甜!你的案宗呢?!又给我跑去摸鱼!”
“来了!来了!安律师,那什么,你的脸色真的很差啊!工作再拼,也不能不要小命儿啊!”蹦蹦跳跳的离开之前,田小甜最后的那一句话,让安宁忍不住拿出手机照了照。
她的脸色……
还真是有够差劲的,苍白的脸庞上一双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大熊猫了。冷不丁的一看,她还以为是女鬼出笼来着。
昨天一晚上没睡,精神那就好不了!
手指,不由自主的扯了扯领口,一看到自己白皙肌肤上的吻痕淤青,安宁便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嘴唇也死死的抿成一条缝。
那个男人……他……
不能再想下去了!
将领口结结实实的捂好,她猛地拿起办公桌上的卷宗,抖了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本想靠工作分散一下注意力,让自己别去想昨天晚上在十八公馆发生的事情。可她这一看,还真投入进去了。
这算是她的一个优点吧,一旦投入到工作当中,什么事情她都想不到了,也顾不上了。
至于昨晚……就当是——不,那就是黄粱梦一场!
梦醒!结束!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一天。连午饭,安宁都是让田小甜帮她带回来,一边分析案情,一边记录,一边吃完的。再抬起头,天都彻底黑了。抬起手腕一看时间,都八点多了。大律师们早早就下班了,剩下加班的都是她这样儿的实习律师。
法律这行当,不管是当律师,还是进公检法系统,都是师傅带新人。一个大律师,手底下能带七八个实习律师。也就相当于有七八个免费的丫鬟太监,随便使唤。碰到个黑心肝的师父,就是二半夜被叫去给师父通马桶换灯泡那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儿。
安宁很幸运,她有个好师傅!
这不是,好到连婚姻大事都一并给她操心了。
“死丫头!答应的好好的,昨天为什么没有去相亲!”
“死老头!到底是我没去,还是人家放我鸽子,你先搞搞清楚!”
一想到昨天在十八公馆自己遭遇的事情,安宁就一肚子邪火儿没地撒,语气也就恶劣了许多。
要不是这个糟心的相亲,她能给那森然阴鸷的死男人给压在身下……
“呸——我就怕你这死丫头不肯去,光会嘴上敷衍我!我昨天特意在十八公馆门口埋伏了,我眼瞅着那小子进去了,又一个人出来了,你呢?你人呢?!你上哪儿去了?!”
“师父,我必须提醒你,除非是公安办案的需要,你私人性质的监视,涉嫌侵犯他人隐私,按照我国民法第——”
“少给我拽法律,你那点皮毛也还是我教的!现在到十八公馆!继续相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相亲?
相个鬼!
一向被称为性.冷淡的安宁,这时候也忍不住想骂两句脏话。
“师父,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昨天在十八公馆都经历了什么非人的虐待跟遭遇——”
“半个小时!你不到咱俩恩断义绝!你也别叫我师父!我不认你!”
“死老头,别成天威胁人。曹律接了个大案子,今天要加班没时间。”
“请假!”
“要扣钱。”
“告诉老曹,你要去相亲,他敢扣你钱我就跟他翻脸!哼!我亲自跟他说,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安宁气的五脏六腑都拧巴到一块去了。
昨天就是在十八公馆,她给个阴鸷凛冽的男人扒了个精光,裤子被扒了,内裤被扯了,衬衣被撕了,她就像个最廉价的货品,给男人压在身下逞凶猖狂。一想起昨儿那遭遇,她就恨的牙根痒痒,偏还没地方去说。这种事儿,说出去她自个儿都不信!给个臭男人压下身下,遮羞布全给扒了,要说什么也没——
“小安,曹律师叫你。”
果然,师父又在威胁人了。
既然大老板都不要她加班,安宁也没客气,“谢谢曹律,那我就先走了。工作不会落下,我晚上带回家做好。”
“别了,留着我做吧。让你师父知道,他又该骂人了。”和煦的笑了笑,坐在雕花红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斯文成熟,礼貌优雅,一点儿都不像是传闻中只认钱不认人的没心肝无良律师。
“哦,那谢谢曹律。”
“不谢。我听你师父说了,这次的相亲对象很优秀很优秀,小安,好好把握。”
连曹律都一连用了两个很优秀,那到底该有多优秀?
跟她那穷酸的师父不一样,曹大律是与商界政界都很有关系的人。他口中的很优秀……安宁不禁对自己即将相亲的对象,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如果没有昨天在十八公馆发生的那件事儿,她或许还真的会期待一下。可——
“小安,你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不管怎么样,去见见,总没有坏处的吧?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单着。”
看样子,她师父已经威胁了曹律师来做这个说客。
微微一笑,安宁淡淡的反问:“曹律现如今有身份有地位,不也一直单身吗?”
斯文的中年男人冷静的微笑,反问,“好奇?”
“我其实更好奇为什么曹律会跟我师父做朋友。”
虽说当年是上下铺睡了四年的好哥们,可现在嘛……
曹大律摸了摸下巴,“你师父早就不拿我当朋友了,我们现在的关系,有些微妙。”
是啊!太微妙了!
曹大律,名叫曹有德,可干的都是无德没心肝的事儿。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你付得起那高昂的律师诉讼费,不问良心,不谈道德,不分青红,曹有德一律照单全收。偏他专业素养又过硬,在庭上,这人还嫌少有过败绩。别的地方不敢说,反正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曹大律可是达官贵人们最信赖的律师。
甭管做了什么黑心事儿,只要曹大律接了这案子,那就是花钱免灾的事儿。
当然,他也是远近驰名的——
无良律师!
而她家师父那小老头儿,就是个搞学问的学术派。在法律界,地位无人撼动。可他只一心扑在他的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除了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桃李满天下,别的啥也没有。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小老头儿一提起来曹大律,那就是破口大骂其无良无德。可骂归骂,她被一个男人害的无法进入检查厅完成自己的理想,那小老头儿转手就把她送进了曹大律这间吸金疯狂的律所。生计不需发愁,她才能继续准备来年的国考。而且曹大律对她颇有照顾,肯定也有那小老头儿的面子。
这俩人的关系……
就是一个微妙!
……
在师父的威胁,曹大律的劝告下,安宁还是出现在了十八公馆的大门口。
望着那富丽堂皇堪比凡尔赛宫殿的门脸儿,安宁的心,狠狠的拧巴在一起。
不疼,就是恨!
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她就是在这儿——
“哎哟喂!大妹子,我远远儿一看就知道是你。”掐着兰花指的猪脸一跺脚,扑到了她的面前。
安宁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昨天她给臭男人那啥了之后,就是这猪脸出面安抚的她,让她息事宁人,因为那臭男人,身份不一般!是啊,连十八公馆的三老板都不敢招惹,那自然也是她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当然,也是因为这猪脸忽然出现在包厢外,那臭男人才忽然扑过来的。她也绝对不会忘了这笔账。
“大妹子,哥哥是过人来,跟你说句压箱底的话儿。那位爷能瞧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呀~!想要那位爷负责,没戏!但你要是想讨点好处,也不用找五爷了,毕竟你是在十八公馆出的事儿,这点补偿,也是哥哥应该的。大妹子,你看你打算要多少——”
“免了。”安宁冷笑一声,当她是来敲诈勒索的?
“大妹子,你不要钱,那是要……”
“来相亲。”
平地一声雷,将掐兰花指的猪脸劈愣在了原地,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安宁许久,半响才颤颤巍巍的憋出一句——
“大妹子……你你、你……就是跟我们大老板相亲的安律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八公馆的大老板?!
这话落在安宁的耳朵里,效果也是平地一声雷,劈的她是眼前一黑,外焦里嫩。
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鉴于姓氏与职业都没错,安宁实在没理由说服自己猪脸是认错人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十八公馆的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秃头、啤酒肚、身高不足她肩膀的球状物……而她,没有两米八,没有一米八,只有一米六八。
见面时间:一周前。
地点:曹大律办公室。
原因:球状物婚内出轨被老婆抓奸在床,球状物前来咨询离婚后的财产分割问题。
因为案件经过太简单,出轨证据确凿,曹大律丢给了她来处理。就在前天,她才全权代理球状物,与他的老婆签署了离婚协议。并且帮他保住了一半的婚内财产。
今天,她就要跟球状物相亲了?!
那小老头儿是不是脑子进粪了!竟然给她找了这么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相亲对象!
要不是太清楚蓄意谋杀是如何量刑,安宁真想弄死那小老头儿。
“大妹——安律师,我们大老板常念叨你,说你是中政的高材生,能力比脸蛋儿还漂亮。能跟你相亲,还是他托了很多朋友帮忙的结果呢!啧啧,果然是个大美人儿。”
哪怕素颜朝天,还穿着最古板的白衬衣黑西服,可照样遮掩不住大妹子的水灵。也对!要不然,也不能被五爷瞧上眼不是?
只犹豫了不到三秒钟,安宁拉了拉肩膀的包带,转身就走。
“安律师,上哪儿去呀?”猪脸一把抓住她,架着她就进了十八公馆,“我们大老板可是千万个里边都挑不出一个的钻石王老五哟~!你忌讳昨天的事儿啊?别担心!为了五爷,我早早就把录像视频全销毁了。我不说,你不说,大老板不会知道的。安律师,我可跟你说实话啊,五爷虽然手握大权,一手遮天,可他是毒蛇,沾之即死,不能碰啊!还是我们大老板好,你要是能跟我们大老板成了,我保证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前后左右,都有十八公馆的保安,耳边,是猪脸不遗余力的推销。安宁知道,她今儿跑不了,一定得跟球状物见一面。否则,给球状物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儿,猪脸没法交待。
“好了安律师,我就送你到这儿,快进去吧!”冲她挤了挤眼睛,猪脸掐着兰花指,一副‘你丫真有福气竟然能被十八公馆大老板看上’的表情。
呵呵!
既来之,则安之。
她想过了,若对方是个青年才俊,她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推却。如果是因为婚内出轨离婚还不到三天的球状物,她拒绝起来简单轻松。
只是小老头儿这次,忒不厚道了!
她就说那球状物怎么总借口给她打电话约吃饭,原来丫一早就惦记起她了!
她帮他保住了一半身家,他却想睡她?!
岂有此理!
将海藻般的黑发古板的盘在脑后,衬衣的纽扣一一扣好,安宁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代表她进入了战斗模式。只有在上庭的时候,她才会盘起头发。
“小安来啦?快快快,坐下。昨天有点事儿给耽搁了,真是不好意思呀,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一进门,便看见球状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挪到了她的面前,冲她笑的眼睛都快陷进横肉里找不见了。
巧妙的掩去了眼底的厌恶,安宁只轻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年轻男子,便将目光放在了球状物的脸上。如果他这还算是张人脸的话。
“小安,你看你今年也二十八了,一个女孩子在京城打拼可不容易呢。找个好男人,也是有了个依靠。你看合适的话,是不是可以先处男女朋友试试?”
“不试了。”安宁拒绝的干脆利落。
“哎呀,小安,你可不要抵触相亲嘛!我听你师父说了,你不喜欢相亲这种老一套,可——”
伸出了三根葱葱如玉的手指,安宁淡淡的掀起眼皮,“只要答应了我三个条件,明天就去领证。”
“哈?!”
球状物一抖,差点从椅子上甩下来,显然被安宁的生猛吓得不轻。
“第一,跟我结婚,包括动产不动产在内的现金、跑车、股票、基金、债券、股权……等等所有的资产,尽归我名下。”
“第二,婚后不要孩子。我没有生孩子的打算,这会影响我的事业与工作。”
“第三,签署婚前协议。若是男方婚内出轨,需赔偿我五千万的精神损失费,以及五千万的青春损失费。合计,一亿,美元。”
说完,安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球状物。
他婚内出轨的原因,是因为老婆无法生育。而她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帮他保住了一半的财产。她提出的三个要求,足以让球状物摔门而去。她就不信,为了睡她,球状物还真能儿子财产都不要了。
果然球状物犹豫了,他为难的望了望坐在一旁的年轻男子——
等等,他看别人干啥?!
“安律师,果然快人快语。与欣然形容的,分毫不差。”年轻英俊的男子轻轻鼓掌,“你的三个条件,我答应了。明天早晨八点,民政局门口我等安律师。”
“……”
僵硬的转动脖子,安宁这时候才认真的看向了那英俊的年轻男子。
蒋、蒋、蒋青云!
蒋欣然那个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坐上了外交副部长高位的政界明日之星、天才兄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风中凌乱。
只有这四个字才能形容安宁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虽然没有见过蒋青云,但这并不妨碍她认得他。每天晚上准时七点半打开电视,不管是哪个台,你总能看到蒋青云一身西装笔挺,成熟自信接受记者访问,以及侃侃而谈的模样。
此时此刻,蒋青云就坐在她的对面。
并且,是她的相亲对象。
坐在她对面的蒋青云英俊又优雅,嘴角的一抹笑容,是政客惯有的虚伪之笑,却又多了几分真诚与贵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的强大。
狭长的丹凤眼,不但不显女气,上挑的眼尾还带着凌厉之色。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镜架。脸上的微笑,是教科书式的标准优雅。
这样的蒋青云,像是政客与学者的结合。
儒雅、英俊、自信、还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一举手一投足,都无言的宣告着,他是外交历史上,最年轻的部长。虽然现在前边还有一个‘副’字,但隔壁楼下卖菜的老太太都知道,蒋青云把这个副部长的‘副’字儿摘掉,那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并且,是很短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蒋青云,人如其名。
青云直上,前途不可限量!
张了张小嘴儿,想到自己刚才的三个条件,安宁就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早知道跟她相亲的是蒋青云,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提出那三个条件啊!
最可怕的是……
她提出的那三个条件,蒋青云还一一答应了!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是不是说明天早晨八点,他在民政局门口等她?
神经病啊他!
到底是法学系的高材生,安宁很快便稳住了情绪,她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蒋先生,你可想好了。我刚才的那三个条件,不是开玩笑的。”
蒋青云竟然真的点点头,“那我再考虑一下。”
呼……
安宁松了口气,然而还没松完——
“我想好了,我愿意答应安律师的三个条件。”
他这算什么考虑一下?前后,还不超过三秒钟!
向前倾了倾身,蒋青云很诚恳的直视安宁的一双眼睛,“我会答应安律师的三个条件,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呸——
他慎重个屁!
就三秒钟,撒泡尿都不够。
“安律师,我虽在政府身居要职,可那薪水或许还没有你们律师打一个经济纠纷案件的律师费高。而且当我选择外交官这条路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放弃了一切家族带来的好处与优待。这一点,欣然应该跟安律师提起过的。所以,基本上来说,我是一个没什么资产的人。当然,我本人也一直认为,婚后是应该把财产与妻子共享。”
“不是共享。”安宁一脸严肃的伸手轻轻敲了下桌面儿,“而是尽归我一人名下。”
反正当她提出那三个条件的时候,她在蒋青云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拜金女,索性……做的更绝更彻底一点好了。
对于蒋青云主动要跟她相亲,这动机她有所保留。她就是想试试看,蒋青云找她相亲,到底玩玩就算,还是动真格的。
蒋青云微笑,点头,“我接受安律师的纠正。想来,我的那点家产,安律师也还看不上眼。”
“别。我一个京漂连住的房子都是员工宿舍,还是三个人一间。蒋先生的身家,我太看得上了。”
“那可真好。”蒋青云轻轻冲她一笑,迷人极了,“安律师太优秀了,我还总担心自己没有可取之处能令安律师惦记。”
她太优秀?他没有可取之处?
由他这个外交历史上最年轻的部长说出这话,她怎么总觉得他这是在讽刺人?
“这是有关安律师第一条要求,我给出的回答。第二条,不要孩子。这一点,我与安律师的看法完全一致。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照顾家庭。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孩子,不仅仅是对那孩子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自己、对安律师、对这个家庭的不负责。”
安宁发现,当蒋青云望着你的眼睛,微笑着说话的时候,那神情专注而认真,让人深信不疑。
哪怕他说自己是个女人,喜欢男人,她也信了。
嘴角忍不住一抽,这才哪儿跟哪儿,就上升到家庭的层面上了?说的好像她已经答应要跟他结婚了一样。
哼,一个不折不扣的外交官。他传达给你的诚恳、认真、专注,都是假象。实际上,这人只是太擅长与人交谈,换而言之,谈判桌上的那点门道,他都一清二楚。摆什么表情,拿捏什么语气,做什么动作,都是教科书式标准的完美无瑕。
幸好平常欣然那丫头经常在她面前炫耀她哥,说了很多关于她哥的事情,让她得以从点点滴滴中判断出蒋青云本性是一个党同伐异,杀伐果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独裁者,搞不好,她真的会被蒋青云这幅斯文优雅的模样所迷惑!
假象!
蒋青云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象!
“最后一条,跟安律师相亲,是我托了不少人才促成的。可以说我今天来,就是抱着要跟安律师过一辈子的决心。如果我能够跟安律师结婚,我绝对不会出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青云说,他抱着跟她过一辈子的决心来相亲的?
说真的,英俊的男人说起这类不浪漫,却真实的承诺来,杀伤力着实不小。
有男人追,并且人家动真格了,这男人还优秀的令她汗颜,这是好事儿。
可不知道为什么,安宁却高兴不起来。
明明坐在她对面的蒋青云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却认真,一字一句,都不是作假。可她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点点情绪上的波动,她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一种审时度势之后的考量。
这个男人,有身份有地位,有长相有身材,基本上钻石王老五该有的一切他都具备了,钻石王老五不需要的配置呢,他也一一满足了。简直就是一个大姑娘心目中最完美的白马王子。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她心里的这一份下意识的抗拒,到底从何而来?
或许是看安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蒋青云以为她还有什么顾虑不方便讲。于是他眼皮一掀,轻轻摆动一下手背,那球状物便‘诶’了一声,迅速的起身离开。
‘咯吱——’
一声,包厢的房门被合起。
“安律师。”
捋了捋腮边散落下的黑发,安宁笑眯眯的望着他,“嗯?”
她发现没有了第三人在场,蒋青云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减少了不少。当然,也随之冷淡了不少。她倒是觉得,这样的蒋青云,更趋向他的本性。
包厢里,五官英俊气质华贵的男人,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上,一只手懒洋洋的搭在皮质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一直徐徐燃起的香烟,一口烟圈吐出,蒋青云这才笑着问道,“安律师不介意吧?”
他香烟都燃上了,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她介意不介意,不觉得太晚了点么?
一个本性与他表面斯文截然相反的男人。
好在,安宁还真的不介意。她身边的家伙,各个烟不离手。尤其是以那穷酸的小老头跟曹大律师为首,都是老烟枪。从来不考虑他们这些吸二手烟人的心情。相比之下,蒋青云还知道问她一句,已经不知道有多绅士了。
“有话,那我就直说了。安律师的三个条件,我都已经答应。安律师迟迟不能给我一个回复,是有什么顾虑?”
安宁眨巴眨巴眼睛,“蒋先生点名要找我相亲的原因是什么,我能知道么?”
“你最合适。”
“不懂。”安宁诚实的摇头。
蒋青云‘嗤’的一声,笑了,“安律师跟我妹妹,认识了七年?”
“没错,是七年。”
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不多不少,正好到了七年之痒。七年之痒啊……难怪她最近总觉得手痒痒,看见蒋欣然的小脸蛋儿就想来一巴掌。她这莫名其妙掉下来的完美相亲对象,跟那丫头一定脱不了干系。
蒋青云不缓不急的补充,“那么,我就整整听欣然念叨了你七年。”
安宁一阵无力。
这丫头……好端端的,没事儿总在她天才兄长面前提起她作死么!
“你聪明,有头脑,知进退,懂分寸,我需要一个这样的妻子。”蒋青云倾身,在水晶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蒂,“安律师,明白我的意思?”
在看到蒋青云之前,安宁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能把弹烟灰这事儿,做的这么优雅贵气。好看的不得了!要是每个男人抽烟都能跟蒋青云一样,抽出一股子贵族的优雅感,那估计就不会有禁烟这一说了。
她呵呵一笑,“明白!”
太明白了。
简单来讲,蒋青云的意思就是她懂事儿又不矫情,不多嘴不多问还不多事儿。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所谓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儿了。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打扰,互不影响。
“可这样的姑娘,以蒋先生的身份,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吧?”
他又何必独独找上了她。
一口烟雾之中,吐出了蒋青云一句不沾感情的话语,“这种婚姻,没有感情,我未来也不会投入感情。我不想害了一个好姑娘。”
等等——
他啥意思?!
意思是她就不是好姑娘了,所以他可以随便祸害。是不是这意思!
她就说谈判桌上的高手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她三个苛刻至极的条件,原来是跟这儿等着她呢!
“而且……”蒋青云尾音略微拖长,好整以暇的望着她,“我调查过你。你需要一个靠山,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一个在你过分深入的时候,能保你安全的靠山。不觉得,我也是你最合适的结婚人选吗?”
心跳,漏掉半拍。
过分深入……保她安全……
这八个字,足够她了解蒋青云对她的了解有多深刻。
除了师父,她对谁都不曾提起过的事情,他都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而且有多危险。
即使如此,他还是要娶她为妻?
呵……
蒋部长,真是不怕死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轻轻的搓了搓,脸上笑意不减反增,“我就是想调查清楚,我那个检察长老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说,一个检察厅的厅长,不该死的不明不白。说的冠冕堂皇一点,这是对神圣宪法的亵渎。说的实在一点,那是我爸,我得让他死得瞑目。”
当然,这不是她走法律这条道儿的原因。
她是因为真心喜欢这个专业,觉得很有趣,才考了中政。而当她跟她老爸一样,选择了法律这条道儿之后,那穷酸小老头儿才告诉她,她老爸的死有蹊跷。这,就是她拼了命的也要进检察院的真正理由。
只有进了检察院,她才能接触到那已经被尘封多年的档案。她才能够调查清楚,她那个秉公执法的老爸,到底是惹到了什么人才会死的那么凄惨。连一句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给她这个做女儿的留下。
“能杀害检察长的人,一定不好惹。我愿意给你当这个靠山,在你调查过分深入有危险的时候,保护你的安全。”
安宁笑盈盈的反问:“蒋部长就不怕给自己惹祸上身?”
蒋青云微微一笑,自信而强大。
他不用回答,但他却已经回答了。
官场明日之星仕途平步青云的蒋部长,背后还有蒋氏集团那个庞大的造钱机器坐镇,嗯,这样的他,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给她当个保护神,又不是帮她报仇雪恨,对蒋部长来说不但绰绰有余,还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安律师觉得怎么样,这笔买卖,还算划算么?”
这笔买卖,不但划算,还很合理。
结了婚你过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影响,互不打扰。
这相处方式,简单又轻松。
挺好!
安宁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脑袋一点,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婚姻大事,就这么被她在半个小时之内定下了。
“明天八点在民政局门口见面就算了吧?我师父那小老头儿挺弱不禁风的,我怕把他吓出个好歹来。”蒋青云勾了勾唇角,俨然是把相亲桌当成了外交部的谈判桌,“那就先订婚。要不然,我家里还会一直烦我催我。”
想了想,安宁觉得没问题,“可以。”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虽然是外交部历史上最年轻的部长,但他也二十八九,快三十岁了。这个年纪,还未娶妻。家里逼得有多紧,她想象的到。
“我家里,我可以做主。你呢?”
“至少得跟我师父知会一声儿。我爸死后,一直是那小老头偷偷摸摸的省吃俭用,背着老婆供我吃喝和念书。放心吧,他很满意你这个相亲对象。如果是订婚的话,那小老头不会反对。”
搞不好,那小老头巴不得快点把她嫁进豪门呢。
“后天我要随团去国外参加一个首脑峰会,为期五天。要么等我回来,跟你师父一起吃顿饭把订婚的时间确定下来。要么就是明天。你看是……?”
“等你回来再说吧。也不着急这三五天的时间。”安宁低头扯了扯嘴角,“攀上了蒋部长这根高枝,我生怕自个儿抓的不够紧,让你这个钻石王老五跑了。只有蒋部长嫌弃我的份儿,绝没有我后悔的可能。”
蒋青云意有所指的隔着桌子虚空点了点她的鼻尖儿,“可看起来,你才是更嫌弃的那一个。”
“哪儿能?”安宁脸上挂着跟蒋青云一样虚伪却又温软的笑容,“难得有男人肯给我惦记,我偷笑还来不及。能嫁给蒋部长,是我高攀了。我就是忽然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儿给定了,有那么点……嗯,不真实?像是又做了一场梦。”
她感觉自己连着做了两个梦。地点都是十八公馆,一个是难以启齿的噩梦加春梦。另一个则是少女心未泯的粉红色童话梦!
总的来说,本质都是一样的——
来的莫名其妙又措手不及!
“也?”
看来蒋部长抓重点,抓的也很精准。
“不奇怪。”随后,蒋青云又暗暗点头,“你这么优秀的女人,是有不少男人惦记。我肯定不是第一个。”
安宁微微一愣,随即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但你是第一个直接上门求婚的。”
她绝对不会让蒋青云知道,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正儿八经的追求过她。一个都没有!反倒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衰人破事儿,一个接着一个,一件接着一件。
一上来就说要包养她,找她做情妇的男人,不少。但一上来就直接民政局见的,还真就蒋部长一家。
这家伙,也挺有意思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蒋氏兄妹,还真挺像。
这时候,蒋青云的手机响了。但他只扫了一眼,便挂断。
“你要忙的话,就谈到这儿吧。”说着,安宁连忙起身要离开。
他那工作性质可真不能耽误的。
蒋青云站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冷静如水,“送未婚妻回家的时间,我还是抽得出来。”
陌生的触感,让安宁下意识的抖了抖眼皮,但她并没有将手抽回,而是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除了没有感情,蒋部长绝对是个最完美的结婚对象。”
这些总要习惯的,不是吗?
“不觉得没有感情,才是最完美的结婚对象么?有了感情的,就不能称之为完美。”蒋青云如此问道。
安宁先是‘咦’了一声,随即连连点头,“嗯嗯,不喜欢,才能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只有爱了,才会做蠢事、傻事、错事。”
因为不喜欢,所以无所谓。
她会这么痛快的答应蒋青云,跟这也有很大的关系。自己的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她之前也说过了,她没有办法认真的开始一段感情,她不想害人。但如果对方跟她的心情是一样的,那可真是轻松多了。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喜欢跟蒋青云相处的感觉。
他独特的思维方式,她很喜欢。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她更喜欢!
总得来说,蒋部长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未婚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青云简直把绅士风度与优雅的贵气,诠释的淋漓尽致。
安宁第一次有种被人捧在手心宠爱的感觉。这感觉,让她有点不怎么舒服,也很不习惯。
在蒋青云的面前,她好像什么也不用做,她也没事可做。这男人,细心体贴的令人发指。
原本安宁还在犹豫该怎么开口,让蒋青云把她送到律所员工宿舍的街口,她自己走回去。蒋青云便已经将他那辆不张杨很内敛的豪华商务轿车停在了街口。
“安律师,就送你到这里吧?前边好像不方便掉头。”
明明是她不想给律所里的人看到了她昨天还可怜巴巴的吃着盒饭,今天就坐着一辆上千万的轿车,再出现什么难听的话儿。那些流言蜚语,她虽然不介意,但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成年人的社会,可不怎么美好纯净呢。
蒋青云不但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找了个这么充分恰当的理由,这男人,真的太成熟太体贴了。
安宁勾了勾嘴角,歪着脑袋看着他,“蒋部长,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她问的莫名其妙,但蒋青云就是听懂了,他斜睨了一眼两人十指交叉的手,淡淡的反问:“安律师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蒋青云的手背上点了点,安宁笑眯眯的望着他,“当然是心动的感觉啊。”
“没有。”蒋青云回答的干脆利落。
“好巧,我也没有。”顿了顿,安宁又笑着道,“蒋部长,这样真好呢。”
蒋青云轻点一下脑袋,“我也觉得。”
哪怕是十指交叉紧握,她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他自然同样。
这种相处的模式,真好。
直截了当,直来直往。
不用去费心费力的照顾什么,更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平衡什么。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心里有什么问题,也直接问便好。能回答了,他们双方都是坦诚毫无隐瞒,若是不方便,也会准确的给出‘这我不能告诉你’的答案。不用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跟借口。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安宁就是觉得,她跟蒋部长呐,一定很合得来。
“蒋部长——”
“十八公馆当初成立是蒋氏集团投资。”根本不等安宁问出口,蒋青云便已经面带微笑的帮她解答了一个小小的疑问,“虽说蒋氏集团只负责投资,不负责经营。但算起来,蒋氏还是十八公馆的大老板。”
瞧,她就说了吧?
她跟蒋部长,太合得来了。
原来,人蒋部长早就猜到了,她之前错把那球状物当成了自己今天的相亲对象。
所以她那三个严苛至极的条件,蒋青云明知道她是故意刁难球状物,也还是答应下来咯?这人,为了跟她结婚,是不是有点太那什么了?管他呢,反正她在蒋部长的心目中,不是一个拜金女的形象就好了。
毕竟是要凑合过日子的人,这种误会还是避免的好。现在看来,她是省去解释的麻烦了。
谁让蒋部长真的是个很精明又洞察世事的人嘛。
跟蒋青云道了别,安宁拉了拉肩膀上的包带,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黑夜当中。
律所给的员工宿舍还算是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但……但却是一个不足四十平方的蚂蚁窝,还要硬生生挤进去三个人!曹有德也真的是太辜负了他爹妈给他的这个名字。律所每季度的吸金额高的吓人,曹大律却吝啬到了连员工宿舍都舍不得多掏一毛钱。
能压榨就压榨,极尽压榨!
难怪那小老头每次都要骂曹有德无良,这人就是忒无良了!
一边不耐烦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垃圾,安宁一边腹诽着曹大律。
房子小就罢了,刚从学校毕业的人,宿舍可是连洗手间都没有的,也无所谓房子的大小。
可偏偏她那两个舍友,还都是垃圾制造机。只管吃喝拉撒,不管收拾的主儿。
最要命的是,她还特别爱干净。不至于洁癖,但至少要干净。
能想象的到吗?她跟曹有德去外地出差,不过一周没回宿舍罢了,这房子已经没法儿待了!用过的姨妈巾,都快从卫生间的垃圾桶里给溢出来。
这两天太忙了,她昨天又因为在十八公馆被那该死的臭男人给……实在没有力气打扫卫生。现在一看,得,又成垃圾场了。
一看见这满地的零食包装,还有乱七八糟扔在一团的衣服,安宁就气的在心里大骂老板曹有德。
明明是曹有德自己主动提出的因为她工作成绩瞩目,会给他换个单人单间,可这都一个月了,也没见那无良老板再提起过一次。
再这么下去,她真该考虑要不要从微薄的薪水中,拿出一小半来出去租房子住了!
“安宁?你回来啦!”舍友杜美美捧着个爆米花走了过来,一脸的理直气壮,“真是太好了,厕所的马桶又堵住了,你去通一下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深吸一口气,捏紧了肩膀上的包带,“你又把姨妈巾扔马桶里了?”
杜美美连连摇头,“这次不是我,是小雪。”
安宁表情不变,“什么时候堵住的?”
“前天吧。小雪,是不是前天?”
闻声走出来的陈盼雪嗯了一声,“这两天都得憋着去律所上大号,安宁,你快收拾一下,这样下去——诶,安宁,你上哪儿去?马桶你不通了?那我怎么上厕所?”
呵呵!
跟这种舍友,她是一个字儿都懒得说。骂她们,都没好话。
难怪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骚儿味!
行啊,就这么整整两天不冲水,只上厕所。她们也真忍得下去!
要是让律所那群天天围在前台两个妆容精致的大美女屁股后边的男人们知道了她们在宿舍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狂吐不止?那表情,也一定有趣儿极了。
反正她是很期待,律所众男人们眼中的女神形象破灭的那一天。
她是老妈子吗?天天要跟着两位大美女后边收拾打扫?
爱谁谁!她是不伺候了!
从宿舍出来之后,安宁有点犯难了。
之前因为那两个大美女把宿舍整的乌烟瘴气,她看不下去懒得收拾也离开过几天。但通常她都是去欣然的公寓蹭住,可鉴于她现在已经跟蒋部长三言两语的定下了婚约……别说,她现在还真不想去见欣然,就怕见了那丫头,忍不住掐死她。
要不……找田小甜?
她父母都是三线城市的公务员,家庭条件还算不错,舍不得女儿吃苦便掏钱给她在律所附近的高档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
那小妮子也主动跟她说了好几次,希望能让她搬过去与她一起合租。房租她看着给,不给也行。她不想占别人便宜,所以便婉拒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个月前的姨妈巾,安宁不再犹豫,果断的摸出手机,给田小甜把电话打了过去。
安宁只说了开头,田小甜就一副我理解加同情的语气,报出了具体的门牌楼号。
“宁儿,早让你来跟我合租了,你还一直拒绝——行了,快过来吧,我现在去给你铺床!一个人住好寂寞啊,你这次来了,可就不许再走了。我早就知道那两个出门光鲜亮丽,在家里比猪还脏的女人迟早有一天得把你逼走,你的床单被罩我都早就买好了呢。就等着什么时候那两个女人做得过分了,把你给逼出来。嘻嘻,宁儿,我是不是很机智?”
只有男人不明白,可大家同为女人,谁还不了解谁了啊?只有他们所里的男人才被蒙在鼓里,女的早就知道那俩的真面目了。
安宁无奈的叹气,“是是是,你最机智。”
“那我等你哦,你快点!”
挂了电话,安宁心疼那点打车费,决定走过去。
为了上班方便,员工宿舍离律所也不是很远。田小甜的公寓,就在律所对面那条街,也不远。
正好,走走路全当是健身了。
安宁一边快步的疾走,脑袋里一边想着还没处理完的卷宗。
大后天,就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庭。虽然是以第一辩护律师的身份上庭,跟她预想的以检察官的身份上庭有很大的出入,但也是人生第一次。哪怕她已经做得十分充分也不够,她需要的一次完美的上庭!
从头到尾,都必须完美的无懈可击。
任何的失误,都是不允许。
安宁承认,她是有那么点完美主义。什么事儿,都要做到的最完美,不然她自己那关就过不去——
连反应都没有,甚至她都没有看到有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就被人捂住了眼睛跟嘴巴,一把塞进了轿车当中。
当即,安宁便落入了一个怀抱当中。
坐在了一个男人的大腿上。
那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遭遇,让安宁的第一反应就是——
“臭男人,你找死!”
之前在十八公馆……她没找他算账已经不错了,他还来?!
这一次,又要把她压在身下逞凶吗?
“大妹子,你就这么坐在老子的大腿上,你自个儿说说,咱俩谁找死?”
安宁不敢说话了,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那臭男人的手,已经威胁性十足的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往上一寸,都要命。
咬了咬嘴唇,安宁到底是用专业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样缠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这还用查吗?一个只是稍微有点实力背.景的金融公司,还不至于吓得十八公馆的三老板,帮他善后,且不敢言语一个字儿。这臭男人的身份,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不就是你咯?”
什么?
安宁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联想到自己刚才对他的质问,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臭流氓,欺人太甚!
可势不如人也只能忍着。
十八公馆三老板都不敢招惹的男人,自然不是她能去招惹的对象。
“你到底想干——达到什么目的。”
话到了嘴边,安宁默默的改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并没有回答安宁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的从后环抱住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好像……她的头发,是什么上等的古玩玉器似得。
“妹子,头发挺香,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那男人在她的耳边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安宁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勾起她心底的恐惧。
或许,是因为昨天在十八公馆发生的事情,让她内心下意识的害怕他,想要远离他。
安宁咬了咬嘴唇,冷静的反问,“你就是为了打听一个女人洗发水的牌子,才两次三番的用非法的手段将我掳走?”
非法手段?
男人在她耳边嗤笑一声,那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廓,真的,真的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次怎么不扯法律条文了?”
“对讲道理的人才能讲法。”
很显然,这男人,绝对不属于讲道理的范畴!
他要是个讲道理的人,就不会这样直接将她掳走了!
根据她的推测,这男人……极有可能是——
忽然,男人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安宁这一次,连头发丝儿也要竖起来了!
“那大喇叭跟你碎嘴了没?”
语气阴鸷又透着三分的轻佻。温热的鼻息,就喷在她的侧脸。
这男人,在观察她。
安宁冷静的判断,为了判断她是否说谎。
明明已经没有人再捂住她的眼睛,她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男人的模样,但安宁却不敢。不是因为怕看到了他的长相随即被这男人杀人灭口,而是昨天在十八公馆的惊鸿一瞥,已经足够她了解这男人的长相有多妖孽。
仅仅就是那慌乱之下的一撇,但这男人五官的精致与妖媚,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问你话呢,哑巴了?”
等不到她的回答,男人用力扯了扯她的头发。
疼的安宁拧起眉头。
大喇叭?
“谁——”一怔,安宁反应过来了,迫于对方的身份,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很,“猪脸是跟我说了几句,但不知道算不算碎嘴。”
“猪脸?嗯……”那男人玩味的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倒是比大喇叭更贴切。说说,那猪脸说什么了。”
“他只告诉我,你手握重权,权倾朝野,是沾之即死的毒蛇,要我别想找你算账。”
昨天要不是那猪脸忽然出现在包厢的门口,她会被这男人压在身下吗?她说了,这笔账她不会忘,总要讨回来的。
可出乎安宁意料的是,听到这话,男人并没有发怒,而是嗤嗤嗤的笑了,“妹子,想算计人你还嫩着点。”
安宁心里‘咯噔——’一声。
这男人,比蒋部长更敏锐!
他到底是什么人?
要知道十八公馆背后可是有蒋氏集团撑腰,再怎么是个三老板,也不该提起一个人就是那样的献媚卑微。哪怕是在他的背后,猪脸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提起他,那种骨子里的畏惧,绝对不是作假!
头一次,安宁对一个人的身份如此好奇。
“行了别怕,问你几个问题,回答的好了,现在就送你去那小傻子家。”
“小傻子?”
“就是你要去借宿的同事。”
安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要去田小甜家借宿,也不过是两三分钟前打电话才决定的事情,这男人,怎么知道的?
这家伙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谁!
再怎么用专业强迫自己冷静,安宁也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一个无孔不入的男人正在密切的监视她,连她打电话的内容以及跟田小甜的关系都一清二楚,从这点就能够说明,她的一切,这男人都了若指掌。他在刻意的监视她,并且,他一点都不担心被她知道。这也说明了,这男人根本不怕她去报警。
这让她怎么能够不害怕?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才招惹了这样一个犹如鬼魅的男人啊……!
“你不是挺冷静,现在怎了颤抖了?”
男人的语气里沾染着笑意与不加掩饰的鄙夷。
头一次,安宁丧失了战斗的意志。
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怎么提得起那种斗志?
她只想快点回答完这该死男人的问题,然后早早的从他身边逃开!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有交集!
深吸一口气,安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如果我诚实的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保证再也不来骚扰我么?”
“妹子,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但是选择回答不回答你,我有资格决定。”
这男人几次三番的找上她只为了问几个问题,说明这几个问题的答案,对他十分重要。再考虑到这男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如果不是只有她能回答的问题,这男人早就调查清楚了。
一个句话总结,他想知道的,只有她能回答!
她就不信,这男人还这能对她做什么不成?
“妹子,脑袋转的挺快。”
仅一句话,安宁就确定自己的想法,被这该死的男人摸得一清二楚。
至此,安宁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猪脸一提起他,就是那样畏惧的语气神态。为什么猪脸会说他是毒蛇,沾之即死。
这男人,的确是太可怕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关于你的一切,这男人都一清二楚。甚至于是你昨天晚上去了几次洗手间这男人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并且你心里的所有想法,他也都悉数掌握。
这样的人,谁不怕?
安宁承认,这次她是有点怕了。
这该死的臭男人,与她以往所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看来……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可她感觉到了,这男人对她没有恶意,一点恶意都没有。以人家的权势,要是真想对她有什么恶意,她老早脑袋就跟肩膀分家了,还至于等到现在?
想到这儿,安宁底气十足了许多。
可这也觉得不代表这男人不会一直保持这个态度。她要是真惹恼了这人,鬼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儿来。把她压在身下逞凶他也不是没做过。
“你是军人。”
安宁一字一句,说的认真自信。
男人语气上扬的‘哦’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反驳,而是戏谑的反问,“妹子你是算命的?”
“祖上是。”
“行,那你再给自个儿算一卦。”男人冰凉的手指,像是骚弄小猫儿一样的在她下巴流连。
安宁不闪不躲,任由男人揩油,“你会放我离开,我们俩再无交集。”
流连在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耳边又响起了那男人阴鸷中透着戏谑的声线,低沉沙哑,还该死的性感极了。
“就这么确定?”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老实回答了,你实在没理由再揪着我这个小人物不放。”
“妹子,知道不,我就是喜欢你这临危不乱的小模样儿。”
深吸一口气,安宁缓缓的侧过脑袋,无视了男人那张颠倒容华的俊脸,直视他的双眼。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如果不想露怯,就必须要直视对方的眼睛。
跟这种手握重权以自我为中心的自大狂交手,气势上绝对不能落了下风。不然,能给他嘚瑟死!
迎上那双琥珀的浅色眸子,安宁神情淡然。可只有她自个儿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
男人眼尾挑开,再次失笑,“妹子,这次又算出什么了?”
那双眸子,眼底一片阴鸷肆虐,上扬的眼尾,还特别的凌厉。偏偏他五官又精致的不行,高挺的鼻梁,菱角分明的侧脸英气十足,一双大刀眉,很浓,却不粗。单看,就是一张秀气到了女气的五官,可组合在这张脸庞上,哪里还有秀气,只有英气。眉宇间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安宁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你是个军人。而且,肩膀上的花花杠杠还不少。”
盯着他气势逼人的双眸,安宁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不缓不急的说道,“你虽然一副黑BOSS的做派,但你演技太差。每个人的性格,是藏不住的。所谓相由心生,你眼神坚定不移,眼珠黑白分明,证明你这人正义正直。你做事干脆利落,相当有条理。这一路上,只有这里是监控器的死角,证明了你心思还很缜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虎口有厚厚的老茧,绝对受过专业训练。你……不是普通的军人,应该供职于特殊军种。我算的对么?”
因为专业的原因,她看过不下上千份穷凶极恶犯人的资料,这家伙是不是黑BOSS,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有经验的老刑警,一眼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否有过犯罪前科。这是经验,跟算命毛关系都不沾。
可他时不时紧紧抿成一条缝的性感薄唇,则无言的说明了这家伙的凶狠暴虐。
普通的军人,没有他身上如此凌厉的杀气。想来想去,也只有特殊军种了。
男人斜睨着她眼神森气凛冽,偏偏神态悠闲的很,脸上还挂着戏谑的浅笑,一点都没有快要被她揭穿身份的不爽。
相比于第一次见他时候,他身上那骇人的阴冷十足,今天的他,阴冷不剩下多少,邪气倒是更甚。
霸道凶残、狂妄自大、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却又透着点玩世不恭的随性。
一个矛盾至极的男人。
他身上的矛盾,绝对比蒋部长还深。
可这矛盾出现在他身上,还愣是让人不觉得突兀。总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阴冷残忍、戏谑随性,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安宁第一次读不懂一个人了。
男人轻轻‘哦’了一声,眼尾上挑,“这年头连个助理律师都这么厉害了?”
助理律师怎么了?瞧不起助理律师啊。
虽然没资格上庭,但上庭的资料,绝大部分出自助理律师之手好不好?!
更何况……她这个律师也不会当的太久,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进检察院,当一名检察官的。身为一个检察官,这点本事是最基础的。
“我只有一点不明白。”安宁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苦笑连连,“我一个小小的助理律师,到底是怎么样才能让你几次三番的找上门来?”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这位爷揪着她不放的。
男人眼尾挑开,泄出丝丝邪气,他刮了刮她的脸蛋儿,“你说呢?”
故意暧昧不清的语气,让安宁心尖儿都提到嗓子眼了。
昨天在十八公馆也是这样!
本来很阴冷的男人,忽然就变成了强奸犯把她压在身下。今儿难不成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滋啦——’
一声。
继昨天之后,安宁的白衬衣跟裙子,再次在男人的手下裂成了两片儿。
“你——”
“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闭嘴。”
男人一边伸出大掌狠狠的压在她头盖骨上,将她的头发揉的一团乱,一边懒洋洋的警告着她。
安宁皱了皱眉头,伸手挡在胸前,沉默了。
他语气虽然慵懒,但她并不会质疑他的话。
该死的王八蛋!
昨天在十八公馆也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
下一秒——
男人猛地将她压在身下……
“你!”
安宁一下子按住男人的大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别太过分了。”
男人俯视着她,鼻尖儿紧挨着鼻尖儿,他嗤笑一声,“再过分的事儿也不是没做过,装什么纯情?”
随即,男人低下头,狠狠的用牙齿咬住了她的脖子。又白又嫩,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脖子。
吃痛之下的安宁狠狠拧起眉头,硬是忍着不肯哼唧一声。
不是没有拼死挣扎,可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这一点,在十八公馆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
只能无力的躺在车座椅上,任由男人再一次的……
……
‘啪嗒——’一声,男人翘着二郎腿慵懒的靠在车椅背上,事后一支烟美滋滋的抽着。
没有了男人的钳制,安宁不徐不疾的抓起男人的外套披在身上,胡乱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坐起来,扫了扫男人精装胸膛上极富美感艺术性的肌肉线条,面带微笑。“你……”
男人一口烟圈喷在她的脸上,摆明了耍无赖,“我?”
一顿,一笑,安宁反手——
就是一巴掌!
估计是她笑的太甜了,也可能是她刚才太安静了,男人竟然一时不察,真被她结结实实的甩了一巴掌。
一巴掌结束,安宁硬着脖子不闪不躲的看着他,冷冷的伸出一根手指,“你还欠我一巴掌。”
男人怒极反笑,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丝,‘哧’的便笑了,“行,够烈!”
警惕的盯着他邪气凛然的眸子,只见男人高高的抬起手腕,安宁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岂料,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自己却再一次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她睁开眼睛审问的看着他。
“欠你的一巴掌,就看你有没有命来要。”
男人狞笑着说完,语调一扬,“陆越川!”
一个娃娃脸,逢人三分笑的男子将车门拉开,“老大,您吩咐~”
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直勾勾的盯着安宁,明摆着对她很好奇。眼睛里的探究与惊讶,好像她是什么怪物一样。
刚才轿车那晃动的频率……啧啧……
五爷生猛,这姑娘也不逞多让啊!
“送回去。”
“免了。”安宁笑眯眯的裹紧了肩膀上男人的外套,坦然的从男人双腿上一跃跳下去,“我自己会走。”
不料,双脚还没踩稳,手腕便又又又一次被男人的大掌钳住。
还想怎样?安宁愤怒的瞪着他。
“你还没完了?”
男人将烟蒂帅气且准确无误的弹在马路边的垃圾桶里,似笑非笑的扯开嘴角弧度,“活儿不好,回去再练练。”
时狂时傲、时怒时喜、时狠时绝。
一个不打折扣的神经病!
安宁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猛地收回了被他钳住的手腕,“时间太短,还是你回去吃点补品的好。”
听了她这话,旁边那娃娃脸深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个没站稳,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时间太短……
这绝对是男人的死穴!
气氛,有那么点停滞了下来……
那句杀伤力十足的毒舌话说完,安宁心里也十分忐忑。见男人只是阴森森的盯着她,心里有点发毛。正想开溜,男人却阴测测的笑了。
“对付你这种雏儿,这点时间足够了。”
雏儿?!
安宁磨牙。
心里越是气的想杀人,安宁的小脸儿上就越是笑的灿烂,她眼尾一扫,秀气的眉头不动声色的挑起一下,“连我这种雏儿都不惦记的小器具,您呐,省省吧!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说完,拔腿就向马路跑去。
一辆出租车,正好就停在她面前。
安宁打开车门就蹿了上去,“师傅,开车!”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
安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男人斜靠在车门框上,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的样子。
当即,头皮发麻,心尖儿又是一颤!
他连自己今晚要去田小甜家过夜的事情都一清二楚,难道他会找不到田小甜的公寓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出租车停在田小甜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安宁有点慌。
她的钱包,落在那臭男人的车上了。不光是钱包,包括她的工作证以及十几分卷宗、手机、还有她的随身用品,全部都在包里。
“那个……师傅……我……”头一次做霸王车,安宁忐忑的要死,“我钱包丢了,要不您借我手机,我打电话让朋友把钱给您送下来?”
头发都已经花白的司机师傅从后车镜扫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安宁,摆摆手,“算了,你小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也不容易。这点钱,就算啦。”
显然,司机师傅误会了什么。
安宁没有解释,只是记下了车牌号,承诺一定会把车费还给司机师傅。她从不欠人什么,哪怕就是十几块钱,她也要还给司机师傅。
这是原则。
而她,也不喜欢别人欠她什么。
她那个检察长老爸死的早,但从有记忆起,她老爸就经常会抱着她跟她说,做人要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是别人的,一毛钱都不能要。是自己的,一分钱都要讨回来。
果然,家教要从小培养。
站在田小甜的公寓门口,安宁苦笑连连。那敲门的手伸了又伸,犹豫不决。
她这幅鬼样子……连司机师傅看到都误会了,若是让田小甜看到了,还不知道那丫头该怎么误会。
可她身无分文,连手机都丢了。她还能上哪儿去?就算是她有钱有手机,她也没地方可以去。
‘咯吱——’一声。
就在安宁正犹豫的时候,房门被人从里推开。探出田小甜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宁儿,站在门口咋不进来呢?要不是宝宝一直叫,我都不知道你来——宁儿!”声音一变,田小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进入,“宁儿,你这是怎么了?”
安宁偏过头,笑了笑,“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啊!你你你……”田小甜手指颤抖的指着她,“你都这样子了还说没事儿?!”
“真没事儿。”十几秒,安宁便想好了说辞,她微微一笑,“就是遇到了几个流氓,争执的时候才变成了这样。小甜,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让流氓逍遥法外的人么?”
说着,安宁还冲田小甜俏皮的眨了眨美眸,“在几个好心路人的帮助下,已经全部扭送去警察局了。强奸未遂,呵,要是不让他们吃几年牢饭,我从此就退出法律界。再也不沾法律。”
田小甜信了安宁的话,可她说的再轻描淡写,她这幅模样也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不说了,宁儿,快去洗个澡吧!”
田小甜说着,拖着安宁就把她塞进了浴室里。
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她终于明白了司机师傅为什么不收她车费,田小甜为什么不叽叽喳喳的追问下去。
其实……田小甜也有仔细的一面。别看她平常在律所天天丢三落四,但这丫头,还是蛮体贴的。
安宁深深的叹了口气,慢慢的脱掉基本上成破布的衣服。
她还真没办法把那男人送进去吃牢饭,她真是对不起自己衬衣上别着的这枚律师徽章。
做律师做到她这个份儿上,真是给祖宗丢脸,给法律抹黑。
接连两天发生的时候,未免太过诡异。
那男人为什么要找她,他想从她嘴巴里知道什么……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恐怕跟一个月前那个夜晚发生的凶杀案,脱不了干系。
可做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她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是实话。
因为那两位大美女,她实在没办法在宿舍准备来年的国考,便找了家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但比较便宜的咖啡馆。反正是周五,第二天不用上班,她就看的比较晚,从咖啡馆里出来,大约是凌晨三点半左右。
咖啡馆的地理位置很偏僻,从大路走要绕很远,于是她便选择了走小路。穿过一个很老的家属院,走两步就是宿舍。就是在那个很老旧的家属院,黑暗中她被一个人影猛地撞到,书本散落了一地。她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看清楚,还是回到宿舍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
因为职业的原因,她立即报了警。但是警方找到她,却是在四天之后。但是沾满血迹的衣服,她却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并且交给了警察。可很快,凶手就投案自首了。那件衣服也没发挥什么作用。
除了这件事儿,安宁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能让那男人缠上她。
可那就是一起普通的入室盗窃被发现,所以才演变成杀人的案件。连凶手都已经投案自首,承认自己是被主人发现,惊慌失措之下,失手杀了主人。
秀气的眉头拧了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法院的判决书也已经下发。
以入室盗窃及过失杀人两罪并罚,因凶手有投案自首的行为,从轻发落,并未判死刑,而是处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因凶手并无亲属,本人也明确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主人家更是表示,他们不要求赔偿,只要求凶手得到法律的制裁。这案子,照理说已经结案了,各方面都没有异议问题。
难不成……这案子背后还牵扯了什么隐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浴缸里,安宁越想,越觉得蹊跷!
她早晨才把沾血的衣服交给警察,下午就有人投案自首,决定性的证据成了摆设。
身为一名律师,她太清楚这中间能耍的猫腻有多少。
犯罪事实清晰、供词、杀人动机、凶器、要什么有什么。甚至在一条街之隔的便利店监控器里,也找到了投案人的身影,面部清晰,且距离法医推测的受害者死亡时间,仅为五分钟的时差。
时间、地点,一一吻合。
这就像是一场编写好的剧本,太完美了。
太完美,本就不符合常理。
安宁的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种情况。
“顶罪。”
在氤氲雾气下,更显娇嫩的红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这是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当然其他情况也有很多,但这个是最有可能的。
因为收了人家的钱,所以心甘情愿的给别人当替罪羊。
杀人罪,这绝不是一个小罪名。不懂法律的人都知道,杀人罪有多么严重。
要找出一个肯心甘情愿顶嘴的替罪羊,花钱这暂且不说。光是要找到一个能被警方确定为凶手的替罪羊,那都很不容易。
如果不是便利店的监控录像,警方并不会这么轻易的判断投案人就是凶手!将证据与材料递交给检察院之后,检察院的检察官也确认投案人就是凶手,其证据,就是那监控录像与沾有投案人指纹的凶器。反而是她提供的血衣,并没有被列在证据当中。
因为是跟她有关系的案件,她特意关注了。当时她就留意到证据中并没有她提交的血衣,她还有些诧异。
可曹大律说,这种有凶手投案自首,凶器上更是沾有投案人的指纹,且还有监控录像,杀人动机更是明确的案子,实在是太简单。警方犯不着再去检测那件血衣,耗时费力,浪费国家资源。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仔细想一想,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警方与检察官如此迅速的结案,并不是玩忽职守。而是因为证据确凿,且还有凶手投案自首。每一个步骤,都能完美的契合。
可如果……那投案人,原本就是替罪羊呢?
那么——
思绪,被敲门声所打断。
“宁儿?”田小甜的敲门声,都透着小心翼翼,这让安宁有些失笑。
生怕得不到她的回答,田小甜那小妮子又胡思乱想,自己脑补出什么她自杀等等的画面,安宁连忙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给你把睡衣拿进去?你放心,我知道你爱干净,是我买回来还没穿过一次的。”
“好。”
知道自己脖子、胸口上的画面有多刺激,安宁只露出个脑袋在水面儿。
“安律师,没事就好。不要再想了,你、你……”
“我真的没事儿。”安宁笑着安抚田小甜,“你看我,像装的没事儿?”
谁知田小甜一撇嘴,“安律师一向都是独来独往,学习优异,工作能力强,专业能力更是连曹大律都称赞。你要是装的,我还真看不出来。”
安宁笑笑,“看不出来就对了。看在你收留我的份儿上,给你上一课。上庭的时候,就是要让对方猜不出你的心思,看不透你的表情。哪怕你心里都要怕死了,装也得装出来临危不乱,稳操胜券,有王牌在手的样子。一定要在气势上震慑对方,让对方方寸大乱。”
田小甜果然很单纯,一下子就被安宁带跑了,“安律师安律师,我愿意收留你一辈子,你再给我多教教。其他律师总是瞧不上我,从来不肯教我什么。我不想总被大律师们骂来骂去,很心酸的!”
安宁不一样,她虽然性格很冷淡,但她知道,安宁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律所里独独挑中了安宁,一直粘着她。
面冷心热,就是用来形容安律师哒~
“那你先出去,我换了衣服才好慢慢教你啊。”
“好好好,安律师,那你可要做好教我到通宵的准备哦~”
轻轻的点头,安宁嘴角勾起。
田小甜……这是怕她回忆差点被强奸未遂的事情,所以才拉着她要学习么?
这小妮子,可从来都不是个勤奋好学的类型。好吃懒做用来形容她,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有那么一瞬间,安宁觉得,身边有个朋友,其实也蛮不错的。虽然叽叽喳喳,真的很讨厌,但这感觉,并不赖。
让好吃懒做的学渣学习,本来也就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儿。田小甜挣扎了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宁儿,我去冲杯咖啡,今晚战通宵!”
铅笔字一丢,田小甜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很快,她端回来两杯咖啡,将咖啡杯递给安宁的时候,那眼珠子不安的乱转。
明显是做贼心虚。
安宁眼角一扫,便看到她睡衣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却什么也没说,拿起马克杯便将咖啡一饮而尽。
很快,那沉重的瞌睡虫便疯狂的席卷而来。
闭上眼睛,安宁便听到田小甜的声音好像是从很遥远空旷的地方传来——
“天啦,睡的这么快?我给安律师的咖啡里放了一整片的安眠药,不会有问题吧?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我记得张律每次都是吃两片呢!”
这丫头……
安宁嘴角上翘。
是不是把她想的太脆弱了?
不过,她的确是需要安眠药帮助睡眠,昨天从十八公馆回宿舍,她整整一夜都没能睡着……
或许,她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上班,因为要叫醒田小甜这个收留她的主人,安宁破天荒第一次上班迟到了。
也是托了安宁的福,田小甜今天上班迟到没有给带她的张律师臭骂,也没有再扣工资。
“张律,抱歉。最近太累,压力大,我睡不着。就找小甜要了两片安眠药,睡过头了。”
比曹有德还抠门的张律师,人称法律界周扒皮,心疼的抽搐了一下嘴角,“田小甜,把我放在你那儿的安眠药给我拿过来!”
鉴于安宁工作专业能力十分的出色,才短短几个月就成了律所离不开的人,且她还是大老板曹有德亲自领进门的人,迟到这事儿,负责扣工资的张扒皮也没再提。
田小甜冲安宁吐了吐舌头,“谢谢安律师啊,要不是你,我这个月就得给律所倒贴钱了呢。”
因为她每天都会迟到啊。即使她家小区就在律所正对面,过条马路的事儿。可她就是起不来嘛。
“快去工作吧,不然张律师又该凶你了。”
“安律师,中午等我一起吃饭哦~”
在田小甜心里,安宁既然跟她住在了一起,那吃饭肯定也要在一起的。
对此,安宁只是点头微笑,并不回答。
她有没有时间出去吃饭,这还是个未知数。
“好羡慕你哦,安律师。你跟我同时进来,你现在都有独立的办公室了呢。”田小甜看着安宁那小鸟笼,都是满眼的羡慕,“比我们早一年进来的助理律师,大把都没有独立办公室啊。”
安宁理所应当的点头,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午饭都没有时间去外边吃,只能叫外卖坐在电脑前吃的理由。
拿着比助理律师高一丢丢的工资,却要干着大律师的工作,同时还要负责曹大律的所有杂务,曹有德要是连个破鸟笼都不给她,她真的会翻脸。
一整天的工作,压的安宁喘不过气来。午饭,自然是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把卷宗当下饭菜吃的。对此,田小甜还很失望来着。
但这种高压的工作状态,却让安宁很满意。忙一点,她就没有心思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
遇见那个侏罗纪时期的男人,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插曲。也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安宁才忽然想起来——
她已经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对象是那个政界炙手可热的蒋部长。
曹有德坐在他那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皮椅上,逢人三分笑的眯着眼睛,“恭喜你,找了个很不错的未婚夫。”
安宁并不奇怪曹大律会知道这事儿,像曹大律这种级别的律师,要是没有点自己的消息来源,又怎么可能将律所开的这么红火?
“谢谢曹律。所以,您打算给我涨工资吗?”
曹有德失笑,“你都跟蒋部长订婚了,还在乎我这点薪水吗?”
“曹律,在您心目中我是伸手跟男人要钱花的类型?”
“不是。”
安宁微笑,“所以,您要给我涨工资么?”
“……看来你对自己的薪水很不满意。”
这不是废话?
安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律所每季度发一次奖金。我之前交给你几个小案子,奖金虽然不多,也比你一年的薪水还要——”
这时候,曹有德雕花实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不等曹有德挥手,安宁就退了出去。
她才进入律所几个月,不但给了她独立办公室,虽然跟鸟笼差不多大小,现在又给她涨薪水,恐怕她在律所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太出风头的人,总是枪打出头鸟的鸟。
那几个故意交给她的小案子,也是曹大律特意照顾她的吧?
这么不留痕迹的处处照顾她,啧啧,曹大律跟那小老头儿的关系,果然很微妙。
刚才死皮赖脸的伸手跟曹大律涨工资,其实是不想他多问有关蒋青云的事情。
曹大律都活成人精儿了,她跟蒋青云订婚,精明的曹大律难道不会多想什么?生出点什么心思来?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蒋青云添什么麻烦。
更何况……还不确定蒋部长是否还愿意娶她。
她可以有隐私不告诉蒋青云,蒋青云同样如此。他们都不会刨根问底的想要知道对方所有的经历。但这里边,绝对不包括有关那个男人。她不想欺骗蒋青云,他是个好男人。最起码,他想跟她结婚,是认真的。虽然他嘴上说的像是过家家。
她也是认真的。
若是瞒着蒋青云,那她不是成骗婚了?
她会如实的告诉蒋青云,然后让蒋青云自己做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娶她。如果人家不愿意,她完全理解。她要是个男人,结婚对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且还是两次。她也不会娶这个女人。
她……蒋青云……还有那身份不明诡异阴鸷处处矛盾的男人……
不想了!
安宁烦躁的捏了捏鼻梁,随手拿出一份卷宗便看了起来。
只要没死,生活就一切照旧。
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何必自寻烦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不管是对蒋青云,还是对那男人,都是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样高强度高负荷工作的日子,过去的也很快。
因为真的实在是太忙了,安宁这几天甚至都没有再想起过那个男人。
眼前,偶尔会浮现出他那双眼尾上挑,时而阴鸷可怖,时而戏谑张扬的眸子。
但也都是一闪而过,下一瞬间就被各种各样的忙碌工作所打断。
一晃,时间就来到了蒋青云回国,她与他商量好要见父母的日子了。
如果不是临下班前,那小老头给她打了电话,安宁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死丫头,穿的漂亮点!再涂个妆!毕竟是去见人家父母,你别灰头土脸的一身职业装,你本来就是高攀了人家。蒋氏可是不打折扣的豪门,别因为这把好好的婚事给搅黄了。”
安宁掐了掐眉心,轻叹口气,“师父,你徒弟长得不丑。”
不会因为形象被蒋氏退婚。就是被退婚,也不是因为这个。安宁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我知道你不丑!我还知道你胡乱捯饬一下都美的不像话!但人蒋氏不知道!我说徒弟啊,你那脸蛋儿不比女明星差,你为啥就是不肯好好捯饬自己呢?”
“师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与其让别人看到我的脸蛋儿,不如让别人看到我的能力。我是听了你的话,才让自己丑一点的。”
也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可她都已经尽量让自己穿的古板老土很多了,还是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家伙。
那个毁了她整整七年努力的男人,不就是如此么?
都说长得好看的姑娘,运气不会太差,过的也很滋润。她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因为这张脸蛋儿,给她平添了许多的困扰。还毁了她整整七年的努力。
“那是工作!这是结婚!不一样!我给你说的话听见了没?”
“听见了。穿的漂亮,再化淡妆。”
“我已经帮你跟无良律师说过了,你现在就可以下班。”
“……师父,你能不能别总是去威胁曹律师?”
曹律师也是很辛苦的。
“哼,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
“师父,蒋部长来电话了——”
“那你还等啥?还不快去接!”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安宁一阵无力。这小老头,这次也太激动了吧?
从她告诉他这消息的时候,他就一直兴奋到了现在。
蒋部长的优秀,从这点也不难看出。
她师父那小老头儿,眼光也是挑剔的要死。她的几个师兄,那小老头儿愣是一个都没瞧上。
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安宁接起了蒋青云的电话。
“在律所?”
“嗯。”
“下来吧,我在楼下。”
“别告诉我是那小老头让你来的。”
“是我妈她逼我来的。只说是要快点把未来儿媳妇接过去给她看。”
“别告诉我,这里边还有蒋欣然那丫头的事儿!”
“就是欣然那丫头天天念叨你,都快把你夸到天上去了。我爸妈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偷偷找你。”
她迟早有一天得扒了蒋欣然的皮做把扇子。
“十分钟。”
“好。”
“蒋部长,我有话跟你说。在让两家长辈见面之前我必须要跟你说的话。”
安宁跟蒋青云之间一向坦诚布公。
能说的就是直说,不能说的,他们俩也不会问出口就是了。
电话那头的蒋青云低低的笑了笑,“只要不是安律师忽然反悔的话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安宁忽然有一瞬间不想跟蒋青云坦白了。一旦坦白,这么优秀的未婚夫,可就飞了。
她垂下眼皮,“那如果就是要反悔的话呢?”
“安律师。我想娶你,是认真的。只要你不嫌弃我,这婚,结定了;你,我娶定了。”
蒋青云的语气,并没有如何的坚定,但安宁就是相信他。
相信他娶她,是认真的,更是势在必得。
其实蒋部长骨子里,也是个很霸道的男人呢。他看上的,他一定要得到。那个部长的位置是,她,也是。
“可我只怕蒋部长听了我的话,会——”
“安宁。”
这是蒋青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低沉平和的嗓音,就是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不性感,却该死的让人着迷。
难怪代表外交部发言的总是他,听了这样的声音,谁能不沦陷?
可安宁是个例外,她浅浅的笑着,“怎么了?”
“不需要你再多说,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可你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呢。”
“我知道。”蒋青云语气淡然,“你要说的,无非就是你以往的感情经历。说的再直白点,有关男人的事情。”
“哎呀,蒋部长可真是神了。”
这也能给他猜到。祖上算命的,其实是蒋部长吧?
“那么,蒋部长的回答是……?”
蒋青云语气轻描淡写,“我不介意。”
他是真的不介意,不是说给安宁听的不介意。
这个回答,并不让安宁感到意外。若是会介意这种事情,那也不是蒋部长了。蒋青云,是个大气的男人。
可她故意又问,“哪怕我跟别的男人上过床?”
“谁都有过去,只要安律师不介意我的过去,我又有什么资格介意你的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哧’的一声,安宁轻轻的笑了。
蒋部长这个未婚夫,果然很完美——对她来说的完美,对别人来说,或许就不一定了。
她喜欢这种带着疏离的温柔与体贴。
少了这点疏离跟冷漠,会让她觉得是种负担,想要逃跑。
可能放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就会觉得是蒋青云太冷淡,对自己太不关心。
但她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
“哦……”拖长了尾音的笑了笑,安宁反问:“这么说来蒋部长以前也有过女人咯?”
“女朋友,没谈过。但几个床伴是有的。”
蒋青云回答的直截了当,毫不避讳,反倒坦坦荡荡,让人极有好感。
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有点生理需求太正常。若说没有任何的性.经历,那也说不过去。不是身体有疾,就是心理有疾。
“我能保证的是,跟安律师结婚之后,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顿了顿,蒋青云又不徐不疾的补充。
安宁蛮冷淡的‘哦’了一声,“这事儿咱真结婚之后慢慢说行不?”
仅仅只是谈结婚,她真的还没想过这些事情。
“安律师,我是个有耐心的人。”
言下之意,他完全可以等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蒋部长的成熟体贴,真是让安宁觉得,这么好的男人娶了她,有点被糟蹋了。
“当然,同时我也要求安律师,结婚之后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这个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吧?!”
结了婚还乱搞,那还结什么婚,干脆别结多好!
“那我们达成一致了。下来吧,接你去吃饭。”蒋青云低沉的笑了笑,语气透着明显对待恋人的那种温柔,却,有些刻意。
看得出来,蒋青云是在努力扮演着一个温柔体贴完美未婚夫的角色。
安宁却像个温柔绝缘体,按部就班的把话说的特别直白,“蒋部长,我可事前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介意的。以后不要说我骗婚。”
没办法,专业习惯。不说清楚,含含糊糊的,她受不了。
“看来有个学法律专业的妻子,也不全都是好事儿。”
光是她这个凡是一板一眼,一定要有个确凿答复的习惯,就很不好。
“蒋部长。”安宁下意识的伸手敲了敲桌面儿,在心理学来说,这是无形中给对方一种压迫的动作,“请明确告诉我答案。”
“是,我不介意,你不是骗婚。”
安宁笑了,“等我!”
“我说安律师呀。”电话还没挂断,她眼前就一黑,抬起头,便看见田小甜一脸下作的看着她。
安宁挑了挑眉头,“嗯?”
她这是什么表情。
“一向性冷淡的人,却露出这样雀跃的笑容。我说安律师,你是不是思春了?”
思春?
安宁毫不吝啬的给了田小甜一记白眼,“无聊。”
她刚才脸上的笑容可以称之为雀跃么?
田小甜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别啊!”田小甜连忙横在安宁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安律师,跟你打电话的人是谁,至少这个人是谁你得告诉我啊。我们现在已经是舍友了啊!”
室友就一定要说这些事情么?
从大学起就对付蒋欣然,安宁很熟练怎么该打发这种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曹律师要给我发奖金,比我一年的薪水还要多。”
“天啦噜……刻薄鬼也大方了?”果然,田小甜轻松就被安宁给糊了过去。
“你小点声。成心让我被同事嫉妒排挤?”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给同事们知道了这事儿,她一准儿会被排挤。本来因为师父跟曹大律的关系,她已经隐隐被排挤了。她虽然没有交朋友的打算,单倍排挤她也是不乐意的。
田小甜连忙捂住嘴巴,大眼睛扑扇扑扇的,挺可爱。
“好了,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吃完饭不用等我了,回来的可能会晚点。”
田小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几点回来?我开车去接你。晚上不安全的。”
太心疼宝贝女儿的田家父母,大手一挥给女儿买了一辆小十万的代步车。因为有这辆车,田小甜之前也被实习生们排挤过。因为她嘴巴甜人又热情,情况才慢慢有所改善的。不过这小妮子从头到尾没察觉过自己曾经被人排挤就是了。
安宁觉得,有时候活的迷糊一点,也不是一件坏事。
拒绝别人的善意,对田小甜这种性格的丫头来说,会让她受伤的。她也是关心自己,安宁便点点头,“好,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嗯!”田小甜特别满足的点点头。
那模样,真的很可爱。难怪她父母那么心疼她。
连她都很希望,田小甜这妮子能一直这么单纯乐观下去,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时候的安宁怎么可能知道,日后的田小甜,会变成她最意想不到的那副模样。
世事难料,以后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
遭逢巨变,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律所出来之后,安宁并没有看到蒋青云那辆低调不张扬的高级商务轿车。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笑眯眯的走到了街口。果不其然,蒋青云的轿车就停在在街口等她。
跟上次送她回宿舍停在街口一样,这一次,蒋青云也是照顾她。
这男人,是不是真的有点体贴过头了?
特别害怕蒋部长为了展现绅士风度先打开车门、下车、给她拉开车门、等她坐上车再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席这种根本没必要还很浪费时间的举动,安宁‘蹭’的一下就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蒋青云正坐在轿车里看书。
这让安宁不免有些惊讶。
现在这个社会,还真有人在等人的时候,不是低头刷手机而是在看书?
这里又没有别人,也没有记者,想来蒋部长是没有做戏的必要。只能说,他是真的很喜欢看书,有着良好的阅读习惯。
于是乎,安宁心里的小红本上,又给蒋部长加了一朵小红花儿。
如果说蒋青云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坐上了这个外交部副部长的位置,是凭借他的学识、本事、以及一点点的家室。那么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则是他高超的外交技巧,以及为人处世的手腕。
你听蒋青云说话,总是能很有耐心的听他说完。不单单是他的语气平缓且有力,语速不缓不急,特别有吸引力,更重要的是,他总是能出口成章,妙口生花。引经据典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这就需要大量的阅读与古典文学的沉淀。
见安宁望着他,就是这么望着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蒋青云轻轻的笑了,“看出点什么了?”
安宁回神,系上了安全带,“就是觉得吧,谁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其背后都有旁人所不知道的付出与努力。
外交部发言人,不是简单的照本宣读几句就可以。记者会提出什么尖锐的问题,这问题又带着怎样的陷阱,都是难以预料的。能够每一次都妥善的处理完美,不仅仅是需要临场的发挥,以及飞快运转的头脑,更需要庞大且复杂的学识为沉淀基础。各个方面的知识,都要相对比较深入的了解一些。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头脑风暴。比他们上庭更烧脑。
毕竟他们上庭,对方会提出什么尖锐的问题,只要准备工作做的细致,基本上都能罗列出来。真是没办法跟蒋部长相比。
“那还请安律师守口如瓶,我还想要维持一个天纵奇才的形象。”蒋青云冲她浅笑,语气中有挪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私底下偷着努力,我天才的形象岂不是就要破灭?”
“哪里有那么多天纵奇才,不过都是付出了比别人几十倍的努力罢了。”安宁说的轻描淡写。
蒋青云轻轻点头,“安律师说这话,有资格。”
当别人大学在谈恋爱,她在图书馆啃下了晦涩难懂的汉谟拉比法典。
当别人在逛街买买买,她在宿舍靠着一个手电筒攻克了哈佛法学院的所有经典案例。
当别人为毕业而踌躇,她在咖啡厅彻夜苦读做过的卷子拿去卖废纸都卖了上千块。
当别人为找工作烦忧,她轻轻松松的就进入了京城吸金能力最强的律所且很快站稳脚跟。
仅仅是天才,恐怕是不够的。
“欣然跟我说过很多你的事情。”蒋青云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她总说你特别好强,特别努力,从来不肯输给别人。”
“这点跟蒋部长很像?”
如果他不是也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十倍的努力,他又怎能在短短几年就爬到了这个高位。
没有回答安宁,蒋青云像是忽然想起来的指了指后车厢,“你看看裙子的尺码是否合适,不合适现在去换还来得及。”
安宁秀气的柳眉单边高高的挑起,侧头一看,后车椅上放着一个漆黑的购物袋。购物袋看着,就很上档次。购物袋正中间,一个比她脸盘还大的标志,让安宁无力吐槽。
“是生怕别人不认识他家的标志吗?”
随便一条吊带都是她一年薪水也不足以支付的奢侈品,安宁随手拿出来扫了一眼,“嗯,应该合适。”
“合适就好。目测的,我就怕不合适。”说着,蒋青云侧过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安宁的胸口,“SX码的话胸围不够吧?所以我给你挑了S码。”
安宁抚摸着那光滑的上好的她这个穷人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料子的裙子,笑了,脸蛋儿上,一点羞赧都没有。丝毫不介意蒋青云停留在自己胸前的目光。
男人的目光是否正直,她还分得清楚。
虽然一直盯着她的胸部看,但蒋部长的眼神清明不沾一丝情欲,她又何必扭捏作态?
不过……这蒋部长还真是把该看的一点儿不落的全给看了。
意味深长的意有所指,安宁挑了挑眉头,“蒋部长好眼力。看来经常给女孩子挑衣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问题,实在尖锐。
回答不是,否定更不是。
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对。
若是别的男人,估计会头痛。但蒋部长可是眼皮都没抬便解决了。
“家里有个死爱漂亮的妹妹,做哥哥的被逼的也快成半个职业时尚挑客了。”
没能刁难到蒋部长,安宁轻轻‘滋儿’了一声,不高兴了。
就在安宁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刁难住这个外交桌上的年轻部长,脑袋,忽然一沉。
一双含水的美眸飞快的眨了一下,安宁任由男人的大掌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不是不闪不躲,而是忘记了。
蒋青云一向是个自带疏远冷漠气息的人,这样亲昵的,似乎是情侣之间专属的小动作,她实在不曾料到。
“在外交桌上,比你这个问题更尖锐更带着陷阱的问题我都见了太多,可我下次会注意。”
哈?
这转折太快太生硬,她理解无能。
什么叫他见多了更阴险的问题,但是下次会注意?
“适当的让妻子捉弄一下,出出糗,也是男人应该配合的。”蒋青云也就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很快便收回手,他轻轻一笑,“我理解的对么?”
安宁无语,“不了,我不喜欢刻意的退让。相比于一个处处惯着我退让我的丈夫,我更喜欢棋逢对手不相上下的丈夫。”
虽然,他刚才那话,真的对女人很有吸引力。
蒋青云尾音上挑的‘哦’了一声,“这次我跟安律师,还是一拍即合。”
他也不喜欢处处委屈自己迁就他的女人,他更喜欢的……就是安律师这样的。
跟这样的女人相处,交手,不管输赢都很有成就感。
安宁耸肩,不可置否。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蒋青云的如此默契,是因为他们彼此太相似了。
太过相似的两个人,能够一见如故,迅速的消除尴尬陌生,却好像注定也无法成为一对相爱的恋人。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但自恋到跟自己谈恋爱,也有点太二缺了。
“到了。”
刚才让安宁抢先,这一次蒋青云不会再让她拒绝自己的体贴服务。车门打开,安宁有些无奈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却也主动的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等走进去之后,安宁才反应过来,“这儿不是饭店。”
“当然不是。”
“那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蒋青云笑容透着点无奈,平常那么精明敏锐的人,今天怎么如此迟钝?
“我得先找个地方让你绽放你原本的光彩夺目。首先,先扔了这碍眼的玩意儿。”说着,蒋青云伸手将安宁鼻梁上那死气沉沉的黑色镜框摘了下来。
安宁有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没有了那老气横秋镜框的阻挡,她那双含着水光粼粼,不经意间就流露出娇媚勾人气息的美眸,轻而易举就能牢牢锁住男人的视线。
只是摘下了鼻梁上那学呆专属的眼镜框,安宁的美,便再也遮掩不住。
蒋青云嘴角掀起,果然,顺眼多了。
穿着古板制服不施粉黛,不做打扮,都能称之为漂亮的女人,当她精心的打扮过后的样子,他很期待。
安宁伸出手,“眼镜还我。”
“太丑了,以后不许戴。”
瞧?她就说了吧,蒋青云绝对不是他表面上那么温文尔雅的偏偏浊世佳公子。他骨子里,也是个霸道的独裁者。
“可这个眼镜,我挑了很久。”
“怎么偏偏挑了最丑的。”
“因为我是靠实力吃饭的法学生,不是靠脸蛋儿吃饭的明星演员。”
因为憋屈的身高,安宁跳起来才从蒋青云的手里抢回了自己的眼镜框。
管她长得什么样子,她有能力处理好案件不就可以了吗?她想让别人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过硬的专业素质。但可惜的是,人人都先是看着一副臭皮囊,然后才肯——
错,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你的能力。
相比于能力,女孩子只要脸蛋儿长得漂亮不就够了么。
在她玩命儿努力的时候,她听到了太多人跟她说这句话。
耳朵,都已经听出老茧了。索性,直接挑了最丑的眼镜框,将除了黑白之外的衣服全部捐出去。头发什么的,一次都没有花过钱去捯饬。
“蒋部长,不是说要让我绽放光彩吗,还等什么?”安宁挽着他,嫣然一笑。
蒋青云含笑,望着她的美眸,“已经绽放光彩了。”
这样的她,已经很美了,美不胜收。
“别浪费时间啊!”安宁却是个煞风景的性格,“我可不想第一次跟你爸妈见面就迟到。”
蒋青云一抬手,便有两个妆容精致的美女走了上来,“蒋夫人,这边请。”
蒋夫人?
这个称呼,差点让安宁一头栽在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安宁都有点愣住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生的很漂亮,她起先并不知道,但有很多人告诉过她,告诉她——
你很漂亮。
可她没有想过,原来她能这么美!
落地镜中的人儿,化着淡淡的妆容,几乎没有太多修饰的痕迹。只是卷了睫毛,做了头发,涂了淡淡的粉色唇彩,眼线眼影什么的一律没有。
但就是这样极淡的妆容,更显得她气质出众。
看到她人们的第一反应,是惊叹她的气质,其次,才会被她精致的脸蛋儿所惊艳。
本来就是这样,五官底子太好的人,这样淡淡的妆容,便足够把她的美绽放出来了。反而是浓妆艳抹,会让她看起来太风尘,因为她眼尾很长,还微微上挑。
一双标准的狐狸眼儿,遮住了她身上独特的气质。
虽然是一条样式最简单的不过连衣裙,也没有什么装饰,但到底是她一年薪水都买不起的奢侈品,其剪裁、面料、设计,都是一流。
一字领,将她小巧圆润的肩膀线条显露无疑,精致的锁骨在长长且简单的耳链衬托下,也是越发的诱人。
收腰的剪裁,不但将她不足盈握的蜂腰一一勾勒出,还因为小蛮腰的衬托,胸围更是激增。
视觉上看去,她这胸围最起码是D!而她原本的胸围也不过是C杯而已。
黑色的连衣裙,很显白。让她本就吹弹可破的肌肤,晶莹剔透的肌肤,看上去更是犹如江南上好的绸缎,又滑又嫩。
‘咕嘟——’
咽了口唾沫。
安宁僵硬的转过脖子,看着端坐于沙发上的蒋青云,“蒋部长,说真的你改行吧,别当外交官了,去当个时尚总监。”
保准他手底下出来的美女,各个都能大红大紫!
裙子是他挑的,妆容发型也都是他决定的。刚才化妆姐姐要给她化眼妆,被他一口否决,要给她做造型,也被他一口否决。
蒋部长这眼光,很犀利啊!
她绝对相信,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他手底下,也能绽放光彩。
这哪儿是化妆?这简直就是画皮啊!
看着面前的安宁,蒋青云满意至极,挑剔的黑眸中也毫不吝啬的露出欣赏,“我未来的夫人,果然很美。”
“我怎么说也是校花,不会太差了。”被蒋青云这样的目光看的有点心里发毛,安宁挽住他的手臂,“快点走了,我真的不想迟到!”
不光是蒋青云,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美展现给任何一个人。
她总是在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这幅臭皮囊。冷不丁的,暴露在阳光之下,她这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蒋部长……不是一个以脸蛋为标准的男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始于外貌,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夫,很快就会变成丈夫,她更希望蒋部长能略过第一步,直接到第二步第三步。
蒋青云轻笑,语气轻柔,咬字清晰,“中政的校花,不算什么。被人当成是电影学院的校花,才是真绝色。”
美女帅哥如云的电影学院,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脸蛋儿。
电影学院的笑话?
安宁微微一愣,随即爽快的翻了个白眼,“这事儿欣然也给你说了吗?”
蒋青云点点头,不然呢?
安宁一阵虚脱无力。
她啊,真是该把蒋欣然那丫头的舌头给拔了。免得她再在她这天才兄长的面前多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某次高校联合做义工,她一过去,工作人员就把她塞上了一辆大巴。然后一整天的义工活动,也都是跟陌生人做的。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工作人员把她当成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了。再后来,电影学院的校内论坛,莫名其妙的有了她的照片,留言都是询问她是哪个系哪一级的学生,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再再后来,她就稀里糊涂的成了电影学院的校花。
再再再后来,她好像无意中把人家电影学院的校内论坛给点燃了。
盖楼盖了上万层,全部都是扒皮她个人隐私的。
这些事儿都是欣然那个网瘾少女告诉她的,她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当她知道之后,她的全部资料都被那群人给扒了出来。不但搞清楚了她是中政法学系的学生,连她的班级甚至是学号那些人都一清二楚。当然,三围什么的估计也瞒不住。
本想告这些人一笔,不知道千万不要在网路上惹法学系的学生吗?
会死的很惨。
可想了想,这些人连她的小学都扒出来了,搞不好还能扒出她老爸的死因呢?
结果她可能真是太高估那些网路上无聊的人了。他们还真没那个本事把这事儿给扒出来。
或许是因为知道她是中政的学生吧,那些人倒是没有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曝光。这也是她一笑而过没当回事儿的根本原因。
反正她是网痴,也不怎么上网,在网路上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但要是真打扰她的现实生活,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等会儿我妈见了你,一定把传家玉镯戴在你手上,不肯放你离开了。”看出安宁有些紧张,蒋青云戏谑的安慰了她一句。
“再说吧!我现在穿着高跟鞋都快疼疯了。”
平常工作也需要穿高跟鞋,但都是三公分以下的,猛地踩着这恨天高,她现在真的很恨呐。
“忍忍,很快就到。”蒋青云拍拍她的手背,将她大部分的重量都转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酒店就在旁边,走路三五分钟便到。
一进门,便有笑容甜美的迎宾小姐走上前,“蒋先生,蒋夫人,这边请。”
听见‘蒋夫人’这三个字,安宁的嘴角还是小幅度的抽搐了一下。
这称呼,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习惯。
穷惯了的人,真适应不来他们这种上流阶层。
对待迎宾小姐,蒋青云都是礼貌优雅,“谢谢,我们自己上去。”
给蒋青云这么一笑,迎宾小姐脸儿都红了。
坐上电梯,安宁轻叹,“刚才一路走来,女人都在看你。”
眼珠子,都快贴在他的身上了。至于看到她……那眼神里都能飞出刀子来。
“那么,男人的目光,也都在你的身上。”
俊男美女的组合,从来不缺少目光的洗礼。
“蒋部长,这婚事,就真的要被定下来了吧?”
蒋青云挑眉,“这时候想反悔可晚了。”
随即,手腕一紧,一枚鸽子蛋,散发着夺目光彩的钻戒,便戴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是左手。
安宁皱着眉头,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婚戒。”
这两家长辈都还没见面,婚戒都已经戴在了她的手上,蒋部长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也很霸道。
扬了扬小手,安宁笑呵呵的歪着脑袋,心安理得的收下这昂贵且意义非凡的钻戒。
“谢咯。大小分量我很满意。”
蒋青云勾唇、微笑,“应该的。”
站在包厢门前,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上庭都没有这么紧张。”
知道她紧张,蒋青云不留痕迹的帮她化解这情绪,“我第一次作为发言人站在聚光灯下,紧张的都不会说话了。”
“少来——”
欣然那丫头没少在她面前唠叨她的天才兄长好吗?
他第一次站在那演讲台后边,进退从容淡定,举手投足都透着强大的气场,第一次就是完美的无懈可击。一个对任何政治家来说,都是梦幻的开局。
“别紧张,欣然没少在我爸妈面前说你的好话。”
安宁哭笑不得,“就是这样我才更紧张呐!”
鬼知道欣然那丫头会怎么夸大其词,她有一分好,那丫头都能给她吹嘘成一百分。
要是等会儿进去,蒋家父母发现了货不对版怎么办?
这不是就是活生生现实版的买家秀跟卖家秀么!
“不会有问题的。”蒋青云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能够抵达人心的最深处。
安宁拨了拨腮边故意垂下来的长发,“要是你爸妈不满意我,你来负责解决。钻戒我都戴上了,你别想退货。”
闻言,蒋青云知道,这个安律师已经让自己平静下来了。
他笑了笑,随手推开包厢的房门——
“爸、妈、冯教授——”
问好的声音,截然而止。
安宁好奇的抬起眼皮望了过去,却犹如一道惊雷,将她钉死在了原地。
!!
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她师父呢?欣然呢?蒋家父母呢?
他们都上哪儿去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两次将她压在身下逞凶的,该死的,可怕的,男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不是怕,而是恨,是怒。
翘着二郎腿的男人,嘴角叼着一只香烟,慵懒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场饭局的主人。
他一如既往的,身上带着令人惧怕的气息与霸道的无法令人忽略掉气场。
那双冷鸷的眸子眼尾上挑,明明又狠又阴,偏偏却沾着戏谑。他悠闲的掀起眼皮,看到安宁,嘴角顿时勾起一抹邪狞的微笑。尤其在她挽着蒋青云手臂的部位,特意停留了几秒钟。
当他一双过分凌厉的鹰眼扫到安宁无名指上的钻戒,眸底的深沉,加深几分。
被他扫上那么一眼,安宁犹坠冰窖!
终于明白,为什么猪脸会将他形容为毒蛇,他的眼神,太冷,太狠。当他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是觉得有只毒蛇锁定了她,将她当成了猎物。
颤抖。
她在颤抖。
蒋青云平静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小人儿,目光定格在不速之客的身上。精明睿智的黑眸猛地闪烁一下,安宁怎么会跟这人认识?
顿了顿,蒋青云脸上挂着政客惯有的虚伪笑容,“我该说真巧么?在这儿也能遇到你。”
男人嘴角一勾,只冷冷的嗯了一声,直接无视了蒋青云的试探。
只是……拿意味深长的目光刀刻般的划过安宁不施粉黛的小脸儿。
安宁下意识的向蒋青云身后躲了躲。这小动作,瞒不过蒋青云的眼睛。他从容的拉着她坐下,坐下之后,他微微向前倾身,不动声色的将男人的目光悉数的阻隔在她之外。
像是跟老朋友叙旧一样,蒋青云对于这不速之客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订婚宴,并不觉得好奇,也不再试图试探对方的来意,“前些天,你可是给我惹了不少的麻烦。光是应付那些国外的记者,我外交部上下全体都忙的人仰马翻。”
安宁一愣,蒋青云跟这该死的男人,认识?
而且听语气,他们关系并不陌生。
男人嘴角一勾,语气里的赞许不是作假,“能者多劳。”
蒋青云摇摇头,“你做事也太嚣张了。不是每一次,外交部都能化解。”
“就是有外交部化解不了的事儿,才会有我的存在。”
他的存在?是为了解决外交部用谈判手段化解不了的危机?所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安宁皱着眉头藏在蒋青云的身后。
心中思考着对方的身份,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蜘蛛网的正中心!
逃不掉了。
“这是我的订婚宴,你应该知道。”蒋青云的语气里,有了质问。
男人悠闲的吐出一口烟圈,一句霸道阴冷的话,随之落下——
“你身边这女人,是我的人。”
蒋青云眉头挑起,“你什么意思?”
“还不够明显?”男人随手将烟蒂按在水晶雕花的烟灰缸中,似笑非笑的望着小脸儿苍白的安宁,“这女人,我睡过。”
一瞬间,安宁紧紧握住拳头,目次欲裂。如果不是蒋青云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她已经冲上去跟那混蛋拼了。
就是她杀人的目光,让男人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而且,我还没睡腻。你说我什么意思?”
男人的眼神,不徐不疾的从安宁的脸上挪到了蒋青云的脸上。
他敲了敲桌面儿,“你爸妈被我的人带去了楼上的包厢。”
蒋青云表情不变,淡淡的反问,“所以呢?”
“趁我还愿意坐下来说话的时候,带着你爸妈离开,这女人,我要定了。”
“如果我说不呢?”蒋青云脸上的微笑,越发深邃。
男人也笑,笑的阴冷可怖。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安宁清楚的看到了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以及……空气中的一触即发。
这一刻,安宁是矛盾至极的。
她有多希望蒋青云留下来,她就有多希望蒋青云离开。
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很明显,那该死的男人不但知道蒋青云的身份,更是对他背后的蒋氏集团了若指掌。可他还是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抢人,抢的不是别人,正是蒋青云的未婚妻。可想而知,这男人的身份该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他,并不惧怕蒋青云,以及他背后的蒋氏集团。
她不是一个喜欢欠别人的性格,她不希望蒋青云因为她——这个满打满算才见过两次的女人,就跟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发生冲突。那后果,她预料不到。
可她同时又是那么希望蒋青云留下来,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因为说句大实话,她怕这个男人,该死的怕!
即使有蒋青云挡在她前边儿,隔绝了这男人全部的阴冷审视目光,她也依旧是怕的要死。若是蒋青云走了,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不再犹豫,安宁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捏成了拳头。
断然没有这样连累蒋部长的道理——
“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
好?!
当耳边响起这个字儿的时候,安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好。”蒋青云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安宁听的清清楚楚,这个‘好’字,的的确确是从蒋部长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有一瞬间的迷茫,安宁坐在蒋青云的旁边,无法看到蒋青云的表情,但她却能清晰的看到那该死男人的表情。
那双阴鸷的妖眸,折射着心满意足的精光。以及,那明显是挑衅的精光。
蒋青云优雅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平静且淡定的微笑着,“你,果然很了解我。”
男人‘嗤’的便笑了,慵懒的晃了晃修长的脖颈,“蒋部长,好走不送。”
犹如主人一般的从容,且还霸道强势的很。
他就像是一个帝王,所到之处,无不臣服跪拜。
可蒋青云,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帝王?
他又岂会臣服跪拜于人。
转过身,蒋青云平静的望着安宁,一点没有不安的愧疚,“安律师,你刚才在电话里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么?抱歉了,我刚才不该这么果断的下结论。冯教授那边你不需要担心,我会给他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借口推掉这门婚事。”
说完,蒋青云转身便想要起身离开,却有些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头。
“嗯?”
他诧异的看着安宁轻轻拽着他袖口的小手。
她……不该是会做出拉着他不让他离开举动的女人。
安宁浅浅的笑着,表情比蒋青云更冷静,她褪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既然婚事都黄了,我可没有再戴着的道理。这枚婚戒,蒋部长收好,希望你下一次能把这婚戒送出去。”
顿了顿,她语气含笑,一字一句的补充,“且,不会再被退回来。”
蒋青云浅浅的笑了,黑眸中闪烁着的欣赏与喜欢,不加掩饰。
是了,这才是他心动的想要娶回家的女人该有的举动。
果断、干脆、利落、毫不矫情。
若不是对方的身份,他真的会不顾一切的把她娶回来。
可到底……
一个安律师,在他心里还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蒋青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那气场强大的不容忽视的男人敲了敲桌面儿,“好走不送。”
转身,蒋青云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丝毫没有被他的嚣张气焰所压上一头。
“权五爷,我选择退出,不是因为别的,更不是我怕了。我只是认为,我们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发生冲突。”
男人勾唇一笑,“我清楚。”
他蒋青云从不怕任何人。他只会权衡利弊的分析得失,然后冷静且理智做出最终绝定。
选择退让,不是他怕了他,只是他觉得这女人没有那么重要,重要到值得与他剑拔弩张。
可到底,他还是退让了不是?甭管他的理由是什么。
“那么,权五爷你是否也该给我一个解释?”蒋青云说到这儿,轻轻拉开唇线,儒雅的脸庞上也难免露出些本性中的霸道,“不然,就这么离开,把未婚妻拱手让人,我这心里怎么想也还是不舒坦。”
“原本么,五爷做事儿,从不给人解释。”男人话锋一转,戏谑的说道,“但你蒋青云,值得我给个解释。”
蒋青云点头、微笑,“洗耳恭听。”
手指一点,男人指着安宁的鼻尖儿,“这女人,我要她。”
六个字,霸道又强势,且还鼻孔冲天的很。
安宁其实也很想知道,这阴鸷又矛盾的男人纠缠上她,到底是什么理由。可她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这……算是给了蒋青云一个解释么?
可蒋青云却接受了这个不算是解释的解释,他抿了抿性感的薄唇,优雅的轻轻一颔首,“那么,我完全明白了。”
又冲安宁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蒋青云再无犹豫的转身离开。
现在的安宁根本无法理解,为何听到这种在她看来明显是敷衍的解释,蒋部长竟然会接受。可等不远的将来,安宁完全了解了这个神秘且强大的男人身份之后,她才恍然大悟。
以权五爷的身份地位,肯给出这么一个不是解释的解释,已经是给足了蒋青云面子。不对,这么形容不算贴切。应该是——
肯给出一个不算是解释的解释,已经是蒋部长个人能力之优秀的体现,以及权五爷对他的欣赏与尊重。
解释与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权五爷的一个态度。
他肯说上这一句话,便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可这时候的安宁,还不知道权五爷的身份。
所以她拧着眉头,觉得不可置信。
蒋青云蒋部长……这是被吓退了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是不觉得只见过两次面的蒋部长,必须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帮她,帮她面对这个阴鸷且神秘莫测的强大男人。
蒋青云是个聪明人。他的聪明,体现在方方面面。
万事以利为先。
用这句话来形容蒋青云,再合适不过。
他不像是一个政客,他更倾向于是一个商人。
政客与商人,在很多方面都是相似的,也是一致的。但本质的区别,却也很清楚。
政客,要权衡利弊,选择一个相对来说靠中间的决定。
可商人,就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如果说政客是自私的,那么商人就是最自私的。
蒋青云会选择离开,安宁并不惊讶。而且,她也已经接受了不是吗?
可是……可是……
这算是什么?
“这女人,我要定了。”
就这一句话,便让蒋青云如此轻易的离开了么?
此刻,安宁的心,沉了又沉。
如此便让蒋青云离开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头?
这样的男人纠缠上了她,她……又会有什么下场?
安宁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她的命运,或许在十八公馆遇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改写。可安宁却不知道,她的命运会被改的如此天翻地覆!
……
人类对于未知,一向怕到骨子里。
因为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所以才特别怕。并不是惧怕别的,只是在惧怕这个未知。
安宁本以为,这男人会给蒋青云一个解释,那么她就会知道自己为何被这神秘莫测的男人给纠缠上。可这男人却只给出了那么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解释。
不过好在安宁也从来不是一个靠别人的小姑娘。
从蒋青云这边得不到的,她自己想办法得到不就好了吗?
于是安宁不再犹豫,眉头凌厉的挑起。
“权五爷……是吧!”她习惯性的伸手敲了敲桌面儿,“你这样三番两次的找到我,到底是为什么?我挖了你家的祖坟?你连我的订婚宴也要破坏。”
“你还真想嫁他?”男人轻蔑的眯了眯那双妖眸,“他刚才走的时候,可没回头。”
“他要是不走,也就不是我想嫁的蒋部长了。”
为了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女人,为了一点点无聊的面子,就头脑发热的做出什么跟人家拼命的事情,这种男人,不但幼稚还很可笑。
不是不敢,不是怕了,不是敌不过。只是不值得。
都是成年人了,一个‘不值得’就已经足够,还需要其他什么理由吗?
同样的事情,如果今天她站在蒋青云的位置上,她也会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离开。
犯不着为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就让自己跟一个强大的人站在对立面不是吗?
男人听了安宁的回答,玩味儿的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男人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女人也支持他的这个决定。
这两个人,到底是想结婚呢,还是说着玩玩儿呢?
真有意思。
安宁没心思跟男人继续扯皮下去,她蜷起手指狠狠的敲了敲桌面儿,“权五爷,搅黄了我的订婚宴到底是为什么——”话头猛地戛然而止,安宁随意的拢了拢耳边的长发,“你是为什么这样纠缠我,我不想知道。我猜你也不会告诉我。”
男人欣赏的勾了勾嘴角,脸上挂着邪狞的笑意,“大妹子真聪明。”
“不是说有几个问题想问我么,问吧。”
她也不会再说回答了他的问题,就让他别来纠缠自己这种话。
像权五爷这种男人,她虽然第一次遇到,却并不妨碍她了解他。
他想做什么,没人猜的到,更没人管得了。
一个横着走的老螃蟹!
男人是提问了,却问了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你看上蒋青云哪一点了?”
安宁觉得好笑,“你管我喜欢他哪一点?你是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么,凭什么过问我的私事儿。”
“大妹子,怎么说也是睡过的关系,五爷问问也是关心枕边人。”邪狞的俊脸上,偏要说些令人暧昧不清的话。
枕他大爷的枕边人!
安宁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着。
却有一种无力感。
每一次见面,她好像所有的本事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个男人,猜,猜不透;看,看不穿。
试探,被他用暧昧不清的话轻松的便挡了回来。
讲道理?他更不是讲道理的人。
来横的?她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律师,前边还挂着一个‘助理’二字,她在谁面前能横的起来?
而且她这么多年所学的一切技巧,在这个该死男人的身上,都毫无作用。
这个男人……太深不可测。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安宁一次都没有看头过这男人的心思。
哪怕是深邃如蒋青云的眸子,她也能从中得出些讯息。可在这双阴鸷的黑眸里,她什么有用的讯息也得不出来。
她就像是被一条毒蛇死死的缠住,怎么挣扎也没用,反而……越是挣扎,便被那条蛇缠绕的越近。
这种感觉,很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毒蛇缠身,下场只有一个。
死,亦或者是死的更惨。
安宁在考虑,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她拼了?
虽然以她之麻利儿去拼,肯定免不了给人家笑话,但总也好过天天这样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阴鸷又矛盾的男人忽然冒出来要好吧?
“妹子,想男人呢?”男人戏谑的声音,让安宁回神儿。
“男人都被你赶跑了,我在想你怎么赔我一个如此优秀的未婚夫。”
阴鸷的男人‘噗’的一声便乐了,他一笑,眼尾的凌厉与邪狞,被冲淡不少。
他指着自己的鼻尖儿,“你看五爷怎么样,够不够赔你的?正巧五爷也缺个暖床的媳妇儿。”
看着男人那戏谑又明显带着挪揄的表情,安宁就恨的牙根痒痒。她毫不留情的反击,“是了,只会把女人压在身下却拔不出枪的男人,有媳妇儿才是见了鬼!”
拔不出枪?!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极了。
他越是怒,安宁心里就越是痛快,“连续两次,一次在十八公馆,一次是车上,你弄了一屋子的骚语淫.音儿,伪装了两场强奸现场。我说权五爷,您是不是不举?我看你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莫不是怕人家说你权五爷不行,所以才拉着我演了两场成人版小电影儿?”
不举?!
不行?!
男人中的男人,权五爷,那方面不行?
气氛,又降低到了冰点。
一触即发。
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安宁的小脸儿,半响,就在安宁觉得男人会爆发的时候,男人却不怒反笑。
他意有所指的低头扫了一眼安宁的双腿,“那五爷不也照样让你欲仙欲死了?”
“你——”安宁气急。碰上个百毒不侵的男人,她的伶牙俐齿全无用武之地。
跟男人斗嘴这种荤话,女人就没有占便宜的份儿!
“你不要脸!”
结果憋了这么半天,她就只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说完之后,连安宁自己都后悔的想去死一死。
怎么听,她这句怒骂都更像是情人之间的撒娇。
“权煜皇。”
男人忽然说了这三个字。
安宁正苦思冥想怎么样才能弥补一下自己刚才的劣势,猛地听到这三个字,有点懵。
权煜皇?
他的名字叫权煜皇?
是挺挺好听的,还挺有气势的,可问题是——
“你有病啊!”安宁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现在是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么?”
权五爷猛地倾身,虽然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极大的八仙桌,但安宁还是觉得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冲她迎面砸了下来。
让她下意识的像椅背靠了靠。
这男人,天生自带强大气场。
“安小妞儿,你还没问清楚现状?”
“什么现状?”
“你。”权煜皇手指一点,懒洋洋的指着她的鼻尖儿,“已经是我的人了。”
安宁翻了个白眼,“无聊。强插一脚搅黄了我的订婚宴,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这么霸道,怎么不去抢银行?”
“何止是你的订婚宴,安小妞儿,你,以及你的人生,老子都插定了。”
一语双关。
让安宁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黑。一番变换之后,她冷静下来,笑着反问,“权五爷,你是童年缺失?还是青年缺爱?又或者是壮年缺药?”
权煜皇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冷淡,“有你来求老子的一天。”
安宁一愣,不明白他所指为何。
可还不等安宁问个清楚,男人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包厢。
剩下安宁一个人坐在富丽堂皇的,且明显是被特意装饰过的,到处都充满了喜庆与祝福的包厢里,暗自纳闷。
难不成……还真被她说中了?
他不是童年缺失就是青年缺爱再不然就是壮年缺药。
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出现的莫名其妙,离开的也莫名其妙!
所以说,他今天就是为了来搅黄她跟蒋青云的订婚宴咯?
神经病!
她其实也已经隐隐的猜到了那该死男人纠缠上她的理由,这一点基本上可以确定。她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这该死的男人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不明白的事儿,安宁从不去为难自个儿。
现实,也不会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跟他们那种人不同,她这种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困难了。
生活的窘迫、工作的劳碌、现实的枷锁、还有一周后的第一次上庭——
等等!
安宁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那该死男人说有她求他的一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该死!
那天开溜的太急,她的包包落在了权煜皇的车上!包包里有她所有的证件!
要是不取回来,她一周后的上庭——
不再犹豫,安宁抓起手包便向外冲去。
无论如何,她也要把东西要回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证件如果要不回来,她下周就没法儿上庭了!
心里火急火燎的不行,安宁一头就冲了出去。不是没看见门外的浩大排场,而是直接无视之。
明明刚才她跟蒋青云进来的时候,走廊还是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儿都没有,这会子走廊的两边已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负手而立齐刷刷的站着几十个黑衣男子,一路从包厢门口一直蜿蜒到了走廊的拐角,且各个满脸凶相,戴着黑色的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黑社会’一样。
果然,那该死的男人身份不是一般的简单!
好像就是在故意等着她一样,那男人就众星捧月的站在电梯门口儿,黑色的皮夹克披在他的肩膀上,又帅气、又霸道、又强势、还贵气的不得了。就是那张俊峭的脸庞上,满满当当都是不耐烦,可目光一看到她,顿时勾了勾嘴角,邪气四溢。
走近了安宁才发现,跟他说话的人竟然是十八公馆的三老板,人送外号大喇叭的猪脸。
“哎呀,原来是大妹子呀~!我就说五爷怎么这两天总来照顾我的生意,原来如此。哎哟喂,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大妹子你这么一捯饬,美的惨绝人寰,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专程来见五爷啊?”
不愧是大喇叭,那嗓门震的安宁脑仁都疼。
她紧了紧眉头,看见这猪脸就没好心情,“怎么哪儿都有你?”
“因为这京城大半以上的馆子都是我姐夫开的啊。”猪脸认真的回答。
瞥着她厌恶的眉眼,猪脸委屈,“大妹子,我是瘟神么,怎么你跟五爷见了我都是这幅表情。”
“五爷我看差不多。”权煜皇一巴掌将大喇叭扇到一边儿,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安宁,眉头单边微挑,“有事儿?”
王八蛋!
安宁在心里咬牙切齿。
拿着她的所有证件,现在装不认识了?
搞她是吧?
成,谁怕谁。
“对,有事儿。”安宁脑袋一点,“权五爷,借一步说话?”
权五爷凉涔涔的看了她几眼,下巴一扬,摆明了挪揄她,“不借。”
“……”
丫真是个天字第一号无耻王八蛋!
强忍着心头的怒意跟杀意,安宁把冷静诀念了又念,背了又背,这才让自己稍微的保持了思考的能力。
她心思一转,有想法了。
“搅黄了我的订婚宴,权五爷不得补偿我点什么?”
订婚宴?
权五爷还没说话,大喇叭先跳脚起来了,他掐着兰花指扭着水桶腰,“大妹子,你今儿是来跟我们大老板举办订婚宴的?难怪打扮的这么好看——不对!你跟我们大老板……那五爷这是……大妹子,你这就有点让我看不透了,你到底——”
大喇叭话还没说完,权五爷就阴鸷的吐出一个‘滚’字儿,然后大喇叭就真的是滚了。
被权五爷一脚踹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真·滚。
“五爷跟妞儿调情,有你他妈多嘴的地儿?”
暴戾的俊脸上一派邪狞凶恶。像是上古时代的邪兽,邪、傲、狂、狠、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虐的阴鸷。
安宁敛了敛脸上与眸中的情绪。
这男人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身上的矛盾。
明明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候,这男人虽然强势霸道不讲理,却不是这么一个易怒易爆的暴戾凶残的玩意儿。
如果他真是这么一个人,那她之前甩了他一个巴掌,哪儿还有命活?早被他宰了。
还有刚才跟蒋青云对峙的时候,他的气场是强大的,更是冷静的,还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自持。
跟现在这种狂躁的野兽,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她发现……似乎每次有猪脸在场的时候,这男人才会变成这样。
暴怒狂躁,凶戾阴鸷;戏谑挪揄,冷静自持。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安宁搞不懂了,这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谜团。
几次三番的找上门,还搅黄了她的订婚宴,第一次在十八公馆被他抓去,他就说了要问她几句话,可每次他却什么正事儿都不说,只抓着她干那下流事儿。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正分析着别人,安宁脑袋忽然一沉。
“走吧。”暧昧的语气在她头顶炸开,“不是要借一步说话?”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伸手挡开了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掌,安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却——
忘记了自己今天穿着十多公分的恨天高,脚下一个趔趄,便直直的向男人扑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五爷只轻轻的伸出一只手,便将她稳稳当当的接住。
然而,她的胸口也跟他的手臂来了一个零距离亲密接触。
似笑非笑的扬了扬那双眼尾上挑的妖眸,权煜皇反手一勾,便将安宁勾进了自己的怀中。
轻呼一声,安宁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鼻梁也被他跟铁块一样的胸口撞的生疼。
“安小妞儿,欲拒还迎你玩儿的真好。”
玩儿他大爷!
她宁愿摔个狗吃屎也不愿意被他这样搂在怀里。
膈应!
恶心!
寒碜!
想要推开他,可他的怀抱跟铜墙铁壁一样,怎么着也撼动不了分毫。
任由她在自己胸口又推又搡老半天,在她这点连挠痒痒都不够资格的力道之下,权五爷明显还挺享受的。
跟猫捉老鼠一样,特别有趣味儿的看着她当焖锅里的大虾米,垂死挣扎。
一觉察到自己被人当了戏耍的猴儿,安宁便立刻停下了挣扎的举动。
对这个男人来说,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觉得有趣儿。
她岂能让他如愿?
呵!
不就是抱一下么,她都给他压在身子底下两次了,她还怕这个?
脸皮这玩意儿,她不要了!
冷静下来之后的安宁,头脑顿时清晰了不少,她任由男人拥着自己,目光不闪不躲的迎上去。
“你——”
可她才刚张嘴,权煜皇便冷冷的将她推开。安宁一个猝不及防,这次是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疼的她眼泪儿当即就在眼眶里打转儿。
没有任何意义,纯粹就是疼的。按着自己崴到的脚腕,安宁跌坐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别上过两次床,就真把自个儿当根葱。”
头顶,依稀好像传来了冷漠的话。
脚腕实在太疼了,安宁顾不上去听。
呲牙咧嘴的咬着嘴唇,她心里这个恨呐!
她收回刚才对他的分析,他就是一个不打折扣的易怒暴躁狂!
喜怒莫辨,压根就不能用人的态度对待他。
“大、大妹子……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五爷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真觉着上过几次床就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可真是太傻了。你说你跟我们大老板相亲多好啊,干嘛要去揪着五爷不放?他那人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就是个毒蛇,沾之即死。是,五爷的确是不近女色,多少年了你是头一个让五爷瞧上眼的姑娘。可这也不代表什么啊,哥哥真是为了你好才说这话的,你可别不识好歹啊。”
什么?
安宁抬起头,眼睛里还有疼出来的眼泪。
“哎哎哎……!”猪脸连声叹气,好像误会了什么,“为五爷流眼泪儿的姑娘海了去了,从京城能排到非洲。权五爷他真——”
“大喇叭,舌头不想要了?”
权煜皇身边的那娃娃脸笑眯眯去而又反,正巧听见了大喇叭背后嚼舌根。
“陆、陆长官,嘿嘿……我这不跟大妹子谈谈心么。”猪脸陪着笑脸。
“五爷的妞儿你也配跟她谈心?”娃娃脸长得可爱,却也绝对不能用外表就妄下定论。
“是是是,我不配、不配。”
“知道不配还不滚?”
“陆长官放心,我这就滚——”
等猪脸滚远了,娃娃脸这才蹲下身,“安律师,五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会这么好心?”
接过自己的包包,安宁嘀咕了一句之后,顿时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那该死的男人没有这么好心!
包包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不值钱的她在地摊上买的五十块钱的包包!包包里的钱包以及证件还有卷宗,一样都没有。
“咳……”估计娃娃脸也觉得挺不厚道的,摸了摸鼻尖儿,扫了一眼安宁已经肿成包子的脚腕,于心不忍……但该传达的话还得传达到位了,不然他也会死的很惨。
“那啥,五爷说了,有你求他的一天。”
“……”
王、八、蛋!
“安律师,你是个聪明人。我不能说的太多,点到为止。五爷是在保护你呢。”
丢下这句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话,娃娃脸又给她怀里塞了个冰袋,“喏,五爷吩咐的。他对你还是很不错的吧?”
因为冰袋的冷敷,脚腕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安宁跌坐在地上只有无奈的哭笑不得。
保护她?
说的可真是比唱的好听。
先是给了一巴掌,然后又给了个枣儿。权五爷还真是把她当猴儿了一样的在耍。要不是他把她推到,她用得着他这破冰袋?
搞笑!
“手机借我用一下。”安宁伸了伸手,有关娃娃脸口中的‘保护她’这茬,她压根没接。
诡异的事儿,接二连三的发生,她也就习惯了。
不想再搭理有关那位权五爷的任何事情,她现在只想快点让田小甜过来接她,这鬼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甜,谢谢你。”
“客气啥啊,说好了我去接你的嘛。”田小甜表情犹豫了一下,看着她一身奢侈品,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问。
一向是职业三件套的人,今儿打扮的美不胜收,去的还是京城最名贵的私人会所。
很难不让她多想啊!
知道田小甜想要问什么,但安宁实在没力气去跟她解释。她自己都还不想回忆起这些破事儿呢。
于是一句话就简而言之的概括。
“师父给介绍了一个相亲,黄了。”
“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
她就是省略了某些地方而已。
田小甜微微松了口气儿,“宁儿,你别去做那种事儿就好。”
“哈?!”安宁迷茫。
那种事儿?哪种事儿!
“安律师,你知道你身上这条裙子多少钱么?你知道你脚底下这双高跟鞋又是多少钱么?”
安宁摇头。
别说,她还真不知道。
一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你不能指望她对这种奢侈品的价格清清楚楚。
她只知道,这条裙子加这双高跟鞋,是她不吃不喝好几年都攒不下来的昂贵。
“你把十几万穿在身上踩在脚下!”田小甜义愤填膺,“安律师,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我虽然没钱,但我可以跟我爸妈借。你真的不要去做那种事情啊,不值当。”
安宁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小妮子当她去做援.交了。
“得了吧——”安宁一摆手,“那个毁了我七年努力的男人,你也听律所的家伙们八卦过吧?”
只要她肯点头,绝对能卖个很不错的价钱。
“不是就好呢。”
“你怎么会觉得我去做那种事儿?”安宁哭笑不得。
她自认为她还算是一个蛮脚踏实地靠自己的姑娘吧。
田小甜小小声的哼唧,“那你一向是职业装三件套的人么,今天忽然打扮的这么美不胜收,去的还是京城最名贵的私人会所,很难不让我往这方面去想啊……”
“放心,我要去卖身早就卖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撇了一眼她眼角眉梢的冷淡,以及她脸上怎么也掩饰不去的愁容,田小甜一直就觉得吧,她跟安律师的距离感,就是在这种地方产生的。
她特别想帮安律师点什么,可安律师从来都不会开口,你就是问了,安律师也闭口不谈。
“算啦,真要有帮忙的事情,你别跟我客气啊!”
安宁浅笑,“一定不会。”
幸好她平常有保存卷宗的习惯,从电脑里重新打印就行了。至于证件么……她去找曹大律看看吧。希望不会耽误了她下周的第一次上庭。
不然,这么一个机会,她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对了,宁儿,刚才有人打电话来找你。”田小甜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说道:“人家把电话打到了律所,律所的人知道你现在跟我住一起,就把我手机号码给人家了。”
安宁点点头,“又打扰你了。”
她的手机跟包包一并都落在了那该死男人的车上。
“到不打扰我。不过宁儿,你赶紧去补办张电话卡啊,没有个手机多不方便啊!”
安宁笑笑,没说话。
平常没什么人联系她,工作上的事情找律所也成。她现在哪儿有钱买手机?
接过田小甜的手机,打算把电话给人家回过去,可一看到那电话号码,安宁脸色猛地就变了变。
她的窘迫,田小甜是一清二楚,她明显也误会了什么,于是这妮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然手机你就先拿我之前淘汰下来的对付一下,不嫌弃吧?”
安宁看着那手机号码,心中乱成一团,也烦的不行,没顾得上回答田小甜的问题。
“小甜,这人打电话给律所的时候,说没说找我干什么?”
幸好田小甜也没介意,她摇摇头,“没有啊。只说让你回个电话,他人已经到京城了。”
心尖儿,沉了又沉。
安宁的表情更加不好了。
看的田小甜心里一阵嘀咕,“宁儿,你别是借了高利贷吧!”
沉重的心情被田小甜这妮子清奇的脑回路逗的不成,安宁不争气的笑了。
“没,是我家人。”
“你还有家人?”话说完,田小甜觉得不对,于是连忙改口,“宁儿,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感觉惊讶,因为我可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啊!”
心尖儿,微微一疼。
安宁却不在意的拢了拢黑发,轻描淡写,“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亲人,也很久没联系了。”
这么多年了,妈几乎没联系过她。就联系了那么几次,每一次都是不好的事情。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儿。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爸死后,妈很快便改嫁。嫁了个家底还挺殷实的生意人。安宁知道,妈是个吃不了苦的大小姐。老爸还活着的时候,把妈宠的像个小公主。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爸从舍不得让妈干。
她老爸一直说,老婆娶回家是用来心疼的,不是用来当老妈子的。
赚钱老爸来赚就好,她跟她老妈就负责貌美如花。
可惜了,她老爸到底是没能护着宠着她老妈一辈子。
安宁也从没埋怨过她老妈改嫁这事儿。被爸宠的十指不沾阳春的人,你叫她怎么带着一个孩子自己打拼?她老妈,就没吃过苦。她也没埋怨老妈为了改嫁,连自己亲闺女都不要的这事儿。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是不好再嫁。
反正她还有师父,那小老头省吃俭用的背着自己老婆偷偷摸摸的给她打生活费,不多不少,足够她活着了。
早些年,那生意人染上了赌博,将本来很殷实的家底,全部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听说是举家逃到了外地。她也不太清楚了,因为那时候她已经考上了大学,跟妈就更没怎么联系过了。
这些事情还是那小老头儿讲给她听的。
好端端的,妈怎么忽然给她打电话了?
该不会是借钱的吧!
敛了敛这尘封了很多年的回忆,安宁一抿红唇、一勾嘴角,冲一脸担心看着自己的田小甜笑了笑,“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早就不在意。”
“那你……要不要给你母亲回个电话?”
“再说吧。”
将田小甜的手机放在一边,安宁挑了挑眉头,笑着伸出手,“不是说要把你埋汰下来的手机借我用吗?怎么,你不会该反悔了吧。”“怎么会!你等着,我现在去给你找。”
说完,田小甜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了。不像是找手机,倒像是个……贼!
这小妮子,丢三落四的习惯,可真是让人无语。
将自己甩在大床上,安宁望了望天花板。
她真的不怨妈,就算以前怨过,当妈跟那生意人的儿子意外夭折之后,她也不怨妈了。毕竟,她把自己亲闺女都不要了,只为了过上好日子。可这好日子,妈到底是没能过上。
现在还跟那生意人一起到处躲债,过的可能比她更心酸。
只是,再不怨妈。她好像也不会再去认她的这个妈妈了。
家人什么的,在老爸死后,她就没有了。
她师父不算,那小老头儿不是她的家人,是她的恩人。
就是这辈子怎么还,都还不清的大恩人。
……
订婚宴被搅黄了,那么优秀的一个未婚夫也鸡飞蛋打了。安宁本以为那小老头儿会来折磨她的耳朵,再说点什么威胁的话。毕竟……那小老头儿想把她嫁出去,都已经快想疯了。
没办法,谁让那小老头儿膝下无子呢?也没个人帮她分担一下那小老头儿的注意力。
蒋部长这么一个天上掉馅饼的金龟婿,就这么丢了,那小老头儿指不定在家里怎么跳脚后悔呢。
哪怕蒋青云说了他会给师父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理由把这门婚事给推掉,可安宁还是忐忑不安的等待了好几天。就等着那老小老头儿暴跳如雷的电话。可她竟然没等来这通电话。
安宁也不知道该说是蒋部长手腕高超,还是该说点别的什么了。
结果,她没等来师父的电话,却等来了她的亲生母亲——
“安律师,有人找。”
正在埋头为三天后的第一次上庭而做准备的安宁听到这话,连眼皮也没掀起一下便说道,“是委托人吗?让他去会咨询师等我。”
“不是,她说是你母亲。”
母……亲……
从头顶到四肢百骸都好像过电了一样,安宁僵滞在了自己的小鸟笼里。
“喂?喂?喂!安律师!”
“啊?哦!”安宁回神,冲着电话低低的说道,“也让她去咨询室等我吧。”
“你快点啊,你爸爸看着挺不好说话的呢。”前台如此说道。
安宁的心,彻底的沉到了谷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还不知道三天之后她能不能顺利的上庭,曹大律答应去帮她补办.证件了,但不确定是否赶得及。若是赶不及,这个机会她就得拱手让人。这事儿她还没头疼完,老妈带着那生意人又忽然出现。
安宁苦笑一声,放下了律所的内部电话。
她到底是冲撞了哪座大神?
可人都已经找到律所来了,再怎么样也得去见见。至少先把人从律所打发走了再说。
那个生意人的性格她可是清楚的很,他真能在律所就给闹起来。
她还不想丢人丢到这个份儿上。他们闹完了,拍拍屁股可以走人,她却还要在律所赚钱糊口。
狠狠捏了捏鼻梁,安宁将披在肩头的黑发盘在脑后。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就去见见吧!
真要闹起来,她也还真不怕。
别忘了,这儿可是律所。都是一群伶牙俐齿的大律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没走到咨询室,安宁老远儿就听见那生意人的叫嚣咋呼声儿——
“个破律所吓唬谁呢?老子是来找自个儿闺女的,你拦着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律所给拆了?”
“是,你来找闺女,可谁也没拦着你找闺女不是?都说了让你们先去咨询室等着,安律师忙完了自然会去找你。你既然知道这儿是律所,就收起你这幅流氓痞子的做派。真闹起来,咱们多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然……您试试?”
听到是张扒皮的声音,安宁反而停下了脚步。
在律所里,张扒皮那是出了名儿的骂人不带脏字儿。这人能不停歇的说上一连串儿,跟蹦豆子似得,让对方根本没有还嘴的余地。这且不算,他最大的本事就是阴阳怪气的挤兑人。上庭的时候,这人也没少因为这个毛病被大法官敲锤警告。
“操!老子真拆了你这破律所!”
“得了吧,我现在就是给你一把钳子,你倒是能把我们律所的大门拆下来不?上个月前台的小妹儿丢三落四,把钥匙给弄没了,还是我花了几千块才找的开锁师傅把门给撬开了。没那金刚钻就别拦着瓷器活儿,说大话也不怕闪了您的舌头。还有啊,我说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学什么年轻人耍横。什么年纪做什么事儿,你怎么着也有五十岁了吧?五十而立,该懂点规矩了。别让小辈儿们看了笑话。”
老妈李惠秋扯了扯那生意人的袖子,“你少说两句吧,到底是孩子的公司,别给宁儿惹麻烦,让她不好做。”
“呸——”粗鲁的冲地上吐了口浓痰,生意人嗓门大的能把房顶掀翻,“那小.逼崽子不好做?是她把老子晾在这儿,让老子不好做!但凡她还有点孝心就该——”
“该怎么样啊?”张扒皮双手抱胸的冷笑,“该八抬大轿的把您老人家给迎进来是不是。我就说小安怎么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就你们这样儿的,让人小安怎么提起来?提起来就丢人。干了这么多年律所,也见了形形色色不少人。我就是纳闷了,像你这样的人,到底怎么生出来小安这样优秀的闺女?”
“张律,您说笑了。他不是我父亲。”安宁恰到好处的走了出来,“不好意思给张律添麻烦了。”
张扒皮要不是看在安宁是曹大律亲自领进门工作能力又很强的面子上,他才不会出这个面。刚才说难听话挤兑生意人,他也不是为了帮安宁,更不是替安宁义愤填膺。他啊,纯粹就是因为刚才生意人刺咧咧冲进来的时候,把他的一个大主顾给撞了一下,心里边不得劲儿呢。
此刻看到安宁出现,他冷冷的一甩袖子,“安律师,希望你以后不要把私人事情带到律所来。不管他是不是你的父亲,他这样在律所大闹一通就是不合适。你尽快解决了,不要影响律所的正常工作。”
“抱歉,实在不好意思。”安宁只能连连道歉。
毕竟她刚才也没什么好心思。就是知道张扒皮瑕疵必报的性格,才特意让他出面去挤兑这生意人的。
有些话,到底从她嘴巴里不好说出来。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有老妈的关系,表面上的东西她还是要维系的。
“哼!不是说要让我兜着走吗?走啥啊?来啊!老子就站在这儿,你快点——”
本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的张扒皮听到他这叫嚣,顿时就乐了,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宁就已经笑盈盈的站了出来。
“张律,您去忙,我来应付。”转过头,她平静的望着明显已经怕了,却死要强撑的孙阳山,“孙叔,我提前告诉您一声。张律要是真想让您吃不了兜着走,您的旧账那可就遮不住了。他啊,可是专门负责经济案件的,说的再简单点,张律的强项就是帮委托人追.债。我提醒的够清楚了么?”
孙阳山气的嘴唇都在发抖,“小.逼崽子你威胁老子?!”
是了,她就是在威胁他,他能怎样?
自己一身屎擦不干净,躲都来不及还偏偏往枪口上撞。张扒皮一个电话出去,他的债主就全部会找上门。在张扒皮面前叫嚣,他是嫌自个儿过的太舒坦?连曹有德对张扒皮都礼让三分,他主动去挑衅张扒皮这胆子可真大。
李惠秋怯怯诺诺小心翼翼的劝着,“阳山,孩子这不是出来了么。咱们进去说话,别、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嘿,她还怕被人看笑话?她老子都给人欺负了她连个屁也没放,早他妈给人笑话死了——”
耳边充斥着孙阳山低俗的骂话,安宁觉得脑仁疼。
身边都是些骂人不吐脏字儿极尽冷嘲热讽的律师们,冷不丁切换到孙阳山这种低级粗鲁模式,还真是难以适应。
就是骂架,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不是怕影响了律所的工作,安宁真想把这人丢在这儿,让他去骂。反正她又不口渴,听听这种低级的骂话,也当是换个口味了。
可到底,安宁是怕影响律所的工作的。
“骂够了就出来。”
见缝插针的扔下一句话,安宁转身就像楼梯间走去。
孙阳山虽然依旧骂骂咧咧,但好歹也从律所的接待厅离开了。老妈李惠秋唯唯诺诺的跟在他的身后,每次看到老妈这幅模样,安宁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爸那么宝贝的女人,怎么在他孙阳山这儿,就连一块破抹布都比不上。
九泉之下的爸若是知道了,该难过了吧?他没能遵守自己的承诺,做不到让妈当一辈子的小公主。
安宁不禁在想,要是当年妈跟生意人的儿子没有夭折,现在的情况或许会截然不同。生意人也不会荒废了生意,染上了赌博。妈也不会觉得欠他什么,从而对他百依百顺当牛做马。
掐着公鸭嗓的孙阳山不但骂了安宁足足十几分钟,还把李惠秋一通数落。
“看看你生的小.逼崽子!不但任由外人欺负她老子,还帮着人家一块埋汰我。老子真是……”
吧啦吧啦,又是一场毫无实际意义的发泄怒骂。
安宁实在不耐烦,“孙叔,您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进去工作了。”
她的性格,孙阳山是清楚的。看在李惠秋的面子上,这死丫头对他还能有表面上的几分尊重。可再多的,他也甭想。这时候孙阳山就开始后悔了,早知道现在,他当初就应该管着这死丫头吃喝上学几年,至少开口的时候底气也能稍微足一点。可当初他哪儿能知道,那穷检察长的女儿,还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豪门!
“你们这律所门脸儿看起来就大气的很,在这儿上班你一个月工资肯定不低吧?那啥,没钱了,给个十万八万的花花。”
孙阳山一开口就是十万八万,说的跟十块八块似得。当年豪掷千金的阔气,到了现在也还没能放下。他还以为自己是住在大别墅里的生意人呢。
安宁一点儿不气,就是觉得好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钱?”
她没吃过孙家的一口饭也没喝过孙家的一口水,她能顺顺利利的长大全都是她师父的恩情。养育之恩她还没能报答师父,一个只占着名分毫无作为的继父这时候到冒出来了。
真是有意思了。
孙阳山显然早就料到安宁会是这个态度,他不说话,伸手直接将李惠秋狠狠的向安宁推了过去。
李惠秋踉跄几步,想看又不敢看的瞥了安宁几眼。浑身上下就透着两个大字儿——
卑微!
两只早已不再细嫩的双手,狠狠的搓着已经洗得发白的衣角。在这数九寒冬的京城,她老妈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双手已经冻的到处生满了冻疮。又青又紫,像是十根萝卜。
记忆中,老妈偶尔下一次厨洗一次碗做一次家务,老爸就会心疼不已的捧着她的双手,一边哇哇大叫一边给她擦护手霜。
那双被老爸呵护的像是婴儿的双手,现在也粗糙的没法儿看了。
在心里骂了骂自己的没出息,安宁到底是无法坐视母亲这幅卑微且窘迫的站在自己面前。
孙阳山是生意人,家底殷实,一向瞧不起两袖清风的爸。老妈改嫁前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永远都在唠叨她家里的一贫如洗。明明是个检察长,却连个像样的家具也买不起。连带着,孙阳山也讨厌极了她。
富得流油的孙阳山,宁愿大把大把的砸钱施舍街边的流浪汉,也绝不允许妈给她一毛钱生活费。可就是如此,妈也还是偷偷摸摸的背着孙阳山给过她几次钱。
她总是惦记着这几次,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其实妈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只是孙阳山后来发现妈偷偷给她钱,于是把家里的钱看的太紧了,妈才再也没管过她的。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清楚?
当弟弟出生之后,已经不需要孙阳山下命令,妈也早就把她给忘了。
虽然没有养育之恩,但也有十月怀胎生下她的辛苦吧?
“宁儿……你、你继父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债主堵到了家里,他要是拿不出钱还给人家,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情。你、你就帮帮他吧,好吗?”
安宁凉涔涔的目光从孙阳山淤青的眼睛上闪过,“妈,你叫我怎么帮他?”伸手指了指自个儿胸前别的工作牌,“看到了吗?助理律师。一个月的微薄薪水在京城活下去已经很紧巴了。不是我不想帮,我没这个能力帮。”
李惠秋急了,眼泪儿都快落下来了,“可你不是找了个有钱人的金龟婿吗?你就不能为了你继父找人家帮帮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呵!
冷笑一声。
安宁暗暗点头,她明白了,全明白了。
她就说五六年都没有过联系的‘家人’怎么会忽然找上她。原来是跟这儿等着她呢!
成啊,孙阳山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消息到挺灵通。
她跟蒋青云相亲的事儿这才几天?他居然都听说了。
见安宁只是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孙阳山急了,他又狠狠的一推李惠秋,“这小.逼崽子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她都嫁入豪门了,连这点钱都不肯给你的话,你怎么不去死?”
好像还不解气似得,孙阳山当着安宁的面儿没忍住抬腿就踹了李惠秋一脚,“当年你害死我儿子你就该去死了!”
听到‘儿子’两个字儿,李惠秋原本承载在眼眶里的眼泪儿,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呆滞的回头看了看孙阳山,又看了看安宁,表情木讷,双眼无神。
那里边,一点儿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安宁的心尖儿一疼、替她老爸心疼。
“孙阳山,那不但是你儿子,也是妈的儿子。害死弟弟的人难道就没有你一份?你是弟弟的亲生父亲,弟弟从窗户掉下去的那天你也在家。凭什么你就要把弟弟的死全部算在妈的头上?你自己就可以撇的一干二净?你的儿子你没看好,你怪谁?”
“放屁!老子为了赚钱养家,养你妈这花钱如流水的娘们已经要累死了!她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就知道糟蹋老子的钱。她连个儿子都看不好,她还算是个当妈的人?”
“那你呢?你就算是个当爹的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跟小保姆在房间里干了些什么下作龌龊的事儿。弟弟是敲门你不理,他才想要翻窗户去房间里找你的。真要算起来,你才是害死你亲生儿子的杀人凶手。”安宁冷笑一声,“幸好你是在国内,这方面法律还不健全,不然你这种行为要是放在国外,你就是犯了故意杀人罪以及未尽到监护人责任罪,还有二级谋杀罪明白吗?判你终身监禁都是轻的。”
孙阳山气的脸颊上的横肉在颤抖,他指着安宁的鼻尖儿,憋了半天却不知道骂什么才好。
李惠秋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安宁轻轻的拨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我也没话好说了。钱,我没有。他要是想在律所闹,请便。只不过到时候别想我站出来帮他收拾烂摊子,我不负责。提前奉劝一句,这间律所的大律师们,各个都不是好惹的。对付起他这种人来,那是不费吹灰之力。我劝你们还是安静离开比较好,不然后果自负。”
“站住!”孙阳山焦躁的直把李惠秋往安宁的身上推,“你不想看见你妈被人家拉去当鸡,你今天就给我拿十万块钱出来!”
安宁只觉得他很可笑,也很可怜。
当年在三秦大地也是提的上串儿的商贾,现如今为了十万块钱就能把老婆给卖了。
李惠秋带着哭腔的祈求她,“宁儿,我没关系,可你妹妹……她今年才十九岁,你不能看着她被那些人给糟蹋了啊!”
呵,厉害了,不但卖了老婆,把自己的亲闺女也卖了。
“宁儿,你就当是心疼心疼你妹妹,帮帮你继父吧。行不行?算妈求你了……”
看着母亲满脸泪痕卑微祈求自己的样子,安宁那早多少前年就断绝了的亲情,又狠狠鞭笞着她的心尖儿。让她不争气的疼了一下。
孙阳山跟前妻的女儿,她如此心疼维护。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却十多年不闻不问。
“我拿不出十万块这么多。就两万。”也还是她省吃俭用从嘴巴里硬挤出来的。
“两万?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
无视了孙阳山的嘴脸,安宁看着李惠秋,“就两万,多了没有。要不要?”
“要、要、要!”
李惠秋那贪婪的眼神,反倒让安宁骤然冷静下来。
很好,就是她这种态度,也能让她彻底绝了这亲情。
“要个屁!”孙阳山一脚将李惠秋踹开,指着安宁的鼻尖儿,“我告诉你,你没钱就给老子去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勾搭了一个财阀家的大公子。老子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你要是不给,老子就去蒋氏要!”
耍无赖?
安宁乐了。别说,她还真不怕。别说要钱,只怕他连人蒋氏的大门都进不去。不然以孙阳山的德行,他直接就去找蒋青云了。
“两万如果不要,那随便你们去蒋氏。”
李惠秋死死的拉住安宁的手,冷不丁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给扎了一下,低头一看,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愣住了。
孙阳山眼睛一瞪,贪婪的死死盯着她的左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操!戴着这么大的钻戒还说连十万块都没有?看来那蒋公子果然很喜欢你。跟人家睡过了吧?算你还有点用处,十万已经不能打发老子了。你得给老子五十——不,一百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人的无耻,真的是没有下限的。
安宁总算是彻底领教了人性的贪婪。
要不是看在老妈的面子上,她连孙阳山这人见都不会见。
说她是不孝也好,骂她是冷血也罢。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且从来没管过她的继父,凭什么要她尽孝?
轻轻的提了口气儿,将心头的无名火活生生的压了下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她又是冷静自持的安律师——
“出门直走左拐,好走不送。”
“今天老子拿不到钱绝对不会走。”孙阳山鼻翼哼哧哼哧的煽动,又贪婪又不堪入目,他倒也清楚安宁的性格,“只要老子拿到钱还清了债,肯定能够东山再起。到时候你身份也会水涨船高,你也不想一辈子给蒋大公子当个暖床的丫头吧。只要你帮了我这次,我肯定有办法让你嫁给蒋大公子。”
“还有你以为你给男人当情妇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等人蒋公子把你玩腻了就会把你给一脚蹬了。你这大少奶奶的日子也烟消云散,你不如趁着蒋公子还心疼你的时候,好好帮一把自家人。明白吗?”
看着孙阳山苦口婆心的劝说,安宁真是觉得他这个人太可爱了。
这种时候就用上‘自家人’了啊。
“还有你现在既然认识了蒋公子,那这个人脉就别浪费。回头你帮你妹妹也物色一个公子哥儿,她长得不比你差,年纪还小。正是那些公子哥儿喜欢的,别浪费了。”
呵!浪费?!
在他的眼睛里,他亲生女儿的价值就是别浪费。安宁心里就当真是波澜不惊了。
连自己亲生女儿孙阳山都是这个德行,那孙阳山对她……真是太能理解了。
“你这个二十七八岁的老姑娘都能勾搭上蒋公子,你妹妹今年才十九岁,肯定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孙阳山说的越来越过分,连李惠秋都听不下去了,“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混账话呢?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就要十万块还债。你……你不要太丢人了。”
“老子丢什么人了?她一个去卖屁股的都不丢人。”孙阳山一甩手,“只要老子东山再起了就行。管我是怎么发家的。这是个只看成败的社会。你个老娘们不懂就别说了。”
继父的贪婪与下作安宁一眼都不想再看,她看着李惠秋,“我还要工作,路上注意安全。”
这一次,安宁没有再给孙阳山咋呼的机会,她直接叫了律所的保安上来‘请’他们离开。律所么,时不时就会有些人过来闹事儿。保安对付孙阳山这种人也是驾轻就熟。
安宁很清楚这样是没有办法解决孙阳山的,他肯定还会再想其他什么下作的法子来要钱。人为了要钱,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清净一天算一天吧。
一看到她出现,原本聚在一起聊的正欢的同事们,一下子闭上了嘴巴,只拿眼睛不住的偷瞄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还会将脑袋迅速的别开。
安宁扯了扯嘴角,继续无视之。
嘴张在别人脸上,她又管不住。只要别影响她的工作,她就一个态度——
随便。
可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她能当没听到,曹大律……她却无法保持这个态度了。
“小安,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不要让家里的事情影响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望着曹有德那警告中又透着淡淡关心的目光,安宁这才笑了。
“曹律放心,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最好了。你师父把你放在我这儿,我总要照顾照顾你的。可律所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能再发生了。”
“抱歉,给律所添麻烦了。”
曹有德点到为止,“不说这些了,你是个有分寸的人我很放心。你的证件我已经托人去重新补办了,不会影响你的上庭。”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能老天爷就是公平的,给了你一个心烦,又会在其他地方补偿你。
“谢谢曹律!”
曹有德摆了摆手,“出去工作吧。好好准备,我要的不是你顺利拿下这次上庭,我要的是你完美无瑕。”
安宁轻笑,“是曹律要,还是我师父要?”
“在这件事上我跟你师父的态度是一样的。你师父自然不必说,他对你的心思有多沉,你心里明白。”
是,她当然明白。
若不是师父拿她当亲生闺女,无德的曹有德也不会处处照拂她。
“而我,也需要你撑起律所的招牌。”
安宁就有些不明白了,“曹律……您这是什么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何德何能,竟然可以撑起律所的招牌?
安宁着实觉得曹有德这话挺讽刺人的。
曹有德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镜架,“你今年没能进入检察院,这原因嘛,大家都清楚。不是你的能力不足,而是有小人作祟。”
小人作祟……
不由自主的捏了捏拳头,安宁冷了冷小脸儿没说话。
“律所的年轻骨轻律师,进入了检察院,这对律所来说也是一块金字招牌。我需要拿你给律所打招牌。”曹有德闪烁了一下目光,“小安,好好干。你今年没能进去检察院,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你真正进入了检察院之后,你就会发现,在律所这一年的工作沉淀会让你受用不尽。”
总觉得曹有德话中有话,可一时半会安宁有点摸不透这个已经跻身名流显贵的曹大律的意思。
于是只能中规中矩的表一下决心,“我会好好努力工作的。”
“蒋部长……”稍微犹豫了一下,曹有德轻描淡写的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蒋部长对你十分照顾。找个机会,去感谢一下人家。”
安宁一怔,随即有些失笑。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句话像是出自蒋部长之口。
忽然,安宁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三天后能顺利的上庭,这其中可能还真少不了人家蒋部长的功劳。
是该去感谢一下的。
从曹有德办公室离开之后,安宁坐在自己的鸽子笼里,心思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贪婪的继父……懦弱卑微的母亲……被当做商品的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一段来得快去的更快的感情……还有,那该死的男人。
每一件事儿,都让她感觉深深的疲惫与无能为力。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可她都念了这么多年书,成绩也还拔尖儿,也没见她改变什么命运。
是不是一定要她念个博士,才能从这泥潭中跳出去啊?
……
一晃,终于到了她上庭的这一天。
开庭的时间被排在了下午。
早晨,平常忙什么安宁就在忙什么。一点儿没有忐忑与紧张不安的情绪。反倒是田小甜,从昨天晚上起就开始杞人忧天了。安宁觉得这小妮子就差去烧香拜佛帮她祈福了。
安宁已经再三说了不需要,可田小甜还是豪气的任由张扒皮扣了她一天的工资以及当月的全勤,死活就是要陪她一起去上庭。
不过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也冲淡了一些些她的紧张。
田小甜羡慕又佩服的看着她,“宁儿,你可真厉害。我都没见你担心呢。”
“准备工作已经做的足够充分,担心也没用。”
尽人事,知天命罢了。
“你也没紧张啊!我知道今几天第一次上庭,我都紧张的要死了,你看看,手心里都是汗。”
说着,田小甜就要伸手让安宁看,吓得她连忙提醒,“小心开车!”
怎么不紧张?
人生第一次诶!
只不过她紧张的时候,田小甜没看到罢了。
到了法院,田小甜的车开不进去,便把车子停在隔壁的街道。反正时间还早,两个姑娘就坐在车里聊了一会儿。
田小甜这个常年临时抱佛脚的丫头,总是特别佩服模范三好生安律师。
她撇撇嘴,“宁儿,你就厉害了。进律所才几天啊,你就能独立上庭了。我看再这么下去,你分分钟成咱们律所的顶梁柱。”
“得了吧——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
还律所的顶梁柱?她怎么不上天把曹大律也取而代之呢。
“哦,我忘了你是要考检察院的人……”田小甜深深的叹了口气,明快的小脸儿也沾染了点苦恼,“我爸妈也总要我去考公务员。说是稳定,金饭碗。”
也在人家田小甜家里混吃混喝了这么多天,安宁难得的多嘴了一句,“你这样混下去也不行啊,难不成一辈子给大律师当跑腿小妹?”
“我没你这么聪明啊,我考不上的。”
“试都没试过你就这样说。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安宁好奇,“你为什么要念法律?”
如果这丫头肯念个其他什么专业,她爸妈一定能在当地给她找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偏偏她念了法律,她爸妈想给她找工作都不知道能去拜托谁。
田小甜做了个鬼脸儿,“因为我看港剧,里边的律所好帅气的!所以……就不顾我爸妈的反对,念了个三流学校的法律专业。现在是后悔了,原来律所压根跟港剧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
因为这种理由就去选择了自己的专业,安宁觉得她无话可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后半辈子都要打交道的工作,至少要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赚钱跟喜欢,这两个总要占一个。
好在田小甜这丫头家境殷实,爸妈也在当地市府任职不大不小的领导。她也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这种人生其实也挺不错的。
“那安律师你为什么要念法律?”
“喜欢。”
提起这两个字,安宁的眼睛里都是欣喜。她是真的喜欢这门专业,从小时候坐在老爸的腿上听他讲上庭时候的趣事儿,她就很喜欢了。
一件很平淡无奇的事情,从老爸嘴巴里讲出来,总是那么的有意思。偶尔她当老爸的小跟屁虫一起去检察院的时候,那些叔叔阿姨,也是那么的可爱。会笑眯眯的逗她玩儿,
“当律师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进检察院。不过……韩剧里的检察官真的帅呆了!宁儿,你看了没有,就是那部吸血鬼检察官——”
“打住,你赶快打住。”
知道这小妮子一提起电视剧那就刹不住闸,安宁连忙求饶,“还有半个小时开庭,你别让我等会上庭满脑子的韩剧情节。”
要命呢。
之前听这丫头念叨了一下午的韩剧,她晚上睡觉都梦到那个韩星了……可怕!
“哎呀,安律师还有四十分钟就开庭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安宁挑眉,“我们?”
“你第一次上庭,身为你的朋友我当然要陪你一起啦。安律师加油,我会在外边给你打起鼓劲的。”
“我谢谢你啊……”看见田小甜变戏法似得的从身后摸出一个写着‘加油’的小旗子,安宁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把上庭也当追星了。
真有她的。
进了法院,安宁找到了委托人。又就上庭的一些事宜跟对方谈了一会儿。主要是叮嘱委托人等会儿上庭了千万不要冲动。几次接触中她发现这个委托人脾气特别火爆,属于一点就炸的那种。估计对方的律所会在这方面做点文章。要是在上庭的时候他说了点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她就很头痛了。
其实她开始就不想让委托人出席的。普通的离婚案件,并没有硬性规定要当事人一定得出席。当事人要求分割多少财产,她只多不少的帮他争取到不就好了吗?可这当事人死活就是不肯,安宁也没有办法强求。
好在今天当事人也还算配合,这让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
如果她今天上庭出了什么差错,不用想了,一定是出在这个火爆脾气的当事人身上!
可花钱的才是大爷,她也不能跟大爷较劲。
将写好的注意事项交给当事人要他再看看,安宁扯着田小甜从等候室走了出来。
“好讨厌的委托人!”
“嘘。人家该听见了。”
“那他真的很讨厌嘛。跟他说什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这样不配合,干嘛还要来找律所?”
“人家找的是曹大律,可不是我这个出顾茅庐的小律师。”
不信任她,也不配合她,一点都不奇怪。
“什么小律师。宁儿,你今天就把我当你的助理律师,随便使唤。不管怎么样,面子我一定给你撑足!”
美眸一勾,安宁嘴角笑盈盈的荡开一抹弧度——
然后,她才笑了一半,那小脸儿便随即阴沉了下去。
田小甜纳闷的看了看她,又转过身扫了扫,狐疑,“宁儿,看见什么了?你脸色忽然变得这么差。”
眼皮一垂一掀,安宁呵笑一声,拢了拢风垂在耳边散在肩头的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
“没事。”
田小甜愣愣的看着她。
安律师平常是有点性冷淡了,也不是一个与人亲近的性格。脸上也总是挂着淡淡的疏远。可……她也还是第一次在安律师的脸上看到这样犹如锋芒的表情与凌厉的眼神。
好像要吃人,不——比吃人还可怕。
安宁虽然在笑,但那笑绝对比杀人更凌厉。
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田小甜有点怕这样的安律师。她顺着安宁的目光回头扫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不就是隔壁庭结束了案件的审理,所以一下子涌出来了很多人嘛。
那里边好像还有一个大领导,因为他明显是被人围绕在正中心的,众星捧月。
宁儿看的……就是他?
也不知道哪道灵光劈中了田小甜的脑子,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安律师安律师!”狗爪子胡乱的扑腾着安宁的手臂,小妮子永远也改不了她咋咋呼呼的本性,“那个就是毁了你七年努力,让你没能进入检察院的家伙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不说话,只是远远儿的隔着很多个人与那人对视了几秒,随即她轻‘嗯’一声,“是他。”
“还蛮帅的嘛。”田小甜嗯嗯的点点头,“我以为该是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又胖又爱,又丑又猥琐,顶着个啤酒肚脑袋还是秃的。没想到,竟然还不错!”
冷冷瞥了一眼,安宁收回目光,她嗤笑一声,“跟你心里勾画的那个形象一比,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说还蛮帅的。”
“没啊,安律师。人家是挺帅的啊,虽然个子一般般,长相也一般般,但是比之前那个打算包养你的老男人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将近六十岁,丧妻多年,情人无数。
呵呵!
她就说她没有男人缘吧?
找上她的男人都是这种品质的。难得出现一个蒋部长,还让他给跑了……
耸耸肩,安宁一脸冷漠,“还看?走了。”
田小甜连忙跟了上去,“宁儿,他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她也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毁了她整整七年的努力,将她挡在检察院大门之外的男人,她没能砍死他,真的是这么多年老师教育的好。
“可我怎么感觉他就是为了见你,所以才出现的啊。”
安宁失笑,“这时候你到聪明起来了。”
平常工作的时候她就是个榆木脑袋,怎么点也不开窍。偏偏这种事儿,这丫头敏锐的很着呢。
果然,女人对于八卦天生就有一种无可比拟的敏锐。
“不想说啊?那他是什么来头总能说说吧?”
“喏,你自己问。”
“安宁,又见面了。”
田小甜哪儿还敢八卦,低着脑袋藏在安宁的身后,全然没有刚才八卦时候的热情似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人明显今儿就是冲她来的,躲是没法儿躲了。
安宁掀起眼皮,“付局长有事儿?”
连她都特比想夸奖自个儿一句。
这跟杀父之仇也不逞多让了,她竟然还能如此平静。没有真的砍死他。
四十多岁上下,普普通通的男人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来回在安宁身上打转儿,却硬是要装出一副正经和蔼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付局长此人是出了名的色、贪。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形容的就是他。
利用职务之便,这人不知道染指了多少姑娘。偏偏他家里够硬,横竖啥事没有。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只要是他瞧上眼的姑娘,无论如何他也要得到。
像她这种不开窍的二傻子,下场也是很清楚了。
今年她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都被刷下来,没能进入检察院,不就是拜这人所赐?
付局长嫣然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架势,“没事,听人说你今天第一次上庭。感觉怎么样?”
“不会比落榜更高兴了。”
“安宁,看来你心里还是觉得委屈。”付局长故意拧了拧眉头,“你虽然笔试成绩第一名,但你面试的结果很不理想。我们检察院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考试的书呆子。不让你通过,也是想要磨练你。你可不要心生怨恨。”
看着这人的道貌岸然,振振有词,安宁忽然觉得,他还不如那个要包养她的年近六十的老男人。
毕竟,人家够直接,也够坦荡。就是想睡她,不会把这种龌龊的心思用冠冕堂皇来包装。有意思么。他那点心思,谁不清楚了?
可笑。
这种人,安宁多一眼都不想再看。
“走了。”
拉了拉田小甜的后衣领子,安宁转身就向等候室走去。
付局长却在她身后说道,“安宁,等你上庭结束,我们聊聊?”
聊他大爷!
安宁连头也没回。
流年不利,犯小人!
她真应该听田小甜的,回头去找个庙拜拜。
“宁儿。”
“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小甜,你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么?”
“我就是提醒你,上庭时间到了。再不进去该迟到了……”
深吸一口气,安宁整了整身上的职业装,“怎么样?”
田小甜狗腿儿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美的惨绝人寰。”
失效摇摇头,安宁真是‘爱’死这个丫头了。
她是想问,她看起来还算一个专业人士吧,没有被私人事情打扰了工作吧?
结果这丫头回答的是什么……
“安律师,别想那么多了。先把第一次上庭完美解决了。”
“嗯。”
准备工作做的足够,上庭一切顺利。
安宁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曹大律心中的完美无瑕,但她本人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
满分一百分的话,勉强可以打个九十分。扣掉的十分,是从这个火爆脾气的委托人身上扣的。
刚才开庭的时候,如果不是委托人被对方律所用激将法对他的妻子破口大骂,甚至差点就上演了全武行,然后让对方律师抓住了他这一点加以攻击。她还可以帮他再多争取一点财产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告别了对她连连道歉的委托人之后,安宁松了口气儿的扯了扯领口。
不管怎么说,第一次上庭,她交出的成绩还算不错。
回到律所,总不至于让曹大律失望。家里,那小老头儿应该也能交代了。
可田小甜那丫头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等候室没人影,她找了一圈也还是没找到。
虽然田小甜埋汰下来的九成新的手机已经是她的了,可手机卡她还没来得及去补办,安宁只能像个无头苍蝇的在法院里到处找人。
可想找的人没找到,不想看到的人却总在她眼前晃悠。
一看见那付局长,安宁转身就走,然而——
她眼皮一抖,面无表情的看着从付局长身后走出来的田小甜,语气平静,“小甜,你干什么呢?”
这丫头,怎么跟姓付的搞在了一起?
“我我我、我就是闲逛——”田小甜哧溜一下就蹿到了安宁的身后,小小声的冲她咬耳朵,“等候室太闷了,一股子烟味儿。我就来花园透透气儿,谁知道这家伙就跟了上来。一直追问你的情况,问你是不是欠债了什么的。不过我可什么都没回答!你要相信我。”
这丫头虽然工作能力差了点,但该有的脑子她一样也不少。安宁挺放心的。
她欠债了?
安宁直觉不太好。
她拍拍田小甜的肩膀,冲付局长冷淡又不失礼貌的点点头。
付局长伸手想要去拉安宁,被她轻巧的给躲开,他也没在意,只是笑眯眯的问道,“安宁,你父母来看你,你怎么也不带着你父母在京城转转?专注工作是好事儿,但也不能忽略了亲人。”
轻飘飘一句话,让安宁转身就走的步伐越发加快。
她就知道,这些人,这些事儿,就没完没了!
老天爷绝对不会让她过的舒坦上那么一天。
看到安宁的脸色不善,田小甜这聒噪的小麻雀也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安安静静的开着车,一双大眼睛圆碌碌的乱转,明显在好奇什么,也明显是在克制自己别嘴欠。
等车子开到了律所的门口,安宁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小甜,能不能帮我跟律所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休息。”
“好好好,没问题。你尽管回家休息,我会帮你跟张扒皮说的!”
“谢谢。”
疲惫的从车子上走下来,安宁头疼的慢慢往小区走去。
付局长……孙阳山……
这两人要是凑到了一起,她真的会去杀人!
为了钱,孙阳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打算拿去卖了,要是他真的跟付局长勾搭在了一起,她……
“烦。”
淡粉色的嘴唇,冷冷吐出这一个字。
小区大门口,停着一辆造型特别霸道嚣张的越野车,安宁眸光一紧,看着斜靠在越野车上抽烟的男人,语气更是阴沉许多,“看到你,更烦。”
娃娃脸一脸无辜跟委屈,将烟蒂仍在地上拿皮鞋踩灭,叹了口气,表情比安宁更不善,“安律师,你以为我想惹人讨厌啊?我现在已经沦落到给你当司机了,你明白吗?”
“不明白。”
“那我就说的简单点,五爷找。”
“哦。”
绕开娃娃脸,安宁拉紧了包带。
她果然犯太岁!
娃娃脸追了上来,“哦。这算是什么回答?五爷找你啊!不是别人,是我们家五爷诶!”
“要我跪下来感激涕零的对他三叩首么?”
“那、那倒也不至于吧。”
抓了抓头发,娃娃脸指了指越野车,“安律师,我不想对你动粗。”
“你们也没少对我动粗。”
“那你能乖乖上车不?”
安宁点头,这次还算不错,最起码还知道问问她的意见。虽然她的回答一点也不重要。但总比半路上忽然被蒙住了脑袋塞进车里好了太多。
见安宁点头,娃娃脸松了口气儿,“那就上车吧。”
“如果我不上呢?”
“五爷说了,你不乖乖上车,就让我把你绑上车。”
安宁冷笑,“土匪。”
“安律师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怎么能用土匪形容五爷呢?五爷那绝对比土匪狠多了,你见过光明正大杀人的土匪吗?”娃娃脸笑的特别骄傲,“你又见过受法律保护的杀人吗?”
安宁表情不变,心里却沉了沉。
这个权五爷,来头果然不小!
可他这样身份的大人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一定要跟她这种比灰尘还卑微的小人物纠缠?
“这一趟,我必须走了吧?”
“是的。安律师,五爷没有给你拒绝的机会。”
“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缠着我?”安宁实在忍不住了。
娃娃脸摊手,“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五爷爱上你了?”
“爱他大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像权五爷这种后石器时代的家伙,世界末日来了,他也是坚挺的最后一个死的家伙,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爱’这个字眼儿。
爱上她了?
这种笑话,真的不好笑,相反还很吓人。
“相信我,如果你们五爷真的爱上我了,一定死给他看。”
“……”
娃娃脸一脸生无可恋的面无表情。
“安律师,我们五爷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有颜值你也是看过他的,你知道有多少姑娘想要跟我们五爷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凭啥不喜欢我们五爷啊!”
安宁挑了挑眉头,“因为他活儿不好。我说的直接不?”
“……”
太直接了。让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儿了!
紧了紧肩膀上的包带,安宁反客为主的招呼娃娃脸,“走啊,不是说权五爷要见我?”
娃娃脸蠕动着嘴唇,“我说安律师,你该不是猜到我们五爷的心思,所以才这么配合的吧!”
哈?!
“五爷说了,如果你今天乖乖的上车,那他会顺手帮你解决一个麻烦。别问我是什么麻烦,五爷没说,我不知道。”
安宁似乎,稍微,有那么一点摸清楚那后石器时代远古野蛮人的脑回路了。
“那如果我不乖乖上车呢?”
“那就简单了,任你自生自灭。”
“……”
她就知道,权煜皇是个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王八蛋!
只要你事事顺着他,那就一切好说。完全可以有商有量,但如果你逆着他,那就没跑了,那王八蛋多得是阴狠法子折磨死人。
跟阴狠玩意儿一模一样,他出现的莫名其妙,走的莫名其妙,娃娃脸也是一样。
丢下一句,“安律师,这几天自己小心点。”
就迅速的上车走了。
纳闷的耸了耸肩,安宁现在已经很能接受这无厘头又操蛋的人生了。
什么人有什么下属。
都是一样的神经病!
可娃娃脸临走前的警告,她却不会左耳进右耳出。
今儿付局长主动提起她的父母,她就知道,横竖都得出点乱子。还用娃娃脸提醒?她这两天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
绝对不会让那两个家伙狼狈为奸的打乱她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生活。
那两个人搅和在了一起不要紧,只要她谨慎些,尚且能够应付自如。一个有点点权利的贪色典型,一个嗜赌成性的落魄鬼。不是威胁。
真正的威胁,是哪位神出鬼没,神龙不见首位的权五爷!
这点子轻重安宁自认为她还能分清楚。
兴许是她那点破事儿曹大律一清二楚吧,无德的人今天也难得的对得起了一次他的名字。晚上下班回来,田小甜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旷班几个小时,张扒皮并没有扣她的工资,也没有算她旷班。一个月五百块钱的全勤,她还是可以拿到。
而且,是曹有德亲自给她批的假。
田小甜一脸求夸奖的告诉她,她把在法院遇到付局长的事情跟曹大律说了。
安宁感激的想拿水果刀捅死她!
……
人最痛苦的是什么?是明知道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刃,却不知道这利刃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
等待,才是最熬人的折磨。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不管是付局长还是孙阳山,都安静的出奇,一点点动静都没有。还有那个挨千刀的权五爷,他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似得,一点点消息都没有。
安宁只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可自欺欺人,到底有个‘欺’字儿不是?
该来的,总会来。
是夜。
被资本家曹有德剥削了一整天,骨头都要累散架的安宁刚趟进浴缸里,手机就响了——
“宁儿,曹大律电话!我给你拿进去了啊。”
“嗯。”
一边把手机递给她,田小甜一边嘀咕,“这大晚上的,他还要不要人活啦!肯定又要叫你加班呢。”
“习惯了。”安宁疲惫的捏了捏鼻梁,接听起了电话,“曹律,您说。”
“小安,有件事儿你得自己拿主意。我只负责传达消息。”
心尖儿莫名其妙的紧张了一下,安宁故作平静的嗯了一声,“我在听。”
“检察院的名额,空出来了一个。你有机会可以替补上去。”
“临时增加的?”
“显然是冲你去的。”
安宁轻笑,“付局长为了跟我睡一次,下血本了这是。”
曹有德的语气却没有那么轻松,“机会,你有。但我的建议你随便听听,不必放在心上。这种机会,不要也罢。靠本事论实力,你都是拔尖儿。检察院,你总能进去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呀,这可不是曹大律的为人处世。”
笔试成绩出来的当天,就意味深长的告诉她,该去打点的一定要打点到位,笔试第一名被黑刷下来的,也不是少数这话儿的人,今儿却告诉她,这种机会不要也罢,她完全可以凭实力。
曹大律这算不算啪啪打脸?
“怎么说我也要顾忌一下你师父的。”曹有德的语气透着点无奈,“你要是出个好歹,他非跟我拼命。”
是了,曹大律跟她师父的关系一向微妙。
真心实意的感谢了曹大律,安宁还是心有不甘的多问了一句,“什么机会?我还是想听听。”
曹有德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毕竟是我努力七年也还不止的夙愿,没办法轻松的放下。”
明知山有虎,她还偏向虎山行。
说好听点儿她这个叫百折不挠,永不放弃。
说白了她这就是傻.逼。
可就这么放弃,她到底是不甘心。
“今天晚上姓付的攒了个饭局。是内部迎接今年考入检察院的新人,这消息我就是不告诉你,姓付的也有法子传到你耳朵里。我的建议很明确,最好别去。”
明明白白冲她去的,那去了,就是有去无回。
“如果要去,也带个同伴。多少有些照应。”
半闭上眼睛,安宁语气没有犹豫,“我就是好奇好奇,原来付局长还是没什么新意。曹律放心,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事儿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饭局,她不会去。
“是就最好了。”捏着人田小甜埋汰下来的手机,安宁一身轻松的泡着澡。
只要知道了付局长按的什么心思,她还真不怕。怕就怕,不知道这人在背后又折腾什么小心思。
她不跳进去,谁也奈何不了她。
人会出事儿,那都是贪心导致的。
她就是不贪心,就是不,气死姓付的!
哼着小曲儿,安宁的心情说不上来的愉悦。她这幅样子,明显吓到了同住的田小甜同学。
“宁儿……你别吓我行不行,有什么事儿就说!”
“我看着像有事儿?”
“就是没事儿我才怕。”
刚才安律师跟曹有德打电话的时候,那可没避着她。电话内容她听的清清楚楚。唯一的机会,偏偏又是个肮脏龌龊到了极点的机会。
“你要是愤怒的破口大骂,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剧情。”
“我骂过了,在心里骂的。”
“安律师,你知道我最喜欢你这幅性.冷淡的样子吗?”
田小甜俏皮的冲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的安宁一阵好笑。
“嗯。那你要嫁给我吗?”
“如果你是男的,我一定嫁了!”
“对不起,我不是。”
“所以很可惜啊!安律师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田小甜揉了揉酸困的眼睛。这就是她跟安律师从待遇到工资天差地别的原因。她永远也没见过安律师睡的比她早,起的比她晚。
她呼呼大睡的时候,安律师一定在小台灯底下处理卷宗。
这样儿的安律师,曹大律他们不喜欢就见了鬼!拢了拢还在滴水的黑发,她跟田小甜道了晚安,便一头扎进了卷宗里。
虽然是累了一点,但她从不觉得辛苦。
处理一个又一个案子,对她而言总是那么的有趣儿。
被调制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一直闪烁就没停下过。
安宁偶尔抽空撇上一眼,着实觉得好笑。
怎么着,特意给她的‘好机会’她这个二傻子不肯把握,付局长一定着急死了吧?
一遍遍给她打电话,他也不怕冷落了其他想要跟他献媚的新人。
直接将手机关机仍在一边儿,她继续处理手头的卷宗。
“啊……”
轻呵一声,安宁有点烦躁。
她居然把最重要的卷宗给落在办公室了!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只犹豫了几秒钟,安宁就麻溜儿的抓起外套出门。
今日是今日毕,老爸的教育真是太成功了。
出了门儿,冷风一吹,安宁狠狠打了个哆嗦,跟踩了缝纫机一样抖着小身板儿,她裹紧了臃肿的羽绒服快步向律所走去。
好在律所跟田小甜的公寓就搁了一条马路,她跟空中哈了口凉气,正哆哆嗦嗦的输入密码,从黑暗中忽然跳出一个人影儿,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安宁被吓了一跳,却在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而狠狠松了口气儿。
“宁儿,你怎么跑出来了?”
是老妈?!
拧了拧眉头,她狐疑的看着母亲。
她怎么会守在她律所的门口?不对——李惠秋是守在了她公寓的门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惠秋紧张的眼神不停的闪烁,明显是心虚跟害怕,她飞快的说道,“宁儿,你继父他……他是做的不对。妈妈一直想提醒你,可你电话根本打不通。今天晚上,你哪里都不要去。乖乖在家里待着不行吗?”
呵……
就这事儿啊。
她就知道,这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一准儿是姓付的跟她那个好继父的阴谋。
安宁不在意的拢了拢羽绒服,“我不傻,基本的道理我还明白。我就是来律所拿点东西。”
她今天如果真打算把握那个机会,就是羊送虎口。
“不,没这么简单!宁儿,你妹妹她已经——”说到一半,李惠秋自知说错了话,她胡乱的别开了视线,“总之,你快点回公寓去。别在外边逗留了。”
妹妹?
“孙香雅怎么了,说清楚。”
“你别问了,不是要拿东西吗?快点拿了回公寓。”
李惠秋不肯多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要她回公寓。
似乎……大街上并不安全。
安宁不傻,知道色欲熏心的男人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她不再犹豫,连落下的卷宗都不拿了,转身就向公寓跑去。
别她躲过了明刀,却防不住暗箭!
猛地将公寓房门合起,安宁有些后怕。
如果她今天有丝毫的动摇,那么这后果……
狠狠甩了甩脑袋,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没事儿就好,不是吗?
老妈……原来她心里还有自己。这样背着孙阳山偷偷摸摸给她通风报信,一旦给孙阳山知道了,老妈的下场不必多说,好不了。
安宁的心,微微的翘起一个弧度。
总算老妈没有也被金钱迷惑了双眼。
……
“五爷,都成了。咱们的人直接撞了那孙子的车,他现在正跟半道儿上惊魂未定呢,肯定没心情再去找安律师。安律师的老妈也警告了她。现在安律师已经平安回了小傻子的公寓了。没事儿!”
“对了五爷,那孙子打起了安律师的主意,咱们要不要给点警告啊?”
“对对对,敢打安律师的主意,必须要怼死那孙子。”
“五爷,你点点头,兄弟们这就去——”
“都闲的蛋疼?”权煜皇凉涔涔的一撇,众人底下脑袋,错开视线。
豪华堪比凡尔赛宫殿的别墅里,正中央摆着一张麻将桌。
几个人,打的是正火热。
“打你们的麻将,少他妈废话。”
权煜皇慵懒的端坐在沙发上,手边儿,放着一叠并不怎么厚的资料。
最上边一页,一张女性的照片,即使是黑白的,即使她脸上戴着古板死气沉沉黑色镜框,即使她面无表情。可依然遮掩不住这张脸蛋儿的绝色。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档案上轻轻点了点。
权五爷,一脸若有所思。
旁边儿,麻将桌的声音都跟做贼似得。
“东风……”
娃娃脸毫不犹豫的抬手,“碰碰碰……幺鸡。”
“胡……”
“你说啥?哦,九饼。”
“吃,八条。”
“靠,我都说了胡,你们耳朵聋了?!”
“小追命,你声音太小,兄弟们听不见。”娃娃脸掏了掏耳朵,“过期作废。胡牌都慢慢吞吞,活该你的。”
“……靠,这麻将没法儿打了!”
权五爷身边的四大高手,追命手一扬,将麻将推翻。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权煜皇,“老大,咱们为啥要这样护着一个小律师啊?”
“什么小律师。她可是五爷的宝贝疙瘩。”
“啥宝贝疙瘩啊!”小追命嗤之以鼻,“不就跟老大睡了两次么,这算啥啊。”
“五爷能不能解开那个谜团,就全靠安律师了,你懂个屁。”
“哪个谜团啊?陆越川,你说话能不能说的清楚点?你这样我很难理解的嘛。”
“……就是五爷他——”
“呵——”
一声阴鸷的低笑声,成功的将麻将桌上的四大高手冻结成冰块儿。
在权五爷开口之前,四大高手一溜烟儿的迅速撤退。
鸟兽散,那速度,参加个奥运会轻轻松松拿名次。
只有跟了权煜皇时间最久的娃娃脸留了下来。
“五爷,你这样保护着安律师,她不会明白的,更不会记您的好儿。”
安律师现在肯定以为,那孙子是给她摆了个鸿门宴,她不去就万事大吉了。可她根本不会知道,那孙子跟她继父给她准备了多少大餐。
今天那饭局,安律师去与不去,她更熟都躲不开滴。
为了得到安律师,那孙子跟她继父没少动脑子。计中计,碟中谍,不要钱的往安律师身上招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安律师去,对那孙子来说,万事大吉。他早就准备妥当,安律师只要敢露面儿,一定拿下她。
如果她不去,那孙子也有后招。由她那继父出面想办法把她从公寓给骗出来,到时候,照样羊入虎口。为了钱,安律师的继父真是一只在刷新无耻的底线。
就连安律师的那个老妈,要不是五爷吩咐他不留痕迹的透露了那俩孙子的计划给她知道,她也不可能去警告安律师。
横竖一句话,安律师今晚能保住贞操,真不是她幸运!那完全都是五爷在背后保护她好么。
“老子也没打算让她念好。”权煜皇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弹了弹那叠资料。
脸上的笑容,晦明晦暗,深不可测。
陆越川也有点摸不准自家爷的心思了。
身为这案子最关键的一个钥匙锁,安律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五爷一直按兵不动,到现在为止也没在安律师面前点名过来意,他到底是怎么安排安律师的,他是真摸不准了。
私服片刻,娃娃脸中规中矩的探了下口风,“五爷,那我可提前跟您说过了啊。今儿,安律师是在咱们的保护下躲过去了,可后边还多的是招儿在等她。您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权煜皇掀唇一笑,上挑的妖眸闪烁着零星几点戏谑,“你说的,她可是老子的宝贝疙瘩。”
“……五爷,您别冲我这么笑,怪渗人的。一句话,管不管?”
“管……”拖长的尾音,透着玩味的期待,“也要分分方法。”
那头小狼崽子,也不是个任人搓揉的主儿。他倒是挺期待,他的‘宝贝疙瘩’如果知道了那俩孙子给她准备的大餐,她会还回去一桌什么满汉全席。
娃娃脸越听越听迷惑了。
安律师,管不管?
管,怎么管?
“陆越川。”
权五爷冷这音儿斥了一声。
“在!”
“把今儿晚上的事透给宝贝疙瘩。”
“五爷,您终于肯听一次我的了。是了,这女人就是得让她知道您对她的好儿。不然——呃,我闭嘴。”
收回轻飘飘的目光,权煜皇期待的扬了扬那双妖眸,邪气四溢。
“她若是表现的好了,这个宝贝疙瘩继续给她当。”
娃娃脸的心尖儿抖了又抖,“安律师若是表现差强人意呢?”
权五爷表情一冷,夹裹着终年不化的飞雪。
忒割人脸。
“那她就没资格再插手……”语气一沉,权五爷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找个办法,让她滚出京城。”
“是,我知道了。”
五爷……这是给了安律师一个试炼。
如果连那俩孙子她都没法儿应对,这接下来的事儿,安律师也不用掺和了。掺和了也是死。还不如早早让她离开京城,免得她身份暴露,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没忍住,娃娃脸嘴欠了一句,“五爷,你还真是挺关心安律师的。”
说完,他自个儿就后悔了。
因为他们家爷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来者不善呀!
完了完了,就在娃娃脸后悔不跌的时候,阎王令,下达了——
“中东这两天不天安稳,你过去瞧瞧。”
靠!
中东啥时候安稳过?子弹跟枪眼齐飞,他是文官,谋略天赋点满,武技天赋为零的文弱书生呀!让他去中东,岂不是让他去死?!
“五爷……呜呜,有没有商量?”
“有。”
心脏一阵雀跃,“五爷您真好。”
“宝贝疙瘩表现好了,你留下。表现不好,你给老子长住中东。”
娃娃脸忿恨。
他就知道,五爷喜欢让人家心脏坐过山车的习惯这辈子都改不掉!
想个法子给安律师知道她今儿晚上的几次危险,却又不能让聪明的安律师发现这是五爷故意让她知道的,更不能让安律师发现五爷对她的试炼。
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让安律师表现的足够让五爷满意,不然,他真的会死在子弹与枪眼齐飞的中东。
该怎么办呢?
号称权五爷身边头号属狗军师的陆越川,微微犯了个难。
嘴角一勾,属狗军师,有法子了。
安律师身边那小傻子,现成的用着忒顺手的工具,不用白不用呀!
……
“喂喂,安律师,你听说了没?那付局长……出事儿了!”
看着田小甜神神秘秘明显等她开口求她的脸蛋儿,安宁配合的好奇,“嗯?他出什么事儿了?”
“车祸!”
眉头拧了拧,安宁放下了手中的卷宗,“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昨天晚上!”田小甜把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套,“喏,你自己看,网上都炸开锅了。车子都给撞成个肉饼了,里边的人愣是啥事儿没有。这撞车撞的也很有技术性呐!大家都在讨论这种巧合的概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耳边是田小甜聒噪的叽叽喳喳,安宁只大概的扫了一眼,心中就跟明镜儿似得。
接不上的疑惑,这下全串成珠子了。
付局长出车祸的地点,就在她公寓的附近。拐个弯就到公寓跟律所的街道。也不是她给自个儿脸上贴金,当姓付的跟她继父搅和在一起,正好出现的地方还是她公寓附近,这就不是巧合,而是故意为之。
忽然一阵后怕。
如果昨儿晚上老妈没有守在她公寓门口,提醒她快点回公寓;如果昨儿晚上姓付的跟孙阳山的车没有遇到车祸。那么……是不是说她昨儿晚上就已经被人家给办了?
案件脉络已经很清晰了。
那鸿门宴,就是个假象。用来让她掉以轻心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付局长也没寄希望于她会去参加那个内部的新人欢迎会,他是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了孙阳山的身上。
如果孙阳山昨天晚上打电话,要她的两万块钱,随便说点什么他拿了钱就会彻底消失之类的话,她十有八九会去见他。
一旦她露面儿,那姓付的一定会饿狼扑食的把她给吃了。
可以呀,这俩人把毕生的智慧都用在如何睡她、怎么睡她这上边儿了。
她是不是得夸奖一下孙阳山跟付局长终于也肯动动脑子了?
冷笑一声,安宁心里转了上千个念头。
“嗯?”
她眉头微微挑起,并没有忽略掉新闻当中的一个小细节。
“安律师,咋啦?”
安宁冷笑一声,“他姓付的,跳不了几天了。”
“嗯嗯嗯?!”
田小甜瞅着她眉眼间的算计,感觉有点小兴奋。
别看安律师总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可她也记仇的很呢!绝对的小肚鸡肠,瑕疵必报。一旦给安律师抓到了把柄,哼哼哼,等着瞧吧,安律师绝对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想当初安律师刚进律所的时候,一下子就打败了前台的两位大美女,成功的跻身成为律所男同志们心目中的新晋女神。这让前台那俩大美女心里不舒服极了,没少在背后给安律师使绊子。
最开始安律师没搭理她俩,后来嘛……三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些磕磕绊绊。也不知道安律师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呢,打从她狠狠怼了前台的俩大美女几次之后,那俩大美女见了安律师,就彻底安分了。
敬而远之,亲切礼貌。
安宁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着,几分钟后,心满意足的长吁了一口气儿。
田小甜好奇的扫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愣住了,“安律师你这是干啥?”
干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坦诚的摇摇头,田小甜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不明白。”
胸有成竹的勾了勾嘴角,安宁心情舒畅的哼~了一声,“过些天你就明白了。”
“不嘛不嘛,安律师我要你现在就解释给我听啦!”
“很简单。昨天晚上是欢迎新人的内部聚会对吧?”
“对啊!”
“以付局长的贪欲熏心,他要是不趁机狠捞一笔那就有鬼了。”
“可这跟你给检察院上报对面试结果的异议书有什么关系?”
“我的异议书只是个引子。”安宁眸光猛地闪烁一下,“你仔细看看这个出车祸的新闻是怎么报道的。不是简单的一场车祸事故报道,而是点名指姓的提到了付局长的职务。”
一个普通的车祸,何必要把人家的身份特意点出来?遣词用句也很讲究,整篇新闻报道里没有一个字儿是指付局长假公济私,中饱私囊,但字字句句又是往他的软肋上戳。直言在车祸现场,红灿灿的现金洒了一地。这钱,哪儿来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本就是跟文字工作打交道的安宁,一天不知道要写多少分法律文书,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估计啊,是早有人看姓付的不顺眼,趁这个机会要好好搞一搞他。想来以付局长背后的权利,普通人也不会轻易搞他。一旦开始搞了,那就说明人家是十拿九稳,也是势在必得。
而她这份异议书,就是一个送给要搞付局长之人的见面礼。拿着她的异议书,人家就有理有据的可以调查付局长。
现在的人,哪个经得起调查?没出事儿,不代表干净,只是没有人去查罢了。一旦要查,谁身上没沾点擦不干净的屎了。
“不明白诶。”田小甜越听越迷茫。信息量太大了!
不就是一个车祸的新闻报道嘛,她完全是当八卦在看,可安律师就能从中得出这么多的信息量。真是不佩服都不行了。
这人跟人的智商,真是有差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轻叹了口气,安宁原本也就没指望田小甜这丫头能明白。
“总之,你耐心等着,要不了一周时间,付局长铁定要完。”
身败名裂?呵,那都是轻的。拿了她见面礼的人若是想追究到底,保不齐付局长背后的靠山也得跟着塌!
想睡她?
她也不是那么好睡的。
睡她之前,也得先考虑清楚了再说。
她势不如人是得忍着。但千万千万别给她抓住把柄,也千万千万别给她机会。
一旦让她抓到把柄跟机会,她绝对要让给她使绊子的人好看。
她这人属猫的,忒记仇。
哼哼……
让她抓住把柄,她不搞死姓付的,怎么对得起她寒窗苦读的这七年时间?!
她一向信奉一个原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瞅准机会往死了犯人!
撇着她眉眼里的狠辣,田小甜缩了缩脖子,抖了抖肩膀,噌的一下就跑没了。
安宁也不管她,一封递交上去的异议书分量还不够。既然要打击报复,那就彻底点好了。
就得一竿子打死,不然给了人家喘息的机会,药丸的就是她了。
飞快的将办公桌上的卷宗整理完毕,安宁跟律所打了声招呼借公差顺道儿可以忙下私事儿。
到了检察院,她先把曹大律负责案子的后续材料递交给了业务部门,没问题归档入案,她直接杀到了刑事二庭黄庭长的办公室。
国字脸的庭长正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看起来就像个耿正不阿的性格。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愣了愣,“您是……?”
安宁不卑不亢的冲对方鞠躬,“黄庭长您好,我叫安宁,是今年报考检察院的考生。我对面试结果有异议,想要来询问一下。”
“原来你就是今年笔试第一的考生。”黄庭长显然对安宁这张脸没印象,但对她的名字记忆犹新。
近十年历史上第一个分数接近满分的考生,他自然记得清楚无比。这么高的分数,难免令人怀疑,他私下里还特意将她的考卷调出来过。
她的答卷,堪称完美!
如果由他来审卷,他会给这个考生满分。因为她最后一道案例分析题,虽然没有写完。但根据她写下来的内容完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她对案例的分析面面俱到,引经据典更是不在话下。就是因为她太面面俱到了,所以才没能答完。
这样一个考生,今年却没有在入选名单,黄庭长虽然觉得纳闷,但并不惊讶。尤其是在看到这名考生的长相之后,他就更不惊讶了。
其实她被刷下来的这个结果,才是正常的吧?
谁让负责人事工作的是那个姓付的家伙。
黄庭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亲自给安宁倒了一杯水,这让安宁有点受宠若惊。
而黄庭长一开口的道歉,更是让安宁感觉如坐针毡。
之所以找到黄庭长,就是因为他耿正不阿。
几分钟前。
“师父,问你个事儿。”
“你把手机补办了?”“京城最高检察院里,哪个庭长是我去找他了,他会帮我的人?不用人家拼着得罪姓付的来帮我,只需要帮我提出异议跟进一下就行。”
“未婚夫都给丢了,你还有心情整这事儿?我说丫头,你心眼是不是忒大了!好端端的,这婚事儿怎么就黄了呢?蒋青云给出的理由,我是没办法反驳,可我——”
“师父!我这儿急得很,你能不能先别提蒋部长?”
“咋地,你还不死心呢?”
“姓付的出事儿了,明显他得罪了谁人家要搞他。你知道的,我不会放过这种打击报复的好机会。”
“哦,刑二庭姓黄的庭长。”
“人家肯么?”
“放心,别的不一定,但帮你递交一份异议书还是没问题的。黄庭长早年也是个愣头青,对姓付的那种人的做派是一千个看不顺眼,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的排挤。虽说现在不会跟那些人明着干,可私底下他也是没少怼回去。你去找他,他会帮你的。”
“知道了。”
毕竟是刑事庭,负责的都是刑事案件。能在这儿工作的,那都是血性方刚的人。根据那小老头儿说,黄庭长被底下的年轻检察官戏称为保护神。因为他处理案件手腕铁血,为人更是刚正。有什么事儿来找黄庭长一定没错儿了。
在这种正气凛然的检察长面前,安宁不想撒谎,那是一种变相的侮辱。
“黄庭,我是四处打听过之后才来找您的,希望您能重新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安宁热诚与信任的眼神,对方目光坚定,不闪不躲,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小安,你笔试成绩特别优异,你被刷下去我怀疑过。其实在你来找我之前,我就已经对考试的结果提出异议了。”黄庭长也没含糊,“可是你面试的成绩太差,没有用。”
“黄庭,面试成绩的猫腻我不想在您面前多说。如果不能帮我争取一个面试的机会,那帮我提出复议可以吗?我已经递交了异议书。”
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轻轻摇头,“结果已经定了,不会有用的。小安,我看过你的答卷,你的专业能力毋容置疑。与其揪着这事儿不放,不如好好回去准备来年的考试。”
不难看出,黄庭长是很可惜安宁今年被刷下去的。
今年的考试,是检察院自主招收,所以只有应届生可以报考。录取还是刷掉,他们院有很大的自主权。像小安这种情况,只能认了。可来年的国考,那就是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那儿,谁也没法儿把笔试第一名的考生给刷下去。
真正有实力的人,根本不惧怕这些猫腻。也没人能把有实力的人打压一辈子。
可安宁特别坚持,“黄庭,就帮我在异议书上签字不行吗?”
做检察长的人那眼光不是一般的老辣,黄庭长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安宁。那目光,很锐利,却不锋利。
带着审问,又不参杂一丝私人感情。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安宁无比确信,她今天来找黄庭长是找对了!
不再犹豫,她对这种刚正不阿的检察长无法有丝毫的欺瞒。
“黄庭,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也已经打算来年继续参加国考。之所以又不死心的对结果有异议,是因为把我知道了把我卡下去的人,出事儿了。”
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太直白。
安宁慢条斯理的考虑着措辞,不想让黄庭长以为她是靠小伎俩混进检察院的人,更不想让黄庭长觉得,她与姓付的是一丘之貉。
点到为止,说的太多,反而显得她好像是在耍手段玩心思。
“黄庭,昨天晚上在XX大街出了一场车祸。您可以去网上搜索一下相关新闻。不瞒您说,我也是在看到这个新闻才不死心的提出了异议书。”
是什么就是什么,安宁一点遮遮掩掩都没有,坦坦荡荡。
她的确是从新闻里嗅到了某些讯息,觉得这是她‘沉冤得雪’的大好机会。她不肯放过任何的机会,她承认她有玩弄心思的行为。但她心安理得,光明磊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姓付的从中作梗,她现在已经是一名检察官了!
紧跟着老爸的步伐。
想要进入检察院,并不全是为了调查她老爸的死因。除了的确很喜欢之外,她更是觉得,如果她成为了一名检察官,跟老爸的距离似乎就更近了。
她最崇拜的人就是老爸,如果追老爸算追星,那她一定是老爸的铁杆小粉丝。
在安宁思路飘向远方的时候,黄庭长已经在电脑上看到了昨晚的车祸新闻。并且,黄庭长还得除了比她更庞大信息量。
刚正不阿,不代表黄庭长是一根筋死脑袋。相反,那些弯弯绕绕他清楚的很。只是……不屑去玩弄罢了。
“我不得不得承认,那些人说你是书呆子只会考试,简直太扯淡了。他们还不如给你安个笔试第一名是抄袭的罪名。至少比较容易令人信服。”
黄庭长‘滋儿’了一声,一脸的嗤之以鼻。
从一个新闻报道就能嗅到这个信息的人,会是书呆子?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听了这话,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
她明白,黄庭长这是已经答应帮她在异议书上签字了。
拿起自己的包包,安宁起身,“给黄庭添麻烦了。”
黄庭长摆摆手,“这不算什么,还得你有实力我才能帮你。”
“那么不打扰黄庭工作了。”
“小安。”
“嗯?”
“只是希望到时候你进了检察院,我能把你争取到刑二庭来。不然,我宁愿也当一次小人,将你拒之门外。”黄庭长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嗯嗯,这么优秀的人才,我要是得不到的话,干脆就别让她进来检察院了。免得我天天看见她在别人手底下办案心烦的厉害。”
安宁一愣,一笑。
拢了拢腮边的长发,“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进入刑二庭在黄庭手下办案的!”
能跟在这种检察长,是她的福气。
从电话里听小老头说起黄庭长的时候,她在心里勾勒出的形象,是一个刚正不阿,古板又死板,根本不会开玩笑的人。
谁能想到,黄庭长也是个很可爱的人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检察院出来,安宁从没觉得这么畅快过。
真好呐,能狠狠打击报复给她使绊子的家伙。
她从不否认她是一个瑕疵必报的小畜生。
这年头,白莲花给谁看?
不害人、不损人、不陷人。
这是安宁为人处世的三大原则。
但要是三番两次的主动害她,那试试看了,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点,是她为人处世都根本原则。
心情不错的安宁,脸上的笑容也没那么冷淡了。
律所里接受到安律师笑容的男同志们,已经在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喂喂,安律师今儿是怎么了?她竟然冲我笑了!”
“我也冲我笑了!妈啊……是不是要变天儿了?”
“我觉得吧,安律师是喜欢上我了。你看她什么时候冲男人笑过。一准儿是对我动心了。”
“滚犊子吧——她冲大家都笑了,难不成安律师都喜欢了?”
“你们说,安律师是不是谈恋爱了?不是都说嘛,女人谈恋爱那脸上都是春心荡漾。”
“扯淡,安律师眼光那么高,哪个男人能入了她的法眼?”
“保不齐啊,或许安律师品味独特呢!反正我就觉得她是真对我动心了。”
“我倒是挺同情安律师未来老公的。毕竟……她性.冷淡啊!”
“对对对,再漂亮的女人,不让碰那太痛苦。”
“千万别这么说。万一安律师是床下正经烈女,床上疯狂欲女呢?你又没跟安律师上过床你怎么知道啊。”
“我不管,安律师就是对我动心了。不让碰也没关系啊,能亲亲安律师的小嘴儿,我死也愿意——”
“哦,那你死一个给我看。”
冷不丁的,静谧的办公室里忽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连埋头工作的安宁都忍不住抬起脑袋,向鸽子笼外望了望。
张扒皮有自己的办公室,但他太对得起自己张扒皮的名字了。宽敞的办公室从来不去,天天就守在公共区域,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上班摸鱼。
只见张扒皮冷笑狰狞的环顾四周一圈,男同志们纷纷底下脑袋。
靠哇……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居然把张扒皮拉进微信群了?那岂不是说,他们每天的聊天张扒皮都看的清清楚楚咯?!
他们可没少在群里把张扒皮扯出来骂娘啊啊啊——
要死要死要死。
“楼顶,开会!”
撂下这句话,张扒皮狞笑两声。
律所全体上下打了个哆嗦。
楼顶开会,听到这四个字便知道,这是张扒皮打算大开骂戒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把人扯到楼顶的天台上做思想教育工作。
去楼顶频率最高的就是张扒皮的助理律师田小甜,那丫头最怕的就是这个了,比扣工资还可怕!
田小甜哆哆嗦嗦的关掉网购页面,下意识的站起身准备去挨骂。
张扒皮眼睛一瞪,“男的上来。女的继续工作。”
跟男同志那边哀嚎一片的凄凉气氛截然不同,女同志这边气氛挺轻松的。都在好奇张扒皮这是抽了什么疯。
本来律所男女比率就极其不平衡,对待女性自然多了不少优待。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的女生们也没怎么好奇。
田小甜将下巴抵在安宁的办公桌上,心有余悸的哼哼,“吓死我啦,我以为张扒皮发现我上班淘宝了呢!”
“……你再摸鱼,张律等会儿也该叫你去楼顶了。”
田小甜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噌的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事儿干也装出自己很认真且忙碌工作的样子。
安宁失笑的摇摇头,将结案的厚厚一叠资料送去了曹大律的办公室。
“张律又在发脾气了?”曹有德笑盈盈的问着。
耸耸肩,安宁点了下脑袋。
张扒皮底气十足,声音洪亮,隔音效果再好的墙壁都挡不住他的声音儿。
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曹有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很快要改口叫你安检察官咯?”
知道这事儿压根瞒不住人精的曹大律,安宁又点下脑袋,想了想不对,又摇下脑袋,“还不确定。”
没有板上钉钉,就说明还可能出现变化。
“怎么可能不确定。”曹有德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精明,“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帮你。你不会真的以为姓付的怀里揣着一叠装满了现金的信封,信封上的名字还都是今年招入的新人,然后出了车祸是凑巧吧?”
本来没觉得怎样,但被曹大律这么一说,安宁感觉不对劲了。
新闻里可没有报道姓付的怀里揣着写着名字装满现金的信封!
曹大律能知道这事儿,不奇怪。奇怪的是……
“谁会这么好心,又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只为了帮我重新争取一个进入检察院的名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底是谁呢?
这特么还用想……除了蒋部长,还能有谁?!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车祸又是现金信封的,还做的这么不留痕迹,就只为了让她如愿以偿的进入因小人作祟才没能进入的检察院。
她认识的大人物里,只有蒋部长愿意为她做这事儿了。觉得在订婚宴上权衡利弊之后把她丢下有些愧疚……
其实,蒋部长不必觉得愧疚的。
他又不欠她什么。
瞥了一眼她眼角眉梢的了然,曹有德便知道她是明白了,那语气里的惋惜也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觉得惋惜。
毕竟,律所里少了一个拿助理律师工资却干着大律师兼打杂的小妹儿。
这年头很难找到这么便宜的小妹儿了啊。
“看来我很快要让人事部给你办离职手续了。小安,恭喜你。”
惋惜归惋惜,但曹有德的恭喜也是真心实意。
安宁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鸽子笼,她心里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烦躁。
她也说不上来原因。反正就是不舒坦。
不管人蒋部长心里是抱着什么想法帮的她,这总归是人情吧?
是人情,就要还的。
或许在蒋青云眼睛里,这就是个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的小事情。可对她来说,进入检察院,是她的夙愿,更是她最大的梦想,最高的人生追求。
她还真没法儿自欺欺人的把这事儿混过去。
找个时间……联系一下欣然那丫头吧。看看他们蒋氏集团最近有没有什么合同之类的东西要签署。她厚着脸皮也要去给人家帮忙,不然,她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话说欣然那丫头……这么长时间也没来找她,感觉有点很反常啊。
她跟她天才兄长的婚事都吹了,那丫头不可能这么冷静淡定。本来么,那丫头也不是个冷静淡定的主儿。
怎么说那丫头也得闹一通才是正常剧情啊。
想到这儿,安宁发了一条约吃饭的短信过去。却,石沉大海。连点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更奇怪了对不对?
可根本不给安宁细想的时间,繁重的工作已经压的她快喘不过气儿了。
好像真的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无限的压榨她,曹有德疯了一样的把她那鸽子笼用卷宗全部给堆满了。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小安。”张扒皮将卷宗搬到她的鸽子笼之后,临走前意味深长且警告意味浓重的说了一句话,“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哪怕你明儿就办离职手续,可今儿,你也得把钟撞好咯,别想着摸鱼。”
安宁哭笑不得。
她哪一天没好好的撞钟了?
她又什么时候摸鱼过哪怕一次?
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又一头扎进了无穷无尽的卷宗当中。至少,她还能自得其乐。
工作、上班、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递交给检察院的异议书,也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
倒是黄庭长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很关心的要她别着急,不管什么事儿,那也要走程序。一道程序都不能落下。她的事儿,真不能着急,着急也急不来。
姓付的那摊事儿没有调查完毕之前,轮不到处理她的事儿。
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安宁,接了黄庭长的电话之后,心里多少放下一些。
等,她不怕。
就怕等不到一个公平的结果。
听黄庭长的语气,只要等付局长的事儿被调查完毕之后,他就会主动帮她去跟进她重新面试的事情。
而那姓付的,也在几天前被双.规了。很明显了,这一次付局长背后的大老爷也帮不了他。
就是等呗,她都等了七年,还在乎这几天的时间?
没事儿,她等的起。
期间,蒋欣然那丫头也主动联系她了,声音听起来特别委屈跟疲惫。安宁估摸着,那丫头估计是在家里大闹了一通,没少被蒋部长教训。
让她烦心的继父也又一次人间蒸发,再也没了消息。
安宁觉得,她好像终于摆脱了前些天那诡异又莫名其妙的生活。
一切,都再向好的地方发展。
可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当你松了口气儿的时候,他就要给你玩儿点不一样东西了。
终于挨到了周五,虽然还得继续在家里上班,但检察院法院休息,所以她的任务量也减轻了太多。
安宁终于能有时间应邀蒋欣然那丫头的饭局了。
要不是她真的太忙,蒋欣然来律所找她了,她也抽不出哪怕五分钟的时间跟她好好打招呼,那丫头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丫头,是该见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甜,晚饭你自己吃,我约了个朋友。”
“不能带上我吗?”
“好像不太方便……”
“那你方便给我带点宵夜回来吗?我打算通宵把韩剧追完。”
安宁无语,“你先把张扒皮周一上挺要用的资料准备好吧。”
“你都帮我整的七七八八,不着急啦。”
望了望天,安宁差点掐死坐在电脑前上班时间就光明正大刷剧的人。
她为什么这么忙,还不是田小甜把她的工作也丢给她了。她现在一个人做了两分工作,能不忙嘛。
罢了,谁让她住进田小甜的公寓这么久,水电费跟房租一次都没有交过呢?
全当抵房租了!
咬咬牙,安宁已经明白了张扒皮周一上庭要用的资料,肯定还得她来准备。
将曹大律负责案子的卷宗送去了法院之后,安宁这才联系了蒋欣然。毫不意外的,那丫头在网吧打游戏。
一个不打折扣的网瘾少女!
“不是要吃饭么,我都要饿死了。在哪儿吃?”
“十八公馆啊。之前不是答应你了会请你去吃的。十八公馆新请了个厨子,做川菜特别拿手。你最爱吃辣了嘛。”
“别,你现在千万别跟我提十八公馆。我有阴影。”
“……那就咱学校后边的小馆子吧!”
虽然便宜,但味道着实不错。
“你快点。”
“这局游戏打完——哎哟我擦,这王八蛋还敢偷袭我?你等着,看老娘不怼死你!小崽子还跟老娘玩无间道……”
果断的掐了电话,安宁拉紧了肩膀上的包带,快步向公交车站走去。
根据以往蒋欣然这丫头喜欢迟到,并且逢迟到必在一个小时以上的习惯,她完全可以坐公交车过去,这比坐地铁便宜好几块钱。
想到这儿,安宁也觉得挺好笑的。
她一个一块钱都要掰开两半花的人,怎么就跟蒋氏集团的挥金如土的大小姐成了朋友呢?
操蛋的人生,果然处处藏着惊喜呐。
……
倒了三四辆公交车,又步行了几十分钟的安宁,跟蒋大小姐抵达馆子的时间,分毫不差。
基本上她前脚刚坐进去,后脚蒋大小姐就来了。
时间,掐的也挺准。
“宁儿!我都快气炸了!”一进来,蒋欣然便把自己那顶的上她一年薪水的名牌包包往桌子上一甩,一脸的愤怒。
“游戏又输了?”安宁冷静的给她到了杯水推了过去。
抓起杯子咣咣两口,蒋欣然将杯子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砸,“我哥这次忒不够厚道了!”
安宁淡着眉眼,“不就是关了你几天,不至于。他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已经在蒋氏集团任职,不大不小手底下也管着几十号人。这些人可都指望你过日子。”
“谁说这个了?”蒋欣然白眼一翻,“我是指他对你!丫忒不厚道。”
“哦。”冷冷淡淡的背后,也藏着安宁的好奇,“你哥怎么跟家里人说的。”
“……他说你是个好人,太优秀,他配不上你。我擦啊,这什么破理由。最可怕的是,我爸妈居然接受了!安律师,你这说要命不要命?”
是挺要命的。
发了一张好人卡,绝对一个完美的拒绝人的理由。难怪那小老头儿也找不出毛病来。
这哪儿是蒋部长配不上她,明显是蒋部长嫌弃她么。
有时候,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反而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要是蒋青云找出一堆的理由,还真没有这张好人卡好使。
行,挺符合蒋部长行事风格的。
“宁儿,你说我哥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明明是他四处托人才成功跟你相上亲的,现在他又把你给拒绝了,还发了张好人卡给你。他这玩儿人么不是!”
蒋欣然的义愤填膺,让安宁心中有些温暖。
不分青红皂白的诋毁她亲哥来给她宽心,这丫头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好了,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不过我听我哥说了,你今年进检察院有希望啊?”
安宁叹气,“那也是你家天才兄长的功劳。”
“啥意思?”
“字面儿上的意思。”
哼哼两声,蒋欣然撇嘴,“算我哥还有点良心,知道把你拒了得给点好处费。不然,我绝对跟他没完。我的姐们儿,那也不是他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
“所以,你就别再诋毁你哥哥了。他对我,仁至义尽。”
真的是仁至义尽。
“反正安律师你没能当成我嫂子,我就是很难过。”
扯了扯嘴角,对于不知道怎么接茬的话,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口。沉默应对。
她跟蒋部长,可能就是有缘无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都不知道我听说我哥四处托人跟你相亲的时候,我有多兴奋。可惜了,我哥眼睛张脚后跟上了,连你他都看不上,他到底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女人?”
“总之不会你这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就对了。吃不厌寝不语,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帮你分担点工作。”
“安律师,你对我真好呜呜呜……你怎么知道我快被工作给压垮了?”
“因为你脑门儿上就写了两个想死的大字儿。”
“我认真跟你说啊,在蒋氏集团工作,那就不是人干的。”
“那也多的是人挤破头想进入蒋氏。”
对蒋氏不屑一顾的,怕只有这位蒋家大小姐了。
摸了摸自个儿的小脸儿,蒋欣然委屈,“安律师看见了没?就这几天的功夫,我都给熬瘦了好几圈。”
“这不正好?你一直想减肥来着。”
“可不是这种拿命减啊!一点不夸张,再这么下去,我总得死在工作岗位上。横竖那也是我家的公司,我要是死了他们还愣是不用给我赔钱。”
“……你越说越夸张了。”
“安律师,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哥了?我可以帮你去跟我哥再——”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不帮你处理工作了。”
于是蒋欣然化委屈为食欲,誓要吃死自己。
两个姑娘,在人均消费五十块钱的小店子,竟然吃了整整二百多块钱。
吃完,两个人都挺后悔的想给自个儿一巴掌。
结了账,蒋欣然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悔恨了,“安律师,你刚才怎么不知道扇我两巴掌。”
“我还想让你赐我一丈红呢。”
“好,那本宫就满足你。来人啊,给安贱人一丈红,让她自行了断。”
“奴婢谢谢皇后娘娘啊。”安宁嗤笑了一声儿,“走了,饭不白吃你的,奴婢帮您分担工作。”
虽然嘴上一直唠唠叨叨不停,但到底是自家的集团不是。蒋欣然还是挺上心的。认认真真的把自己工作上遇到的难题都跟安宁一一求教。
幸好蒋青云没把妹妹安排在别的部门,而是让她发挥专业去了法务部。不然,安宁还真没法儿帮她。这个欠蒋部长的人情,自然也没法儿还在他妹妹的身上。
安宁讲的认真,蒋欣然听的更专注。
打从上学起这丫头就是这样儿了。
不管平常怎么玩儿,怎么不务正业,该正经的时候她也没含糊过。期末考试挂科什么的,这丫头一次也没有过。该考的证,她磨磨蹭蹭抱怨连连的却也全部都考下来了。
并且蒋欣然这丫头脑袋也很聪明,一点就透。
教她,不知道比教田小甜轻松了多少。
不对——欣然这丫头是肯学的,基础在大学时候打的也不错,就是实战经验欠缺。田小甜那丫头压根就是不想学,直接把工作全部丢给她。
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专注,时间就过去的特别快。等两个姑娘从蒋氏集团离开的时候,气派的办公大楼已经漆黑一片。
白天熙熙攘攘都是人的办公大楼,到了晚上,那气氛跟拍鬼片儿一样,特别阴森。
蒋欣然搓了搓手臂,“安律师,这个办公大楼就像个吃人的机器。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甘情愿的被吃下去。”
“好端端的,装什么哲学家。”
瞥了一眼落地玻璃外的夜景,安宁想,这个城市又何尝不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每年抱着改变命运想法的人前赴后继的一头扎进这座城市,又何止几十万。
她啊,也是这其中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前些天……”蒋欣然蠕动了一下红唇,“底下一个业务部门的部门副经理,因为业绩压力太大,在办公室加班的时候心脏骤停,猝死了。”
安宁心里‘咯噔——’一声。没说话。
“而我们家也只赔了三十万给他的家人而已。安律师,才三十万,就能买到一条人命。什么时候人命这么不值钱了?”
“穷人的命,本来就是这么不值钱。”安宁冷漠。
三十万……蒋氏集团已经很厚道了。蒋氏集团的应聘合同有点巧,她帮着蒋欣然给起草的。欣然递交上去之后,狠狠的被她父亲蒋先生表扬了一番。大手一挥,这丫头现在的跑车就是这么得来的。
所以她特别清楚蒋氏集团就是一分钱不赔,那也完全说得过去。
因为这条隐形的霸王不要脸的条约,完完全全是出自她之手……
安宁想,拿所学的专业干这种事儿,她死后真该下地狱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欣然自嘲的哼唧了两声儿,“本来么,我爸一开始是不愿意赔钱的。他就是一个典型的资本家嘴脸。我私自让法务部给财务部下通知让赔钱,我爸还把我一顿臭骂呢。”
“蒋先生按照合同办事,有理有据。”安宁垂下眼皮。
她并没有跟蒋欣然直说。如果那猝死在办公室的副经理的家人肯花钱找个不错的律师,出自她之手的隐形霸王不要脸的条约,那也不是板上钉钉的。
她也特意留了一个漏洞出来。
可问题是,就算猝死的经理家人花钱找了不错的律师,也发现了这个她特意留下的漏洞,但面对蒋氏这个庞大的造钱机器,在庭上能否赢得过蒋氏的精英律师团,一样很难预测。结果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最痛苦的就是没法心安理得的成为曹有德那样的无良律师,却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吧。
不要脸的条约是她一手制定的,漏洞也是她留下的。
安宁嘴巴里一片苦涩。
要是让九泉之下的老爸知道了,估计会一边打死她一边夸奖她。总算啊,她还没有泯灭最后一点良心。
漏洞,是她对得起自个儿良心的最后坚守的底线——
不拿专业做丧尽天良的事儿。
“安律师。”蒋欣然忽然闪了闪目光,“就是有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在身边为虎作伥,才能让我爸这种资本家嘴脸的人无往而不利。”
安宁脸上笑意不减,“为虎作伥用的很贴切。但无往而不利,可不能用在这地方。”叹口气儿,蒋家千金也惆怅了,“可是人专业人士也是为了讨口饭吃不是?”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个庞大的造钱机器就让无忧无虑的人变成了一个哲学家。
安宁狠狠一拍她的肩膀,“瞎捉摸什么呢。要是看不惯蒋先生的做派,那你就努力点儿,早点从他手里接过蒋氏集团。到时候你当了大老板,那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我?”蒋欣然一甩手,“拉倒吧,有我哥在,轮不着我继承蒋氏。而且这个以吃人为基础的破公司,我也不想继承。”
“果然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
站在人上人的位置,同情的看着底下人。这也是一种冷眼旁观。
“不说这些啦,我哥答应我了,只要我好好上班。他回头会跟我爸说,给我安排个不干活儿白拿钱的闲职。”
“那你也要做出点成绩来呐。”
“所以咯,安律师,你啥时候再过来给我当私人家教啊?”
“还是今天这个时间吧。我只有周五能空出时间。”
周内工作太忙,她就差把吃饭跟上厕所的时间都挤在一块儿了。周六早上可以休息半天,从下午起,又要忙着给曹大律准备资料什么的。想来想去,只有周五的晚上有空。
“行。下周五我去律所接你。”
“嗯。”
就这么愉快的约好了下周同一时间继续安老师的私人小课堂。
两个姑娘,在离开蒋氏集团之前,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
别说,在五光十色的夜色衬托下,这栋气派豪华的办公大楼,看起来真有那么点像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心甘情愿被吃下去的人主动送上门。
“安律师。”
刚拉开车门,蒋欣然便拉住她的手腕。
安宁回头,“怎么了?”
“我总算是明白了一点你为什么要进检察院的理由。”
一愣,随即抿了抿嘴角,荡漾开一抹微笑。
安宁轻轻的点了下脑袋。
这就是理由了。
同样都是为了生计奔波,但做律师,你根本没有权利选择接什么案子,不接什么案子。哪怕是到了曹大律的那种高度,也基本没什么选择的权利。一次不接可以,两次不接也可以,但时间久了,以后就不会再有案子找上门了。
在刚正不阿之前,是不是得先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相反,做检察官就截然不同了。送到手里边的案子,哪怕再困难重重,哪怕阻力再多再大。身后,也有检察院门脸儿上的徽章为后盾,胸前,也有检察官的徽章给底气。
无法改变现状,至少能够做到独善其身。
拼命的努力,也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只是不想让自己被改变罢了。
这就是她疯了一样的想做一名检察官的理由之一。
她可不想做给她老爸脸上抹黑的事儿。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这个比尘埃还小的小人物,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独善其身,不忘初心。
今次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哎……”
冷不丁的,耳边又是一声儿叹息。
忒压抑,忒可怜,忒沉重。
“有完没完?”安宁没了脾气,“不就是死了个人么,你至于不至于。那是电视剧里的人,不是活人。”
自打前天晚上这妮子把韩剧一口气刷完,就成了这副样子。
要死不活,半死不活。
茶不思饭不想,就差每日以泪洗面了。
田小甜挺尸的躺在床上,眼眶红红的,小模样蛮委屈,瞧着应该挺招男人稀罕。
“宁儿,你不懂。那不是电视剧里的人,那是我的心上人。”
好一个心上人。说的真是深情款款。
安宁气的想甩她两巴掌,“要么睡觉,要么干活儿。二选一的选择题,给个答案。”
田小甜故作哀伤的转了个身,“我选睡觉。”
没干完的活儿,自然是能者多劳。谁让安律师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毁了她七年努力的男人,翻船了,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儿?
要不是高档小区不许燃放烟花爆竹,这俩姑娘一准儿锣鼓喧天鞭炮齐飞的普天同庆。
接到黄庭长电话的时候,安宁第一直觉是坏事儿了。谁成想,不是坏事儿了,是好事儿来的太快!
前些天还安抚她说这种事情不能着急,要一项一项走程序的黄庭长,今儿一大早就带给她了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姓付的,锒铛入了看守所,等候排期开庭判决。就他那一身的屎,不在里边蹲个十年八年的,他甭想重见天日。
安宁疑惑,“黄庭,这速度也忒快了点儿?”
“小安啊,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姓付的作恶多端,迟早有这一天。你呢,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随时会通知你重新面试。”
黄庭长语气轻快,连带着安宁也被他给感染了。
高兴?当然高兴了。只要没了姓付的小人作祟,她一条腿就已经踏入了检察院的大门儿。可她真不是个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人。
想了半天,安宁把电话打到了曹大律的手机上。
曹大律的消息,那就有价值多了,也玩味儿多了。
据说纪委领导的办公室里,悄无声息的多出来一个牛皮档案袋。里边厚厚一叠,全是他付局长贪、色的铁证如山。好像还有一封实名举报信。
实名举报信!
怎么看,都是姓付的得罪了哪个大人物,人家要往死了的怼他。不然,速度不会这么快。这明摆着是有人要让付局长死的透心凉。
“安律师,你这是有如神助啊!”田小甜啧啧儿的感叹。
连老天爷都帮着安律师,丫运气也太好啦。
安宁却清楚的知道,她这不是有如神助,是背后有贵人相助!
这个贵人,自然不必说。
不就是他蒋部长咯?!
这人情,好像又大了那么一圈儿。
只是帮着欣然那妮子处理点蒋氏集团的工作,估计不够还,差得远。
想来想去,安宁也只能硬着头皮给蒋部长打了个电话。
暂时还不上的人情,口头上怎么也得感谢一下。不然说不过去!
电话才响了两声儿那边就接听了。
“安律师找我有事情吗?”
听到那温文尔雅的嗓音,安宁一阵憋屈。
这人工作不是比她还忙么,早晨的新闻节目里还看到他接受采访的画面了,他到底哪里来的时间这么快的接听电话啊!
本来她小盘算打的可好了。蒋部长公务繁忙,没能接到她的电话。于是她就发短信表示对他的感谢。多好的剧本?可偏偏——
“蒋部长,你不按照套路出牌。”
“嗯?”这人明显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头脑极为敏锐的蒋部长反应的速度也很快,他低低的笑了两声,“这部手机是私人性质的。会打过来的都是家人与朋友。”
所以只要不是代表外交部接受直播采访与直播发言,他的秘书都会在第一时间把手机交给他,不可能有任何的耽误。
听着他的解释,安宁暗道,蒋部长果然很可怕啊。她一句无厘头的话,他也能猜到她的全部心思。
“那个……蒋部长,贸贸然给你打电话没耽误你工作吧?”
“没事,几分钟的时间我还抽得出来。”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想谢谢你。”顿了顿,安宁大大方方的说道,“有关我进检察院的事情。”
“这个?我好像没帮你什么。安律师的感谢从何而来我有点想不明白。”
“不是你帮我的吗?”安宁惊讶的挑了挑眉头,表情稍微有那么点不冷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将来龙去脉简单明了的跟蒋青云叙述了一遍。不到十句话,安宁就解释的清清楚楚。
前因后果,起因经过结果,条理清晰的很。
听完,蒋青云拖长了尾音的‘哦’了一声,隔着电话安宁也能听出来他的迟疑……以及那么一丢丢的怀疑。
怎么办?
万一不是蒋部长帮的她呢?
她这样冒冒失失的给他打电话感谢,岂不是有点没事儿找事主动联系人家的味道?
好像她还不死心的想要继续跟蒋部长再续前缘,发生点啥关系才好。
可问题是她身边,除了蒋部长哪里还有第二个能帮她的贵人啊。肯定是上边有人施压,付局长的调查才能如此迅速。
“不、不是蒋部长吗?”
蒋青云思付了片刻,给出了答案,“不是我。但我之前是有打算送一份礼物给安律师你,当做是订婚的彩礼。我也的确是跟秘书提过那么一次,或许是他去办的吧,我本人并不清楚这件事。”
“这样啊……”
“安律师,我现在稍微有些忙。晚点会询问清楚给你个准确答案,好吗?”
“不用不用不用。”安宁连忙拒绝,“真的不用麻烦蒋部长。除了你,没人会帮我。”
愿意帮她的,没这个能力。有这个能力的,又与她非亲非故不可能帮她。
怎么想都应该是蒋青云的秘书,急于想要讨好未来的蒋夫人,才会没搞清楚这个蒋夫人坐稳没坐稳就办了这事儿。
“如果是别人呢?那么安律师的感谢,就不该我收下,这个功劳,我也不能顶替。就这样吧,我晚点会联系安律师你的。”
道了句‘再见’蒋青云便径自掐断了电话。
不难看出,他是真挺忙的。还有,她分析的果然没错。蒋部长骨子里也是个极为霸道的男人。
他把事情决定了,就得这么办。根本不过问她的意见。
应该是蒋部长的吧?的吧!如果不是他,那么……
“宁儿……宁儿……”
“安律师……!”
“我说安律师呀,你怎么又跑神儿啦!”
飘向远方的思绪被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活生生拉扯了回来,安宁‘哦’了一声,看着那双通红红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就很想笑。
这丫头被张扒皮指着鼻尖儿一通臭骂的时候没见她掉眼泪儿,韩剧里死了个男N号,她却哭成了一个小二.逼。
真是……没救了。
随手拿起手边的卷宗挡住了自己的脸儿,安宁透着冷漠,“我要忙,没时间陪你聊剧情。”
探讨那个男N号该不该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避免他的死。
“不是啦!”田小甜急的一个猛龙过江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全部当耳旁风呀!”
“……”
她刚才都跑神儿了,肯定当耳旁风了呗。
“检察院的官网上都出通知了,因为姓付的徇私枉法贪污受贿,今年的成绩全部作废重新考试!”
“哦。”
“哦?安律师,你这是什么狗屁回答啦。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你笔试第一名的成绩也要被作废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掏了掏耳朵,安宁小丫鬟似得连连点头,“是是是,娘娘的话我听明白了。”
“那你还能不动如风的稳坐泰山?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安宁哭笑不得,“我着哪门子的急?”
“要重新考试了耶!你能不能再拿个笔试第一名很难说耶!”
“放心,我这个笔试第一名是凭实力得来的。我怕什么?”
她还挺希望重新考一次的,这样她可以冲刺满分了。最后一道案例分析她没能答完,这让她耿一直挺耿耿于怀的。
瞥着她淡定从容的眉眼,田小甜郁闷了。
她又是白操心了对吧?!
果然啊,有真材实料的人,什么也不怕。
偷鸡摸狗玩猫腻的人,才怕成绩作废重新再考一次。
前者是学霸安律师,后者就是她这个学渣了。
田小甜痛苦的叹了口气,“安律师,你是不怕了。可我又要死上一次……如果让我爸妈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一定会把我给活活逼死。”
安宁轻‘呵’了一声,只能同情的拍拍舍友兼房东的肩膀,“节哀顺变。”
跟她一样,今年都是应届生的田小甜同学,也参加了检察院的内部考试。她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面试,田小甜则是以倒数第二名的成绩,很勉强也很幸运的才挤进了面试的名单里。
田小甜这样的成绩,本来就悬乎的很。如果被黑,一定最先黑田小甜这样的成绩。于是乎,这丫头根本就没接到面试的通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或许……这也是老天爷重新给了你一次机会呢?”
田小甜面无表情的拿眼睛斜她,“安律师,你想被我从家里赶出去吗?还是你想重新跟前台的两个大美女当舍友吗?”
“……”
“我不会重新参加考试的。我对我现在的生活状况很满意!”
田小甜这样的生活状态?
安宁不屑的在心里冷哼一声。
每个月给律所倒贴的钱,比她的薪水还要高。却住着上万块一平方的高档公寓,开车十几万的代步车,每个月化妆品奢侈品衣服包包不要钱的往家买。
有时候她真想问问田小甜同学,她能像这样啃老能啃一辈子不成?
如果能,她尽管啃,反正田家父母也愿意给她啃。可问题是田小甜不能。
两个人相处的越近,有些话就越是不能说出口。
忠言逆耳。
没人会喜欢听逆耳朵的话。田姑娘就更是如此。
所以安宁很婉转的劝了她一句,“试试看又不要钱。万一你考过了呢?都是大姑娘了,总不好一直伸手跟家里要钱的。”
田小甜摘下耳机,“安律师你说啥?”
“没事,你继续看你的韩剧吧。”安宁瞅着她狡黠的小眼神儿就知道这丫头听见她的话,愣是装没听见。
于是笑眯眯的伸手点了点田小甜的电脑屏幕,“对,就是他,还有三集他也得死。”
“……安律师我要杀你全家啊啊啊啊——没有你这样剧透的啊啊啊——”
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安宁惊讶,“你说什么?在忙着帮你工作,我没听见。”
“……安律师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乱棍砍死的。”田小甜表情严肃,语气凝重,“真的,乱棍砍死你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安宁满不在乎的挑了挑那双狐狸眼儿。
她是个瑕疵必报的小畜生,这点她没说过吗?
看来田姑娘还是不够了解她呢。
……
重新考试的时间很快便定了下来。
不多不少,就在一周后。
田姑娘嘴上说着打死也不去考试,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在田家父母金钱的利诱威胁之下,田姑娘还是跟着安宁一块儿,每天乖乖的温习课本。
这让田姑娘生不如死极了。
自己的孩子还是父母最了解,田家父母也没指望女儿能凭本事考进去。他们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人,才给田姑娘争取到了一个‘好机会’,连带着,安宁也‘沾了光’。
“安律师,我是房东这事儿必须得听我的。你放心了,肯定不会是姓付的那种人。我爸妈也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呀!对不对?就是去跟领导吃个饭而已。不能更正经了,你要是不去,这朋友没得做了!”估计是觉得安宁的性格不吃这一套,田姑娘连忙补充,“房租水电天然气我都没跟你收过,就当是陪我了,安律师,一起去嘛,嗯?”
无奈之下,安宁只能点头答应。
“提前说好了,我只是陪你去的。你们‘联系’你们的,别说我也是今年的考生。”
她可不想等进了检察院在给人背后嚼舌根。她丢不起这人!
“好好好,你就埋头吃。我要是让你多说一句话,你就天天给我剧透。”
“田姑娘你居然发这么毒的誓。”
“因为我光明磊落啊!就是普通吃个饭嘛。其实说白了,我爸妈也是怕我被谁给黑下去。所以才要我提前跟领导吃个饭的。他们不是想让我走后门,是怕我被别人走了后门。”
“希望真是普通吃饭……”
当初付局长也是普通的跟她吃饭,却差点把她吃到床上去了,这事儿她能记一辈子。
……
考试前一天,晚。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不施粉黛也美不胜收的,这种才叫美人儿。
重新把自己那古板且死气沉沉的黑框眼镜翻出来戴上,安宁从衣柜里找了一身最朴素又不显得随意的连衣裙穿上。外罩一件笨重的羽绒服。
对着镜子转了两圈。
嗯,一个不打折扣的小村姑。
又臃肿、又老土、还透着点书呆子的气息。
安宁对自己的造型十分满意。
站在打扮光鲜亮丽的田姑娘身边,更加衬得她土里土气。
“就是吃饭。”
“好。”
“不提我也是考生的身份。”
“好。”
“别让我跟人陪笑。”
“好。”
“除了打招呼,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安律师我说你很啰嗦耶!我都知道啦,你放心吧~妥妥的~”
妥妥的……她能相信田姑娘的话嘛?!
这姑娘说话一向不怎么可靠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为何,从出门起她的右眼皮一直狂跳不止。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安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可能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饭局什么的,她是真怕了。
田姑娘一路上都在安慰她,给她宽心。
再三表示,这就是个正常的饭局。绝对不沾黄、赌、毒。就差给她跪下来以示此心天地可鉴。
“呃……”
站在那富丽堂皇堪比故宫的门脸儿前,安宁脑仁疼。
怎么……又是十八公馆?
这偌大的京城是不是除了十八公馆,就没有能拿出手的馆子了?是不是想要彰显身份,就必须得来十八公馆,不然就好像身份输了一截?
十八公馆!
安宁恨得牙根痒痒。
她现在连十八这个数字都无比的厌恶。就是因为十八公馆。
本来就不想来的饭局,地点又是在这鬼地方。要不是田小甜死死的拽着她袖子,她已经转身滚蛋了。
“别别别,安律师,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田小甜差点哭给她看。
狠狠的掐了掐眉心,安宁再三警告,“如果超出了吃饭,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绝对不会,我发誓!”
跟在田小甜身后进了包厢,安宁垂着脑袋,连跟对方都不愿意有眼神接触。耳边就听着田小甜俏皮的唤着左一句X叔叔好,右一句X叔叔好。
到了安宁这儿,就简单多了,一句‘领导好,我是小甜的同事’轻松打发完事儿。
席间,她就埋着头吃。眼皮都没掀起一下。对方来了几个人,她都是完全不清楚的状态。
“小田儿,你这个同事看起来很饿的样子嘛。一句话都不说,来了就吃。她面前盘子都快让她吃光了。”
田小甜干笑着,“呵呵呵……让李叔叔您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
她宁愿给人笑话,也不想把头抬起来给人家看到她的脸儿。
哦,不是她觉着自己美的天下无敌,只要是男人看见她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她。她是要命的发现对面有一个熟人——
黄庭长!
绝对不能让黄庭长发现她啊,这种事情根本没法儿解释的!
而且她敢打包票,黄庭长肯出席这个饭局,不是来‘照顾’小侄女的,他是想来看看,到底是谁顶风作案胆子这么肥。姓付的都出事儿了,还有人敢在背后玩花样。
安宁就觉着吧,她可能今年真犯太岁。
自个儿心里边的揪心焦躁,田小甜那死丫头是浑然不觉。估计觉得她一直埋头吃挺丢人的,把自己的承诺保证踩在脚底下,生拉硬拽的要她跟几位叔叔敬杯酒。
恶狠狠的瞪了田小甜一眼。
安宁气的磨牙,这死丫头把自个儿说过的话当放屁?!
她不仁,那也别怪她不义。
毫不客气的借尿遁直接走人,安宁压根没搭理田小甜的祈求跟挽留。
闪身进了洗手间,安宁坐在马桶上摸出了手机。给黄庭长的短信都已经编辑好了,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去。
这手机,还是人田姑娘给她的。
为了把自个儿拎清,而跑去踩别人一脚这事儿,她干不出来。
“啊——”
烦躁的低吼了一声,安宁脸蛋儿上一片寒意。
死丫头,瞧她办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噔噔噔——’
“有人。”
‘噔噔噔——’
“真有人!”
‘噔噔噔——’
“都说了里边有人!”
对对方压根听不懂汉语似得,继续把厕所的门敲的跟拨浪鼓似得。
深吸一口气,安宁猛地打开厕所门,“里边真有人,大姐你是不是耳朵聋——”
“大姐?”
权五爷眼尾高高的挑起,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
从安宁的角度看去,他侧脸的弧度,菱角分明,一笔一划,跟匠人细心雕刻出来的一样。
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越发显得他下巴削尖——尖酸刻薄!
紧紧抿成一条缝的薄唇,嘴角却又微微上挑——挑逗戏谑!
上扬的眼尾以及上挑的眉头,怎么瞧怎么是——不怀好意!
黑色的皮夹克领子上一圈看起来就特别飘逸的貂毛儿,贵气十足。
明明他一身打扮去巴黎走时装秀都没问题,但安宁就是觉得,他像是从故宫博物院的画像上走出来的清朝王爷,还是权倾朝野,把小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踩在脚下的那种兵权政权一并捏在手里的王爷。
那股子贵气、霸气、傲气、帅气,真没sei了。
她也是好奇了——
“权五爷堵在女厕所门口,一点儿不觉得脸上臊得慌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安宁阴阳怪气,明显挪揄的挤兑话儿,权五爷当即便乐了。
他单手撑在厕所的门框上,两条大长腿在这并不狭小的厕所里,还是长的无处安放。
‘嗤’的一声,他斜眼睨着坐在马桶上的安宁。
“妹子,你可看清楚了,这儿是女厕所?”
“这儿不是女厕所,难不成是你家——”
挤兑人的话还没说完,安宁就眼睁睁看着他身后飘过去了一个大老爷们。明显很着急,还没走到地儿呢,就已经拉开了裤链……
她嘴唇上下蠕动了一番。
“……是不是女厕所我都进来了。权五爷要是着急,您也可以去隔壁女厕所借用。”
“五爷不是你,没这方面爱好。”
靠——
这阴狠玩意儿,明摆着是要挤兑她。
安宁咬了咬牙根,势不如人,她且战且退。
坦然的将手机踹进臃肿的羽绒服口袋,紧了紧肩膀上的包带,安宁小脸儿上笑容不减反增。
“权五爷,让让。”
“不让。”
男人明摆着耍无赖。
他就那么堵在洗手间门口,她要么从他胳肢窝底下钻过去,要么被他堵在洗手间里继续挤兑搓揉。
安宁没有犹豫,刚弯下腰——下巴便被人用手指勾起。
肌肤接触之处,一片冰凉。
这男人的手,冷的像太平间里的尸体。
她不闪不躲,直视着男人的目光。
“权五爷,又要怎样?”“说说,大仇得报的心情怎么样。”
安宁冷笑,“关你权五爷什么事儿?”
“好奇。”权煜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成不成?”
今儿的他,又换了一种性格。
痞里痞气的,腹黑又无耻,还挺流氓。
压根跟第一次见面的阴鸷,第二次见面的诡谲,第三次见面的喜怒无常暴戾,又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安宁简直怀疑,这位爷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身体里住着几十个灵魂。
不然,他咋回回都跟变了个人似得?
摸不着头脑!
“你好奇又管我什么事儿?”安宁抬手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冰凉爪子,斜睨着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俊脸,以及苍白脸庞上颜色过分鲜红的薄唇……
像电影里住在欧式阴森古堡里的吸血鬼,刚吸完人血。薄唇上过分鲜红的颜色,那是还没来得及擦去的人血。
妖冶、狰狞、又瑰丽的透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权五虽然是个黑心肝的玩意儿,但这幅好皮囊那真是让最挑剔的批判家都挑不出一点刺儿来。
鼻翼扑扇扑扇的动了动——
安宁挑眉、冷笑,“一股子血腥味儿,敢问权五爷您刚杀完猪回来?”
“呵!鼻子倒是挺尖,你属狗的?”
“错了,属猫的。”
所以忒记仇。
邪笑着斜睨着她,权煜皇微微拧了下眉头,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安宁的眼睛。
她沉了沉眸色,似乎有点明白了他今儿为啥一身黑衣黑裤的装黑无常。可她没兴趣,对这个叫权五爷还是权煜皇的阴狠玩意儿,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她冷着小脸儿。“”
“五爷,让让,您挡道儿了,我有事儿。当然了,我没事儿也不想跟你在厕所耗着。你不嫌难闻我还嫌晦气。”
是了,遇见他,这就最晦气了。
“有事?”权煜皇冷笑一声,嘴角噙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寒着一双妖眸。
“急着给老男人投怀送抱?你这么缺男人跟五爷说,老子一定满足你!”
“权煜皇我警告你,话不要说的太难听。我给哪个老男人投怀送抱了?我就算给老男人投怀送抱,又——管您权五爷什么事儿了?”
“傻.逼!”
“你才傻——”安宁一愣,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傻啦吧唧的女人,你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还帮着人家数钱!”
琢磨了一下今儿晚上的事儿,安宁摇头,“不可能。”
今儿的饭局,是来的蹊跷。
莫名其妙在考试前一天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饭局,跟她愣是没一点关系,却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出席。这本就很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有打从她一进包厢,那个什么李叔叔就总没话找话的问她这个问她那个。好像要调查她把八辈儿祖宗似得,都快把她祖上二十代给问出来了。
奇怪,是奇怪。
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田姑娘不是这种人。
她一个衣食无忧不思进取的小米虫,犯不着为了进检察院就把她给卖了。安宁跟她也当了这么些天的舍友,田小甜是什么为人,她看的清楚。
她这双眼睛也不是当摆设的。
“权五爷,你虽然各方面都很差劲,但我想你总不至于沦落到挑拨离间吧?”安宁冷哼,“你诋毁田姑娘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权煜皇一双鹰眼,是人是鬼,他一望便知。
安宁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他自然不会放过。
眉头挑起,他懒洋洋的勾起嘴角,“那小傻子没想卖你,她爹妈呢?”
“田姑娘的爹妈都没见过我,人家为啥要卖我?不对——是人家要卖我,还是我要卖别人,都跟你权五爷有半毛钱关系没?你管得着么!”
安宁冷笑一声,双手抱臂,“我就乐意给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不成么。权五爷,这事儿也要管?”
男人本一双上挑透着戏谑的妖眸,听了她这话儿,阴沉下去,凌厉的不得了。
可安宁会怕他?
横竖都已经跟他是这样儿的关系了,好好的未婚夫都让他搅和没了,她还怕什么?
“权五爷,您是不是管的宽了点?还有,如果田家父母真的要卖了我,这里边有你什么事儿。”
他是这种日行一善,解救被拐卖妇女的活菩萨?
她啊,宁愿被田家父母真的摆了一道,也不想承了这个诡谲莫测的男人的人情儿!
“我是死是活,用不着您权五爷操心。您还是操心操心您的国家大事儿去吧您。”
在她毫不客气的拒绝之下,权煜皇一双妖眸里边的情绪变了又变。最终,停留在了她并不陌生的阴鸷上。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就与他接触过这么几次,也已经足够安宁了解他每逢发怒必有的前兆是什么。
不就是这样咯?
只有在男人一脚踹在门板儿上,发出‘砰——’的一声的时候,安宁下意识的表现出了每个人都会在巨大动静前会有的表现,抖了一下肩膀,缩了一下脑袋,其他的,她冷静到了冷漠。
那被权五爷一脚踹残废的门板儿,皮连着骨头的耷拉着,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儿。半死不落的挂在那儿,欲掉欲不掉的,看着就可怜。
安宁同情了那无辜的门板儿一秒钟,随后,掀起眼皮,不闪不躲的迎上他戾气极重且邪气四溢的眸子。
“五爷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赶着被人卖,您让让道儿。”
“操!”
“有话说话,讲点素质。”
“老子就该让你被老男人艹个地儿朝天!个没良心的狼崽子。”
前一句话,权煜皇骂的气势滔天。后一句话,气势一样不弱,却似乎带着丝丝点点的无奈?
安宁拧着眉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还真以为是你自个儿福气好?”权煜皇寒着一张过分苍白的俊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慈眉目善的活菩萨。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心尖儿,却不由自主的沉了沉。
“老话儿!”
“什么话儿?”
“有你来求老子的一天。”
安宁抬头看着他。
不需刻意的扮酷耍狠,优雅高贵又不怒自威的气场已浑然天成。
“免了。”安宁一抬手,“我是死是活,贱命一条。不劳权五爷费心。”
“没良心的狼崽子。”
安宁说的认真,“狼崽子咬起人来也很疼。”
权煜皇‘嗤’了一声儿,“你也没少咬五爷一口。”
安宁就不明白了,“你怎么总跟我过不去?我当真挖你家祖坟了?”
“权家世代光明磊落,死后不敛葬,不入土,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
言下之意,他老权家连都没祖坟,她上哪儿挖坟去?
安宁哼哼唧唧的在心里腹诽,“最好再一扬手,回归尘埃。”
这样就最完美了!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安小妖,你再说一遍?”
“我什么也没说。还有权五爷,您刚才叫我什么?”
安小妖。
这不是他该知道的名字。
“信不信,只要五爷想,你第一次月事儿什么时候来,老子都能调查清楚。”
丫真无耻。
不过她听不懂。
安宁深吸一口气,笑脸盈盈的对上了男人戏谑玩味,且明显带着挑衅的俊脸。
“既然连我月事儿第一次什么时候来你都能调查清楚。那你就知道这声安小妖叫出口,会是个什么下场。”
权煜皇兴致勃勃的扬高尾音‘哦’了一声儿,“说说,什么下场——”
他话还没说完,安宁就已经狠狠的一脚踹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男人的膝盖上……
呀,跟她预计的稍微有些出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本预计的地步,是一脚踹在他的命.根子上。
看他还怎么把她压在身下逞凶耍狠。
无奈她身高受限,把自个儿的裤裆扯劈叉了,也把腿儿抬不了那么高。
“嘶……”
顾不上听那让她痛快淋漓的抽疼声,安宁一脚踹完拔腿就想跑——
灵活且成功的从权煜皇的咯吱窝底下钻了过去,她正想头也不回的跑,然后,守在女——男厕所门口的娃娃脸,却将她的活路堵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活路,被黑着一张俊脸,走路都簌簌生风的权五爷捏在手心儿。
安宁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动手之前,忘了观察环境!
“安小妖,你打了打了,骂也骂了。”
后衣领,轻松的就被男人提溜了起来。
耳边,是那阴鸷又戏谑的追魂儿CALL。
安宁狠狠的打了冷颤。
那喷在她耳垂的温热气息,又痒又骚。
忒难受了。
“现在,轮着五爷了?!”
娃娃脸同情的瞥了一眼她,“安律师,何苦呢。”
根本没有一丝儿开口的机会,安宁就被裹进了一个铁块般密不透风的怀抱。
一路目送着她被权五爷夹在胳肢窝底下扬长而去,娃娃脸,也就是属狗的军师故作深沉的一声叹息。
“今儿家里,有的热闹咯!”
那语气,明显带着期待的兴奋么。
……
权五爷这人,一向出现的莫名其妙,走的莫名其妙。可凡事总有例外。
安宁面无表情的死死拽着胸口的安全带,整个人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
不,她就是在坐过山车。
一个利落的飘逸,权煜皇把车速开到了极限,轮胎跟地面都是若有若无的接触、悬空。
因为那巨大的冲击力,安宁的头发在空中划出女鬼的弧度,然后糊了她一脸。人权五爷还能一脸轻松,且时不时的看她笑话儿。
生理上的反应真没法儿用冷静来忍耐,安宁狠狠抵着胸口,也顾不上让人看笑话了。
“停、停车……要、要……吐……”
“敢吐在老子车上,就把你挂在车顶风干!”
于是乎,安宁用贝齿死死的咬住嘴唇。
这王八蛋,说到做到。
她如果真忍不住吐了,他真把她挂在车顶风干当木乃伊。
死气沉沉的黑色镜框后,美眸忽然闪烁了一下。
刚才姓权的神龙摆尾急速拐弯的地方……是不是起火了?
车速太快,她看的并不真切。
兴许是她被这王八蛋一会儿漂移一会急拐弯整的眼花了吧。
好端端的连个鬼影都没有的荒郊野外,哪儿来的火星?
如果这就是权五爷口中的‘总有她求他的一天’那他可真小看她了。
横竖这车上又不止是她一个人,她就不相信了,为了吓唬她,权五爷连自己金贵的命也不要啦?
不可能的。
可奇怪的是,当她好像眼花看到了那不确定的火花儿之后,权煜皇的车,开的就四平八稳。再也不会急刹车的玩神龙摆尾这大绝招。
不再恶心的想吐,安宁的思考能力也随之被她找了回来。
在男人戏谑的目光之下,她平静的坐在副驾驶。
终于,他要问出在十八公馆第一次见面就想问她的问题了吧?
挺好。
该来的终于来了。也省的她一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冒出来。
这次也不可能有猪脸还是大喇叭的冒出来,让他从腹黑闷骚的王八蛋,化身成欲望横流的大色魔。
总体来说,她现在还是挺冷静的。哪怕车子已经行驶到了郊区,她也丝毫不但被人先奸后杀然后抛尸荒野的下场。
“我说权五——”
‘滋儿……滋儿……’
高档的她根本叫不名儿的跑车内,传来了电流声。
电流声?
安宁循声望去,只见挡风玻璃上,挂着一个黑漆漆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电流声,就是冲这儿传出来的。
拧了拧眉头,这玩意儿如果她没有眼拙的看错……应该是飞机上的黑匣子。
就是只要飞机出意外,第一个必找的黑匣子。找到了黑匣子飞机是因为什么出的事故,出事故的原因基本上都能清楚。
这么一个金贵的玩意儿,他镶在挡风玻璃上是炫富吗?
“咳——老大,老大,我是追命。我也知道不该打扰你跟安律师。可是……你把小尾巴活活给玩死了,这让兄弟们还咋整?”
安宁拿眼睛撇他,心中思付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火花儿,果然不是她眼花。
“五爷……反正小追命也打扰您了,那我也多嘴一句。跟着您的小尾巴被您玩死了,但跟着我的小尾巴被我活捉。您不用担心,踏踏实实的跟安律师多待一会儿。审问这事儿,我扔给战狼了。”这声音安宁认识,娃娃脸么。?“对对对,老大,今儿晚上您不用回家了。有我跟属狗军师在,您放心吧!X-790-N反导弹卫星系统已经启动了,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最后,老大,祝您祝您今儿晚上一举拿下安律师!”
“老大,这里是战狼。属狗军师把小尾巴送过来,我就开始审问。两个小时,绝对把他亲爹睡过几个女人都给您问出来。不过老大,我们啥时候改口叫安律师嫂子啊?”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给安律师点缓冲的时间,别这么心急!给安律师吓跑了,你们看五爷要不要扒了你们的皮做扇面儿!”
“闹啥啊闹!我说你们聊天的时候能不能切换下频道?”在一群粗犷的老爷们中,这道女性的声线十分一点红,“我这儿正攻克到最关键的地方,你们别来打扰我!报告老大,这王八孙子的卫星少说也加密了几十层,今儿晚上破解不了。明天中午吃饭之前,一定把资料摆在您面前。您要不答应,就直接弄死我。”
“老大老大,别这么小气呀。啥时候把安律师带给兄弟们瞧瞧?这宝贝疙瘩只有属狗军师见过,太不公平啦——”
“少他妈废话。”
权煜皇邪气的勾起嘴角,“给你们五分钟滚出去的时间。晚了,都得给老子做扇面儿。”
“……”
滋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唰的一下就安静了。
安宁:“……”
满耳朵边儿飞的都是她只有在好莱坞大片里才能听到的字眼儿。听不懂?那就当没听。对于这人的身份早猜到了一点儿,刚才那些大片里的字眼,无非就是证明了她的猜测。至于听懂的内容……
嫂子?
宝贝疙瘩?
“我说权五爷?”安宁盯着他菱角分明的侧脸,“你现在是从强.奸犯变成人口贩子了么?”
正巧,车已经开入了京城的郊区。再往前车一点儿,估计就出京城的地界儿了。
权煜皇偏过头,嘴角叼着支小白棍,砸吧砸吧。
“卖你?没有二两肉的白眼狼。”
安宁气急,“左一句狼崽子,右一句白眼狼。我吃你家一口大米饭了?!”
“哼。”权五爷刚冷哼一声儿,黑匣子又飘来了电流声。
滋儿滋儿的,忒刺激人耳膜。
“五爷,再不回来,您以后还能不能下地走路我无法保证。听陆越川说,那女人还踹了你膝盖一脚?”
踹了权五爷一脚的女人,眼皮猛地抖了一下。
他……伤在膝盖上?
果然,她就知道她那点小力气,还不至于踹的权五爷滋滋儿抽凉气。心里有那么点后悔。早知道他伤在膝盖上,她刚才应该再用点劲儿的。
彻底废了他才好。
“五爷旁边的安律师,听能见就吱一声。”
安宁点头,“吱。”
“……”
“我吱过了,你说不说话?不说我挂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挂了这黑匣子。
“……我知道五爷贱起来人神共愤,可你为了自个儿的小命着想。踹他哪儿,都别再踹他的膝盖了。不然,权五爷成了权瘸子,你也得陪着他坐一辈子轮椅。我说的够清楚不?”
“够了。”
“那就随便甩他十几个巴掌撒气发泄,再不然捅他十几刀也行。但是千万记住,别再踹他的膝盖了啊!不然他真得废了!”
安宁看着他,语气同情,“你到底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儿?这些人都是你手下吧?我怎么听着他是故意让我踹你膝盖,然后然你变瘸子呢?”
“最后一个蒙古大夫不是。”权煜皇好笑的勾起性感的薄唇,“他是仇家。”
“……你找仇家看病?”
“怎么恁,五爷不还找了你这个狼崽子当媳妇儿?”
“我是小畜生也好是狼崽子也罢——等等,你说啥?!”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找她当媳妇儿?
神经病啊!
改装过的跑车霸道的横在古堡的黑色雕花门前。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笑的特别渗人。
“你说对了。”
安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说什么了?”
“五爷打算改行当人口贩子。”
“我是你第一个客人?”
拍了拍安宁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权五爷脑袋一点,“也是最后一位客人。贩了你这一单回家当媳妇儿,五爷就金盆洗手。”
“你有病,真有病。”安宁拍开他尸体一样冰凉的爪子。
面儿上,笑容不免,冷静自持。
心里,早就已经波涛汹涌的不行!
天潢贵胄权五爷,要当人口贩子?
贩的还是她给自个儿当媳妇儿?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自打在十八公馆第一次遇见这阴狠玩意儿,发生在她身边的怪事儿就没消停过,一件接着一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呵呵。”
安宁指着自个儿的鼻尖,一字一句问的认真,“权五爷,你刚才那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别扭的向我求婚么?”
扫了一眼车窗外的黑色古堡,她无力。
他还真是从古堡里走出来的吸血鬼啊。
时而狠绝、时而阴鸷、时而暴戾、时而戏谑、时而无赖。
但那一身的贵气逼人,也不是开玩笑的。
她都不知道,在京城的地界儿上,还有这么大一片的纯正欧式古堡。这么大的占地面积,得多少钱才能拿下?
一亿?两亿?几十亿?还是上百亿?
她一个存款才两万块钱的人,根本想象不来。就像……她想象不来权五爷这又唱的是哪一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当人口贩子,第一单生意也是唯一的一单生意,就是拐卖她当媳妇儿?
果然,矛盾的侏罗世纪的玩意儿,求婚也这么与众不同。
权煜皇摇头嗯了一声儿,“五爷这辈子从不求人。”
安宁怔了一下,“所以?”
“那不叫求婚。”
在安宁警惕又怀疑的小眼神儿之下,权五爷笑眯眯的丢下两个字——
“抢婚。”
安宁抿了抿嘴唇,舔了舔嘴角,吞了口唾沫。
“我——”
还没来得及张口,黑匣子又骚动了起来。
“哇塞,老大真勇猛!这就抢婚了啊……追命给嫂子问好!”
“五爷也是拼了……陆越川给嫂子问好。”
“哎我的妈呀,我男神打今儿起又少了一个……林晚晚给嫂子问好。”
“我暂时还不会承认你是嫂子……战狼。”
“嫂子,千万记住别踹权五爷的膝盖,记住了,是左膝盖!”
最后一个蒙古大夫,还不死心的想让安宁去废了权煜皇的腿。
捏了捏手心,长吁了一口气。
安宁面无表情的唤了他一声儿,“权五爷。”
“说。”
“您还是现在就弄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如果要给这群人当嫂子,嗯,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老大……这是被安律师拒绝了吗?属狗军师站出来解释一下情况。”
“很显然,五爷是被安律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人家就是死也不要嫁给五爷呢。”
“老大不要紧,安律师不要您,我林晚晚敞开大腿等着您。”
“果然不能改口叫她嫂子。”
“不管你嫁不嫁权五爷,记住,是左膝盖。”
安宁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那黑匣子,“就不能让他们闭嘴?”
权煜皇今儿跟之前安宁所认识跟理解的那个权五爷,是毫不沾边。
他眼角眉梢,有三钱邪气四溢的戏谑,还沾着那么点儿的玩世不恭,再来上那么俩钱的泼皮无赖,最后嘛,在加上一味腹黑。
齐活儿了。
阴、狠、绝、辣、歹、毒……
这些一点儿在他身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眉头挑起,“怎么恁,怕人听?”
切……他不再摆出一副随时要杀人再毁尸灭迹的样子,安宁的毒舌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我怕人家听什么?我啊,是替您权五爷着想。毕竟您被女人拒绝了,这事儿让你手下人听见会有点丢人。”“安小妖,能拒绝五爷的人还在娘胎里没生出来。明白?”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安宁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这阴狠玩意儿,真打算来硬的?
霸王硬上弓?
生米煮成熟饭?
“啊——”
轻呼一声儿,安宁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从跑车里扯了出去。仗着自个儿身长腿长手臂也长,权煜皇轻轻松松的一抬手,便将安宁的后衣领子捏在了他的手心儿。
“你干啥?!”
有话不能好好说啊,非要动手动脚的。
权煜皇浅笑的斜睨她,“安小妖,你心里想些什么,五爷就打算干点什么。”
生米煮成熟饭?
霸王硬上弓?
就是这么一愣神儿,安宁就已经被他提溜着后衣领子进了那座阴森的古堡。
“……对了,老大为什么管安律师叫安小妖就被安律师揍了啊?这背后有啥辛密事件没有?”
“有啊,太有了。说起来,这还是个挺短的故事。”
“属狗军师,说来听听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别一个人把什么好事儿都私藏。吃独食儿这习惯忒不好!”
“我说林晚晚你咋这么八卦。让老大知道你在背后八卦他,你死定了。”
“切,你不好奇啊?说的你有多正经一样。你要是正经,你就滚远点儿。”
“我好奇……”
“这就对了嘛。小追命你别打岔,让属狗军师好好讲八卦。”
几个人,围在麻将桌前聊八卦聊的起兴。根本没察觉到身后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两个人影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根本没察觉到自个儿身后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两个人影的家伙们,还围在麻将桌前兴致勃勃的在八卦。
娃娃脸陆越川本想故作神秘的装模作样一番,但无奈他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属狗军师,实在不是那几个打手的对手。就连那敌友莫辨的蒙古大夫,他都不是人家对手。
啪啪两巴掌,这人就再也不敢装模作样了,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脸颊,乖乖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的全秃噜了出来——
“就是啊……安律师小时候看了部电视剧。讲妖妃苏妲己的,也不知道安律师那时候脑子怎么抽掉了。非要别人叫她妖妃,不然她不应。于是乎么……她安小妖的名号,就这么被流传下来了。”
“啧啧啧……没想到呐!实在没想到呐!那个冷冷淡淡的安律师,也有这种黑历史呢。”
“可不是咋地。而且还跑到她父亲的检察院,非要每个人都叫她一声妖妃,再冲她三叩首。不然她就不肯让人家好好办案子。你们都不知道我给五爷递安律师资料的时候,看到这块儿都快乐疯了。”
“那要不然我让你再乐疯一点?”
围在麻将桌上的几个人一听见这冰冷的声音,魂儿都给吓飞了。
四大高手外加一个仇家蒙古大夫,五个人抖了抖眼皮,齐齐拔腿就跑——
可根本没跑利索。
权五爷一口烟圈喷出,随之夹裹着一句追魂儿的阎王索命符——
“嫂子要给你们乐疯,谁敢跑。都他妈想给五爷做扇面儿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语气还带着笑意。但谁都跟中了定身咒一样,一个两个的,都玩儿起来木头人的游戏。
安宁有点好奇,“做扇面儿?”
四大高手里年纪最小,性格也是最活泼,等同于找死的小追命忍不住多嘴,“就是从天灵盖划拉个十字,然后从头顶一把将整张人皮给剥下来,老大最喜欢拿间谍的皮给他做扇面儿——呃,老大,我是不是多嘴了?”
权煜皇笑着点点头,“你说呢?”
“……”
“小追命,人嘴贱就别开口。说多错多,少说错少,不说那就绝对没错儿了。”绿叶从中一点红的林晚晚叹了口气,“你咋就是改不掉自己嘴贱的破毛病呢?你自个儿说,因为你这嘴贱你没少挨多少打——呃,老大,我是不是也嘴贱了?”
特别温柔的拉开唇线,权五爷刺儿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搭在茶几上,冷呵一声儿。
“战狼。”
“在!”
“刚才就数你没跟嫂子问好。”权煜皇眉头高高跳起,“等着五爷八抬大轿的请你?”
面目坚毅的男人愣了愣,明显有点手足无措。
安宁白了他一眼,“权五爷,好端端的别为难人。我跟你可没半毛钱关系,人家犯不着叫我嫂子。”
反而被他们喊了一声嫂子,她才觉得特别膈应!
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好像……给人算计了一样。不对,她就是给人算计了!
“瞧瞧,你们嫂子多知道心疼人儿。”
安宁觉得自己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权五爷,您耳聋,我不介意多跟您重复几遍。我跟您,没关系。别这样行么?”
她现在也不知道,这很阴玩意儿到底是一如既往的暴戾到底好呢,还是像这样泼皮无赖的腹黑闷骚好。
前者,她总觉着自个儿的小命朝不保夕,随时有脑袋跟肩膀分家的危险。后者……是没啥危险的感觉了,但更渗人!
因为瞧不明白他想做什么。这个就最让她感觉难熬了。
权五爷玩弄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安小妖,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嫁?”
“不是……我说……”安宁一阵虚脱无力,“权煜皇。你在问我到底怎样才肯嫁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说一下因果关系?”
他这样儿,算什么啊!
莫名其妙的出现,先后两次把她压在身下逞凶极恶。然后又横插一脚搅黄了她的订婚宴。现在,他又口口声声的要她嫁给他……
权五爷,莫非是脑子不好使?!
她没有妲己褒姒的命,能让男人为她烽火一笑戏诸侯。她更没有祸国殃民的姿色,能让他权五爷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定终身!
“别告诉我你搅黄了我跟蒋部长的订婚宴,就是为了要娶我。我肯信,权五爷您自个儿信么?”
有男人追是好事儿,真是好事儿。
而且一个两个的身份地位都非比寻常,这更是好事儿。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来的太突兀了呗!
安宁望着这富丽堂皇古堡里的一群人,彻底的纳了闷了。
这些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真不是她怎么样才肯嫁的问题。这根本就是脑子里进了鼻涕还是脑子里养了金鱼的问题!
双手抱臂,安宁终于能够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爷。
“我知道你找上我是因为一个月前的凶杀案。这点我没猜错吧?”
权煜皇脑袋一点,“瞧见没,你们嫂子就是这么的聪明。”
安宁:“……”
深吸一口气,她快要疯了!
一个前后态度转变简直是两个人的家伙,捉摸不透、猜测不准、完全就是个铜墙铁壁。她简直都要怀疑了,这权五爷态度的转变,到底是不是给她做了个套儿?就等着她傻乎乎的往里边跳!
不然,为什么之前见面还阴鸷又暴虐的男人。这一次见面,就跟换了个人似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跟翻新机似得。
表面上看,他还是他。那个不需刻意的扮酷耍狠,优雅高贵又不怒自威的气场已浑然天成的皇权贵胄。可骨子里,他却成了个痞气十足的无赖!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给她冠上‘嫂子’的名号,还张口闭口的夸奖她。
太诡异了!
太蹊跷了!
太让人感觉背后发凉了!
安宁倒是觉得,她好像是受虐狂的体质。更喜欢——也不是喜欢,而是相比较之下,她似乎更能轻松的应对权五爷阴鸷暴虐的一面。
而不是他现在这样……
这会子,连属狗军师都已经看不下眼了,“五爷,女人不是这样儿追的。您还是先跟安律师说说正经事吧。毒蛇那小崽子,已经潜入咱国了。我们要是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进展,真的会给咱九处抹黑丢人。”
九处?
安宁觉得,自个儿无意中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毒蛇?谁?九处?哪里?”
属狗军师叹气,“毒蛇,一个国际头号通缉犯,他的势力遍布全球各国,四处窃取他国情报。九处,简单了。军情……九处。听过没?”
安宁摇摇头,“你说的这么多,我一个字儿都没听懂。”
“安小妖,你是真听不懂,还是给老子装听不懂?”权五爷不耐烦的挑起眼尾。
他那双妖眸,眼尾本就带着上挑的弧度。这时刻意的上挑,越发的凌厉了起来。
安宁哭笑不得,“你们没头没脑的给我塞了这么大一堆信息量,我要是能听明白,我就是神了!”
好歹,也给她点缓冲的机会不是?
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信息量,也不是一次性就能消化的。
循序渐进的道理,这群人没一个明白的?
“行,安律师,那就说点你能明白的。成不?”属狗军师冲权五爷挤眉弄眼了一番,“五爷,先把凶杀案问清楚了,其他的晚点再说,成不?”
“不成。”
两个字,一句话,出自两个人之口。
一直默不作声的蒙古大夫哼唧了一声,“挺有默契啊!”
安宁扫了一眼跟自己异口同声的权煜皇,冷了冷小脸儿,“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要被你们这样审问?想审问我,成啊。先说说看,你们是什么身份,又是以什么资格来审问的我。”
她这是横着竖着想要打听这些人,这群人的身份。在场的各个都活成了人精儿,谁会听不出来哦!
绿叶从中一点红的林晚晚捏了捏鼻梁,“老大,您还没跟安律师说明您的身份呢?您这速度也太慢了。”
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就要跟人安律师求婚了?
他们家老大,果然很不一般啊!
速度很慢,但从某方面来说,这速度也是出奇的快嘞。
“安小妖,有劲没劲!”
权五爷一抿唇,不知道又触碰了他哪根神经,让他不爽了。
安宁也不惯着他,生硬的就怼了回去,“我也觉得特没劲。可这也是是你逼我的。好好的调查凶杀案,你亮出你的身份,我会不配合么?你犯得着两次三番的把我扒光?又搅黄我跟蒋部长的订婚宴?权五爷,我看是你最没劲了。明白?”
“操!”权煜皇抬腿、一脚就踹翻了茶几。
可怜的茶几在空中翻了个几圈儿,落地之后,已经四分五裂。
可想而知,他这一脚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
安宁也不搭理他,径自说道:“你调查你的凶杀案,我一一配合。然而我的订婚宴,也请权五爷别再横插一脚了。蒋部长一个完美无瑕的结婚对象,我很珍惜。”
嘶儿……
耳边,是好几道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权五爷都跟她开口求婚了,她却三句话不离另一个男人。
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成心给权五爷心里添堵找不愉快么!
安宁清清楚楚的看见,林晚晚一脚踹在了蒙古大夫的屁股上,直接将他从人堆里给踢了出来。硬着头皮咬了咬牙,蒙古大夫无可奈何的开口了。
“五爷,别的事儿都不着急。我先给你把伤势处理了,行吗?”
唯唯诺诺的语气,哪儿像是个一直蹿腾她要废了权五爷一双腿的家伙?
面色阴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双妖眸阴鸷的渗人。明显是已经发怒了,却因为什么原因在强忍着什么玩意儿。
安宁也有点吃不准的颤了颤心尖儿。
真把这阴狠玩意儿气急了,他杀人泄愤毁尸灭迹真干的出来。
就在安宁有点小怂的打退堂鼓的时候,男人却‘哧’的一声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更吓坏了这一屋子的人。
“够味儿,爷就好这口。”
意味不明的说完这句话,他眯了眯妖眸,冷喝一声,“陆越川!”
被点到名儿的人,眼皮猛地一抖,“五爷您吩咐。”
“老子回来之前,你要是搞不掂——”
“我明白,我就死在中东这辈子也甭想回来了。”属狗军师从善如流而的接了一句,“五爷尽管放心,等您处理完伤口,我一定搞掂安律师。”
大步流星走向楼上的男人,光是用看的,根本不可能猜到他的膝盖受了重伤。
目送着权五爷扬长而去,属狗军师叹了口气,摆摆手,“不想死的,都散了吧。”
瞬间,做鸟兽散状。
偌大的客厅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她跟属狗军师。
“安律师,你故意把五爷惹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陆越川看着她又摇头又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心里痛快。”
她就是故意怼他权五爷的,怎么恁了?只许他逞凶耍狠,还不允许她小小的报复回去吗?没这么霸道的事儿。
“……你是图了个心里一时痛快了,可小心火葬场毁一生。”陆越川警告的提醒了她一句,这才说道:“咱们五爷连伤势都顾不上处理,就去十八公馆了,为啥?安律师你是个聪明人,别说你不明白。”
安宁笑盈盈的点头,“嗯,我当然明白。”
姓权的是来帮她来了。
怕她真给人卖了,还傻兮兮的帮人家数钱。
“你知道还——”撇着她眼角眉梢的得意跟得逞,陆越川郁闷了,“得,那我也不多说。安律师的贵人是谁,想必你也一清二楚咯?”
“之前还不太确定,误会过是蒋部长。不过现在全明白了。”
要让付局长身败名裂的大人物,不是蒋青云,而是这位权五爷。
从始至终,帮她的人都是权五爷。跟蒋部长从来没有过半毛钱关系。
可权五爷算她的贵人么?
充其量,一半贵人。剩下一半,那叫灾星!叫煞神!
“安律师果然很聪明嘛。”陆越川欣喜的嗯嗯嗯点头。
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因为简单省事儿不费力。
有些话他甚至都不需要说完,提个开头就成。不用一字一句的逐条解释,真是好轻松。
安宁伸出一根手指,“我就有一件事儿没太想明白。”
“哪件事儿?”
“那场车祸……也是必然吧!”
疑问的局势,肯定的语气。
“安律师,这世上可没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设计下的必然。那场车祸,自然是五爷授意的。”顿了顿,陆越川补充,“为了保护安律师。”
“你上次在我的相亲宴上也说了,他是为了保护我。可他到底在保护我什么?又是从谁的手里保护我?”
陆越川撇了撇嘴,“安律师,我不能回答的问题,麻烦你就不要问出口了好吗?拒绝你,我会被五爷弄死。可回答你的问题,我死的好像会更快。”
“好。”安宁也很爽快都没有再为难属狗军师,“那就不问了。”
“多谢安律师的通情达理。”陆越川真是越相处越喜欢这个未来嫂子安律师。
这年头,如此体贴他们下人的嫂子,可真不好找呐!
“他权五爷这样帮着我,总有所图才对。他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安律师你咯?五爷张口闭口都是这事儿,你还装没听见呢。这样不合适,真不合适!”
在权煜皇要娶自己这事儿上,安宁的态度一向是装聋子,听不见。
事情来的太突然太诡异,她不装听不见,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拿什么态度应对。
在她没搞清楚阴狠玩意儿的心思之前,她只能装听不懂或者是听不见。没第二个法子。
“好了安律师,你跟五爷的事儿,你们俩自己去商量。我不掺和,因为我想长命百岁。”陆越川也挺体贴人的,他伸手指了指沙发,“我能跟安律师聊的,只有那件你作为唯一目击者的凶杀案。”
五爷,也只允许他跟安律师聊这个了。
别的五爷没允许呀!
他当然也不敢多嘴了。不然,他真的会被流放去中东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早之前就猜到了原因的安宁,早就把案发经过以及各种细节,全部都整理了起来。
她就等着什么时候阴狠玩意儿问起来了,她就把早就整理好的东西拿给他。
陆越川拿着她整理出来的资料,忍不住在心里滋儿了一声。
不光是案发经过,就连这案子在法律会可以逃避的漏洞,她也全部都一一整理好了。就连他这个对法律一窍不通的人那看了,都是清清楚楚。简洁又通透。
可惜了——
“这些不用安律师整理,咱们也一清二楚。”陆越川摇摇头,“咱们九处想找安律师的理由,不是这个。”
九处调查的出来,可远比安律师整理出来的要多太多。
不过安律师也很厉害了。竟然能猜到这是有人冒名顶案。
“是那个沾了血的衣服是吧?”安宁也不含糊,“今天我是被你们家五爷从十八公馆给掳来的,我不可能出门还带着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是改天你们自己来拿,还是我给你们送来?”
陆越川还是摇头,“安律师,你手中的血衣,不好意思,早就被调包了。”
安宁死死的拧着眉头。
她并不怀疑属狗军师的话。既然人家说了她手里的决定性证据血衣已经被调包,那就绝对不会有失误。可问题是……
“那权煜皇找上我,到底是想要什么?”
“这个啊……安律师还是自己去问五爷吧。”陆越川指了指楼梯,“估摸着蒙古大夫那边也差不多了。我的指责呢,是让安律师冷静下来跟五爷心平气和的说话。刚才安律师也故意激怒了五爷,五爷呢也没跟你发火儿。现在你总能帮帮我了吧?我是真的不想把命扔在了中东。”
也就是说,刚才权煜皇没搭理她,也没生气。纯粹就是不想让她称心如意咯?
因为她就是故意要提蒋部长激怒他的么。
丫真够能憋的!
“安律师,二楼最后一间。你心里有全部的疑惑,都可以去问五爷。”
“我最大的疑惑就是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陆越川开心的笑着,“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至少,不是真正意义上纯粹的好人。
他们是为了保护人,所以杀了人。
怎么想,也跟好人不沾边。但好像又不能把他们归为坏人那一类。
中立吧!
“亦邪亦正?”安宁挑眉。
陆越川‘啊’了一声儿,“还是安律师文化造诣高。”
“这高帽子,我不戴。”
“好了安律师,快上去吧,五爷该等急了。”
就得让丫急一急!受会煎熬!
不然,那阴狠玩意儿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证件被他拿走,差点就无法上庭的心情是什么。
总要亲身经历丫才能感同身受。
于是安宁步子迈的特别小,特别碎。
不管是求婚还是抢婚……这事儿来的都忒蹊跷,也忒突兀。
她真不知道该如何——
“装什么大家闺秀!”
头顶,传来那并不陌生的阴冷的呵斥。
“他陆越川给你裹小脚了?”
安宁咬咬牙。
这阴狠玩意儿就是有一句话便能让对方想捅死他的本事。
抬起头,男人斜斜的靠在门框上,正似笑非笑的拿妖眸斜睨她。
他上衣离奇消失,露出精装的,线条张弛有度的胸膛。胸肌一点都不夸张,但看着就很养眼。
裸露的上半身,随处可见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些已经很淡了,有些伤痕还透着嫩粉色。
横七竖八的交错在一起,不但不显得狰狞,还感觉挺有男人味儿的。
咕嘟……
安宁平静的吞了一口唾沫。
人之食性色也,偏权五爷又一副秀色可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没什么可丢脸的。
抛开这家伙恶劣的性格不谈,只看这幅臭皮囊,权五爷才当得起这‘绝色’二字。
真的,站在这男人的面前,任何一个女人都得黯然失色。
“愣啥?进来!”
命令式霸道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一转过身,安宁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胸口小腹,那是人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这些地方,他都布满了伤痕,脊背……自然更不必说。
可安宁还是没有料到,他的脊背……竟然如此的狰狞。
依旧是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纵横交错着伤痕,这些她猜到了。可她怎么也猜不到,这男人的脊背上,连一块好皮都没有。
从肩胛骨一直到尾椎骨,他正片脊背上,都布满了可怕的红泡。
看起来像是水泡,又像是湿疹。
她也不太确定了,她一个法学生又不是医学生。
估计是刚才蒙古大夫给他把这些‘水泡’挑开,还没来得及继续处理吧。安宁清清楚楚的看到,有黑色的淤血流了出来,还带着深褐色的不明液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只是看着他脊背上的狰狞,就浑身鸡皮疙瘩四起,觉得生疼。
原因专业的关系,她也亲眼见过不少的尸体。可从来没有哪一具尸体上的伤痕,比权煜皇身上的伤痕,来的多,来的狰狞,来的可怕。
就是那被性格变态的凶手虐杀过的尸体,都没有他这个大活人的身体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旁人只是看一眼,就觉得疼,变坐立不安。
偏偏权五爷一副慵懒的样子,还能戏谑的搓揉着安宁。
好像这样的伤势……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没错儿,权五爷有今天的财势地位,那还真不是凭空得来的,更不是从老祖宗手里继承来的。
那是他用身上这一道道深浅不一,从横交错的伤痕拼来的。
一边从男人不冷不热的斗着嘴,安宁一边跟着他进了房间。挑了一张距离房门最近的椅子坐下。可还没坐下,蒙古大夫就不乐意了,“你以为我让五爷喊你进来是干啥的?还不就是为了让你帮忙么。别坐着了,赶紧过来。”
安宁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看清楚了,我是法学生,职业律师。”
不是医学系的小护士。
“法学生?毕业会成为法师吗?”蒙古大夫冲她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少啰嗦。把五爷的胳膊按住。我还怕他等会儿一疼,反手给我一枪。本来么,我跟他就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家。”
安宁无语,“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家,是不会以医生跟伤患的身份坐在对面。”
“情况有点复杂。回头有时间慢慢跟你八卦。”
安宁看看光着上半身的伤患,又瞅了瞅看着就不专业的蒙古大夫,乐了,“再复杂,也不会比我跟权五爷的情况复杂了。”
莫名其妙的被他压在身下两次,好好的订婚宴也被他搅黄了。找上她的原因是凶杀案,可目前为止有关凶杀案的事儿,几乎没提起过。她的生活他处处横插一脚,把她平静的生活彻底搅了个底朝天,偏偏她的夙愿能完成,也是他的功劳。
复杂……
嗯,只有复杂能形容。没有第二个词儿了。
“你们俩算啥啊。”蒙古大夫嗤嗤笑了几声,“他姓权的杀了我一家几十口人,独独留我一命。他杀你家谁了?”
安宁:“……”
“可我也是因为他杀了我家几十口人,才能从那深不见底的监牢给逃出来。”蒙古大夫说到这儿,拿起酒精棉恶狠狠的在权煜皇的脊背上擦拭,不像是消毒的大夫,更像是去鱼鳞片的厨子。
“我这种才叫复杂,明白不?”蒙古大夫的表情,真的很复杂。
安宁:“……”
“少他妈废话。”权煜皇笑骂了一句,俊脸上一点吃痛的表情也找不到,“安小妖不用你帮忙,边儿玩去。”
蒙古大夫咬牙切齿,“权五爷你是不是傻?我这儿千方百计的帮你跟安律师创造机会呢,你就不知道念一下别人的好儿?不念好也就算了,你也不是会念别人好的人。那你配合一下总没问题吧?”
权煜皇不说话,只是冲蒙古大夫狞笑。
蒙古大夫撇嘴,“随便你吧。”
这座吸血鬼古堡的每一个人,都透着奇怪跟诡异!
好在……安宁已经习惯了。
有几十条人命的血海深仇的仇家,却成了能把命交给对方的关系。
奇葩的事儿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葩了。
权五爷伸手刮了刮她的下巴,“安小妖,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乖乖在旁边等着。”
他……是怕她吓着么?
那他也太小瞧人了。
安宁二话不说,反手握住了他骚弄自己下巴的手腕,“抓住了,然后呢?”
“你这点力气给权五爷挠痒痒都不够。”蒙古大夫带上一次性的塑胶手套,拿起镊子,“把他抱紧了。”
这……安宁稍稍的犹豫了一下。
结果正巧撞进了权五爷那戏谑的目光里,当即便怒从心中生,恶从胆中起。
“五爷不用觉着害羞。您把我当护士就成。”
男人好笑的望着她,“老子像是害羞?”
安宁抿唇,“白纸一样的脸庞上飞上两团红晕,这不是害羞是什么。”
“是炎症引起并发症的表现。”蒙古大夫煞风景的开口,“再不快点给他把伤口处理了,我家几十条人命的血海深仇就得报了。”
将手术灯打开,蒙古大夫冲安宁瞪了瞪眼睛,“你才憋害羞,赶紧把他抱住!”
秉着救死扶伤的崇高精神,她绕到了男人的面前,伸手虚虚的环住他的肩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浓郁的血腥味,夹裹着恶臭让安宁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蹙起了眉头。忍不住问道,“这伤,怎么来的?”
问完,她就连忙摇头,“我不好奇,你们不用回答。”
不管他这伤是怎么来的,那都一定不是个什么美妙的童话故事。
她真不好奇。因为……好奇害死猫!
蒙古大夫戴上口罩,动手之前叮嘱了一声儿,“肯定会疼,你又不肯打吗啡。不过想来这对你权五爷也算不算什么了。可你千万别忍着,疼了就往安律师的怀里钻。明白不?”
权煜皇含着笑意的怒骂,“干你的活儿,废话比屎多。”
抬起头,他那双妖眸凌厉的上挑着,“安小妖,怕了?”
“没。”嘴上虽然逞强的这么说着,但安宁已经别开了脑袋,不去看蒙古大夫给他处理伤口的画面。
“那你抖跟筛子似得。”
“我踩缝纫机了不成?”
权煜皇啧啧两声,“胆子挺小,嘴巴倒是挺尖。”
“毕竟是律师。不伶牙俐齿一点对不起这些年老师含辛茹苦的循循教诲。”
“尖牙利嘴。”
“谢谢夸奖。”
空气里,肆意的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儿,以及阵阵的恶臭。
当那脓疱被挑破之后,恶臭已不算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才最要命。
“抱紧!”
用不着蒙古大夫提醒,安宁已经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抱着的男人,他的肌肉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完全是极致的疼痛所带来的本能反应。
她低头一看。
那嚣张逞凶的男人,现在脸色苍白的跟白纸一样,嘴唇也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跟中毒了一样。光洁的脑门儿,也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本该是挺狼狈的样子吧?
错了。权五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表情比安宁这个局外人还轻松。
还……依旧如天潢贵胄一般的贵气逼人。
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他的鬓角,上挑的眼尾与眉头,妖冶不可方物。让他看起来不但更贵气了,也更妖气了。
“五爷,疼就哼。没人会笑话你。”
他这样的漫不经心,丝毫不会让她觉得他男子气概万丈,只会让她觉得他更可怕。
这样的疼痛,她看都看不下去,他却表现的连点感觉都没有。
自制力太过强大的人,也是一种渗人。
权煜皇勾了勾嘴角,拖长尾音的嗯了一声,“想让五爷往你怀里钻就直说。”
“……丫还要不要点脸皮?”
虽然被叫做蒙古大夫,但蒙古大夫一点也不蒙古。他下手极为麻利干脆,在疼痛控制在最小的情况下,飞针走线、像是老工匠在做手艺活儿。做出来的,是艺术品。
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样子,权煜皇脊背上的狰狞伤痕便被清理干净。
安宁斜眼一撇,铁盘子里,大大小小几十个沾着血挂着肉的黑色碎片。
她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从权五爷脊背里用镊子挑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轻呼了一口气儿,蒙古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些孙子连这种生化武器都搞到手了么?不尽快把他们一锅端了终成祸害!”
“本来就是祸害。”权煜皇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儿,催促:“麻溜儿的!”
“安律师。”蒙古大夫将一瓶酒精塞进她的手里,一字真言,“泼!”
会被疼死吧?
酒瓶泼在全部被挑开的肌肤上。
“安律师心疼五爷了?你——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你泼之前也说一声啊!”
滋啦……
酒精泼在脊背上的声音,跟火炭烤肉的声音是一样儿的。
可想而知,权五爷的脊背,此刻是个这样体无完肤的狰狞可怖。
蒙古大夫虽然咿咿呀呀个不停,但手底下也没耽误含糊。
一根火柴,直接燎了权五爷的整个脊背。在酒精的作用下,几秒钟权煜皇他整个便成了火球。
那火苗子,蹿的比安宁的脑袋还高。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望着那贵气的男人,愣愣的呢喃——
“权煜皇,你炸了。”
顿时,空气里的血腥味中,还混杂着被烤焦的味道。
都快蹿到天花板的火苗,来的快,去的更快。
安宁还没搞清楚这是不是蒙古大夫借治病手刃仇家,而她在无意中当了帮凶,那几乎快蹿到天花板的火苗,唰的一下就没了。
“安律师没你事儿了,别挡光。”
蒙古大夫将她推开,又拿着‘刀斧剑戟’忙活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
一口黑色的血,从权煜皇的口中吐出。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又妖又邪,用手背随意的蹭了蹭嘴角,这动作更魅惑的不行。
安宁觉得,祸国殃民的妖妃,至少得是权五爷这模样才当得起这个形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小妖,你刚才还真是一点不犹豫!”
男人的语气只有赞扬。
他指的是刚才她拿酒精泼他的事儿。
安宁理直气壮的瞪回去,“权五爷,您讲讲道理,我是在给蒙古大夫打下手。”
虽然她真的带了那么点打击报复的心思。
酒精泼伤口,疼死他才好!
嗯嗯嗯的猛点头,蒙古大夫赞扬的给安宁鼓掌,“快准狠,安律师这要是考了医学院,那也一样是高材生。”
说着,蒙古大夫又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瓶子。
安宁挑眉,“这又是什么?”
“祖传灵药。一抹就见效。”
哦,原来是抹的,等会儿要是阴狠玩意儿再欺负人,她就给他喂进嘴巴里吃了。
“等啥啊?给五爷抹药,你抹完我好给他包扎。”
安宁这下不干了,“你不能给他抹?”
“两个大男人摸来摸去的,怪恶心的。你不觉得吗?”
“你是医生,他是伤患。这没什么可恶心的。”
“安律师,我是在给你跟五爷创造亲密接触的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蒙古大夫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管是权五爷还是安律师,都这么不配合!
亲密接触?
“老子用得着找借口?!”饶是权五爷此刻声线也透着点些许的虚弱,可骂起人来还是有气势极了,“没你事儿了,滚犊子。”
蒙古大夫没有忘记自己医者仁心的职业道德,临走前还在叮嘱安宁,“抹了药给他拿绷带包扎起来,不然伤口发炎溃脓麻烦的很。”
看着被火燎过的漆黑脊背,再瞅瞅自己手中的瓶子。
安宁认命的叹了口气,“权煜皇,我怎么就变成了你家的小丫鬟?”
男人嗤笑一声,对她的哀怨不予置评,重新趴在椅背上将脊背——这个最薄弱的位置毫无担心的亮给她。
那纤细的手指沾着药膏,轻轻柔柔的擦在那狰狞的脊背上。
一阵清凉的舒爽,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那火辣的疼痛。
安宁仔仔细细的将药膏涂满了他的脊背,下手特别轻柔。她都没想过,自己这个属猫的忒记仇的小畜生,居然会白白放过了这么一次打击报复的好机会。
“这次倒是挺乖。”
权煜皇也不知道是表扬还是挤兑的说了这么一句。
安宁想也不想的就回敬,“只要权五爷您别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吓唬人,我当然也犯不着跟你作对。”
跟他作对,她能落下什么好结果?!
想长命百岁的不止属狗军师一个人,她也很想长命百岁的。
入手之处,一片焦灼。
她蹙眉,“你们……都是这样疗伤的?”
一点都不科学,像群医疗科技极其不发达的远古人。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权煜皇语气平淡,“不用火燎,毒性反复发作,麻烦!”
安宁习惯性的无视掉了自己听不懂的内容,将药瓶放下,拿起绷带,“权五爷,配合下。”
半跪在地上,她小心翼翼的给男人的上半身缠上绷带。
因为胳膊太短又怕碰到男人的伤口,她不得不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双手从他腰间两侧绕后——
姿势很简单。
权五爷坐在椅子上,她半跪在他面前,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两只小手将他环抱了起来。
血腥味夹杂着烧焦的味道,安宁已经习惯。
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她主动的,这个就怎么如何也无法适应了。
她越是想快点给他缠上绷带包扎好,这速度就越是快不起来,手底下乱糟糟的,怎么都弄不好。
“笨手笨脚的!”
咬牙、切齿。
她白帮忙,他还嫌弃了是吧?
安宁猛地抬起头便要与他理论,不料——
脑袋却狠狠的撞在男人的下巴磕。
人家还没什么反应,她却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唔……”尾音打着旋儿的吃痛了一声儿。
头顶男人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几分怒意。
“老子没死在雇佣兵的手底下,也得死在你手里。就不知道小心点!”顿了顿,硬邦邦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撞疼了没?”
安宁红着眼眶看着他,看着小模样挺招人稀罕,那那小嘴儿说出的话,绝对忒不招人稀罕。
“我不小心,你就不会躲着点?”
泛红的眼眶含着泪珠子,又气又恨的小脸儿,让人无奈又想笑。
权煜皇低头瞧着她,性感的薄唇一勾,“安小妖,嫁了吧。嗯?”
并不怎么轻柔的语气,却已经比他平日里的阴鸷暴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也不再强势的霸道下命令,而是多了些许耐心的询问。
只是这性感要死的声线搭配上那一句话,就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安宁愣愣的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
彻底懵逼了。
姓权的,这是当真要娶她过门?
为什么?
图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就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一身贵气逼人的,诡谲难测的,令她捉摸不透的,手握重权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她是一次都没能瞧明白的。
他为什么想要娶她过门,这个理由只要他一天不愿意说,她就一辈子都搞不明白。
但她至少能搞明白一件事儿——
“权五爷想利用我什么?我身上,似乎找不到任何一个点是够资格被您权五爷利用的。”
心头的疑惑,到底是没忍住问出口了。
那低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斜睨她的男人,‘嗤’的便乐了。
“安小妖,你怎么就不肯相信五爷是爱上你了,所以才要娶你的?”
“权五爷,您配说‘爱’这个字儿么?”安宁表情不变,笑眯眯的反问他。
权五爷更乐了,“不配。”
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这鲜血里还有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他这样的人,的确是不配谈爱。
当然,他也不想谈‘爱’这虚无飘渺听起来让人着实想笑的字眼儿。
“你要娶我,一定有你的目的。”
“没错儿。”权煜皇并不遮遮掩掩,特别痛快的点头,“娶你,是有目的。”
“可我想不明白的就是我身上有什么地方能入了你权五爷的法眼。”
男人上挑的眼尾露出丝丝邪气,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冰凉的能冻结她的心脏。
任由那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颊,她只听见仰视的男人,用极为冷漠的声线,说着那令人暧昧不清的话语。
“安小妖,你有脸蛋儿有身材,太值得五爷惦记了。”
一点都不调情的话,由他那不低不高,恰到好处性感的嗓音说出来,就是暧昧的很。
偏,安宁却是个性.冷淡的姑娘,对那该死的性感的声线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不为所动的挑起眉尾,哦了一声,“可权五爷你的小器具,却不值得我惦记。”
安宁有个习惯,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每次遇到她不好回答的事儿,她要么视而不见,装瞎子装聋子,要么就以毒舌反击之。
权煜皇弯了弯那性感的薄唇,大拇指的指腹流连在她的红唇之上。
“真是个让人想撕了的小嘴儿!”
“五爷,不如我们开诚布公一点成么?”安宁不喜欢事情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总会让她轻而易举的乱了心。
只要牵扯到这个姓权的男人,她总是感觉自己身处云里雾里,眼前是迷茫一片。
任她如何,都走不出这团团的迷雾当中。
这种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已经不是小猫儿的爪子挠挠她的心尖儿,让她又痒又痛。这已经是百兽之王将利爪身处,一寸寸的在剥她的心尖儿。
“你要是肯直言相告你娶我的原因,那我一定嫁。”
权煜皇嘴角挂着笑意,可那笑,到底是不曾深达眼底。
他一双眼尾上挑的妖眸,永远都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纵然这双妖眸时不时的会闪烁她能读懂的情绪,却也终究是流于表面。他眼底那深沉之下的真正情绪,没人能搞清楚。
或许……连他权五爷自个儿都不曾搞清楚呢?
“五爷要娶的女人,没有权利拒绝。明白?”
他似笑非笑的语气,并不出安宁的意料。
横竖他也不是个会直言相告的家伙了。
阴狠玩意儿的求婚,于她而言,到底是野鸡变凤凰,一朝飞上枝头呢?还是……噩梦的开始。
安宁想,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权五爷,这样……你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行不行?毕竟事关婚姻大事,你总要给我考虑的时间。”
权煜皇冷哼一声,又带着阴鸷的暴虐了。
“你当初要嫁蒋青云的时候,可没要他给你时间考虑。”
安宁想也不想便反驳,“你跟人蒋部长能相提并论么?”
言下之意,他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比不上人蒋部长的一根头发丝儿。
奇怪的是一向诡谲莫测的男人,听了她这话竟然无动于衷,连点子反应都没有。
安宁气馁。
她估计激怒他的时候,他从没中过计。偏偏是她想息事宁人的时候,这阴狠玩意儿总是要发火儿。
一个让她永远没搞清楚过的男人!
人家不中招,她横竖也没了法子。
于是只能直言相告,“蒋部长当初要娶我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的说了他的原因,毫无隐瞒。他要的是一个不多嘴不多事儿,知进退懂事理的妻子,我想过了蒋部长要的妻子,我能做到。而他也会给我当靠山,我为什么不答应?”
扬了扬眉头,她看着男人的妖眸,“可你权五爷,只肯定了娶我有所谋,却从不肯告诉我你谋的是什么。这样不清不楚的,你要我怎么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番话,安宁说的也是真心实意,毫无隐瞒,坦荡磊落。还一点都不矫情。
嫁?不嫁?
这决定权真不在她手上。
她是痛快的嫁了,还是果决的不嫁,决定权……永远都在他权五爷的手上。
他要娶她,肯定有什么目的。她都不需要他直言相告,她只是要他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理由,哪怕只是含糊其辞的一句敷衍话儿,他也都不肯给。
这样不坦诚的男人,要她怎么嫁?
真嫁了,她死的那天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
不明不白的,她没法儿嫁!
她要的,还真不是什么别的玩意儿。她就是想要个明明白白。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很强人所难吗?
她总要知道,一个男人娶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不管他权五爷有什么宏图伟业要谋,她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左右逃不过一个‘明白’二字。
活的不明不白,这不是她的性格!
权煜皇只是带着嘲弄的撇着她,“安小妖,知道的太多,会死。懂?”
连这道理她现在也不明白么。
安宁敛眉,神态不卑不亢,“任你权五爷只手遮天,我若不肯嫁,你奈我不何。”
顶到天他也就是一枪崩了她么。他要真想要,成啊,给他个鬼新娘,看他权五爷敢不敢娶!
“横竖五爷也没指望你这狼崽子能满口答应。”权煜皇一脸早就猜到的模样,不惊讶不愠怒。
都说女人是百变的妖精,安宁反到觉得他权五才是百变的千年老妖!
每当她觉得自个儿稍微有那么点儿了解他的时候,这人又会在她面前展现出与之前都截然相反的一面。
时间久了,对于他的‘千变面孔’便也不觉得好奇。反而还挺期待的,下一次,这人又会拿出那一张面孔出来?
阴狠玩意儿、泼皮无赖、市井流氓、腹黑羔子、暴戾变态。
哪一个都是他,哪一个也不是他。
权煜皇懒洋洋的伸手刮蹭着她的脸颊,安宁不闪不躲,任由他像骚弄一只在阳光在懒洋洋晒太阳猫儿一样的骚弄着自个儿。
这样过分亲密的接触,对性.冷淡的人来说,早就超过了底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压在身下演了好几场成人小电影儿的缘故,他这样的举动,安宁并不排斥。
他拇指上美玉太过晶莹剔透且没有一点杂质,到了看起来挺像是老.胡同街摊儿上十块钱一双的玻璃玩意儿。
入手,一片冰凉。
蹭的她脸颊有些刺痛。
很长一段时间,她与权五爷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心里惦记着前些天一直困扰着她的疑惑,在逐字逐条的分析着,全部都能跟这男人对号入座。至于他心里在琢磨什么,安宁就有点摸不透了。反正她也没磨头过这位爷不是么?
半响,权煜皇才用食指中指两根手指,‘蹦儿~’的一声,不轻不重在她眼尾弹了一下。
“婚事儿么,不着急。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那我该谢谢权五爷?”
“谢就免了,五爷跟你说点事儿。”
安宁凉薄的拉开唇线。这个权五爷,终于要说正事儿了。
亏他也能沉得住气,忍耐上这么几个月才拿出来跟她说!
“五爷说吧,我洗耳恭听。”
拖得时间已经够久了,对她的保护也已经到了火候。权煜皇不再藏掖,连点铺垫都没有,就那么直接进入了正题。
“死的那家伙,是九处的骨干探子。”
只一句话,便足够安宁判断出对方的性格。
谨言甚微、小心谨慎、低调的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的确是个骨干探子的标准形象。
毕竟她是唯一的目击者,对于案件,她也是一直在关注的。死者住在很老旧的家属小区,房子是租的,一住就是十多年。街坊邻里对他却毫无印象,警察例行公事询问的时候,街坊邻里给出对死者的印象,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好像小区里有这么一号人,也经常能见到他的身影,却几乎对他没有任何的印象。
探子么,想来就是得站在人海里也一点儿没有特别之处,让人过目就忘的。
权煜皇的第二句话是:“他死在追查毒蛇下落有了点眉目的时间点。”
安宁轻轻的‘哦’了一声儿。
那个毒蛇的身份之前属狗军师简单的解释过一句。她记忆力虽然不好,但也不差。还记得这毒蛇是国际头号通缉犯,专门窃取各国机密的。这么一来,死者的死因以及作案动机,就十分清晰了。
死者一定是调查出来了什么东西,才会被杀人灭口的。
而权五爷几个月前在十八公馆找上她,也是为了这事儿。谁让她是那凶杀案唯一的目击证人呢?
可她有点想不明白了,“你亮出身份虽然我依旧不知道九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我不可能不配合你们的工作。为、为什么……”
为什么在十八公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没问出口,就将她压在身下逞凶?好像……在刻意迷惑什么人的样子。
权煜皇玩味的看着她,“你可知,那大喇叭又是什么人?”
猪脸大喇叭?
他不就是有一个家财万贯的姐夫,所以京城但凡有点名气身份的馆子都有他的一份么。不对……一个居住在老旧家属院,靠打零工过活的人,都能是权五爷手底下九处的骨干探子,猪脸有其他什么身份想想也不奇怪。
这年头,谁身上还没点秘密了?
这姓权的自然不必说,哪怕知道了他是九处的老大,可她依然不知道他的职业是什么。
就连她……不也藏着秘密么。
“猪脸也是九处的人?”
“就他?”权五爷真是要被安宁的话逗乐了,“九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安宁灵光一闪,“你在十八公馆忽然把我压在身下,是因为那猪脸忽然出现在包厢的门口了!”
九处忽然死了一个调查出了眉目的骨干探子,她身为唯一的目击证人,跟九处的老大共处一个包厢。这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九处的老大在调查手下的死因呗!
而他忽然将她压在身下,伪装了一个强.奸现场,是为了迷惑某些人。更是为了……保护她。
对于他们的身份,她还是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她了解他们这些人的手段之狠辣,行事之阴毒。他权五爷的手下,说弄死就弄死,更何况是她这个没靠山没背.景的小尘埃?
开什么玩笑,一个国际头号通缉犯诶,人家要她死,那还不是动动小拇指的事儿啊。
猪脸又是什么人?
“那个头号国际通缉犯的人。”
“算你这小娘们没笨死。”权煜皇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因为刚才安宁太过激动,双手捏住椅背狠狠的晃悠了一下,牵动了他脊背上的伤口。
对于自己‘不小心’牵扯到了人家的伤口,安宁很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她眼角眉梢的奸计得逞毫不掩饰,权煜皇岂会看不出来?
懒得与她一个小娘们一般见识罢了。
“猪脸知道你的身份不?”
权五爷没说话,只是拿看智障的眼神儿斜睨她。
安宁撇撇嘴。
就算身为十八公关的三老板猪脸不知道,那他身为国际通缉犯的手下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她这个问题,问的的确很智障。
没在被她碰着的案发现场第一时间杀她灭口,也很明显了么。权五爷的手下也不会是什么酒囊饭袋,一个调查处了眉目的骨干死了,肯定很快就会有人赶来。搞不好,那凶手急急忙忙的离开还与她不小心的碰撞,就是身后有人在追。
那种情况之下,再杀她灭口,耽误时间,还有被暴露的可能。
后来一直没杀她灭口。更不想猜了,她只当普通的杀人案报了警,案件很快被审理,她也没有再多问半个字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国际犯罪组织她虽然没待过,但电视剧看的多了她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
她又没多嘴也没多管闲事,案子都已经结了。再杀了她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不被人怀疑也要给人怀疑了。更何况……权五爷的人肯定在底下也一直追查这案子呢。
所以么……她这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一想到自己经常在鬼门外绕圈子,安宁背后就忍不住发凉。
当时她若对案件有一点点的疑问,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还是被抛尸荒野,几个月之后都已经高度腐烂才被发现的那种尸体。
权煜皇一双鹰眼,锐利的能划破空间,撕开空气。
他一撇安宁小脸儿上的后怕,便冷笑连连,“知道这几个月你跟死神近距离了多少次不?”
安宁哼哼唧唧的瞪着他,到底是没好意思开口怼回他的恶劣语气。
“傻娘儿们,还真当自个儿福气高照呢不是?!”
之前没当回事儿的‘意外’此刻都一一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从成为了唯一的目击证人之后,她的身边,的确是发生了不少的‘意外’事件。
因为对审判结果心怀怨恨的家伙持刀闯入了律所,要给自己的‘不公平待遇’讨要一个说法。还没袭人之前,就被‘恰巧’在律所楼下巡逻的片警制服带走。
好几次过马路的时候,她站在黄色的警戒线之内等红灯,总有‘行色匆匆’的路人把她撞出去,在车流穿梭的街道上,她被驶来的轿车刮蹭了许多次。律所的同事还开玩笑说她是不是犯了个太岁,要她找个庙去拜拜,再不然去给自己买点什么人身意外险之类的玩意儿。总好过被撞伤撞残连医药费也拿不出来。
还有更严重的情况,好端端的走在马路上,门牌灯‘忽然’、‘恰好’掉下来,就砸在她脚边儿。她要是稍微走慢那么一步,那门牌灯肯定得不偏不倚的砸在她脑门上。现在回忆起来,不是她运气好,纯粹是当时身后她有个在人行横道上骑自行的家伙,不停的吆喝的让行人躲开。
不怀疑则以,一怀疑,她发现这几个月来她遭遇的每次都‘幸运’躲了过去的‘意外’还真是不少。
零零碎碎数下来,十多次!
不用想了,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显然是眼前这位爷的护她周全了。
幸得有这位爷护她周全,她是该感谢。但无奈这人态度太高高在上,姿态也是嚣张倨傲,她横竖说不出口一句感谢的话儿来。
尤其是撇见他拿鼻孔看人的样子,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成,就算我之前的意外得了你权五爷的相护。那猪脸碰见你跟我待在一起会要我的小命,可你凭什么认为你把我压在身下,猪脸就不会怀疑了?”安宁狐疑的拿狐狸眼儿扫射他。
莫非……这位爷经常一言不合就把不认识的姑娘扯进包厢里干那档子事儿?所以他当时才会把她压在身下逞凶,猪脸也毫不起疑。
啧啧……真特么无耻下流!
这小狼崽子心里想些什么,权煜皇一清二楚。
他寒着音儿,冷着脸儿,“猪脸没跟你嚼舌根,说五爷不近女色?”
“您近不近女色只有您心里最清楚。再说了,您近女色还是不近女色,跟我有关系么。您老人家犯得着跟我解释?咱们俩,有关系?”
安宁习惯性的怼了他一句,真的是下意识的,不带任何的刻意攻击。纯粹就是习惯使然!
估计是伤口的疼痛终于发作了吧,权煜皇只是拧了拧眉头,没怎么搭理她。
对于案件,安宁决定表现的专业一点。
把私人感情什么的暂且放下。
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又道,“行,就当你把我压在身下两次是为了保护我吧。我就不感谢你了,毕竟你做的事儿也挺伤天害理。你也还搅黄了我的订婚宴,算是扯平。可属狗军师都说了,我妥善保存好的血衣早就被人家掉了包。当时天黑,我也没看见凶手的长相,你找我来也问不出什么的。血衣都没了,肯定调查不出来凶手。”
“血衣算个屁。”权煜皇嗤笑一声儿,俊峭的脸庞上都是轻蔑跟不屑。
好像……她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
质疑她?
没问题。
质疑她的专业?
那就是不行!
安宁横眉冷对:“既然死者是大名鼎鼎九处的骨干探子,那么想来怎么也得有个三脚猫功夫。死者与凶手纠缠对峙的期间,就算没能弄伤凶手,留下胸口的血迹。但他也一定触碰到了凶手。只要触碰,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国安科的设备技术发达的不得了,就是一根头发都能破解出上千个线索信息。那凶手把我结结实实的撞在地上,我身上的衣服沾了血。只要血衣在手,肯定能调查出来线索!权五爷,你们九处孤陋寡闻,就以为全天下还跟你们一样生活在侏罗纪时代呢?”
“那是针对普通的凶杀案。傻娘们!毒蛇的档案你有么?老子就是把他的手指头剁下来给国安科,他们能追查到毒蛇的身份么?”权煜皇没好气的大骂,“毒蛇就是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出他么?能跟老子斗了这么多年,身份从来没曝光的国际犯罪组织干部,那他妈能是你一件血衣就揪出来的小角色?老子找你来有别的用处,你他妈乖乖配合行不行?!”
“问东问西,你有劲没劲!”
被他这么一吼,安宁也火了,“那你找我有什么用处你倒是直说啊!”
男人操着他那性感到犯规的声线,寒着音儿说道:“没看清凶手的长相,是你自以为。”
“什么叫是我自以为?”安宁实在不想跟他争执斗嘴,但无奈这人太欠,上找着要她怼回去,“目击者是你还是我?眼睛长我脸上还是长你脸上?我说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权五爷你当真听不懂人话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066章
“傻.逼!”
“权五爷您讲点文明有点素质,别出口成脏。”
要是爆粗口犯法,她一定能把这位爷送进去吃一辈子牢饭!
权煜皇低呵一声,嘲弄至极,“五爷不会找个睁眼瞎回来。”
他语气笃定,性格更是说一不二。
不知道为啥安宁开始动摇了。
难道……她真看见那凶手的长相了?
如果她没看清楚,权五爷犯不着这样一直护着她。不是几次三番的救下她,而是十几次乃至几十次的救下她!
不光是她反应过来的各种‘意外’。或许还有很多根本没引起她注意的‘意外’!
姓权的,又不是日行一善的善男信女。
如果不是确定了她看到了什么,这人没理由这样护着她。
但安宁也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否认自己的妞儿,她扬了扬眉头,“已经确定了凶手不是毒蛇,也该是毒蛇的手下。那你还找我干啥啊,赶紧去把你老对手给揪出来不就得了?等等——”
她眉头从上挑转变为拧成一团。
“你都很确定我看到了什么,只是我自己以为自己没看到。那对方也……?”
权煜皇都懒得点头,只从鼻尖儿哼儿了一声。
难怪她一个啥也没看见的目击证人,要被国际犯罪组织数十次的杀了灭口。原来,她还真当了回双目渺茫的睁眼瞎啊!明明她看到了什么,但她却一点记忆印象都没有。
好像……有那么点……愧对她的专业?
“我说权五爷,你该不会是为了保护一个目击证人,就把自个儿的终身大事也搭进去了吧?”安宁狐狸眼儿中的狐疑更加深邃。
就为了保护一个目击证人,他权五爷就把自己权夫人的宝座送了出去?
而且他对凶手的身份还一清二楚?
这也太扯淡了。
安宁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神经病,这理由你让我怎么相信?还不如说你爱上我了,这样我更容易接受点。”
权五爷看她的目光更像是看一个智障了。
“老子说了要娶你是因为这个?安小妖,你脑袋里的小剧情不要太多。”
“……”
犯二了。
好在安宁定力不错,一向也能兜得住场面。
她冷静的把自己犯二的话题揭过不提,光明正大的想要转移话题。
“那我都看见什么了?”
不但给她招来了这么一个抛开性格恶劣因素不谈,各方面条件绝对不输给蒋部长的‘好’追求者,还给自己招来了无数次的杀身之祸。
她到底看见什么了?
“眼睛又没长五爷脸上,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刚才拿来怼他的话,此刻又被他怼了回来。
安宁心中一阵气急……
果然这男人没法儿用正常人的态度对待他!
现在到底是他们谁求谁办事儿?
他态度就不能有点求人的样子嘛!
咬了咬牙,磨了磨牙。
安宁到底是忍了。
势不如人,只有忍着。
横竖是打不过骂不过,还能咋办?
强忍着心头杀人的冲动,安宁强迫自己冷静冷冷静再冷静。
“直接说,要我怎么配合。”
权煜皇的妖眸里这才闪烁了丝丝点点的心满意足,“你早这样不结了?”
安宁:“……”
他还有理了是吧?
忍字头上一把刀!
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
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可还不等安宁爆发,权五爷又慢悠悠的开了金口,“等五爷把人接到京城,他自有法子能让你想起来你看到的东西。”
爆发……虽然来的迟了点,但总不算太晚。
安宁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到外太空去练化肥——
“那你就不能等人来了京城再把我找来?!”
把她拎到这阴气森森邪气四溢的古堡里,玩儿她?!
“耍我玩儿有意思?”
男人嘴角单边勾起,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那都带着戏谑的挑弄。偏偏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五官更是精致的如匠人手持上等狼毫精心描绘的工笔画,要姿色有姿色,要风韵有风韵,要贵气有贵气,横竖一句话要什么有什么。
哪怕他说出口的话再让人想一刀戳死他,可只要看见这张妖冶绮丽的脸庞,那真是什么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玩儿你,就是有意思极了。”
安宁磨牙!
迟早有一天,她得扒了他的皮做个貂衾围脖。
生怕安宁磨牙的不够入骨,权五爷又笑眯眯的丢下一句猛击,“五爷无聊时解闷儿的花生米,就数你最好吃。”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如此反复了几次,她才重新找回冷静。
“不但好吃,还回味无穷。水灵儿又光滑,一口咬下去,酥的透着甜汁——”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去他的如此这般、种种那般,她说不忍,就不忍了!
张牙舞爪颇有些气势,无奈却终究是少了点威胁的挥舞着两个小拳头。
安宁咬牙切齿,“权煜皇我一定是挖了你家祖坟欠了你的,不然我现在就该咬死你!”
权煜皇扬了扬那他很浓却不粗犷反而还很精致的眉头,轻轻松松就把她的手腕握在了手中。
入手之处,一片光滑细嫩。
竟然是……比他大拇指上的明玉扳指手感更好。也更……令他爱不释手。
这小狼崽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明明就是个分餐露宿的小孤儿,这皮肤倒是细腻嫩滑的吹弹可破。
就是那从小泡在奶罐子里的千金大小姐,都比不上她的水灵光滑。
她这隐藏在古板制服之下的身子,到底有多娇嫩,他最清楚不过,毕竟……
就是这一失神儿,狼崽子挣脱了他的大掌。
权五爷那双阴鸷锐利的妖眸,猛地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这狼崽子,竟然不退反扑?
“小狼崽子,你那两颗还没张齐的獠牙,伤得了五爷么。”
任由她一口咬在自己的肩头,权煜皇慵懒的眯着那双妖眸,连点感觉都没有。
她这点子力道,瘙痒都嫌轻。哪儿能让权五爷疼?大掌,揉了揉肩窝上的脑袋,男人语气透着点好笑跟挪揄。
“小狼崽子,就你那两颗还没张齐的了也,伤得了五爷么。”
自己压根都要咬酸了,人家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能‘体贴入微’的关心她的牙。
安宁郁闷了。
惺惺的松开小嘴儿,后退一步,看着坐在一张普通木椅子上,却愣是坐出了一种坐龙椅味道的男人。
心中更是恨,怼人的话儿更是难听。
“是,没错儿。皮糙肉厚的的老王八,我就算把獠牙咬碎了,那也伤不了分毫!”
权煜皇同情的‘滋儿’了一声智障,“知道还呲牙?把你嘴巴合住,牙床都他妈露出来了。”
每次当安宁真忍不住心头的无名火儿,打算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时候。这男人总能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话,就让她拼着气血逆流走火入魔的风险,生生把无名火再次给压下去,然后第无数次的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今儿找你来,是给你提个醒。自己多注意点,五爷护你周全是不假。但五爷护你太紧,只怕人家不想要你的命,也不得不要你的命了。”
权煜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过分凌厉阴鸷的眼尾也透着点笑意来。可伸手的动作,却强势霸道的透着高高在上。
他大掌按在她的头顶,把她扬起的脑袋生生的一寸寸的给按了下去,让她冲他深深的俯下脑袋。
就如同……她是在三跪九叩的在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丫欺人……太甚!
冷静的拍开自个儿天灵盖上的爪子,安宁仰起头瞅着他,不说话,就那么瞅着他。
男人优雅的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从里边摸出一个土豪金的烟盒,小白棍美滋滋的抽着,也任由她盯着。
过犹不及。
这头小狼崽子聪明着呢,五爷要是逼紧了,难保这女人不会自己私下调查什么事儿。保是一定保得住她,但是太麻烦了。她要是肯乖乖听话,这个就最好了。
权煜皇留给了安宁足够的思考时间。
半响,男人手指间那支香烟就要熄灭的时候,安宁开口了。
“你还隐瞒了什么?不说清楚,我不可能——”
“安小妖,好奇害死猫。”权煜皇懒洋洋的警告着。
她咬唇,态度却很坚定,“好奇不好奇,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之前的种种都是她自己推测出来的。就算没有出入,她能推测出来的信息也太少了。他口口声声说是在保护她,那很明显她现在的处境是危险的。
可她连自己为什么身处危险的理由都不知道,这像话么?
无论如何,为什么会被卷入到这种好莱坞大片的剧情里,这个理由她必须要知道。
不是她想知道,是她必须要知道。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五爷还会害你不成?”
“那我总要自保吧!理由都不知道,我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
权煜皇嗤笑,“有五爷,谁也伤不着你。放你的心!”
“那岂不是只能嫁给你了?”
不然,这阴狠玩意儿会护着她?他又不是善男信女活菩萨!
“你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做主。”
“我就是不嫁,你弄死我拉倒。”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进展,也是一点都没有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觉得,她已经稍微的试探出来了这男人的底线在哪儿。只要不超过他的底线,他其实还挺好说话的。就是嘴巴贱了一点,态度拽了一点。都还能接受。
只要他别又露出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暴虐,那都好说。
沉默了一会儿,安宁有些坐不住的一摆手,“那我全力配合你,能不能不嫁?”
“不能。”
答案也一点不令她意外。
可心里的郁闷跟无名火,更是呈几何倍的在叠加——
权煜皇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弧度,俊脸在笑,但那双妖眸却藏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寒、入骨!
“真当五爷瞧上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轻飘飘一句话,让安宁的冷静有了裂缝。
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这冷到骨子里的男人会爱上一个女人?甭管男人女人还是跨越物种,这厮都不会谈‘爱’!
“保护你也是引蛇出洞。”
轻飘飘第二句话,让安宁破裂的冷静又恢复如初。
“那么娶我就是为了保护好我,这样你才能引蛇出洞了?”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同情的看着她,“算你这娘儿们没笨死。”
“……嫁不嫁,我得考虑。但我会配合你的。”
“小狼崽子也有转性的一天。”男人的语气充满了挪揄。
可对她的态度,他是乐于看到的。
“不是转性,是为国出力。”安宁切了他一声,“你懂个屁。”
权煜皇眯着那双妖眸,拖长了尾音的‘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让她心里有点犯怵。
“没错儿,五爷是懂你的小屁——”
“闭嘴!”安宁伸手就捂住了他的臭嘴,“你真要把无耻精神发扬光大啊!”
他们俩啥事儿没有,啥关系没发生!
不过就是他压着她伪装了一个——不对,是两场强.奸现场。弄了一屋子的骚音儿淫哼儿,说出去肯定是没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权五爷嘴上荤,手下贱,可他到底是正人君子。虽然正人君子用在他身上挺糟践的,但这也是事实啊。因为把她压在身下逞凶的时候,权五爷把她内裤都扒了,他自己的裤链却都是事后才解开的。
安宁对自己的判断一向很有信心。
他,不能说是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坏人。
邪笑的把捂住自己的小手扯开,权煜皇轻轻拧眉的动作安宁没有忽略,他脸色的苍白更甚了,嗓音还是该死的性格低沉,却也难免沾染点底气不足。
毕竟,这一屋子的烤焦味儿还没散去。
“让陆越川送你回去。那小傻子的父母,你自己长点心。”
晶莹剔透的人,一点就透。
不管心里再厌恶他这高高在上的霸道态度,但人家到底是在提醒她,也三番两次帮过她。这人情,再不乐意承,可也承了啊。
安宁难得温驯的嗯了一声,很顺手的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男人的肩头。
因为她这个无意却透着关心的动作,权五爷挑高了眉头。
这狼崽子,真转性了?!
“祸害遗千年。”安宁抿抿红唇,“我还指着权五爷帮我解答困惑跟保护我呢,你不能死。”男人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乐了,“这点伤,要不了你男人的命。”
选择性的无视掉‘你男人’三个字儿,安宁哼唧,“那个……谢了啊。”
越说越小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可权五爷什么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蚊子嗡嗡的声音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嘲弄的扯了扯嘴角,一甩手,赶人了。
帮她,不是白帮的。
迟早有一天要让这狼崽子还回来!
欠债肉偿。
……
安宁很想冷静的坐下来思考一下这诡异的剧情发展,可无奈旁边那欲言又止的目光太刺眼了,已经到了她无法无视的状态。
“陆师爷!”无奈的叹气,“你有什么话就说,别总瞅我,瞅路!”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司机总看副驾驶,很容易出事故的。
她不想当祸害,所以不想活千年。她只想长命百岁。
“那啥安律师,我有件事特别好奇。你到底啥时候猜出来的?”
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猜出来什么?
奇迹般的是,安宁居然听懂了。
她莞尔一笑,“你猜?”
陆越川郁闷了。
他要是能猜到,他还会苦恼吗?!
安律师也很会折磨人啊!她属性也是腹黑来着吧?
……
“举报信……?”
“对。”
曹大律说的这么肯定……那他肯定是见过。不然以曹大律的为人之谨慎,他不可能说的如此确凿。很多时候,就算十分确定,曹大律也只会说的似是而非,含含糊糊。总之一句话,把律师不肯透底儿的性格,发扬到极致。
“曹律……那能再麻烦你一次吗?我师父快过生日了,你就当是送他的生日礼物。”她显然也把律师的无耻发挥到了极致,“我是那小老头最宝贝的学生,更是他半个女儿。曹律帮我,我师父会很感谢你的。”
“……别总拿你师父说事儿!”
“谢谢曹律~!”
曹大律当真不含糊,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这举报信的照片发给了她。
虽然是她主动跟人家要的,但邮箱里真躺了那封信的照片,她当时差点就疯了。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行为意味着什么?粗鲁估算一下,他行政法、刑法、民法、保密条例、以及国法之本宪法,哪条法都没落下,全犯了。大大小小,也就几十条罪状吧。
可曹有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要是觉得有所谓,也不会把照片拷贝给她就是了。
“小安,好好细读品尝那封信。除了蒋部长,还有人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事件发酵。不然,没这么快完事儿。你的贵人,不少呐。”
起先,她还没明白曹大律的话中有话。可当她看完那封信的内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却又更难过了。
洋洋洒洒上万字,那叫一个言辞犀利,字字珠玑,罗列了姓付的十条罪状,条条诛心。文笔好的不得了,偏偏语气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很。
虽然是拷贝过很多次的照片,字迹也有些不太清晰。可并不妨碍安宁感受到字迹的猖狂霸道。
不知道为何,她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脸庞来……
矛盾至极的同时,又好像本该如此。
权煜皇、权五爷。
如果说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要整死付局长的贵人是谁,那么当被他拽进古堡的时候,她就已经很确定了。
不过……他是她的贵人么?
撑死了算半个贵人而已!
不能更多了。
……
“安律师……安律师?”
“安律师!”
思绪,被属狗军师的叫魂声活生生扯回来。
安宁索性闭上眼睛,“又怎么了。”
“没,就是告诉你,到了,你可以下车了。”
“哦。”
晃了晃脑袋,随意的抬头扫了一眼自家公寓的大楼,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一片漆黑。但唯独她们的公寓,亮着灯。
田姑娘……在等她。
心里有点烦躁。
“安律师,那小傻子没有恶意。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她爹妈利用了。”属狗军师也聪明着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小傻子总跟她爹妈说你厉害,说你专业能力强,说你总帮她。小傻子是跟父母炫耀自己的厉害朋友,但听到她爹妈耳朵里,这心思那就不对味儿了。”
就琢磨着使个坏把自家闺女身边这个太优秀的人,给挤下去。他们也不想想,就他们家那小傻子,使坏把安律师挤下去有什么用。想让他们家的小傻子考进去,估计得把所有人挤下去才行吧!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能轻描淡写的看着陌生人一夜暴富,却不能容忍身边的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财。
安宁叹气,“我明白。”
所以她才把不张扬、不扯犊子、不出风头定成自己在职场的信条。
“那黄庭长挺照顾你的。”属狗军师又忽然说了一句,“本来咱们没想着他会这样帮你,寻思着他到时候能帮你说上一句话就行了。没想到,他一听说这事儿,厚着脸皮今天晚上也跟来了。有黄庭长在,那小傻子父母的使坏才没得逞。”
使的什么坏?
不用想了,无非就是抹黑造谣恶意中伤。横竖跑不了这几样儿。
之前的考试,本来就有诸多猫腻。谁能保证,她这个笔试第一名也不是靠猫腻得来的?在重新考试前一天,她这个笔试第一名的人又跟新的面试官在一起‘吃饭’聊天。随便几张照片,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甭说今年考不进检察院,这辈子都甭想进去了。
不愧是是市府任职的人啊,这官场上的玩意儿,玩的就是通透。
提起黄庭长,安宁心里说不出的暖意。
连笑容,也真实了不少。
“难怪呢。我就觉得那几个X叔叔表情透着说不出的憋屈。”
“憋着泡屎拉不出来,表情自然舒畅不了。”
“陆师爷,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的道谢,却只换来了人家的一记白眼,“安律师,想清楚了,你是要谢我么?我也是听命令办事儿的人。你真正要谢的人,是五爷吧?!”
陆越川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的哼唧了一声,“感谢的对象,不好搞错的吧……功劳该算在谁头上,也不该被搞错……”
他声音不大,安宁却听的实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不是我呢?那么安律师的感谢,就不该我收下,这个功劳,我也不能顶替。”
陆师爷的话跟蒋部长当时的话,表达意思是完全一样的。可蒋部长的话,很容易的进了她的耳朵,陆师爷的嘛……
“我这辈子都不会感谢姓权的。要不是他,我也不被卷入这么危险又麻烦的事情当中!”
明显就没有蒋部长的话那么中听了。
陆越川下意识的就嘀咕,“这跟我们五爷有什么关系啊。横竖有没有五爷,安律师你这身世摆在这儿……”
他这次声音太小了,安宁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这人,还在帮自家主子开脱啊!
说实话,是不是没有权五爷,她就不可能跟这些好莱坞大片里的情节能沾上关系?她就是想沾呢,她没这机会演好莱坞大片的女主角啊。
无意中被卷入一场惊天阴谋的女主角,在解决阴谋的期间,跟误打误撞认识的男主角发生了一系列的你救我、我救你、你再救我、我再救你,且我讨厌你、我更讨厌你、我比你讨厌我还讨厌你、放心吧我才是最讨厌你的人……这种狗血的剧情,最后在解决阴谋之后,冤家变恋人的爱情故事。
好莱坞大片儿不都这么演的?
可惜了,情节挺美的,肯定能把田姑娘的眼泪鼻涕全给赚出来,但她不喜欢看爱情片。她从小就喜欢看侦探破案片,看的蒋大小姐背后发凉鸡皮疙瘩掉一地的那种惊悚类的悬疑片。
陆越川很有骨气的摇头,“我什么也没说!是安律师你听错了!”
“拉倒吧——”
他那表情,明显是指责她冤枉好人的意思么。
她早就说过 ,姓权的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
他那样身份地位的男人,会一门心思的想要娶她这个姿色是有,但绝对不超过七分的女人?他什么样儿的大家闺秀、豪门千金找不到?何苦跟她一个小瘪三纠缠在一起。
保护她……也别瞎扯淡了。一个不管眼尾沾染着的是轻佻还是戏谑又或者是阴鸷暴戾的男人,那双黑眸最深处的果决隐忍,才是最真实的。
这种人,要么身负血海深仇……可想想那位爷的性格手段,有什么血海深仇他会轻松放过?哪怕是有,他也一定早就手刃仇家。要么啊……
安宁勾了勾嘴角。
算了,谁身上还没点子秘密了?不说那位爷,眼下她身上不也揣着个秘密不为人所知么。
甭管姓权的心里打了什么主意,只要好好配合他,把他要得到的东西得手了,人家那样的天潢贵胄也懒得跟她纠缠不休。又不是真的爱上她了,别闹。
“陆师爷还有事儿?”
已经是深夜凌晨,小区大门早关了。只剩下旁边的一个小闸门还开着,这属狗军师既不上车离开,也不给她让道儿。就这么堵在小闸门前边,他不急着给权五爷复命,也不让她回去睡个好觉。
“陆师爷有话真的直接说,我明儿下午要去参加考试的。”
犹豫了再三,陆越川小心翼翼的瞅着她的表情,“安律师,你不进检察院,不行吗?”是啊,不行吗?
安宁没直接答复,而是笑着反问,“怎么,姓权的不想我进检察院?”
“那倒没有。”陆越川嘴巴一秃噜,把心里话儿就这么给秃噜了出来,“你进不进检察院,对五爷的计划没影响的。就是你进了检察院,危险也多了,五爷让我保护你,我会多出很多工作的,麻烦。”
“我倒是好奇了,检察院是什么阴曹地府吗?能有什么危险。”
“安律师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嘛!”反正自己也秃噜嘴了,陆越川也不藏着掖着,索性全秃噜了拉倒,“五爷能不能把那条毒蛇揪出来,可全指望你了。你要是有点什么事儿,我们全得给五爷把皮扒了做扇面儿。不是你有多重要,而是那条毒蛇——”
安宁脑袋一点,“你说的真好。”
陆越川结结实实的愣住了,“啥?!”
“不是我有多重要,而是那条毒蛇很重要。”
确认了这个事实,她心里真是舒服多了,也轻松多了。
虽然她自己压根不知道为什么揪出那条毒蛇,怎么着就全指望她了。她又没见过那条毒蛇,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这些不重要啦,姓权的说她有用,他那人不会搞错的。再怎么不愿意,也被卷进来了。怎么办?顺其自然呗!
别人对她的恶,她能不当回事儿的接纳。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想要理由,也太多了。
但对一个人好,就绝对要有点理由。现在姓权的几次三番保护她又帮她的原因么,她找出来了。
心里,当然放松多了。
莫名其妙出现一个钻石王老五铁了心的要对你好,这够不够让人害怕?
太够了!
她又不是小说里的女主角,天生自带光环,随随便便走马路上就能惹个大总裁对她倾心。她都二十七岁的人了,最怕别人无缘无故的对她好。那会让她坐立不安的。
等了半天也不见安宁回答,陆越川忍不住了,“安律师啊,你继续在律所当个律师呢,接触的案子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玩意儿。没什么危险的,但你进了检察院就不一样。检察院经手的,可全部都是刑事案件。你的危险系数,很高呐!”
他是九处的二把手,论职位,也是个部长。对,就是蒋部长的那个部长。可蒋青云前边还带着个副字儿,他是实打实的部长呐!让他一个部长,天天去操心一个女人的安全,不但憋屈,还很麻烦。
他手上的工作已经很多了好吗?九处……是超然独立的部门。可架不住九处会惹是生非的崽子多啊!一个两个的,全部都是做事情不考虑后果的人。别的不说,就今儿晚上五爷一个神龙摆尾大绝招,直接让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小尾巴车毁人亡,光这事儿,他得写上十几份报告才能搪塞过去!
五爷他们在外边痛快了,可委屈他这个二把手天天窝在办公室里写报告,这辈子也写不完的报告啊……
他哪儿有时间再去天天盯着安律师的安全!
直接无视掉了属狗军师的委屈与埋怨的小眼神儿,安宁笑眯眯的问他,“那陆师爷能保护好我不?”
“安律师别激我。咱九处要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也不用觉得咱九处行事嚣张的人对付咱们了,咱们自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拉倒。”
“你们九处做事情很嚣张吗?”
“不嚣张,一点都不。”陆越川一张娃娃脸,怎么看怎么牲畜无害。谁又能想到,这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大男孩,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谁又能想到,笑的这么灿烂的家伙,是九处里公认的最不能招惹的家伙呢?
权五爷性格喜怒莫辨是不假,可稍微熟悉点他的人都知道,只要顺着五爷,那一切都好说。但陆二手不一样啦,他笑的有多灿烂,那手段就有多阴险恶毒。
战狼是九处主管审讯这摊事儿的人,可每次有难啃的骨头,战狼也都全往陆师爷那儿送。用不了半天的时间,陆师爷一定把他亲娘跟谁好过都能审出来。比刑讯逼供?战狼可是一把好手。连战狼都问不出个头绪的家伙,到了陆师爷手里,半天时间,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你说陆师爷……够不够要命?
偏偏这家伙,从来笑的阳光灿烂,干净又纯真。
安宁收回目光。
把刀子挂在嘴巴上的人,不可怕。把刀子藏在心里融在笑容里的人,才最可怕。
无疑,这个冲她又笑又撒娇的陆师爷,就最可怕了。
这种人,不能得罪。
“陆师爷,对不起了。再给你增加工作量,我也没法儿不进检察院。”安宁说的十分诚恳,“你们九处是什么地方,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好地方。”
“安律师不用试探啦,五爷都要娶你了,咱们还能瞒着你嘛?!”陆越川笑的可灿烂了,“九处说白了,就是跟情报打交道的地方。”
心中一凛,安宁的猜测被证实了。
别看陆师爷说的轻描淡写,呵……跟情报打交道的地方?
哪儿有这么简单!
难怪姓权的手握重权,连蒋部长这个政、商光环加身的人,都让他三分。他就是搞情报工作的人,谁的秘密他不清楚?
也没多复杂,明朝的锦衣卫什么德行,那位权五爷就是什么做派。
地位超然。
可不就是超然的很么。
有权有财,还有兵。
他不嚣张霸道,谁嚣张霸道?
这年头,没有人是干净的。不是没事儿,是没人调查!逢调查,必一身屎。
你敢不顺着他?成啊,一身屎就甭想抖干净了。付局长的下场摆在眼前,要证据九处要多少有多少。都用不着人权五爷编排栽赃,因为啊,没人是干净的。
安宁总算是知道,那位爷到底手里的权有多大。真不愧是姓权的人,还真不辜负他的姓氏啊!
权倾朝野,用来形容权煜皇,一点不为过。
九处……活生生的现代二十一世纪锦衣卫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也没隐藏什么情绪,大大方方的拧着眉头‘滋儿’了一声,微微抽了口凉气。
想过权五爷的身份不同凡响,没想过他竟然这么……
冷风一吹,数九寒冬的京城那冷也不是开玩笑的。零下十几度,鼻涕还没流下来呢,那都给冻住了。
陆越川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安律师,别犹豫了,给个准话儿呗?”
“那我要检察院的理由,你们肯定也清楚咯?”
陆越川故意撇嘴,“不能更清楚了耶。”
“那你就应该明白,我必须要进检察院。”
只有进了检察院,她才有机会接触到那被尘封的档案。也才能搞清楚她老爸是为什么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嘴巴一裂,陆师爷笑的依旧灿烂,但味道明显不一样了。
透着阴森,裹着阴险,藏着算计。
“安律师是明摆着要给我增加工作量了呀。”随即,陆越川一吧唧嘴儿,眼中的寒芒悉数褪去,“算啦,没办法,谁让你是揪出毒蛇的关键人物呢,苦就苦吧。毕竟九处也有很多兄弟折在那国际通缉犯手里,只要能揪出来他,这些也不算什么了。不过安律师,下不为例啊!别感觉我天天在你眼前晃悠就很清闲,我也很忙的。”
安宁哭笑不得,“哪个说你陆师爷清闲了啊……”
挺了挺胸脯,陆越川撇嘴,“我肩膀上花花杠杠也不少的。”
“拿脚趾头猜也猜到了。”
锦衣卫看大门的,那也高人一等来着呢。
更何况是九处的二把手?
“那啥,安律师,你还有啥问题没?没有我回去写报告了……”
那该死的,永远也写不完的报告!
“毒蛇……”
顿了顿,安宁摇头,“没事儿了。陆师爷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毕竟你们九处仇人多,小心路上给人害死了。什么车祸啦,天灾啦,多的很。还是注意点好。”
“……安律师,你是关心我,还是诅咒我?”
“听不出来吗?”
明显是诅咒么。
陆越川:“……”
安律师,也是很记仇的人啊!跟他一个属性的。
不就是刚才威胁她了一下么,咋这么小心眼!
不过好在安律师的性格,他们也都一清二楚。要是个楚楚可怜,柔弱娇气的姑娘,权五爷也瞧不上眼呢。
站在权五爷这个阴狠玩意儿身边的女人,怎么着也得是个瑕疵必报有仇必报的狼崽子才行啊。
白莲花式的小白兔,这年头已经不吃香啦。
就得安律师这样儿瑕疵必报的狼崽子才招人稀罕。
嗯,安律师跟权五爷挺般配的!
原原本本的将小区门口寒风中的对话跟权煜皇重复了一边,陆越川摊摊手,“安律师蛮坚定的,都没犹豫一下。”
狠狠抖了抖眼皮,小追命佩服之情无以言表,“夭寿啦……在属狗军师面前也没露怯,换个角度想其实安律师也很可怕耶!”
只要给属狗军师那阴冷的目光瞧上一眼,他都挺犯怵呢。虽然他一拳头就能把属狗军师给打死,但杀人不见血的家伙,才最让人忌惮。属狗军师,绝对是笑着阴死你的典范!
一点红林晚晚小鸡琢磨似得猛点头,“安律师,也很可怕啊!”
他们都吃过属狗军师的亏,所以特别清楚这家伙笑着威胁人的样子……不是那么轻松的。
权五爷又精光着上半身,露出他令女人疯狂着迷令男人嫉妒忿恨的胸肌好身材。半响没说话的人,低笑一声,语气透着满意,“这才像话。”
不明所以的几个人看着属狗军师,他耸耸肩,没解释。
他的威胁才哪儿跟哪儿?安律师真掺和进来了,知道了她自个儿的身世……那才是真的把命放在刀尖儿上。要是连他这点点的威胁都露怯了,那安律师也的确不适合再掺和进来。虽然,她也真的是挺关键的。
小追命有点纳闷,“老大,我知道毒蛇用来掩饰的身份不简单,已经确定了基本上就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咱们认识的,甚至是经常打交道的人。不然毒蛇不可能每一次都侥幸逃过去,也不可能每一次的线索都被他抹去的一干二净。只有一个解释,毒蛇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而且……身居要为。”
林晚晚终于愿意把视线从她的电脑上挪开,“小追命,你说的咱们都知道。这不是已经找到了揪出来毒蛇身份的线索么,安律师。可你到底想说啥?”
追命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觉得,为了揪出毒蛇隐藏的身份,老大没必要把安律师娶回来吧?让属狗军师好好保护她不就得了!”
犯得着,为了搞清楚毒蛇隐藏的身份,就把人娶回来么。
权煜皇只轻飘飘的斜睨了一眼小追命,没搭理他,而是懒洋洋的问道:“还没检查好?”
陆越川眼皮一抖,死死的盯着蒙古大夫。
安宁刚才亲手给权五爷缠好的绷带,此刻被蒙古大夫拿在手里,检查了又检查,闻了又闻,再三确认之后,蒙古大夫才一点脑袋。拿了新的绷带,重新给权五爷包扎。
“我就说安律师没问题吧,她要是毒蛇派来的人,一准儿得做点手脚。”蒙古大夫一边手脚麻利的给权煜皇包扎,一边撇嘴,“毕竟……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安律师身份要真有问题,那她不可能沉得住气。”
一直没说话隐藏在阴影中的战狼终于开口了,“如果安律师真是毒蛇派来的人,那她绝对必须得沉得住气。这次没动手,不代表她下次不会动手。或许这次只是为了打消嫌疑,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所以才忍住没动手。反正我还是挺怀疑安律师的。怎么时间那么巧合,咱们刚确定了毒蛇用来隐藏的身份范围,安律师就恰到好处的出现?而且成了关键人物。”
小追命楞了一下,“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林晚晚看向权煜皇的眼神色眯眯的,且不加掩饰,“战狼说的没错儿,安律师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属狗军师不是经常说,没有偶然的巧合,只有精心策划下的必然么?我这次同意战狼的看法,安律师搞不好真是毒蛇的人呢!”
“你不要因为老大要娶安律师,就打击报复她啦。”小追命哼哼唧唧,“老大就是不娶安律师,也不会娶你啊。”
林晚晚哎呀一声,抓起手边的茶杯就冲小追命砸了过去。
轻松的躲过,小追命眨眼,“老大,你刚才是故意让安律师给你包扎涂药的啊!”
就为了试探安律师的身份干净不干净。
对于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权五爷一向是信任的,他从鼻尖儿嗯了一声,轻描淡写:“战狼不放心。”
战狼坚持,“那是安律师出现的时机太恰到好处了!”
让他没法儿不怀疑。
林晚晚刚想开口再说什么,陆越川连连摆手,“行了,这剧情越来越往宫斗剧上边发展了?你们当自己是后宫的娘娘们啊!猜疑来猜疑去的!我亲自调查的安律师,那还能有差错?战狼的怀疑,刚才也试探过了,安律师一点问题也没有。赶紧散了,试探安律师是不假,但五爷的伤可不是作假。”
战狼那也是跟权五爷风里来雨里去从枪林弹雨中挺过来的人,他心里怀疑安律师,是为了五爷着想。毕竟毒蛇能跟五爷斗了这么久,且每次都狡猾的逃脱,肯定不是好对付的家伙。但是……有些事儿,战狼他们毕竟不清楚。
他们心里有怀疑,这是正常。安律师的身份……远没有他们知道的那么简单!
将不情不愿的几个人赶走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属狗军师跟权煜皇两个人。
陆越川叹了口气,“五爷,战狼他们的怀疑不会因为这次就打消。”
“爷不比你清楚?!”斜睨了一眼属狗军师,权煜皇语气到没有不满。
战狼给权五爷当过枪子儿,权五爷也从死人堆里把他救出来过。早就不止是上下属的关系了,更是生死过的兄弟。
“所以啊,我才担心战狼关心你跑去试探安律师啊!她那么通透的一个人,战狼毛手毛脚的难保不给她猜到点什么啊。”
权煜皇笑的轻蔑又欣赏,“那狼崽子已经猜到了什么。你真当她是刚毕业的小姑娘?”
无知且天真。
陆越川张了张嘴,耸下肩膀,“幸好安律师也不是刚毕业的小丫头,她这个宝贝疙瘩,倒是可以继续当了。但问题是……人安律师不愿意当呐!”
“这由得了她?”眼尾的阴鸷渐渐爬上了眉梢,浓郁成了比鲜血还妖冶的颜色。半响,权煜皇一抬手,“保护好她。”
陆越川点点头,安律师事关重要,她的安全肯定是他的头号大事。比写报告重要多了。
战狼他们……跟五爷的确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兄弟。不存在信任不信任的问题,纯粹就是他们跟五爷的时间比较晚。不可能知道五爷在建立起九处之前的事儿。
这事儿吧,也只有陪着五爷打天下的他才知道。
不对,还有一个人也知道。那家伙,也快回京城了吧?一走就是好些年,也不知道五爷把他派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从那天在十八公关跟各位X叔叔们吃过饭了之后,安宁跟田小甜的关系,有那么点儿冷了下来。
即使安宁知道这跟田小甜没关系,但面对这个父母陷害过她的姑娘,她还是没法儿当做啥事也没发生过。
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田小甜却是毫无察觉,一点儿没发现她爹妈的歹毒心思,更没察觉安宁对她的冷。可能在她心里,安律师一直都是蛮高冷的性.冷淡样子。
对人对事儿,都是淡淡的,又冷冷的。
“可接触的久了就会发现,安律师其实蛮温柔的。”每当律所里的同事背后说安宁高冷的时候,田小甜都会噘着嘴这么反驳上一句。
律所里没有人愿意搭理她,只有安律师会帮她,安律师自己都那么忙了,还肯抽时间手把手教她。其实宁儿那人吧,就是脸儿上冷了一点,心里是很热乎的。
田小甜似乎就认准了安宁,哪怕安宁已经考入了检察院,她也一直赖着安宁。
“安律师,不搬走不行吗?检察院的宿舍,哪里有公寓住着舒服啊!”
面对这个没有一点心眼儿的姑娘,安宁到底是狠不下心。
连陆师爷都说了,田姑娘对田家父母的行为毫不知情,她又何必给人家摆脸子呢。
这些天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重新扬起了一点笑容。
“距离太远了,每天上班就要一个多小时。有这些事件,我还想多睡一会儿。”
这个解释也不是敷衍。
田姑娘的公寓距离检察院,那不是一般的远。得先坐地铁再转公交车,然后还得再走上十几分钟。搬去检察院的宿舍住那就不一样了,宿舍就在检察大院儿里。她又不化妆不捯饬头发,二十分钟起床穿洗衣服洗漱,时间妥妥的够,还能蹭上检察院食堂的免费早饭呢。
“那我每天开车送你啊!”田小甜不死心,“开车的话就不远了啊。”
安宁没回答,只是反问,“你起得来么?”
过条马路就是律所却还是天天迟到的人,说什么梦话呢。
“安律师,我会舍不得你耶!”
还不等安宁微微感动一下,田小甜就撅着小嘴儿补充,“没人叫我起床,也没人给我做早饭,家里的卫生也没人打扫……安律师,你还没搬走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安宁无语,“你是想我?你是想保姆老妈子吧!”?“不过我老妈的确说了要给我找个保姆阿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田小甜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不过我觉得不合适就拒绝了。”
“你也知道不合适啊……”安宁无力吐槽。
律所里各位律师们还有大把开不起车买不起房的人,田姑娘倒好。一个刚毕业的跑腿小妹,不但开车小十万的代步车,还买了律所对面一平方三五万的高档公寓。
她没被同事排挤,真的是她神经大条天生性格好。
“这次没考进检察院,我爸妈又让我回去了……”
“回去不好吗?”
有爸妈在身边照顾着,工作也是轻松钱还多。她要是有田家父母这样的爹妈,她做梦都能乐醒。?“不是不好,是他们什么都要管着我,工作、结婚、生孩子……他们什么都要给我安排。我都活不出自己的人生了!好像我是他们的芭比洋娃娃,一步一个脚印,早就被规划好了。”田小甜自顾自的抱怨,“我才不回去呢,又要给我安排相亲,我连那男人见都没见过,坐在一起吃饭不尴尬嘛?!”
听着田小甜的抱怨,安宁只是笑笑没说话。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呐。
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吃父母的,用父母的,穿父母的,住父母的,花父母的,什么都是她父母的。她这样儿,就是活出她自己的人生了?
还真是小孩子会说出口的话。
田姑娘的这些抱怨,要是给别人听见了,一准儿会认为她是在故意炫耀。也亏了田姑娘是进了他们律所,不然她早就领略到了现实社会的残酷跟可怕。
什么老板手下就有什么员工。律所的同事们虽然冷漠了一点,刻薄了一点,但各个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大家只想一门心思的往上爬,没别的坏心眼。也就前台的几个美女对田姑娘嫉妒多多,律师们都忙着自己的事业,哪儿有这时间去嫉妒一个靠爹妈的小助理。
“对了,安律师,你什么时候去检察院上班啊?”等田小甜抱怨完了她家爹妈,这才想起来问这事儿。
考试结果,在预料之中。笔试第一名,还是花落安宁家。面试成绩她也是名列前茅。最终名单还没公布,但安宁考入检察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曹大律都已经通知了人事部,做好了随时给安宁办理离职手续的准备。
“先等名单公布了再说吧,我也没接到通知呢。”
估计再快,也得是三四个月之后的事儿了。毕竟还有两个月就该过年了,年底到处都忙的要死,办手续分配部门,档案的调动……这些事情都挺琐碎的。
“那就是说我还能跟安律师当好几个月的同事跟舍友咯?”田小甜特别容易被满足,“嘿嘿,真好呀。”
安宁觉得一点都不好。
也就是说,她还要再给田姑娘当好几个月的保姆老妈子。
想想就难过。
“安律师,叫起来多顺口啊。安检察官……安检……安律师,你这个姓不好。”
安检?奇怪吗?
因为小时候总听人家这样称呼老爸,所以安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安检安检,安律师你以为在坐飞机吗?”
坐飞机?
要安检……
安宁反应过来了,不禁失笑。好像是有点奇怪哈。笑了笑,继续低下头慢慢的整理自己的物品。好几个月的时间,每天收拾一点,到时候搬出去也不会太匆促,落下什么东西。
别说,在这公寓才住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她也有点舍不得呢。到底员工宿舍比不上公寓舒服。
“咦?”
“田姑娘你又咦什么。安安静静的看你的韩剧不好吗。”
“都这么晚了,安律师还不出去约会啊?”
“约什么会?”
她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跟鬼约会啊?
都十多天了,那神出鬼没的权五爷再也没露面儿,他手下的陆师爷也再没一点消息。要不是她太确定自己精神正常,她简直都要怀疑了。怀疑她是不是如同田姑娘所说的那样。
太久没谈过恋爱的女人,思维也有点不正常。所以自己在脑袋里幻想出了一个钻石王老五,跟她发生了那么点纠缠不休的故事。
“你不是每周五都要偷偷摸摸出去约会的嘛?”
“……不是约会,我跟你解释了多少遍,我是帮朋友——今天是周五?!”
田小甜吃着薯片刷着韩剧,“安律师你忙糊涂了吧,连今天是你固定的约会日都忘记了。你会忘记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每天都会更新不同的剧,今天是周五,正好是她最爱的那部剧更新。所以周几,她绝对记得清清楚楚。
一拍脑门,安宁‘哎呀’一声,抓起包包就走。
真是忙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居然把欣然那丫头给忘了。
要死要死。
让蒋大小姐等她,她今儿非得被赏一丈红不可。
瞅着安宁那急匆匆的背影,认真刷韩剧的田姑娘摇摇头叹气。
“还说不是去偷偷摸摸约会?瞧给她急的。不过……真的很好奇啊,每周跟安律师地下情约会的男人是谁!等等——该不会真的像律所传言的那样,安律师找了个已婚男人?!当了小三?!”
……
狠下心,花了大价钱坐了出租车,安宁只迟到了十几分钟。
考虑到蒋大小姐习惯性迟到的毛病,她长吁一口气。
总算不会被赐一丈红了啊……
照例,蒋氏集团豪华的办公大楼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零零散散不多的还在加班的加班狗。
一个集团最重要的部门里,一定有法务部。毕竟小到工资条,大到上千万的合同,都是出自法务部之手。哪怕蒋欣然是蒋氏集团的大小姐,很多文件她也不能带离办公室。
安老师每周五的小课堂,只能在蒋氏集团进行。
轻车熟路的摸进了蒋欣然的办公室,看到办公室亮着的灯,安宁有点惊讶。
习惯性迟到的人,今天居然按时到了。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安律师,好久不见。”
椅背转过,露出那张英俊和煦,让人看了就心生亲近的脸庞。
呃!
安宁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死机……
正优雅的坐在办公椅上,冲她笑的儒煦温和的男人,不是欣然的天才兄长,她的只当了短短几天的前任未婚夫蒋部长,还能是谁。
笑眯眯的伸手弹了弹工作桌上的文件,蒋青云两条大长腿挺晃眼的。
之前她一直觉得蒋欣然的办公室特别宽敞,因为跟她的鸽子笼一比,欣然这丫头的办公室简直是可以养豹子的宽敞。可现在蒋青云坐在那儿,两条大长腿委屈的都从办公桌后边伸了出来。
明显办公桌底下的空间不够宽敞么,不足以放在蒋部长的两条大长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蒋青云、他咋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压下心头的惊讶,安宁挤出一个笑容。
“也没多久,一个来月没见而已。”
是啊,就一个来月的时间,她这个钻石王老五的未婚夫,就又恢复成了黄金单身汉。
一段来的迅速,没的更迅速的婚事儿啊……听欣然说,蒋部长又开始被蒋先生跟蒋夫人逼着去相亲了。日子过得稍微有点苦恼。
蒋部长不是想重新跟她相亲吧?!
余情未了?
再续前缘?
事实证明,显然是安宁想多了。
蒋青云从来不是个会回头的性格。
他从鼻尖儿嗯了一声,“起来吧,算你还知道点分寸。”
安宁这才从跟‘老情人’见面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看到了跪在蒋部长脚边的蒋大小姐。
“哥!我早跟你说了我是清白的!”蒋欣然一洗刷冤屈,立刻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刁蛮任性,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顺势踹了她哥一脚。
安宁有点懵逼。
什么情况这是?
蒋欣然踹完她哥就立马怂怂的躲在了安宁的背后,小小声的跟她解释,“这不是有安律师帮我,我的物业能力一下子突飞猛涨么。我哥就怀疑我是花钱找了别人来给我干活儿。”
安宁纳闷,“这也没什么吧?”
蒋大小姐这类偷鸡摸狗偷龙转凤的事儿也没少干啊。蒋青云又极其疼爱这个宝贝妹妹,不至于花钱找人作假,就让她罚跪。
“我家方案被竞争对手知道的一清二楚。”蒋欣然飞快的扫了一眼她哥,“方案里所有的细节全部被泄露出去了。上千万的项目都已经吃到嘴里了,现在又没了,我爸都快疯了。所以么……我哥就怀疑是从我这儿泄露出去的。”
安宁明白了。
蒋大小姐花钱找人帮自己上班,这没什么要命的。要命的是蒋氏集团出现了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很自然的就联系到了蒋大小姐业务能力突飞猛进这方面来了。
“蒋部长,我敢保证,我没有——”
“不用解释。”
一向优雅的人,这次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安宁摊手,“蒋部长,我就是帮欣然处理一下工作,我真没——”
“我相信安律师。”
六个字,蒋青云随口说来,可就是让人觉得自己被他信任的。
她在心里苦笑。
这蒋部长,未免也太信任她了吧?
几千万的合同不是开玩笑的。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信了她。反倒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了。
“那……谢谢蒋部长?”
“但方案被泄露出去,这也是事实。”蒋青云眯着眼睛,语气还是让人如沐春风的,但已经多了几分刺骨的冷意,“知道方案的人并不多,且都是蒋氏集团的高层——”
蒋欣然跳出来,“哥,我跟宁儿认识了七年,那方案宁儿看过,但她绝对不可能卖给咱家的竞争对手!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宁儿!她可是我朋友!”
蒋青云轻‘呵’一声,不冷不热的笑道:“能在背后捅刀子的也是朋友。”
“你的朋友会在背后捅你刀子,可我的朋友不会。”蒋欣然挡在安宁的前边。这个小小的举动,很让安宁感动。
这丫头……虽然在她哥面前一向嚣张跋扈,但她也是最怕她哥的。
安宁毫不怀疑,泄露了蒋氏集团机密的人一旦被蒋部长抓住,绝对会死的很惨。这位蒋部长,可不是他表面那么优雅儒雅的人呢。
“没事儿,你哥哥不是已经说了么,他相信我。安啦。”拍了拍老母鸡护犊子的蒋大小姐,安宁看着蒋青云,“蒋部长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蒋青云轻笑,“还是安律师了解我。”
不知道比他这个宝贝妹妹,强了多少。
一捋腮边的黑发,安宁略一思付就明白了蒋部长今儿出现的原因。
人家打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她。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方案是被哪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泄露出去的。
“那蒋部长打算怎么抓出来这个内鬼,就怎么办吧。我这边没关系的。”
蒋青云看向安宁的目光,更深邃了。
聪明的女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他一向喜欢聪明不多嘴的女人。
“就是会难免让啊女老师受点委屈。”蒋青云语气里有抱歉。
“没事儿。”安宁特别爽快的笑,眼角扫过老母鸡护犊子的蒋大小姐,“我是在帮朋友。”
蒋部长一清二楚的事儿,欣然绝对不知道。
毕竟事关几千万的项目,能知道的都是蒋氏高层里最被信任的人。很难想象,这些已经是蒋氏集团中流砥柱的人们会做出吃里扒外的事儿。
最容易被接受的解释,就是她这个外人见财起意。把蒋氏集团给卖了。
欣然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相信她,她受点委屈帮蒋氏抓住一只狗东西,没什么的。
“那就委屈安律师了,明天会有蒋氏集团的诉讼函送到安律师的手里。”
“诉讼函没关系,只要别真的把我告上法院就行。”
怎么说她很快也要当检察官了,这样被人告上法庭……她还没开启的职业生涯就得毁了。不但检察官别想当,这律师她估计也干不下去咯。
蒋青云笑的深邃,眼睛里的寒意也更渗人,“安律师放心,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我也很相信蒋部长。”
狐狸尾巴都露出来给蒋部长看见了,以这人的能耐还怕揪不出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蒋欣然莫名其妙的瞅瞅她哥,再瞥瞥安宁,懵逼了。
“哥,安律师,你们俩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蒋青云宠溺的叹气,“你要是能听懂,我也不用这么辛苦。”
不但要做好自己外交部的工作,还要腾出精力顾及蒋氏。
“乖,你听不懂是正常的。毕竟……你蠢。”
“安律师,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我虽然蠢,但我有钱啊!”?“你也只剩下有钱了。”
“胡说,我还有脸蛋有身材。”虽然不明白老哥跟安律师在说些什么,但明显她哥跟安律师一拍即合的狼狈为奸了么。蒋欣然放下心来的同时,不死心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安律师,你跟我哥这么信任彼此,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哥哪儿哪儿都好啊,你瞅瞅他那张脸,怎么样?不输给小鲜肉吧!你再看看他那大长腿,保准——不对,哥,你凭什么看不上我们安律师啊?她是脸蛋儿配不上你,还是身材配不上你?我告诉你啊,就我们家安律师那胸围——”
“蒋小姐,再不闭嘴赐你一丈红了啊。”
听见这丫头嘴上越说越不把门,安宁及时的捂住了这小麻雀的嘴巴。
不用拿她的胸围说事儿,蒋部长该看的,一点都不会落下。那条不能更合身的裙子,不就是蒋部长亲自挑选的么。
掰开安宁的手,蒋欣然就纳闷了,“我说……你们俩明明相互挺欣赏,为啥上次的订婚宴吹了?”
她就是习惯性的迟到了一会儿,车还堵在二环上呢,订婚宴就没了。
到现在她都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呢!
她哥说是自己配不上安律师,但明显是她哥没瞧上安律师么。可明明是她哥拖了好些人才促成了跟安律师的相亲啊!自家老哥的性格她最清楚。她哥一旦看上了哪个姑娘,那绝对跑不了的。
都发展到订婚宴了没看上安律师,这种情况也绝对不会发生。要是看不上,她哥一开始就不会——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行了,你别多问。”安宁对付起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特别拿手,“留心点,明天蒋氏集团的诉讼函送到我手上之后,谁最想把罪名按在我身上,谁就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小麻雀果然被安宁带偏了,“啥意思啊?”
安宁跟蒋青云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是蒋家千金的事儿,公司没人知道吧?”
“对啊!不然我哥还怎么折磨——嗯,磨练我。人家肯定巴巴儿的讨好我呢!才不会把我当牛使唤。”
“可你把工作交给别人代劳,为什么没被揭穿。如果你真是个小职员,就你这德行,早被人赶出去了行不行。”?“因为我做的隐蔽啊!”
安宁挑眉,“真哒?”
“呃……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律师你直说好不好。你也知道,我蠢。”
蒋青云轻描淡写的给蠢妹妹解释,“送你来公司磨练之前,我就跟法务部的经理说了你的身份,要他好好照顾你。他——”
“可他天天拿我当牛使唤!一点都没照顾我!哥,你知道不,经理天天让我给他端茶递水!坏透了!”蒋欣然给她哥告黑状,“我在家都没爸妈泡过茶呢……”
“别撒娇。”蒋青云笑着警告了妹妹一句,“知道你被我送来公司磨砺的高层,不多不少。这其中有人知道了你找安律师帮忙的事儿,动了歪脑筋。”
安宁从善如流的接道,“可那人不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只以为是你蒋大小姐不想工作,又不想被你哥哥责罚,所以花钱找人干活儿,就寻思着把泄露公司机密的罪名推在我身上。你哥哥呢,还不确定具体是谁。为了让他露出狐狸尾巴,索性将计就计,把罪名扣在我身上。现在……明白了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有人干了缺德事儿,却想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安宁笑了,她看起来真像是娇弱无力的小白兔?这么好欺负啦?
好像谁都可以上来踩她一脚似得。
泄露了蒋氏集团机密的狗东西,想让她当替罪羊。她就是认了,也要看人蒋部长答应不答应呢。
安宁估摸着最多三天,干了缺德事儿的狗东西一定憋不住。肯定会‘拿’出一些板上钉钉的证据,彻底把这个泄露机密的罪名扣在她脑袋上。
挺简单的一件事儿。
但……
蒋欣然瞪着她那双跟她哥如出一辙的漂亮眸子,理直气壮的摇头:“还是不明白!”
安宁一阵虚脱无力。
这两双眸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为啥差距就这么大呢?
蒋青云的那双眼睛,透着精明,藏着睿智,裹着自信。反观蒋大小姐嘛……不说了。她有钱有家室有身材有脸蛋,长得漂亮就行了。蠢点就蠢点。
跟田姑娘一样,她们都有一个疼她们到骨子里的亲人,其实也不用了解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不明白没关系,你只要帮我好好盯着法务部。看谁一定要把这罪名扣在我脑袋上,那就足够了。”
蒋欣然严肃的握了握小拳头,“宁儿你放心,栽赃谁不好,偏要栽赃到我朋友脑袋上。我一定饶不了那狗崽子。哥!”
转过头,蒋欣然下命令,“我们安律师为了帮咱们家揪出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已经受委屈了。你可不能让我们安律师更委屈啊!一定好狠狠的花式吊打那狗东西!”
蒋青云施施然一笑,“当然。”
蒋欣然看多了她哥,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安宁看到他脸上这温和清雅的笑容,下意识的抖了抖眼皮。
这个蒋部长,果然不是个善茬。
“欣然,虽然我相信安律师。但你也不能继续再麻烦人家安律师了,明白吗?”
蒋欣然撇嘴,“哥,你真误会我了。我真没有让宁儿帮我工作。不信你问宁儿!”
温和的目光落在了安宁的身上。
她捋了捋腮边的长发,“真的。蒋部长,与其说我是在帮欣然工作,不如说我是每周五过来给她补课。”
“补课?”蒋青云眉头微微的挑起,似乎有些不信。
他自己的妹妹,他最清楚不过。这段时间他宝贝妹妹的业务能力,太强了。都快赶上蒋氏集团的精英律师团。这样的答卷,他当然高兴。但这绝不是他宝贝妹妹能做出来的答卷。
欣然这丫头有多少能耐,他很清楚。
“是,补课。欣然呢,基础马马虎虎,看得过眼。不然她也考不下这么些证。她就是不太熟悉,也不会灵活运用。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上班的经验告诉她。法律这一行就是这样,师父带徒弟。只要师父肯用心带了,蠢徒弟也能出师。蒋部长要是不信,回头考考欣然不就一清二楚了?”
蒋青云一抿嘴唇,“这个不急。安律师,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这次不用自家老哥赶人,蒋欣然这小妮子鸡贼着呢,嗯……对八卦啊感情啊这方面特别敏感。工作方面么……不提也罢。
她立刻举起手,“哥,你跟我们安律师好好聊!聊久一点也没关系!我一下班就被你抓来审问了,肚子好饿,我去找点东西出。在我吃完之前,哥,你跟安律师要慢慢聊啊!”
安宁苦笑,这丫头,还没放弃喊她一声小嫂子呢?
蒋青云嗯了一声,也没多解释。
等蒋欣然离开,蒋青云这才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刚才他是审问,所以一个人坐下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现在若他还是坐着,让安律师站着,恐怕就不太合适了。
这个小细节安宁没有忽略。
心中对蒋部长的好感,又多了那么几分。
她笑了笑,歪着脑袋:“蒋部长要跟我说什么?”
蒋青云的目光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若有若无的划过,并没有看到那枚闪烁着昂贵光芒的鸽子蛋。
他的目光,安宁看在眼底,她‘呵’的笑了笑,主动的扬了扬左手,“之前在订婚宴上被打断了,婚戒忘记还给蒋部长了。下次我拿给欣然,让她——”
“没事。既然是送给安律师的礼物,也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好在也不值钱,安律师收着吧。就当我是的歉礼。”
礼物当歉礼?
安宁觉得蒋部长也是有意思了。
至于不值钱……嗯,在人蒋部长眼睛里是不值钱,但在她这儿,值大钱了。
不过安宁也不是个矫情的姑娘。人家不收,她也不会死皮赖脸的往回送就是了。
回头找个机会,她送给欣然那丫头也就得了。
犯不着为了一个钻戒,她在这儿跟蒋青云拉拉扯扯的纠缠不休。
看着就像藕断丝连,忒没劲!
本来就是么,她跟蒋青云没有任何感情,就是你看我顺眼,我看你合适,拉扯着过日子。他娶个女人,回家堵父母的嘴。她嫁给蒋部长,找个靠山。
说白了,就是在做交易。
交易没做成,仁义也还在。实在没理由撕破脸皮啥的,更没必要,见面扭扭捏捏的。好像蒋青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
没有!
人蒋部长一点都没有做对不住她的事儿。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安宁的看法又一次跟蒋青云默契的可怕。
他与安宁并肩向外走去,问道,“欣然那丫头最近很上进?”
安宁实话实说,“不算上进,但是挺努力的。你交给她的工作,她是很努力的在完成。”
“这丫头……”蒋青云似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里一点都不掩饰对宝贝妹妹的疼爱宠溺,“她只是想快点让我把她从基层调到只拿钱不干活儿的闲职上。”
安宁讪笑,还是当哥哥的了解妹妹。
欣然这丫头的努力,还真不是为了做出成绩给她哥看,她纯粹就是想快点捞个闲职,好继续逍遥快活。
“不说欣然了,安律师最近过的怎么样?”
她?
“就那样儿,没什么变化。”
“对了,之前有些忙,一直没能联系安律师。那个人情,跟我的秘书无关。”蒋青云眸子一闪,“或许安律师心里已经知道了?”
安宁笑了笑,“蒋部长不也猜到了么。”
蒋青云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纯粹就是出于礼貌的回应一声而已。
关于自己之前在订婚宴转身就走不回头的举动,蒋青云是一点解释的想法都没有。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也并不觉得安宁是个会对这种事情耿耿于怀的女人。
她若是,他也不会动了想娶她的念头。
“安律师的确是惹了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蒋青云这是在提醒她。安宁又何尝不知道?
可她也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跟蒋部长想的不一样,权五爷找我,是为了调查案子。”
蒋青云笑了,“我想的是哪样?”
看着他带着点笑意的眼睛,安宁郁闷了。
随即他又淡淡的道,“既然是调查案子,安律师就不该跟我说。有关九处的任何事情,安律师都要守口如瓶。”
“谢谢蒋部长提醒。”
“说白了,我也是怕给自己惹来麻烦。九处……着实很棘手。”
嗯嗯啊啊的点点头,安宁咬了咬嘴唇,有一件事儿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蒋部长,我能问你个事儿么?”
不等安宁问出口,蒋青云已经笑着回答,“我对权五爷的了解也不深,只是在工作上稍微有过一些接触。安律师应该知道他们九处干的是什么事儿。”
“搞情报工作的么。”?“怕是远远不止。”蒋青云也不愿意说的太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正是因为有外交部无法用谈判解决的事情,才会有九处的存在。但九处的存在,也经常会给外交部增加很多工作。我跟权五爷接触不深,但足够我明白,他是个只能顺着他的性格。”
蒋部长……还是在提醒她。
“谢谢蒋部长。”
这句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人蒋青云并不知道她跟权煜皇的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肯说出这些话提醒她,对蒋青云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很难得啦。
“安律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安宁想了想,歪头看着他,“等权煜皇利用完我,到时候,蒋部长还愿意娶我么?”
蒋青云一愣,实实在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微愣也就是一秒钟的事儿,随即他勾起嘴角,“如果安律师肯嫁,我自然是愿意娶的。”
怕只怕,姓权的找上安律师,没有那么简单。
他虽然是不是搞情报工作的,只是个外交部长。但权五爷那边的动静,他也没忽略。
总觉得,权五爷找上安律师,另有深意。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儿,他从来也不会多管闲事就是了。要不是看在安律师跟欣然是多年好朋友,以及他们差点就要结婚的面子上,刚才那些提醒的话,他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最重要的一条,他知道,安律师不是个多嘴的人。
“蒋部长,我跟你开玩笑呢。”安宁仔细的留意着蒋青云的表情,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沉吟,她看的清清楚楚。
果然……姓权的找她,不是为了揪出一条毒蛇这么简单。这背后,还有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慢慢再调查也不迟。横竖她时间多的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玩笑?
问他愿不愿意娶她,是玩笑?
蒋青云稍微有点摸不透安宁的心思。
她笑了笑,停下脚步,站在蒋青云的面前,认认真真的说:“我跟蒋部长,还是当个神交的朋友就最好了。”
有距离感的,疏远的,貌合神交的朋友,这样就最好了。
蒋青云看着她,几秒后,勾起嘴角,“嗯。”
“蒋部长,以后我有事情可以找你帮忙吧?”
“我能帮的,安律师尽管来找我。”
滋儿……
蒋部长还真是滴水不漏啊,一点都不把话说死。
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能说出这句话,安宁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放心吧,我不会天天去麻烦蒋部长的。”
蒋青云这种人的帮忙,机会只有一次,她要用在保命的地方。
如果不是姓权的那王八蛋诡谲莫辨,她也犯不着厚着脸皮在人蒋部长这儿讨个保命符!
说来说去,还不都怪那阴狠玩意儿?
先是告诉她,她被卷入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当中。然后还说了她最近的意外不断,又说了她也被那条毒蛇给盯着上了。现在呢?
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能不跟阴狠玩意儿再有交集,她当然很高兴了。
但是!但是!
她的危险解除了吗?她脖子上的刀挪开了吗?
真想快点被姓权的利用完,然后她就可以脱离苦海,恢复自由之身了。
可偏偏……
那阴狠玩意儿一直没有联系她。
再这样下去,她真要怀疑了。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己精神分裂脑补出来的小剧场。
“安律师,要送你回去么?”
蒋青云温和的嗓音,将安宁从忿恨的腹诽中拉扯回了现实。
她刚想回头,眼尾扫到蒋氏集团门口那雄伟的石狮子,笑了,“算了吧,我还不想天天被欣然抓着听她说蒋部长有多好有多优秀。”
蒋青云也看到了石狮子后边探头探脑的小家伙,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快步走下台阶。
“安律师呀,你跟我哥聊的怎么样啦!?”
安宁无奈,“你哥哥还没走远呢。”
“可我真的好奇啊!你跟我哥,还有没有机会?”
拍了拍那颗小脑袋,安宁打了个哈欠,“送我回公寓。”
“别啊,安律师,你跟我哥刚才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跟我聊聊呗?”
“你确定我告诉你了,你能听懂?”
蒋欣然瞬间失落了,“原来你还是在跟我哥聊吃里扒外狗东西的事儿啊……”
安宁耸耸肩。
她可没这么说,这都是蒋大小姐自己猜测的。
“不过安律师,这次你给我上私人小课堂被我哥发现了,我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痛苦啊……”
没有宁儿帮她,岂不是说她的业务能力又要退回原点?!
“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跑腿小妹的日子啊——”
安宁冷静的安慰,“你再忍几天,等你哥哥把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揪出来了,我估计到时候你哥哥就会给你一个闲职了。”
安律师的话,蒋大小姐从来不怀疑,她一律当皇后娘娘的懿旨去听。“那安律师你再帮我分析分析,我哥会给我个什么闲职?”
“闲职就是闲职,还分什么闲职啊。”
“就是……那啥……”
看见蒋欣然的犹豫,安宁眉头一挑,“你得罪谁了?”
“我擦——”蒋欣然差点崩溃,“安律师你祖上是算命的么?这你怎么也能猜到!”
“蒋氏集团都是你们家的,你得罪了谁需要这么担心?”
不应该是别人提心吊胆自己得罪了蒋家的大小姐么。
“我跟你说过没有?我二叔现在的老婆,是我二婶死了之后他才娶的?”
安宁点点头,“嗯。你还跟我说过,你这个新二婶嫁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跟前夫生的女儿——等等,你该不会得罪了她吧?!”
“是啊——”蒋欣然彻底郁闷了,“可不就是蒋沐然那心机女么!”
安宁从上大学起,就一直在听蒋欣然唠叨她的天才兄长有多么多么优秀。同时,她也没少听蒋欣然跟她抱怨她二叔的那个二老婆带来的女儿有多么恶心。
说恶心?蒋沐然虽然跟蒋氏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她也生的是漂亮又美艳。
安宁老远儿见过一次蒋沐然,是个美艳到具有侵略性的女人。
简而言之,大美女一个。
能力……看人蒋沐然现在已经是蒋氏集团总经理就能知道,她的能力一定比脸蛋儿更漂亮。
问题是,蒋沐然的能力再好,她也只是一个继女。蒋氏集团轮不着她指手画脚。
就算欣然这丫头再没出息,她上边也还有一个蒋部长在。
但问题是……蒋沐然跟蒋二叔可不这么想。
豪门大家族里的那点玩意儿,安宁虽然没机会体验,但电视剧看的多了,她也明白一些。
扫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讲述蒋沐然有多心机的蒋欣然,安宁平静的打断了她的抱怨。
“你什么性格,你哥哥会不清楚吗?他那么心疼你,为什么明知道你不喜欢,却还是一定要让你进入蒋氏集团?欣然,你偶尔也得站在你哥哥的角度去想事情。不能总顾着你自己痛快。”
蒋欣然虽然承认自己蠢,但相反她一点都不蠢,精明着呢。
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转,蒋欣然明白了。
看来是蒋沐然做的太好了,让她哥心里都不舒坦了。别看她哥总是温温柔柔很优雅的样子,其实她哥才是最小心眼儿的家伙!
蒋沐然伪装的再好,那能逃过她哥的眼睛嘛?!
把她送进蒋氏集团,其实也是不想看蒋沐然过的太自在吧。她要是稍微长进一点,能把蒋沐然给比下去,那真是再好不过。可惜……她让她老哥失望了。
这个,蒋欣然就比安宁一个外人看的更清楚了。
安宁以为她老哥把她放进蒋氏集团,是为了牵制蒋沐然。其实她哥压根没这么想过。她哥就是为了让她这火爆脾气给蒋沐然找点不痛快。说蒋沐然可以动摇蒋氏集团?那未免太给蒋沐然脸了。
有她哥在,谁能染指他们家的东西?绝不能。
即使她哥现在放弃了蒋氏集团的继承权,去当了外交部长。可只要有她哥再一天,这蒋氏集团,妥妥是她蒋欣然的!
自家的破事儿,蒋欣然也从来不瞒着这个好朋友,她直接了当的说:“安律师,蒋沐然做的再好,也掩盖不了她是继女的身份,她姓蒋,那是给她脸。她名不正言不顺,凭什么跟我和我哥争什么。”
“她是名不正言不顺,可你二叔是实打实你爸的弟弟吧?”安宁眸光猛地闪烁一下,“反正不管怎么说,你看蒋沐然不顺眼吧?”
“对!那死女人从来到我家,就没整花样恶心我。”
“你也不想看到蒋沐然在蒋氏集团嚣张跋扈吧?”
“必须的!”
“那你就把她挤下去呗。”安宁说的轻描淡写,“你是蒋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又不比蒋沐然哪里差,你身边还有你哥哥这个靠山。你怕她蒋沐然什么?”
蒋欣然太了解自己这个朋友安律师的瑕疵必报了,她兴奋的跃跃欲试,“安律师,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要我说?”安宁笑眯眯的伸手抚平了蒋大小姐脖子上的一圈貂毛,缓缓拉开唇线。
要不是欣然这丫头提起蒋沐然,她都差点忘了这么一号人。
现在想想,蒋氏集团的机密被泄露,矛头又直指欣然以及帮欣然的她。
如果说这背后没有蒋沐然的影子,她肯信,她的智商也不信。
成,他们蒋家自己的勾心斗角,现在还把她牵扯进来了是吧?
她可是属猫的,忒记仇。
惹谁,都千万不要招惹小肚鸡肠且瑕疵必报的小畜生。?蒋欣然抖了抖眼皮,“安律师,你别薅了。我衣服脖子上一圈的毛儿,都快给你薅掉了。”
“怼!”
“怼?”
“对,怼死她!”
难怪她刚才觉得蒋部长的表情稍微有那么一点诡异。原来是这样儿!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到底是谁,蒋部长心里一清二楚。不就是蒋沐然么。可问题是,蒋沐然身为蒋家名义上的二小姐,她会做对不住蒋氏集团的事儿?
估计就是蒋部长,也不好太不给自家二叔面子。
听欣然说,她那个二叔就是病秧子,每天把吃药当吃饭一样。
蒋沐然是着急了吧?她这个继父的身体越来越差,她的靠山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
给欣然身上泼脏水,一次两次无伤大雅。可次数多了呢?蒋氏集团的各位董事们也不是瞎子蠢货,他们心里难道就不会有点什么想法?
如果是蒋青云,那自然没的说。可如果是欣然……董事会的董事们可就没那么尊敬了。
这次就算还了她跟欣然一个清白,可也抓不出蒋沐然这个女人。最多,只能让蒋沐然折了一个小罗罗。
放过陷害她的人?
想都不要想!
念及于此,安宁勾了勾手指,蒋欣然就特别自觉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半响,蒋欣然收回目光,抿了抿嘴唇,“安律师,你真他妈狠!”
安宁挑眉。
“可我真是爱死你这阴狠的小模样儿啦!”
隐了隐唇边的笑意,安宁板着一张小脸儿,“这么多年,你什么哪一次见过我放过惹我的人?”
蒋欣然狗腿的猛点头,“安律师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能不能狠狠踩蒋沐然一脸,就看你的了。”
“安律师你跟蒋沐然才结了一个梁子,可我跟她……”蒋欣然狞笑,“我不怼死她,她就不配给我哥当妹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作为律所,诉讼函送的多了,但接到别人送来的诉讼函还是头一次。
是以,律所……好像有那么点沸腾了。
“安律师那么一个沉稳的人,咋也吃官司了?”
“别这么不专业,只是诉讼函而已,吃不吃官司还不确定好吧。”
“我倒是好奇安律师怎么跟蒋氏集团牵扯上关系了。很奇怪吧?!”
将那些窃窃私语甩在脑后,安宁觉得有必要跟大老板知会一声儿。
怎么说,她现在也还是律所的人。以蒋氏集团的势力,出了这种事情律所脸上也挂不住。
敲开了曹大律的办公室,那人正坐在雕花的办公桌后跟人打电话,看他脸上的笑意,估计是好事儿。
见曹有德冲她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安宁就没继续打算再回避了。
很快,曹有德便挂了电话。
“小安你最近人红是非多啊。”
没听出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宁只能笑了笑,不予回应。
“你猜猜看,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让她猜,肯定是跟她有关系,又肯定跟她接到的蒋氏律师函有关系。再瞅瞅曹大律那脸上蹦开了花儿的笑容。
没跑了……
一准儿是那阴狠玩意儿没错。
“前脚,蒋氏集团的诉讼函送了过来。后脚,就有人命令我必须把这事儿摆平。小安,你的贵人很关心你啊。”
安宁苦笑一声,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本来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都快说服自己把权五爷给扔进犄角旮旯里坐冷板凳了。这么一闹,她算是彻底认明白了,权五就是个如影随形的鬼魂。哪儿都有他!
他一直没露面儿,但哪儿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见安宁一直不说话,曹有德拧了拧眉头,“我记着……你有个朋友,姓蒋?”
“曹大律记性真好。她是蒋氏集团的千金。”
欣然那丫头在被她哥打包扔进蒋氏集团磨练之前,经常来律所找她玩儿。没想到曹大律这么个大忙人还给记住了。
“那这事儿可真是奇怪了,你跟蒋氏集团的千金是朋友,蒋氏集团怎么会给你发律师函?”
“有那么点原因。”安宁没有直说,只是道,“曹大律可以理解为我是给朋友帮忙。这事儿不会给律所惹麻烦的,很快也就会解决。”
曹有德见多了上流社会的花花绕绕,并不惊讶,他只是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意思很明显。安宁这边不需要他插手,可上边有人交代他把这事儿解决,咋整?
“曹大律放着就好,有人打电话询问,你就直说。”
“小安。”曹有德十指交叉抵着下巴,语气第一次透着点威严,“你的私事儿,我不想多问。但你师父毕竟把你托付给我了,我跟他的关系好不容易也因此才有所缓和。他让我照顾你,更多的是生活上的照顾。你明白吧?”
安宁点头,“明白。”
工作上她不需要曹大律照顾,师父给她的教授已经够用。
“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让你师父失望伤心的事情。”
让她师父伤心失望的事儿?
安宁不明白,“曹大律,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曹有德也没客气,上来便问,“小安,你最近身边出了不少事儿。又总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么直白的提问,让安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该怎么回答曹大律?直接说?就说某个权倾朝野的爷要娶她?权五爷的身份要是说了,她是真离死不远。不说实话?曹大律可不是田姑娘那么好对付的人,他精明着呢。不说实话,骗不过去他。
安宁的犹豫落在曹有德眼睛里,那就变了点味道。
看来,律所最近的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小安还真找了个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当了人家的小三。
“行了,你出去工作吧。”曹有德摆摆手,既然是这种事儿,他也不想多说。
至于人家的师父人家在意不在意,那也跟他没关系。他能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从曹有德的办公室出来,安宁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曹大律那话.儿,那眼神儿,就是透着不对劲!
嘴角一勾,安宁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继续踏踏实实的工作。
律所的事情,田姑娘绝对最清楚。她对八卦的热衷程度,那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就算问不出什么,田姑娘也能跟她说不少有趣儿的八卦故事呢。
到了中午,田小甜蹦蹦跳跳的敲开了安宁的鸽子笼。
“安律师,吃饭啦!”
刚才收到安律师主动约她中午吃饭的信息,她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呢!毕竟……安律师从来是把卷宗当下饭菜吃的工作狂嘛。
安宁是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穷人,但田姑娘可不是。
大手一挥,两个人坐在了律所对面的高档西餐厅里。
有多高档呢?
服务生一水儿的金发碧眼大帅哥不说,穿的还是最正统的英伦绅士三件套。就是那种走出去,绝对不会被认成服务生的西服三件套。
安宁真的以为人家是来吃饭的客人。
滋滋作响的牛排吃在嘴巴里,现在也味同嚼蜡。
安宁郁闷了,“律所都说我给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当小三了?”
“是啊!连我都小小的怀疑了一下呢,因为安律师你每周五的约会很像做贼嘛!偷偷摸摸的,我也差点以为你是搞地下情了啊。”?“我都跟你说了,那不是约会,那是我——”安宁话头猛地戛然而止,“算了,人家要说就让人家说去吧。”
“安律师你都不在意么?”
“嘴长在被人脸上,我又堵不住。”
她就忿恨一点。
说她找个老男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是小三?!
她就不能找个老男人光明正大的嫁了么!
田小甜扑扇着一双大眼睛,“安律师,你想知道这个消息是从谁嘴巴里说出来的吗?”
安宁拿银质的刀叉懒洋洋的切肉,“前台的两个大美女。”“我擦——安律师你祖上真是算命的吧?这也给你猜到了?!”
“本来没猜到,看你表情就猜到了。”
“我偷偷告诉你啊,杜美美跟陈盼雪说的煞有其事呢。她们说看见你挽着一个老男人的手臂,两个人从十八公馆出来之后,就上了贼滋啦拉风的跑车,而且还在车上玩车震了。好像她们真的看见了一样。对了,就是我拖着你去十八公馆吃饭那天。”
所以她才特别确定,这绝对是前台两个大美女给安律师造谣。明明那天安律师被她拖去十八公馆的,哪儿来的老男人?又哪儿来的车震?这不扯犊子嘛!
那天安律师说不舒服去上厕所,她还以为是安律师借口想开溜呢。结果真的是安律师身体不舒服啊,因为她见安律师一直没回来,所以跑去厕所找她。结果服务生说有位客人很不舒服,还是让十八公关的服务生扶着她上了出租车呢。
而安律师凌晨回来之后,也说了她是不舒服自己去了医院。
想到这儿,田小甜就不高兴了,“安律师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跟我说啊,我肯定会陪着你一起去医院的。结果你在医院的时候,我还在高高兴兴的吃饭。这样我成什么了啊!”
“没事儿,你爸妈好不容易帮你约的饭局,我不想侥幸。就是吃饭不规律胃疼,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那你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安宁连连保证,田姑娘这才作罢。
“可是安律师你说,前台的两个美女为什么要给你造谣啊?”
为什么?
安宁冷笑一声,没说话。
她们应该是真的看到她跟男人从十八公馆出来,上了一辆很拉风的跑车。
造谣之所以能成真,就是因为有真有假才能让人家信以为真。
真真假假,才难以判断么。
能说出十八公馆这个地点,以及拉风的跑车。基本可以判断前台的两个大美女是真的亲眼看到了。既然她们看到了,那肯定也看到了她旁边的男人,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的权五爷。
长得帅,又开的是跑车。na'hunahu
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被她勾搭上了,前台那两个持美行凶的大美女,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她们可一直都觉得,只有她们才能被钻石王老五瞧上眼呢。
田小甜一口一口挖着布丁,含糊其辞的问,“安律师,那你要跟那俩大美女算账么?”
安宁捋了捋腮边的黑发,“我还没堕落到跟两个有胸无脑的女人一般见识吧?”
跟蒋沐然不一样,前台的两位大美女只是嘴巴贱贱而已,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困扰。放着也没关系,除了在她背后造谣,那俩大美女也没别的招数了。
可蒋沐然……那女人为了自己的小算盘,把这么大的罪名栽赃在她的脑袋上。
她要是不给蒋沐然送个回礼,她也愧对小畜生的名号。
“安宁……律师是吗?真是巧,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安宁抬眼,有些无语。
这个京城很小吗?
怎么走两步都能碰到熟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这个道理安宁算是彻底明白了。
她不过就是在心里想了一下蒋家名义上的二小姐,这一秒,这位二小姐就真的站在了她的对面。
该说这是缘分么?
猿粪倒是差不多!
安宁绝不相信蒋沐然跟她是偶然碰面。她今儿早上才收到了蒋氏集团的律师诉讼函,中午吃饭就偶遇了蒋家二小姐,说这是巧合,谁信?!
她掀起眼皮,懒洋洋的斜睨了一眼蒋沐然,以及她身后一水儿的精英做派的人们,压根没搭理,低下头继续切牛肉。
田小甜嘴角还挂着没吃完的布丁,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蒋沐然,又瞅了瞅安宁,“安律师,你们认识?”
“我不认识人家。但人家应该是认识我。”安宁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巴里。到底是上千块的牛肉,吃着口感就是不一样。
蒋沐然冲身后的私人秘书扬了扬削尖的下巴,打扮精致的秘书小姐上前一步,将名牌放在桌子上。
田小甜扫了一眼,布丁差点噎死自己,“蒋氏集团?总经理!”
对于田小甜的反应,蒋沐然特别满意。她勾了勾嘴角,张扬的美貌带着倾略性。
“蒋沐然,你好。”
安宁叹气。
持美行凶的女人,又何止前台的两位大美女。眼前,这不也有一个么。
“你好,蒋小姐。”她掀起眼皮,“找我有事儿吗?”
蒋沐然拨了拨大波浪卷儿,居高临下的斜睨她,“安律师收到蒋氏的诉讼函了?”
“是,收到了。”
“不打算和解吗?”蒋沐然挑了挑眉头,“你是律师,应该很清楚跟蒋氏集团对簿公堂,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安宁放下刀叉,诚恳的就事论事,“和解要钱。如蒋小姐所见,我连能在这儿吃上千块的牛排都是蹭同事的。”
蒋沐然美眸一转,只在田小甜身上停留了片刻就重新放在了安宁的身上,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整洁干净,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名牌货。
蒋沐然眸光再往下挪一挪。
她脚上的皮鞋,后跟也已经穿的磨平了。
“你很缺钱?”
“跟蒋小姐这种天之骄女不一样,我这样的小人物光是活着就很困难了。”
安宁大大方方的任由蒋沐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儿。
“你要是愿意和解,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心里‘咯噔——’一声。
安宁眼底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欣然那丫头办事儿还是很可靠的嘛,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就把蒋二小姐逼的坐不住啦?
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如此沉不住气。这蒋沐然还想兴风作浪?她连给蒋部长当个洗脚婢都不够资格。
心里的想法,巧妙的被安宁隐藏在了冷静之下,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没有钱。”
一听这话,给田小甜急的,猛给安宁使眼色。
安律师没钱不要紧啊,她可以跟她爸妈借啊!不管够不够,好不容易人家给的和解,这可不能错过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这个举动,让安宁心中有些暖。田姑娘,跟她父母到底是不一样的。
“说的闹上法庭你就不用赔钱了一样。”蒋沐然倨傲的一扬下巴,“我就问你,上庭的钱你拿的出来么?”
除了刑事案件,其他的民事诉讼开庭都是需要钱的。这个钱么,谁输了谁付。
安宁挑眉,“法院还没判决,甚至都还没开庭,现在就谈开庭费是不是有点早了?”
“我知道你是律师,能说会道。我不跟你扯这些,一句话,和解的机会你要不要?”
蒋二小姐,真是……好嚣张啊。
可她再嚣张,总觉得少了点底气。
想想看,还是权五爷嚣张的样子,又霸道又贵气。不知道比蒋二小姐帅气了多少。
安宁按照她自己写好的剧本,绝对不会不按照套路出牌。
她问,“反正现在不管我怎么说,泄露蒋氏集团机密,蒋小姐都会觉得是我做的了?”
“不是我觉得是你做的,而是法务部拿出了证据,证明是你做的。”
哦……原来已经有证据了啊。速度可真快。
安宁隐藏好眼底的笑意,“那我就好奇了,如果真的有证据证明是我的做的,蒋小姐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愿意给我一个庭外和解的机会?”
“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蒋沐然也不含糊,“还没有白纸黑字的签约,蒋氏集团未必就没有机会。安律师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接受我的庭下和解。”
田小甜实在忍不住,开口纠正,“蒋经理,那叫庭外和解。”
“……”
“不管是什么和解,总之一句话,安律师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看着蒋沐然那张美艳的小脸儿,安宁心中一动。
原来,蒋沐然还有个计中计!她不止是想在董事会抹黑欣然,她还想‘力挽狂澜’将项目重新给蒋氏争取到手。
坏事儿的人是蒋大小姐,但亡羊补牢把事儿办好的人则是蒋二小姐。
啧啧……难怪欣然叫她心机婊。果然很心机呐!
所以蒋沐然这么急迫的想要她接受庭外和解。只有她接受了庭外和解,这个案子才不会被法院受理开庭。一旦法院开庭审理,那蒋氏集团的全部方案机密,就势必要公诸于众。
蒋沐然既然这么笃定她能够力挽狂澜,帮蒋氏集团重新争取道这个项目,那么则说明,方案她并没有完全的透露出去。她只泄露了一些并不致命的内容。
她就觉得,蒋沐然这人做事儿,不可能目的如此单一。果不其然,她让欣然去闹一闹,还真把蒋沐然的真正计划给闹出来了。
一旦让她知道了蒋沐然的真正计划,那就好办了,她是不怕真的跟蒋氏集团对簿公堂的,蒋部长不会允许的嘛。谁心急?反正她一点都不心急。
不能在董事会力挽狂澜好好表现一番的人横竖不是她。
“田姑娘。”安宁从椅子上站起身,“结账了。休息时间到了。”
田小甜从头到尾都摸不着头脑,她愣愣的点了下头,乖乖结账去了。
侧过头,安宁笑眯眯的望着蒋沐然,“蒋小姐,我呢,身为律师,自然是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我既然没干,那么我就不怕对簿公堂。我就等着法院的传票,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清白。”
“你——不识好歹!”蒋沐然的指甲都快戳在安宁的眼睛上了,“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小律师,真不怕蒋氏集团——”
“小律师?”
忽然响起的声音,又冷又寒,好像从九幽地狱里募地伸出一只森然白骨,令人——
不寒而栗!
这声音不但阴鸷,还透着嚣张的霸道。
安宁撇嘴,还没回头,肩膀上就是一重,整个人向后跌去,跌入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安小妖,你吃了官司怎么也不跟你男人说?”
撇着权五爷眼角眉梢的戏谑,安宁就想给他一口。
这家伙肯定知道她想阴蒋沐然一把,可偏偏要出来破坏计划。他安的哪门子心?
深吸一口气,安宁在心里把‘冷静诀’念了又念,终于在小脸儿上挤出一个微笑,“什么官司,只收到了律师函而已。法院的传票还没收到呢!”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逼出来的。
“谁这么大狗胆,敢给五爷的女人发律师函。”他眉头一挑,目光落在了蒋沐然的身上,“是你?”
权煜皇眼底藏着戏谑,但只有安宁一个人能看出来,蒋沐然只觉得被他看上一眼,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冷!彻骨!
寒!结冰!
她身为蒋家二小姐,也见多了大场面。大人物,她也没少见。
蒋沐然很确定,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她稍微有点后悔了,怎么没好好调查清楚这小律师的身份就冒冒失失的找她了呢。
蒋沐然心里犹豫不决的时候,安宁心里都快恨死了。
她很清楚权五爷的伤口在哪儿,快准狠的掐了下去,就往他伤口上掐。
可权煜皇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英俊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宝贝儿放心。五爷哪儿能让人冤枉你?”
她是主动被人冤枉的!而且她也不会被人冤枉!
这个权五,果然是故意的!
压根都快被安宁咬碎了,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姓权的真亮出他的身份,打死蒋沐,蒋沐然都不敢再继续算计她。那她还怎么怼死蒋沐然?
蒋沐然拧着娟秀的眉头,“你是谁?”
权煜皇轻描淡写的丢下三个字,“她男人。”
听到他并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安宁掐着他伤口的手,松开了。
蒋沐然狐疑的盯着他,感觉这张脸,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可这么一张英俊的脸庞,她如果见过,不可能想不起来。气场这么强大的男人,她见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才是。
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在蒋沐然犹豫的时候,安宁已经恶狠狠的抓住了权五爷的衣领,踮起脚尖,“姓权的,你到底想怎样?!”
“每次都是这句话,安小妖你有劲没劲。”
“我——”
还不等她张口,权五爷将她轻轻一推,扬声道:“陆越川!”
娃娃脸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五爷?”
“请蒋二小姐吃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请蒋二小姐吃饭?”
吃饭?
吃的什么饭?
吃的哪门子饭?!
安宁的纳闷,被生生压下。
“安律师,你觉得五爷会害你吗?”
身后,小追命笑嘻嘻的一句话,让她温顺的让男人将她重新按在椅子上坐下。
权五爷会不会帮她,她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害她。毕竟,他还要利用她揪出一条毒蛇不是么?
毒蛇还没揪出来之前,权五爷才舍不得害她。
同样的疑问,不止在安宁心里升腾,同样也在蒋二小姐心里升腾。
不过,哪怕蒋沐然心里再纳闷,再一肚子邪火儿,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权煜皇背后那一水儿的黑衣黑裤保镖,看起来绝对不是好惹的,更加不会是摆设。
即使在黑西服的包裹之下,这些保镖的腱子肉也还是硬邦邦的鼓起。感觉他们随便一伸手,那强壮的肌肉就要冲破西服的牵制飞出来了。
反观蒋沐然身后的人……都是些西装革履打扮的精英人士。一个个站在这些黑衣黑裤的保镖面前,那比老母鸡身后的小鸡崽儿更瞧着可怜柔弱。
陆越川恰到好处的一伸手,“蒋二小姐,坐吧?五爷请吃饭,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
她身为蒋氏集团的二小姐,她跟谁同桌吃饭这才是对方的荣幸。蒋沐然到底不蠢,从这位五爷的强大气场以及浑身的贵气,还有他身后的这些高级警卫上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他,不能惹。
坐,蒋沐然是乖乖坐下了。但她也没怯场,“五爷……是吧?饭,就先不吃了。我等会儿还要上班。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就好。”
“不着急。”权煜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一丝丝的笑意,已经让他原本就足够令人心跳不已的俊脸更加的,美不胜收?
安宁觉得,美不胜收这个词儿,好像不太能够用在一个大老爷们的身上吧?
笑盈盈的说完,权煜皇一手懒洋洋的搭在安宁的椅子靠背上,亲昵且平常的将她揽在怀里,两条大长腿嚣张的翘起。一双阴鸷的妖眸,似笑非笑的在蒋沐然小脸儿上刻过。
一接触到那刀刻的阴冷目光,蒋沐然暗暗打了个哆嗦。
心中后悔不跌。
这个小律师,跟哪儿找了这么一个权大势大的野男人?!
“蒋二小姐想要给五爷的宝贝儿一个机会?”
一句话,他说的周全客套的同时,又嚣张猖狂。语气里又不沾一丝情绪,喜怒莫辨。
瞅着坐在对面蒋二小姐脸上的一阵青红交加,安宁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是吧?来自于权五爷的戏弄游戏,很不好受吧?
嗯,她都理解。之前她也一直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当中。也就是在知道了某条毒蛇的存在之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
只是……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垂在她胸口要命之处的大掌,却让她头皮有那么点儿麻烦,心脏,也跳的有那么点不正常的快。
权煜皇一双妖眸虽然一直盯着蒋沐然,但眼尾却一直盯着安宁的小脸儿。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这位爷勾唇,乐了。
低下头,他语气简直温柔的能溺死苍蝇,“宝贝儿,哪儿不舒服?”宝贝儿?!
他这个过分暧昧跟宠溺的称呼,安宁三番五次当做没听见。可眼下,由不得她再装聋子了啊!
这王八蛋,成心恶心她!绝对的!
在外人看来他是一副温柔宠溺的样子,但只有她知道,这阴狠玩意儿就是瞅着机会在恶心她,在挤兑她。
这王八蛋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她不瞎,看的清楚的很呢!
“呵呵,没不舒服!就是牛排吃多了,撑得慌。”
安宁抬起头,笑的可端庄大方了。没有刻意带上那死气沉沉的黑色镜框来遮掩她的容貌,这张精致的小脸儿,何止一个‘美’字可以形容?
在对面蒋沐然那具有倾略性的美艳碾压之下,安宁这张小脸儿,也丝毫不落于下风。
反倒呢……相比于蒋二小姐那过分艳丽的,虽说美则美矣,但就是太过让人抗拒的美貌,她这恬然宁祥的气质,淡雅从容的典雅,更招人稀罕。
嗯,更招权五爷稀罕。
如果说女人是一本书,那蒋二小姐就是个一眼能看完的,没什么深度的,只有大量好看图片的摄影书。而安宁,则是一本晦涩难懂的,需要人去慢慢品读,细水长流才能读出味道的古籍。
不过嘛……此刻这张一派平静的小脸儿上,笼罩着一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怒气。
权煜皇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吃撑了?可五爷今儿还没喂你。”
着重一个’撑’字儿。
安宁冷笑:“呵呵!”
丫真流氓!
不过她听不懂。
“陆越川,没听见宝贝疙瘩说她吃撑了?”
属狗军师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五爷跟安律师打情骂哨,吃苦受罪的人却是他呢?
但嘴巴上还是很认真的说:“哎呀,那可不能掉以轻心呀!安律师本来就有胃疼的老毛病,快快快,小追命,给五爷的宝贝疙瘩买胃药去!”
正刷手机刷的高兴的小追命一听这话,连眼皮也没掀起一下,随口说道,“走两条街就有个药店,让人去买不就得了。”?“那怎么成,安律师可是五爷的宝贝疙瘩,必须得你去。让底下人,我不放心。”
“不就是个胃药么,你把药名说了,还能买错啊?”
“不成,就得你去。”
小追命当即就炸了,“陆越川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手底下的跑腿小弟,我可是九处的——呃……”
话说到一半,小追命有点回过神儿来了。
他……是不是不小心自报家门啦?
小眼神儿瞅了瞅正低头把玩安律师头发的权五爷,有点心虚。
陆越川耸耸肩,他可不是故意的,完全是小追命自个儿嘴贱。干他屁事?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这种智商?小追命还能平平安安活着,真是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呐!
“九……处……?”
被当做透明人晾在一边的蒋沐然,拧着娟秀的眉头轻轻的重复了一遍。下一秒,脸色大变!
九处!权五爷!
瞬间,蒋二小姐就坐不住了。
屁股底下跟有个小刺猬似得,怎么坐,怎么扎的慌。
安宁眼尾一挑,幽幽的瞥了一眼笑容灿烂的属狗军师。
这家伙,故意的?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连她都能看出来,小追命是个四肢比较发达头脑稍微略显单薄的家伙。她就不信一起共事儿的陆师爷不明白小追命的性格。
所以,故意挑出权煜皇的身份,这群人到底想干点啥?
反正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跟理解,安宁耸耸肩。
静观其变呗!
横竖现在也轮不到她插手了。
权煜皇终于肯松开安宁的头发了,他牵动一下性感的薄唇,“蒋二小姐喜欢吃什么?”
吃什么?
这时候蒋沐然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她跑都来不及。偶然间听家里那位天才兄长提起过一次九处,又提起过一次权五爷,她当时听的魂儿都没了,她怎么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这位杀神修罗坐在一个桌子吃饭!
汗如雨下的蒋沐然很勉强的才保持着微笑,硬着头皮开口,“权五爷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不挑。”
“不挑就好。”权煜皇翘着二郎腿,“十八公馆怎么样?新请的厨子手艺不错。”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邪戾狷狂,只听他说话,一准儿以为这人是在撩妹儿,就算不是撩妹儿,也是在怜香惜玉的嘘寒问暖来着。
可惜了,安宁太了解这位爷的脾气性格。他若是一上来就横眉冷对,摆着一张臭脸,那还好说。怕就怕……姓权的脸上挂着笑容!这才最要命了。
蒋沐然觉得眼前的权五爷,好像跟她家天才兄长口中的那个、那个……那个杀伐果决,亲杀亲埋,所到之处浮尸遍野的权五爷,有不小的出入。
长得好看的男人,第一眼缘就是特别占便宜。
蒋沐然偷偷掀起眼皮,打量着他。
长相,那自然不必说。权五爷的一副臭皮囊,好看的连安宁这么兜得住的姑娘第一次见了他,都微微失神。
笑的……虽然有点诡异,但还是好看。
感觉么……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血腥!
微微放下点心,蒋沐然扬起一抹微笑。笑起来露出几颗牙齿,嘴角翘到什么位置,眼睛眯到什么程度,最能展现她的美,她在镜子里练习了不下上千遍。
这样的笑容,那是美艳的具有攻击性。
“权五爷喜欢就好。”
“好。”嘴角一勾,权煜皇又慵懒的问,“招牌菜怎么样?五爷吃过,味道不错。”
好像他真的是打算请漂亮姑娘吃饭,展现出了足够的绅士风度。
安宁坐在他旁边,扫了一眼他还捏着的自己的头发,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
姓权的会这么好心?会这么温柔?
别闹了,他就是个阴狠玩意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獠牙,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眼。
不过看着么,蒋二小姐似乎是春心荡漾了。
明显笑的透着点勾引的暧昧么。
同为女人,这种事儿,扫一眼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蒋沐然掩嘴娇笑,笑的那叫一个如铜铃般清脆。忒招男人稀罕的那种清脆又透着娇憨。
“权五爷说好就一切都好。”
“哦……”一声拖长了尾音的戏谑,对面的蒋沐然还没什么自觉,但安宁已经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狐疑的扫着阴狠玩意儿的俊脸,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位爷,要亲杀亲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心里‘咯噔——’一声,安宁有些同情的瞅着对面还在搔首弄姿,坐在椅子上也能把水蛇腰扭来扭去的蒋二小姐。
死到临头也还不自知。
她该说什么好呢?
男色害死人啊!
蒋二小姐被男色也迷惑的看不到近在咫尺间的危险了。
权煜皇懒洋洋的偏头,“陆越川,看在蒋青云蒋部长的面子上,你知道怎么做了?”
属狗军师笑的那就最下作了,“五爷放心,我明白的很!每天三顿饭给蒋二小姐,一顿不落的从十八公馆送过去。保准一点儿不亏待蒋二小姐!”
这下,连蒋沐然也听出点端倪来了。
送过去?
送到哪儿去?
蒋沐然眨巴着她的美眸,“权五爷,你说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权煜皇压根没搭理她,一反刚才的轻松亲切态度,一张尊贵疏离的俊脸上,严肃刻板,阴鸷又阴沉。
他手指微微蜷起,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桌面儿,严声呵斥,语气凌厉的如同飞出刀子,划破人的脸颊。
“等老子亲自动手?!”
小追命等了半天,就等他这句话了。
将手机往口袋里一踹,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那速度快的,连一直盯着他们的安宁都没看清楚。
蒋二小姐,更是一头雾水了。
她双手被追命扣在背后,手腕上冰冰凉凉的,彻底懵逼了。
“权、权五爷……?”
陆越川笑眯眯的上前一步,走到了蒋沐然的面前。
瞅着她一张真是美艳的脸蛋儿,口中啧啧啧的特别惋惜,“蒋二小姐,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咱们九处的小嫂子。你这不是找死么。行啦,谁让咱们九处经常给蒋部长增加工作量,让他没日没夜的加班呢?那就让你死个痛快吧。”
听到那个‘死’字儿,安宁看向蒋沐然的眼神,除了同情,没有其他。
说着,陆越川伸了伸手,有黑衣保镖递给他一份浅棕色的牛皮档案袋。
“看看,瞅瞅,瞧瞧。要不是咱们家小嫂子受了委屈,被人栽赃陷害,咱们随便这么一调查,我都不敢相信,蒋二小姐竟然不但吃里扒外,还监守自盗。蒋氏集团这么些年真是日了狗,竟然任由蒋二小姐欺上瞒下,一点儿都没察觉。”
“这些证据,蒋二小姐瞅清楚了没?没瞅清楚也不要紧,进了九处,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瞅清楚。”陆越川笑的可灿烂,“还等啥,带回去吧。记好啦,每天三顿饭,一顿都不能落,一定得给蒋二小姐从十八公馆定外卖!咱们可不能让人蒋部长说咱九处委屈了蒋二小姐呐!”
蒋沐然不但懵逼,更是彻底的傻眼了。
直到被黑衣保镖一路压上车,她都没想明白,今儿是个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要被送到九处的什么地方。
蒋沐然被带走了,至于她身后那些精英人士们,紧跟其后也给押走了。
安宁扬了扬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属狗军师已经幽怨的瞅着她,开启了抱怨模式。
“安律师,你是五爷的宝贝疙瘩,又是咱九处的关键人物。你给人欺负了,还用得着耍手段报复回去?你一句话,甭管蒋沐然干净不干净,咱们都有办法让她不干净。说真的安律师,你真不需要再委委屈屈的玩宫斗剧了。想怼蒋沐然,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别再算计了哈。还有,如果真要玩宫斗剧,那你也不是后宫的娘娘们。”
安宁好奇了,“那我是什么?”
“决定后宫娘娘们生死的皇帝老爷呗!就是那种不用玩阴谋,想杀就一句话的皇帝老爷。”
安宁乐了,手指一点,指着依旧在扯她头发玩儿的权五爷,“那这位爷呢?”
她都是皇上了,那这位爷是啥?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啊。
陆越川一撇嘴角,好像安宁问了个特别智障的问题,“太皇上呗!这还用问?”
安宁彻底被陆师爷逗乐。
“还笑?”权煜皇扯了扯她的头发,“傻啦吧唧的蠢女人!”
头皮一疼,眼泪儿差点落下来。
这王八蛋,扯她头发是一点没留情。
“我笑笑挨着你权五爷什么事儿了?奇怪!我求你们帮我了?就是不用你出手,我也有办法让蒋沐然死的彻底。”安宁笑着揉了揉被他扯疼的头皮,“敢栽赃陷害我,我一定得还回去。”
“行,知道你是个瑕疵必报的狼崽子。”权煜皇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语气里的欣赏连头脑略微单薄的小追命都听出来了。
安宁好奇,侧过身看着他,“只是为了帮我怼蒋沐然,不至于搞这么大排场吧?还把蒋氏集团的精英们都给抓进九处了。权煜皇,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陆越川咂舌,“安律师可真聪明。”
权五爷嘴角一勾,淡淡的斜睨她一眼,却答非所问,“安小妖,嫁不嫁?”
“我嫁个屁——”
‘屁’字儿还没说出口,安宁反应过来了。
“姓权的你暗算我?!”
给他这么一闹,这么大的动静,猪都该知道她跟权五爷的那点子破事儿了!
这下子,还由得她不嫁么?
说她只是被权五爷利用?那别人也得肯相信才行啊。
她稍微受了一点点的委屈,权五爷就把蒋二小姐送进九处的大牢里了。
这份‘深情厚爱’是利用?是协助工作?
“宝贝儿……”
头顶上男人亲热又暧昧的称呼,让安宁一颗怒火四烧的心尖儿,更是簌簌的冒着火星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也加重了几分力道。
丫成心不给她安省日子过?!
无视安宁小脸儿上的寒冰,权五爷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她的下巴尖儿,却在她耳边丢下一句玩味又诡谲的话。
“还不死心的想嫁给蒋青云是吧?”
心里‘咯噔——’一声。
安宁死死的盯着他,以及他身后的属狗军师。
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属狗军师立刻摸了摸鼻尖儿,躲在了小追命的身后。
昨天她开玩笑的问蒋青云,等她被阴狠玩意儿利用完了,恢复了自由之身,他还愿不愿意娶她。虽然是玩笑话,但里边也有几分真心。
她不是想嫁给蒋青云,而是想彻底跟阴狠玩意儿断绝关系。只有她跟蒋青云听到的话,这阴狠玩意儿是怎么知道——
“成。”她借着捋了捋腮边黑发的空荡,已经兜住了表情,“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人哈,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权五爷的眼睛!看来我不嫁也得嫁了?”
无视掉她狐狸眼儿中的怒气恨意,权煜皇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除了五爷,你看哪个还敢娶你。”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安宁心里更是恨的牙根痒痒。
给他这么一闹,谁疯了还敢跟权五爷抢女人!
她这辈子都没人敢娶了好不好。
哪怕是权五爷玩腻味不要的女人,那也没人敢要。
这阴狠玩意儿,是利用她揪出那条毒蛇之后,也不放过她。
“呵!”粉嫩的唇冷冷的呵一声,安宁寸步不让的迎上他诡谲的妖眸,“巧了,我也是独身主义者,这辈子也没打算嫁人。还要多谢你帮我挡掉那些烂桃花啊,大善人权五爷!”
“宝贝儿,跟你男人还客气。太见外!”
安宁越是气,这位爷就越是乐。
脸色一阵由白到黑之后,安宁放弃性的耸下肩膀。
“姓权的,你丫真是黑心肝到极点了。”
权煜皇‘温柔’的抚摸着她一头黑藻般浓密柔顺的黑发,“安小妖你肯嫁了?”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我还有的选择嘛?!”安宁忿恨的差点把牙根咬碎。
“你早这样儿不就结了。”权五爷拉开唇线,轻蔑又不耐烦的冷哼。
安宁都崩溃了。
合着还是她矫情的欲拒还迎了是吧?
丫还要不要点脸了!
“嫁了,但得保密。我不想给你们九处的敌人盯上,成为打击报复的对象。”
权五爷满意的一抹她的小脸儿,“好说。”
安宁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就给这阴狠玩意儿千刀万剐了去。
站在权五爷身后的属狗军师暗暗点头。
还是五爷分析的到位。
安律师也是个很随波逐流的性格啊。她从来不跟自己较劲,只要把安律师逼一逼,把她后路给绝了,她最多也就是嘴上挤兑两句,心里忿恨两句,也就不再闹腾了。
可要是给安律师逼急了,她也会亮出小獠牙。虽然咬不死,但被咬上一口,也还是挺疼的。
“还有,明天我要上庭没时间!”
在属狗军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宁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人已经从权五爷的怀里飘远了。
“后天有空,民政局领证!”
妈呀——
安律师果然不是一般的生猛啊!
而一旁的小追命,差点被安宁的一句话给呛死。
“咳咳咳——”他放下手中的草莓果汁,在属狗军师的帮助下,终于不咳嗽了。
“老大,安律师这就、这就……嫁了?!”
权煜皇眯了眯那双眼尾时刻沾染着阴鸷的妖眸,修长的手指探了探裤边儿,漫不经心的斜睨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一张俊峭的脸庞上没有一点意外,只有不耐烦的不满。
“她早该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律师!安律师!”
一把挽住她,田小甜脸上的怀疑跟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安宁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从这儿离开再说。
扫了一眼站成一排拦住餐厅所有出口的黑衣黑裤警卫们,田小甜再不懂事儿,也乖乖的把无数个问题给憋了回去。
安宁很清楚这叽叽喳喳小麻雀的性格,回到律所,她直接扯着人进了自己的鸽子笼。
“现在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呃……”田小甜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先问哪个比较好。
拧着小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田小甜不愧是个外貌协会的丫头,一上来就问:“安律师,那男人,谁啊?”
安宁故作疑惑,“哪个男人?”
“……安律师你在跟我开玩笑?”田小甜一跺脚,“就是辣个帅到天崩地裂,又尊贵又霸道的……搂着你喊你宝贝儿的男人!”
宝贝儿……
这个称呼,让安宁的眼皮狠狠的抖了一下。
真是要命了。
“哦,一个暂时跟我纠缠不休的男人。没什么特别的。”安宁说的轻描淡写,但嘴角却一阵抽搐。
田小甜还沉浸在看到帅哥的震惊与幸福当中,顿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崩溃,“纠缠……不休……的男人?!那是什么男人?”
“就是纠缠不休的男人。”
“安律师,你就不能痛痛快快的说是你的追求者吗?”
“不能。”
因为阴狠玩意儿不是她的追求者。是她的修罗煞星!
“不过安律师,他看起来很有来头啊。连蒋二小姐都被他轻松的治住了呢。”
安宁冷笑,“是是是!太有来头了。如果你知道他的来头,你再也不会想要看他的脸。”
虽然那张脸,真的长得太帅太好看了。
可是大自然的规律还不够清楚吗?
长得越是好看的玩意儿,毒性越大,危险越大!
田小甜吐了吐舌头,“安律师你好厉害的本事呀!连我这个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都一点没察觉到你在跟男人纠缠。也不知道你上哪儿找了这么一个又帅又牛.逼的钻石王老五。”
“如果我跟你说,不是我找的他,而是他找的我,你信不信?”
田小甜猛地一点脑袋,斩钉截铁丢下一个字:“信!”
安律师长得好看,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尽管她每天都很刻意的用古板沉闷的大眼镜框,以及职业装来隐藏自己的姿色,但何谓美人儿?
那是怎么遮掩,怎么扮丑,都美不胜收的,这样的才叫美人儿。
安律师一个不打折扣的大美人儿,只要眼睛不瞎的男人,都会上赶着找安律师好嘛?
钻石王老五眼睛更不瞎了。
“总之,我跟那个男人关系有点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安宁有些无力的摆摆手,“你小脑袋里边所有的浪漫情节,韩剧情结,是一点都没有的。”
田小甜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安律师,你是想让我保密吗?”
安宁眉头微挑。
田姑娘,今天智商终于在线了。
可喜可贺。“放心啦安律师,我不会到处乱说哒~!”田小甜抱了抱她的手臂,小小声的说道:“要是让前台的两个大美女知道了,指不定她们怎么在背后编排你呢。她们俩可是自持美貌的很呢!”
安宁冷漠,“我是不怕她们编排我的。”
她只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跟那位手握大权的权五爷有点什么关系。
很麻烦。
“安律师我现在是相信你没有给老男人当小三了。”
安宁轻笑,“因为我有个三大三高的钻石王老五追求者?”
三大:财大、势大、权大。
三高:个子高、智商高、眼界高。
抛开阴狠玩意儿的性格与手腕不提,他绝对符合一切钻石王老五的条件。
身上都镶着金边儿嵌着钻石,走哪儿都闪闪发光,轻轻松松就能夺走所有姑娘目光的男人。
田小甜猛点头,色眯眯的舔了舔嘴角,吞了吞口水,“不止是那个喊你宝贝儿的帅男人,他身边的两个跟班也帅的没边呢!尤其是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家伙,真俊哪!”
安宁就事论事,“我倒是觉得陆师爷长相比小追命更英俊一些。”
“他叫小追命吗?好奇怪的名字!”田小甜撇嘴,“那个娃娃脸长的是很俊秀啦,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他。刚才在前台他让人把我拦下来,不许我过去找你的时候,冲我那么一笑,我脖子后边的汗毛全部都竖起来了呢!”
安宁苦笑连连。
食草动物田姑娘对于阴险的毒蛇,有一份天生的敏锐与直觉。
哪怕她还不了解陆师爷的本性,但食草动物的天性已经让她感受到了陆师爷的可怕。
心性越是单纯的家伙,对于危险的本能越是灵敏。
从这点也不难看出,陆师爷这只笑面虎的危险性。
不过——
“那三高三大的钻石王老五,你就不怕他么?”
“怕……但是他长得太帅了,我光顾着欣赏那张脸,忘记害怕了……”
安宁无力。
蛊惑人心的,不止是女色,还有男色!
“安律师,真好呢!有钻石王老五帮你,你不用再担心蒋氏集团的律师函了呢!”
瞥着田姑娘脸上松口气的安心,安宁笑了笑,没说话。
蒋氏集团的律师函,本来就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困扰。反倒是姓权的横插一脚,让她头疼不已。
她的确是答应嫁了,但也是迫不得已。
嫁了之后呢?
她还没想过。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小安,我早上交给你的资料——田小甜?!我就说怎么哪儿都找不见你,原来你又给我摸鱼!”
“张律师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呀,太没礼貌啦!”
田姑娘丢下一句话,飞也似的跑了。
“张律,田姑娘是有问题不懂过来问我,不是在摸鱼。”安宁帮房东说了句好话儿,这才道,“早上的资料我还没来得及看,我现在就看,等会儿给你发过去。”
张扒皮摆摆手,“资料不着急,我下周才上庭。要不是田小甜业务能力太差,小李又结婚去度蜜月,我也不好意思把事儿都丢给你。”
“没事儿。”安宁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张律不交给我,田姑娘搞不掂也还是会找我。”
横竖没差别的。
“要不是你说去检察院就去检察院,我真该跟老板建议给你加薪。”
曹大律说这话她还会相信几分,但张扒皮说这话嘛……呵呵,她听过就算,场面话还认真,那她就真是太蠢了。
“张律师还有别的事儿?”看了看张扒皮啊的脸色,安宁心里隐隐不太好。
张扒皮点点头,反手关上了她鸽子笼的门,拧着眉头坐在了安宁的对面。
俨然一副,慢慢谈的架势。
“小安,你那个继父——”
安宁眉头死死的拧成一团,“他又来律所闹事儿了?!”
“没有。”张扒皮摆摆手,示意安宁冷静点,他说:“还记得我接了个金融公司的委托吗?”
心尖儿沉了沉,安宁点点头,等待着张扒皮的下文。
“你那个继父欠了人家金融公司一百万。”
一百万?!
安宁震惊了,“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押,金融公司疯了借给他一百万?!”
别说一百万了,十万块钱能不能从孙阳山手里要回来那都是个问题。
金融公司的人脑子也不好了?给人放钱的时候都不会调查一下的么?
张扒皮丢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果有人帮你继父担保呢?”
略一思索,安宁反应过来了,“付局长?”
“没错儿,就是他了。”张扒皮伸手敲了敲桌面儿,“那姓付的给许多人担保,从这个金融公司借了钱。现在姓付的出事儿,金融公司就找了我,帮他们要债。大部分的债,都能要回来。至于你继父……我也是给你提个醒,你是知道那个金融公司的背.景不太干净。毕竟是你继父,看他被人打断手脚仍在街头没什么,就怕他又来给你惹麻烦。”
安宁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你心里有数就行。借款的条约很清楚,怎么着也不会算在你的脑袋上。我就是提醒你,别让你继父影响了你进入检察院。”
毕竟是公检法系统,如果有个这样的父亲,不管是亲生父亲还是继父,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点燃,炸出点火星来。
总之一句话,麻烦!
安宁十根手指攒成拳头,“谢谢张律师。”
“你不用谢我。”张扒皮也很实在,“这是老板在照顾你,跟我可没关系。让我来提醒你的人,也是老板。你要谢,就去谢老板吧。不过老板真的很照顾你。”
安宁知道张扒皮在好奇什么,于是直言相告,“我师父跟曹大律关系很不错。我也是靠我师父的面子才进来律所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就是没有你师父跟老板的关系,以你的能力进入律师也是理所应当。”张扒皮对于安宁的能力一直都是十分的肯定,“反正呢,老板让我提醒你的,我已经提醒到位了。剩下的小安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
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她进入检察院!
别说是孙阳山,就是权五爷,那也不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张扒皮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歉赧,“小李度蜜月回来之前,我那份也辛苦你了。”
安宁点头,微笑,“应该的。”
“田小甜那丫头……你也别太帮着她了。”张扒皮对田姑娘的厌恶不加掩饰,“烂泥扶不上墙,你怎么帮她,她也还是那德行。她如果有一点点的长进,就不会天天看电视剧,把工作全部扔给你了。”
同一批进入律所的实习生,比田小甜基础还差的人不是没有。可人家都挺长进,知道虚心学习。没人教,自己也偷着学。看大律师们是怎么处理案子的,又是什么思路,偷师。唯独田小甜,明明有小安这么好的资源,却自己愣是一点都不长进。
别人要是有小安这样手把手的教,不知道有多高兴。田小甜却仗着有小安,自己是一点力气都不想出,一点脑子都不想动,一股脑全扔给小安。
烂泥扶不上墙!
没有第二句话能形容田小甜。
张扒皮都觉得自己是日了狗了,不然他怎么这么命苦。同一批的实习生,好苗子那么多,却唯独把田小甜派到了他的手底下。一点工作也不会做就算了,还天天给他搞事情!
就是让她把卷宗录入到电脑里,她也能打错。
简直让张扒皮气的差点掀桌。
“我知道你们俩现在关系不错,所以这话我跟你直说。甭管田小甜是谁介绍进来律所的,她要还是这样下去,我带不起她。别的大律师也不会要她,她只能卷铺盖滚蛋。”
安宁叹气,“我会好好帮田姑娘的。”
“不是你帮她,是得她自己长进争气才行!”张扒皮说到这儿有点动气了,“小安,你挺聪明一个姑娘,怎么偏偏这事儿就是捋不清楚?你帮田小甜,你能帮她一辈子?有多少次她马马虎虎,如果没有你帮她,她早给我整出大纰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懒得说。”
可现在,他没法儿再不说了。
小安说去检察院,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她走了,扔下田小甜怎么办?没人再这样帮着田小甜,田小甜迟早有一天得搞出大麻烦!
偏偏她也是找人才进来的律所,有老板在,他更不方便直接把田小甜扫地出门。
田小甜是他手底下的实习生,搞出了麻烦,那不得他兜着?
可他凭什么帮田小甜兜着她搞出来的纰漏?
“那张律你要我怎么办?”安宁这话说的也很无奈,“我住田姑娘家的,吃田姑娘家的。她开口,我没法儿不帮她。”
“你帮不了她一辈子,那就别帮她。”张扒皮很冷漠的丢下一句话,“帮她,不但是害她,更是害我。”
最后一句话,才是张扒皮想表达给她的意思。
一旦她去了检察院,没人再盯着田姑娘,以她的马虎绝对会搞出来纰漏。张扒皮不想承担这责任。
“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大可以一字不落的告诉给田小甜。她要还想继续在律所混,就让她给我改改她的臭毛病。不然,我不管她是谁介绍进来的,我炒她鱿鱼绝对不手软。”
张扒皮气鼓鼓的走了,留下安宁开始头疼。
以田姑娘的性格……她就是把张扒皮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她听了,田姑娘也不会改。
不帮田姑娘?
她自己都觉得对不起今天中午吃田姑娘那上千块的牛排!
更何况……田姑娘是个被爹妈宠坏了的小公主。不知道人情冷暖的她,别看田姑娘平常总是笑哈哈的,但她耍起脾气那也挺让人头疼的。
“安律师,张扒皮刚才跟你说什么啦?”
正头疼的时候,让她头疼的家伙就出现了。
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安宁又气又无奈,只能很隐晦的旁敲侧击,希望田姑娘能稍微收敛一点,“张律在警告我,要是我再偷偷摸摸帮你,他就把咱们俩一块炒鱿鱼。”
田小甜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炒鱿鱼就炒呗。反正安律师你很快也要去检察院当检察官了,我也早就不想在律所被他压榨剥削。他炒我鱿鱼正好呢!”
瞧吧瞧吧。
安宁就知道这姑娘的性格。
“不过说真的,安律师,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想在律所待了。”田小甜不傻,看的挺清楚,“你不在律所帮我了,我在律所很难混下去。如果不是我爸妈托人让我进律所,张扒皮早就想赶我走了。”
安宁嗯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
“辞职啊!”田小甜说的轻描淡写,“跟我爸妈要点钱,我想开个花店。”
“……田姑娘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这姑娘想事情,都不过脑子的嘛?!
“你就没想过好好跟着张律师学习学习,他性格虽然差劲了一点,但专业能力很强的。”
上庭的胜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一个让所有大律师都望而生畏的数字。
曹大律的胜率,也不过才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田小甜撇嘴,“他不喜欢我,我才不要跟他学习。他也不会教我。”
“那你就干点让张律喜欢你的事儿不就得了。”
其实安宁本来想说的是,她没干一件让人喜欢的事儿,张扒皮凭什么喜欢她。她又不是美元,人人都爱。可话不能这么说,说了,伤感情。
忠言逆耳,没人会喜欢听大实话。
“安律师你就别操心我啦。我就是这德行,混吃等死。混一天是一天呗,实在混不下去了,我就打包行李滚回家找我爹妈养我。”
“……你真应该庆幸你有个好父母。”
田小甜忒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是吧?!”
安宁想了想,试探性的问,“张律师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那曹大律呢?”
“别啦,曹大律对助理律师要求很苛刻的。他虽然因为我爸妈的朋友,对我还不错。但他不会想带我的啦。”
“那陈大律呢?我看陈大律蛮喜欢你的,要不然你去陈大律手底下算了。反正陈大律是老资格,律所每个月就固定给他那么几个案子,还都是挺轻松的那种。”
田小甜‘哇’了一声,“真的吗?安律师你去帮我跟曹大律说?!”
安宁哭笑不得,“跟曹大律说有什么用。得陈大律要你,让他去跟张扒皮要人才行。”在师父带徒弟的法律这一行,徒弟要换师父,师父不放人那根本没得谈。
可大律师之间也不会为了一个徒弟搞的太僵。
幸好张扒皮早就不想带田姑娘了,田姑娘又把陈大律哄的蛮高兴。估计陈大律开口要人的话,张扒皮会放鞭炮的送田姑娘走。
“哈哈!”田小甜高兴的猛拍手,“看来我经常给陈大律送礼物没有白费耶!我现在就去找陈大律!他不会不要我哒,毕竟我给他送的烟酒,都能开个烟酒店了呢!”
风风火火的田姑娘又一溜烟的跑了,看的安宁是无奈至极。
说田姑娘单纯吧,该送礼该送人情,她是一样也没耽误。但要说田姑娘精明市侩吧,她又好像差了点。
一个让人有操不完心的富家千金。
真希望田姑娘能一直这么混吃等死下去。总好过饱尝人情冷暖。
混吃等死,有时候也不是一个贬义词呢,对吧?
……
时间:两天后,清晨。
地点:民政局门口。
因为公寓就在律所对面,安宁不想再让同事看到什么,又引起什么误会。于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权煜皇的绅士风度,选择了自己坐公交车。
她裹紧了身上的臃肿羽绒服,跟踩了缝纫机一样的抖抖抖,抖个不停。
不停的四处张望,该死的阴狠玩意儿怎么还不来?这都快十点钟了。他该不会是忘了这回事儿吧?
想打算催一下,但可笑的是,都是要跟她扯证的人了,她却连对方的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结的是哪门子婚。
心里正腹诽的时间,面前,嚣张的急停一辆拉风的跑车。
别家跑车都是五颜六色的要多花翘骚包就有多花翘骚包,可权五爷这辆跑车低调的嚣张。
纯黑色的跑车,十分少见。又黑的那么彻底,像是一个黑洞,能吸收所有的光线。低调的颜色,但又张扬的不得了。
连安宁这个对车子一窍不通的白痴,都能看出这辆跑车的价值不菲。
不愧是财大权更大的权五爷,每次开的跑车都不一样。
剪刀门打开,引入眼帘的先是两条大长腿,长的简直犯规。
大海啊,全是水。
权五爷啊,全是腿。
“安小妖你扯着嘴贱笑什么呢!”
“你才贱笑呢。”安宁下意识的怼了一句,抬起头,有点愣住了。
身材比例本就是完美,一张俊脸再怎么臭,再怎么阴鸷,再怎么让人背后发毛,那也是好看的。再稍微那么一捯饬,帅的没边儿了。
平常总是一身皮衣夹克随意打扮的男人,今儿难得的穿上了英伦绅士三件套。领带、领带夹、钻石的袖扣、胸口口袋里的方巾,手表……一样都没落下。
帅?
那是必须的。
西服三件套外罩着一件风衣,连竖起来的领子都那么帅。
安宁觉得,这样的权五爷,身上凌厉的杀气遮去不少,贵气更是逼人。
就是言情小说里的大总裁,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瞅着跟平常不太一样的男人,安宁的心里话,就这么顺嘴说了出去。
“权五爷,您今儿结婚啊?”
打扮的这么英俊。要是西服口袋里的方巾换成玫瑰花,那是随时可以步入殿堂做结婚誓言的程度。
“傻.逼!”
他不来结婚,大早上跑民政局门口闲的蛋疼么。
安宁也觉得自己傻.逼了一下。
她就是那个要跟他结婚的对象啊!
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
毕竟……忽然一下就成为要领结婚证的人了。
那天虽然说是一气之下扔了这么一句‘后天民政局领证儿’这样的话,但回家之后她仔细想过了,这情况也由不得她不嫁了。
这男人戏谑归戏谑,玩世不恭也有点这味道,但初次见面他那阴鸷的寒彻骨,她当然不会忘记。别真等到人家用上强硬手段的时候再后悔那就来不及了。还不如趁人家肯好好说话的时候,她自个儿自觉点。
能免去不少的折磨。
二十八岁的人,对婚姻有什么浪漫的憧憬,这是绝对没有的。
结婚,无非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罢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淡又普通。
可再怎么对婚姻没有过浪漫情节的憧憬,却也从没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嫁给一个她只知道姓名,工作职业都是一知半解,家庭情况更是完全不清楚的男人……
她真是奇怪了,金贵的权五爷为什么死活就是要娶她嘞?
调查案件?
有,但绝对不超过三成。
爱上她了?
放屁吧!
那剩下的七成是为了什么?
她搞不懂,一直想搞懂但一直都搞不懂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被田姑娘荼毒的多了,她脑袋里竟然脑补出了一篇千回百转荡气回肠的韩剧来……
难不成真是她身世有什么大秘密!比如她从没见过的爷爷或者是姥爷身份金贵无比,被奸人所害,她不得不隐藏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以一个穷逼的身份活着,完了权五爷是跟她从小指腹为婚的婚约者,现在千方百计的要把她找回来,只为了——
靠。
自己的脑洞太大,安宁不禁苦笑一声,“我也真是疯了。”
权煜皇唇线微勾,只有眉尾稍稍的动了那么一下,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慵懒的靠在跑车上,半眯着妖眸,眼神晦明晦暗。一支小白棍被他咬在性感的薄唇,却就是不点燃。冷漠疏离的俊脸上,贵气又跋扈。
等安宁琢磨完自个儿心里那点子小九九,再抬起头,看见他这幅样子,心中一动下意识的问道,“权五爷,你在等谁?”
权煜皇‘滋儿’了一声,拖长了勾魂的尾音,深邃的妖眸浅浅的眯着,似笑非笑,“安小妖,多听少说。最好不说。”
隐隐的警告意味浓重。
安宁抿了抿那两瓣粉嫩的唇,狐狸眼儿一挑,一记冷哼,再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说好了今儿来民政局扯证,这扯证的男女双方都到场了,可男人就是不进去,就跟民政局民口站着吹冷风,她也只能陪着他一起吹冷风。
这情况诡异不?
安宁觉得一点都不。
只要跟这位权五爷在一起,什么诡异的事儿,那都变得不诡异了。
他不说话,她就站在旁边也不吭气儿。
烟味儿,飘了过来。
这样的烟味,她从未在任何地方闻到过。她也从未在任何地方见到过他这烟的牌子。很特别的味道,安宁有点讨厌——她竟然不讨厌这样的烟味儿。
明明,她是一个极其讨厌别人抽烟的人,不是么?
蒋部长抽烟,抽的那是一股子优雅劲儿!
他权五抽的是什么?
安宁垂了垂眼皮,在心中恶狠狠的腹诽。
骚包!
当他眯着眼眸慵懒又惬意的吐出一口浅青色的烟圈,马路上好几个姑娘都看痴了,差点一头撞在树上。还有更甚的,直接把车速放慢到跟老太太拄拐杖的速度,摇下车窗,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欣赏男色。
丫真是骚包极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安宁吸流着快冻成冰条的鼻涕,眼睁睁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神情紧张稍显不安的进了民政局,后又笑眯眯的拥抱在一起从民政局出来,而现在,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都已经三三两两的出来,准备吃午饭了。
这一早上的时间,就在吹冷风中度过了。
而身边的男人,还保持着跋扈华贵的姿态斜靠在跑车上,不知道扯了多少眼球。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以及老太太,各个眼神儿都得在他身上打转儿十几圈,然后才肯恋恋不舍的离开。
心中猛地一动,安宁不可置信的抬头瞅着他,“权五爷!”
“嗯。”男人从鼻尖儿哼的一声,没有任何意义。
“你别不是故意要跟我扯证只为了刺激你的心上人吧!说,你是不是等着你心上人过来抢婚?”
如果是……那这位爷可真能折腾人啊!
权煜皇跟吃了苍蝇屎一样憋屈的表情瞅着她,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同情,“安小妖,你脑子养鱼的?!”
“有话说话,别挤兑人。”安宁不耐烦的拿袖子一抹鼻涕,“你不等你心上人过来抢婚,那就快点进去扯证啊!”
她就算现在脑子没养鱼,再继续这样吹着刺骨的冷风,她不养鱼也得养鱼了!
直接给吹傻了!
男人心气不顺的低吼,“扯证不要户.口本?”
“哈?!”安宁愣了一秒,“权五爷你没户口.本?”
直接丢给她一记看智障的眼神,权煜皇懒得说话。
安宁无语了,“不是……早两天就跟你说了今天要扯证,足足两天的时间,你就不能把户口.本这种东西准备好么?我说权五爷,你到底想不想结婚?不想结婚正好,我其实也不是很情愿嫁给你。不然咱俩就好聚好散吧,再见面还是朋友。谢谢你不娶之恩,我请你吃饭啊——”
“啊~?”
放在她天灵盖上的大掌,带着丝丝的温度,轻轻的揉了揉,简直温柔的不行。
这样亲昵的动作……
安宁又‘啊~’了一声,疑惑的看着男人。
“啊个屁!”权煜皇索性直接将人扯进怀里,动作在外人的眼睛里,那是越发的温柔了起来。
安宁心中一凛。
“你心上人来了?!”
丫故意刺激人姑娘的?
“傻.逼!”
从性感的薄唇中逼出两个字儿,权五爷的眼神儿越发的阴鸷了起来。
一看到他这样儿的眼神,安宁就不吭气儿了。任由他将自己裹被子一样的裹进了怀里,心跳……平静的冷漠。
什么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这样的情况,是一件也没有发生的。
吸了吸鼻涕,那淡淡的药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儿。
如果不是那天亲眼所见,还给他抹了药,她都快忘记了,这家伙受了多严重的伤。
眼皮一掀,安宁冷漠的瞅着他,从他的俊脸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受伤的。
正想开口,面前缓缓的停下一辆漆黑的商务跑车,看起来……就很贵。
车窗摇下露出半张脸儿。虽然只露出鼻尖儿以上,但也足够安宁明白这张脸的主人,长得有多绝色。
所以这车上坐的真的是权五爷的心上人吗?
可为什么权五爷的心上人,眉眼间的神态,与他有五六分相似呢?
同样的一双眼尾上挑的妖眸,同样挺翘的鼻梁……
“大姐。”
哦,他心上人叫——
大姐?!
安宁怔住了,僵硬的看了过去。
姓权的居然有大姐?!
他居然有家人?!
像他这样儿的人,不是亲情缘薄的很么。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位阴冷的玩意儿竟然还有家人。
她现在稍微有点明白了,田姑娘听说她有家人的时候,表情为啥那么惊悚了。
因为她现在也亲自体验了一把。
虽然被车窗遮住了半张脸,但安宁也能看出来,对方在与她眼神接触的时候,笑了那么一下。
红色的本本从车窗里递了出去,权煜皇接过之后直接塞进了安宁的手中,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辛苦大姐,你可以回去了。”
权家大姐扬了扬眉头,“怎么,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也要藏起来不敢给大姐看一下啊。你知道大姐为了帮你找到这户口.本,差点把咱们家给翻个底朝天么?小六子喜欢藏东西的习惯真是永远也改不——”
“大姐慢慢看。”
权煜皇伸手一推,将安宁就推了出去。
安宁:“……”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心中认真的思考着,凭借着她师父那小老头的专业能力,在她当街行凶杀人之后,能不能在法庭上保她一命。
终身监禁肯定是跑不了的,但能保住一命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权五,她迟早有一天得拿枪把他突突了!
又是一阵呼啸的寒风猖狂的吹过——
安宁打了个哆嗦,平静的迎上了商务跑车里那打量的眼神。
车窗,全部摇下。
安宁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
其实也没有那么像……
只有眉眼间的神态很相似。看到了整张脸之后,并不觉得跟权煜皇有什么相似的。
他给人的感觉太阴冷,太刺骨,太不寒而栗。是透着诡谲妖冶的距离感。
哪怕是五官有五六分的相似,但气质不同,感觉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不得不说……他们老权家的基因真是好!
即使眼尾跟嘴角有丝丝的皱纹,但就算不忽略这些浅浅的皱纹,权家大姐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感觉比她大不了几岁的。
端庄雍容的贵妇——不,美人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侧过头,安宁笑盈盈的说,“权五爷,论长相论五官,还是你略胜一筹。”
男人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随即他危险的眯起那双妖眸,“安小妖,又犯嘴瘾?”
哟,这就不爽了?
要的就是他不爽!
他不爽了,她就特别爽!
勾了勾嘴角,安宁特别灿烂的点了下脑袋,“对,嘴欠!”
眼前忽然一黑,那只大掌又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强迫她冲商务跑车里的权家大姐低头问好。
“看够了?大姐可以回去了。”
权家大姐勾了勾手指,“叫声大姐听听。”
安宁抿了抿嘴唇,没好气的拍开了按在自己天灵盖上的爪子。
转头,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权大姐,好。”
端庄雍容的美人儿不满的摇头,“不是权大姐,是大姐。”
“……大姐。”
“真好听。”权大姐开心的拍拍手,“我等这声大姐,等了很多年呢。你叫什么?”
安宁对这一家子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位大姐就同意弟弟跟她扯证了?
这家人的思维,已经超过了她对‘正常’这两个字儿的认知。
果然,奇葩不是一个,而是一家子!
“安宁。”
“哦。”权大姐点点头,“老五为什么又为什么叫你安小妖?外号?昵称?我能不能也这样叫你。”
“……大姐喜欢就这么叫吧。反正就是个称呼。”
“对了,你跟老五是怎么认识的?”
想了想安宁模模糊糊的回答,“因为案件认识的。”
“哦?”权大姐有些惊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老五手底下的人?”
安宁一板一眼的老实回答,“法律工作。”
“不是老五手底下的人就好。他们那个工作,太危险了。”
安宁扯了扯嘴角。
是啊,可不就是太危险了么。
权煜皇背后那狰狞的伤口,都差点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律师还是什么?”权家大姐又问,颇有点婆婆见媳妇儿的三堂会审。
“暂时是律师。”顿了顿,不等权家大姐刨根问底,安宁就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状况全说了,“年过完就会进入检察院。年龄二十八,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老家是长安,父母也都是独生子女,且父亲死的早,母亲改嫁之后也没什么联系,娘家人几乎没有,只有一个将我抚养长大的师父。没有婚史,也没有谈过恋爱。还有——”
“没谈过恋爱?”一直安静聆听的权家大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么漂亮的姑娘,二十八岁了也没谈过恋爱?”
人家不到十八岁都开始早恋了,她二十八岁还没谈过一场恋爱。
安宁也觉得挺丢人,为了赚回点面子,她把蒋青云推了出去,“相过亲,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嗯,订婚宴被权五爷搅黄了。”
“……”谁知道,听了这话,权家大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声音太小安宁没听清楚。但也准确的抓住了几个关键字儿——
爱……恨……仇……
掀起眼皮,权家大姐佩服的看着弟弟,“老五,你这是捡到宝了。”
权煜皇笑的跋扈又放肆,手臂搭在安宁的脑袋上,像是找了扶手,“嗯,宝贝疙瘩。”
男人的这动作,让安宁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个子高了不起啊?
长这么高,他咋不去戳天!
“小妖,过年记得跟老五回家一趟。”权家大姐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串泛着奶白色光芒的安宁叫不出名堂的手串,从车窗里递了出来。
“第一次见面大姐也什么好送给你的,这个你收下,别嫌弃。”
嫌弃?
权家大姐手腕上戴的好东西,那就没有她嫌弃的份儿!
瞅着那泛着奶白色光芒,一望便知价值不菲的手串,安宁楞了一下,没有去接。
她跟阴狠玩意儿扯证,扯的挺莫名其妙。等阴狠玩意儿利用完她,这婚一准儿得离。如此……不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或许在权家姐弟心里这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可对她一个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的人来说,这手串金贵极了!
“愣啥?大姐给你的,收!”
后脑勺,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安宁觉得,脑浆子都要给他拍飞出来了。
“哦,谢谢大姐。”
听见权煜皇都这么说了,安宁也没矫情,伸手便接下,直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横竖这个婚结的是不假吧?她就当是暂时替权家大姐保管几天,等她跟阴狠玩意儿离婚的时候,她在把这手串还给人家就是了。
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手串在大马路上纠缠不休。
权家大姐坐在商务跑车里吹着空调,可她却是站在寒风里的啊。
“那个……”犹豫了一下,安宁问道,“大姐还有没有要问的?比如身家清白之类的……”
这种豪门世家,应该挺看中女方家世清白这一项的吧?
不巧,她家室一点都不清白。有孙阳山在,那就是清白不起来。
真希望权家大姐因为孙阳山不同意这门婚事,最好再给她脸上泼杯水,给她张支票让她滚蛋离开她的弟弟。
这样,她会欣然接受那杯水,让笑眯眯的收下那张支票……能离阴狠玩意儿有多远,就离他有多远!
然而……权家大姐只是笑盈盈的摇摇头,“咱们家没这么多屁事儿,只要老五喜欢你就行了。”
安宁下意识的反问,“可我如果是被迫嫁给他的呢?”
“小妖啊,这个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老五这么多年,别说带个姑娘回家给我看了,他身边连个姑娘都没有,亏我给他找了那么多姑娘,他看都没看一眼全给我退回来了。害的我以为他不喜欢女人,今儿我忽然听他说要结婚,还被吓了一跳呢,以为他要跟个男人结婚。看到你,我不知道有多高兴。不但是个姑娘,还是个很标致漂亮的姑娘。”
“……”
安宁无语的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只要是个女的,甭管什么模样什么身份,哪怕个是瞎眼跛脚的女人,权家大姐都会欣然接受,是这个意思不?
“难得老五有个想娶回家的姑娘,做大姐的一定支持。”
“可我是被逼的。”安宁咬牙重申。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小妖,老五的长相你看不上?”
安宁摇头。
论长相,权五爷比权家大姐还更胜一筹。她再也没见过比权五爷长相出色的人了,男人女人都没有。
“那你是瞧不上我们家?”
安宁摇头。
怎么可能!
她一个贫困线上挣扎的穷逼,只有人家看不上她的份儿!别的不说,光是她手腕上的这手串,估计她这辈子都赚不来。
“哦……那你是瞧不上老五什么?”
安宁张口就来,“他性格太恶劣。又阴又冷,站在他身边,我感觉站在冰窖里。喜怒莫辨,一会晴一会阴,我根本捉摸不透!就连他娶我,背后都不知道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可这话,安宁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番,根本不敢说出口。
死男人还站在她旁边不说,哪儿有做姐姐的觉得自己弟弟不好?她这话要是真说出去了,这婚搞不好继续得结,更得被权家大姐在心里记上一笔。
见她不说话,权家大姐端庄雍容的一笑,摆摆手,“先结婚,感情慢慢培养就是了。小妖,过年记得跟老五回家。”
漆黑的商务轿车,就这么开走了。
安宁站在风中凌乱……
论随性,她只服权五爷这一家子!
“还有小花样没?”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没有扯证了。”
心里那点小九九一点都不瞒不过男人,安宁泄气且妥协的跟在他身后向民政局走去,一步一个脚印,不知道有多沉重。
“大姐挺好相处的。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很温柔,感觉更温柔了。”安宁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跟你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就成为了姐弟。
权煜皇嗤笑一声,不予置评。
等这狼崽子真正了解大姐之后,看她还会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因为是中午的午休时间,办事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安在偷偷摸鱼。
见他们两个人进来,保安懒洋洋的伸手一指,“抽号排队。”
“抽号?”权五爷眉头高高的挑起,这是他不爽的表现。
生怕这位爷发脾气,搞的鸡犬不宁,安宁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像抽号的机器快速走去。
阴狠玩意儿要是真发火儿了,民政局都得给他的火气撩的一干二净!
她有义务让民政局这么喜庆的地方,保持它的喜庆欢快。
权煜皇的眼尾,稍微抖了那么一下。
见了他一向都是避而不及的人,今儿却主动靠近,不但难得,还很意外。
入手之处,一片微凉。
细弱无骨的手,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像是剥了蛋壳的鸡蛋,又嫩又滑。
嫩,嫩的能掐出水儿来。
滑,滑的不沾一点杂质。
手感,相当不错。
权五爷勾了勾嘴角,心情明显不错,稍微的冲淡了一些他脸上阴鸷的诡谲。
再垂下眼皮,那小狼崽子正在机器屏幕上戳戳点点。反应迟钝的机器,让她不耐烦的拧起了眉头。
这狼崽子,也没什么耐性就是了。
圆润的耳垂,小巧又精致,在寒风中站的太久,那耳垂跟鼻尖儿,都泛着粉嫩的红。
像是要成熟还未成熟的樱桃,挂在树枝儿上,还不到采摘的季节,但已经让人想要摘下,一口含在嘴里……
忒招人稀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并不知道权煜皇心思的安宁,依旧在跟那反应迟钝的抽号机器在做都斗争。
她不是心急,她是怕让这位爷等的太久,这位爷一气之下直接撩了人家民政局的办事大厅!
让人家多喜庆的一个地方,浮尸遍野,血流满地。
心中越级,那破机器反应就更是迟钝的厉害。
任凭她怎么狠狠的戳在那屏幕上,就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这下子,连一向冷静到性冷.淡的人,也不禁怒从心边生,直接窜到了脑门儿。
可殊不知,就是她这幅不耐烦的,暴露了她本性的样子,落在权五爷的眼睛里,那更是稀罕的不得了。
阴狠玩意儿搭配小狼崽子,这不是天作之合么?!
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们俩更般配的一对儿了。
金童玉女?
权五爷不喜欢这个形容。
他觉得他跟安小妖,不是金童玉女这么纯洁的……
狼狈为奸,为祸人间。
这位爷更喜欢这样的形容。
听上去就透着一股子的戾气,沾着一股子的血腥。
不比那些天真烂漫的白莲花儿好?
“这破机器!”安宁低低的咒骂了一句,精致的小脸儿上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权煜皇好整以暇的垂下眼皮欣赏着狼崽子露出本性的样子,感觉特别好。
也就没告诉她,还用抽什么号,排什么队。他一通电话出去,五分钟之内热乎乎的结婚证就能被拿在他们的手里。所有的材料还都不必他们亲自去跑,好像也就是照相的时候得他们俩亲力亲为,其他的事儿?
多的是人强破了脑袋要献殷勤。
权煜皇好奇的伸出手指,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眼皮。
他一直很好奇,这双不动声色,敛尽了所有情绪,水波不兴的狐狸眼儿之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眼皮忽然一热,安宁连脑袋也没抬起一下,张口便说:“权五爷,没看我忙着么?不要打扰正在——咦?好了。”
那迟钝到让安宁想直接拆了的机器,终于给了点反应。吭哧吭哧,费力的像是老牛拉破车的吐出一张小纸条。
001。
这个数字,让安宁感觉好了不少。
等会儿午休时间一到,他们就可以第一个办理手续扯证了。
他们?
心中稍微‘咯噔——’了一下。
她不喜欢自己下意识的用上他们、我们这样的词语。
阴狠玩意儿是阴狠玩意儿,她是她。哪怕他们已经扯证了,成了受法律保护与认可的合法夫妻,他也试探,她还是她。不能用他们啊我们啊这样的词儿来形容。
眼皮上的温热,还不曾离开。
安宁很介意跟任何人过分亲密的接触。哪怕是田姑娘跟蒋大小姐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这样的动作,也已经超越了她跟别人保持距离的这个距离。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不厌恶与他的肌肤接触。
或许是……这男人嘴巴上有多下流无耻,行为便有多柳下惠吧。
将她凶狠的压在身下逞凶的时候,他双手尽管不安分到了极点,几乎将她剥成一个红焖大虾,但权五到底是什么事儿也没做。将她上衣彻底扒光之后,他极为顺手的扯了他的外套挡在他们之间。
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会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权五爷,一个矛盾到了极点的阴狠玩意儿!
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不闪不躲的任由男人将她的眼皮蹭到发红,像是化了时下最流行的桃花妆。安宁等他自己收回手,这才淡淡的道,“稍微等一会儿人家就上班了。”
随即,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很顺手的再次拉住了男人的手腕,拖着他坐在了等候厅的座位上。
权煜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被她拉着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这才戏谑的扬了扬眉头。
他若是不提醒她的话,她会拉着他多久?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那小手太柔软了,软的像是没骨头。
细弱无骨。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五爷今儿也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安宁牵起男人的手腕,很顺手,放开的时候更是顺手。
她好奇的侧过头,“人人都叫你权五爷,你上边除了大姐,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好像每个人一出场就接受了他权五爷的设定,却从没人问过,他为什么被叫权五爷。为什么不是权二爷,权三爷,权四爷?偏偏是权五爷。
这本是一句打发时间时候的闲扯淡,却不料——
当男人听到她这个问题的一瞬间,那张本沾染着点笑意与戏谑的俊脸,猛地阴沉了下去。
又……恢复成了她在十八公馆第一次见他时候的那种阴鸷与不寒而栗!
“安小妖,你好奇心未免太重。”权煜皇冷笑着摸出一支小白棍叼在两瓣性感的薄唇中,一双妖眸中的精光,真能凝聚成飞刀,一刀一刀,全部剐在她的脸儿上。
生疼。
“不该问的别问,懂?”
安宁皱眉,莫名其妙的瞅着他,到没怎么生气,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这男人的喜怒莫辨。一会儿艳阳四照,一会儿又阴雨连绵。
懂是懂,但是……
“好端端的,您权五爷的哪根脆弱神经又被触动了?!”
不想回答就别回答,他至于这样么。
“不想死,就把你嘴巴给五爷闭紧了!”
丫真是难伺候极了!
一个不打折扣的神经病!暴躁狂!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眼皮一掀,一闭,压根不搭理他了。
面对一个比天气预报还不准的男人,怎么办?
凉拌!
晾着他,等他自己恢复正常。
没有第二种办法了。
稍微有点缓和的气氛,又冰冻了下去。
好在午休时间很快过去,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重新坐在了玻璃窗后边。
安宁心里就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破结婚证扯了拉倒!
跟这阴狠玩意儿多相处一秒,都是一种莫大的煎熬!还有折磨!
从头到尾,递交材料,填写各种各样的表格……都是安宁在忙前忙后。那位权五爷就懒洋洋的跟在她身后,简直一副下来视察职业工作的领导。
渐渐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斜睨了一眼别家都是男的忙前忙后,女的坐在一边儿懒洋洋的等候。再瞅瞅自己这边的情况……安宁手脚越发的麻利了起来。
赶紧领完!赶紧走人!
哪怕是抽了第一个号码,可等安宁从民政局走出来,那也是将近两个小时之后的事儿。
没办法,谁让京城别的不多,人最多呢?
还热乎的红色结婚证被她捏在手里,照片上的两个人,肩膀与肩膀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对结婚证上的双人照来说,这个距离,远的不得了。
透着疏离,带着距离。
因为摄像师说了,要微笑。
所以照片上的两个人,这次倒是十分默契的挤出一个十分冷淡的弧度。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怎么看,这都不应该是出现在结婚证上的照片。
但安宁却挺满意的。
希望她跟阴狠玩意儿的距离,能一直保持这样疏离就太好了。
结婚?
多少人寻寻觅觅多少年也没能办成的事儿,就让她在这两个小时之内给搞定了。
苦笑一声,安宁暗道:这人生,果然得够操蛋才是人生!
不操蛋,不人生!
心中的感觉,稍微有点微妙。是她也说不上来的那种微妙。
她……这就真把自个儿嫁了?
嫁了一个只知道名字,职业是一知半解,家室更是迷茫一片的男人。
安宁忽然有些头疼。
她该怎么跟那小老头儿解释呢?
冯教授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徒弟,就这么把自个儿给嫁出去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漆黑的跑车已经停靠在了律所的门口。
安宁楞了一下,她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她咋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果然,她没有表现的那么冷静淡定。
一个小小的结婚证,都让她有点兜不住了。
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安宁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沉吟着,慢条斯理的开口:“权五爷,跟您商量个事儿。”
“放!”
“……结婚这事儿,能不能保密?您身份太金贵,我不想招人记恨,引人注意。”
权煜皇勾着眼尾儿,卷着唇线,目光却凉涔涔的斜睨她,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看。
看的安宁稍微有点发毛,“行不行给句准话儿!你要我嫁,我现在都嫁了,你就不能稍微体贴一下我?!”
募地,男人不知道听到她那句话,那个字眼儿,当即便乐了。
“成!五爷体贴你!”
着重‘体贴’两个字儿。
这男人,就是有把一句平淡无奇的话,说的暧昧不已让人遐想连篇的本事。
“安小妖,想让你男人怎么体贴你?直说。”
安宁端了端表情,丫真无耻,幸好她听不懂。
“行,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你跟我结婚这事儿,绝对不让外人知道。”
她这边,暂且不会给冯教授那小老头知道,毕竟这结婚对象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怕那小老头心脏病犯,当场嗝屁着凉!至于他那边嘛……
陆师爷几个人知道是肯定的。权家大姐也知道。但这些人都不是多嘴的人。
就算权五爷的圈子传开了那也不要紧。反正她跟人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那个圈子就算炸开了锅,也影响不到她这边儿。
安宁想的特别清楚,也特别梦幻。
阴狠玩意儿要利用她的时候,她给予十分配合就成。不利用她的时候,她就安安生生的过她的小日子。等利用完她,好聚好散,再见,再也不见。
可问题是,安宁是这么想的,人权五爷答应不答应这才是重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了想,安宁还是觉得不放心。
“权五爷,咱们来个约法三章吧。我这个人因为职业习惯,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心里就是过不去。总有根刺扎在心里,难受的很。说清楚,对你我都很方便。怎么样?”顿了顿,她又补充,“就当是体贴我?”
她抛出去的橄榄枝,男人会不会接,她心里很忐忑。
估计是她补充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权煜皇勾着眼尾儿从鼻尖儿嗯了一声。
没啥实际意义,就是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我们结婚这事儿,不管是从我的角度,还是从你的角度考虑出发,保密,都是最好的选择。”
权五爷欣然同意,“可以。”
“第二,你仇家太多,我怕死。所以没有特殊情况,咱们俩在外边见到了,也装不认识。成不成?”
权五爷吐了口烟圈儿,“再说。”
安宁咬牙,“第三,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你要利用我。所以不存在任何的感情基础。也就是说,结婚之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你不干涉我,我也不会多问你。”
“安小妖。”拖长的尾音,透着男人的不耐烦,“说人话。”
“我不会因为嫁给你就放弃我的工作。这是我的底线。”
权煜皇看她的眼神,又是在关爱智障儿童,“五爷说过让你辞职的话?”
他是没说过。
“但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么,我不喜欢心照不宣的默契,我喜欢一字一句说清楚。”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立个字据再公正一下就最好了。
权煜皇语气玩味,“狼崽子也不是能在家相夫教子的人。”
“哦呀,权五爷这么了解我,那真是太好了。”安宁不落下风的跟他争锋相对,“最后一条。”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严肃,“被你利用,我无所谓。说大了,全当是我为国家出分力。说小了,算我流年不利犯太岁招惹上你这么个阴狠玩意儿。躲也躲不开,逃也没地儿逃,只能受着。但是,权五爷,我们可提前说好了,不管你怎么利用我,你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她真的不想自己做了孤魂野鬼,却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那样儿太憋屈!
安宁眼睁睁的看着他伸出大掌,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个鸡窝,也无动于衷。
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答应不答应?”
“傻娘们!”
权煜皇笑骂了一句。
语气是两分可笑三分无奈以及五分的瞅傻.逼。
他没回答,只是轻飘飘的反问了她一句,“五爷的媳妇儿,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让五爷的脸儿往哪儿搁?”
但可惜的是,安宁不是别的妞儿。她是个法律工作者,这个职业病很要命。
“答应,还是不答应。”
男人特无语的斜睨了她一眼,“答应!”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无奈。
“谢谢权五爷。”安宁冲他挤出一个特别灿烂,又明显特别虚伪的微笑。
好看么?
自然是好看的。
美人儿就是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那模样儿也好看。
可这样的好看,却看的权五爷是青筋突突的跳。
说挤兑恶心人,安律师不是开玩笑的。目标达成之后习惯性的拍拍手,安宁又捋了捋腮边的黑发,笑了,“那权五爷,有事儿再联系。”
谁知,她才刚一侧身,手腕,便落入了男人的大掌。
带着温度的大掌,她并不讨厌。
天生极为怕冷的人,是很难讨厌这样带着淡淡温度且干燥舒适的大掌。
安宁侧头,挑眉,“权五爷还有事儿?”
权煜皇狞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结婚证在她眼前扬了扬,“安小妖,新婚夜怎么过,你想好了没?”
新婚夜?!
这三个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劈的安律师是外焦里嫩。
彻底的……蒙圈了。
她、她她——她还真没想过新婚夜这玩意儿!
说到新婚夜,不就是洞房花烛……洞房……房……
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了两次被他压在身下逞凶的画面。
虽然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他就是伪造了两场强.奸案现场,可她到底被他拔光了不是?也到底是被他把该摸的不该摸的,能摸的不能摸的,全部摸了个通透。
小脸儿,红了红。
但表情,安律师依旧很兜得住。
她冷静的嗯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垂儿。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她这个微动作,说明她慌了。
“不是利用婚姻么?权五爷扯什么新婚之夜,您现在还有闲心操心这等旖旎之事儿?您难道不应该快点把那条毒蛇给揪出来,然后还我一个自由之身么?”
她之前说的话,权五爷权当耳旁风,连耳朵都没入,但最后一句话,没法儿当耳旁风了。
“安小妖,嫁都嫁了,你他妈还想跑?!”
“你神经病啊……”安宁哭笑不得,掀起眼皮瞅着他这张人神共愤的俊脸,“我跑什么了我跑?我还不够配合你啊?权五爷,你睁大了眼睛看看,哪儿还有我这样的姑娘,就为了你们九处追踪了多年的国际间谍,就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儿也搭进去了。这年头,像我这样舍己为国的人不多了。您呐,知足,别要求的太多。”
“五爷就要求了,你怎么恁。”
男人直接耍起了无赖。
安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权五爷放心,我不会跑。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离开了你,我这条小命朝不保夕。不是你说的么,那条毒蛇已经盯上我了。我怕死的很,就想长命百岁。除非你真解决了那条毒蛇,不然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放开他,她下一秒就得横尸荒野!
搞不好还是被剥了个精光,生前有被性侵.犯跟虐待的那种!
“你就是死,也不能放开。”
“……您权五爷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人阎王殿?”
权煜皇嘴角一勾,勾起一抹嘲弄且戏谑的弧度,“你猜。”
“我不猜。”安宁甩开了他的大掌,“跟您权五爷不一样,我还有工作。为了跟你扯证,我翘班了整整大半天。我再不出现,曹大律该发飙跳楼了。”
别看曹大律平常好像蛮斯文败类的样子,他败类起来也是不要不要的。
曹大律,一个典型的处女座!
对人对己都挑剔的令人发指。习惯了被她这个小丫鬟伺候的曹大律,换个别人,他得疯!更何况……以曹大律的挑剔程度,别人也不会傻兮兮的往枪口上撞啊。
“那啥,权五爷,您要还有事儿。等我下班了再说成不成?我现在是真的得上去了。不管是新婚夜还是其他什么,晚点再说成不成?”
她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快要把她的大腿给震麻了!
“安律师,别太自作动情。嗯?”
拖长的尾音,沾染着点警告,又透着点嘲弄。
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权煜皇一张俊脸上满满都是轻蔑,“还真把自个儿当权夫人了!”
小脸儿一阵青红交白,安宁咬了咬嘴唇,拉开车门大步流星的就蹿了下去。
说他是矛盾综合体,诡谲莫辨,他还真一点不含糊。
时冷时热,时阴时狠。
一个让人永远也搞不明白,捉摸不透的阴狠玩意儿!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管不着,她也犯不着去管!
一句话。?“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
气哄哄的心情,在踏入律所大门的前一秒,全部烟消云散。
安宁紧紧蹙着眉头,心里边像是有一千万只蚂蚁在窸窸窣窣的爬过一样,又痒又挠。
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儿。
这个权五,到底该怎么样应对?
她就这样把自己不明不白的给嫁了……不会出事儿吧?
这样的顾虑,安宁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活生生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绪,安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律所的大门。
请假的时候,说好了只是几个小时,肯定能在午休前赶回来。可现在午休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还不知道曹大律跟张扒皮要怎么——
经过咨询室的时候,里边传来了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安宁脚步没有任何的停顿,拉了拉肩膀上的包带,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能来律所,会有什么好事儿?
哭哭啼啼的她见多了,心肠也就硬了。
不管看到哭的再怎么伤心欲绝,嘶声裂肺的当事人,她都已经能平静应对。再也不会像刚考入中政的时候,学校组织去下乡送法,遇到那些让人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事儿,让自己的情绪也被带了进去。
这样是不专业的。
身为律师,应该将自己剥离开,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冷眼旁观,做最专业的分析。哪怕很残忍,纵然很痛苦,但这就是他们的职业所在。
而不是……跟当事人一样,被代入到那种情绪当中。
这个专业,有时候也是会让人慢慢的变得冷漠至极。
“我说安律师啊!你怎么才回来啊?!”田小甜一看到她,便猛地扑了上来,“安律师,你摊上大事儿了!”
深知田姑娘喜欢夸大其词的叙事风格,安宁并没有放在心上,一边快步向曹有德办公室走去,一边轻描淡写的问,“我摊上什么大事儿了?”
“你刚才进来路过咨询室没听见吗?”
“听见了啊。”
有个女人在咨询室压抑的抽泣,这样的抽泣,其实远比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心里压抑。
“可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田小甜瞪大了她本就圆溜溜的眼睛,“安律师,你知道在咨询室抽泣的人是谁吗?!那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田小甜!你永远都再给我摸鱼!你就没有一次不给我摸鱼的时候!”
就在安宁微微张着小嘴儿,等待着田姑娘答案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杀出来的张扒皮,一阵咆哮之后,拧着田姑娘的耳朵就走远了。
看着冲她猛挤眼睛却不敢再说话的田姑娘,安宁勾唇、微笑、点头。
一副‘好了好了我已经明白了你不用再多说我全部明白真的明白你就放心好了’的模样。
田小甜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安律师,果然聪颖剔透呐!
等田小甜一消失在视线当中,安宁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田姑娘要是跃跃欲试跟你讲八卦的时候,你一定不能摆出很无聊不想听的样子,不然田姑娘会活生生把你给烦死。相反呢,你只要面带微笑的点头聆听,是不是的插嘴轻呼一声真的吗?真的呀?这样的话,田姑娘就会一股脑的说完,然后……
天下太平,耳边安静。
安宁摇摇头,曹大律说等她进入了检察院之后,就会发现在律所上班的这段时间会让她受用无穷。可她却觉得吧,大律师的本事她没偷师多少,这个哄叽叽喳喳小麻雀的本事,倒是比以前更厉害了。
毕竟……身边的小麻雀虽然由原先的蒋大小姐增加了一只田姑娘,但任务量却是以前的平方倍在增长。
日子,着实有些不好熬。
上翘的嘴角,带着点温柔的弧度,安宁象征性的敲了三下曹有德办公室的房门,随即推门而入。
她很清楚,快到下班的这个时间段,曹大律是不会处理工作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只有早晨的时候头脑最清明,效率也最高。所以他就将全部的工作都放在了这个一日之计在于晨的上午。午休过后,曹大律就会在办公室处理一些简单的律所上经营的工作。至于现在这个时间段嘛……
果不其然。
这无德的曹有德,又在拿着计算机算账了……
张扒皮是抠门,铁公鸡一只。而曹大律嘛……他就是黄世仁,掉钱眼儿里的黄世仁!
“曹律,不好意思,我回来的晚了。耽误的工作我会加班全部做完。不会影响您明天早晨的工作。”
错了就是错了,安宁从不给自己找借口。
幸好曹大律习惯早晨处理工作,所以为他准备的资料与卷宗,她会在前一天晚上全部做好。她今天直接翘班一天,也不会影响曹有德的工作。只是她自己的工作……今天晚上估计要熬个通宵了。
曹有德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表情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先去咨询室把你那个妹妹给打发了。在律所哭哭啼啼的,让她去外边等着也不听。小安,你家里的家务事最近怎么总是带进律所里?”
最后一句话,已经隐隐带着了质问与不悦。
安宁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工作能力也很强,很大程度上也是任劳任怨,哪怕不是她分内的工作,但只要大律师们开口,她也会一并做好。
这还是自从安宁进入律所工作之后,曹有德第一次对她表现出如此的不满。
妹妹?!安宁蹙起娟秀的眉头,终于明白了田姑娘刚才不是在跟她无聊八卦,而是想给她提示。可惜她没有反应过来。
“曹律,对不起,我现在就去解决。”
还是没有找一个借口,安宁脑袋一点,转身就要出去。
曹有德却叫住了她,“小安。”
“曹律还有吩咐?”
有些不满的扯了扯嘴角,曹有德说话归说话,手底下打计算机的手也是一刻都不停歇。计算机的女声,巴拉巴拉的当着背景.乐,很让人烦躁。
他说,“这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你师父现在不你身边儿,他又将你托付给我了我。那么这话,就当我代替你师父说的。”
安宁其实已经隐约的猜到了曹大律师想说什么,她点点头,“没事儿的,您说。”?“既然是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那你也别太上心了。你家里的情况,我听你师父说过一些。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最好不要跟那家子人有过多的牵扯。他们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托你的后腿。你长到这么大,没吃过那家人一口饭,没喝过那家人一口水。没理由这样帮衬着他们,明白吗?”
安宁笑了,笑的真心实意,“我明白的。”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谢谢曹律。”
以曹有德的为人,能给她说出这番话,真是推心置腹了,也是真拿她当自家人看待了。逢人三分笑,与谁交往都是原圆滑处世的人,能说这样的话,实属不易。
安宁分得清楚好赖。
人曹大律,这是在替她师父关心她呢。
“曹律,我在律所也干了这么久,您觉得我是那种老好人么?”
曹有德的定定的看着她,半响,他才坚定的摇头,“不是。”
跟两袖清风桃李满天下的冯教授不一样,冯教授的这个半个闺女,以及得意门生,跟冯教授绝对是两个相反的性格。
曹有德经常觉得,安宁不像是那疯老头教出来的得意门生,倒更像是从他手底下走出来的人。
跟他是一样的瑕疵必报,一样的冷漠无情,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
坏人?不知道。但一定不是老好人就对了。
“所以,那家人,我也不会与他们有太多的接触。如果不是他们几次三番的跑到律所来找我,我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她说的是实话,不是什么气话。
对于老妈,她尚且还有点情分在。但对于孙阳山,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有一天孙阳山在她面前被债主拿西瓜刀砍死,她也能面带微笑的目视前方,绕着走。毕竟,血溅她一身,真挺难洗干净的。
曹有德的脸上终于带了点淡淡的笑意,“去吧,打发掉之后回来加班。”
“……好。”
果然曹大律很‘心疼’她啊!什么时候不忘记让她加班。
从曹有德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安宁并没有立刻去咨询室打发掉那个给她不同父又异母的妹妹孙香雅。
听曹律师的意思,孙香雅已经赖在咨询室不断的时间了。反正都已经赖了这么长时间,不在乎这十几分钟不是么?
坐在自己的鸽子笼里,安宁先是打开了自己的邮箱。身为曹大律的私人助理律师,所有的邮件都是发到她这里的。这个,才是最不能耽误的事儿。垃圾邮件直接删除,工作的邮件一一整理出来,将需要曹有德亲自处理的转发给了他,她能处理的直接处理掉。
条理有序的将邮件处理完毕之后,安宁又大致的将今天耽误了一整天的工作分类规划好。
她承认,她是一个龟毛又有强迫症的人。处理工作,她习惯先从最棘手的开始处理,将最简单的放在最后,这样她的效率最高。
做好这一切之后,安宁这才慢条斯理的推开了咨询室的房门。
“姐姐——”
孙香雅这一声‘姐姐’真是叫的百转千回,荡气回肠。其中夹杂的感情,是安宁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过的复杂。
面对这个忽然扑上来将自己熊抱住的,这是多年来满打满算也才见过不到十次面的,不同父又异母的妹妹,安宁有那么点慌。
她不习惯跟任何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这里边,当然包括孙香雅。
耳边,是那压抑的抽泣声,胸前的小人儿,浑身也在颤抖。
明明律所的暖气很足,足的她现在只穿一件白衬衣都已经热的汗流浃背。这丫头却在颤抖。显然不是冷的,那就只能是怕的了……
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让一向嚣张跋扈的人怕成这样, 哭成这样。
与她这个贱命一条的人不一样,孙香雅在孙阳山生意破产之前,一直过的都是豪门千金的日子。一个标准的白富美。
自从弟弟死了之后,孙阳山沉迷于赌博,对孙香雅这个女儿的生活是不闻不问,但在钱财方面,是从没紧巴过一次她。
基本可以说,孙阳山的家产,一大半是被他自己赌博输了出去。另外一小半,就是给孙香雅败光的。
这里两父女在糟蹋钱上边是如出一辙,在瞧不起她上边,更是空前的态度一致。
老妈嫁给孙阳山超过十五年,这十五年间,她从没听孙香雅叫过她一声姐姐。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孙香雅不是叫她野种,就是跟孙阳山一样喊她小崽子。
而如今……
那个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的人,却抱着她哭的委屈至极。
安宁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十八岁的年纪,还真是不管让男人还是女人,都狠不下心的花儿一般的年纪啊。
孙香雅长得十分水灵,虽然不是那种具有倾略性的大美女,但却是小家碧玉的美人儿。当然,前提是孙香雅千万不能开口说话,不然一定破功。
不说话时候的孙香雅,看上去楚楚可怜,又款款动人。还带着那么一点儿的温婉可怜儿。
忒招男人稀罕的小白兔形象。
至于本性是小白兔还是小恶魔,那就见仁见智了。
至少在她老妈心里,孙香雅一直都是听话乖巧又懂得体贴人儿的小棉袄。不像她……永远都是一脸的疏远冷漠,看起来就觉得不好亲近。
“别哭了。”语气透着无奈的说了这么一句,安宁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菜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来么,这个妹妹就有名无实,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让她上哪儿找姐妹情深?
况且她也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她只是擅长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冷眼旁观,冷静的就事论事,进行分析。
安慰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压根就是放屁的事儿,她不擅长,也不想擅长。
安宁想了想,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香雅的脊背,温柔的说:“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你不要哭哭啼啼的影响我跟我同事的正常工作。还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她是真的不喜欢——不,她是很抵触这样亲密的接触!不管是谁,她都抵触。
孙香雅听到她这话,都愣住了。愣的都忘记哭了。不说话,孙香雅就那么委屈的,泫然欲泣的,大眼睛里还承载着泪花儿的看着她。
头痛的捏了捏鼻梁,安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将孙香雅推远了一些,“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不要摆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住孙香雅的事情一样。
“姐姐……”
孙香雅要么不说话低着啜泣,要么一开口就只会喊姐姐。饱含各种复杂情绪的喊她姐姐。
这让安宁无语极了,也烦躁极了,她按着孙香雅的肩膀,强行让她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的手里,随后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中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这让安宁觉得十分满意。
如果孙香雅再忽然哭着鼻子将她一把熊抱住,她可能真的会直接喊保安上来赶人。就像两个月前赶走孙阳山那样,毫不留情。
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安宁微微挑了挑娟秀的眉头,“有什么情况,请尽量条理清晰的,不要参杂个人感情的告诉我。”
孙香雅嘴巴一撇,又想哭了。
安宁及时的威胁了一句,“你再哭,就给我出去。”
于是,哭,孙香雅是不敢再哭了,但那眼泪儿就在眼眶里打转。比直接哭出来更让人看的心烦。
“到底怎么了?!孙香雅我告诉你,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我还要去工作,我——”
“我被爸爸给卖了!”
孙香雅死死咬着嘴唇,从牙缝中逼出了这么一句话。
安宁愣了愣,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
忽然,她想起了老妈堵在她小区门口的那天晚上。那时候,老妈分明说漏嘴了什么,是有关孙香雅的事情。但她想进一步再问,老妈却怎么也不肯说了。当时情况又稍微有点危险,她也懒得多问。毕竟,她跟这个有名无实的妹妹,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对她来说,孙香雅也就是比陌生人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了解,仅此而已。
“他把我卖给了一个老男人,还说这是因为你不听话,所以他才无可奈何——”
安宁冷冷的瞥了一眼孙香雅,孙香雅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下去了。
哪怕她家里条件还很好的时候,对于这个野种的姐姐,她也是打从心底的怕她。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我再重申一遍,你的父亲对你做了什么,那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儿,不要把我牵扯进去。你父亲都没有承认过我是她的女儿,现在似乎也没什么理由来找我,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要去听他的话。而且,还是要把我卖了的话。”
眼尾一扫,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眶,以及被哭肿了的眼睛,安宁的心,又软了软,“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把你卖给老男人,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求救啊!姐姐,你快救救我吧!如果再被爸爸抓回去,他又会被我拿出去抵债了!”
孙香雅一激动,竟然给她跪下了。
安宁迅速的向旁边挪了挪,躲开了孙香雅的这一跪。
一看到她这样的动作,孙香雅急的眼泪又大滴大滴,簌簌的向下落。
一颗一颗,砸在曹大律昂贵的地摊上,像是能烫出一个窟窿来。
孙香雅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一字一句,说的认真严肃,“姐姐,你如果不肯救我,我真的会死。”
好像……还沾染两分惧怕,三分委屈,以及五分的凄凉。
被亲生父子如此对待,甚至逼到了这个地步。
安宁苦笑的在心里连连摇头。
孙阳山,真是连人也不要做了。
孙香雅那细细嫩嫩的屁股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甚至还有拿烟头烫过的痕迹。看上去,并不怎么触目惊心,但却很让人心疼。
仔细想想,她今年也才不过刚刚十八岁。
一夜之间从九霄瑶池跌落到泥潭的尘埃当中,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本来就是一件无法承受的事情。现在她又……
安宁到底是无法完全的狠下心来。
“别提死不死的,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从孙香雅口中安宁得知,原来孙阳山从她这里要钱不成,果然跟姓付的搞在了一起。一个为钱财,一个为情欲。两个人是一拍即合。
姓付的也是出了名的色,孙香雅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虽然论五官论气质论身段,她都比不上安宁。但孙香雅胜就胜在年轻。
年轻,永远是一个女孩子最大的资本。
跟一个刚刚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来比较,安宁这个二十八岁的老姑娘,真的是蛮有点黄花菜。
孙阳山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生怕开罪了付局长这个大金主。其实就是付局长不开口要,孙阳山也早已经想好了,再帮付局长把安宁搞到手之前,先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献给付局长享用。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把老婆女儿都给卖了。
对于这个来的太轻松的小姑娘,姓付的也是极尽折磨。怜香惜玉四个字儿,那是只存在于成语词典里的。他那些下作龌龊的手段法子,就是用在性工作者的身上,都可以被称之为残忍变态,更何况是对孙香雅这个刚刚才十八岁的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呢?
孙香雅没有细说被付局长关在豪华别墅里玩弄的那几天,但安宁却能够想象的到。姓付的畜生,到底对这个小姑娘都做了什么变态又残忍且不堪启齿的事情!
孙香雅身上的伤痕,已经可以说明这些问题了!
说到一半,孙香雅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无法再说下去
安宁将茶几上的抽纸递给她,“接下来的,就不用说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孙香雅抽泣了一会儿,半响这才低低的回答,“是李阿姨帮我逃出来的,也是她让我来这里找你的。姐姐,你就救救我吧,好吗?”
好吗?
听的安宁心中有些泛酸。
到底是怎样的禽兽不如,才能把一个好好的孩子给逼成这样儿。
刚才一进门她就留意到了,孙香雅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她的眼神已经透着点崩溃,神经也已经处于最紧绷的状态。
这时候,她若是拒绝孙香雅,再将孙香雅赶走,这丫头……会疯吧?
其实,她已经有点疯癫了。刚才再给她叙述的时候,已经是前言不搭后语,语顺极其混乱。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能说上好些遍。
这姑娘,已经要被逼疯了。被她的亲生父亲!
可问题是——
帮?救?
她怎么帮?她怎么救?
“对你施暴的老男人,已经被纪委双规。他蹦跶不了几天。至于孙阳山……只要你能拿出来证据,证明是他在违背你个人意愿的情况下,强迫你与男性发生性.关系,那么,我向你保证,我可以让孙阳山——”
孙香雅跪在地上,死死的拽住她的袖子,“他是我爸爸。”
本来很冷静的安宁听到‘爸爸’这两个字,不知道心里那根神经被触动,反应一下子极大。人也激动了起来。
她一把甩开孙香雅的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茶几上,手腕都被震的发麻。
“爸爸?孙阳山连人都不配当了,他还配当爸爸?孙香雅我告诉你,这世上谁都能是爸爸,唯独孙阳山,你叫他爸爸,都是侮辱全天下的爸爸!他要真是个爸爸,他会强迫你去做那种事情?!他那样对我,我无所谓,因为我跟他没有关系的。可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姐姐,我只想你收留我。我不想再回去了。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安宁一阵语塞。
想要拒绝,但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是她不想帮孙香雅,哪怕孙香雅跟她没有这层姐妹关系,孙香雅只是一个陌生人。知道了孙香雅的遭遇,她也很想帮一把。
可她没那个能力帮。
她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人田姑娘的。吃的喝的用的也一并都是人田姑娘的。
可以面对孙香雅绝望的眼神,安宁又迟疑了……
“姐姐,你要是不帮我。我只有去死了。”孙香雅望着她,眼神是不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绝望与黯淡。
“……你先暂时住在我这里吧。先别着急谢我,我现在也是寄住在别人家。最多一个星期,这一个兴起之内,我会给你找管吃管住的工作。不管工资高低,你得先养活自己才行。”
“可李阿姨说了,你找了一个很大财阀公子做男朋友。”孙香雅说的认真,“姐姐,你还在埋怨我以前对你的态度,所以不肯真心帮我,对吗?”
安宁笑了笑,温柔的拨开了孙香雅脸上凌乱的头发,一个字儿都懒得解释,只是笑眯眯的说道:“孙香雅你啊,果然是孙阳山的亲生女儿。这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模样,跟贪婪和理直气壮伸手跟别人要东西的德行,一模一样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什么种结什么果。
孙香雅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都这种时候她还在埋怨别人不肯给她的更多?
说实话,她就是放着孙香雅不管,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吧?
安宁面无表情冷漠的望着眼前的孙香雅。
跪在她脚边的孙香雅固然可怜,固然值得同情,但她又何尝不是一个缩小版的孙阳山?
一样的……令人不堪入目!
“姐姐!你都已经找到了财阀公子——”
“孙香雅。我呢,跟你说两句大实话。我找没找到财阀公子当男朋友,那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半毛钱关系,明白吗?你要是觉得我帮你的太少,你不满足,那你出门左拐,好走不送。”
孙香雅脸上挂着泪痕指责她,“姐姐,你太无情了。”
“是啊,我一直都是个无情的小畜生,你今儿才知道?”安宁面带微笑点头承认了,“就这样,我只管你吃喝一周。一周后,要么你自己卷铺盖走人,随便你是要回去找你爸爸还是怎样;要么我给你找个管吃管住的工作。不想要就拉倒。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面对孙阳山孙香雅父母,解释的再多根本没有用。
在他们心里,她已经是攀上了高枝儿的野鸡变凤凰,她就是说破嘴皮子,这俩父女也不会相信就是了。更何况,她也没必要跟这种人解释的太多。
她找没找到高枝儿,跟他们有关系么?
如果不是看在孙香雅年纪尚小就被孙阳山当做货品一样的卖给了老男人,受到了那样的折磨与虐待。她连孙香雅都不会多看一眼。
能帮孙香雅到这里,她仁至义尽,且,问心无愧。
至于孙香雅要不要接受,那是孙香雅的事儿,与她何干?
咬着嘴唇,孙香雅泫然欲泣的看着她。
安宁知道,现在在孙香雅的心里,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因为她还怨恨着孙香雅当年对她的态度,所以她连给予孙香雅的帮助,都是带着施舍的高高在上,以及不加掩饰的羞辱。
可她压根不在乎孙香雅怎么想她。
她在乎的人很少,要是把每个人怎么看待她都在乎的话,那她早就被累死了。
乱我心者不可留。
去其糟粕留其精华。她身边,只留精华。糟粕之类的,扔了就是。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其他人?
不好意思了,请有多远就滚多远。
半响,孙香雅迫于她的冷漠,只能哭哭啼啼的答应了下来。
“姐姐……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很好。”安宁打了个响指,“咨询室还有其他律师要使用,你不能待在这儿——”
她话还没说完,孙香雅就已经慌乱的扯住了她的袖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是一只又被人遗弃的小猫儿。
漂亮大眼睛里,都是委屈的害怕。
“姐!你不要赶我走!”
安宁轻轻的拨开了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淡淡的道:“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了?我只说咨询室你不能再待着了,影响别人工作。你跟我来我办公室,等我下班带你回我家。”孙香雅松了口气的跌坐在地毯上,她低着头,轻轻的呢喃,“姐姐,谢谢你。”
“不用谢,你也不要叫我姐姐。还像以前那样直呼我的名字就好。我会帮你,不是念在任何人的情分上。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她很多年前良心就拿去喂狗了,但那条狗也是作死,只把她的良心吃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撮还给了她。
让她无法彻底的当个坏人,却又无法成为一个好人。
夹在中间,左右摇摆。
领着孙香雅回到了自己的小鸽子笼里,安宁给孙香雅找了个椅子让她坐在角落里。自己则埋头于工作,曹大律明天早晨要用的资料与卷宗,她必须处理好。
期间,田小甜蹦蹦跳跳的习惯性找她来串门子,顺便再给她增加点工作量。
看到坐在角落里红着眼眶的孙香雅,田小甜大呼小叫的跟她窃窃私语,“安律师,你怎么能收留她!你忘记她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吗?”
安宁处理着卷宗,连眼皮也没掀起一下,“田姑娘,声音太大了,人家听的一清二楚。”
“呃……”吐了吐舌头,田小甜双手叉腰,“安律师你这个人就是外冷内热!要是我,仰天长啸落井下石都来不及,才不会帮她呢!”
“行了,就一周的时间。我会付你房租——”
“安律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是在替你诉委屈啊!我一想到这父女俩以前是怎么欺负你的,我就气的想哭。你老爸留给你的房子,都差点被这父女俩给抢走了啊……”
安宁笑了笑,抬起头,“有你越俎代庖的帮我委屈忿恨,我就可以省省了。横竖,这不是没被他们抢走吗?别帮我委屈了,你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孙家父女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她不会落井下石。但她却觉得,这是活该。
“好嘛,那就让她在家里住一周。可是安律师,她才高中毕业,你能帮她找什么工作?什么单位会要他啊。”田小甜毫不客气的指着孙香雅的鼻尖儿,说话不尖酸不刻薄,很实在,但也很难听很伤人。
好在安宁也不是什么善良的白莲花儿,两个人说话,是一点不避讳孙香雅这个当事人。
安宁语气轻描淡写:“好工作找不到,服务生的工作总能找到吧?再不济,还有工厂。不需要学历能力的工作,多的是。只是你田姑娘从来都瞧不上眼罢了。”
田小甜冷哼一声,“她会看得上么?一个刁蛮跋扈的前富家千金!”
“她看得上也得看,看不上也得看。我就这么点能力,帮不了她更多。”
这话,安宁表面上是说给田小甜听,实际上却是说给孙香雅听的。
孙香雅已经不是当年的富家千金了,她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再哭的日子,孙香雅也得咬牙挺下去。不然,她就只能回到那个天天想卖女儿从而一夜暴富的父亲身边。
如果眼前的日子不是孙香雅想过的,那她除了努力改变现状,就只有接受现实。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当年的荣华富贵当中。
美梦总要要醒来的一天。
田小甜委屈又气愤的在安宁耳边唠唠叨叨了很久,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不是安宁,而是她田小甜。对此,安宁只是笑笑,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的赶人。
虽说田姑娘替她委屈跟忿恨,是越俎代庖。但她心里却很暖。
她从没说出口的委屈与愤怒,现在田姑娘全帮她说了。
委屈她的委屈,愤怒她的愤怒。
身边有个这样的人,真的不赖呢。
田小甜还说安宁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咬牙切齿的把孙香雅一顿数落挤兑,极尽的冷嘲热讽,让孙香雅又开始低低的抽泣掉眼泪,可一转过身,田小甜却把自己的零食包扔给了孙香雅。
看孙香雅数九寒天的日子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田小甜还把自己放在律所备用的羽绒服扔给了她。
安宁摇摇头。
田姑娘,才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跟她不一样,田姑娘才是不打折扣的好人。
……
“你就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冰箱里的东西你随便吃,有什么需要的现在就说。”
面对田小甜这个不喜欢自己且又牙尖嘴利的房东,孙香雅有些怕她,缩了缩脖子,“没、没有的。”
“这是你自己没有要求的,到时候别说我刻薄欺负你。”田小甜双手叉腰,“没别的规矩,就一点,我跟安律师的卧室,不允许你进去。”
孙香雅一双大眼睛,无辜又惹人怜惜,“好的。”
“洗漱用品刚才在便利店也给你买了。晚饭也给你吃了,没有别的事儿,你就在客厅待着吧!”
田小甜趾高气昂的冲孙香雅哼唧了一声儿,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憨,也透着点幼稚的报复心理。她邀功似得跑到了卧室,冲着安宁摇头晃脑。
“安律师,怎么样爽快了吗?”
“哎……”
“好端端的,安律师你叹什么气啊!是嫌我做的不够过分吗?哎呀,我也是第一次当恶人嘛,还需要多多学习。”
“你明明心里也很同情可怜她的遭遇,何必为了多少年前我都不介意的事儿勉强自己当恶人呢。”安宁伸手一敲田小甜的脑门儿,“田姑娘你啊,就不是当恶人的材料。”
田小甜捂着被她敲疼的脑门儿,“可我心疼安律师你啊!我总觉得不给孙香雅一点颜色难堪,会对不住你。”?安宁一边解开自己盘在脑后的黑发,一边懒洋洋的舒展着酸麻的身体,“人家也没欺负我,就是对我不闻不问罢了。”
“安律师你太善良了啦!”
她?
善良?
安宁笑盈盈的弯了弯一双狐狸眼儿,“田姑娘你可真会说笑话儿。”
田小甜看着她一双弯成月牙的狐狸眼儿,吞了口唾沫,“安律师,你真好看!”
是真的好看。
平常安律师也笑,但要么笑的冷漠,要么笑的虚伪,要么笑的疏远。虽然她现在笑的也很嘲讽就对了,可……
田小甜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吧……安律师眼尾卷着的慵懒,嘴角勾起的弧度,连她这个天天流哈喇子看韩国欧巴的妞儿,都有点被安律师给撩到了……
如果她要是个男人,绝对要睡了安律师!一次也值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见田小甜这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因为都是女人,她有的田姑娘也有的,没什么可矫情的,于是她开始脱衣服打算去洗澡。
“去——少无聊,不然赐你一丈红。”
“安律师,你身材真好。”田小甜坐在床上羡慕的看着她,再低头看看自个儿一马平川的胸口,郁闷了,委屈了,“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你有的,我没有啊!”
“……田姑娘你也有,就是稍微不那么明显。”
希望她这句话,能够稍稍的安慰到一点田姑娘吧!
“安律师,你是在拿我打趣吗?”
“我是在很努力的想安慰你。”
“没有什么能够安慰我,除非你把你的胸围分给我一半!”
“你要是能拿走,你尽管拿。反正我也不需要。”
“……安律师,听到你这样的话,我更觉得你是在炫耀了。”
“炫耀过屁。你知道我穿衬衣经常把胸口撑开,然后被委托人一直盯着看,结果回到家才反应过来的愤怒么?你又知道我因为这事儿,被人家戳脊梁骨说我勾引——”
“靠哇哇哇——安律师,你太过分了!”田小甜一个猛子扑了过去,安宁一时没有防备,竟然真的被田小甜压倒按在床上。
“田姑娘,你吃什么老鼠药受刺激——你爪子往哪儿摸的?放手!”
“不放!”田小甜忿恨的咬着嘴唇,忿恨的瞪着她,呲牙咧嘴一脸狰狞相,“贫道今天就要为民除害,收了你这狐妖!”
安宁好笑的‘嗤’了一声儿,难得的配合起来,“田道长,小妖不曾取人性命,更不曾吸人阳气,只一心修行,你能不能放过小妖一次?”
田小甜扬了扬眉头,“不成。你这妖孽现在不曾害人,难保日后也不会害人。贫道今天就要将你收了——”
嘴角一勾,田小甜模仿着古时候欺男霸女的恶少,淫笑一声,“让你只吸贫道一人的阳气!”
安宁彻底被这丫头打败。
看着挺纯情一姑娘,原来骨子里这么色啊!
“好好好,田道长你先把我送开,等我洗了澡再慢慢吸你的阳气儿成不成。”
“不成!不成!”田小甜坏笑的伸手去挠安宁的痒痒,“贫道现在就要吃了你这小妖!”
安宁最怕痒痒了,蜷缩成身体,想要将田小甜给推开。
看到安宁这模样田小甜更加来劲儿了,上下其手,嘴巴里还念叨着几句‘小娘子,别害羞呀’、‘来,让小爷心疼你’这样不着边儿的荤话。
募地——
砰——哗啦啦——
一连串震天响的动静过后。
“呀!坏事儿了!”
田小甜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儿,垂着脑袋。
教科书式的做错了事儿之后的心虚表现。
安宁拢了拢自己被扯开的衬衣,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心虚的人,“还不赶紧收拾?”
这田姑娘,做什么事儿都毛毛躁躁的。
这下好了吧,把床边儿的桌子踹了,桌子上的东西摔了一地。好在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田小甜哦了一声,连忙蹲下去,胡乱的捡起地方的东西,“安律师,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知道,不然你死定了。”安宁帮着她一起捡。
“幸好水杯里没水,不然笔记本就要——呃——”
田小甜愣了愣,安宁也愣了愣。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有那么点凝固了……
“安律师——”还是田小甜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凝固的沉默,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捡起地上的红色本本,“安律师!这是什么?!”
安宁想要去抢,却没有田小甜速度快。
“结、婚、证?!”
然而,还是没有田小甜的手速快。
完犊子——
安宁翻了个白眼。
感觉脸被打的有点疼。
是她自己说的,希望她跟权煜皇结婚的事情保密,不给别人知道。这可倒好,她下午才说出口的话,这还不到十二小时呢,就被田姑娘看到了。
疼,真疼。
啪啪打脸这种事儿,真不能干。
田小甜的目光在结婚证跟安宁的脸上,来来回回的转移。
看看结婚证,再看看安宁。看看安宁,再看看结婚证。
不管看了多少遍,田小甜还是不能接受——
“安律师!你都跟人家扯证了,却还告诉我说你们俩没关系!”田小甜嘴巴一咧,“安律师,你不能这样欺骗少女啦!会遭天打雷劈的啦!”
“你是个鬼的少女。”略有些心虚的抢下田小甜手里的结婚证,安宁闪了闪目光,“二十六还是少女啊?你让人家十八岁的少女怎么活。”
田小甜严肃的逼近她,“安律师,别想打岔。老实交代,你之前为什么骗我,说跟西餐厅的高富帅没关系!”
“我没骗你。”反正也被田姑娘看到了,安宁也没再矫情,指着结婚证上的日期,“田姑娘你瞪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了。结婚证是今天才领的,所以我没有骗你。在西餐厅那天,我跟他没关系。”
嗯,一点关系都没有。
夫妻关系是从今天才生效的。
田小甜才不理会她的诡辩,“反正我是说不过你,横竖都是你安律师有理。可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嘛!你还有没有拿我当朋友啊!”
安宁听出来了,最后一句话,田姑娘委屈了。
她随手将依然热乎乎的结婚证扔进了电脑桌的抽屉里,有点复杂的抿了抿粉唇,“田姑娘,不是我要隐瞒你。实在是——”
“我知道!”田小甜吸了吸鼻涕,猛地抬起头,手指都快戳在她鼻尖儿上了,“是那钻石王老五身份太金贵,不允许你说的对不对!”
安宁楞了一下。
随即有些犹豫的点了下脑袋,“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只不过不是因为权五爷身份太金贵,是因为他身份太特殊!
金贵的同时,伴随的更是危险!
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田小甜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哼哼,我果然很聪明啊。其实不瞒你说,上次在西餐厅我就发现了,那大帅哥身份绝对不简单。”
“……每次出门身后都带着十几个黑衣保镖的家伙,身份当然不简单了。”傻子都知道的事儿,好吧?
田小甜伸出一根手指,在安宁眼睛前晃了晃,“不然,不然。非也,非也。安律师,那都是表面现象。只要有钱,谁出行都能带上十几个黑衣保镖。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忘啦,之前想包养你的老男人他出行也随身携带保镖呢。”
“哦?”安宁倒是好奇了,“田姑娘那你说说,你是从哪儿看出来他身份不简单的?”
“安律师,你别考验我,我虽然专业能力不如你,但我眼睛不瞎。”田小甜也翻了个白眼给她,“那钻石王老五身后的黑衣人,压根就不是什么保镖,他们是……军人!”
军人两个字儿一出,安宁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没有想到,田姑娘竟然能看到这一点。她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有点小瞧田姑娘了?
“怎么样,安律师,被我吓到了吧?!嘿嘿,我也是很聪明的啊!不是我学不会,只是我不想学呢。”田小甜得意洋洋的晃悠着脑袋,“那些高级警卫脚上的高筒靴,不是普通市面儿上能买到的。那是只有职业军人才能穿的军靴!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一个军事节目,那里边专门讲解了最新研发的装备。其中就有这种军靴,具体的我记不清楚啦,不过科技含量超高的。安律师,你老公超牛.逼的啊!这种才研发出来的军靴,他的警卫就已经穿上啦!”
安宁端了端表情,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只看韩剧的么?什么时候还看军事类节目了。”
“因为军事节目的那个主持人超帅的嘞。为了看那张俊脸,我也就强忍住看完了。”
安宁一阵虚脱无力。
得,这是田姑娘。为了看帅哥,居然连军事类节目也看完了。
若是权五爷知道,他口中的小傻子是因为沉迷男色,才发现了他的身份不一般,会不会被气的吐血?
田小甜莫名其妙的一阵窃喜,“幸好我看完了,不然我都猜不出来你老公的身份原来这么牛.逼啊!安律师安律师,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司令?嗯……不对不对,姐夫那么年轻,不到三十岁就当司令,这太扯淡了。那是旅长?师长?还是特战——”
“田姑娘。”安宁嘴角的肌肉不收控制的抽搐着,“你刚刚叫他什么?”
“姐夫啊!”
“……作死么你!”安宁恨的想掐死这姑娘。
“安律师,别害羞嘛。你们结婚证都扯了,还见外啥。”
是田姑娘太不见外了!太不拿自个儿当外人了!
“什么姐夫不姐夫的。”安宁随口扯了个幌子,“他是被家里人逼急了,才找我假结婚的。过段时间就离了,你别声张。那男人可不是什么温柔乡里的大少爷,你不想死的很惨就乖乖闭嘴。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儿,姐夫什么的也不许你再喊!”
看多了韩剧的田小甜眼睛都亮了,“天啦夭寿啦——安律师,你这是言情剧的节奏啊!先是契约假结婚,然后慢慢日久生情。我的天我的天……要命了要命了。原来真的是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啊!”
“……田小甜!”安宁觉得她有必要跟这姑娘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不然,这姑娘非得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不可。
姓权的,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阴狠玩意儿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田姑娘,我很严肃的要求你,把你脑袋里所有一切的浪漫情节都给我省省,扔出去。如果你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忘记今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连同那天在西餐厅你看到的,也全部忘记。”
被她这严肃的模样给吓得缩了缩脖子,田小甜怯怯的拿小眼神儿瞅着她,“安律师……瞧你说的,什、什么死不死的……不、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绝对比你想象的更要严重。我绝对不是在吓唬你。”安宁头疼的捏了捏鼻梁,“我跟那位爷扯了结婚证是不假,可你知道他要娶我的理由是什么不?”
不等田小甜提问,她便径自回答,“因为一桩凶杀案。田姑娘,你要真的还有点脑子,就把这一切都给我忘掉。不对——不是给我忘掉,是给你自己忘掉。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于非命,你真的别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她?
已经泥足深陷,拔不出来了。
若她能有跟田姑娘一样的选择,她一定会远远儿的逃离这一切,有多远就跑多远。
可她没有。
从第一次见权煜皇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她好像掉入了一张被精心编织的大网,她无力反抗,只能随波逐流的任由这张精心编织的大网越收越紧,越缠越紧。
而编织大网的人是谁,好像也不难猜测。可又透着那么一点诡异。
白天在民政局门口跟权家大姐说话的时候,权家大姐自言自语了一句,那句话她没有听清楚,才更加意。
权家大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跟什么仇恨复仇之类的,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她也只能说服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安律师……安律师?”
“安律师!”
“啊?哦!”安宁回神儿。
田小甜瞥着她蹙眉思索的表情,有点害怕,“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些都乖乖忘记的。我也绝对不会乱说话。安律师,你就别摆出这种吓人的严肃表情了好吗?”
她的表情很吓人么?
安宁轻笑一声,“你还知道怕啊?”
知道怕,田姑娘的好奇心还这么重。
只怕田姑娘只知道那位爷的身份以及工作性质,就该被吓死过去了才是。
“安律师我现在相信你是被卷入了一桩凶杀案才嫁给那钻石王老五的。”
“怎么现在就忽然信了?”
合着她刚才那么严肃的跟田姑娘说了那么大一堆话,田姑娘都当她放屁?还是当她在吓唬人?
“因为安律师你眼睛里的情绪,也是害怕。”田小甜咬着嘴唇,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却让安宁愣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害怕的情绪么?
是啊,能不害怕么。从天而降一个钻石王老五——不不不,权五爷可不是什么钻石王老五。他是一头会吃人的野兽。一口森然的獠牙,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别人,他的可怕与危险。
这么一个阴狠玩意儿,找上了她,娶了她。却只说要利用她,又不肯明说要怎么利用她。直言了她现在的危险处境,却不肯相告这危险来自于哪里。
让她每天都处于一种纠结矛盾的担惊受怕之中。
她要是不怕,她也不是个人了。
不管她脸上端的再平,再怎么兜得住,她这心里……
别说,还真是有点怕了。
真希望她现在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才好啊!
“田姑娘,说真的,忘记那个男人,忘记我跟他领结婚zhe'hzon证,忘记你看过的那军事类节目。所有的一切,都忘记。这是为你好。”
“我明白。”田小甜晃悠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安律师你放心好啦,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特别健忘。”
安宁挑眉,“这是优点?”
“哎呀,安律师,你就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嘛。总之一句话,我记性很差的!你瞧,你教了我多少遍的法律文书,可我到现在也没能记住。我现在连最基本的起诉书都还不能熟练的写出来呢,你等着瞧吧。等我一觉睡醒,肯定什么都给忘了。不过——”
安宁眉尾一颤,“不过?”
“那大帅哥的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田小甜特别认真的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要是忘记那么帅的一张脸,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做鬼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得,田姑娘,你就想着念着那些帅哥的脸,做一辈子你的春秋大梦吧。千万别梦醒哈。”
“我就这么点人生的爱好!连这点追求你也要剥夺吗?安律师!”
“什么追求?”
“看帅哥的追求啊!”
安宁无力的耸肩,耷拉着脑袋,“田姑娘,哎服了油!”
这姑娘,真是看帅哥连小命也不要了。
只要有帅哥看,估计让田姑娘干什么她都特别乐意。
“不过你这样儿也挺好的。”
一个人如果真能一辈子活的这么纯粹简单,未尝不一件幸福的事儿。
田小甜狐疑的看着她,“安律师,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是夸我,倒像是损我呢?”
“相信我,我绝对是在损你。”
“……安律师你找揍!”
“田姑娘,你再不给我让开,让我去洗澡睡觉,我才真的要揍你。真的赐你一丈红信不信?”
田小甜咯咯咯笑着,“是曹大律会赐你一丈红吧!安律师你是不知道,你没回律所之前,曹大律那个脸臭的呀。真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呢,好像大家都欠他五百万似得。连张扒皮都绕着他走呢!”
安宁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没接这茬。
还不是曹大律用她用的顺手了,换别人他不习惯。
曹有德曹大律,一个典型的处女座!
龟毛着呢,龟毛到什么程度?
连他办公桌上文件的摆放位置,他都有严格且明确的规定。必须要跟他办公桌对齐,再与他电脑平行的交叉点。
要是稍微有一点点的偏差,曹大律倒是不会明明白白的发脾气,但他一定会摆出一张臭脸。直到……她将文件的位置摆放在他要求的地方。那张臭脸才能有所缓和。
安宁忽然有点担心,她要是去了检察院,教科书式处女座的曹大律可怎么办?同时,心里又同情了那么一下接替她职位的可怜虫。
日子……肯定会难熬。
她也是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适应了曹大律的所有非分无礼规定与要求。
那一个月的时间……别提了,简直生不如死。
……
安宁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走出来,眼角一撇,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还不睡觉吗?”
孙香雅扯着自己身上田小甜大几千块买来连穿都没穿过一次的睡衣,一点点蹭到了安宁的面前,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她心中烦躁不已。
“不睡觉的话随便你。但不要打扰我跟房东休息。房东的脾气你已经见识过了,不怎么好。”
说完,转身便要回卧室。
不料——
她斜睨着孙香雅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挑了挑眉头,“还有事儿?”
“姐姐……”孙香雅狠狠的搓揉着那件昂贵的睡衣,“你……真的不能再帮帮我吗?”
安宁不耐烦的拧起娟秀的眉头,“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在律所的咨询室就已经谈妥了吧?我收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你是接受我给你找的工作,还是要流落街头,又或者是回去找你的父亲,都随便你。就在——”
说到这儿,安宁稍稍有几秒钟的停顿,抬起手腕扫了一眼,她冷静的报出一个精准到分秒的数字,“五个小时又四十七分钟之前,你是亲口答应了的。就在我工作的律所的咨询室。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又反悔了。”
孙香雅急切的摇头,?“我没有反悔!我只是——”
“没有反悔就遵守约定好的条件。”安宁没心思也没精力再听孙香雅说下去,“我会尽快给你找到一个工作,找到之后你就立刻搬出去。刚才在律所你是听的清清楚楚,房东她并不愿意收留你。一周的时间,也是我替你求来的。好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这样。”
拉着她手腕的小手,慢慢的松开。
孙香雅低着脑袋,安宁并不能看到她脸上此刻的表情。
“姐姐,你是真心想帮我的吗?”
如果她是真心的,又怎么会如此羞辱她!明明——她都已经嫁给那个财阀大公子了!
若是安宁此刻低头仔细的看上一眼,就看一眼孙香雅的表情,她就能清楚的看到孙香雅那双清澈眼底的恶毒怨恨与……嫉妒。
可她只是轻轻的拨开那双若即若离扯着她手腕的小手,转身向卧室走去。
她真是多一个字儿都懒得跟永远都不知道满足与感恩的孙家人再说。
有些人天生如此。不管人家对他们再好,他们都不会满足。他们永远想要的更多,且,一点点都不想付出。
伸手就要。
你不给,就是你无情冷血没人性。
你给了,那就是天经地义应该的。
这种人喂不熟,给的再多,在他们心里都没有任何的感觉。但你若是有那么一次没有给,或者给的少了,这些人就会记一辈子。
对他们的好,他们永远不会记得,选择性失忆。但对他们的不好,这些人绝对能记到下辈子,黄泉路上也不会忘!
孙阳山是,孙香雅……也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卧室,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
安宁将刚才在客厅孙香雅的欲言又止,压根没放在心上。
虽然跟孙香雅接触的次数用五根手指头就能数的出来,可这并不妨碍她对孙香雅的了解。
孙香雅,就是一个典型的从性格到个性全部继承了她父亲的姑娘。孙香雅肯定不会满足,孙香雅更不是一个会去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人。
可她能帮孙香雅的,也到这儿了。更多的,她没那能力帮。
不管孙香雅心里如何不满不知足,那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她答应的事情,她会做到。孙香雅答应的事儿呢,孙香雅做不到没关系,她会帮孙香雅做到的。
一周时间一到,她会毫不犹豫的将孙香雅赶出去。
这个公寓,她都住不了几天,又怎么可能让孙香雅一直住下呢?
但安宁根本不知道,孙香雅想要的,压根就不是一直住在这栋公寓里,白吃白喝,孙香雅想要的,是重新回到她父亲孙阳山没有破产时候的那种,富家千金的生活。
安宁更加不会知道,满腹委屈与恶毒怨恨的躺在客厅沙发床上的孙香雅,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赖上她。
黑暗中,孙香雅怨毒的眯了眯眼睛,放在胸口的小手,也死死的捏成了拳头。
“安宁,除非你打死我,不然,你别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财阀家的大公子你都已经嫁了,却还口口声声的哭穷?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好糊弄吗?!”
总没有道理,她安宁一个野种能勾搭到财阀家的大公子,她孙香雅却无法赢得那男人的注意!
“这份羞辱的恩情,我记下了。日后,一定加倍偿还!”
安宁的男人,她要定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电视机屏幕上浮现出一张狰狞到已经扭曲的脸庞。早已……看不出这张脸庞原本的小家碧玉与天真烂漫。
能看到的,只有恶毒的怨恨,以及,疯狂的嫉妒。
……
‘嗡嗡嗡——’
‘嗡嗡嗡——’
放在会议桌上手机发出的震动声,大到连曹大律已经拔高了三次之后的声音,都遮不住。
不悦的抖了抖手中的文件,曹有德拧着眉头,还不等他开口,安宁就已经迅速的抢白,“不好意思,曹律,是个委托人的电话。我已经告诉他开完会就会给他回电话,可他还是一直打。”
闻言,曹有德的脸色这才稍微的放缓了一些,“既然如此,那委托人应该是有很紧急的事情,你出去接电话看看委托人有什么事儿。别耽误了。”
“好。”安宁抱歉的点点头,拿着手机迅速的走出了会议室。
“蒋小姐你要害死我么!挂了你电话就说明我在忙,你怎么还一直不停的打?!”
一向兜得住的安宁,语气里也难免带了点怒气。
刚才如果不是她扯谎说是委托人打来的电话,曹大律一准儿得大发雷霆。而她……昨天才瞅准了一个曹大律心情不错的时机,托他帮忙给孙香雅找份不需要学历的工作。如果刚才真惹了曹大律生气,他哪里还肯帮忙。
电话那头的蒋欣然比她的语气听起来更愤怒,还透着那么一点儿的含含糊糊,“安律师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死了!”
心里‘咯噔——’一声,还不等安宁细问,蒋欣然撂下一句话便掐断了电话。
听着那‘嘟嘟嘟——’的忙音,安宁忿恨的捏紧了手机。
靠!
蒋大小姐,又在作死么!
暗骂了一句,她也没敢耽误,匆匆回到鸽子笼拿了自己的包包,转身就向外边走去。
只在经过前台的时候,给前台的大美女打了声招呼。
“杜美美,等散会之后帮我跟曹大律说一声,委托人有重要事情见我。我离开一会儿。午休结束之前一定会赶回来。”
说完,她也没管正在涂指甲的杜大美女听到了没有,一头扎进了冷风当中。
没有心疼那点打车费,安宁拦了辆出租车便坐了上去。
将刚才蒋欣然吼给她的地址告诉给了司机,安宁偏头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眉头紧蹙。
说话大舌头,又吃了熊心豹子胆跟她大呼小叫,地址还是一个酒吧……
蒋欣然果然作死!
大白天的跑去买醉!
京城别的不多,人多,车多。
哪怕安宁一分钟也么敢耽误,可等她找到已经开始发酒疯,将人家酒吧砸的稀巴烂的蒋家大小姐,也已经是一个半钟头之后的事儿了。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找蒋——”
“找蒋小姐是吧?!”身穿高档西服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松了口气似得一伸手,“这边请!”
安宁咬牙切齿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刚一走进人家五星级酒店的酒吧,她就看到满地的狼藉。跟龙卷风刮过一样,目力所能及的地方,没一个完整的。
从酒瓶到酒柜,从高脚椅到酒桌,从花瓶到装饰物。全部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而凶手,却温驯的坐在地板上,两只手抱着双腿,将小脸儿深深的埋在了膝盖当中。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是……
哭了。
总觉得,蒋大小姐不是施暴的加害人,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受害人。
听到脚步声,蒋欣然抬起小脸儿,果不其然,一张小脸儿满都是泪痕。精致的妆容也花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法儿看。
黑色的眼泪,顺着她的小脸儿向下滑。
又滑稽,又惹人心疼。
“安律师……”
一开口,更是委屈到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心疼的可怜。
可下一句,就想让安宁直接掐死这大小姐算了。
“你来太特么晚了!是不是真等我死了,你才肯来给我收尸啊?”
安宁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慢条斯理的扫了一眼旁边的经理。本来是想试着询问一下,看能不能问出来擅长作死的蒋大小姐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可对方显然理解错了她的眼神。
连忙给自己辩白道,“蒋小姐是我们酒店的VVIP客户,我们酒店方面可一点都没有怠慢的啊!下午五点才开始营业的酒吧,都只为蒋小姐一个人提前营业了啊!安律师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安宁摆摆手,看到蒋欣然吼了一句,又重新低下脑袋好像是睡着了,这才有空询问一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这这……这我们哪里知道嘛!”经理哭丧着一张脸,“蒋小姐本来好端端的在酒店的露天咖啡厅吃早饭——”
安宁反问,“早饭?”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不是早上六点。
“这么说,蒋欣然已经在酒吧喝了好几个钟头?”
“不是,安律师是这样的。蒋小姐这几天一直在酒店住宿,她起得比较晚,吃早饭也比较晚。”
她差点给忘了,蒋大小姐习惯晚睡晚起。
“没事儿,你继续说。露天咖啡厅怎么了?”
“不知道啊!”经理都快疯了,“就好好的在吃饭,忽然就说要喝酒。安律师你也知道,我们酒店跟蒋氏集团有些业务往来。我们也劝过蒋小姐,可她根本不听,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让她、让她……”
“让她大白天就把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死德性。”安宁拧了拧眉头,“算了,跟你们也没关系。”
经理给她陪着笑,“安律师真是个讲道理的明白人……”
跟以前见过的蒋氏集团的精英律师团很不一样,至少这位安律师愿意听他们解释!不会一上来就发律师函什么的。
那玩意儿,就太要命了。
碰上个赶不走还得罪不起的蒋大小姐,不开玩笑的,他们酒店上下都绷着一根脆弱的神经。
听着经理松口气的话,安宁挑了挑眉头,“蒋欣然经常来闹事儿?”
“哎呀,哪里是闹事嘛。就是喝多了砸东西而已,真的不是闹事!我们酒店方面从来没觉得蒋小姐是在闹事!”
“赔偿问题,你直接联系蒋氏集团。这人,我先带走。”
“好好好!没有问题!”
只要能把这位小姑奶奶带走,别说找蒋氏集团赔偿酒吧的损失了,他们酒店都愿意倒贴!
“找两个人,帮我扶她下楼。再帮我叫个计程车。”
经理喜出望外的猛点头,“没问题,我亲自开车送蒋小姐跟安律师!”
两个男性服务生十分费力的才将蒋大小姐抬上了车,在旁边帮忙的安宁都热出了一身的汗。
可想而知,喝醉的蒋大小姐,酒品到底有多差,到底有多能撒酒疯。
“安律师,上哪儿去?”
蒋欣然的跃进式公寓地址她知道,但距离太远了。她还要赶回去上班,一来一回光是在路上浪费的时间就很多,且还不算要安顿好撒酒疯的人所花费的时间。
想了想,安宁报出了自家公寓的地址。
“蒋欣然,你可真会折腾人!”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蒋大小姐。
将人家酒吧砸了个稀巴烂,这时候她到温驯的像只小狗儿?
舒服的用小脸儿蹭了蹭安宁的胸口,蒋欣然闭着眼睛,眼泪却顺着脸颊簌簌的向下落。
心中一疼,安宁伸手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语气也十分温柔,“到底怎么了,让你把自己搞成这样。”
喝成这样的蒋欣然,她见过不止一次。而这一次的理由,恐怕与之前一样。
都是因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律师,我可能……真的快死了。”
她叹气,果不其然。
这理由跟以前一模一样。
“又是因为那个男人?”
只有那个蒋欣然明恋多年的男人,才能让她变成这幅死德性。真不知道蒋欣然明恋的男人到底得多优秀,优秀到连蒋家大小姐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从身材到脸蛋儿,从学历到家室,每一样都是拔尖儿的蒋欣然,那男人凭什么看不上?
可感情不是逛商场。任凭你再好再优秀,人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感情事儿不需要理由。
喜欢一个人或许有很多种理由。但不喜欢一个人,就一个理由,三个字,不喜欢。
看着这样的蒋欣然,安宁心疼的同时又气的要死了。
“蒋欣然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认识的那个张扬跋扈的蒋大小姐上哪儿去了?为了一个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的男人,你至于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么一副——”
“安律师,你救救我吧……我、我……太痛苦了……”蒋欣然闭着眼睛,任由眼泪肆意的向下流,“眼睁睁看着他身边的女人走马观花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就是换不到我的头上……我……”
这样的蒋欣然,让她都不忍心再去责备。
“你今儿……看见他了?”
“不止看见他了,还看见他又新换了一个女人。”蒋欣然凄凉的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浅浅的睁开眼睛,一瞬间,眼泪又溢满了她的眼眶,“安律师,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变成你。”
安宁拨开了她眼前的长发,温温柔柔的问道,“为什么要变成我?”
“因为变成你,我可能就不会这么痛不欲生了。你那么冷静,那么高傲,那么挑剔。如果变成你,我可能一开始就不会爱上他,就算爱上他,我也不会这么卑微的去跟他乞讨一点点的关注,我更加不会……”
让自己变成这样。明知道人家不会心疼,却还是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别想了。”安宁是心疼蒋欣然的,可她从来都不是感性的女人,她只会冷静到冷漠的就事论事,进行分析:“从咱们俩认识的第一天,你就在爱他了。你爱了他多少年,等了他多少年,他要是能回应你,他早就回应你了。到现在也无动于衷,他的态度也很明显。欣然,你就不能不爱他么?”
蒋欣然绝望的看着她,“宁儿,我要是能做到不爱他,我也很早就不会让自己再爱的这么痛苦了。”
感情这东西,实在不是安宁所擅长的。
她一个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的人,是真的不明白蒋欣然这种爱到骨子里,爱到让自己自尊全无,如此卑微的感情是从何而来。
“宁儿,我爱了他整整十二年。你敢想么,我这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人,竟然爱了他整整十二年。我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他就爱上他了。到现在,整整十二年。可他呢?他明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却依旧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的换。这十二年里,我眼睁睁看着他换了十几个女人。我等啊,等啊,等啊……就等着哪一天他能换到我头上。宁儿,我真认了,我不求他给我什么感情承诺,我只求他身边留一个位置给我,可就是这么卑微的请求,他都不愿意——”
手机的铃音,让蒋欣然跟安宁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是蒋欣然给她天才兄长设置的专属铃音。
“宁儿!”蒋欣然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能让我哥知道!”
“我明白。”
上大学的时候蒋欣然就因为那男人喝的酩酊大醉,差点一把火把宿舍给烧了。而后,蒋部长手起刀落,直接将她以交换生的身份送去国外待了足足两年。两年后,蒋部长迫于父母思念女儿的压力,这才勉强的把妹妹接了回来。
这要是让蒋部长知道了,欣然这丫头……只怕又要被打包扔出国外了。搞不好,比之前更惨。
按下接听键之前,安宁严厉的警告着,“记住,你今天是因为跟我吵架了才去人家酒店大闹一通,听见了没有?!”?被自家天才兄长的一个电话吓到都忘记再哭的蒋欣然猛点头,“我记住了!我跟你吵架了!”
“蒋部长,你好。”?“安律师。”蒋青云的语气硬邦邦的,她第一次听到他这样不加掩饰的语气,“欣然跟你在一起。让她听电话。”?“喝醉了,好不容易才睡着。我可不想把欣然吵醒,让她再掐着我脖子撒酒疯。”
“什么情况?”
“我跟欣然吵了几句嘴,她就跑去买醉——”
“不可能。”蒋青云的语气透着坚定,“欣然不懂事儿,安律师你却是个明白人。我了解你的性格,你跟欣然吵不起来。她为什么去买醉,这理由我很清楚。安律师不用帮她打掩护,让她接电话。安律师,稍等片刻——”
“部长,还有五分钟做现场直播,回答有关于南海——”
“提前一分钟来通知我。”
“好的,部长,这是按照你的意见刚刚修改过的发言稿,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还有……”
蒋青云那边的动静,安宁听的一清二楚。
趁着这点时间,她心中飞快的思考着。这个蒋部长,果然很了解妹妹,又如预料中的难缠。估计不稍微的说点实话,肯定瞒不过去……
真真假假,半真半假。
只有这样才能——
“安律师。”很快,蒋青云重新回来,“我现在有点忙。如果你方便的话,将欣然送到这个地址来。如果你不方面,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派人过去接欣然。”
“蒋部长,算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让欣然待在我这里?”
蒋青云没有回答,而是道:“给我一个理由。”
“欣然今天看到了那个男人……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知道。欣然只有因为那个男人,才会跑去买醉,让自己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说到最后一句,蒋青云的语气已经充满了不悦与隐藏起来的心疼。
“可欣然今天喝的酩酊大醉,还砸了人家酒吧,却是因为我。”
“嗯?安律师,我说了,不要帮她打掩护。”
“不是打掩护,而是事实。欣然心里不舒服,想要我去陪陪她。可我工作忙,没能顾得上她。欣然的性格蒋部长很清楚,她难过的时候,别人有天大的事儿也得放下去陪她。而我今天没搭理她,让她十分生气。原本,欣然是让我去她公寓陪她,后来才跑去酒吧买醉的。”
安宁恶狠狠的瞪着身边的麻烦精。
为了给蒋大小姐收拾烂摊子,她不知道撒了多少谎!
如果她死后因为撒谎太多下地狱,一定得拉着蒋欣然一起!
“这么说来,这丫头是把那男人渐渐的放下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欣然没怎么跟我说过有关那男人的事儿,我也只是她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而已。总之,蒋部长你能不能让欣然待在我这里?以欣然的性格……我要是不好好陪着她,让她一醒来就看到我。以后再想解释道歉,就来不及了。蒋部长你也清楚,你这个妹妹性格从来都很任性刁蛮。”
蒋青云沉默了几秒钟,“辛苦安律师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同意了让蒋欣然暂时留在安宁那里。
“等跟欣然解释清楚,我会送她回家的。”
“好。我还有点忙,那么,安律师再见。”
“再见。”
那边秘书已经在催促蒋青云要去开新闻发布会了,可他还是饶有绅士风度的道了再见才挂断电话。
这个男人,真是优雅有力过头了。
龇牙咧嘴的将手机塞回蒋大小姐的手中,安宁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每次为了帮你撒谎,我很有罪恶感的!”
“安律师,谢谢你啊~!”
因为蒋青云的一个电话,蒋欣然总算是从那深深的绝望情绪中稍微的走出来了一点。至少,没有刚才看着那么让人担心不已了。
狠狠捏了捏鼻梁,安宁摆摆手,“欣然,你也不好一直这样下去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一定要等茶水把你的手烫烂,烂的溃脓,溃脓成残废,你那时候才肯松手么?”
这个故事,很多年前安宁就跟蒋欣然说过。
有一个年轻人对智者说:“我放不下一些事,放不下一些人。”智者回答他:“没有放不下的事儿,也没有放不下的人。”年轻人摇头:“可我偏偏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智者笑笑,让年轻人拿着茶杯,给茶杯里倒热水。一直倒到水从被子里溢出来,年轻人的手被热水烫到,马上就松开了手,将杯子扔出很远。
智者说:“痛了,自然会就放下。”
无独有偶,这个故事,蒋欣然也从自家兄长的嘴巴里听到过。
她不禁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嘴巴里,一片苦涩。比小时候生病被她老妈灌中药还苦。
哭,忒特么苦了!
她蒋欣然这辈子都没遇到比这更苦的事儿。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痛苦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律师,你跟我哥这么默契,你们俩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别给我打岔。”安宁用手戳了戳她的心脏,“真要让这儿被伤的稀巴烂你才肯松手?”
蒋欣然深吸一口气,想要扬起一抹微笑,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安律师,或许是被他伤的太多了,也太久了吧。我好想……还没有被烫到会松手的程度呢。”
听见这妮子的回答,安宁真是气得不打一起出来。
可怜之人果然必有可恨之处!
追男人追到这个份儿上,蒋欣然可真是能耐啊!
“怎么办?”蒋欣然扯了扯嘴角,就那么看着她,“安律师,我好像还没办法放下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每次看到为了他变成这样的自己,我也很厌恶,我也很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把心脏从胸口里掏出来,问问这颗心,是不是傻.逼,是不是不要脸,为什么要这样!可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安宁拍拍蒋欣然的脑袋,“横竖你都疼了这么多年,再疼一段时间也无所谓了。十二年的时间不够长,那就二十年。总有一天,你会把那男人放下的。现在放不下,那就不放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别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了。心疼就算了,总不能连身体也疼吧?”
心跟身体,蒋欣然总要守住一个。
安宁斜眼睨着蒋大小姐,“这酒,以后不许再喝。答应不答应?”
“我能不答应嘛……安律师,我要是不答应你,你现在就会给我哥打电话吧?”
“错!”
“哈?!”
“我会直接把你打包给蒋部长送过去。一秒钟都不耽误。”
蒋欣然:“……”
安律师,果然够狠!
带着蒋大小姐吃过午饭回到公寓,对于那位前千金小姐孙香雅还没起床,安宁一点都不意外跟惊讶。
蒋欣然还不知道沙发床上睡的是孙香雅,不然她反应绝对比田姑娘要激烈的多。
咂咂舌,蒋欣然‘滋儿’了一声,“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睡醒?原来还真有人比我更过分啊!我最迟吃中午饭也该醒了呢。”
然后,蒋大小姐挺不客气的嫌弃了一番这公寓的寒碜与狭窄。
小康之家到底是没法儿跟蒋氏这样的上市集团庞大造钱机器相提并论。
有些头疼的扯着蒋欣然进了卧室,安宁斩钉截铁的撂下一句话,“外边那人是孙香雅,对,没错儿,就是我那个继父的女儿。不过不许你多问一个字儿,我现在要赶去上班。不管你有什么话要说,一切等我下班再说。你要是敢摇头,现在就去找你哥哥。”
被安宁抢了白的蒋欣然憋屈的咬了咬嘴唇,但还是乖乖点头答应了。
“好,等你下班回来,我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还有,不许打架!”
蒋欣然歪了歪脑袋,“那骂架呢?”
“你上学时候再不认真,身为一个法学系毕业的学生,你也该知道一个公寓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跳楼了,另外一个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吧?”
“……”蒋欣然嘴角抽搐几下,“安律师,你啥意思,直接说。别又拿专业说事儿,直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跟界限。”
孙香雅都送到她手边了,她要是白白放过孙香雅,她这个蒋字就倒着写!当然,她也不配当她哥的妹妹了!
“别把孙香雅骂的去跳楼,其他的随便你!”
丢下这句话,这个界限,安宁抓起包包就向律所跑去。
蒋欣然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眼眶还微微透着点红粉,可那表情,显然已经……
总之,在安宁下班回来之前,孙香雅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很痛苦,痛不欲生的那种。
毕竟啊……蒋大小姐真不是个什么善良的小白兔。
因为蒋沐然那个‘好’妹妹,蒋大小姐最见不得的,最恨之入骨的,就是这种没啥血缘关系,却总喜欢在人家面前蹦跶来蹦跶去给人家心里添堵的绿头苍蝇了。
……
另一头,刚一进律所大门的安宁,便被前台的大美女告知,曹大律有请。
顿时,她一个脑袋两个大。
难怪从小到大老师家长都在说,不要说谎话,这样不好。
因为真的很不好,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这个谎话,跟滚雪球一样的,越滚越大。
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安宁敲开了曹有德办公室的大门。?“曹律,您找我。”
跟刚才在会议室被她的手机铃音打断时候的臭脸不同,曹有德现在笑的特别和蔼可亲,他亲切的冲安宁招招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小安,你业务能力这么强,我真有点舍不得放你去检察院了。”
“嗯?!”
出啥事儿了?
“小安,你知道给你打电话的委托人是什么什么吗?”
哈?!
委托人压根都没有,就是她随口胡诌的。
她哪里知道这根本就不存在的委托人的身份。
不知道曹有德是什么意思,安宁只能中规中矩的回答,“不是特别清楚。怎么,来头很大吗?”
“他是蒋部长身边的得力助手。”
只‘蒋部长’这三个字儿,便足够安宁彻底的恍然大悟。
这压根不存在的委托人根本就是蒋青云为了帮她圆谎创造出来的啊!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嗯嗯啊啊的含糊其辞。
蒋部长这男人,真的体贴入微过头了,甚至都开始有点让她感觉害怕了。
只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就能得出她是扯谎翘班去找的蒋欣然。并且将她扯的谎猜的准确无误。并且,还能巧妙的圆了这个谎言,又不让任何人怀疑。
蒋青云这男人……
跟她那没啥感情的薄情老公权五爷一样,睿智的让人心里发慌的男人。
瞥着她的表情,曹有德慢条斯理的说道:“让蒋部长对你感到愧疚,小安,这对你很有帮助。这不是,连我都很难拉来的客户,现在上赶着要送案子给你。你要加以利用,不要白白浪费了蒋部长对你的愧疚。他那种人,很少对谁感到愧疚抱歉的。”
说这话,曹大律是很真心实意的在提点她。
可安宁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人蒋青云可不是觉得对她有愧疚,才这样帮她的。他是在还她为他照顾妹妹的人情。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安宁只能点头,微笑,“曹大律的话,我记下了。”
“也算是我你临走之前我给你的红包吧。这个案子的律师费,律所一成不抽。你办离职手续的时候,会跟你的工资一起结算。”曹有德说完,摆摆手,“出去工作吧。”
“谢谢曹律。”
他这不光是看在冯教授的面子上,给她包了个红包。曹大律这更是在讨好蒋部长呢!
不管原因为何,这案子,明摆着是蒋青云送给她的礼物。
律所若还是抽成,给蒋部长知道了,那可还成?
曹大律……一个活成人精的老男人——嗯,中年男人!
四十出头的年龄,还不能用老男人来形容。
回到自己的鸽子笼,安宁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蒋青云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
欣然已经睡下了,她很好。
并没有任何感谢的话。
当然,也是不需要什么感谢的话。
蒋青云……
安宁勾了勾嘴角,这笑容发自内心。
一个根本让她无法讨厌的男人呢。
就是他这凡事都要两清,绝不相欠的性格,真的让她很喜欢。
她帮他照顾了他的妹妹,他送给她一个案子作为报答。
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蛮合理的交易。
不牵扯什么人情,这种带着客套疏离的关系,真的让她喜欢死了。
哪里像某个阴狠玩意儿——
“我去……”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音,差点让安宁爆了粗口。
“你好,我是安——”
“安小妖,下楼!”
熟悉的性感沙哑的嗓音,熟悉的霸道命令式语气。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京城这地方可真邪乎呐。她才刚刚提起了那阴狠玩意儿,人家的电话就找上门了。
“权五爷,我在上班。”
“上班还有闲情逸致去酒吧?”
“……”她差点忘了,这男人,无孔不入的!
心里恶寒了一下,安宁耐着性子解释,“我是去酒吧——”
“老子知道你为什么去酒吧。”男人不耐烦的声线表示着他随时会发怒,“一分钟,下来!老子要用你!”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的忙音。
安宁气的咬牙切齿,牙根都咬被她咬碎了。
恶狠狠的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这班,没法儿上了!
估计等不到她被检察院录取的那一天,曹大律就该炒她鱿鱼了!
从来不曾迟到早退过的她,最近真的是经常被迫性光明正大的翘班。
可——
比阎王爷还狠的家伙,她敢不从?
硬着头皮再次把不存在的委托人搬了出来,好在她平常工作真的太认真了,连张扒皮都没有怀疑她是在找借口翘班。
“小安最近不但业务能力强了,连拉案子的能力也很有进步嘛。去吧,要是晚了,就不用回律所签到。不过——曹大律明天上午要的资料,你得在家里做好。不能有耽误。”
大手一挥,张扒皮直接批了她一下午的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没推开律所的玻璃门,安宁就看到一辆造型嚣张,车头像是一头雄纠纠气昂昂蓄势待发的猛兽的名贵跑车,霸道张扬的停在律所的大门口。
直接把他们律所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心中愤恨一句,抬起头,毫不意外的在窗户边看到了好几颗鬼鬼祟祟探究的脑袋。
其中,田小甜那颗脑袋就最引人注意了。
别的同事看到她抬头,都匆匆的收回了脑袋,唯独田姑娘,小脸儿都贴在玻璃上,就为了多看一眼帅哥。
可惜让田姑娘失望了,那阴狠玩意儿根本就没下车。
只是将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半张菱角分明的侧脸,“上车!”
安宁磨牙!
这王八犊子,生怕她最近在律所的风头出的不够少是吧?这人是摆明了想让她再火一把!
开着这么金贵的跑车,大大咧咧的就停在律所楼下。
得……
她被老男人包养当小三的传闻,估计已经坐实。
现在的律所,还不知道怎么炸开了锅呢。
想到这儿,安宁就恨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要是能掐死这王八犊子多好?
这时候,安宁就无比的思念蒋部长的贴心与绅士了。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人比人,气死人!
蒋青云什么事儿也不用做,因为这位爷做的太差,所以蒋部长的好感值,蹭蹭蹭直线上升。
“我说权五爷,您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呢?!”
恶狠狠的拉开车门,把自己甩了进去,安宁咬牙切齿。
对于她的忿恨,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脚油门轰下去,跑车像是一颗银色的子弹,便飞了出去。
上次已经体验过权五爷神乎其神的车技,这一次安宁很冷静的伸手拉住了车把手。
“有什么事儿?”
端详着他的脸庞,安宁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了。
几次的接触,让她可以从这男人眼尾眉梢跳动的幅度跟频率,得出他现在的心情是怎样。
而现在,这男人的心情,很不好!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那就不错了。
眼观鼻,鼻观心……
安宁闭上眼睛做老僧入定状,要不是在车里看资料会头昏恶心想吐,她还挺想把大包包里的卷宗拿出来解决一下工作。她也不想总熬夜到那么晚。
对待工作,她可以当拼命三娘。但她不是铁打的,本来就要一边做大律师的工作一边给曹大律当大丫鬟,现在还要加上一份田姑娘的工作,她就是连轴转的陀螺,一颗喘气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眼下倒好,她的‘工作’又多出了一份!
姓权的什么时候要用她,她就得立刻无条件出现,给予配合。让她干啥就干啥。
在这么下去,非得活生生把她熬干了不可……
“安小——”
那‘妖’字儿还没说出口,权煜皇便高高的扬起了眉头。
睡着的人儿,果然比清醒时候的她,看着要顺眼多了。
修长的脖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优雅的白天鹅。白皙光滑吹弹可破的皮肤不用多说,第一眼见这小狼崽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会发光?不然她怎么能那么白。
白到发光。那张小脸儿,再怎么被她自个儿刻意的糟蹋,那也遮掩不住日月之辉。
一眉一眼、一鼻一唇,都像是老北京城胡同里,不出名,却祖祖辈辈传下来这技艺的老画匠,精心描摹的工笔画儿。
藏着精致,含着玲珑,裹着惊艳。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浓密的小刷子。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
两瓣粉唇,微微张开,小桥流水。
就是那副又沉又重的黑色眼镜框,看着也着实碍眼。
权煜皇厌恶的‘滋儿’了一声,伸手便摘下了她鼻梁上的镜框。
就是这么不轻柔的动作,也没能将熟睡中的人吵醒。
男人扬了扬眉头。
“安小妖!”
一记低吼,将熟睡中的安宁猛地惊醒。
她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当看到权五爷那双阴鸷的妖眸,瞬间……清醒的不得了。
像是跳入了冰渣子的湖水中,透心凉。一下子就醒来了。
“昨儿晚上做贼去了,还是偷汉子去了?困成这狗德行!”
权五爷就是有一句话让人想一刀戳死他的本事。
安宁实在不知道这男人哪儿来这么大的气性。估摸着连她晚上起夜上了几次洗手间,他都一清二楚。他会不清楚她每天熬夜加班到凌晨两三点?
不过嘛……这‘梗’他都已经扔过来,她要是不接着,不是她的性格。也对不起她的专业跟功力。
目光挪过去,她勾唇,浅笑,“是啊,偷汉子去了。我做的挺隐蔽的呀,权五爷您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说呢……
安律师怼起人来,也挺想让人一刀戳死她的。
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难得的没有跟她斗嘴下去。
‘砰——’的一声儿,车门被他狠狠摔上。
去!
说他是喜怒莫辨,他还真把这四个字儿当尚方宝剑了?
“权五爷,您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偷汉子就是了。本来么,咱们两个人扯证结婚,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为国为民。我这算是为国做奉献,您更是为国做牺牲。已经奉献牺牲的够多了,不能连这点夜生活都给抹杀掉。当然,如果您真的不喜欢,我就改偷姑娘。这样就算是传出去了,别人也不会太戳您权五爷的脊梁骨,您看怎么样?”
“安小妖。”
大步流星走在前边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笑容阴鸷的瞅着她。
安宁缩了缩脖子,神态却很坦然,“您别这么看着我,我该害羞了。”
“又犯嘴瘾了?”
冲他翻了个白眼,安宁没再说话了。
眼尾上挑三分之一,嘴角下撇两分之一,眸光深沉三分。
这男人,距离发飙就差她一句话的刺激。
在安全范围内,她怎么刺激挤兑他都没问题。但超过了这个安全值……她说过很多遍,她想长命百岁。
不想早早的就死在男人手上。
见她乖乖的温驯了下去,权五爷笑骂一句,“你到有分寸!”
每次都是在怼的他即将发火儿,却又还没发火儿的时候,这小狼崽子就乖了,就温驯了,就顺毛儿了。
安宁翻了翻眼皮,嗯嗯啊啊的哼唧,“没点分寸怎么给属狗军师他们当嫂子……好了权五爷,又把我带来这凡尔赛宫殿到底有啥事!”教科书式标准的巴洛克奢华风的凡尔赛宫殿,美则美矣,奈何不是她的菜?!
就跟眼前这位爷一样,位高权重,左手权势右手财势,一览众山小的高处不胜寒,一副好皮囊生的更是祸国殃民。
奈何不是她的菜!
就这一条儿,还用别的不?
“少他妈废话,上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安宁咬了咬嘴唇,亦步亦趋的跟在权五爷的身后,直接上了二楼。
路过客厅的时候,稍微有点意外。
不管是属狗军师还是小追命他们,今儿这凡尔赛宫殿里那是清冷的很。别说人影儿了,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这倒是新鲜了。
蒙古大夫不是说过嘛,他不会离开这座凡尔赛宫殿。这是他自己画地为牢,也是九处保他不死的唯一条件。
怎么能连蒙古大夫也没了人影儿……
蹙了蹙眉头,安宁的心尖儿,向下沉了那么一沉。
她好像有点猜明白了今儿权五爷把她带过来的理由是什么。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跟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道儿门的门。
“还愣啥?进来!”
“哦。”
乖乖的走了进去,安宁轻呼一声儿。
有点被吓着了。
因为这房间……嗯,是真的会让人受惊的粉嫩。
目光所到之处,全部都是粉色!
她好像置身在一片粉色的海洋当中。
粉色的床单、粉色的被罩、粉色的床头柜、粉色的台灯、粉色的书桌、粉色的椅子、粉色的水杯、粉色的地毯、粉色的衣柜、粉色的……全部都是粉色的。
让安宁觉得最丧心病狂的是,坐在床上穿着一身粉色睡衣的男人,连头发都给染成了粉色的!
她不用专门去学习心理学,她都能断定,这卧室的主人,绝对有病!
而且病得还不轻!
就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这样儿打扮自个儿的!
站在这一片粉色的海洋当中,不管是安宁还是权五爷,都透着一股子明显的让人无法忽略的违和!
最让她想笑劈叉的是……一脸阴鸷高贵的权五爷,嘴角忍不住轻微的抽搐着。
看来……闯进这粉色的少女心海洋里,痛苦的不是她一个人,这不是还有权五爷陪着她一块儿活受罪么。
坐在床上连头发都是粉色的男人,好奇的目光来来回回在她脸上打转儿。权五爷斜靠在衣柜上抽着烟。
安宁脑袋一点。
得,他俩都不开口是吧?
那这个沉默,她来打破。
“粉先生,你——”
“嫂子。我叫南宫姬。你可以叫我南宫。因为我不喜欢别叫我鸡!”
“……我也不想叫鸡。”
“嫂子,你刚才是在怼我的名字吗?”
“不明显吗?”
“嫂子你欺负人……呜呜呜……老大,管管你媳妇儿好不好!别总把她放出来欺负人啦!呜呜……呜……”
南宫姬撇撇嘴,俊朗很有男人气的的五官,偏偏要搭配这么一头粉嫩的发色……
以及,嘤嘤嘤的娇哼……
安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侧过头,光明正大的求助,“权五爷,你全程都在旁边,你处理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并不知道权煜皇心思的安宁,依旧在跟那反应迟钝的抽号机器在做都斗争。
当你兄弟跟你女人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这个问题,权五爷连犹豫都没有,张口便回答——
救女人!
兄弟不要了?
没关系,兄弟可以自己游上岸。
可兄弟没法儿自己游上岸呢?
连游上岸都做不到的兄弟,权五爷也不需要!
所以听到斜斜慵懒靠在衣柜上,正吞云吐雾的男人警告自己不要调戏小嫂子的时候,南宫姬原地爆炸——
“老大!我啥时候调戏小嫂子了啊?您还讲不讲点道理?我这是被小嫂子给羞辱玩弄了啊!您怎么能非但不帮我主持公道,还纵容小嫂子到处作恶?!”
只瞥一眼那粉色的头发,安宁心中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想去死一死,“那个,姬先生——”
“我姓南宫!不姓鸡!”
“……敢问令尊令堂是怎么想的,他们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就没想过‘姬’这个字儿很不合适么?”
“他们俩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什么也没想,我爸姓南宫,我妈姓姬,我就叫南宫姬了。对,小嫂子,你没有听错,我爹妈就是这么随意。”
“呵呵……那你真是辛苦了哈!”
“小嫂子,你这又是在反讽吗?”
“你自己听出来就最好了。毕竟反讽这个东西,只可以意会不可言传。”
南宫姬不干了,掐着兰花指就冲权煜皇撒娇哼唧,“老大,您看看,您看看!小嫂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不然她怎么总针对我!”
“我重申一遍,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在针对你——”复杂的瞅了瞅这粉色的海洋世界,安宁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的品味。”
是,人家喜欢什么颜色,这是人家的事儿。她管不着,更犯不着去管。
可一个老大爷们,五官长得那么俊朗英气,却偏偏把自己捯饬这样儿……
安宁真心有点接受无能。
虽然早知道权五爷手底下的人,各个画风清奇。但画风如此清奇到反.人类的地步,她也是没有料到的。挺好奇的,每次看见这粉色的海洋,权五爷心里是作何感想。
“老大!”南宫殿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粉色的高筒袜被拉在他的小腿,粉色的短裤与粉色的衬衣,明晃晃的扯眼球。
他直接伸手抱住了权五爷的腰杆,这且不算,还把自己的粉色脑袋强行的塞进了权五爷的胸口儿里。
看的安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小嫂子针对我,还污蔑我的品位,你要是不管,我就死给你看啦!”
“南宫姬——”权煜皇面无表情的低头斜睨他,“别过分。”
安宁没有忽略掉,这男人眉头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
看来……被这位姬先生搞到痛不欲生的人,不止她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权五爷的警告起了作用,南宫姬不情不愿的把脑袋从他的胸口挪开,回过头,冲安宁很勉强的扯了一抹笑容出来。
“小嫂子,能不能麻烦你看这里?”
咔——
一声儿,南宫姬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土豪金的打火机。
安宁定睛看了看。
这不是权五爷的打火机嘛!刚才还看见那阴狠玩意儿拿这打火机点烟,姬先生什么时候把打火机摸走的?
难不成是他刚才熊抱权五爷的时候,趁机把打火机摸走的?
权五爷手下的四个高手,各个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娃娃脸陆越川,属狗军师。智谋天下无双。
一点红林晚晚,顶尖黑客高手。天底下就没有她破解不了的程序。
软萌可爱小追命,身手过人,近身战堪称无敌手。最擅长的是……一击毙命。绝顶的暗杀高手。
不苟言笑战狼,刑讯逼供只是副业。他在九处的真正职位,是监察使。负责监督与管理九处内部所有人员的筛选调查。拥有的权利,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高于二把手陆越川。只要他判断一个人有任何的不干净,他是拥有先斩不用奏的权利。
这么一来……这个充满了少女心的南宫姬,就是负责偷鸡摸狗的?
两手空空,所盗即使空的本事,怎么想也难登大雅之堂吧?
权煜皇这阴狠玩意儿,到底为什么要把这种画风清奇的家伙……
眼前那打火机的火焰……颤动的越来越厉害。
安宁的觉得,她的眼中,好像只剩下了这随风晃动的火焰。可问题是——
这密封的房间,哪儿来的风?!
“老大,成了。”
骤然低沉下去的嗓音,又沙哑又性感。与刚才那个故意掐着嗓子的,刺激着人耳膜的娃娃音,截然相反。
闻言,权煜皇连表情也没有,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老大。你接下来注意听我的指令。”南宫姬一把将粉色的假发抓下,随手丢在一边儿,“我需要你配合当时的情景,扮演每一个出现在安律师身边的角色。”
从鼻尖儿冷哼一声,权煜皇点头答应。
偏过头,南宫姬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医用手电筒,照射在安宁的瞳孔上,那样强烈的光芒,安宁毫不躲闪。
眼睛受到这样的刺激,安宁的生理的本能反应流下了眼泪,即使如此,她都没有闭上眼睛或者是挪开目光。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安宁现在的眼神是空洞的。
根本无法聚焦,没有任何的神采。
像是一个很漂亮的洋娃娃,拥有一双十分美丽的眼睛,却……两眼无神。
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安宁的瞳孔之后,南宫殿点点头,“安律师,你现在已经进入催眠状态。你相信我吗?”
安宁摇摇头,“不。”
南宫姬嘴角勾了勾,稍微感觉有一丝棘手。
想了想,他手指一点,指着旁边的权五爷,南宫姬又问,“那你相信他吗?”
安宁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十几秒,她轻轻的点了下脑袋,“相信。”
她的语速极慢,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儿似乎都要经过重重的思考。
“姓权的不会害我,他会保护我。如果我死了,他不管有什么计划打算都会落空。”
所以,她相信权煜皇。
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会保护好她。
这是他们领结婚证的时候,他对她的承诺。
更是她嫁给他的理由之一。
她没道理不信任这个男人——她的丈夫!
南宫姬满意的牵动嘴角,“安律师,既然你相信权五爷。那么现在他就在旁边,你能否放松下来,完全的信任我?”
说到这儿,南宫姬给旁边的权煜皇递去一个眼神,权煜皇懒洋洋的开口,“安小妖,这货你可以相信。”
于是,安宁有些犹豫的点了下脑袋,“好。”
催眠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被催眠者必须完全的信任催眠师。不然,催眠无法进行下去。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回忆,而催眠,会将这些回忆经历全部的找回来。首当其冲,第一个知道的就是催眠师。
如果被催眠者对催眠师有哪怕一丁点儿的不信任,催眠,随时会被打断。被催眠者会从催眠的状态下,被刺激醒。
虽然安宁已经说了‘好’但南宫姬还有有点不放心,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宁的表情,慢慢入手,并不想太过刺激她。
“那么,安律师,请你按照我的指令,全身放松。现在,请坐下。”
安宁点点头,“坐在哪里?”
“这里。”南宫姬表情严肃的指着那粉色的椅子,“安律师,那天晚上,你不正是坐在咖啡厅里靠窗户的第一个位置吗?还记得么,你那天点了一杯可以无限续杯的咖啡,就坐在这里,为考试做最后的复习冲刺。”
安宁在那张粉色的椅子上坐下,点点头,“是的,我就坐在这里看书复习做题。”
南宫殿将一个粉色的马克杯放在安宁的手边,“安律师,你那天晚上一共喝了多少杯咖啡?”
“九杯。”
“你确定吗?再仔细想想,到底是不是九杯。”
“是,我很确定。”
“难道不是八杯吗?”
安宁很认真的摇摇头,“我喝了九杯咖啡。一共叫了八次服务生帮我续杯。前三次是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七之间的兼职生——”
“安律师,你为什么确定他是兼职生?”
“因为他的胸牌上写了。兼职生的胸牌没有名字。”
“很好。你继续吧。”
“第四次给我续杯的服务生,是一个女孩子。她也是兼职生。之后的四次,是店长给我续杯的。我经常去这家咖啡厅,所以我认得店长。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南宫殿与权煜皇交换了一个眼神。
完全一致。
安律师所说的,跟他们调取了咖啡厅的监控录像中的信息,完全一致。
“老大,基本上可以确定安律师是真的信任你,以及我。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权煜皇没有说话,只是眯着一双妖眸,扬了扬削尖的下巴,示意南宫姬继续。
“安律师,很多事情,不是你没有记住。而是你暂时想不起来了。知道吗,人类的大脑是一个很奇妙同时也很精密的机器。它可以将所有看到的全部存储下来。你以为你忘记了,其实你根本没有忘记。你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罢了,现在,我要让你清清楚楚的把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回忆起来,你要配合我!”
安宁更像是一个机器,只会机械的点头或者是摇头,她此刻点点头,“好。”
“接下来或许会有点危险。我会尽量避开安律师你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回忆。如果我接触到了你的禁忌,请你直接了当的告诉我。”南宫姬将马克杯重新塞进安宁的手里,“摔碎它,这次催眠会立刻结束。”
“谢谢。”安宁下意识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南宫姬浅笑,“不客气。身为一个催眠师,这是最基本的道德与底线。安律师,我的催眠与普通的催眠有些不同。在我的催眠中,你会保留有相当大的自主意识与主动权。我只是负责帮你回忆起来的人,我并不会伤害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虽然以我现在做的事情,的确没什么资格对你做出承诺。但是,希望安律师你能信任我。好吗?”
“我……”安宁犹豫的蹙了一下眉头,“我尽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同一时间,被安宁称之为凡尔赛宫殿的,权五爷的私人城堡中的监控室中。
五颗脑袋聚在一起,全神贯注的盯着无数个监控画面中的其中一个。
“哎呀!急死人了!”除非是在执行任务,不然平常生活就是个大男孩的小追命最先沉不住气,“小鸡这是在做什么啊!翻来覆去的要小嫂子相信他!小嫂子跟他才是第一次见面,凭什么要人家相信他啊!还有,催眠不能快点进行下去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拖拖拉拉的,害我都要急死了!”
陆越川脸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没了笑容,他紧紧的盯着屏幕中安宁的小脸儿,“南宫的催眠是剑走偏锋。他必须要获得安律师的全部信任,否则,他无法帮安律师回忆起来。你不要觉得催眠是一件很玄虚的事情,它就是让人把自己的潜意识找出来,再——”
“哎呀,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给我解释了。反正我也听不懂。总之一句话,啥时候才进入正题?!”
陆越川没回答,而是侧头问道,“你觉得情况怎么样?”
蒙古大夫眼尾扫了一眼高精尖的仪器,“从安律师的各项指标来看,她现在十分平静,对南宫还算信任。她情绪上如果有任何的变动,我会告诉你的。”
“最好不要有身边情绪的波动。”
不然,为了安律师的健康,这场催眠也会被立刻终止!
“小白!”这是蒙古大夫的名字,小追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是从哪儿检测的小嫂子啊?”
“她坐的那张椅子。”蒙古大夫简而言之的回答,“只要她坐上去,我这边就能得到她身体的全部数据。”
一点红林晚晚忽然插嘴,“安律师体重多少?”
“……比你轻。”蒙古大夫同情的撇了一眼林晚晚,“别难过。你虽然比安律师体重大,但你胸比她小啊!”
“操!”
“行了,都安静点!”陆越川一开口,其他几个人就不敢再插科打诨了。
毕竟,属狗军师的可怕,这里的几个人都亲自体验过。
战狼拧了拧眉头,“能不能让南宫再试探一下安律师。我对她的身份,还是有些怀疑。”
陆越川挑眉,“你傻?如果安律师真的是毒蛇派来五爷身边的美女间谍,你觉得她现在还会这么配合的接受催眠吗?她心里有鬼,根本不敢接受催眠的。”
“试试又不会怎样。”战狼十分坚持,“就当是为了打消我的怀疑,让南宫试探一下她。毕竟,是九处的女主人,更是我们的嫂子!”
战狼的最后一句话,让陆越川沉默了下去。
他跟南宫还是五爷清楚安律师的真正身份……可战狼他们却不知道。
战狼说的也没错,毕竟是他们的嫂子。不是随便的什么人。
不管是打消战狼的怀疑,还是从安律师的角度出发。她身为五爷的妻子,身份的确不该再被怀疑。
念及于此,陆越川终于点了点头,“等会儿如此催眠顺利,我会让南宫再去试试安律师的。”
“嗯。”
……
另一边,催眠还在继续。
或者更准确的形容,南宫姬想要得到安宁全部信任的任务,还在接续。
他说:“安律师,我要跟你道歉。希望你等会儿从催眠中清醒,不要生我的气。毕竟……从你踏入这个粉色海洋的房间起,我的催眠就已经开始了。”
而这,的确有违催眠的基本准则。
必须得在被催眠者完全同意且接受的情况下,催眠才能进行。可他根本没有征得安律师的同意,更没有跟她提前打过招呼。
就这么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进行了催眠。
这房间里的所有粉色,包括他的粉脑袋,全部都是为了催眠而准备的道具。就连老大……也是这催眠中的一个道具。
粉色,是一个十分令人放松心情的颜色。但若是房间有大面积的粉色,那么这个放松,就会变成压抑。一种无形中的压力。不会令人感觉出来,但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而南宫姬想要的,就是无形中给予安律师压力,却不要让她感受到。
还有,人们看到粉色的第一反应就是少女心之类的玩意儿。大面积用这种颜色装扮自己,安律师会对他放松警惕与放下防备。
毕竟,哪怕是安律师这样性格的人,也很难对一个孩子气的幼稚鬼有什么戒心吧?
可以说,这房间里的每一样物品,包括南宫殿跟权五爷这两个大活人,都是为了催眠安宁的道具。
催眠进行到这一步,南宫姬唯一的目标就是取得安宁的完全信任。
为此,他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所有准备悉数告知给了安宁。
“所以安律师,我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你的了。”
安宁眼神还是那么空洞,却由衷的笑了,“谢谢。”
南宫殿纳闷,“为什么要谢谢我?”
“我不喜欢欺骗与隐瞒。”
南宫殿‘滋儿’了一声,抽空撇了眼旁边的权煜皇,“老大,你绝对是捡到宝了。我催眠了那么多的人,从没见过哪一个人像安律师这样……的纯粹。”
被催眠状态下的人,如同被拨开的洋葱。
里边是什么颜色的,是什么状态的,一览无遗。
权煜皇嗤笑一声,“赶紧的继续。少他妈废话!”
他娶回家的女人,他自己能不知道?
不仅是大姐,现在连南宫也说他是捡到宝了。
安小妖,果然是他的宝贝疙瘩。
扯了扯嘴角,权煜皇眼尾忽然一闪。
南宫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安宁,扬起一抹欢快且发自内心的笑容。
人的笑分为很多种。
虚伪的笑、客套的笑、应付的笑、皮笑肉不笑、假笑、贱笑、奸笑、魅笑、谄笑、嗤笑、蔑笑……
身为催眠师的南宫姬,根据资料看的最多的,就是安律师的假笑。
而这次她是真正的笑开。且她笑开的时候,唇角微微向上卷翘着,弧度很小,眼尾也微微上扬,好像沾染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妖魅。一双丹凤眼,弯弯的,像是月牙儿。
那种如同晶莹的雪花落在海棠花儿的花瓣上,深深的将树枝压下一个漂亮的弧度,一抹嫣红,一抹淡雅,怎一个美字儿可以形容?
尤其是她那两片粉嫩中略带点绛红的唇瓣,仿佛是女人身上所有的妖媚、妖冶、魅惑……全部凝聚在了一起,然后从中提取出的最精华的那一部分。
极致的诱人。
忒招男人稀罕。
真想让人把她捂起来,自个儿欣赏,自个儿琢磨,自个儿品味。
权煜皇眸色微微一紧,不动声色的抚摸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然而,心,有那么点乱。
可同样的画面,落在权五爷的眼睛里,跟落在南宫姬的眼睛里,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味道。
南宫姬微微拧着眉头,轻轻的问道,“安律师,你看到了谁?”
“妈。”
“是你的母亲……李惠秋吗?”
“嗯。”
“你怎么会看到她?嗯,换个方式提问。你看到李惠秋在干什么?”
“摆摊。”
南宫姬眼神一沉,神色有些不满。
这种事情怎么都不事先调查清楚给他放进资料里?这个陆越川,现在办事儿是越来越马虎了!
顿了顿,他语气温柔的问道,“所以你才经常去这个咖啡厅吗?因为你母亲的在咖啡厅的对面摆摊。”
“不是。这天晚上,我是第一次见妈在夜市摆摊儿。”
“哦。那么安律师,你现在已经复习完,准备回宿舍,在路上——”
“不能回去。”
安宁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小脸儿上露出点痛苦的神色。她握着马克杯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
“权煜皇,不能回去……不能!不能!”
南宫姬见状,有点慌了。
为什么不能从咖啡厅离开回去宿舍?
安律师是在回宿舍的路上,恰好与凶手撞在一起。哪怕只是慌乱中扫了那么一眼,安律师应该也对那凶手的样貌有印象。他要找出来的,就是这个凶手的样貌。问题是……在咖啡厅复习的安律师看到了什么?还是她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如此坚持的不愿意从咖啡厅离开?!
“南宫!”权煜皇低吼一声,已经从斜靠的衣柜上站直。他看向安宁的眸色,是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紧张与关心。
“权煜皇,真的不能回去……”
安宁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
“好,不回去。”权煜皇早已经把之前南宫姬叮咛他的规则踩在脚下,他一手按住安宁的肩膀,冷冷的说道,“你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五爷陪着你。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儿。”
当他的大掌,用力的按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安宁身体的颤抖,渐渐的平静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咖啡厅的窗外’。
南宫姬眸光一闪,“老大!”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语气阴冷的能冻结空气。
一字真言:“查!”
现在的安宁,回到了案发的那天晚上,她就坐在咖啡厅里。
她看向窗外的方向,一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和事。
这或许就是她不愿意从咖啡厅里离开回宿舍的真正理由。
能让安小妖如此在意……
权煜皇下意识的用指腹擦过她的粉唇,“安小妖,跟五爷说,你看到什么了?”
“眼睛。”
“什么眼睛?”
“人的眼睛。”
“有什么特别的?”
“一双很阴鸷,折射着精光的眼睛……就像你的眼睛一样。但你的眼睛,不会让我害怕的想逃走。”
“毒蛇……这双眼睛,我见过。只能是毒蛇!”
南宫姬自言自语了一句,想了想,他凑到权煜皇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老大,安律师很信任你。我已经将她带到了那天晚上,你是不该出现的人。可安律师还是接受了你的出现。如果她对你不是极度的信任,你刚才贸然说话的时候,安律师就应该已经从催眠中惊醒。既然如此,你不妨再陪着安律师一起——”
“不必。”权煜皇一抬手,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现在将她唤醒。”
“唤醒?”南宫姬有点急了,“老大!如果催眠再继续下去,我保证能让安律师回忆起毒蛇不曾伪装过的模样!老大,咱们找了这么多年的毒蛇,找出了很多他的身份,但他不曾伪装的——”
权煜皇挑眉:“老子说不必就是不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宫姬很了解自家老大的性格,他抿了抿嘴唇,却没有再开口。
老大他这是担心催眠再进行下去,伤害到安律师么?
毕竟……
斜眼撇了一眼将小脸儿深深埋进自己老大小腹上,浑身微微颤抖不已的安宁……
跟他从资料里得出并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聪颖剔透的安律师,判若两人。
也罢,催眠再进行下去,对安律师是不公平。
重新拿出打火机,南宫姬的声音,对安宁而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
“安律师,请看着我。”
将打火机放在安宁的眼前,南宫姬轻轻的道,“一、二、三……安律师,你现在可以摔碎马克杯。从催眠中醒来。”
然而——
安宁并没有遵循催眠师的指令,她死死的用小手捏住权煜皇的袖口。
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儿,布满了泪痕。
“老爸……死……不……轩岚弟弟……”
扬起小脸儿,安宁祈求的‘看着’他,“权煜皇,救我!”
唯独这最后一句救我,她说的清晰又恳求。
权煜皇拧起眉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拿阴鸷的眼神儿斜睨着南宫姬。
南宫姬也有点不知所措:“不应该啊,我已经给了安律师从催眠中清醒的暗号,她不应该再身处催眠当中——”
“少他妈废话!把她叫醒!”
事前南宫姬就说了,内心越是强大的人,脆弱的地方就被埋藏的越深。这种人,很难被催眠。可一旦被催眠,想要从催眠中唤醒,难度同等的也很大。若是在催眠中出现了什么变故,被催眠者很有可能……
会因为催眠受到二次伤害!
每个人,心里都有点不能被触碰的柔软,也可以称之为伤痛。
“老大,安律师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按理说,在她的回忆中,不应该有你的存在。”南宫姬略一思付,“索性已经这样儿了,老大,你就试试能不能把安律师叫醒。看的出来,她十分信任你——”
“……权煜皇……你说过会保护我的……权煜皇……”
安宁浑身颤抖的频率愈来愈猛烈,她那紧紧窜着男人袖口的小手,已经因为太用力而便的微微发紫。丹凤眼里的泪珠,簌簌的向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也害怕极了……
“安小妖!”权煜皇眯着一双妖眸,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的扼在她纤细白嫩的脖子上,好像他稍微一用力,这纤细的脖子便会被他拧断。
安宁被他的手指扼的有些喘不过气儿来,痛苦的蹙着眉头。
口中只是重复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权煜皇……权煜皇……”
一声儿又一声儿,跟平常是既然不同的语气。
叫的权五爷心烦意乱不说,还感觉有只不怕死的小猫儿伸爪子在挠他。
“安小妖,你醒来,五爷才能救你!”
“狼崽子可没这么柔弱不堪!”
“我命令你,醒过来!”
随着权煜皇语气的一次一次加重,安宁那双空洞的美眸,渐渐的开始晃动,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老大,有戏!继续叫安律师醒来。”南宫姬在旁边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瞳孔已经在剧烈颤动,很快就能从催眠中醒来。”
“安小妖,你再不醒来,别怪五爷再把你扒光!”
这一次,连权煜皇也明显看出来了,她的瞳孔颤动的很猛烈。“安小妖。”男人嘴角邪恶的勾起,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轻的吹气儿,“你左胸上有一个浅粉色的胎记,尖尖的像狼崽子的耳朵,耳朵尖儿,正好在你——”
“啪——”
不轻不重的巴掌声,无比清脆。
“无耻。”
瞧着那双清亮的美眸,权煜皇邪邪的笑了,“安小妖,你再不醒来,五爷就得把你身上所有的地方都细数一遍。信不信?”
“权煜皇,你会不会画画?”安宁没有理会他的调戏,抓着他袖口的小手也没有松开,“人物肖像!”
权煜皇挑眉,斜睨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安宁猛地扯住了衣领——
“我问你,这儿有没有模拟画像师!”
松开他的袖口,安宁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领,将他那张俊脸扯到了自己的面前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语气严肃,一字一句,“模拟画像师!”
模拟画像,是一种公安刑侦手段。一般指的是在有目击者参与协助调查的案件中,通过目击者的口述,工作人员使用画笔、模拟画像等专用软件,来描绘犯罪嫌疑人的面部肖像。如果这张肖像达到与犯罪嫌疑人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相似度,即可用来摸排、张贴,作为一个有用的线索使用。
通常来说,模拟画像适用于有目击者,同时又没有犯罪嫌疑人案底照片的案件中。
而通过目击者口述进行绘画的工作人员,则是模拟画像师。
脑袋里边的回忆太多,一股脑的全部冲了上来。像是有一万匹野马在她脑袋里奔腾呼啸而过一样。
疯狂涌进来的回忆让她脑袋如针扎一般的疼痛不已。
安宁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脑袋尖锐的疼痛,“权煜皇,找个模拟画像师来!快点……”
疼……
尖锐持续不断的疼痛……
“快啊——!”安宁痛苦的闭着眼睛,“我、我……啊……脑袋好痛……”
思考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那些好不容易才回忆起来的片段,也飞速的在流逝着……
蓦然间,一道尖锐的疼痛袭来,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一点点模糊了。
在陷入黑暗与混沌之前,安宁只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且铁硬的怀抱之中。
而头顶上,那双眼尾上挑邪气四溢阴鸷刺骨的妖眸……紧张的关心?
安宁想,她一定是疯了。
那阴狠玩意儿,怎么会对她露出这种目光……
※
安宁是被一阵争执声吵醒的。
“……你不是答应了催眠的过程中会保证安律师的安全么?可你看看现在的安律师,她哪儿点像是被你保证了安全的人?南宫,我可警告你,安律师的身份你很清楚。一条毒蛇而已,这次让他溜了就溜了,反正毒蛇也溜了那么多次,不差这一次。九处总有一天会把毒蛇抓住!可安律师!安律师她——”
“我知道她对老大来说有多重要!所有的关键,都在安律师的身上,我很清楚。”
“那你还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南宫!当初你说要对安律师进行催眠我就不同意,你的催眠太过剑走偏锋。这么多年,哪一个被你催眠过的人没有发疯?所有被你催眠过的人,最后都会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我告诉你,如果安律师有任何的闪失,五爷能原谅你,我陆越川都不会原谅你!”
“如果安律师真的因为我的催眠精神失常,那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你原谅不原谅你,还有用么?最关键的安律师——”
“如果安律师精神失常,那就更得把她交给我。我会继续给她催眠,直到把她知道的全部真相给挖出来。为了老大,更是为了——”
“闭嘴!”一声阴鸷的暴怒低吼,让争执中的两人齐齐默了声儿。
“老大。”
“五爷。”
“老子的宝贝疙瘩,没那么娇气金贵。”男人嘴角邪气的勾起,一双过分锐利的鹰眼,折射着玩味戏谑的精光,“是不是啊,狼崽子?”
安宁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眯着眼睛,只能借着窗外的窸窣零散的月色,看到正对着她大床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并不能看清楚他的五官模样。
黑暗中,一点香烟的火星,稍微能让她看到一点儿。
“权五……爷,是你么?”
她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把‘是你么’三个字儿去掉,就是你男人。”
厚重的帷幔窗帘被男人一把拉开,安宁终于看清楚了。
他张狂的翘着二郎腿,端坐于那沙发之上。
邪气四溢的俊脸上,一派睥睨狂傲之姿。
她无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还真是你……”她失笑的摇摇头。
就说怎么睡个觉也睡不踏实。
有这位爷在的地方,鸡犬不宁,寸草不生。所到之处,没一个活口。
可她……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安心。
从那无尽的梦魇中醒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她竟然会觉得安心。
她一定是疯了。神智都不清晰了。
心里顿了一下,她勉强用双手将自己撑起靠在床头上,正想询问刚才她怎么忽然昏倒了,谁知一抬起眼皮,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让她心惊肉跳的妖眸。
四目相对,她闭了闭眼睛,轻笑一声,“我刚才昏过去了?”
权煜皇盯着她,表情似笑非笑,神色却透着诡谲。
“还记得什么?”
鼻尖儿,那一丝一缕烟草的味道,仿佛有些令人放松。
“记得什么?我就记得那一房间的粉色,看的我眼睛疼。然后南宫姬让我看他,我看到了——”
‘啪嗒——’一声儿。
土豪金的打火机燃起。?安宁瞳孔猛地放大,然后紧缩。
站在权煜皇身后的南宫姬心尖儿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律师,没有因为他的催眠神经失常。而且,她竟然还清楚的记得?!
这在他催眠的案例中,从未出现过!
或许!安律师还能给他们提供很重要的线索也说不定。
微微蹙着眉头,安宁喃喃的自语,“我看到了火焰,然后我回到了案发的那天晚上,我就坐在咖啡厅里复习,活动僵硬脖子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在咖啡厅对面摆地摊的老妈,再然后……我无意中跟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很阴鸷,眼神很凶残,像是能拧出血来,让我不寒而栗……”
她的语气,在轻微的颤抖。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继续说。别怕,五爷这不是在你旁边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命令式的语气给了安宁依靠。她用双手将自己环抱起来,下意识的向床头靠了靠。
“我有点害怕,就收回了目光。可那个男人还在继续盯着我看……我有一种被毒蛇缠绕住的错觉,感觉呼吸不上来……再然后——”
“权煜皇!”
她尖叫一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南宫姬跟陆越川看到那个本浑身微微颤抖,蜷缩在床头的安宁,忽然狰狞的尖叫一声,从床上猛地向他们扑来——
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张扬着利爪,龇开了利齿。
一头如黑藻般浓密的长发,此刻凌乱的披在她的肩头,白皙的小脸儿上,本事一双娇嫩欲滴的粉唇,此刻也是猩红的颜色。
安宁,就那么冲那他们扑了过来,张牙舞爪。
南宫姬心里一紧,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好,安律师还是没躲过去!被我催眠过的人,每一个都精神失常了!”
陆越川二话不说,扯着南宫姬的手腕,就藏到了端坐于沙发之上的权煜皇背后。
“五爷,交给你了。我跟南宫都是动脑子的——”
在漆黑的没有开灯的,只有窗外微弱月光的房间里,他准确无误的将烟蒂弹进了床头柜的水晶烟灰缸之中。
权煜皇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眉头微微一挑,搭在左腿膝盖上的右腿,轻轻的一伸,疯狂冲他扑来的安宁便被绊倒——
他懒洋洋的伸出双手,将安宁抱在了怀中。
“安小妖,投怀送抱也没有你这样儿的。”
戏谑的调笑,让后边那俩动脑子的人都惊了。
安宁被他抱在怀中,不挣扎不闪躲,反而还伸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领——
“快!权煜皇,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给我找个模拟画像师过来!我想起来了!我看到了!”
权煜皇挑眉轻笑了起来,低低的嗓音,在这夜晚该死的性感!
安宁不解,皱眉看着他,“还愣着干啥?快找人去呀!我真看到了!凶手!他把我撞到在地上的时候,我借着路灯看见他的脸了!真看见了!是不是你要找的毒蛇?是就快点呀!”
“安小妖,你急什么,嗯?”
带着哑音儿的提问还落下,细弱无骨的腰上便是一紧,男人铁钳一样的手掌募地用力、紧缩,那么轻飘飘的一勾、一带,她连点儿反应都没有,便结结实实的爬在了他的胸口哦。
没有一丝缝隙的,胸口死死的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先给五爷说说,那个你在咖啡厅对面看到的家伙。”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男人的嘴唇更是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垂,再靠近那么一厘米,耳垂就会被他含在嘴里。
安宁感觉,她的体温更高了,火一样的在烧,在撩,差点到了要自燃的地步。
扣在她腰肢上的大掌,不轻不重的收缩,大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腰眼儿。
又痒又酥……
她又一向都是个怕痒的人,小屁股不安分的扭了扭。
却忘记了,她现在就坐在他的大腿上——
“别他妈再扭了!擦出火儿来,你负责?”
小口小口的穿着粗气儿,安宁端了端小脸儿上的表情。可身体的火热,让她难受极了。
尤其是被他扣住的腰肢儿,像是有小虫子在爬行缠绕一样,抓肝挠肺。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边烤,快烧焦了!
再加上……旁边还有两个瞪大了眼睛珠子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一样的观众。
安宁这小脸儿,更是红扑扑起来了。
跟那苹果一样,又红又嫩,一口咬下去,绝对嘎嘣脆。
深深喘一口气儿,她小脸儿不寻常的通红,落在了他上挑的眼尾。
“权、权五爷。”
“怎么?”男人邪气的唇几乎就要含住她的耳垂了,“想起来什么了?”
那蛊惑的语气,性感沙哑的嗓音,简直要了安宁的亲命。
“我、我不记得了……”
男人的语气高高的上挑着,“不记得了?”
“嗯、嗯……”她喘着粗气儿,感觉整个人都要烧着了似得,“真的不记得了。明明我有看到过咖啡厅对面那人的脸,但我却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一双眼睛,让我很想逃跑。”
南宫姬忽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安律师,你再想想,跟那人对视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你看到了……打火机的火焰。”
“打火机的火焰。”
最后六个字,安宁是跟南宫姬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沉了沉心思,南宫姬拧着眉头,“老大,没跑了。那人一定是毒蛇。他这一套,还是从我这儿偷师学去的。我在TMZ卧底的这三年,虽然从没见过毒蛇。但却经常被毒蛇单独叫去房间里,零零散散的,他跟我学习了不少催眠这方面的知识。”
权煜皇哑着音儿,“安小妖,再想想!”
安宁知道这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于是想破了脑袋想要回忆起什么,哪怕是细枝末节也好。可无奈的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明明就是清楚的看到过,可她真的想不起来。
轻轻的摇摇头,她有些愧疚:“对不起。”
“安小妖,记清楚了,你永远都不需要说对不起。明白?”权煜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滚出去。”
这话,显然是给那俩看戏的观众说的。
南宫姬还想再问安宁什么,却被面无表情的陆越川直接扯着后衣领子给拖走。
房门被合起的一瞬间,权五爷又不冷不热的开口了,“把那蒙古大夫叫来。”
“嗯?”陆越川一愣,随即却点点头,“知道了。”
安律师虽然没有因为南宫的催眠而精神失常,但她现在的状态显然也很不好。
如果是正常时候的安律师,哪儿会跟他们这些人道歉?
没经过她同意就给她催眠安律师竟然也没破口大骂,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估计等安律师缓过劲儿来,有的受了……
房门,被合起。
卧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样亲昵的姿势,让安宁有些无所适从。
她轻轻的推了推男人铁板一块的胸膛,蹙着眉头,“放开。”
“安小妖,你刚口口声声让五爷救命,现在又要放开。你又玩儿欲拒还迎不是?”
兜了兜表情,安宁咬了咬嘴唇,努力的寻找着自己的理智。
“我还没说你呢。没经过我同意就给我进行催眠,权五爷,这可不是咱们商量好的吧?我说了我会全力配合你,连结婚证我都配合你扯了。你还背后玩小手段。你丫是不是太没品了一点?!”?“我没品?”男人倏地便乐了,“安小妖,你仔细想想。你昏倒前,说什么来着。想不起来没关系,五爷帮你想。”
话锋一转,这男人掐着嗓子学她说话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滑稽,反而更加阴森可怖。
“权煜皇,别走!陪着我!你要是敢走,我就跟你离婚!”
娇躯,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丢人现眼的话呢?!
果然,她一定是疯了。
“你刚才说,权——”
在他刚说出几个字儿,安宁就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记得!”
男人戏谑的扬了扬眉头,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只是拿那很调戏的目光斜睨着她。
老脸兜不住的一红,安宁哼唧了一声,“我让你陪你就陪啊?你权五爷啥时候这么听话了!”
掰开她的小手,权五爷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身上打转儿,语气轻佻又戏谑,“安小妖,你刚差点把五爷的裤子给扯下来记着没。”
呃!!
老脸儿又是一红。
她依稀好像记着……是有这么一出。
男人把她抱着放在床上,刚想离开,她一伸手就扯住了他的皮带扣,连哼带唧的吵着不许他离开。完了……人家权五爷好像是挣扎了来着。奈何她下手太狠,直接把他裤子扯下来一半……
好像是那俩看戏的观众七手八脚的,这才把她的手跟权五爷的皮带扣给扯开……
“我说安小妖,你莫不是借着神志不清故意勾引五爷吧?现在清醒了,又开始装贞洁烈女。欲拒还迎玩的多了,那就没劲。”
“我那时候真的是神志不清了!不是装的!”
“这么说,你现在贞洁烈女就是装的?”
“……无耻!”
“差点把男人的裤子扯下来,你无耻我无耻?”
“那你还把我扒光过!”顿了顿,安宁死死盯着他,“两次!我说什么了?”
“你是没说,你甩了五爷一个巴掌,还说五爷欠你一个巴掌。”权煜皇扬了扬他的眉头,认真的问,“要五爷拿你的态度对待你?”
“不要!绝对不要!”
别说两巴掌了,他那一巴掌甩下来,她这张脸就甭想要了。
“那就别他妈玩儿床下贵妇,床上荡.妇这一套!”
“你——”
安宁语塞。
头发丝儿都要起火了。
一早知道这阴狠玩意儿说话难听至极。但她还是没有想到,这么衣冠楚楚浑身透着一股子贵气儿的男人,能说出如此粗俗的话来。
她又不是故意勾引他的,要想勾引他,早就勾引了行不行?她刚才真的是神志不清,才……那样儿的。这阴狠玩意儿肯定清楚!却还是这么损她。
心里一横,安宁也不要脸了,张口就质问,“我扯扯我自个儿老公的皮带裤子又挨着谁了?你不是我明媒正嫁的老公?还是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结婚证都扯了,我扯扯你皮带跟裤子又怎么着了!还是说,权五爷你害羞了?”
语毕,安宁还拿十分挑衅的目光言扬起小脸儿斜睨着他。
输人不输阵!
反正她也不打算要脸了。
怎!么!恁!
四目相对,她有那么点被男人的目光压制。
轻咳一声,安宁放缓了语调,道:“权五爷,我说的也没错儿吧?咱们俩……呃,可是正儿八经领了结婚证的夫妻。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就算了?”
算了?
男人扣着她腰肢的拇指,稍微一用力,安宁就的疼的‘嘤嘤’了一声儿。
“安小妖,你说算了,就算了?”
拖长且上挑的尾音,有些危险。
这样的男人,更危险!
坐在这样男人大腿上的她,那就最危险了!
安宁咽了口唾沫,“那你想怎么办?”
横竖她扯都扯了,时光又不能倒流。
不对,时光要是能倒流的话,那天冯教授就是逼死她,她都不会去十八公馆跟蒋部长相亲!
这样她就不会有机会跟这阴狠玩意儿认识——
也不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是凶杀案的唯一目击证人,估计就算她那天没去十八公馆跟蒋部长相亲,这阴狠玩意儿也会在其他地点时候把她给掳过去。
想想看,时光能倒流的话,她那天晚上就不该去咖啡厅复习!不去咖啡厅复习,就不会在路上遇到那桩凶杀案,这样,就能彻底杜绝跟这阴狠玩意儿有任何能牵扯上关系的可能性!
真……的么?
安宁也有点不确定了。
募地,头皮尖锐的疼了疼。
男人扯着她的黑发,语气不善,“安小妖,脑子让猪吃了?”
这种情况下,她也敢给他走神儿?!
“没让猪吃了,快要让火给撩了。”安宁有些难受的蹙了蹙眉头,语气带着些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撒娇,“权煜皇,我头疼。”
“想开溜?”男人懒洋洋的抚摸着她的腰线,戏谑的反问。
“不是。”意识混沌的游离着,安宁咬着粉唇盯着他。
黑色的夜幕下,巴洛克奢华风的古堡,一张纯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他,黑色的妖眸,黑色的短发。活脱脱就是一暗夜血族,靠吸人血为生的血族。黑夜的君主,邪恶的帝王。
尤其是他一双黑色的妖眸,明明在笑,却一如既往的让她感觉不寒而栗。像是九幽地狱里募地伸出的一直白骨利爪,扼在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喘气儿。
“权五爷。”
凭借着自己几次跟他接触的经验,安宁深知顺着他者昌,逆他者亡这条金玉良言。于是软了点语调,柔了点语气。
“我……”
本来是想退一步,跟他好好说话。可这一出声儿,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竟然是如此的娇媚!
好像她真的在勾引他一样!
安宁自个儿都愣住了。
她是不是疯了?!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她质问自己第无数遍了。
她是不是疯了!
拨了拨她汗湿的黑发,权煜皇干燥的大掌流连在她的眼角眉梢,依旧扣在她腰肢上的手指,轻佻的来回抚摸着、捻弄着……
她哪儿痒,他就往哪儿捻……
声音沙哑又该死的性感:“你说的没错儿,合法夫妻。扯扯裤裆没什么。”
安宁心尖儿一紧,缓缓的睁眼看着他,“权煜皇,你想干什么?”
“干合法夫妻应该干的事儿!”男人轻佻戏谑的目光不变,只是眸光沉了沉、暗了暗。
“啊——”
她轻呼一声。
根本没反应过来,权煜皇便倏地掐住了她的腰杆,向上提了提,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这么一来,她就是分开双腿,跪在了他的大腿两边。胸口……也好像是喂在了男人的嘴边儿一样。
她想要躲,可奈何身体没力气,就算是有力气,她这点力气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挠痒痒都不够资格的力气,反抗岂不是更加坐实了他扣在她脑袋上的——欲拒还迎?
躲不开,又避不了。
安宁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权五爷,你又抽什么风?!”
好端端的,她已经被他跟那个催眠折磨的死去活来,连被她深深的埋藏在记忆深处,连她自己都很十多年没有再想起来的回忆,也被扯了出来不说,还又经历了一次童年的梦魇。
现在,他又想怎么折磨她?
轩岚弟弟……
火舌蚕食……
火焰滔天……
眼前又浮现出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安宁的瞳孔猛地颤动一下。眉宇间,露出隐忍的痛苦神色。
她彻底的收回了与他对抗的力气,任由自己软绵绵的瘫靠在他的胸口之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一派温驯乖巧的模样。
她语气疲惫轻柔,“权五爷,我很累了。能不能快点让我见了模拟画像师然后放我去休息?”
干燥的,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婆娑在她的脊背,像是情人间暧昧的小动作,又像是母亲哄慰孩子睡觉的动作。
“岚轩弟弟,是你什么人。”
权煜皇明显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十分确定,那一闪而过的抽搐,很有可能会被他当做是幻觉忽略掉。
“你刚才在昏迷的时候,嘴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
“不说话?李惠秋跟孙阳山的儿子,就是你那同父异母早死的短命弟弟,他可不叫岚轩。你亲情缘薄,从哪儿又变出个岚轩弟弟?”
安宁咬了咬嘴唇,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任由他拥着自己,也任由自己蜷缩在他的怀中。
“权五爷,我们虽然是合法夫妻,但你的事情我从没多问过一句吧?不管是毒蛇还是你要娶我的理由,又或者是你的家人之类的,我一个字儿都没有多问过。所以……能不能请你也不要干涉我的私事儿?”
有些事儿,只能被烂在她自个儿的肚子里,再痛,都不能拿出来跟别人说。
哪怕是亲密如夫妻,也有不能诉说的事儿。更何况,她跟他,也只有夫妻的名义,夫妻之实跟夫妻感情,是一点都没有的。
“安小妖,你不是想知道五爷为什么娶你么?”
安宁轻蔑的冷笑,轻飘飘的反问,“你会告诉我么?”
他若是肯告诉她,早就告诉她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想知道,那五爷就告诉你。”
“为什么又忽然要告诉我了?”安宁狐疑的看着他,没有一点点知道真相的期待与释然。只有狐疑的不安。
她的记忆全部都是断断续续的。很多的片段,她都已经忘记。就连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伸手扯住他的皮带扣,这也是在他提醒过后,她才想起来的。
在被催眠之后,她神志不清的这段时间里,她到底还做了什么事儿,说了什么话儿,是她忘记了的?且是他没有提醒的。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事儿或者是什么话儿,才让他决定了要把娶她的真正理由说出来?
“因为——”
紧了紧美眸,就在安宁以为真相呼之欲出的时候——
“五爷,您找我?”
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露出蒙古大夫的半张脸来。
蒙古大夫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型医药箱。
眉头一挑,被打断的话,便再也接不上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一指怀中的安宁,“好像是发烧了,你给瞧瞧。”
发烧?
她发烧了吗?
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
就是感觉脑袋昏沉沉的,身体还很烫……
蒙古大夫打开医药箱,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安律师,张嘴。”
安宁乖乖的张嘴,蒙古大夫将体温计放进她的嘴巴里。
“啧啧……”蒙古大夫撇嘴,将一次性体温计扔进垃圾桶里,“安律师,三十九度二,你快炸了。”
安宁:“……”
一边掰开安宁的眼皮瞅了瞅,蒙古大夫一边皱眉,“权五爷,我瞧着不对劲儿啊。安律师这样子,明显不止是发烧。那啥,安律师,你深吸一口气儿有什么感觉?”
安宁乖乖的深吸一口气,“胸口很闷,有点喘不过气。”
“嗯。”蒙古大夫懒洋洋的一点脑袋,“再吐口浊气。”
安宁依偎在男人的怀中,眉头紧蹙,“胸口刺痛。特别疼。”
“脑袋也疼?”
“嗯嗯嗯,头疼的特别厉害。”
“浑身肌肉酸痛?”
“稍微有那么一点儿。”
“有没有吐痰?”蒙古大夫这时候已经在她量血压了,“从前三天开始。”
安宁想了想,“没有。”
“那想咳嗽么?”
安宁轻点一下脑袋,“一直在忍着。因为一咳嗽,胸口就疼的厉害。”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蒙古大夫无语的看着她,“血压正常。安律师,衣服撩起来,我听听你的心跳。”
安宁还没说话,权煜皇已经伸出大掌,“给我。”
蒙古大夫无奈的将听诊器的金属模型听头放在了他的大掌上,嘴巴里没好气的嘀咕,“我是医生好吗?医生听听患者的心跳再正常不过了,医生每天要接诊那么过个患者,谁有那闲情逸致去吃患者的豆腐啊……我说姓权的你是不是操心过度了点啊……”
当然,他声音很小,几不可闻的那种。
安宁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权五爷,给我。”
她不想让蒙古大夫把爪子伸进她的衣服里,同样也不愿意让阴狠玩意儿把爪子伸进来!
这跟医生患者没关系,这纯粹跟她不乐意有关系。
然后,权煜皇连她理都没有理,撩开她的上衣,大掌便探了进去。
接下来便听到蒙古大夫一连串儿的指挥:“诶,往左点儿,再往上点儿……对对对就这儿!再下去点儿,再……”
安宁不确定的观察着蒙古大夫的表情,却啥也看不出来。
半响,蒙古大夫收起听诊器,目光定格在权煜皇的身上,“五爷,您家媳妇儿忍耐力太强了!这她也能忍住不咳嗽不去医院,这绝对就是女超人的级别了。”
“少废话。”权五爷嗤笑一声儿,不耐烦的挑着眼尾,“什么情况?”
“得,恭喜你,安律师。肺炎!”
肺炎?!
安宁有点蒙圈了。
她什么时候得了肺炎?又怎么得上肺炎的?
“虽然没有做血常规的检查,但我这双眼睛肯定错不了。”蒙古大夫看出了她眼中的怀疑,不满的哼唧,“我要是连一个肺炎都搞不清楚,你家权五爷早一刀把我砍成渣渣了。”
安宁眨眼,“肺炎……这、这么严重?”
“肺炎有什么严重的。”蒙古大夫不屑一顾极了,“不过你今儿要是没见到我,再坚强的忍耐下去,搞不好就真的要严重到发展成肺结核了。行了安律师,跟律所请假吧!乖乖在这儿住上半个月,我保你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
“……我为什么不去正轨医院,要在这儿找你治病。”
“因为我敢保证,你找遍京城各大医院的教授,都没有我医术精湛。不信,咱们试试?”
“去——”安宁一翻白眼,“我干嘛要拿我自己的命试验你的医术?”
蒙古大夫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咂咂舌,“安律师,权五爷这个人形沙发,你坐的可还舒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听到了头顶上男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呵,以及……扣在腰眼儿的手指,又极为暧昧的捻弄着。
小脸儿红的,已经可以烤鸡蛋。
早已分不清楚,这能将自己撩了的体温,到底是发烧,还是其他什么别的……
蒙古大夫那赞叹的眼神儿,来来回回在相拥在一起的男女的身上打转儿。
半响,他语气极酸的哼唧:“大晚上的虐狗,我要报警了。”
男人懒洋洋的‘哧’笑一声儿,“巧了,五爷就是警。”
“……权五爷,没您这么赖皮的。又秀恩爱撒狗粮,又不允许别人嫉妒一下。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权煜皇挑着眉头,斜睨着蒙古大夫,“老子跟你是不共戴天的仇家,懂?”
“是了,我差点忘了。我白家上下几十口人命都死在你权五爷的手里边。”蒙古大夫掀唇一笑,“大恩无以言报,这不是我来给你权五爷当私人医生了么。随叫随到的那种。”
偏过头,蒙古大夫瞅着安宁,还没开口,就已经被安宁打断。
不管小脸儿与身体怎么发热发烫,安律师的脸上一向端得很平,“蒙古大夫你也说了,我有病。肺炎明白吗?我现在浑身没力气,头疼还发烧,你们权五爷想搂着我,我挣脱不开。”
蒙古大夫翻了个白眼给她,“安律师,这话题都岔开多久了,你怎么又撤回来了?”
“因为大晚上的秀恩爱撒狗粮的确挺伤害单身狗的。”毒舌的话,她张口便来,“我这个人不喜欢伤害狗,尤其是单身狗。”
蒙古大夫:“……”
估计是被她的毒舌打击到精神失常,蒙古大夫直接麻溜儿的收拾起医药箱,打算滚蛋了。
“安律师,你挣脱了没有,你就说你挣脱不开。反正作为医生,我必须要提醒安律师你一句。你就算不在这儿看病,也赶紧去正轨医院——”
“她就在这儿住!”
权五爷,轻描淡写的决定了,“给她准备生活用品。”
得,她的意见从来就没重要过对吧?
她一早就知道了。
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安宁懒洋洋的趴在男人的胸口,就小猫儿那么一丁点儿大,模样慵懒又惬意,还挺随波逐流的。
反正也挣脱不开,何必要自取其辱呢?
“权煜皇,你什么时候把模拟画像师找来?”安宁望着他。
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了呢?
明明是他抓了很多年的毒蛇,怎么现在这男人一点儿都不着急。反而是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等你病好了再说!”
咦?
这阴狠玩意儿……啥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还挺体贴人的!
这令安宁有些没有料到。
脑袋混沌胀痛的不行,她微微蹙着眉头,“尽快吧,我怕再过几天我的记忆又模糊了。”
权煜皇半眯着他那双妖眸,指尖儿心满意足的在她的耳垂上留恋不已,轻描淡写的否定,“不会。”
之所以每一个被南宫姬催眠过的人,都会变得精神失常,成为人们口中称之为的疯子。原因就在于此,经过南宫姬的催眠,不管是好的回忆还是坏的回忆,所有的回忆都会清清楚楚的被印在脑袋,永远,也不会消失,更不会褪色。
当然,这也不是说南宫姬是走的歪门邪道。主要是被南宫姬找来催眠的人,大部分都有一段很不堪回首的经历。说的更简单点,南宫姬专挑有极为痛苦经历的人来催眠。
当那被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回忆清晰的重新浮现在眼前,是个人,都很难接受。更何况,那些被催眠的人还都有着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与心理疾病。
这种情况之下,会精神失常也不足为奇。
那些被唤醒的记忆,非但不会褪色,反而会越发的清晰分明。
这一点,权煜皇从来都不担心。
安宁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既然权五爷这么说了,她便也深信不疑。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她心里对这阴狠玩意儿排斥极了,也恨透了。可她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深信不疑。
或许是……这男人行事虽然霸道张狂,却从来不曾欺骗过她吧。
能告诉她的,他从来不瞒着。不能告诉她的,他也会明说。从不找借口欺骗敷衍她。
这一点,跟她与蒋部长相处的模式有些相似。
是让她喜欢的相处模式。
也是她拿手的相处模式。
可这两者之间,还是有点微妙区别的。
她跟蒋部长的坦诚布公,那是彼此坦诚,无所顾忌。
而权五爷么……人家完全是懒得糊弄欺骗她罢了。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这不都乖乖的嫁了么?
她的意见,从来就不重要。他也从没把她的想法考虑在内过。
眯了眯那双狐狸眼儿,安宁有些不舒服的在他怀里扭了扭,“别闹,痒呢。”
权煜皇斜靠在沙发之中,一只手扣在她的腰眼儿,慢条斯理的抚摸着,像是抚摸一锻江南上好的绸缎料子。
男人阴鸷的妖眸从眼尾挑起,慢慢的晕开一层笑意,却是那样的冰凉、彻骨。
“安小妖,还想开溜?”
安宁无奈至极,“权五爷,又什么时候想开溜了啊!我这现在不就被你抱在怀里了吗?”
溜?
她往哪儿溜?
这凡尔赛宫殿她都没摸明白,跟走迷宫一样。出了这卧室的门儿,她就得迷路!
这男人说话,总是如此的让她摸不到头脑。
直到现在,她都从没摸明白过他的心思。
一次,都没有。
男人斜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懒洋洋的掀起眼皮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凉薄淡然。
那是她所不熟悉的目光。
心尖儿,微微一紧。
“权五爷?”
“嫁都嫁了,那就得做个称职的权夫人!”
“嗯?”安宁却是不慌不忙的撩了撩腮边的黑发,狐狸眼儿笑眯成了一弯浅浅的月牙儿,“权五爷,那您说说看,什么才叫是一个称职的权夫人?”
“为人妻,第一条就是得满足你男人的欲望。”
男人戏谑的语气,却透着点让她心慌意乱的认真。
他那双漆黑的妖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那眼底的情绪,她不敢去探究。
只怕……会粉身碎骨。
结婚证都领了,可她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夫妻夫妻!
无夫不妻!
无爱不欢!
做丈夫的要求床上这档子事儿,理由应当。可问题是——
答应跟他结婚,完全是为了配合他的计划!跟这些玩意儿可没有半毛钱关系不是?
但姓权的既然开了这个口,则说明他已经是……
小手,捏了捏拳头。松开,再捏成拳。
如此反复几次,安宁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浅浅淡淡的笑着,“成啊,反正我都是您权五爷手掌心的小蚂蚱了,蹦跶不了几天。您若是想要,现在拿走都行。”
眼皮一掀,她强忍着脑袋的混沌与刺痛,笑盈盈的望着他,“横竖我的想法从来就没有重要过。您权五爷要是想来强的,我反抗不了。再说了,您又不是没来过强硬的。成,不就是一个身子么,您要,给您就是了。”
说完,她的心脏,砰砰砰的狂跳。
几乎……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在赌!
赌权五爷心高气傲,不会强迫一个女人做那档子事儿。赌权五爷的征服欲,一定要她心甘情愿才好。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在颤动。
在她白皙的小脸儿上,投下一片阴影。
让她看上去,更病秧惹人怜惜。
俗话说,女人俏,要带病。
病若西子胜三分。
那才最招男人稀罕了。
权煜皇将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缝,目光凉涔涔的斜睨着她。眼神晦明晦暗,上挑的眼尾透着些许的玩味与审量。
安宁的心尖儿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却不闪不躲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一场赌局,庄家永远都是最大的赢家。处于稳赚不赔的位置。
而她?充其量就是一个小散户。赢还是输,其实全部都在庄家的一念之间。
半响,男人才‘哧’笑一声儿,大掌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尖儿,语气欣赏,“安小妖,你赢了。”
心,微微咽下去一些。但也只有一些。
姓权的,会这么好说话?
被她三言两语的一刺激,他就作罢?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而后,她身体猛地一空,还不等她轻呼出声,男人就稳稳当当的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五爷说没说过,有你求五爷的一天?”
安宁明白,今儿这一劫,她是躲过去了。
以后的事儿?
以后再说!
先熬过这一关再说。
她笑了笑,温驯的将脑袋靠在他精壮且硬邦邦的胸膛上,“说过很多遍。”
无数次的事实已经证明,每当她表现的温驯一点,不跟他明摆着的对着干,他其实还蛮好对付的。基本上只要她放软一点,提出的要求,他大部分都会答应。
权五爷,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硬茬子!
“那五爷就等着你来求我的一天。”
“包括这事儿?”
男人挑唇一笑,“你猜。”
“……我不猜。”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横竖我都会吃亏。不猜。”
“安小妖,嫁都嫁了,别想着逃跑,听见没有!”
又是他习惯性的命令式语气。
安宁叹气,语气认真:“我从没想过要跑。”
她只是等着权五爷主动撒手的那一天而已。
等他的计划完成,估计到了那一天,她就是不想离婚,那也不成。
本来么,他们俩这婚姻,就结的挺莫名其妙的,也挺充满利益与算计的。
压根跟‘情’啊‘爱’啊这类字眼儿,完全不沾边的。
“这次放过你,看在你生病的面子上。”
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权煜皇附身,妖眸死死的盯着她,“等你病好,就没这么容易让你对付过去了!”
安宁嘴角一僵,撇着男人脸上不加掩饰的欲望。
心尖儿,已经跟东北乱炖似得,直接乱成了一团。
彻底没了应对的法子。
什么冷静自持、遇事不慌,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怎么办?!
这档子事儿,她怎么才能躲过去?
躲得过初一,又怎么才能躲得过十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跟他结婚之前,她考虑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问题以及突发状况,她都考虑到了。
甚至于……她连怎么离婚都想好了。
如果等权五爷利用完她,他们两个人到了要离婚的那一天。
她一定得狠狠的敲诈这阴狠玩意儿一笔,不用多,足够支撑她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成。如果人家权五爷再出手阔绰的给几百万之类的,她也会笑眯眯的感谢,然后收下。
什么藕断丝连,旧情复燃的事情,一件也不会上演。
她会断的很彻底,从此彻底在权五爷的生活中消失的无踪无影!
哪怕在路上偶然碰见,她也会当做没有看到他一样,跟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可她……从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啊!
夫妻床事儿?
这几个字儿,让安宁本就混沌跟浆糊一样的脑袋,更加变的模糊不已。
差点,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按压在她唇瓣上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搓揉着。
权煜皇那张妖冶到了能撕裂空气的俊脸,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安小妖,你的机会可不多了。”
等于是,给她直接宣判了刑期。
在脑袋还没想好之下,她就已经最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权五!”
小手,死死的攒紧了他的衣领,安宁将他用力的向下拉扯。
男人的鼻尖儿,与她的鼻尖儿若有若无的摩擦,分开。
“我刚才就说了,如果你要,现在拿走也可以。无非就是一个身子,你真铁了心要,我能有什么办法?可你权五爷就连这点能耐也没有了?非要靠强迫的,才能得到女人的身子?”安宁的眉眼,不加掩饰的轻蔑冷对,“连征服一个女人,让女人心甘情愿的在你身下承欢,你权五爷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
她这番话,语气不重,分量却很重。
男人凉涔涔的盯着她,半响,他才缓缓的拉开唇线,“安小妖,手段很多。激将法?可惜了,你男人最不吃的就是激将法。”
安宁狠狠闭了闭眼睛,脑袋的钝痛与混沌让她真的很想去睡觉。稍微的动一下脑子,她脑袋就尖锐的刺痛着。
于是反问,“那你权五爷吃哪一套?”
权煜皇的妖眸猛烈的闪烁一下,“你不是知道么。”
他……吃软不吃硬。
安宁撇嘴,揪着他衣领的小手,缓缓的松开,变成了委屈的拉着他的袖口。
她轻轻的哼唧,“权五……”
男人好整以暇的望着她通红的小脸儿,“叫声老公给五爷听听。”
“唔……”
她叫不出。
太肉麻?不是。
太恶心?也不是。
反正就是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她叫不出来。
想了想,她换了一个她自己勉强还能接受的称呼,“五哥?”
权煜皇杨扬了扬眉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再叫一声儿听听。”
“五哥。”
“嗯。”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感觉应该是还算满意。
安宁微微松了口气,脑袋更加钝痛了。
时刻在心里提醒着,这阴狠玩意儿吃软不吃硬,她强迫自己变成一个会撒娇的小姑娘。
要娇滴滴的说话,不对,说话也是撒娇,还要会嘤嘤嘤的哼唧,再嘟个嘴儿装个可怜无辜什么的——
“装不下去了!”她猛地一用力,在男人的胸口上推搡了一下,“权五,一句话,你敢强要,我就敢一头撞死!你自己看着办!”
性感的沙哑的低低笑出声来,权煜皇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顿了顿自己的黑衬衣,当即便乐了。
“安小妖,这才是你。”
“对,这才是我。我装不了什么会撒娇的小姑娘,更玩儿不了可怜无辜这一套。横竖一句话,你要是真敢强迫我,我就一头撞死给你看。”她语气虽然虚弱无力,轻飘飘的在空中打着旋儿,但绝对不会让人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恶狠狠的等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男人,安宁呲牙咧嘴的亮了亮自己的小虎牙,“我管你是吃软不吃硬,还是吃硬不吃软。这跟我有屁关系了?我不答应的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你也别拿什么夫妻的关系来威胁我。我嫁给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门儿清!为了帮你完成你的计划,我都不介意自己成了一个有过婚姻史的女人,你还想怎么样?我警告你,权五,你别欺人太甚了!”
撇着她这张牙舞爪的样子,权煜皇却满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安小妖,你演技太差。以后,别再演柔弱撒娇的小白兔了。记住,你可是五爷的小狼崽子。”
“呸——我才不是你的狼崽子。”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嗯?”拖长的尾音,透着点危险来临的气息。
安宁咬了咬嘴唇,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了。
又威胁人!
他就不能换点别的招式?
每次都是这样,动不动就威胁人。他有权有势了不起啊——还真挺了不起的。
像是看出她心中的腹诽,权煜皇懒洋洋的说道,“安小妖,你别管招式老不老,管用的就是好招式。”
“你才是像祖上是算命的。”
她在心里想一想而已,这他也能猜到了?!
哼,一个阴险诡谲的阴狠玩意儿。
说他是侏罗时代幸存的远古生物,果然没说错他。一点不委屈。
翻了个身,安宁用杯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我要睡觉了,权五爷请出去吧。”
谁成想——
身边的床,忽然一陷。
权煜皇和衣而睡,直接就躺在了安宁的旁边。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就再次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脑袋的混沌与钝痛,让安宁没有过多的精力再与他做周旋,她反倒还很自然随意的给自己在权五爷的怀里,找了个相当舒服的姿势。
人肉暖水袋兼人肉抱枕,当真是舒服的很呢。
闭着眼睛,她嗅了嗅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一如既往的,并不讨厌。
“五哥,就睡觉,别的什么也不干成不成?”
“安小妖,不干,怎么睡觉?”
“……”
丫真无耻!幸好她听不懂。
蹙了蹙眉头,因为脑袋的钝痛。
安宁用鼻尖儿蹭了蹭他的下巴,“权五,体谅体谅生病的人。”
这种慵懒的在阳光底下晒太阳的小猫儿动作,让权煜皇沉了沉眸色,他伸手掐着她的水蛇腰,“真是个妖精!”
“那也是您自找的。”
男人的声音硬邦邦的,“想睡觉还比闭嘴?!”
然后直接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将小脸儿埋在他的胸前,安宁勾了勾嘴角。
权五爷,果然还是很吃这一套的嘛。
虽然她装不了会撒娇的小可爱,但适当的示弱,这个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看来,效果蛮不错呢。本以为,她能好好的睡上一觉,可谁知,刚睡的迷迷糊糊,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权五爷,我来给安律师打针。”
“滚进来!”
“哟——”蒙古大夫一进来,一看见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那嘴巴就啧啧啧的没完,“真是夭寿了,还给不给单身的人留个活路了?你们俩简直是够了……!”
嘴巴里唠唠叨叨的,但蒙古大夫手底下也没闲着。
麻溜儿的给安宁将输液扎上,又给她将药放在了床头柜,仔细的叮嘱,“安律师,等输液完了之后等上半个小时把药吃了。我保准你明天醒来,脑袋绝对不会再痛。”
听到有人叫自己,安宁迷迷糊糊的嗯嗯啊啊几声儿,其实蒙古大夫说了什么,她压根就没听见。
还是权煜皇一摆手,“滚下去。”
“滚……不了。”蒙古大夫叹气,直接坐在了刚才权煜皇坐在的沙发上,“这瓶打完,要用盐水冲管,之后还有两瓶。”
“滚。”权五爷一字真言。
蒙古大夫扬了扬眉头,没再坚持,而是将剩下的输液瓶按照顺序放在桌子上。
“行吧,你权五爷想改行当老妈子,我是没有意见的。可我就提醒你一句,五爷,你对安律师的好,她不知道。搞不好她心里边还把你当成是欺男霸女的恶棍来着。”
权煜皇冷笑一声,低头端详着趴在他怀中,像只小猫儿一样温驯的女人。
睡着的她,真的比醒来时候的她要可爱多了。也讨人喜欢多了。
至少,她这双粉嫩的小嘴儿,不会再说出那些让他想掐死她的毒舌话儿。
一顿,权煜皇笑了,“老子本来就是欺男霸女的恶棍。”
蒙古大夫无语的看着他,“得,你权五爷真是中了名叫安律师的毒!这毒,没法儿解。您早点买好棺材等死吧!”
说完,没好气的摆摆手想要离开。
“等等——”
却被权煜皇给叫住。
蒙古大夫不耐烦的转身,“还有什么事儿?”
“这妞儿到底是什么毛病,别他妈想瞒着老子,直接说!”
“啧啧啧……权五爷,您要不改行当医生吧?”蒙古大夫哼唧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没事儿,安律师就是劳累过度,血压稍微有点高,又有点感冒发烧,然后再被南宫姬用那么偏激的法子一催眠,有点没受住,这才一下子病倒了。”
权煜皇挑眉,“肺炎?”
“我那是忽悠安律师的。”蒙古大夫也没藏着掖着,横竖在权五爷的一双鹰眼面前,他也藏不住就是了,“如果不说的严重点,以安律师的性格,她才不会乖乖的请假在家休息几天。我是怕安律师再这么劳碌下去,还没被你利用,就翘了辫子。所以才骗她说她得了肺炎。”
意味不明的耻笑了一声儿,权煜皇满意的说道,“算你聪明。”
“当然了,我跟了你也有七八年的时间。要是连你心里这点子想法我都猜不出来,那我也别活了。一把手术刀抹了脖子拉倒也干脆。行了,安律师也没别的什么毛病,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就成了。当然了,生病没生病,安律师自个儿最清楚。今儿是她头脑不清楚这才忽悠了她。估计等她明天醒来,稍微一琢磨,她就会知道是我骗她了。”
“无妨。”权煜皇语气含笑,“她想去上班,曹有德也不会答应。”
蒙古大夫无语,这位爷,又要以权压人了不是?
为了安律师做到这个份儿上,权五爷还真是给欺男霸女的恶棍积福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摆摆手,蒙古大夫提着医药箱打算从卧室退出去。
但是,在房门被合起的一瞬间,他那欣长且稍微有点削瘦的身形顿了顿。
低低的说道,“权五爷,咱们当初的约定,还作数么?十年之约,还有两年就要期满。”
“你要去寻死,老子没理由拦着你。”权煜皇懒洋洋的拨弄着安宁的耳垂,语气不沾一丝情绪,“五爷最多,帮你准备好棺材板。”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两个字,“多谢!”
“滚——”
房门‘咯吱——’一声,被合起。
蒙古大夫最后一眼看到卧室里的画面,就是如此。
男人英俊的脸庞上不加掩饰的裹着算计的阴鸷,正低头看着一脸平静躺在他怀里睡觉的女人,平稳的呼吸声从男人的胸口传来。
怎么说呢?
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画面。
但给人的感觉,很自然,很舒服,也很……和谐。
※
再睁眼,安宁愣了那么十几秒。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奢华的巴洛克风格,处处透着主人家的雄厚财力不说,还有那贵族的品味。
只是……
有些压抑。
昨天晚上因为没有开灯,她脑袋又跟浆糊一样的乱成了一团。所以根本没有留心去看这卧室的装潢。
现在一看,果然是阴狠玩意儿啊,连自己的卧室都整的像是个……超级豪华的棺材!
再奢华,也遮掩不去这卧室的压抑。
深紫色的厚重帷幔窗帘,贵气是不假,但看着就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卧室里的每一件儿家具,都是纯正的巴洛克风,不是什么简欧风,更不是什么照猫画虎的不伦不类。
不是黑白灰这种极为单调的颜色。
而是巴洛克风最常用的深紫、深棕、绛红这三类颜色。当然,如此奢华的风格,自然少不了用金灿灿的金色镶边包边儿。
一尘不染的卧室,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人常住的卧室。
更像是杂志上的照片儿,奢华是奢华,但就是透着冷清的没有人气儿。
阴狠玩意儿连卧室,都跟他性格一模一样!
掀开深紫色镶金边上勾繁琐花案的太空被,安宁的眸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仔细去观察的话,这房间里的每一个物件儿上边,好像都有这个图案。
感觉……像是家徽一类的图案。
“去——”
她一摆手,麻溜儿的穿上拖鞋蹭蹭蹭跑了出去。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琢磨这些对她有啥好处?
无聊!
在法律专业十分强势,且在生活中也是一把好手的安律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路痴!
这就是为什么她拒绝了律所给她配车的超优待福利。
她不认路,给她一辆车又能怎样?反正最后还是要迷路。
而且吧,她这人天生对地图之类的特别不敏感。导航仪指的什么路,她是完全看不懂。七拐八绕的,忒熬人了。
想到了当初蒋大小姐喝醉,自己开车带她回宿舍,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她路痴到把一个喝得烂醉的蒋大小姐,都给活生生逼醒了。蒋欣然一边吐一边给她指路,别提了,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回忆起来。
只要她一想,好像连空气里都带着那天车厢里蒋大小姐胃部做化学反应的气味……
要命。
悲催的站在华丽无比的凡尔赛宫殿里,安宁毫不意外的发现——
她迷路了!
这座凡尔赛宫殿,简直大到离谱!
她都找到了三个游泳池,一个台球室,一个保龄球室,外加一个健身房,可她还是没能找到出口。
这还是人住的地方么?
就是古时候皇帝老爷住的故宫,比起权五爷的这个凡尔赛宫殿,恐怕也不逞多让了。
“嫂子?”
就在安宁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天籁之音——
“小追命!”安宁猛地跳了过去,死死的抓住了唯一救命稻草的手腕,“我在哪儿?”
因她这个动作,追命喝酸奶的手一抖,跟她接触的半截身子都麻了……
“嫂子,您别这样儿。让老大看见了,他非得把我皮扒了做扇面儿!”
“哎呀少废话,我现在在哪儿?”
追命莫名其妙:“不就是在九处的大本营咯?”
安宁一愣,“你们九处的大本营在这儿?”
“也不是。”追命挠了挠头顶,“九处有办公的单位。被划在了军区里。这儿是老大的别墅,咱们经常过来蹭吃蹭喝蹭住,老大也没赶人。久而久之……这儿就成了九处的另外一个大本营。”
“哦。”
“嫂子,您……迷路了?”
安宁脸上笑意不减反增,“很明显吗?”
“不能更明显了啊。”小追命耸下肩膀,一阵虚脱无力,“嫂子,这边您还是少来的好。我怕您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明白。”安宁特别上道儿,“不该看都不看。不该去的不去。不该听的不听。”
三不原则么,她熟得很!
追命嘴角一抽,“不是。嫂子,老大没跟您说过这茬啊?”
安宁纳闷:“哪茬儿啊?”
“这别墅跟九处的后门是连着的。”追命指了指他的身后,“嫂子瞅见了没?穿过这条走廊,再拐上那么几次,再经过一条底下通道,就能到九处的内部。当然了,我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要走的话,大概得半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呢?”
“嫂子,我怕你乱走,走到了九处,看到了什么吓人的画面,再把给你吓着那就不好了。”
“难道不是应该先担心一下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追命撇嘴,“你都嫁给老大了,就是咱们九处的女主人。有什么不能给女主人看的啊。嫂子你多心了吧!”
安宁呵呵一笑,没吭气儿。
是她多心了,还是小追命心太大!
连这凡尔赛宫殿连着九处都给她说了,这孩子,到底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
果然啊,太专心于一件事儿的人,在其他方面是有点迟钝的……嗯,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白痴。
勾了勾手指,安宁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她可不想给自己再惹来什么麻烦!
一个权五爷就够难缠的了。她真的不想再跟九处沾上什么关系。
那个才最要命了!
“嫂子,你要上哪儿去啊?我带你去呗!”小追命晃悠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安宁的身边晃来晃去。
才走了十几米,他就已经从安宁的左边跑到了右边,再从右边跑到了左边儿,如此反复了十几次。
直晃的安宁眼花缭乱,感觉……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一把抓住那不安分的人,“好好带路!”
“哦……”追命委委屈屈的扁了扁小嘴儿,“嫂子,你昨天晚上跟老大——”
不等追命说完,安宁就冷冷的打断了他,“你脑袋里想的那些事儿,一件都没有发生。”
“可是白大夫已经到处宣扬,说你昨天晚上跟老大到处撒狗粮,简直快把他那个单身狗给虐死了!”
“对单身狗来说,看到别人夫妻站在一起,都是一种折磨与虐待。”
“也对哈!可白大夫还说了——”
安宁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伸出一根手指,“小追命,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晚上就去跟权五爷吹枕边风,让他把你派去了无生趣的地方执行任务?”
“嫂子——!”小追命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太狠了!”
他最怕的就是了无生趣,没有意思,没有乐子,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那你就安静点儿。”安宁狠狠掐了掐眉心,“指路。”
“可我还不知道嫂子你要去哪儿嘛!”
“找蒙古大夫。”
“找白大夫啊?”小追命嘿嘿的笑了笑,“嫂子,跟我这边走。这个时间,白大夫肯定在他的花房里伺弄他那些花花草草呢。”
原来,那蒙古大夫姓白。
“不过嫂子你找白大夫干啥啊?他虽然大嘴巴的腹诽了你跟老大大晚上虐狗撒狗粮,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啊!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儿打击报复。更不能跟老大吹枕边风!”
找蒙古大夫干啥?
安宁冷笑一声,“那他骗我说我得了肺炎,这事儿又怎么算?”
不得不说蒙古大夫这点还是挺聪明的。等脑袋不混沌了,安宁一下子就戳破了他昨天晚上的谎言。
“哎呀,嫂子,那白大夫肯定也是关心你嘛。他那个人,虽然嘴巴是贱了点,性格是差了点,但医术还是蛮厉害的,也有医者仁心。我想……肯定是嫂子你不肯乖乖遵照医嘱,所以白大夫才骗你的呢。”
小追命一边哼唧,一边点头,“当初我没有遵照医嘱,白大夫也骗我了呢。他说我要是不乖乖在床上休息半个月,再到处乱跑的话,下半辈子就得做轮椅了呢。吓得我整整半个月,除了上厕所根本都不敢下床。可也是拜白大夫所赐,我的伤势才好的很快,也没留下什么病根儿。嫂子放心吧,白大夫没有恶意的。”
愣了愣,追命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嫂子没有跟上来,他又重新蹦蹦跳跳的蹭到了安宁的身边,“嫂子,想什么呐?”
安宁面无表情,“在想要不要放过蒙古大夫一次。”
其实她之前也猜到了一点。
蒙古大夫之所以要骗她说她得了肺炎,无非就是想让她放下工作,好好的休息几天。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一刻休息,哪怕是个机器,也得坏掉,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同样的意思,她自己琢磨出来,跟听小追命说出来,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小追命的话,很容易的就入了她的耳。
毕竟……不管小追命做的是什么工作,手上又沾染了多少血腥。他到底是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大男孩罢了。
“嫂子,那你不去找白大夫啦?”小追命歪着脑袋问她。
“嗯。”
“那你要找老大吗?他刚才还在书房来着,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不找他。”安宁哼哧哼哧的煽动着鼻翼,“我饿了,要吃饭。”
“好巧啊。嫂子,我也要去厨房找东西。一起啊?”
看着这张笑容真诚且发自内心,没有任何算计与心计的脸庞,安宁也忍不住勾出一抹微笑。
“嗯,一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追命像个淘气三千问,总是有那么多的问题想要问她。
“嫂子,嫂子,您跟老大怎么认识的?我去问陆师爷了,可他就是不肯告诉我。嫂子,陆师爷是不是很过分?他就知道欺负我跟晚晚出去执行任务了,就是要吊我们胃口。太讨厌了!”
“嫂子嫂子,你跟老大啥时候准备举办婚礼呀?结婚证都扯了,不举办婚礼人家会说老大委屈你呢。一定要办的盛大无比,要让所有人都来祝福嫂子——哎呀,嫂子你不喜欢是吧?那就咱们九处内部举办一个私人婚宴好了。”
“嫂子,你有伴娘的人选吗?漂亮吗?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还有嫂子,你是不是就要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啦?嫂子你会做饭吗?嫂子你会——”
巴拉巴拉,小追命一路上那小嘴儿就没有停歇过哪怕一秒钟。
安宁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的喋喋不休,她不用回答,小追命也能一个人把对话进行下去。这大男孩愣是没觉得自己已经被她厌恶了。
“嫂子,我跟你说啊,咱们日子过的苦哇。老大的性格你也知道了,他从来不允许外人进来的。搞的咱们一顿三餐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所以……嫂子,你会不会做饭?”小追命心酸的看着她,“你如果不会做饭的话,咱们俩就只能啃面包了。”
“……会一点。”
“一点是几点?”
安宁深吸一口气,“厨房里有冰箱吗?”
“有啊!”小追命掰着手指头说道,“啤酒、面包、点心、速食类——”
“蔬菜呢?”
“没有……”
“那你问我会不会做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连材料都没有,她做个屁了。
“嫂子那你等等啊!”小追命说着,伸手一指,“嫂子你直走,在第二个走廊右拐,然后一直直走,下了楼梯就是客厅。到了客厅,你随便找一找就能找到厨房了。”
安宁一把抓住了小追命的袖子,“你上哪儿去?”
她一个路痴,这么大的宫殿,她跟走迷宫一样!好不容易才遇到了小追命,总算是摆脱了迷路的悲催处境,现在又要让她一个人?
“我去九处拿点材料给嫂子你做饭啊!咱们九处伙食比军犬还好!但架不住我吃了好几年都快吃吐了啊!”小追命舔了舔嘴角,露出贪婪的神色,“几个月没吃过家常菜了,天天泡面配火腿肠。我都快疯了,嫂子你等着,我十分钟就回来!”
说完,也不管安宁怎么喊他,小追命‘噌’的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那速度,那身形……
安宁觉得她可能看到了江湖失传已久的水上漂。
无奈的按照小追命给他指的路走……走着走着……
安宁悲哀的发现,得,她又迷路了!
咦?
楼梯!
回忆了一下刚才追命给她的路线,嗯,应该是这儿了。
顺着楼梯走下去,安宁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也没有看到客厅。
她虽然路痴,但客厅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这儿……
虽然走廊两边的灯很亮,窗外也有阳光洒进来,但她就是觉得有那么点……阴森?
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阵邪风,她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这儿哪儿是凡尔赛宫殿!压根就是一个大型迷宫!
纯粹就是碾压路痴的迷宫。
心中恶狠狠的腹诽着,安宁转过身,正想原路返回,不料——
左右两条路,她刚才来的时候,走的是哪边?!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啊!
人的别墅,有这么大的面积吗?有这么多房间吗?
她刚才一路走来,估计只走了这凡尔赛宫殿的三分之一都还不到,粗略的数一数,她已经看到了四十多个房间了!
这是什么地方?
是京城啊!
寸土寸土的京城!
就算这凡尔赛宫殿远离了市区,但也在五环之内吧?
五环之内,占地面积这么广袤……
姓权的果然很有钱!
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晃悠,安宁忽然‘咦’了一声儿,有点儿惊讶。
她站在一闪纯黑色的,像是铜又像是铁的,感觉相当有质感的房门前。
这凡尔赛宫殿的每一处,都被烙上了那个繁琐的图案,因为专业的关系,她下意识的就观察过了。每一扇房门的左上角,也都刻有那图案。
图案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身姿优美强壮跳跃起来扑向猎物一瞬间的雄狮。
很嚣张、很霸道、很贵气、也很有气势。
想来,应该是家徽。
可唯独这扇房门……没有任何的图案。
心中的好奇,鬼使神差的让安宁打开了那扇房门。
好奇害死猫!
她一直很清楚这个道理,本来想着这样特殊的房门,肯定会被上锁。可没想到,‘咯吱——’一声儿,房门就这么被她轻易的打开了!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阵灰尘扑面迎来。
安宁被呛得剧烈咳嗽着,狐狸眼儿也眯了起来。
她挥手扫开空气中的灰尘,并没有走进去,只是接着走廊的灯光,探头扫了一眼。
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书房。
三面墙都是大气的绛红色书柜,里边整齐的放满了各种书籍。看的出来,这书房的主人很喜欢看书。跟这栋凡尔赛宫殿的风格是完全不同,这书房的风格,古香古色,古韵风华。
简单又不是大气,奢华却不张扬。
一张雕花的深红色书桌,上边有着一层浅浅的灰尘。放在书桌上的书籍,也落满了灰尘。一张贵妃软榻上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壶,与几个茶杯。
她都能想象出来,这书房的主人,在闲暇无事的时候,坐在那张贵妃软榻上,一边品着茶,一边看书的样子。
这间书房……是谁的?
如此雅致清雅的房间,很明显不可能是那阴狠玩意儿的么。
正在分析,她眼尾一挑,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又无法完全的照到整个房间,她这才看到,那雕花的深红色书桌后边的墙壁上,似乎是悬挂着一副画?
不对,眯了眯狐狸眼儿,她下意识的向房间里走去,不是什么与这古香古色书房相迎合的山水画,而是一张全家福?
没看清楚,她只能看到那张工笔画上有几个人影,正想再走进仔细瞧瞧,肩膀忽然一疼,鹰爪般锐利的大掌死死的扣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便向后栽去——
“你找死!”
头顶上,一声阴鸷到了极点的暴怒声音,震得她头皮发麻,耳朵都嗡嗡嗡的作响。
“滚——!”
一个踉跄安宁狠狠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哪怕地上铺着金贵的波斯地毯,她也疼的眼泪儿刷的一下就凝聚在了眼眶里。
屁股不怎么疼,但撞在窗门拐角的脊背,却痛的她浑身一震麻痹。
心里的火气儿也一下被勾了出来。
“你有病啊?!”
盛怒之下的男人,一双本就过分锐利且阴鸷的妖眸,此刻更是光芒大作,犹如刀尖儿上折射着冰冷精光的锋芒!
寒、冷、阴!
“下次再乱跑,老子千刀万剐了你!”
‘轰——’的一声,那扇房门,被他狠狠的摔上。
乱跑……
这两个字儿,让安宁狂怒的火气儿,瞬间被压下去不少。在别人的家里,她这行为的确是不礼貌。别的不说,她自个儿也不喜欢别人随便的进入她的卧室。哪怕是同住的田姑娘,她都很排斥。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安宁龇牙咧嘴的揉着被撞疼的尾巴骨。想到那跟这凡尔赛宫殿完全不同风格的书房,还有,那书房虽然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被打开过。但那书房的摆设,却给她一种主人只是暂时外出,吃了午饭很快便会回来的错觉。
心中微微一沉。
直觉告诉她,这古香古色的书房,很要命。里边或许有权煜皇不为人知,且不愿意示人更不愿意被人触碰的玩意儿。
这么一想,再加上她有错在先,安宁心里的火气儿就彻底烟消云散。
她扶着墙壁慢吞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权五爷,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打开你家的房门。对不起!”
一句道歉的话说完,她不看男人一眼,扶着墙壁瘸着腿儿慢吞吞的离开。
不料,还没走两步,后衣领子又被人家捏在手心儿。
“上被猪投胎的蠢娘们!”
安宁咬牙,“权煜皇,你有话说话,是我手贱乱跑,我给你道歉了。我刚才也没看到什么,就看到了一个落满了灰尘的书房。如果你感觉隐私被侵犯,我给你道歉。是,道歉是没什么用。如果道歉有用,也不需要法律了。可我看都已经看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你把我眼珠子抠了?可你就算把我眼珠子抠了也没用,我还是看到了。”
“傻娘们!”权煜皇一句不冷不热的骂话,说的十分耐人寻味。
像讥讽,像埋怨,又像是无可奈何。
说完,他又勾了勾嘴角,刚才那带着煞气表情的尖锐锋芒褪下去不少。
轻巧的拎着安宁的后衣领子,男人扯着她大步流星的向她刚才选择的反方向走去。
安宁任由男人扯着自己的领子,乖乖的被他像是拎提线木偶一样的拽着走,粉唇轻轻的‘呵——’了一声儿。
她连在这种时候,都没能选择一个正确的方向……
太……丢人了!
本来想很潇洒帅气的转身离开,结果却又选错了方向。
“呃……那个……”她扁了扁两瓣粉唇,“权煜皇,刚才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门不是她手贱打开的?不是她自己腿贱想走进去的?
说不是故意的,她自个儿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好了,我承认,我是有点好奇,因为所有的房门上都雕刻着家徽,唯独那扇房门上干干净净的。我是没忍住好奇心才去看看的,但我不是特意要打探你的隐私。我真是迷路了才走到这儿来的。”
“还有,我真的没看到什么要命的东西。真的,我正想看看书桌后边的工笔画,可还没看清楚,就被你降龙十八掌给扔出去了。我——”
“有完没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一记暴虐的低吼,成功的让安宁哑儿了音。
权煜皇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口,一张诡谲的俊脸上,一派锐利的锋芒。
撇了撇他的脸色,安宁小嘴儿一撇。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小麻雀。
这不是手贱没忍住看了人家不愿意给人触碰的房间,所以心虚,这才多嘴了几句……
去——他不爱听,她还懒得解释呢!
但心里,的确是感觉挺不好的,于是又轻轻的哼唧了一声儿,“对不起啊。”
被人看到了隐私的感觉,肯定不舒服。
她能理解,这男人的反应她也可以理解。
她眼睛不瞎,看的出来。这男人脸上第一时间的杀气,差点把她给生吞活剥。只是被他扔了出去,想来人权五爷已经很克制自个儿心中的怒火儿了。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
是真的想杀了她。
那种犹如被野兽盯上的不寒而栗的目光,她看的清楚。
思绪,又飘向了刚才那个古香古色的书房。
那雕花的书桌后边的墙壁上挂的工笔画,到底是不是全家福?
她清楚的看到了几个人的轮廓,只是具体的模样她没能看清楚。
那工笔画上的人,是谁?
跟权煜皇,又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爸的书房。”
“嗯?”他语速太快,语气又太轻,她的思绪又飘的挺远儿,安宁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五爷不想重复第二遍。”
听见是听见了。
她就是有点不可置信……
那书房……是他父亲的么。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果然么,那工笔画是他家里的全家福。
以前她就觉得吧,权煜皇这样儿的男人,肯定是孤家寡人。不是他不应该有父母有兄弟姐妹,而是感觉他不应该有。他这种男人,就该是孑然一身。
谁成想……
既然有家人,那一张全家福也很正常啊。她心里都明白,就是有点没法儿接受。
大概就跟田姑娘听见她还有亲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不过权家大姐她都已经见到了,估计以后会慢慢的见到他的家人吧。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机会,将权五爷的家人都见上一面。
他们俩这婚姻,真是说分就分,说离就离。
“下次再乱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你去哪儿老子都推着你去!”
一句不冷不热的威胁,对安宁已经没了什么威胁的力道。
比这更残忍的威胁他又不是没说过。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被这阴狠玩意儿虐的多了吧,她竟然还能从中找出点乐子来,嘴角翘了翘,她哼唧,“那感情好。我去洗手间,你权五爷也推着我去。”
“傻娘们。”又是一声骂话,却已经是似笑非笑的沾了点戏谑的味道。
安宁放下心来。
看来,她诚恳的道歉还是有点用的嘛。
被男人提溜着衣领,安宁感觉路线也没有多复杂,她就来到了熟悉的客厅。
权煜皇将她仍在巴洛克风奢华且舒适的沙发上,没好气的低吼,“下次再迷路,就一条道儿走到黑。这宅子是相通的,你认准一条道儿走,就算绕点路也能走到。别他妈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认准了一个方向就走到底。听见了没!”
安宁被他吼的挺丢人,“听见了。”
估计是她这温驯的模样让男人挺受用的吧,权煜皇‘啪嗒——’点燃一支小白棍,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搭在茶几上,“怎么不在卧室里睡觉,瞎跑什么。”
语气,总算是恢复到了平常。
不管他语气如何,是沾染着戏谑还是轻佻,那一份深入了骨髓的阴鸷,永远也不会消失。
“本来是想找蒙古大夫算账,可想了想,他也是怕我猝死没法儿给你权五爷利用,于是就作罢。肚子饿了,打算找点吃的,找厨房的时候就迷路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那一向兜得住的表情,此刻也有点端不平了。
“找厨房能找到地下室,你可真行!”权煜皇斜睨一眼她,一脸的邪火儿没地撒,“安小妖,你脑子给猪啃了?”
安宁气结,更是丢人,恼羞成怒的捏起拳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敢说你权五爷就没有不擅长的地方了?”
“别说,五爷还真有不擅长的。”
嗯?
狐疑的拿眼睛瞥着男人,安宁心里嘀咕。
姓权的,啥时候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他有不擅长的地方?
可奈何心中的好奇压抑不住,她轻轻的问道,“你不擅长什么?”
“五爷最不擅长对付傻.逼了。”
“……权五,你无耻!”
“昨儿还叫五哥,今儿就叫权五了?”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挑起眉头,“安小妖,你可真善变。”
那参杂着点暧昧的称呼,让安宁小脸儿红了红。
胸脯一挺,她不甘示弱的予以反击,“你不也是一会儿叫我宝贝疙瘩,一会儿又叫我滚?说到善变,我不会比你权五爷更善变了。”
面对她的反击,权五爷一声不屑的冷哼便打发。
有时候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真的比争锋相对的斗嘴,更让人忿恨到牙根痒痒!
没好气的翻着白眼,安宁又忍不住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
讲道理,权五爷这张脸儿,真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不对,是艺术品。
那眉那眼、那鼻那嘴……
多一分则嫌多,少一分则嫌少。
恰到好处,像是意大利的顶级雕塑师,花费了无数个夜晚,一毫米一毫米才给雕刻出来的一样。
宛若古希腊战神的脸庞,菱角分明,英气十足。
眉宇间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贵气极了。
仔细看了看,他的睫毛不浓,却很长。跟涂了睫毛膏一样。
不是欧洲人过分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好看的不得了。估计就是最好的整形医生,都没有办法做出来这么完美的鼻梁。
恰到好处。
这男人脸上的每一个五官,都是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她就想不通了,人家不是都说相由心生吗?
这么一个内心黑透了的阴狠玩意儿,凭什么能生的这么出色?
目光,从男人的俊脸向下挪上半寸。
突出的喉结,也像是艺术品。
从黑色的衬衣里,若隐若现出的锁骨,更是精致的让人忿恨。
再往下半寸,精装的胸膛,穿着衬衣并没有特别的吸引力。但她被他压在身下前后两次,她清楚的知道这黑衬衣之下的胸膛,那肌肉的线条、弧度……
简直要了女人的命,谋杀了男人的自尊心。
继续往下半寸……
八块腹肌,她这个不为男色所动的人,都忍不住心猿意马一下。
再往小腹之下半寸……
忽略不计!
再半寸……?男人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刺咧咧儿的横在茶几上,那长度,看的她这个身高在女人里不算低的人,都一阵眼红嫉妒。
抛开这阴狠玩意儿的性格不谈,这家伙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是连老天爷也要嫉妒的那种。
这样儿的钻石山王老五,是她法律上的合法丈夫?
安宁嘴巴一撇,难过了,“权五,我配不上你。”
“嗯?!”权煜皇任由她拿探究的目光从上到下的一寸寸滑过,没想到却等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让他微微有些出乎意料,狼崽子也会自卑?
在男人询问的目光之下,安宁轻叹一口气儿,“等离婚的前一天,你记得满足我一个心愿。让我拉着你出去溜一圈,哪儿也不去,就跟大街上压马路。让路上的行人都恶狠狠的嫉妒骂我,这女人这么丑,这么寒酸,绝对是靠花钱才找到这大帅哥的。哼,一个有钱的丑女人。”
啊……她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这么骂,已经很多年了。
听了她这话,权五爷愣了半秒,随即猖狂的大笑出声,“安小妖,你他妈可真有意思!”
安宁冲他翻了个白眼,“权五爷您不懂。被女人嫉妒的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这对女人来说,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就跟你们男人喜欢用身边的女人彰显全权势财势一样,女人也是这样儿的。谁身边的男人更有优秀,谁就更牛气。”
权煜皇嗤笑一声,“没本事的男人才这样儿。”
有本事的男人,从来不用靠身边的女人来抬高自个儿的身价。
“是是是,你权五爷往这儿一站,那就是权势与财势的完美代表。您不需要女人来彰显这些。”安宁一撇嘴,“我饿了。”
“五爷也饿了。”男人颇有些无赖的看着她,“安小妖,你让五爷吃吃?”
安宁眼皮一颤。
他口中的‘饿了’与她口中的‘饿了’绝对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意义!
空气中的气氛,好像有那么点微妙的变化。
安宁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捋了捋腮边的长发,冲男人嫣然一笑,“饿了啊?正好,小追命在旁边鬼鬼祟祟探头半天了,权五爷过来搭把手。给您做顿好吃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男人开口的机会,哧溜一下就把那鬼鬼祟祟的小追命抓了出来。
“我看看,都偷了什么材料?”
小追命不乐意的一撇嘴,“小嫂子,你说话不要太难听哦。什么叫偷啊,我这可是正大光明的从九处的厨房里抢——呃……抢来的。”
说着,小追命向旁边一挪,露出身后一车的蔬菜水果。
安宁都看傻了,“你把九处的厨房给端了?!”
真的是一车的食材!
慢慢一小推车的食材,都能开个饭馆儿了。
小追命抓了抓头顶,“我也不知道小嫂子你要什么啊,索性就全部给抢——拿来了。”
“……你要让九处的工作人员今天晚上都饿肚子吗?”
“小嫂子,你有心情担心九处的人,不如心疼心疼站在你面前的我!”小追命委屈的撒娇,“九处的人,每天都能吃上九菜一汤。可我呢?我连续三天在家里吃泡面了啊!”
安宁无语,“你就不知道去九处蹭饭吃?反正离得又不远。”
“唔……”小追命哼唧了一声,明显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安宁也没继续问,而是勾了勾手指,“不光是小追命,权五爷也来帮忙。”
“啥?!”听见她这话,小追命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嫂子,你这是在指挥老大干活儿吗?!”
夭寿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五爷也有被人指挥着干活儿的一天啊!
真是活久见!
活得久了,真是什么事儿都能遇见。
在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小追命眼睁睁看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权五爷,一言不发的站起来,主动向厨房走去……
药丸!
他们家老大这是药丸啊!
当陆越川扯着南宫姬同样来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嫂子正站在从这古堡建成到现在就没开过灶的厨台前,姿态娴熟,颇有些行政主厨风范的一手惦着炒锅,一手挥舞着锅铲,漂亮且利索的炒菜。
这没什么。
有什么的是……小追命正蹲在一边儿,认认真真的摘菜。
好,这也没什么。
那权五爷站在小嫂子的旁边,正拿着菜刀切菜的画面,那就够不够惊悚了?!
嘟嘟嘟……的切菜声儿,那叫一个快准狠。
南宫姬忍不住‘咕嘟——’一声儿,咽了口唾沫,戳了戳身边的属狗军师,“陆师爷,你快掐掐我。我是不是疯了?”
陆越川张了张嘴,半响,他才谁收回了目光,冲回头盯着他们的权五爷比了个大拇指,“五爷,您这刀工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五爷这简直是把出神入化的刀工,完全的用在了切菜上边儿啊!
那土豆丝儿,跟用尺子量过的一样,每一丝儿都薄如蝉翼,几乎是透明的。
杀鸡用牛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儿陆越川是真真切切的体验了一把。
“小嫂子,你真厉害。”
居然能让权五爷下厨房!切菜!
她才是这古堡里最可怕的人吧?!
面对这句夸奖,安宁嫣然一笑,“陆师爷,你们家五爷都干活儿了,你也别干站着。过来帮忙。”
陆越川脑袋一点,特别认命的卷起白衬衣的袖子,“嫂子你说,让我干什么。提前说好,我是文弱书生,舞动弄枪的什么我不在行。”
“哦,那你去洗菜。”
陆越川哦了一声,领命洗菜去了。
“姬先生——”?“我姓南宫!安律师,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记住?叫我南宫,别叫我鸡!”
安宁勾了勾嘴角,“小鸡崽?”
“……安律师,你不要跟他们学坏了。”南宫姬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自觉的说道,“我来洗盘子。”
然后翻箱倒柜的开始找碗碟筷勺了。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一屋子的老爷们,唯一的一点红林晚晚更是比他们还爷们。这厨房,对他们而言就是个杂货铺。且只出售方便面这类拆开就能吃的东西。
想找出一整套的碗碟筷勺?
嗯,得费点功夫,还得爬高上低一番才行。
掀起眼皮,扫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切菜的男人,安宁笑了笑,“权五爷,我现在稍微有点跟你结婚的感觉。”
权煜皇懒洋洋的切着菜,那把菜刀在他手里,都舞出了一种艺术品的感觉。
切菜都能切出一股子的贵气儿来,安宁觉得,这男人也是没sie了。
“是么。”男人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儿。
“是啊!”安宁特别肯定的点点头,“反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这样儿我才是真的嫁人了。”?权煜皇麻溜儿的切完了土豆丝儿,拍拍手,阴鸷的眼尾因为那一点笑意,也被冲淡了不少,他挑了挑眉头,居高临下的斜睨她。
“在你心里,嫁人就是做饭?”
“当然不是了。那是嫁人么,那是给人当做饭阿姨。”安宁白了男人一眼,“得,您当我放屁。权五爷,去再切三个土豆。”
张口吃饭的人又多了两个,幸好她刚才蒸米饭的时候蒸的比较多。不然,还真不够吃的。
她只是觉得吧……这群人都太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了。跟他们一起在厨房里做顿饭,她才真的感觉到,原来权五爷也是人,也是要吃饭睡觉的。
而且……小时候她就在厨房外边看着爸妈在厨房里,极有默契的站在一起,一个炒菜,一个切菜。
那画面,她一直觉得很美。
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幸福。
小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她以后嫁人了,结婚了,也要像爸妈这样才好。
可惜了……
这个愿望,现在看来一定得落空。
权五爷一边出神入化的把切土豆切成了一种艺术品,眼尾,一直撇着他身边炒菜的女人。
那一头如黑藻般浓密的黑发,太柔软了,不管她怎么别在耳朵后边,不一会儿又会滑下来,挡住她的视线。
而她身后撩发的动作,不经意,却很美。
圆润小巧耳垂,又精致又粉嫩。
她身上从来没有佩戴过任何的饰品,只有左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男式的很多年前款式的手表。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精致的侧脸,很温柔。透着跟她平时不一样的味道。
她嘴角微微的弯起,像是月牙儿,就是这样不施粉黛的人,却美的让人沉醉。
这里边,似乎不包括权五爷。
他切完追加的土豆,将菜刀往案板上那么一扔,站在了她的伸手。
“嗯?”安宁微微一愣,却没有闪躲,而是任由他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捏在手心儿,笑了笑,“我想这老爷们的房子里想找个皮筋也很困难吧?”
一点红林晚晚那头发短的,就差剃个光头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哼了一声,没有任何意义。
他上前一步,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安宁眉梢不受控制的跳动一下,却依旧没有闪躲。
直到——
男人从伸手将她环住,两只手交叉的搂住了她的腰肢,下巴也抵在她的肩膀上。
安宁嘴角抽搐一下,冷静自若的说道:“权五爷,您这样儿我没办法炒菜了。”
“你炒你的菜,老子抱老子的媳妇儿,有问题?”
无赖的话,让安宁无语至极。
“您要抱您媳妇儿,当然没问题。但问题是——得,您稍微松开点。您不怕油星子溅在您身上,我还怕疼呢。松开点儿,您随便抱。”
权煜皇在她耳边低低的笑出声,那性感又微微哑着音儿的嗓音,真是要了命。
“安小妖,五爷喜欢你这样儿。”
说着,他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又痒又搔……
难受极了。
“哦。”安宁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可小脸儿上,她依旧端得很平,“您要是喜欢,我可以经常给您做饭。”
反正她从小就一个人独立生活,做饭什么的不在话下。当然,十八公馆名厨的手艺,她是没有。但是只要人权五爷不嫌弃,一顿家常菜她还是做的出来。
如果不会做饭,她早八百年就饿死了。
估计是看安宁的表情太冷静了,权五爷高高的扬起眉头,轻轻的俺么一挺腰杆……
“你——”安宁小脸儿猛地一红。
防着他这下流动作,却还是没防住!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厨房里其他几个男人。幸好这厨房大的要死,陆师爷小追命跟南宫这三个人,距离他们有点距离。而他们也没有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儿……
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安宁低低的吼道,“权五爷!能不能不耍流氓?!”
声音,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轻柔。可语气就一点都不轻柔了。
她真想一口咬死这下流的玩意儿!
明明知道旁边还有他的下属,他还这样儿耍流氓?
不就是吃定了有别人在他的时候,她只能任他搓揉么。
丫真无耻!
但他这一招,还真是拿捏出了她的七寸。
她……还真的没脸给旁边的三个人看到他现在正在做什么下流事儿。
“流氓?五爷就耍了,你能怎样?”男人的大掌,极为不安分的在她小腹上来回的流连。
明显的带着威胁的味道。
安宁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了。
他这爪子再上一寸,就一寸!
深吸一口气儿,她放缓了语调,“五哥。”
权煜皇邪气的用性感的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垂,“再叫一声儿听听。”
咬牙切齿委曲求全的低吼,“五哥。”
男人低低的在她耳边笑出声儿来,“安小妖,你脸红害羞的样子,真他妈诱人。老子真想现在就吃了你!”
她语气高低起伏的咬牙切齿,“……先吃饭!”
“吃了饭,就吃你?”
吃他大爷!
安宁真想把这男人的脑袋按在油锅里。可惜她不敢。
于是只能吸着一口气儿,尽量的远离他已经微微撑开小伞的地方……
可男人却坏心眼的她后退一步,他便前进一寸。
扣在她小腹上的大掌,更是用力的紧了紧。让她整个后背都死死的贴在他的胸口上,而那要命的位置……她也自然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小脸儿,已经比油锅里的红焖大虾还要朱红。
安宁秀气的眉头都快从小脸儿上飞出去了,“权五!”
她抬起右腿,狠狠的踩了下去。
只听男人不设防备的轻‘嘶儿’了一声,随即更是报复的狠狠一挺……腰杆。
“靠!”
心中狂吼一声,安宁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丫要不要点脸?”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锅铲将这下流玩意儿拍到外太空去炼化肥!
但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势不如人,只能忍着。
死死咬着贝齿,安宁恶狠狠的用力拧了拧脚尖,狠狠的踩在身后男人的脚背上。
她踩的越是用力,男人搂着她的手臂,便越是收紧。
“安小妖。”
男人凑到她耳边,舔了舔她的耳垂,惹的她身体一震颤栗。
“五爷就喜欢你强忍的小表情儿。可爱极了。”
“你……变态!”
她只能无力的吐出这一句话来。
一边得应付身后这连腰杆带双手在内都不安分的男人,一边还得留意不被旁边的几个人发现。
众目睽睽之下要是给陆师爷他们几个人看到了……
她真的要去死一死。
没脸儿活人了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安宁不知所措,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震惊的倒抽凉气,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是天籁之音——
“嘶!我的天神啊……你们在干啥?!老大,你又是……?”
借着这一瞬间,安宁轻巧的从男人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蒙古大夫啊,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离开了那下流玩意儿的怀抱之中,她后脖颈子上竖起来的汗毛,总算是稍微的顺毛下去一点。
蒙古大夫的表情跟几分钟前陆师爷与南宫姬的表情一模一样。
眼珠子,就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那种。
缓冲了半天,蒙古大夫还是没法儿接受明摆在他眼前的画面。
“呃……我可能还没午睡醒来,那啥,我再回去睡一会儿。”现实巨大的冲击让蒙古大夫不肯承认现实,他晃着脑袋,转身想要离开,“咋还能看到幻觉呢,我可能吃了假的安眠药,看见了假的权五爷……”
就蹲在厨房门口洗澡的小追命,拿着湿漉漉的手轻轻那么一扯,蒙古大夫的后衣领子便被他捏在指间,“白大夫,别闹了。你这不是幻觉,别蒙圈了,没听见小嫂子说的话嘛。洗洗手,吃饭了。”
说到这儿,小追命感动的有点哭。
多长时间了,一顿热乎饭就没吃上过。
命,忒苦了!
“林晚晚呢?”陆越川甩了甩湿手,“叫她下来一起吃饭。不然她又要说我们凡事儿都不带她一起玩儿,说咱们歧视女性。”
蒙古大夫吞了口唾沫,还有点没从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她在破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我不敢去打扰她的。”
工作中的林晚晚,简直就是个暴躁的独裁者!
谁敢踏入她的房间,下场很凄惨。
“哦,那就给她留点饭。等她弄完了自己吃。”陆越川说着,目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安宁觉得,这属狗军师敏锐的眼睛,可能已经看到了点什么。
老脸,忍不住又是一红。
下意识的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斜靠在厨台上,双手抱臂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男人。
“臭流氓!”
她用口型杀人的说道。
而权煜皇,只是猖狂的挑起眉头,笑的越发的深邃起来。
他这一笑,让那张本就是绝代风华的脸庞,更是妖冶的如同一片白雪皑皑中,那一点猩红的梅花儿。
艳!妖!
安宁的心尖儿,稍微的那么漏跳半拍。
该死的臭流氓!又在卖弄他的男色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一笑,连窗外树枝上的积雪也能被融化了么?
丫绝对是故意的。
冷冷的勾起嘴角,安宁冲男人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心脏却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着。
不是她对男色有绝缘体。
只是男色不够妖冶艳丽。
而权五爷的男色么,不巧,正入了她的眼,对了她的心,合了她的口。
说句有点没出息的话,被他那么一笑,她好像稍微有那么点被他惊艳到了。
初见这张绝色之姿的脸庞,她没被惊艳到,只被他身上那股子阴鸷的杀气压迫的喘不过气儿。
之后的几次再见,他不是阴鸷狠绝,就是强势霸道,她光是思考怎么离他远点儿都来不及,压根没那功夫去欣赏这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俊脸。
讲道理,这一身贵气的男人,很要命。
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这里边,似乎不包括安律师。
心乱,只是那么短短几秒钟的事儿,再抬起头,她又是那个冷静自持到性.冷淡的法律界一朵铁花。
“行了,都洗洗手去餐厅等着吧。”她挥了挥手中的锅铲,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什么权五爷,更没有什么九处的各个干部,只有张着嘴白吃饭的家伙,跟辛苦做饭的她。
厨房,她说了算。
只要进了厨房,连权五都得听她的命令。
谁让……这群家伙跟被饿了五百年的饿狼似得呢?
一个个,眼睛都泛着绿幽幽的精光。
别以为她没看到!
除了权五爷之外,其他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偷吃了还是半成品的菜!
尤其是小追命,那一盘凉拌黄瓜,都快给他吃光了。
那样子……啧啧啧……忒没出息了。
几个男人默默的从厨房退了出去,留下安宁做收尾工作。
麻溜儿的将最后一道菜炒出来,她努力的将厨房外的交谈声隔绝在外。
“……老大,您一定得好好对待安律师!”小追命煽动着鼻翼,放肆的嗅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绝对不能让小嫂子有任何要离婚的想法。不然,我就吃不上热乎乎的饭了。”
“去你的。”属狗军师没好气的笑骂,“嫂子那是你的私人厨子吗?要我说,想个法子让嫂子直接搬进来住才是正经的。”
南宫姬叹气,“刚才看到老大跟安律师站在一块琴瑟和鸣的画面,搞的我都想找个女人结婚了。”
“你是想找个女人搞吧?”蒙古大夫嘴巴一向很毒,“不知道为啥,我就忽然觉得吧,有安律师在这和尚庙,连空气都温柔多了,带着一股子香气儿。再也不是冰凉凉的酒店了。”
那几个人热火朝天的商量着怎么把她这个免费的老妈子拐来,却……一直没听到权五爷的声音儿。
去——
她那么在意他干啥?!
可能吃了假药的人不止是蒙古大夫,她也吃了假药。
手底下更加迅速的将菜盛出,放盘。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热乎乎的出炉。
“端饭。”
颇有些气势的将锅铲那么一扔,安宁像是古时候在万兵之中直取了敌方大.将首级的战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的傲气儿。
看着这几个在外边,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走哪儿都要被人众星捧月的男人们,一股脑的杀进厨房里,安宁就忒有成就感。
原来,想要让九处的这些个修罗鬼煞乖乖臣服,只需要熟练的掌握一门做饭技能即可。
这些人,真是太好打发跟糊弄了。
将腮边的长发别在耳后,安宁将银质的碗筷塞进那位爷的手里,身为穷人,她忍不住嫉妒了一下,又仇富了一下。
连碟碗筷勺,都清一色的银质,上刻繁琐花纹,精致到拿去拍卖行,一定能被当做艺术品拍卖出高价。在这凡尔赛宫殿,却被当成是最普通的吃饭用的碟碗筷勺。
她心里的仇富心情,控制不住。
丫太会糟蹋钱了!
安宁抬起头,看着男人,认真的问道:“权五爷,你说我如果偷走一副碗碟筷勺拿出去卖,有没有可能卖个五万块钱?”
不用多,五万块就够了。
冯教授常年站在三尺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一站就是一整天。他腰不太好,总是疼的那小老头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她一直想给那小老头儿买个按摩椅,孝敬冯教授一次。可奈何她连吃饭都得抠抠巴巴,真没这闲钱买按摩椅这种对她来说奢侈的玩意儿。听了她这认真的打算入室盗窃的话,权煜皇挑起眉头,表情透着点玩味儿,“安小妖。”
“嗯?”
“你跟五爷,扯证了。”
“嗯,我亲自定的时间,还陪在你冷风站了一早上。我很清楚。怎么了?”
“扯证前五爷没找律师做财产公证。”
“哦……哦?!”安宁瞪了瞪那双狐狸眼儿,差点把手里的银质小碗甩在男人的俊脸上,“你再说一遍?什么意思?!”
权煜皇丢给她一记看智障的眼神,懒得搭理她。
安宁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她太清楚男人那句话的含义了。
他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
也就是说,不管权五爷有多少身价,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各种基金理财、股票投资、房子车子……等等等等,全部都有她的一半!
抬起头,扫了一眼天花板上用真钻铺满的水晶吊灯,冷静自持安律师,吞了口唾沫。
就连这凡尔赛宫殿,她都拥有一半!
一夜之间,她从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的穷人,一跃成为了小富婆——不对,是大富婆!
富得流油的那种!
妈呀,惊喜来的太快,就没有喜,只剩下惊了。
就是天价聘礼,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估计古时候皇帝嫁女儿,都没有阴狠玩意儿这么出手阔绰的。
苦笑一声,安宁嘴巴里有些苦涩。
做律师做到她这个份儿上,可真是给专业抹黑啊。
结婚前,她怎么能没有考虑到这些现实的不能更现实的问题呢?
这下好了吧?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说不清楚了就!
领证那天她收了权家大姐一个名贵的手串,就已经提心吊胆的了好些天,生怕给人半路拿刀抢了。丢了那手串,回头离婚的时候她没法儿给人家交代。
而现在?
得,这事儿,她得跟权五爷好好说道说道!
婚可以结,他权煜皇的半个字儿,她都不要!
捧着饭碗,安宁蹭蹭蹭的跑到了餐厅。
没办法,老爸从娃娃抓起的教育太成功。
无功不受禄,她实在没法儿接受人权五爷这么沉甸甸的聘礼。
拿着不属于自个儿的东西,她睡觉都睡不踏实!
更何况,她也不想跟权煜皇这个男人有更多的更深的纠缠。
结婚,已经是迫于无奈。她心里的想法从未改变过。
等他利用完她,他们这个婚,离定了。
她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那么走的时候,自然什么也不能带走。
一桩装满了算计与利用的婚姻,凭什么要人家的一半财产?
没这个道理。
可是……安律师好像忘了点什么。
这个婚一结,她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已经被彻底的搅乱。也将她彻底的被卷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她就像是一叶孤舟,只能随着波浪的起伏飘荡,根本无法控制航向与目的地。
只能这么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的飘荡。
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不说,连她的小命儿……都跟放在钢丝儿上行走一样,朝不保夕,危在旦夕。指不定哪天就死于非命了。
搭上小命结的婚,要点分手费又怎么了?
合情合理!
但一向擅长替委托人争取利益的安律师,在面对她自己的时候,什么专业,全部都给她忘记的一干二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屁股在男人的旁边坐下,安宁一脸严肃,“权五爷,咱们严肃的谈一下有关你财产的问题。领结婚证前你没做婚前财产公正对吧?没关系,现在做公证也不算迟。”
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的男人,说出口的话就不怎么贵气了,“安小妖,要么闭嘴吃饭,要么张嘴吃操。你自个儿选。”
“……”
丫真流氓!
“闭上嘴怎么吃饭?”下意识的怼了他一句,安宁忽然想起来正事儿,“权煜皇,你有私人律师吗?没有的话,就选我们律所吧。曹大律最擅长的就是婚姻法。虽然他收取的律师费是稍微高了点,但效率跟价格也是成正比的。一天之内,不管你权五爷有多少雄厚的家底儿,哪怕你在海外也有产业,那都没关系。曹大律都能给你妥妥儿的处理干净。绝对不会有一丁点儿差错。”
权煜皇将银质的筷子不轻不重往桌面儿上一拍,眉梢都透着寒意,“让不让五爷安静的吃顿饭?”
安宁抿了抿嘴唇,还想再说什么,九处那几个修罗鬼煞已经陆陆续续的从厨房排排队走了过来。且每个人都是左右手各端着一个银质的盘子。
四个人,按照职位的高低,以及肩膀上花花杠杠的多少,按照顺序在餐桌上坐下。
于是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话题已经被四哥修罗鬼煞重新带偏。
“嫂子,不考虑彻底搬来这边住吗?这宅子一应俱全,要什么有什么,”
“陆师爷,你哈喇子流下来了。要是流到盘子里,小心权五爷扒了你的皮做扇面儿。”
陆越川,KO。
“安律师,你如果搬来住,我就可以当你的私人医生。全方位的照顾你的身体,保准让你每天都精气神儿足的溢出来。怎么样?这年头,一个专属的私人医生很昂贵的!你考虑一下啊?”
“我跟权五爷结婚的时候,他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我现在可能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富有。”
蒙古大夫,KO。
“那个,安律……嗯,嫂子。要不你就搬过来住吧?你现在已经嫁给老大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咱们九处的名声你也清楚。到时候你的处境肯定会很危险,各种各样的危险。你搬过来住,咱们也方便保护你啊!”
“我搬过来住,那才是真的纸包不住火。”
南宫姬,KO。
到了小追命这儿,他只顾着埋头风卷残云的吃。感觉头顶上的气氛不太对,小追命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颗青菜,“呃……小嫂子,你做的饭真好吃!”
安宁点头,勾唇, 微笑,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小追命最可爱了。
“谢谢。好吃你就多吃点,反正我看其他几个人也不怎么饿,不如你全包圆儿了吧!”
一听这话,费尽心思想拐她来这凡尔赛宫殿当个免费老妈子的男人,也不拐她了,拿起筷子夹菜跟打架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仗着自己是几个人里边唯一的武力担当,小追命几乎把每个盘子大半的菜都拨到了自己面前的银质盘子中。富人就是有恃无恐,在陆师爷、小鸡崽跟蒙古大夫争夺剩下的饭菜时候,小追命可以慢条斯理的吃,一点儿都不用担心有被人抢走的危险。
谁让,其他三个人根本打不过他呢?
“老大,小嫂子,你们俩都不吃啊?”小追命难得大方了一次,将面前的盘子一推,“喏,我抢下来的,要不要吃。呃!小嫂子,你这样不合适吧!怎么连吃饭都还区别对待啊!”贪婪的瞅着安宁跟权五爷手中的饭碗,小追命眼神儿都直了。
凭什么他们没有鸡汤面吃?
他就说嘛,明明他闻到了鸡汤的味道,可就是没看到鸡汤。原来,鸡汤都被小嫂子留给老大跟她自己了!
奶白色的鸡汤,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那浓郁的香气,甚至都能充斥在这古堡的每一处。鸡汤上飘着枸杞、红枣、人参须……等等等等,各种名贵的药材。
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好吃!
小嫂子绝对是不要钱的把厨房里的名贵东西全往这一碗鸡汤面里塞了。
光是闻一闻,他哈喇子都要流下三千尺。
安宁冷静的吸溜着面条,“病人、伤号,你占哪一条?”
小追命一愣,“啥?”
“权五爷,伤号。”指了指身边的男人,安宁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儿,“我,病人。你是伤号还是病人?吃加了这么多补品的鸡汤面,我怕小追命你晚上流鼻血。”
“……小嫂子,你偏心老大就直说。我又不会嫉妒老大。”
谁让,小嫂子是老大的媳妇儿,不是他的媳妇儿呢。
媳妇儿疼老公,天经地义!
南宫姬又忍不住叹气,“我要不也去找个女人结婚算了?”
连吃饭都要被秀一脸,这日子,太艰难了。
蒙古大夫猛点头,“嗯,没个媳妇儿心疼,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就。”
陆越川细嚼慢咽的把嘴巴里的饭菜吞下去这才开口,“我打算从这儿搬出去住,请个阿姨天天给我做饭。”
“小嫂子,我就尝一口,就一口,行不行?给我吃一口吧!一根儿面条都行!”
安宁没回答,而是笑盈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权煜皇眉头挑起,斜睨着她,“又指挥老子?”
她笑而不语。
“吃都堵不住嘴?”权五爷轻飘飘一句话儿,饭桌上,立刻就禁了声儿。
除了银质的筷子碰在银质的盘子上,那清脆的声响儿,偌大的餐厅里,再没有任何的声音。
啊,世界清静了……
安宁舒服的吸溜着面条儿,毫不吝啬的给身边的男人绽放一抹灿烂的微笑。
却,一如既往的虚伪。
对此,权煜皇只是哑着音儿冷笑一声,懒得跟她计较。
其他四个人,就那么干巴巴的扒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贪婪嫉妒的看着权氏夫妇碗里的鸡汤面。
那眼神,可怜极了。
就像是有四条可怜的小狗儿,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主人乞讨吃的一样。
奈何,不管是安律师还是权五爷,都是黑心主儿。
哧溜哧溜的吸着面条儿,权氏夫妇的面前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那眼巴巴的祈求全部隔绝在外。丝毫不受影响。
“哟,哥,我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儿。你偷吃什么好吃的呢?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啊!甭管我多忙,只要你一个电话说有好吃的,我一定撒欢儿的赶过来啊!”
哥?
叫谁的?
加行权五爷,这儿可一共坐着五个男人。
正捧着小碗喝鸡汤的安宁,因为这忽然响起的声音,慢条斯理的掀起眼皮。
便看到——
餐桌上的五个男人,表情,似乎都不是太好。尤其是权煜皇,那双已经缓和了许多的阴鸷妖眸,又重新凌厉的邪气四溢。
他将一双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缝,英俊的脸庞上,一派刺骨的寒意。
只云淡风轻的扫了一眼年轻的男子,安宁在心里轻轻的嘶儿了一声。
这人,五官跟权煜皇有七八分的相似。但因为气质的截然不同,给人的感觉也是完全不同。可那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则无言的说明着两人的血缘关系。
那一声‘哥’绝对可以确定,是喊权煜皇的。
小叔子?!
被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这个称呼吓了一跳,安宁垂下眼皮,安安静静的……哧溜鸡汤!
在沉默到掉一根针都能清楚听到的餐厅里,她这哧溜哧溜吸鸡汤的声音,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哥,这漂亮小姐姐儿是谁啊?长得可真招人稀罕!”年轻男子脸上扬着轻佻且玩世不恭的笑容,痞气十足,他单手撑在南宫姬的椅子靠背上,嘴角单边勾起,“还有南宫,你回来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怎么着,你眼睛里就只有我哥,半点儿没有我?”
两双同样眼尾上挑的黑眸,一双是阴鸷的刺骨寒意,另一双则是轻佻不羁的痞气。
可唯独那一抹浓郁不开的深邃,却是分毫不差。
“老六。”权煜皇放下筷子,不冷不热的扫了弟弟一眼,性感的薄唇拉开,嘴角的那一抹弧度,比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更让人不寒而栗。
“嗯,哥,咋啦?”年轻男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权煜皇嘴角勾起,“滚回去。”
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但就是透着一股子的凌厉。犹如刺骨的寒风刀刻般的在脸上刻过一样。
距离他最近的安宁,听出他语气之下的暴虐,眼皮,抖了抖。
可那年轻男子却是一脸的嬉皮笑脸,显然一点儿都不怕权五爷。
“别介啊,哥。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人间地狱跑出来,对,就是你一手创立的,并且也是你亲自揪着我衣领把我扔进去的人间地狱。我跑出来一次不容易,你怎么着也得给我吃顿饱饭吧?不然给大姐知道了,她一准儿得抽你。”
说着,年轻男子伸手狠狠的在空气中一扇,空气都被他扇出呼呼的风声,“就这样儿抽你。”
“呵……”
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
权煜皇嘴角的弧度更加深邃,而妖眸里的戾气更加肆虐。
就坐在他身边的安宁清楚的看到了他在拨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是权五爷暴怒的习惯性动作。
深深的垂下眼皮,安宁尽量想要将自己从这对峙的剑拔弩张中剥离出去。
人权家两兄弟的斗法,她可不想把火气儿招到自个儿的身上来。
这两兄弟,一个邪气,一个痞气;一个狂傲,一个轻佻;一个阴怖,一个潇洒。可骨子里的本性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同样的邪恶腹黑。
都是需要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的罗刹!
南宫姬僵着一张脸庞,做老僧入定状。陆师爷的嘴角则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着。蒙古大夫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他手里有什么宝贝一样。小追命……他已经露出了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虽然,小追命很明显的极力忍耐着,但他好像是个藏不住心事儿的类型。
垂下眼皮之前,她只扫了一眼,就将其他几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权家两兄弟的关系具体怎么样,她不知道。但从小追命的反应来看,这两兄弟像现在这样对峙的情况,应该没少发生。
老权家,果然尽出画风清奇的奇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五爷也有被人指挥着干活儿的一天啊!
偌大的奢华餐厅里,空气中飘散着那令人垂涎欲滴且食欲大增的香气儿,但那气氛,却冷到了冰点以下!
就是这份沉默,压迫的人喘不过气儿。
半响,权煜皇才阴冷的呵斥,“陆越川!给老子把马鞭——”
“哥,你又想抽我了是不是?你把我丢进那人间地狱受折磨还不痛快,现在还想亲自抽我。成,陆师爷,你现在就去给他把马鞭拿来,他今儿要是不抽死小爷,小爷还就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陆越川被迫卷了进去,在心里替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他伸手,轻顿了一下年轻男子的袖子。
“煜灏,你就消停点吧!”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连坐在他旁边的小追命都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陆越川隐隐的警告着也是提醒着,“你那点破事儿,我还帮你压着没跟五爷说呢……你哪儿还敢大摇大摆的回来?作死么!”
“怎么着?”年轻男子一甩手,猛地就拔高了声调,“小爷我就是一把火把那破岛给燎了,谁让他把我扔到那破岛里天天被人家折磨,一天到晚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小爷我没燎了他这破宅子,那都是给我大姐面子!”
“小祖宗诶!”陆越川吓得眉毛梢都快着了,死死抓着权煜灏的手臂,急的直跺脚,“你可小点声儿吧,帮你遮掩都来不及,你怎么还敢直接嗷出来!”
“小爷敢做就敢当!那破岛是小爷放火烧的,不放一把火,小爷怎么从那鬼地方逃回来?陆师爷你给我放开,我今儿就不信了,他还能真打死他亲弟弟不成?!”
纵火才逃出来的?
安宁感觉她听着,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已经不敢拿眼角去扫身边男人的表情了。
还用拿眼睛看么?
这男人身上凛冽的杀气,都化成了真正的刀子,割的她脸颊生疼!
权煜皇目光深邃的捉摸不透,他不怒反笑,唇线,缓缓被拉开一抹弧度,“一把火烧了情人岛?”
“是呀。”权煜灏笑的特别灿烂,“哥,我棒不棒?你快夸夸我,我可是计划了好几个月才成功的。这几个月我一直偷偷摸摸的,就怕给苍枭看出点端倪来,可给我累坏了。怎么样,我没给你丢人吧!”
“嗯,总算是在情人岛的一年时间让你长进不少。”权煜皇唇边的微笑一寸寸加深,同时,危险也是一寸寸加深。
“哥,那你快夸夸我嘛。”权煜灏无辜的撒娇。
“夸,是该夸。”权煜皇脸上笑的越深邃,那语气就越是阴森可怖,“你急着找死?我成全你。”
说罢,两只大掌拍在桌面儿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解扣、掏枪、上膛……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速度快的,连在场身手最好的小追命都没看清楚。
“老大!”
“五爷!”
一时间,除了安宁还踏踏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其他四个人全部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陆越川将权煜灏挡在自己的身后,南宫姬、蒙古大夫,则一左一右死死的拉住了他的手臂。至于小追命,安宁眼真正的看着他转身向反方向跑去,一溜烟儿,便跑不见人影了。
她在心里轻轻的‘哦’了一声。
小追命……搬救兵去了?也对,权家两兄弟剑拔弩张成到了掏枪的地步,估计不找个重量级的人过来,根本镇压不住。
可问题是——
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压得住他权五爷?!
只见权五爷轻巧的那么一扯一松,蒙古大夫与小鸡崽医生,就都齐齐的被他甩了出去,两个人在空中做抛物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狞笑着挑了挑眉头,权煜皇漆黑的枪口准确无误的重新对准了,那个被陆越川挡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
“滚出来。”
权煜灏估计也有点犯怵他哥,刚才那嚣张的气焰此刻是一点儿都没了,他就赖在人陆师爷的背后,“就不!就不!不管你要我干什么,我都要跟你对着干!有本事,你就一枪嘣了陆师爷啊!看陆师爷死了咱们俩谁心疼,反正我不心疼!”
陆越川卧槽了一句,“小祖宗,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么。”偏过头,他使劲的冲安宁使眼色,“嫂子,快点来劝劝五爷!”
安宁勾唇、浅笑,冲陆越川笑盈盈的丢去一记杀人的眼神。
她疯了么?没看见阴狠玩意儿的表情?她姓甚名谁哪根葱啊?凭什么介入人家权家两兄弟的剑拔弩张?她把自个儿拎出去都还嫌慢,疯了才会主动掺和进去。
她又不傻!
人家两兄弟吵归吵,总不能真的闹出人命来。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皮儿呢,那可是权煜皇的亲弟弟。她呢?她拿啥资本掺和一脚?
要是她白白成了人家两兄弟争执的牺牲品,她上哪儿说理去?
去——
干她屁事!
“嫂子?”权煜灏也不再继续故意激怒他哥了,也不怕他哥对着他太阳穴的漆黑枪口了,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陆越川,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嫂子?我哥的女人?”
安宁这时候发现,这两兄弟的眼睛猛地一看很相似。但仔细观察的话,权煜皇的妖眸,更狭长一些,透着凌厉与邪气。而权煜灏的黑眸,则更圆更大一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无辜的阳光。
“小姐姐儿,你真是我嫂子?说话啊,是不是我哥把你强掳来的?我就知道他一天欺男霸女的不干好事儿!小姐姐儿,只要你点点头,我现在就带着你离开这鬼地方。”
得,她真是躲都躲不及。还是给卷进权家两兄弟的剑拔弩张中去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安宁没搭理都快把脸贴在自己鼻尖儿上的大男孩,伸出小手,五指张开按在那张俊脸上,将权煜灏一寸寸推开。
站起身,笑盈盈的挡在漆黑的枪口前,目光不闪不躲的望着那脸色阴沉的能拧出血来的男人。
“权五爷,您跟一小屁孩子置什么气?犯得着么。熊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得,关起门来打一顿就是了。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听见安宁这话,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蒙古大夫与心理医生差点又重新栽在地上。
嫂子果然够生猛!
劝架都能劝出一股子的讽刺味道出来。看小祖宗的憋屈表情就知道了,嫂子刚才的劝架杀伤力有多大。
不愧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律师。
说话就是有艺术性。
小心翼翼的瞥着男人的表情,看到他眼尾的戾气减弱了几分,安宁隐隐送了口气儿。这才敢把小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得了,您要真一枪蹦了这熊孩子,还是给了他一个痛快呢。要我说,他连纵火这事儿都干了,只为了从那什么什么岛跑出来,明显是他顶顶讨厌那地方么。既然如此,他讨厌什么,您权五爷就给他什么。横竖恶心死他,您还省心省力,是不是这个理儿?”
歪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男人,安宁心里其实说实话,没有多少把握跟底气。
在这凡尔赛宫殿里,她说话是最不够分量的。随便一个人站出来说话,那都比她管用。
募地,权煜皇‘哧’的笑出声儿来,甩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儿,黑色皮子的枪.包重新扣上,“安小妖,五爷就爱听你说话。真他妈对胃口!”
安宁肩膀耸下,双腿也觉得有些发软,“权五爷,您再不说话,我真以为您要一枪把我们仨串成个肉串儿。”
她是第一个,陆师爷是肉串第二个,那熊孩子就是第三个了。
一枪崩三个,快准狠。
这时候,南宫姬也重新蹭了过来,“是啊,老大。嫂子说的没错儿,煜灏就是故意气你呢,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越川在旁边帮腔,“五爷,煜灏也是在苍枭那儿被折磨的快死了,这才熬不住跑回来的。苍枭那儿是什么地方,您也清楚不是么。煜灏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儿能受得住那些。”
“少他妈帮他求情!”权煜皇暗沉的寒着俊脸,一声低吼,让求情的两个人眼皮齐齐一抖。
然后,就再也不敢开口了。
蒙古大夫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权五爷,我倒是觉得你犯不着生气。苍枭那人的性格,狠着呢。你把人给苍枭送回去,苍枭绝对不会轻饶了一把火烧光他大本营的家伙。到时候有的你们权家小少爷苦头吃。”
权煜皇冷笑一声,刀子都飞出来了,“老六,你是自个儿滚回去,还是老子再拎着你领口把你扔回去。你自己选。”
“哥!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别这么急着把我送回去啊。我现在要是回去了,苍鸟非得整死我不可。”
陆越川忿恨的回头瞪了权煜灏一眼,“知道你还敢放火烧岛?!”得,他收到消息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给五爷,他也有的苦头吃了!这次真是给小祖宗害死了!
“陆师爷你哪边的?”权煜灏不满的冷哼一声,眼珠一转,搬出了杀手锏,“哥,好歹你得让我见见大姐。我都一年没见大姐了,我都快想死她了,大姐肯定也特别想我。行不行?就让我见见大姐。我就想见见大姐。”
等不到他哥的回答,权煜灏怒了,“靠!你是沙皇大帝吗?咱权家啥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了?大姐都还没发话呢,你就把我扔去苍鸟手上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再说了,我是去当兵,又不是坐牢。当兵也有年假的行不行?我给自己放个年假不成啊?”
安宁忍不住插嘴,“放年假也不用一把火烧了人家的岛。你好好跟你上级请示不行么,用这种办法,你就是在作死。”
刚才他就是真一枪被阴狠玩意儿嘣了,那也是他自找的,活该!
连她这个不相干的听了这权六爷的所作所为,她都特想踹这熊孩子两脚,更何况是一向没啥好脾气的权五爷?
不作不会死。这道理,权六爷咋就不明白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灏瞪了瞪眼睛,“你不知道情况就别说话。我请示了几百次,都让我哥给压下来了!他就是不想让我回来,他怕大姐只心疼他一个人,所以他才把我流放到那么远的。他就想一个人独占大姐的宠爱!”
“……大哥你真是想多了。”安宁无语,“我说你自己的脑补不要太丰富哦。”
阴狠玩意儿有上千种理由把他亲弟弟扔去人间地狱生不如死,这上千种理由里,绝对没有权煜灏说的这种情况!
独占权家大姐的宠爱?
权六爷可真会说笑话儿。
可对于权煜灏指责他哥是沙皇大帝,这点安宁特别认同。
丫就是一个暴戾的独裁者!全世界只能有他一个声音,其他任何声音都不允许有。
给阴狠玩意儿当弟弟,权煜灏也挺可怜的……
同情的瞥了一眼他,安宁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儿。
既然已经没有搞到要掏枪的地步,那她还是当个透明人比较好。这样比较安全!
谁成想,权煜灏迅速的给她抛回来一个眼神儿,有点俏皮,有点阳光,还有点可爱。
安宁差点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给逗笑,但瞥着权煜皇阴暗的俊脸儿,抿了抿嘴唇儿把笑给瘪了回去。
“哥,马上就是大姐生日了。每年她的生日我都陪在她身边儿。你去年把我扔给苍鸟,也愣是等到大姐过完生日的第二天。眼瞅着就整整一年了,凭什么今年你不允许我回来给大姐过生日啊!”
“这就是你放火的理由?”权煜皇的脸色依旧阴沉的拧出血来,但明显已经缓和了许多。
“……哥,那我不放火我也出不来啊。靠,连苍鸟都心疼我给我放假了!你可是我亲哥啊,你凭啥不让我放假回来? 你凭啥阻止我见我大姐?你又凭啥阻止我给我大姐过生日?等等——”
权煜灏一抬手,拧着眉头瞅着他哥,“你别告诉我,你把大姐的生日给忘了!所以你才不允许我回来的!”
权五爷……只是寒着张俊脸,抿着性感的薄唇,没说话。
通常当这位爷不说话的时候。嗯,没跑儿了,这位爷把权家大姐的生日忘记了。于是才把弟弟的请示全部驳回。
“你等着吧,我一定要告诉大姐。你看她回头怎么收拾你!”权煜灏一脸抓住他哥把柄的小人得志,“你居然敢忘了大姐的生日,这你也能忘记?!”
几句对话听下来,安宁差不多也看明白了。
熊孩子权煜灏明显是被权家大姐宠坏了的小少爷,凡事儿都喜欢跟他哥对着干。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他心里边对他哥其实挺犯怵的,也有些惧怕。正儿八经什么事儿,他再别扭最后的结果也是乖乖听他哥的话。
还有,权煜皇表面上看对这个弟弟很严厉,但事实上他很宠这个弟弟。要不然,以这位爷的性子,有人这么跟他对着干,早被他一枪崩了。
最重要的一点,不管这两兄弟性情如何,关系又是怎样,他们俩对权家大姐,都是打心眼儿里的尊敬。
有那么点……长姐如母的感觉。
对于这一家子人的事儿,她不想掺和,更无意去探究。
冷眼旁观的当个局外人,是她最好的选择。
本来她就是个局外人么,虽然她已经是权家的媳妇儿了,但也只是名义上的权家媳妇儿。
权煜皇眉头狠狠拧着,一张阴云密布的俊脸上,表情晦明晦暗,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老六。”
他哥才唤了一声儿,权煜灏就特别欢快的点点脑袋,叫的不知道多亲切,“哥!”
“苍枭那边儿你交代不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大姐。”
言下之意,已经同意了让他弟弟放假几天,给权大姐过了生日。
她就说了吧?这两兄弟都是打心眼儿里的尊敬他们的姐姐呢。
“现在,滚去找战狼。”
“不是吧?哥!”权煜灏一听见‘战狼’的名字,魂儿都要被吓没了,“我是苍鸟手下的兵,你没权利处置我。咱们俩现在隶属于不同的部门,特战旅可不归你九处管。九处的手总不能伸到人特战旅吧!再说了,到了战狼的手里,我还能有命活?”
权煜皇唇线拉开,脑袋一点,特别痛快的承认了,“九处是管不了特战旅的兵。”
很明显权煜灏十分了解他哥腹黑的本性,一点儿都没有放松,“所以呢?”
“当哥的管教弟弟,天经地义。”权煜皇眉头凌厉单边挑起,“家法,够不够治你?”
“谁要用家法治我弟弟啊?”
一道雍容的声音响起,安宁抬头望去——
权家大姐今儿一袭深紫色的旗袍,雍容华贵中透着威严。可肩膀上却披着一条鹅黄色的貂绒披肩,颜色十分不搭。再往下瞅瞅,她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
小追命探头探脑的藏在权家大姐的身后,有点不敢去看他们老大的妖眸。
安宁明白了。
明摆着小追命见两兄弟对峙起来了,知道没法儿收场,于是跑去搬了权大姐这个救兵。而权家大姐也很清楚熊孩子权煜灏的德行,紧赶慢赶的过来救场。匆忙的连拖鞋都没换。
“大姐。”
“大姐~!”
权家两兄弟一看见权大姐,先是齐齐的问好。
权煜灏蹦蹦跳跳的直接熊抱住了权大姐,光明正大的告黑状,“大姐,就是他!他要用家法揍我!你管不管?”
看见这个弟弟,权大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慈祥极了,也欢喜极了。看的出来,权大姐也是极尽的疼爱这个年纪整整小她二十岁的弟弟。
“管,有人要揍小六子,大姐一定管。”权家大姐摸了摸权煜灏的脑袋,“有大姐在,谁也动不了小六子,放心吧。”
这话,她是冲权煜灏说的,但明摆着是说给权煜皇听的。
权煜灏温驯的弯着膝盖,把脑袋靠在权家大姐的肩膀上,“还是大姐对我最好了。我就知道,有大姐在,谁也不能欺负我。”
说完,还特别挑衅的冲他哥拿鼻孔哼儿了一声。
权家大姐埋怨的看着权煜皇,“老五,你怎么又欺负小六子。”?权煜皇扬了扬眉头,“大姐,他自己做了什么事儿,你让他自己跟你说。”
“……大姐,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我就是专程回来给你过生日的!某些人忘了大姐的生日,我可绝对不会忘记呢。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要回来给大姐过生日,天皇老子也挡不住我孝敬我大姐!”
权煜灏的小甜嘴儿把权家大姐哄的不要不要的,她慈祥的摸着权煜灏的脑袋,“孝敬大姐是好事儿。”
“是吧?!”权煜灏两句话不忘了踩他哥一脚,“我才不像某些人呢,大姐的生日也能忘记。”
权煜皇只是冷笑不语。
他家大姐,可不是这么容易被蒙骗过去的。老六是什么德行,大姐一清二楚。
“那你跟大姐说说,你做什么缺德事儿惹老五生气了。”权家大姐捏了捏权煜灏的脸颊,“你自个儿跟大姐坦白,跟老五和大姐解释,结果是两个。小六子,乖不乖?”
权家大姐笑的慈祥,语气更是温柔。
但安宁明显看到,权煜灏打了个哆嗦。比刚才他哥拿枪指着他,更让他犯怵。
果然啊,笑着威胁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默默的在心里告诫自己。
权家,没一个好对付的。一个比一个更腹黑可怕。
对权家大姐,她或许需要重新评估一番才行。
那边,权煜灏低着头,委屈的撒娇,“大姐,我就是想回来给你过生日嘛……”
权家大姐不说话,只是那么笑眯眯的盯着他。
权煜灏吞吞吐吐的哼唧,“我就是小小都放了把火……”
“小小的?”
“把情人岛给燎了……”权煜灏掀起眼皮观察他大姐的表情,“我很注意的,只是烧岛,绝对没有人员伤亡……大姐,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最后一句话连安宁都能听出来,不是为了逃避惩罚的撒娇借口。他是真的很想念他家大姐。
“一个破岛,烧了就烧了。”权家大姐的语气轻描淡写的,纵火烧岛这事儿在她眼睛里,好像就跟玩火柴一个概念,不痛不痒。
她笑着抚摸着弟弟的脸颊,“小六子没受伤就好。”
“大姐!”权煜皇狠狠拧着眉头,“你不能总这样宠着他!把他宠的没一点儿样子。”
“我不宠我自己的弟弟,我去宠谁?”权家大姐摆摆手,“老五,这事儿你去处理。行了,就这么决定。你也别不乐意,这就当是你送给大姐的生日礼物了。”
安宁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看见权五爷只是眯起那双阴鸷的妖眸,却没有再继续追究权煜灏放火烧岛的责任,更没再提动用家法的这回事儿。
果然……这两兄弟都十分尊敬权家大姐。
偏过头,权家大姐温柔的问道,“小六子吃饭了没有?”
“没呢!大姐,我一进门,我哥就开始三堂会审。还吃饭?我差点没让他给一枪崩了!大姐我可给你说啊,刚才如果不是嫂子,他真就拿枪崩了我。”
“不可能。”权家大姐宠权煜灏是不假,但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抹黑谁也是门儿都没有,“老五就是吓唬吓唬你,他才不会开枪。你放火烧岛毕竟是你有错在先,怎么,还不许你哥哥骂骂你?”
权煜灏哼唧了一声儿,将脑袋枕在他大姐的肩膀上,又开始撒娇,“大姐,我饿了……”
“好,想吃什么大姐给你做。”
“不要。我要大姐给我掏耳朵。嫂子,你也给我下碗面呗?”
一直尽量削弱自己存在感的安宁,在权煜灏几次三番的提及下,再也没法儿让自己当透明人。
当着权家大姐的面儿,连权五爷都不再追究权煜灏放火烧岛的责任,她再傻也看的出来。权六爷,那是权家的家宝!更是权家大姐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
而权家大姐的地位嘛……也可见一斑。
她当然不会做惹权家大姐不愉快的事情,脑袋一点,卷起袖子,“好。”
不就是碗鸡汤面么,那就下呗!
然而,心里却忿恨极了。
这两兄弟,都是专门来折磨她的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妖啊。”
这时候,权家大姐像是才看到她的样子,冲她笑了笑,“小六子嘴巴刁的很,难得他想吃你下的面,辛苦你了。”
看吧,她就说了吧?
只要是这熊孩子的要求,权家大姐都会满足他。
根本没问她意见,就把她当了厨子。
权家的人,果然每一个都是根本不管别人想法的独裁者。
阴狠玩意儿是,权家大姐也是!?脸上,她却挂着淡淡的笑容,“没事儿。下碗面么,又不费事儿。大姐吃饭了没,我也给你下一碗?”
“不用,你给小六子下就行。”权家大姐仔细的嘱咐,“小六子喜欢吃辣,你别给他放辣椒。”
喜欢吃辣,所以不放辣椒。
这逻辑,安宁没听懂。
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了,不放辣。”
转过身,她巴不得快点从人家姐弟其乐融融的情景中退出去。
人家姐弟情深,她杵在旁边,怎么看怎么煞风景。
“老五,小妖去做饭,你跟着去干什么?”
“陪老婆!”
丢下这句明显不是为了陪老婆的话,权煜皇两条大长腿就走了那么两步,便追上了安宁。长臂一捞,将她扯进怀中。
她微微掀起眼皮扫了男人的俊脸一眼。
表情阴沉,眼尾上挑,嘴角紧绷。
这位爷,心情欠佳啊!
她的处境,也堪忧呐!
……
站在厨台前等水烧开,安宁忍不住好奇问道,“权五爷,刚才如果我跟陆师爷他们不站出来劝你,你真能开枪打死权煜灏?”
权煜皇凉涔涔的斜睨了她一眼,“大姐的话你没听见?”
听是听见了。
权家大姐说他只是吓唬吓唬权煜灏的,根本不会真的开枪。
“可我看着不像。”她扁了扁小嘴儿,“您刚才那模样,是真的会开枪的样子。”
“打不死他!”权煜皇只狞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呃……
好吧。
打不死,这要求可真够低的。
这么说她刚才可是避免了一场血流之灾啊。不死人却折磨人的法子,权五爷太多了。
他随便给权煜灏腿上来上那么一枪,搞不好现在,现在被权家大姐动用家法的人,就会是这位爷了。
男人不冷不热的说:“老六得谢谢你。”
安宁呵呵一笑,“该感谢我的人,不止是权煜灏。还有你权五爷。”
他刚才若真伤了权家的小少爷,权家大姐不会放过他。
权煜皇没搭理她这茬,扬了扬眉头,懒洋洋的从身后圈住她,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天灵盖上,“安小妖,水开了。”
一边麻溜儿的将挂面放进锅里,安宁一边不动声色的想要跟他保持距离。无奈,跟之前一样,她往前一寸,这男人就跟上两寸。
索性也不挣扎了。
任由他从身后拥着自己。
只要他别再又搓揉她威胁人,随便他了。
横竖权家大姐还在客厅,她也不怕他做点什么下流事儿。
“我说权五爷,您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不如一次性全说了吧。免得今儿冒出来一个,明儿又跳出来一个。我心脏不好,今天这样拔枪对峙的情况再发生一次,我得先交代了。”
“没了。”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沾一丝情绪。
没了?
权家大姐。权五爷。权六爷。
老二老三老四呢?
上哪儿去了?
被人贩子拐卖了啊!
可男人显然不愿意多说,她也没有不识趣儿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父母呢?”
“死了。”
这两字,权煜皇咬字极轻,更是不沾一丝情绪。
安宁心里微微‘咯噔——’一下,“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死多少年了。”男人满不在乎的说道,两只大掌扣在她小腹上,却收缩了力道。
安宁被他锢的有点疼,但也只是蹙了蹙眉头,没有挣扎更没有喊痛。
只听男人用他性感沙哑的嗓音,用平静到冷漠的语气,像是说别人家的事儿一样说起他自己家的事儿。
“打老六生下来就没见过爸妈一眼,是大姐一手把他拉扯大。是以大姐最心疼老六。安小妖,五爷知道你的性格。提醒你一句,甭管老六怎么犯贱的招惹你,你都别想着怼他。大姐有多宝贝他,你刚才也看见了。让着他点儿。”
安宁笑了,将修长的脖颈深深的靠在他胸口上,笑眯眯的望着他,“权五爷,只是大姐宝贝权煜灏么?”
跟她说这话,他又何尝不是在宝贝那个弟弟。
“好了,我知道了。让着点权家小少爷,我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权煜皇刮了刮她的侧脸儿,从鼻尖儿哼出一声儿,“嗯。”
男人的大掌,带着厚厚的老茧。刮在她脸儿上,微微有些刺痛。
她很乖巧的冲他笑了笑,低头将锅里的面捞了出来。
有了男人刚才的提醒与警告,她放调料的时候,手腕四平八稳,一点儿都没手抖。
心里,却微微有些恼火。
她从没看透过权煜皇,一次都没有。
但她却永远被他一眼看的彻底通透,她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连她想要手抖多放盐齁死权煜灏的这点小心思,他都清清楚楚。在她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
这种不对等的位置,让她不太舒服。
※
一餐厅的人,全部齐刷刷的看着权家小少爷哧溜哧溜的吃着面条。
众星捧月的待遇,简直了。
三两下解决了一碗鸡汤面,权家小少爷用袖子一抹嘴巴儿,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嫂子,你下的面可真好吃!”
权家大姐笑盈盈的用手帕给他擦拭着嘴角,只是那么笑着,并不说话。
权煜灏眼皮一抖,脸不红心不跳冷静的补充,“就是跟我大姐的手艺比起来,还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大姐,还是你做的饭最好吃。”
“得了,别拍大姐马屁。”权家大姐伸手刮了刮权煜灏的鼻尖儿,从椅子上站起身。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大姐要走?”
权家大姐点点头。
“我送送大姐。”说着,男人将烟蒂狠狠的按压在水晶的烟灰缸中。
于是,哗啦啦,一餐厅的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权家大姐噗的一声笑了,“都坐着吧,老五小六子还要小妖送我就行了。又不是恭送老佛爷,没这么大排场。”
闻言,陆师爷等人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她。
而被权家大姐点名的三个人,则慢吞吞的跟在她身后,向门外走去。
权煜灏乖巧温驯的挽着他大姐的手臂,姿态恭顺极了。一点都没有见他哥时候有恃无恐的嚣张放肆。
在听了刚才在厨房男人只轻描淡写一句话的解释,安宁稍微有点能理解权煜灏对权家大姐的依赖了。
对权家小少爷来说,权家大姐不仅仅是他的大姐,在他的心里,权家大姐更扮演着他母亲的角色。
“老五。”
“大姐说。”
“小六子毕竟一把火烧了人家的岛,你带着他去给人赔个礼道个歉。”
“嗯。”
“记住,不许让别人欺负了小六子。”
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没说话。
安宁则在权家大姐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谁敢欺负权家的小少爷?
权家小少爷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还有,这茬已经过去了。不许你翻旧账。小六子难得有孝心放火也要回来给我过生日,你敢对他用家法,就别认我这个姐姐。”
“大姐,生日打算怎么过?我让人给你操办。”
生日怎么过?
高手一出招就知有没有,权五爷直接岔开了话题。回避了权家大姐的要求。
权家小少爷这把火,绝对是把权五爷的火气儿全给勾出来了。
死罪能免,活罪却难逃。
权家大姐不冷不热的说道:“又老了一岁,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
“哪儿能啊!”权煜灏不乐意了,“大姐才不老呢。哥,嫂子,你们见过我大姐这么漂亮的姐姐么?”
然后根本人家两人回答,他便径自说道,“没见过吧!我家大姐可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姐姐。”
“嘴巴跟吃了蜜一样,就你知道哄大姐开心。”权家大姐笑呵呵的点了点权煜灏的鼻尖儿,“在你哥这儿乖乖的。别又让大姐过来救你。”
权煜灏一下子瘪起嘴儿,“大姐,我不能过去跟你住吗?我是专程回来陪大姐的,又不是陪我哥的!我不要跟他住一起!”
权家大姐这句话,无疑是给了权煜灏一个警告,“让你哥管管你也好。不然你无法无天的,迟早有一天得把天戳个窟窿出来。”
“小六子,只要你乖乖的,你哥哥也不会对你动手动枪。”
这一句话,则是给了权煜皇一个分寸。
权家小少爷,可以管教,但绝不能动手。枪就更不许再拔出来了。
“戳个窟窿就戳呗……”权煜灏满脸的不在乎,“反正有大姐在,我怕什么啊?大姐你说句话,我哥不就给我把窟窿补上了么。”
“你当你哥哥是女娲啊?天天什么也不要干就跟在你屁股后边帮你补天。”权家大姐笑了一声儿,“乖,在你哥身边别总惹他生气。真把他惹急了,大姐也救不了你。”
权煜灏满脸不乐意跟满腹委屈的‘哦’了一声,看起来挺委屈的,“知道了大姐。我会乖乖的,不会惹我哥生气。可你还没给我掏耳朵呢。”
眼珠转了转,权家小少爷明显没琢磨啥好事儿,“给你过了生日,我哥就要赶我回去。大姐,我什么时候才能让你给我掏耳朵啊?”
权家大姐拍了拍权煜灏的手背,“你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大姐做主。”
“那感情好!”权煜灏欢快的拍了拍海狗掌,“那大姐去忙吧,等你闲了再给我掏耳朵!”
“乖了。”权家大姐捏了捏他的脸颊,掀起眼皮,“老五,重修情人岛的钱,你从权氏支。”
权煜皇也没客气,点头答应了,“好。”
最后,权家大姐的目光才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妖。你跟老五最近怎么样?相处的还算融洽么。”
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安宁点头,”还不错。“
不错……个大头鬼!
迟早有一天,不是她被阴狠玩意儿逼死。就是她一刀砍了这阴狠玩意儿!不会有第三种可能性了。
“老五要是欺负你啊,你就来跟大姐说。”权家大姐掩嘴笑了笑,温柔的看着两个弟弟,“小妖,你别看他们俩在外边逞凶霸道,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但在我面前,他们俩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那话的时候,权家大姐的语气里,不加掩饰被两个弟弟尊敬的骄傲与欢喜。
目光……尤其在权煜皇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的权五爷,对她也多有尊重,处处礼让三分。
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得狠狠的骄傲一番。
这也就是搁权家大姐身上了,她才是言语里骄傲了一下。
要是搁她身上?
安宁觉得,她尾巴尖儿都能翘到九霄瑶池上去。
让权五爷礼让三分,忒有面儿了!
她讪笑一声儿,垂下眼皮,将眼底的情绪悉数藏好,同样乖巧的回答,“知道了。”
是,权家大姐这话儿一点没错儿。
在她面前,连权五爷都适当的收起了他的暴戾一面。
可问题是……会在权家大姐面前夹着尾巴的两位爷,在她面前可不是啊。
夹着尾巴做人的,是她!
她要是敢跟权家大姐告状,前脚告状,后脚她就得被这两兄弟折磨死!
妥妥的。
“好了,外边冷快进去吧。别着凉了。”权家大姐的目光,在她光秃秃的手腕上一闪而过。却没有说什么。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扫,却让她心尖儿猛地紧了一下。
权家大姐给她的手串,她没戴。
好像……让权家大姐不高兴了。
回去,她就把那手串戴上。洗澡也不卸下来!
“大姐再见!”权煜灏伸手抱了抱他大姐,“大姐你啥时候回来,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给权煜灏这么一熊抱,身材娇小的权家大姐都快看不见了。整个被人抱在怀中。
可她的笑声,却从权煜灏的怀里咯咯咯的传了出来。
看的出来,相比于权煜皇这个不苟言笑一脸阴鸷的弟弟,权家大姐自然是更宠爱会撒娇的权煜灏多一些。
或许是权煜皇做的太好了,太让权家大姐放心了。她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弟弟的身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这话儿,放在他们老权家身上,同样适用。
“可我就是想大姐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大姐又要去国外玩儿,还不带我!”
刚才权家小少爷猛哧溜面条儿的时候,权煜皇问了几句有关他们权氏集团的事情。好像是之前有不怕死的人想要跟权氏集团抢生意,权家大姐直接把这事儿丢给了权五爷处理。
而权五爷自然将他阴狠毒辣的手腕发挥的淋漓尽致,直接把对方搞到破产,这且不完。董事长都跳楼了,这才算是结束。
那单价值数十亿的生意,自然就落在了权家大姐的手里。
如果不是今儿权家小少爷闯了祸跑回来得找她救命,权家大姐这时候应该已经坐着私人飞机在去国外签合约的路途上了。
“大姐想带小六子,可你现在都进了部队,怎么出国?乖了,大姐很快就回来。”拍了拍权煜灏的脑袋,权家大姐冲他们摆摆手,做进了商务跑车中。
“大姐慢走。”
权煜皇将车门帮她关上,目送着她的黑色跑车消失在视线当中,这才转过身,冷睨着权煜灏。
“哥,我困了!去睡觉了!”
权煜灏转身就想跑——
然而,后衣领子被他哥懒洋洋的勾住。
“哥……”权煜灏怂包的皱着英俊的脸庞,“大姐都不许你揍我,你敢不听大姐的话?还有,不就是个破岛么,这点钱你也要从大姐口袋里掏?大姐挣点钱容易么,你还去抠门大姐啊!”
权煜皇懒得解释,两个字出口:“罚跪。”
“罚跪就罚跪。小爷又不是没被你罚跪过。”权煜灏哼哧哼哧的煽动着鼻翼,“抠门!小气!对你自个儿的亲弟弟,你都一毛不拔。还伸手跟大姐要钱。她一个女人家在商界打拼多不容易啊,你还有脸要大姐掏钱!”
估计是见他哥不说话,权煜灏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无良老哥,天天欺负弟弟不说,现在还开始剥削大姐!没人性!没良心!没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不做解释的男人,安宁心里就不舒服极了。
“小少爷,你讲讲道理好吧。你哥哥那是舍不得三瓜俩字儿么?他这是在帮你善后。你把人家的岛一把火烧了,你又是你哥送过去的。那个苍枭还是苍鸟的人,显然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这钱要是你哥出,人家心里会怎么想?你做错了事儿,你哥还护犊子。人家心里肯定不会痛快。但这钱如果是大姐来出,那就好解释多了。人人都知道大姐心疼你宝贝你,你哥那是看大姐的面子,才没揍死你的。人家能够理解。心里的气儿,也就消了。懂不?”
“我说小少爷,多大的人了,该懂点事儿了。你哥跟大姐明着暗着的护着你,你不能说这样儿没良心的话。”
权煜灏心里怎么不明白,可他就是天生跟他哥不对付,没事儿也想找点事儿出来怼怼他哥。哼唧一声,他迎着脖子反驳,“嫂子,他是你老公,你当帮着他说话了。反正你们夫妻俩就是合起火来欺负我,大姐一走,你们就开始欺负我了。”
安宁冷笑,“是啊,你也知道大姐走了。那你就该老实点儿,不然你哥揍死你的时候,我绝对不帮你求情。反而,我还会摇旗呐喊帮你哥助威。让你哥能打断你两条腿,就绝对煽风点火让他再打断你两条胳膊。”
“哥!”权煜灏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你媳妇儿威胁我!你听见了没?!”
权煜皇的脸上,因为她那番话,难得的露出点不令人背后发毛的笑意来。
“你嫂子,属猫的。”
权煜灏一愣,“哥,啥意思啊?”
“忒记仇!”安宁恶狠狠的拉开唇线,露出两颗小虎牙。
刚才权小少爷故意把她拎出来是吧?
还特意把她当做饭老妈子使唤是吧?
又成功的帮她引起了权大姐的注意是吧?
小叔子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她这么大的见面礼,她不还回去可太不礼貌了。
不知道为啥,日天日地的权小少爷看见她这龇牙咧嘴的微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咋忘了,他哥找的媳妇儿,能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完完完!
大姐不在的这几天,他日子很难熬!
然而,要是就这么安分起来了,那也不是日天日地权小少爷了不是?
权煜灏一点儿不认生的挽住安宁的手臂,冲她俏皮的挤眼睛。
“嫂子,跟我说说呗。你跟我哥咋认识的?他可是个不近女色的和尚啊!多少年了,从没见过我哥领回家一个女人。大姐一卡车一卡车的往家里给他送环肥燕瘦的姑娘,他连看都没看,就让陆师爷全打发回去了。搞的大姐差点以为他喜欢男人。你用了什么妖法,让我哥对你忠心不二啊!”
翻了个白眼,安宁面无表情的推开了权小少爷的爪子,“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儿。”
身边儿,权煜皇那阴沉的俊脸,她不瞎,看的一清二楚!
哪怕是他亲弟弟,他也不允许有男人靠近她。
令人发指的占有欲!
不过……这话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权五爷……当真不近女色到了被自家大姐怀疑是喜欢男人的地步么?不对,除了权大姐跟权小少爷,类似的话,她还从十八公馆的猪脸嘴巴里听说过。
可当时猪脸说权五爷不近女色,这么多年了,她是头一个被他看上的姑娘。她那时候压根不信来着。
三高三大的钻石王老五,男人中的男人,权五爷!
他会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
扯犊子吧——
这让她怎么相信?
可现在看来,这好像是真的。
她……这是中头彩了?
何德何能,她竟然能成为权五爷身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无视掉身边权小少爷的好奇渴求眼神,安宁哭笑不得的抿了抿两瓣粉唇,“权五爷,这份殊荣,我受之不起。”
更,受之有愧。
她说的莫名其妙,但男人就是听懂了。
权煜皇猖狂的狞笑,“安小妖,不要妄自菲薄。”
“我没妄自菲薄,我是实话实说。”
“别人么,受不起。你,绝对受得起。”
安宁冷笑一声儿,“您太抬举我了!”
如果不是她有被他利用的价值,这个权五爷身边的唯一,数天数地都轮不着她!
不知道的人听了他这话,搞不好真以为她是住在权五爷心尖儿上的女人了。
成心让人误会?
无耻!
权煜灏好奇跟纳闷的目光,左边看看他哥,右边看看他嫂子。
郁闷了。
“哥,嫂子,你们俩说话别打哑谜成么?我一个字儿都听不懂。麻烦你们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能听懂的话啊?”安宁嘴角一扯。
权五爷,她惹不起。
权小少爷,她总能怼一怼。横竖权家大姐不在旁边儿,没人能救的了作死的全小少爷。
而权五爷么……
因为小少爷一把火燎了人家的岛,这气儿还没撒呢!
于是她放心大胆的欺软怕硬,“小少爷,罚跪,能听懂不?你哥说了,要你罚跪。快去吧,你刚才可跟大姐保证了,不会惹你哥生气呢。”
“……嫂子,我是不是惹到你了?我怎么感觉,你不喜欢我。”
安宁微笑点头,口中却轻轻柔柔的说道:“没有,一点儿都没有。小少爷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会不喜欢你呀!”
“哥,你媳妇儿忒可怕。”转过头,权煜灏找了他比较熟悉,也比较宠他的人求救,“我哪儿惹到嫂子了?”?权煜皇一脚踹在弟弟的膝盖上,“没老子同意不许你起来!”
被他哥这么一踹,权小少爷直直的跪在了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听着这声响,安宁就觉得她膝盖疼的不行。
权五爷可真狠呐。
当然,小少爷这也是自己作死。
好端端的他非要一把火烧了人家的岛。
情人岛……
名字倒是取的很好听,很梦幻。
但那到底是个什么人间地狱?
特战旅……生不如死……
想来,不会是什么度假的天堂就是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老子乖乖跪着。”
权煜皇脸上挂着戏谑却邪狞的冷笑,又阴又狠的语调儿,很显然他不是骄纵弟弟的温柔哥哥形象。
他这话铿锵有致的落下,安宁明显看见权小少爷的肩膀,稍微那么抖了一下。
果然,这世上本没有熊孩子,纵容熊孩子的家长多了,熊孩子这玩意儿也才顺应而生。
没有了权家大姐的处处护犊子,权小少爷在他哥面前儿,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然而,他对他哥的怕,也到此结束——
“哥,你别忘了刚才大姐怎么叮嘱你的。她可是明明白白的警告你了,不许欺负我。不然——”权煜灏手里捏着尚方宝剑——权家大姐,他怕什么?
哼哼唧唧两声,小少爷嘴巴是很嚣张凌厉,但跪在地板上的两条腿儿,也没敢站起来就是了。
“你让我罚跪可以啊。事儿,是你摆平的;钱,大姐出的。我呢,就跪一跪,让你给苍鸟也有个交代。但你可不能罚我太久,不然大姐该心疼我了。哥,你别忘了,你把我扔给苍鸟的第一天,那鸟人就把我练废了,现在只要刮风下雨的,我膝盖就疼的很呢。”
话音未落,权煜灏就想给他哥看他腿上的伤。
然而——
权五爷连表情都没变一下,“敢动一下,老子废了你两条腿。”
在他哥气势逼人凌厉,横扫着狂风呼啸而过,狂风里又夹裹着终年积雪的凛然之下,权煜灏到底是怕他哥的,小怂的抬了抬眼皮。
“哥,你真要你亲弟弟变残疾啊?”
男人阴风森森的语气,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和拒绝的霸道。
一字真言:“跪!”
清了清嗓子,权煜灏两条不输给他哥的大长腿一动不动,手指却轻扯了扯安宁的衣摆。
摆明了是一脸撒娇扮无辜的小少爷模样,“嫂子,那我腿上还有旧伤没痊愈呢。罚跪我认了,你能给我弄点喝的么?大姐走的急,都没给我泡一杯参茶呢。以前我没被我哥送去鸟人那儿的时候,大姐每天都要给我泡一杯参茶,说是喝了对身体好。我从小身子底儿就差,小时候隔三差五的就要生病,都是大姐红着眼眶一边抱着我一边给我——”
“打住,小少爷您现在就给我打住。”她伸出小手,几乎快要按在权煜灏的脸庞上,“不就是一杯参茶么,我现在就给小少爷去泡。”
至于不至于把他小时候的故事都翻出来说!
装可怜扮无辜撒娇,也没有权家小少爷这样儿的吧?
横竖面条都给人小少爷下了,不在乎这一杯参茶。
免费的老妈子当了一次,不差当两次。
闻言,权煜灏露出那三分狡黠七分得意的笑容,“嫂子,你对我可真好~!”
“少来——”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安宁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小脸儿上浅浅的荡漾开一抹笑意。
这种孩子气的大男人,太勾女人的母爱泛滥。即使她明知道这位小少爷阳光灿烂的面具下,是一颗跟权五爷一模一样的黑心肝,她也还是讨厌不起来他。
没办法,模样长得好,那就是特别吃香。
这到底是个看脸的世道儿……
她转身向厨房走去。刚才做饭的时候,她在橱柜里看到了一麻袋的西洋参。嗯,这么金贵的好东西,在权五爷这宫殿里,跟卖大白菜一样,是论斤称的。
有钱人的世界,她果然不是很懂。身后,有零星的几句话传到了她耳朵里。
“……哥,我找嫂子帮我泡杯参茶,怎么就是把嫂子当下人使唤了?嫂子都没不乐意,你越俎代庖个什么劲儿!再说了,大姐也天天给我泡,你怎么不说我也把大姐当下人?你这双重标准实在要不得!”
“对了哥,你看我演习了没?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鸟人都说我这次挺给他长脸,这次演习,特战旅的奖章肯定是你弟弟的。骄傲不?”
“那啥,哥你别臭着个脸了,夸我几句呗。”
“哥,你还生气我放火的事儿啊?这不是已经翻篇儿了么,你别总揪着不放。你总是这样,忒没劲。”
“老六!”
他哥一声低吼,权小少爷就不敢放肆了。尾音都带着颤音:“……哥。”
“你瞒得了大姐,瞒不过老子。这次回来,你到底想——”
甩了甩脑袋,安宁加快了脚步。
被这些人叫做是嫂子,不代表她真的就是这个‘嫂子’了。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三不原则,她一向烂熟于心。
想要活的久一点,就得选择性的当聋子当哑巴当瞎子。
不管是权小少爷还是权五爷,又或者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权家大姐,只要是跟‘权’字儿沾边的,她都无意探究!
他们权家,可真没一个好相与的。
看着开始慢慢冒白色蒸汽儿的烧水壶,安宁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总算是明白了,那天在民政局她说权大姐很好相处,权煜皇那嘲讽的表情是所为哪般了。
轻描淡写之间,权大姐笑容可掬且温柔慈祥的,就把权小少爷这个混世魔王治的服服帖帖。她一个严厉的字儿都没说,从头到尾都笑的是那么端庄雍容,透着慈祥透着温柔。
可就是这样的权大姐,却让权小少爷言听计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都不敢造次。
要知道,她刚才可是在旁边眼睁睁的瞧见了。
哪怕是在权五爷雷厉风行的凛冽杀气之下,权小少爷都是嬉皮笑脸,轻松应对的。
可在权大姐面前……
管他是混世魔王小少爷,还是杀伐果决权五爷。用权大姐自个儿的话来说,那都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
在这权家,最深不可测的人,不是权大姐还能是谁?
她啊,还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就把自家嫁进了狼窝虎穴之中。
不——或许他们权家,比狼窝虎穴更深不见底的危险。
虽然有那么点晚了,但她还是想问一句。
现在离婚,来得及不?
※
横竖都是泡参茶,一杯跟两杯的区别也不大。
安宁索性给那两兄弟一人泡了一杯参茶。一手端着一个马克杯,重新走回客厅,只剩下了龇牙咧嘴做鬼脸,却老老实实罚跪的小少爷。那欣长的黑色如鬼魅的身影,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去——
他真是把明朝锦衣卫无孔不入神出鬼没发挥的淋漓尽致!
“嫂子,我哥被陆师爷叫走了。”结果她手中的马克杯,小少爷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身板挺得笔直。
他身上没有一点儿像个军人的样子,痞气十足,又玩世不恭。可从这点,才显示出了一点儿,他是特战旅的人。
是军人。
“估摸着应该是帮我善后去了。苍鸟那人忒难缠!”安宁翻白眼,“不会比你哥更难缠了。”
这世界上还会有比权五爷更难搞的人了吗?
一听这话,权小少爷端直乐的不行,“嫂子,我就喜欢听你拿话挤兑我哥,可有意思了。”
“拉倒吧你——我充其量就是嘴上挤兑挤兑权五爷,你是行动上处处怼你哥。这一点,我是比不上小少爷你的。”
捧着马克杯,她站在客厅没动,又怕自己一走就得迷路。然后再给权五爷拎着后衣领子威胁怒骂。
“嫂子,你啥意思啊?”权煜灏的眸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那张脸上的表情更无辜了。
她会被小少爷这表情骗过去,那她就是傻缺!
“除了放火烧岛,小少爷就没别的不那么过激的,不会给你哥添麻烦的,稍微温和的法子跑出来么?别说你没有,我这个第一次见你的人都不会相信。”
权煜灏明摆着是不想让他哥有舒心日子过,没事儿也要找点事情给权五爷去头疼。
真不知道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平常到底怎么欺负弟弟了,搞的小少爷对他这么怨声载道,拼着自己被他哥一枪崩了的风险,也要给他哥找不痛快。
猩红的舌尖儿舔了舔嘴角,权煜灏脸上的笑容减弱几分,“嫂子,看透不说透。我哥都没戳破的窗户纸,你非要戳破它干啥。你这样儿,会被人记恨的。”
“是你先招我的。”安宁浅浅抿着原本打算给权五爷的参茶,笑眯眯的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大男孩,“你要怎么跟你哥斗法,那是你的事儿。可你如果要把我也扯进去,那我也不答应。”
“嫂子,我什么时候招你了?你可不要乱说啊!给我哥听见了,他又得罚我。”
装蒜?
成,不就是装么。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小少爷,刚才在大姐面前,你为什么总要把我拎出来?”
权煜灏冲她招招手,挤眉弄眼的,“嫂子,你过来点儿,近点儿才好说话啊。”
“说吧!”她向他挪了一步,就一步,“我跟你第一次见面,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非要让大姐注意我为哪般?”
如果不是她太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权小少爷,她自己都要怀疑了,是不是她什么时候不开眼惹到了小少爷。
不然,权煜灏犯得着这样帮她在大姐面前增加曝光率?
被权大姐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民政局见面那次,她可是要跟权大姐的亲弟弟结婚的女人。权大姐也只是不冷不热的跟她说了几句话,连她的家室背.景都是她自个儿主动汇报的。人权大姐压根都没问上一个字儿。
很明显,权大姐对她这个弟媳,并不在意,更不挂心。
权煜皇要娶谁,权大姐不在乎。她是什么人,权大姐更无所谓。
权大姐唯一表现出了高兴,那也是兴庆自己的弟弟总归是没有喜欢男人,而是找了个女人结婚。
除此之外?
权大姐冷静的,根本不像是个如母的长姐。
弟弟忽然就要跟一个女人结婚了,做姐姐的态度未免也太冷漠了一点儿。
也就是让她在过年的时候跟权煜皇回去见见她,别的,没有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权大姐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名义上的弟媳!
权煜灏却好几次的在权大姐面前提起她。这不是她太敏感,更不是她多心。
明明白白的权小少爷没安好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问题是……
对于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他权小少爷犯得着这么连陷害带使坏的不?
这背后的理由,说实话,她很在意。
不是好奇,就是在意。
要是不搞清楚小少爷特别‘照顾’她的理由,以后这种‘照顾’只会越来越多。她应付一个诡谲莫测的权五爷就够劲儿了,真没那心思跟力气再多应付一个权小少爷!
所以,心里挺不情愿的,安宁也还是向他靠近了一点。
谁知道,她走进之后,权煜灏没有说出理由,反而是伸了伸脖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儿——
“嫂子,你可真香。”
伸手,将空气的香味往自己鼻尖儿下扇了扇,权煜灏眼尾缓缓的挑开,暧昧不已的盯着她。
“比我大姐还香。嫂子,你真好闻。”
见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权小少爷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
“无聊。”
转过身,她宁愿再次迷路被权五爷拎着后衣领子威胁怒骂,也不愿意留在客厅。
“嫂子,你别走啊,咱们俩再聊会儿呗?那啥,嫂子,你有没有双胞胎姐妹啥的给我介绍一下啊。同父异母跟同母异父的姐妹可不成。就得是嫂子你的双胞胎姐妹,必须得跟嫂子你长的一模一样儿,不然,我可不要。我就喜欢嫂子你这样的长相,可对我胃口了。嫂子?你回头看我一眼呗?!”
身后,权煜灏越是叫她,她脚下的步伐就越是加快。
被两兄弟里的哥哥压在身下逞凶就够悲催的了,现在要是再被两兄弟里的弟弟调戏纠缠。
呵呵!
那还得了?
她真要成烽火戏诸候博美人一笑里的女主角褒姒了。
这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她没本事当。
权煜皇要娶她,不是因为稀罕她,更不是因为爱上了她。纯粹就是要利用她。
权煜灏调戏她,显然也不会因为她长得倾国倾城,被她一眼惊艳什么的理由。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滴。
自个儿有几分姿色,她清楚的很。姿色她有,却尚不及人家两兄弟生的有姿色。
真没到能同时迷惑人权家两兄弟的地步。
瞅着权煜灏对他哥的态度,估摸着吧,小少爷是从小习惯性怼他哥。只要是他哥拥有的,小少爷也得拥有。
对于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嫂子,小少爷心里估计是有淘气三千问的。
但,这些都跟她有关系?
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连权煜皇她都是有多远躲多远,权小少爷她更是要绕着走。
想活命,绕着走!
秉承着这个原则,她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长命百岁!
不料,那小少爷的嗓门越扯越大,简直都能把房顶给掀翻了。
“嫂子——”
权煜灏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惊动了他哥?
反正他是不怕的,他就怕惊动不了他哥。
谁怕谁心里清楚!
眼睁睁看着已经走远的她,又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权小少爷笑的可欢乐了,可畅快了。
“嫂子,我就知道你心疼我,舍不得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罚跪。”
“闭嘴!”安宁真想伸手掐死他,“你不怕你哥,我还怕权五爷说我勾引他宝贝弟弟!”
“你本来就勾引我了。”
“……你丫要不要脸?”
歪了歪脑袋,权煜灏嘴角一撇,滋儿了一声,目光来来回回的在她两条小腿儿上打转儿。
“嫂子,大冬天的你就光腿穿一件T恤,还那么短,你这不是勾引小叔子是啥啊。”呸——
月份是大冬天。
可这凡尔赛宫殿里温暖如夏!暖气足的能热死个鬼。
她不光腿穿T恤,难不成把自己裹成个北极熊?
再说了,这T恤又不是她自己挑的。在权家人面前,她啥时候有过自主选择权?
她还忍着一口气儿,没抱怨自己只能穿权煜皇的T恤怪恶心人的行不行。
而且权煜皇的T恤穿在她身上,宽松的很!
在膝盖的位置,怎么就短了?
心里有一千头草泥马呼啸的奔腾而过,但安律师脸上端的可平可平了。
见她不说话,权煜皇晃了晃脑袋,左耳的耳垂上,一颗极小的黑色耳钉,在水晶吊灯的映射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嫂子,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你果然是在勾引小叔子。”
“小少爷,您要点脸。我这是在勾引小叔子吗?”
权煜灏咧着嘴冲她笑,“那不然呢?”
“我是在勾引你哥,我老公。”
义正言辞的丢下这句话,安宁满意的看到小少爷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心中,有那么点骄傲。
给她设套?
她要是不恶心回去,她真是首当其冲对不起天天被她毒舌反击的权五爷。
毕竟,做人要一碗水端平。
不能她天天背后阴当哥哥的,却处处忍让做弟弟的。
这样儿太不公平,不合适!
“小少爷,看见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男士体恤,安宁笑的可甜蜜了,“女人把男人的衣服当裙子穿,这就是意味着这女人心里喜欢这男人。你做人不要太自恋,放着权五爷那钻石王老五我不勾引,我为啥要勾引你这个……嗯,受宠却不掌权的小少爷?”
权煜灏抿了抿嘴唇,意味深长的眯起黑眸,“嫂子,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比较有权利的我哥?”
“把‘比较’两个字儿去掉。你哥他就是有权利。”
“可我也姓权啊,老权家有我一半的。”
“哦,那小少爷你现在为啥在罚跪?权家不是有你一半么。”
“……嫂子,你啥职业?”
“律师。”
“我不该跟你斗嘴的。”
“明白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少爷!”
“嫂子,那这么说来,你是喜欢我哥咯?真心喜欢他。”
“废话。我不喜欢你哥,我干嘛嫁给他。”
权煜灏认真的点点头,侧过头,看着她的身后,露出伤心的表情。
等等——
他为啥要看她身后?
“哥,你听见了。嫂子是真心喜欢你。”蛮委屈的一摊手,权小少爷心痛的在滴血,“看来我是没戏了……哎,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了吧,结果还是我嫂子。而且还死心塌地的爱着我哥,我命真苦。”
呃!!!
僵硬着脖子转过头,不意外的撞进了那双眼尾凌厉上挑的妖眸。
权五!
他啥时候下来的?
不是被陆师爷叫去给熊孩子善后了么!
速度咋这么快!
咬牙切齿的攒紧了马克杯,安宁悔的肠子都绿了。
早知道权煜灏的圈套是在这儿等着她,她刚才就不该为了怼权煜灏说那些话的。
丢人……丢大发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权煜灏冲她挤眉弄眼,“嫂子,你是喜欢我哥,还是喜欢我哥手里的权利?如果你喜欢有权利的男人,我不介意为了你跟我哥上演一出兄弟阋墙的戏码。只要能抱得美人归,我什么都愿意干。反正我也看他不爽很久了。嫂子——哦不,小妖?我听见大姐刚才这么叫你了。小妖,真好听。妖儿~”
上挑的尾音,暧昧的打着旋儿。
安宁头发丝儿都竖起来了。
呵呵,摆了她一道不算,还火上浇油是不是?
瞥着男人那阴沉不定的俊脸,安宁冷静的走到他身边,“权五爷,您要不真一枪崩了小少爷吧?我这次绝对不拦着您。大姐那边,我也一定帮您作假口供。就说是小少爷自己手贱,擦枪走火了。行不行?”
“安小妖,让你别怼老六,你是没怼老六了。直接改勾引老六?”
勾引?
安宁认真的看着他,“权五爷,你认真的?”
她就不相信这男人锐利的妖眸看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到底是她疯了跑去勾引她名义上的小叔子,还是这蔫坏的小叔子故意给她找不痛快。她不信权煜皇看不明白。
“小妖,我对你的一见钟情,那绝对是认真的。”权煜灏不怕死的还在火上浇油。
这下子,他连嫂子都不肯叫了。
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少爷,安宁头发丝儿都快冒烟了。
这两兄弟,都是老天爷派下来折磨她的吧?!
神经病啊!
他们两兄弟的斗法,干啥非要把她这个外人卷进去?
她做啥孽了!
为什么要成为这两兄弟拉锯战的中心?!
她拿脚后跟都能看明白,权煜灏这是故意要‘收拾’他哥,才哼哼唧唧说什么对她一见钟情的暧昧话儿。权煜灏看她的时候,都是透过她去看她身后的权煜皇。
“小妖,你考虑一下改嫁这事儿吧!横竖你都是我们老权家的媳妇儿,这点跑不了。”
安宁差点拿针线去把权小少爷的臭嘴给缝上。
她没搭理身后那一把油一把油燎火的小少爷,只是认真的打量她面前的男人。
在他阴云密布的俊脸上,虽然没看到让她不寒而栗炸毛的阴冷诡谲。但男人的表情,也绝对称不上是好。
依旧的冷绝到骨子里!
“安小妖,过来!”
命令式的霸道语气。让安宁心里特别不爽。
她凭什么要被这两兄弟当拔河的绳子?
他们俩的私人恩怨,他们俩不能自己去解决。非要把她这个无辜的人扯进来?
莫名其妙!
她站在原地,愣是没动。
“我不过去,您权五爷就不知道过来?”
谁还没点脾气了?
就他权家两兄弟脾气大,她气性也大!
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好端端的,脑袋上砸下来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阴狠玩意儿就够不爽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明摆着找她晦气的小少爷。
她挖他老权家祖坟了啊?活该她被这两兄弟搓揉拉扯?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安宁硬着脖子冲男人嘴硬,“权五爷,您腿儿让猪啃了不成。连两步路,您也走不了啦?!”
原本,脸上没有露出让她不寒而栗表情的男人,因为她这句话,成功的露出了她所熟悉的阴鸷锋利刺骨寒意。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邪狞的拉开唇线,权煜皇一双漆黑的妖眸,阴沉的能拧出血来。
“安小妖,别让我说第二遍,过来!”
“不去!”她脾气也上来了。不是没有看出来男人脸上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暴虐戾气,也不是没有听出来男人语气里濒临爆发的火气儿。
可她就是不乐意给他们姓权的两兄弟当皮球来回踢。她也不是泥菩萨没脾气的。她也有脾气!
“我说不去就不去!要么你过来,要么就这样。反正我不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权煜皇没看出来他宝贝弟弟的那点蔫坏心思,那她也不说什么了。
反正他这臭德行,她也习惯了。
可他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德行,他权五爷能不清楚啦?
明知道权煜灏故意使坏儿,他不去找那罪魁祸首算账,专挑软柿子捏是几个意思?
怎么着,她看着好欺负是吧!
明明是他两兄弟斗法,牵扯到她这个无辜者。合着现在罪过也全是她的了?
哦,他权五爷心疼弟弟,所以就把气儿撒在她身上。她是他的出气筒吗?
欺负人,也忒过分了点!
她今儿就还不奉陪了,有本事neng死她一了百了!
不然,就轮到她翻身农奴把歌唱。
硬着脖子,安宁寸步不让的与男人对峙。
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着。似乎能从这点稍微的窥探出一些些她内心的不安。
但表情,安律师正气凛然的不得了。
就在她几乎要被男人身上锋利的杀气压倒喘不过气儿的时候,眼前一黑,腰上一紧,好像被一块千斤顶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似得。整个人,就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夹裹着凌厉刀片儿的锋芒的男人,一双铁板的手臂,狠狠的圈在她腰肢儿上。
勒的她,有点疼。
男人雄性的荷尔蒙,完完全全将她包裹,像是蚕蛹一样。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权煜皇的身上,除了烟草味儿,还沾着些许花香儿。
然而,她并不讨厌。
清冽儿,其实挺好闻的。
不管被他多少次抱住,安宁都无法适应与习惯。
她身体僵了那么一下,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被他铁板一块胸口撞疼的鼻尖儿。
心尖儿那点火气儿,全被勾起来了,一阵一阵的涌上天灵盖。
都快把她燎的自焚了。
“姓权的你吃炸药了?就摆在你眼前的事实你也要当睁眼瞎不成?你刚才也一直在后边听着的吧,我是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小少爷我喜欢你,我也是在勾引你?你耳聋?”
男人意味不明的语气在她头顶落下,“勾引谁?”
呃……
扁了扁唇瓣,她都快被这两兄弟折磨疯了。
“我谁也没想勾引!不管是小少爷还是你权五爷,我都不喜欢,不勾引。这T恤,也是你给我的!我拜托你们两兄弟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你们两兄弟的私人恩怨,你们自己去解决,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我只想等着你利用完我,然后把我一脚踹——”?“安小妖!”男人一记野兽低吼的声音,将她震得胸腔都在嗡嗡颤动。
她掀起眼皮,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又咋了!”
“别犯嘴瘾。”不冷不热的警告了一句,权煜皇威胁意味浓重的斜睨了她一眼,“五爷什么时候利用你了?”
安宁伸手用力的想要推开他。
心中有一件事儿特别清晰——
这两兄弟都特么是神经病!习惯性脑回路犯抽的那种!
他不利用她,那他把她娶回来做什么?
等等——
心中,忽然一动。
好像抓住了什么尾巴尖儿,但速度太快,不等她抓牢想明白,那尾巴尖儿就从她指尖滑走了。
五脏六腑都被勾起来的怒火儿,稍微压下去了一点儿。
她扬了扬娟秀的眉头,心中反复的默念着冷静诀。重新认真的打量起男人的俊脸。
除了警告与威胁,好像还有什么暗示。
权五爷……不想让小少爷知道他因为什么理由娶她?
咬了咬牙,她在心里恶狠狠的鞭笞着脑抽的权家两兄弟。
希望这一次,她能够准确无误的摸透猜准阴狠玩意儿诡谲莫测的心思吧!
安宁放松身体,收回了与他对峙的力道,任由他将自己禁锢在怀中。
慢条斯理的开口,“权五爷,我说你们两兄弟是不是从小就喜欢抢一个东西?”
权煜皇紧紧抿成一条缝的性感薄唇,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又浅浅的勾起那么一个弧度。
禁锢着她腰肢儿的手臂,松了松。
“安小妖,重新说。”语气,有点玩味,也带着点鼓励。
这么说,她猜对了?
果然,权煜皇不想让他宝贝弟弟知道他娶她的真正理由。这又是为了什么,她没心思去探究。横竖以权小少爷的唯恐天下不乱性格来看,以及他习惯性想给他哥找不痛快来解释……
但凡有点事儿让权小少爷知道了,他一定会跟他哥对着干,然后再伺机破坏。
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她不用被迫背上‘勾引小叔子’的罪名了。
要不是时机不太对,安宁真想放鞭炮庆祝一下。天地良心,这可是她头一次摸准了阴狠玩意儿的心思。
脑袋一点,安宁从善如流的改口,“小少爷喜欢抢您的东西。只要是您的,小少爷都想抢过去。哪怕他压根就不喜欢。”
“不见得。”权煜灏见缝插针的开口,眼神儿,从安宁的脚腕一直蜿蜒绵延到她一双清澈的美眸,看着她的眼睛,小少爷语气也是头一次这么正经带着严肃。
“好东西,人人都喜欢。别的嘛……我是习惯性想从我哥手里抢走。可嫂子你,我是真打心眼儿里喜欢。”摊摊手,权煜灏说,“你人长得漂亮,身段也好,性格我也喜欢。”
“老六。”权煜皇呵斥一声儿,“不许胡闹!”
“哥,我没胡闹。”权煜灏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你眼光一向挑剔的很,能入了你眼的女人,肯定是极品。对不对?好女人,男人都喜欢。我也不例外。凭什么就许你娶嫂子,不允许我追求她?”
“老六!”男人目光冷的刺骨,从牙缝里逼出一警告,“别找抽。”
权煜灏眉头挑起,直接伸手扯住了安宁的手腕,想要把她扯进自己的身边。
怔了一秒不到,安宁猛地甩开权煜灏的手,再想也不想的又伸手推开搂着自己的男人。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们两兄弟不对付,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她一连后退好几步,远离了那两兄弟之后,这才铿锵有力的丢下一句宣言,“如果你们两兄弟再拿我当拔河的绳子,我就告诉大姐去。”
权家法宝——权大姐。
说罢,她冷哼一声儿,对那两兄弟多一眼都不想再看,转身就要走。
仗着自己身长腿长,权煜皇站在原地都没挪动一下,长臂那么一捞,她便又跌进了他的怀中。?“姓权的!”安宁磨牙,抬头狠瞪着男人,“你有完没完了?你弟弟找你不痛快,你抽你弟弟去,少拿我撒气儿!我特么躲都躲不及啊?!”
她是真气急了。
气的头发丝儿都在颤抖。
权煜皇自然感觉出来怀中的人儿气的在发抖,他摸小猫儿似得拍了拍她的后腰下方一寸——也就是小翘臀的位置。
动作暧昧不说,语气更是让人遐想连篇。
“又闹小脾气不是?闹闹得了,还真离家出走。你不怕冻死?”
“我冻死也不给你们两兄弟当拔河的绳子!”
“谁他妈把你当拔河的绳子了!”权煜皇晦涩阴冷的声线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尖儿,“你是老子娶回家的媳妇儿!”?“你哪儿点有把我当你媳妇儿的样子了!”
气恨交加之于,还有那么点委屈跟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她这是招谁惹谁挖了谁家的祖坟?
身上缠绕着一张大网,让她动弹不得,挣脱不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横竖她怎么做,都逃不出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她都全得靠猜。而且还只能猜到个皮毛,那种深深无力的感觉,太憋火儿!
被权煜皇利用,把自个儿的婚姻都搭进去不说,现在还冒出来一个目的不明的权煜灏!
真的,她都想一头碰死拉倒。这样就能彻底从这莫名其妙又诡谲疯癫的处境中摆脱出去!
“安小妖,听话!别逼老子收拾完老六再收拾你。”
心里恨了恨,在男人力气大到快要把她从腰肢儿折成两截儿的怀抱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总算,姓权的眼睛没瞎!
还知道她是无辜的。
心颤肝抽的鄙视了自己的意志不坚定,她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儿,但到底是没有再与他争锋相对。
好女不吃眼前亏。
就算要一头碰死,她也得看着权煜皇收拾完小少爷才行。不然,她死都不瞑目!
抿着唇瓣,她默不作声的在男人怀里装尸体。
“乖!”邪恶的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男人这动作,让她眼神儿都直了。
丫还有完没完了?
她这都已经不吭气儿了,还是不成?!
不过,男人只捏了一把她的小屁股之后,便将她放在自己身后。这让安宁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收拾小少爷,绝对是动用武力的那种。
而收拾她……反正离不开下流两个字儿!
有权煜皇挡在她前边,安宁乐得看小少爷被收拾的好戏。
只见权五爷阴鸷邪狞的斜睨着权煜灏,“老子让你起来了没有?!”
被他哥一记低吼,权煜灏抖了抖眼皮,膝盖一软,重新跪了下去。但嘴巴还是不安分的很,“哥,咱们俩公平竞争。最后嫂子选择谁,这还说不定呢。”
“老六,你真找死?”
“我是寻找真爱!”
“操——”咒骂一声儿,权煜皇明显克制着怒火儿,“这是你嫂子。”
果然,他还是很心疼这个宝贝弟弟的。
“嫂子又怎么了,法律上还允许离婚呢。”权煜灏吊儿郎当的晃悠着脑袋,“这就说明了夫妻是有可能分道扬镳的。嫂子跟你,也不一定当一辈子的夫妻。万一中途嫂子改变了心意,打算踹了你给我当媳妇儿呢?”
权煜皇阴沉着俊脸,“老六,我最后一遍警告你。别想打探你嫂子的身份!”
“不许我打探,那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权煜灏也不玩虚的了,直接质问:“哥,你知道我的脾气性格。你不肯告诉我,就别怪我自己去调查!反正,我要知道的,我一定得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气氛僵滞了!
安宁的脑袋里天翻地覆,一张端的特平的小脸儿上,浅笑动人,波澜不惊。
她算是彻底的瞧明白了。
他们老权家一家子,那做事情都是诡谲里透着一股子脑抽!
好好的事情,不好好的解决,非要整的云里雾里,兜上一大圈的圈子,最后才肯点出真正的目的。
要利用她就出一条隐藏在京城虎视眈眈伺机行动的毒蛇,权五爷不好好跟她摆事实讲道理,非要把她压在身下演两场成人版小电影儿,还说什么吓死人的要娶她。把她的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然后他才诚实相告,并且还掐头去尾的隐瞒了不少。
至于权小少爷……他比他哥更脑抽!不就是想知道她的身份么,想知道尊贵到镶金边儿的权五爷,为啥会娶了她这个小到尘埃里的小人物。他不直接问他哥,偏偏要搞出一桩兄弟阋墙争夺一个女人的老套陈旧戏码。
这也就是没闹大,如果真闹大了,她岂不是真得当那祸国殃民的褒姒妲己?
有事儿不能直接说啊,干啥非要搞的这么复杂!
去——
一家子脑抽神经病晚期患者!
已经无药可救了,趁早交代好身后事儿的那种病入膏肓。
估摸了一下,这里边没她啥事儿,安宁特别想回去睡个午觉,可又不认识路,更怕现在忽然离开,再次让那两兄弟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于是,只能面无表情的站在权五爷的身后。
权煜皇阴戾着一张俊脸,两条眉头凌厉的挑起,飞入鬓角。
表情再凶煞,他也还是蛮忍耐这个亲弟弟的。
“好好反省你的行为,少他妈操心老子的事儿。”
安宁也是第一次见权五爷对一个人如此的忍耐再三。
这足以说明小少爷在他哥面前有多受宠。
权煜灏忿恨的捏了捏拳头,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但那双眼睛恨的能飞出刀子来,其实还是怨更多些。
“你总是这样儿,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做什么事儿之前能不能跟我解释上哪怕一句?不解释也行,你总得跟我说说理由吧?”
“老六,别不识好歹。”权煜皇从性感的薄唇中逼出一句话,“我那是在保护你。”
“你把我送去苍枭手上生不如死,这也是保护我?”
权煜皇眼尾一瞥他身后的安宁,四个字落下,“明知故问。”
“那我就想问问了,权五爷,到底咱们老权家的仇人是谁,这么厉害这么。竟然把你都逼到没法儿保护自己的亲弟弟,只能把你亲弟弟送到与世隔绝的岛上才能活命的地步!你倒是说说看,咱们家的仇人到底是谁。说啊!我就不相信了,这世界上还有人这么的牛.逼,让你权五爷都得绕着走。”
探了探脑袋,权煜灏又把安宁拎了出来,“嫂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安宁摸了摸鼻尖儿,她现在手上如果有把刀,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戳进小少爷的左心房。
绝对不犹豫的!
又有她啥事儿啊?干啥要问她?
权家的仇人……
这么敏感又要命的话题,把她当透明人仍在一边儿不行吗?
她好奇心真的不重,她没兴趣知道的。
瞥着男人那张已经幻化出了凌厉飞刀的妖眸,安宁轻咳了嗓子,“是这样儿的小少爷,你也不用这样再三的试探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哥娶我,我嫁你哥,那真是……”
“安小妖,你别他妈也找收拾!”
在男人杀气四溢的目光之下,安宁淡定自如的踮起脚尖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权五爷,冷静点儿。我跟你,两情相悦,一堂缔约,良缘永结。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尔昌尔炽。可小少爷不知道啊,你不跟小少爷说清楚,他总觉得咱们俩结婚有点子什么阴谋之类的玩意儿。小少爷自行脑补的功力太强大,估计是宫斗剧之类的看多了。您跟他解释清楚不就得了?”
没脾气的一扯嘴角,幽幽的叹气,“犯得着这样儿不清不楚的让小少爷自己胡乱猜测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我咱们俩爱的死去活来!多简单的事儿,到了你这儿,怎么就这么困难。”
两情相悦?
一堂缔约?
还什么桃花灼灼、尔昌尔炽。
权五爷都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这律师的嘴儿,就是够味儿!
权煜灏狠狠的耻笑讥讽的看着安宁,“嫂子,你认识我哥才多久,我认识他可二十多年了。你要说我哥杀了你全家威胁你嫁给他,那我信。可你说他爱你死去活来?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子?”
说骗就骗?
随便糊弄一下他就傻兮兮的信以为真了啊!
耸耸肩,安宁一脸冷漠,“小少爷你啊,爱信不信。你要真不信,随便你去调查。不过——”她话锋一转,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大男孩,“我猜小少爷你肯定也已经调查过了吧?所有我的资料,你都一清二楚。可你调查出什么内容来了?”
权煜灏死死的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他就是什么也没调查出来,所以才无头苍蝇一样的干着急么!他哥又什么也不跟他说!他要是调查出来了,他至于这样连闹带撒泼的连激将法都用上了,只为了从他哥嘴巴里套话?
可惜可恨,他哥太了解他,口风紧的他根本什么也套不出来。本来想着他哥这边行不通吧,总能从嫂子身上套点东西出来吧?
谁成想,他这个嫂子口风比他哥还紧!
他哥充其量也就是冷着脸儿不允许他再追问下去,这天上掉下来的嫂子倒好,直接一句‘两情相悦一堂缔约’的鬼话,就堵的他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律师的嘴,真可怕!
“小少爷,明摆在你眼前的事儿,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安宁故作深沉的连连叹气,“我一个小人物,活了二十八年,在认识权五爷之前,我见过身份最金贵的人就是高检院的领导了。我能有什么特别之处。小少爷,真的,你哥娶我,纯粹就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不把我娶进门,他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吃不下饭。”
权小少爷:“……”
凉涔涔的斜睨着她,直把她瞅的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权煜皇这才不冷不热的提醒她,“安小妖,别过分!”
哎呀。
心里一点没有愧疚的轻呼一声。
她扁了扁唇瓣,“我那话,有点过了哈?”
“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权煜灏佩服的用复杂目光看着她,“嫂子,你们律师的嘴,都这样儿的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什么话你们都敢说出口,连脑子都不用过。”
“好,我承认。”安宁很爽快的一点脑袋,“你哥娶不到我,的确不至于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但我跟你哥结婚,真是两情相悦的结果。不管小少爷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你要不信,继续去调查啊。反正我身份干净的不行,你挖地三尺也调查不出来任何你脑袋里幻想的那种情节。”
权煜灏硬着脖子反驳,“我哥手眼通天,他想重新改写一个人的身份资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谁知道我看到的资料,是不是我哥让陆师爷修改粉饰之后的内容。”
安宁翻了个白眼,“小少爷,你脑回路真清奇。白纸黑字的内容好改写,可我一个大活人,我生活的轨迹,留下的痕迹,那也是能让陆师爷随便抹去的?不巧,我这个人学习成绩还算优异。国内大大小小的比赛,我也参加了不少,我举着奖杯的照片多的很。这些,总没法儿作假吧?”
安律师的话,直接让小少爷开始怀疑人生了,“你跟我哥……真的是——呃!”
他说不出口。
两情相悦?
这四个字儿放哪儿都成,但就是不能放在他哥的身上!
忒他妈惊悚了!
年度最佳鬼片!
权煜皇慵懒的搂着安宁的肩膀,暧昧的小动作,持续不断。他手指慢条斯理的在她耳垂上抚摸,搓揉。安宁也十分配合的任由他光明正大的流氓自个儿,不做任何反抗。
两个人站在一块,俊男美女的组合,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浑然天成的味道。
“安小妖,两情相悦你玩儿五爷呢?”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在她脸上打转儿,眼底的阴鸷因为他邪气勾唇的动作,烟消云散,“明明是五爷没脸没皮的追求你。你勉为其难的答应。”
“是没羞没臊。”安宁认真的纠正他,“但我不是勉为其难的答应,我当时答应嫁给你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么!”
权煜灏狐疑的目光,在他哥跟安宁之间来回打转儿。
这两个人,明摆着是做戏给他看。可问题是……就是这太虚假,不戳就能破的做戏,反而让他觉得……
可能是……真的?!
操——
小少爷也搞不懂了。
他实在不敢去想他哥真喜欢上了哪个姑娘。即使这姑娘眉眼如画,跟从古代仕女图上走出来的仙子一样儿,不对,比仙子还漂亮。然而他也依然不敢相信。他哥?权煜皇?有喜欢的姑娘?
这他娘的才是年度最佳惊悚鬼片!
被迫跟权五爷调情的同时,安宁的眼尾一直留意着跪在地上小少爷的表情。
见他表情已经半信半疑,她小猫儿一样慵懒的赖在男人的胸前,轻叹一口气,“小少爷,你倒是给我一个拒绝权五爷求婚的理由。”
权煜灏摇摇头,“没有。我哥钱财权势两手抓,模样儿也不用说了,就比我差了那么一点儿,称得上是帅哥——”
“小少爷,打住,打住。就比你差了那么一点儿?你确定?”
说这话,小少爷也不害臊!
“各花入各眼,大姐就觉得我长得比我哥好看。”
权家大姐真是太骄纵小少爷了!
翻了个白眼抬抬手,安宁示意,“小少爷你继续。”
“我哥这样儿的男人,有女人会拒绝他才是不正常。”权煜灏眉头一挑,“我怀疑的是,我哥为什么娶你。”
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嫂子,姿色绝对有,而且一点也不差。是那种第一眼看,不惊艳,却绝对能落在眼底,刻在心上的美人儿。诱着男人一步步的加深探索,直到把她完全的读懂猜透。
一句话形容——
值得男人花心思征服的绝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那种美的具有倾略性,但没有任何内涵的女人相比。
权煜灏眼前站着的嫂子,招男人稀罕的不单单是她漂亮的外表,曼妙的身段。而是她望不到底的……怎么形容呢,味道?
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很玄妙的玩意儿。
对男人,尤其是对钱财权势两手抓的男人来说,这样儿的女人,忒有吸引力。
调查过安宁的权煜灏清楚的知道,她这样儿的女人,特别能激起他哥的征服欲与胜负欲。
若是能够征服嫂子这样儿的女人,能够极大的满足男人的虚荣与骄傲。
别说是他哥了,就连他,还没亲眼见过嫂子的时候,只是在看她的资料,他也有点心动了。
不是那种情情爱爱的心动,就是想要进一步的了解这女人的心动。
漂亮的女人,职业又是专业性极强的法律。
本身就带着一股子对男人要命的吸引力。
男人喜欢制服,不就是这个原因么。
没啥好解释的,男人天生的抵抗不了的制服.诱惑。
其实他刚才对嫂子一见钟情的话,也不全是故意使坏的。
至少在第一眼看见他嫂子的时候,他是眼前那么一亮,被她独特的气质给惊艳到了来着。
但问题不在他嫂子有多迷人这上边,而是在——
他哥就是个感情绝缘体!
做兄弟这么多年,这点最起码的了解,他还是有的。
他哥真不是那种因为女人漂亮的脸蛋儿跟曼妙的身段就心动的男人!
能被他哥直接娶回家,嫂子身上,肯定有值得被挖掘的地方!
而这,才是最让小少爷介意与在意的。
见权煜灏半天不说话,只是拿不可置信的眼神儿瞅着自己。
安宁恨的牙根都痒痒。
合着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配得上阴狠玩意儿了是吧?
真是气人。
最气人的是……她还愣是没法儿反驳小少爷的眼神。
可能在男人的眼睛里,她长得特别狐媚,是不勾引都撩拨的长相。可她没人权五爷长得好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她性格也不讨喜,更没啥牛X哄哄的家室做后盾。
这么细细的想下来,安宁都忽然觉得,娶了她,权五爷真心亏得慌。
别人家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跟权五爷打了个颠倒。
是一朵狗尾巴花儿,种在了肥沃的土地上。
她都替权五爷喊冤叫屈。
“少他妈废话。”权煜皇的大掌,流连在她的小屁股与腰肢儿之间。语气没什么暧昧的,但就是让人忍不住脸红……
“你嫂子的好儿,是能让你知道的?”
男人猛地低下头,性感的薄唇含住她的耳垂,喷出的温热的气息就洒在她的耳廓。
又痒又骚,简直要了个命。
板了板小脸儿,安律师脸上十分能兜得住。
丫真无耻!
不过幸好她听不懂,嗯,真听不懂。
权煜灏撇了撇嘴,“嫂子看着就不是那种会以色侍人的类型。”
安宁特别赞同的点头,“就是。”
不留痕迹的再与男人拉开了些许的距离。将自己的耳垂从他的嘴里抢了回来。
她完全是靠利用价值才入了权五爷的法眼。真跟以色侍人没半毛钱关系。
“老六,你年纪小还不懂。”
权煜灏最烦的就是他哥说这句话,他都二十五了,还年纪小啊?
谁家二十五岁了还是属于年纪小的行列?!
不耐烦的一抬手,小少爷又来气儿了,“我什么不懂,你倒是说给我懂啊。”
权煜皇语重心长的看了一眼弟弟,“老子爱的就是安小妖床下贵妇,床上荡……妇!”
中间的略一停顿,是因为安宁的指甲已经深深的掐进了权五爷的肉里。
可落在小少爷的耳朵里,那就彻底变了味道。
权煜灏深深的瞅着安宁,半响,他才收回了目光,“嫂子,你果然是让男人疯癫的极品!”
“去——”微微红了红老脸儿,安宁连忙转移话题,不让重点停留在她以床上活儿好才得到权五爷青睐的话题上边儿。
“从初中到研究生,你尽管来问,我要是有一句话回答的跟资料上的内容不一样,小少爷你来抽我脸,现在就抽,千万别客气,狠狠抽。”
“嫂子你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跟我哥串通好的。我才不问的,傻兮兮的让你们看笑话。”
安宁眨了眨眼睛。
这最大的笑话,难道不是她跟权五爷两情相悦一堂缔约的鬼话么?
“老六你别闹腾了!”权煜皇一扬削尖的下巴,“跟我上来。”
权煜灏麻溜儿的从地上爬起来,“干啥,你终于要告诉我咱家的仇人是谁——”?“苍枭找你!”
表情微微苍白了那么一下,小少爷的感觉不太好,有点孕妇孕吐的感觉,“哥,你不是都帮我善后了么,苍鸟怎么还要找我啊……”
权煜皇只哑着音儿冷笑一声,抬起大长腿,一脚将小少爷踹的向前踉跄几步。
“好好好,我会诚恳的跟鸟人道歉!这总行了吧?”
权煜灏没好气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嘴巴里嘟嘟囔囔抱怨的跑上楼了。
不用特意去看,她也知道权五爷脸上警告意味浓重的表情。
点点脑袋,安宁特别自觉的对天发誓,“不想死就放聪明点儿。这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权家的仇人,她听过就忘,压根就不往心里记。
岂料——
腰上的手臂忽然用力,将她结结实实的贴在他的胸口上。
“啊……”轻呼一声,安宁两脚悬在半空中,两只小手连忙绕在男人的脖子上,这才勉强保持了平衡,“权煜皇你又干什么!把我放下来,我有自己有腿!”
“老六闹腾完,又换你折腾?”男人不轻不重的叱喝她一声儿,大掌带着点力道的拍在她屁股上。
被……打了……屁股……
安宁的三观都毁了!
之前被他摸屁股,那是他耍流氓。可这个打屁股……是不是就太欺负人了?
她是他权五爷的宝贝闺女么?
还是说……他权五爷是她的教书先生?
透着暧昧,又带着当爹的宠溺闺女的动作,让安宁都蒙圈了。
就这么一愣神,她又被男人换了一种姿势,打横抱在了怀中。?“别动!”权煜皇没什么好脾气跟耐心的吼了她一句,“老六没那么好敷衍。”
听见小少爷的名字,安宁安分下来了。也不再挣扎的让男人把她放下来。
成!
既然他权五爷乐意给她当人形轿夫,她有啥不好意思接受的。
合着就是演戏呗,那就演呗!
谁怕谁呀?!
双手挂在男人的脖子上,安宁蹙了蹙娟秀的眉头,轻声的问他,“权煜皇,你们家……真没其他人了?”
听起来,他们权家不会是一个小门小户。这样的豪门大家族,人丁单薄成这个鬼样子,简直不像话。父母双亡,只剩下他们姐弟兄弟三人。
那他父母就没有兄弟姐妹了?表兄弟堂表姐妹什么的,总该有的吧?
她入眼之处,只有男人线条凌厉的削尖下巴。
而男人的声音,则夹裹着凌厉的寒风,偏偏语气又是戏谑玩味,“好奇?”
“不是好奇。”安宁认真的回答他,“而是害怕。”
一个权大姐,一个小少爷。已经让她脑袋都快炸开花儿了。
若是哪天再冒出来一个堂兄弟表姐妹之类的,她得疯,真得疯!
两只手臂轻松的将她抱在怀中,权煜皇丝毫没有吃力,还能健步如飞,性感的低笑声从男人的喉咙里传来。
性感到让她头皮有点发麻。总觉得吧,他这低笑的背后,没藏啥好心!
“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那就是有了。
安宁脑袋一点,“那我可放心了。”
就算有什么堂兄弟表姐妹,那也是不用在意的人。
她只要小心谨慎点对付好权小少爷就万事大吉了。
其他人?
没听权五爷说么,都是些不用在意的人。
小角色!
“那啥,到房间了。你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这一次权煜皇到没怎么借机搓揉流氓她,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大床之后,他便离开了。估计是放心不下那个混世魔王小少爷!
然而,还是照例丢下了一句阴鸷的威胁话儿。
“再乱跑,五爷今儿晚上就吃了你!”
吃了她。
生吞活剥?煎炸红烧?又或者是沸水闷煮?
估计都不是。
而是……不言而喻的那种‘吃’了她。
抖了抖眼皮,安律师根本没在怕的。
在权煜皇离开之后很久,她都保持着平躺在柔软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出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诡异的事儿,从她遇见阴狠玩意儿之后,就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
虱子多了不怕咬,她现在都习惯了。
可心里,还是免不了的好奇害死猫一下。
权家的仇人?
为了保护小少爷,所以才把他送去情人岛,这个听起来不知道有多梦幻,实则却是人间炼狱的地方。
小少爷刚才有句话深的她的赞同。
这世界上,还没有哪个人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把他权五爷逼到只能把亲弟弟送到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才能保护他安全的地步。
估计吧……是小少爷太讨厌了,权五爷才会直接把他扔到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逼杀人集团的头子到退避三舍的仇人?
她还真不信!
“无聊。”
轻轻的,自嘲的冷哼了一声儿。安宁伸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双眼。
别人家的事儿,她这么前思后想的是在干嘛?
甭管他权家的仇人是什么武功盖世的邪神,管她什么事儿了?
她现在就两件事儿要做。
第一,配合好九处,顺利的抓住那条毒蛇。
第二,配合好权五爷,被让小少爷再怀疑的找她晦气。
然后?
没有了,她就坐等被权五爷一脚踹了,然后随便给她几百几千万的分手费,乖乖离婚混蛋就是了。
只是真的希望,等权煜皇利用她抓住了那条毒蛇之后,会放她离开,还她自由之身吧!
这些人,这些事儿,她真是一点儿都不想牵扯进去,也不想再看到!
赶快完事儿,早点让她滚蛋!
安宁从没有过如此迫切的,希望被人家利用完就过河拆桥一脚踹了的强烈愿望。
拜托早点让她被权五爷踹了吧,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当一个弃妇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幻想总是美好的。
但现实却也是残酷的。
说是让她请假在凡尔赛宫殿好好休息上几天,可应付权家两兄弟,那绝对比她上班更累!
累身,更累心。
安宁倒是宁愿回律所上班,也不想再卷入到这两兄弟之间的斗法。
毕竟,上班只是累身,可她心却不累。
被权家两兄弟搞的……她真是浑身无力,累到了极点。
真不知道是让她来休息的,还是特意来折磨她的。
闭上了眼睛,本打算偷空睡一会儿,可眼睛一闭上,那冲破了天际,连遥不可及的天空都被猩红的火舌燃烧成了红色的火焰,猛地在她眼前绽放、炸开……
猛地睁开眼睛,安宁根本不敢再闭上眼睛。
南宫姬的催眠……虽然目前看来没搞的她精神失常,但,也快了。
再这么下去,她不疯也得痴傻。
那许多许多年前的,早已经被她淡忘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因为昨天南宫姬的催眠,一一浮出水面。
这一次,是她无法再忘记的。
现在只要她一闭眼,那副猩红的火舌便会以凌厉的气势向她迎面扑来。
她,根本不敢睡觉。
在那回忆中,她像是灵魂被抽离出了身体。
明明那个人就是她,她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是了,她清楚的看到,她就站在树丛里,眼睁睁的看着……看着爸被人一刀一刀的捅死,然后拖上轿车,随后……
一把火……
猩红的火舌,以疯狂暴虐的姿态,一瞬间便将那轿车吞噬的干干净净。
幻觉?
苦涩的抿了抿两瓣已经被她咬破的嘴唇,安宁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是她亲眼所见的事实!
而她……
却把这些全部都忘记了。
那是一个阳光很灿烂,却不刺眼的午后。
身为检察官的老爸工作一直都很忙,那段时间尤其的忙。忙到她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爸了,都快忘记老爸的样子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问妈,爸爸呢?为什么爸爸一直没有回家?妈告诉她,爸在忙工作,只要她乖乖睡觉,明天周末爸一定会出现。
结果,她第二天醒来,真的看到了老爸。
但年她还太小,根本分辨不出老爸脸上的笑容,是带着疲惫与应付的敷衍。
那些已经久远到泛黄的回忆,现在却清晰无比的在她眼前一幕幕的浮现。
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清晰的……让她想死。
或许是太久没有看到老爸了,连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妈,也难得的亲自下厨给老爸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
安宁甚至都能闻到妈做的菜散发出的糊味儿。
记忆,太清晰了。
让她感觉害怕。
她都能清楚的回忆到,那天妈给她扎头发的皮筋是什么颜色。
尽管妈做的饭都已经烧糊了,可老爸还是美滋滋的全部吃的干干净净。吃饭的时候,老爸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问她想不想跟妈妈去京城看天安.门。安宁都有些佩服自己,她居然告诉老爸,不想。因为她下午还要去上钢琴课。而她,当年很喜欢弹钢琴。
现在想来,老爸一定是知道他的工作给他惹来了大麻烦,为了不连累她跟妈,所以才想暂时把她们送走的吧?可老爸还是低估了他那次的麻烦……
老爸当时的态度很坚定,别说钢琴课了,连学校都不让她再去。一定要她跟妈去京城玩儿。还说京城有个很和蔼的叔叔会接她们。想来,那个很和蔼的叔叔,就是冯教授那小老头儿了吧?
吃过午饭,妈在家收拾行李。她则赖在很多天没有见的老爸身边,唧唧咋咋的跟老爸将着他不在的这些天,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儿。
中途……老爸,接了一个电话。
然后老爸表情就变得很严肃,很深沉。那是一种郁结不开的沉重,有千斤重。
她是偷偷摸摸跟在老爸身后的。因为她想看看,很多天都不回家不陪她跟妈的老爸,到底在干些什么。怀着一种想要狠狠的吓一跳老爸的念头,她摸在老爸的身后,跟着他从检察院单位大院儿,一路走到了……
心尖儿,猛烈且强烈的抽搐疼了一下。
安宁的眼眶,猛地红了。
她怎么能忘记了呢?
老爸,是死在她眼前的。
一共被捅了十二刀。
在她面前,老爸一共被人捅了十二刀。
她一直想知道老爸是怎么死的,可明明……老爸就是在她眼前被人杀害的!
为什么她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也会忘记?!
她想要狠狠的吓唬一下老爸,就像平时那样。老爸下班回到家,她就躲在门口,任由老爸一声声的叫她小妖精,小妖精,你在哪儿呢?爸爸都找不到你了。直到……老爸从口袋里摸出她最喜欢吃的糖果,她才会从门背后跳出来,将老爸吓的魂飞魄散。
这是他们父女俩经常会玩的小游戏。
那一天,她也想这样吓唬老爸。
于是藏在马路对面的草丛里,偷笑的幻想着老爸被她吓个半死的样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辆大红色的轿车,停在了老爸的面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老爸看到他,十分高兴的迎了上去。可那人手中的匕首,却直直的戳进了老爸的小腹。
“……妖妹妹,你不要怕。我带你回家,有轩岚哥哥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那时候她太小,根本不懂那火舌意味着什么。她只是知道,着火了,而老爸……还在车里没有出来。
就在这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甜甜的还带着奶气的声音。
轩岚哥哥。
被她遗忘的,不单单是老爸死在她眼前这个可怕的事实,还有轩岚哥哥,也被她遗忘掉了。
可是,明明老爸被人捅了十二刀的画面,都是那么的清晰。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轩岚哥哥的模样儿。
轩岚哥哥,他是谁?
那天,是轩岚哥带她回家的吗?轩岚哥哥也看到老爸被人杀害的画面了?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南宫姬的催眠,只让她回忆到了这些。
至于岚轩哥哥是谁,她之后又是怎么遗忘了这些事情,她完全想不到!
她努力的想要回忆起轩岚哥哥,以及之后的事情,可她只要去想一想,脑袋就刺痛的几乎快要让她死掉。
深吸一口气,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被南宫姬催眠之后,这些回忆就汹涌的冲到了她的脑袋里。
她也一直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的思绪便不受控制的回到了那个阳光很灿烂却不刺眼的午后。
那个,老爸在她面前被人杀害的午后!
轩岚哥哥,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她一想到轩岚哥哥,心里就会涌起无限的温暖,却连这个人是谁,长得什么模样,跟她是什么关系,完全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几乎快要把她给逼疯。
如果不是不想让权煜皇知道她这个不愿意被提起的回忆,安宁想,她一定会去找南宫姬,让南宫姬再给她催眠一次。
所有被遗忘的事情,她都要一点一滴的找回来!
至少,她想要找回那个带给她温暖与暖意的轩岚哥哥。
之前权煜皇问她,轩岚哥哥是谁,与她是什么关系。她随口敷衍过去了。
其实,她心里又何尝没有这样质问过她自己。
可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记忆是断断续续的,像是西洋画片,一幕一幕的,跳跃式的被她回忆起来。
她也是一点一点拼凑串联起来的。
‘噔噔噔——’
敲门声,将安宁已经混乱到快要被逼疯的思绪,活生生拉扯了回来。
“嫂子,你睡着了吗?”
“陆师爷啊。”安宁将所有的回忆全部压在,从床上坐起来,捋了捋腮边的黑发,“你有事儿?”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露出陆越川那张可爱的娃娃脸。
抬起手腕,陆越川冲她扬了扬手中的药袋,“老白让我来给嫂子送药,你不是发烧了么。”
脑袋实在昏沉的没有精神,安宁只是嗯了一声。
送药这种事儿,蒙古大夫会指挥九处的二把手么?
很明显,这是陆越川的一个借口罢了。陆师爷来找她,有别的事儿。横竖,跟权家那两兄弟应该拖不了关系。
她没有发问,只是结果药袋,拿着床头柜已经冰凉的水一股脑全吞了下去。
陆越川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蛋儿,皱了皱眉头,“嫂子,南宫的催眠……对你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吧?尽管嫂子你一直在克制。”
“没事儿。”安宁知道瞒不住这精明的陆师爷,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不过是小时候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罢了。陆师爷有什么话直说。”
“五爷……跟你说过小祖宗的事儿么?”
“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小少爷怎么了吗?”
陆越川苦笑连连,“刚才的动静儿,我都听见了。”
“所以呢?”
“煜灏他……”抿了抿嘴唇,陆越川慢条斯理的说道,“他是遗腹子。”
遗腹子?!
安宁的心尖儿‘咯噔——’一声,但很冷静,“这些事儿,权五爷没有跟我说。我觉得陆师爷你也不要跟我说的比较好。”
她说过很多次了,权家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掺和,不想介入!
有些不耐烦的蹙着眉头,安宁一字一句说的认真,“陆师爷,我嫁给权五爷的理由,你一清二楚。小少爷的这个嫂子,我不会当很久。等权五爷利用完我,这场婚姻就会结束。明白吗?所以,不管小少爷是遗腹子也好,是权家的宝贝疙瘩也好,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你不要说,我也不会听。现在,我累了想要休息。”
一抬手,她已经摆明了是在赶人。
可陆越川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去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儿。
“陆师爷?”眉头更近蹙成一团,安宁已经拉下小脸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跟嫂子随便聊聊罢了。”?“可我不想跟你聊聊。”
“嫂子,就算你跟五爷的婚姻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可这些事儿,你也听我废话几句。对你,没有坏处的。”
陆师爷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她说小少爷的身世。既然陆师爷跟她说,应该是比较重要的。
问题是……
权五爷一家子的八卦,那是好听的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人家的八卦,她还能置身事外了么?
为什么她自己心里的那点子事儿都还没能扯清楚,却要听人权五爷家的八卦?
她真想质问一句,凭什么啊。
凭什么?
就凭人家权大势大够不够?
这凡尔赛宫宫殿里,别说是权五爷跟小少爷,其实就连这个陆师爷,不也是她开罪不起的人么。
她啊,真是在食物链的最底层来着。
苦笑一声,安宁有些幽怨的看着陆越川,“我就是不想听,你陆师爷也会揪着我的耳朵说给我听吧?”
“哪里。”陆越川笑的灿烂,“我哪儿敢对嫂子不礼貌啊。”
“别说这些了。有什么话,陆师爷直说吧。我听着呢。”
“在煜灏还不足七个月的时候,是大姐亲手剖开了夫人的肚子,将煜灏接到了这个世界上。”
安宁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了一下。呼吸,开始急促。
“对煜灏来说,大姐不但是他的大姐,更是他的母亲。从煜灏睁开眼睛那天起,就是大姐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对煜灏来说,大姐是他最重要的人。”
垂了垂眼皮,安宁轻轻的嗯了一声,“权五爷说过,是大姐一把屎一把尿将小少爷抚养长大的。”
“可五爷一定没告诉你,为了他们两兄弟,大姐把交往了许多年的,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未婚夫给拒绝了。”陆越川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为了照顾五爷和煜灏,大姐这辈子没有嫁人。她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两个弟弟以及……权氏集团。”
“陆师爷。”安宁嘴巴里一片泛着苦味儿,“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总不能真的把我当你们的嫂子了吧?嫂子,叫两声玩玩就算了,当不了真。”
“嫂子先听着。”陆越川目光浅浅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横竖当闲聊听听也没什么的。”
安宁苦笑。
当闲聊听听?还没什么的?
她要是信了陆师爷的鬼话,那她就真是智障了。
不过……人家要说,她姑且就听着吧。陆师爷不会真的来找她闲聊。可能真有什么事儿是陆师爷想提醒她的。
“不止是煜灏,在五爷心里边儿,大姐也是最重要的人。”
“我不瞎,看的出来。”
“那嫂子想过没有,大姐一个人是怎么将两个弟弟拉拔长大的同时,又将权氏集团守的好好儿的?”
安宁撇嘴,拧起娟秀的眉头,“如果陆师爷想提醒我什么,直接点吧。”
陆越川瞥着她一脸虚伪的假笑,也笑了,“没什么需要特别提醒嫂子的。嫂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想婆婆妈妈的像个老妈子。就是怕嫂子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你自己也控制不住。”
话锋一转,陆越川笑眯眯的扫她一眼,“刚才,嫂子不差点就没忍住翻脸了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事儿,你们干的真是顺手。”
姓权的两兄弟都快把她欺负死了,还不许她发个脾气了?
连脾气也不许她发了?
这哪家的道理。
“哎……嫂子,我真没有恶意。”陆越川一脸真诚,并不是作假,“我是真的想提醒你来着。煜灏是有点被大姐跟五爷宠坏的样子,但他也不是个小草包。五爷娶你是为什么,煜灏肯定要搞清楚。嫂子,你多担待点,甭管煜灏怎么纠缠你,你就像刚才一口咬死你跟五爷是情投意合,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原本心里又被勾起了邪火儿一片,可一听到陆师爷最后那一句话,安宁心头这邪火儿,是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
憋在胸口,甭提多恶心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陆师爷不但笑盈盈的,姿态放的还很低。
她要是再翻脸发火儿,那可真是她不识抬举了。
先礼后兵什么的,陆师爷运用的炉火纯青。
姿态放的低,更是笑盈盈的,但他又何尝不是在威胁她?
安宁忿恨的咬了咬牙根,彻底没脾气了。
“陆师爷,我是真的很好奇。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为什么就一定要瞒着小少爷?你也说了,小少爷不是草包。不就是一个国际大间谍,是危险,却不至于到了都不能让小少爷知道的地步吧?”
陆越川在心里苦笑一声,是啊,不至于不敢告诉煜灏。
问题是……
如果这条毒蛇,跟权家上下的伤痕有关系呢?又牵扯到了权家最隐秘的事儿呢?
但脸上,陆越川一点不显露出来,“嫂子,五爷不想让煜灏知道,那煜灏就一定不能知道。”
安宁一翻白眼。
得,小少爷还真没说错他哥,丫就是个沙皇大帝!
独裁极了。
九处权家他也是两手抓啊!跟哪儿他都是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忒拉仇恨了。
“行,陆师爷。你想提醒我的,我都已经明白了。一定瞒着权家的宝贝小少爷,不让他知道我为什么会跟权五爷结婚。行了没?”
陆越川表情值得探究,“怕只怕……煜灏的小花样层出不穷,会让嫂子忍不住手起刀落,一刀砍死他。”
安宁:“……”
是,连放火烧岛这种事儿都干的出来。没有什么事儿是小少爷做不出来的。
她会小心注意,不被小少爷看出破绽。更会咬着后槽牙全部忍耐下来。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要手起刀落,一刀砍死小少爷。
顿了顿,她问,“陆师爷还有别的事儿没?没有的话,我真的想睡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儿。”
安宁咬牙启齿,“那就说!”
“大姐的生日宴,嫂子想要送什么礼物了吗?”
“呀……”安宁轻呼一声儿,她真把这茬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权家大姐的生日!
“就知道嫂子给忘了。”陆越川好心的给出自己的建议,“大姐什么都不缺。名贵的金贵的玩意儿,平常五爷没少搜罗的往大姐家送。嫂子,你就送点心意。大姐只关心三个,五爷、煜灏、权氏集团。从这三点着手吧。”
心意?!
不在乎贵重与否?
安宁浅浅的冷哼儿一声,意味深长的瞥着陆越川,“那我是不是要给大姐怀个小侄子才好?”
“噗——”陆师爷差点被她这句话给活生生呛死,“嫂、嫂子,你也忒吓人了。”
“不是你说的么,要送心意。”
“心意也不是这样儿送——行行行,嫂子,你也别挤兑我了。”陆越川也没脾气的抬抬手,一脸无可无奈,“不管嫂子是因为什么才嫁给五爷的,你是权家的新媳妇儿。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跟五爷好好的,那大姐就最高兴了。”
“我跟你们家五爷就没法儿好好的。原因……你知道。”
“装一下总可以吧?”
安宁笑着反问,“怎么装?”
陆师爷深深的叹气,掐了掐眉心,“有个太聪明的嫂子,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儿。行吧,大姐的生日礼物,我会帮嫂子准备妥当的。”
安宁嫣然一笑,“谢谢陆师爷。”“别了,嫂子只要肯跟五爷一块儿出席大姐的生日宴,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陆师爷为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出席大姐的生日宴呢?”
“因为嫂子——”语气一滞,陆越川无奈的笑着,“嫂子,你又拿我寻开心不是?”
她连跟权五爷结婚这事儿,都要求保密。她又怎么会出现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权氏集团的董事长,权五爷的亲姐姐,她的生日宴,排场那能小了去?
再怎么从简操办,也能预料到是京城上流圈子里的一桩大事儿。
那种场合,有多少名流显贵?又会有多少麻烦?更不用提那些嫉妒艳羡的玩意儿了。
数都数不清楚。
安宁脸上的表情比陆越川更无奈,“陆师爷,你这个大管家做的可真是尽职尽责。九处的大小事务,需要你操心。连权五爷的家事儿,都得你劳心劳力。”
“嫂子——”
摆了摆手,阻止了陆越川的游说,安宁妥协的点头,“就像陆师爷说的,不管因为什么我才跟权五爷结婚,这婚结的是不嫁。我会努力扮演好一个好媳妇儿的角色。大姐的生日宴,我会乖乖跟在权五爷的身边儿。陆师爷可以省点唾沫星子。”
陆越川狠狠松了口气儿,“这次是真的要感谢嫂子了。”
“哪里,陆师爷你才最辛苦了。”
“职责所在嘛。”陆越川真心实意的冲她笑了笑,“嫂子,这个给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天鹅绒首饰盒。
陆越川还没打开首饰盒,可光是那天鹅绒的首饰盒,看起来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至于这首饰盒里边装的玩意儿,估计更是价值连城。
安宁的眸光,猛烈的闪烁了一下,轻轻的吐了一口浊气。
不等陆越川打开首饰盒,就已经抢下捏在手心儿,笑的嘲讽,且不加掩饰。
“连婚戒,都是陆师爷你给准备的。我都怀疑了,这婚,我是跟谁结的?是不是连入洞房,也要陆师爷你给代替了?”
她这轻描淡写的话却让陆越川变了脸色,“嫂子,这话儿可不敢再说了!要命的!”
安宁轻蔑的笑了一声儿,懒得说话。
“嫂子这次是真误会五爷了。”陆越川说的特别认真,“这婚戒,可是五爷亲自设计的。”
“他?”
“可不是咋地。军区首.长开会的时候,五爷还打电话命令珠宝商一定得找到三十克拉以上的粉钻。不然他就亲自扒了人家的皮做扇面儿。”
“……军区的首.长们就真的不考虑一下,合伙买凶做了权五?!”
陆越川尴尬的笑着,“这个么……不光是考虑,还真有人干过。”
“结果呢?”?“五爷的鎏金折扇,又多了好几把。”
“……”
她就知道,那阴狠玩意儿是个修罗煞神!
这人的嚣张猖狂,也真是到了一种境界。
横行霸道像权五爷这样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丫真要上天!
心中,又沉甸甸了起来。
这样儿的男人,娶了她。
她的命运,得被改写成什么样儿?
在安宁思考着自己是否还能等到重新得到自由,过平静日子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就被改写了。在……十八公馆见到权五爷的那一刻——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彻底的改写。
可有时候吧,这个人就是应了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话。
身在其中的人,看不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掌心,那黑色的天鹅绒首饰盒,仿佛有千斤重。
打开首饰盒,里边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枚钻戒。钻戒上的鸽子蛋,是比当初蒋部长送给她的两倍还要大。
安宁不禁苦笑。
这些男人,其实都是挖煤工吧?
真好奇他们上哪儿找出来这一个比一个大的鸽子蛋。
他们当几十克拉的钻石,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么大克拉的钻戒,已经是难得。更何况还是钻石中最稀少的粉钻?
价格,可能真是连城的贵重。
然后安宁一点都没矫情,更没有诚惶诚恐,拿起来就轻巧的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还能合适的,不大不小,专门订做的也不可能不合适。
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安宁丝毫没有因为这钻戒的昂贵而有任何的不安,她还特意将手指在陆师爷面前晃了晃。
“大姐的生日宴,我答应会出席了。婚戒,我也戴上了。陆师爷可还满意?还有没有别的事儿要我配合了?”
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充满了挤兑跟冷嘲热讽的话,陆越川抿了抿嘴角,没吭声儿。
心里憋着气的人,他是没法儿要求人家说话好听。更何况原本安律师也不是一个言语温和的类型就是了。
想想看连权五爷都没少吃她的辛辣毒舌,也没什么可不爽跟委屈的。
“那嫂子休息吧,我不打扰嫂子了!”
安宁点头微笑,用目光示意陆越川快点别打扰她休息。
已经走到门口的陆越川,忽然回头,“对了嫂子,晚饭……辛苦你了!”
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安宁直接掀起杯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又不是凡尔赛宫殿的主厨,还真一天三顿饭都指望她去做啊?
反正她要减肥,晚上不吃饭。
至于他们这些男人怎么解决晚饭?
管她屁事!
※
“安小妖,撅着屁股又开始勾引男人了?”
安宁的心尖儿,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迟早有一天她真的一刀戳死姓权的!
“勾引你大爷!”
面无表情的从橱柜里找出了今儿晚上的食材,没好气的拍在厨台上,她抓起明晃晃的菜刀,就冲权五爷扬了扬,“没看见我在忙?别惹我!”
打从陆师爷从卧室离开之后,小追命、南宫姬、蒙古大夫、战狼……包括中午没露面儿的林晚晚,都跟商量好了一样,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敲门进来。
所为何事?
无一例外的,都是把晚饭拜托给她。
明显她要是不帮这些人做晚饭,他们能一直这样烦死她。
本来被胁迫的当苦力就已经够烦躁的了,现在听见权煜皇的挪揄,安宁心里更是窜着一股子怒火儿,蹭蹭的冒,她心眼儿特别小,又快把自己燎的自然了。
权煜皇特别顺手的从背后搂住她,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目光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一闪而过,“难得见你听话一次。”
一愣?
随即反应了过来。
安宁剁剁剁的剁肉,心里幻想着她剁的是又在耍流氓的权五爷。
感觉,畅快了不少。
语气自然也缓和了不少,“钻石,女人的最爱。我也不会例外。”
权五爷嗤笑一声儿,“安小妖你就财迷吧你!”
“听陆师爷说,婚戒是您亲自设计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权五爷还有这种本事呢。”
男人暧昧的蹭了蹭她的后腰,“你不知道的本事,你男人多着呢。试试?”性感沙哑的嗓音,都快撩的她汗毛竖起来。
试他二大爷!
老脸儿,红了红,安宁轻咳一声,“我发现权五爷你最近似乎到了……发.情期。”
这种流氓的动作,最近是越来越多!当然,以前他这种流氓的举动,也没少对她做就是了。
可最近不太一样……
是让她心里发慌的那种。
“发的就是你。”
“丫还要不要点脸了?”安宁没好气的白了男人一眼。
脸上,倒是端的挺平,可呼吸明显加重,心脏跳动的频率与速度,也有点要命。
她故意转移话题,“我说小少爷搞掂了?”
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并没有实际意义。
权煜皇环抱着她,手感特别不错,“大姐的生日宴——”
“陆师爷跟我说过了。我会乖乖出席。”偏了偏头,安宁只看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蛰,犹如锋芒的尖锐,她扁了扁小嘴儿,“权五爷,你真是有个得力干将啊!什么事儿,都帮你想到了。你是不是该奖励人陆师爷点什么啊?”
权煜皇沉了沉一双妖眸,表情阴冷,“他速度倒是快!”
安宁一愣。
他什么意思?
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男人刮了刮她的下巴,“说说,陆越川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了。”
“真的?”不冷不热的语气,微微上挑。
让她心颤肝抽。
这臭男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呃……陆师爷就是简单的跟我说了一下小少爷的情况。主题思想就一个,让我瞒好小少爷,别一刀戳死他。其他的真没有了。”
“呵……”权煜皇凉涔涔的冷哼儿一声。
安宁估摸着,陆师爷可能得遭殃。
她就说了吧,权五爷的八卦不好听,更不能说!
活该陆师爷的。
一点儿不同情他。
身后抱着她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再说话。流氓的动作,也没有。只是虚虚的从身后环抱着她,并不会打扰她做饭的那种程度。
懒得去猜测他的心思,安宁认认真真的准备材料。
一大家子的饭,其实挺好做的。
也不知道权五爷平时是怎么苛刻下属的,让九处的这些修罗煞神一个个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估摸着她就是做一顿狗粮,这些人也能大快朵颐的全吃下去。
不一会儿,那香味儿就已经飘了出来。
特别勾人食欲与味蕾。
将晚饭的精髓也是重点的牛骨汤架在火上慢慢温火炖着,安宁将锅盖一盖儿,拍拍手,“得了。”
“什么玩意儿?”
“泡馍。我老家的名菜。权五爷没吃过?”
“没。”
“哦,那今天让你一饱口福。”
男人低低的笑出声儿来,胡渣蹭在她侧脸,微微有些扎,却不讨厌。
“安小妖,你知道五爷最想吃什么。”
那性感的嗓音,就在她耳边。
安宁觉得,真该颁布一台法律,明令禁止他权五爷用气声说话!
“别闹行不行?”她转过身,望着男人似笑非笑意有所指的俊脸,“那啥……权煜皇,跟你说个事儿?”
“说。”男人松开她,摸出土豪金的烟盒,一支小白棍帅气的叼在嘴边。
邪气又帅气的不行。
“我想出一趟门。”
‘啪嗒——’一声儿,土豪金的打火机点燃香烟,权煜皇半眯着他那双妖眸,懒洋洋的斜睨了她一眼,“出门就出,五爷拿链子拴着你腿儿了?”
安宁浅笑动人的伸手,给他比了一个中指。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找抽?”
“我要是不征得你同意,我能走出这扇大门?!”
“安小妖。”权五爷笑的特别猖狂,“你是迷路走不出去吧,嗯?”
哎哟喂——这贱人!
安宁忿恨的捏了捏粉拳,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还需要这男人点头同意,她才能从这奢华的监狱里得到一时片刻的自由。
“权煜皇,我就出去找我师父。就姓冯的那小老头儿!”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当面去问师父。
她为什么会忘记爸死在她面前的可怕事实?
还有那个轩岚哥哥,又是谁?
这些,都快把她给逼疯了。
她必须要去当面问那小老头儿!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这些疑问,只有冯教授能给她解答!
权煜皇端详着她脸上的表情,嘴角一勾,他邪气的用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那小老头儿,是你唯一的亲人?”
安宁认真的反驳,“比亲人还重要的存在。就像大姐对小少爷对你一样的那么重要。”
“所以?”
“你不能阻止我去见我师父。”
“谁他妈阻止你了?”权煜皇冷哼一声儿,“五爷跟你一块儿去。”
“哈?!”
“耳朵聋了?”
“不是,权煜皇,我去见我师父,有你什么事儿?你瞎凑什么热闹!”
要是这阴狠玩意儿也跟着去了,她没办法问那小老头儿有关老爸死因的事情不说,主要她怕这位爷把那小老头吓出个好歹来!
权煜皇危险的眯起他那双妖眸,“安小妖,再说一遍。”
被男人的凛冽气压逼的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随即想到这样实在有点灭自己威风,于是又挺着胸脯上前两步。
一抬头,鼻尖儿几乎要蹭到男人的下巴。
令人悲哀的身高差!
“要我重复多少遍都行,我去见我师父,你凑什么热闹?”
“安小妖——”男人拖长的尾音,无言的说明这他此刻的心情不太好。
安宁硬着脖子,“咋了?”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我忘记什么了?”
她就是把忘记的太多重要的事情重新想起来了,所以才一定要去见那小老头儿的!
“你已经嫁给老子了!”
安宁眨了眨美眸,“啊——”
“啊个屁!”权煜皇暴怒,“给老子说人话!”
“……”
她还真把自己跟这位爷结婚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他跟着自己一起去见冯教授,合情合理?
“不是,权煜皇,咱们俩是结婚了。但这不是因为你要利用我么。我师父可把我当亲生闺女看待的,你这个姑爷名不正言不顺,呃——”
看着男人愈发不善的眼神与表情,安宁聪明的改口,“就是我怕您权五爷太优秀了,我师父真拿你当姑爷,以后咱们离婚了,我不好跟我冯教授交代……”
面对她这溜须拍马,权五爷只冷哼一声儿,懒得搭理。
只是挑着眉头冷笑,“嫁都嫁了,你他妈还想着离婚?”
安宁无语:“我说这位大哥——”
谁知道,她这一声气急的’大哥’却得到男人一句似笑非笑的,“大妹子,你说。”
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安宁试图跟男人进行一场严肃认真又不失活泼的谈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强迫自己憋着火气儿,绝对不能中了这阴狠玩意儿的圈套。
安宁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权五爷,你娶我,是要利用我。利用完我,你不跟我离婚这像话么?是吧,没人会跟一个棋子结婚一辈子。等你利用完我,咱们好聚好散。你给我什么,我就收什么,你不给也没关系。我这个人不贪心。”
权煜皇勾唇一笑,鬼魅的俊脸上挂着笑意,“安小妖,在你心里边,你男人就这么薄情?”
“嗯嗯嗯——”安宁狠狠的摇着脑袋,“你一点都不薄情。”
连感情都没有的男人,何谈薄情这一说?
“别他妈废话。”权煜皇丢下一句霸道且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跟你一块去!”
安宁很清楚这男人说一不二的性格。
既然他这么说了,显然她的意见从没重要过。
得,他要去就去呗。
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权五爷,等会儿见了我师父,你可不许吓唬他。更不能威胁他。我师父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你要给他吓出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权煜皇嗤笑,手臂那么一扯、一带,便将她结结实实的揽在胸前。
他低下头,性感的薄唇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耳垂,“安小妖,老子孝敬老丈人还来不及,哪儿会吓唬他?”
老丈人?
孝敬?
这两个字眼儿,狠狠的撞击着安宁的心尖儿。
差点……吐了。
扁了扁两瓣粉唇,安宁控制着自己想笑的冲动,面无表情的推开男人,“别,我师父不捞权五爷您孝敬。您只要等会儿别又喜怒莫辨,我就感恩戴德了。”
“你是该感恩戴德!”
无语!
这男人干什么事儿了,就要她感恩戴德?
有时候不要脸,也是一种本事。
而她,显然就没有这本事。
摊了摊手,身后炖着牛骨头的锅也开了。
正巧,给了她一个无视男人的借口。
“权五爷,洗洗手,开饭了。”安宁转过身,“权五爷您受累,去叫小少爷他们下来吃饭吧。”
“一群狗鼻子,不用叫!”
浅浅的笑着,安宁在心里狠狠点头。
对对对,阴狠玩意儿总算说了一句话深的她意。
闻见味儿,那群狗鼻子就自己摸下来了。
怎么说呢?
她做饭的手艺,真没有多好。但看着这群身份一个比一个金贵的男人们,狼吞虎咽的吃着她做的饭,的确……有那么点小骄傲。
“权煜皇,你的身份……先瞒着我师父行不行?”
她是真的怕!
怕那小老头儿知道了这位爷的身份跟工作性质,嗷呜一声,吓得昏过去。
当初蒋部长要跟她相亲,那小老头儿就已经被吓得不轻。这权五爷……
连她自个儿都还有点如梦似幻的活在梦境的感觉,更何况是冯教授那小老头儿?
他就是一个教书育人的普通教授。真受不了这种刺激。
男人斜斜的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在厨台前忙忙碌碌的身影,没回答,只是从鼻尖儿冷哼一声。
似乎是……答应了?
于是,安宁小小的蹬鼻子上脸了一下,“咱们结婚的事儿……能不能也瞒着我师父?”
“随便你。”男人冷漠的说出这三个字儿。
却让安宁都快高兴的飞上天了。
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她就把自己嫁了。估计那小老头儿真的得疯。权五爷今天真的是太配合了。搞的她都有点诚惶诚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会儿见了我师父,你能不说话就别说话。我师父问什么,我来回答他。”
“反正你职业是军人,就说你是保密部门,不能说。我师父会理解的。”
“还有,我师父这个人有点唠叨,等会人他要是拉着你问东问西,你别不耐烦。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发火儿。”
“对了,我师父——”
她的喋喋不休,终于让权五爷不耐烦的暴躁起来,“安小妖,你有完没完?!”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伸出一根手指,“最后再多说一句。”
“说!”
“权五爷你酒量怎么样?”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拿询问的眼神瞅着她。
“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去见他的男人,那小老头儿肯定得拉着你喝几杯。我师父没别的爱好,就好这杯中物。你酒量要是不好,我怕你给那小老头儿喝趴下,再说点不该说的话……”
那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不是他权五爷的人命,是她的人命!
冯教授心疼她归心疼她,但要是知道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嫁了,冯教授该抽她也绝对不含糊的。
当初蒋部长的情况不一样,冯教授是一早就知道蒋部长的身份,更是巴不得她能嫁给蒋部长攀高枝儿呢。
“喝趴下?”权煜皇的语气玩味至极。
“真的,我不是吓唬你的。我师父的酒量真的可吓人。”
想当初曹大律还没走上‘歪门邪道’的时候,跟冯教授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曹有德的律所刚开起来,他曹大律也不是今天的曹大律。没什么名气,拉案子都得靠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不巧,曹有德一杯就倒。
那时候全靠冯教授一个酒杯,干翻所有的人。曹有德这才慢慢的接到了一些案子,加之这人专业素质过硬的很,律所才渐渐有了现如今的这个规模。
最夸张的一次,冯教授一晚上帮着曹有德干翻了三桌人。粗略估计,人数不下三十个!
一想到她师父的光荣事迹,安宁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权煜皇,你真悠着点。”
“咸吃萝卜——淡操心!”
“反正我可提醒过你了,到时候被一小老头儿喝趴下,别怪我笑话你权五爷。”
“谁要把我哥喝趴下?”
狗鼻子,出现了一个。
安宁撇嘴,“小少爷,洗手吃饭。”
“别啊,嫂子,你先告诉我,谁这么能耐,能把我哥喝趴下?”权煜灏不可置信的挑起眉头,“我哥那可是没喝醉过的人,酒桌上就没有我哥的对手!”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宁,话,却是对弟弟说的,“我老丈人。”
“你老丈人?”调查过安宁的小少爷脱口而出,“冯教授!哥,你要跟嫂子去见老丈人啊?能不能带上我啊?”
安宁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小少爷,我去见我师父,你哥去见他老丈人,你去见谁?”
“见我哥的老丈人啊!”
“……权五爷,你的弟弟,你搞掂。”
刺咧咧的翻了个白眼,安宁索性直接把难缠的小少爷丢了出去。
谁的弟弟,谁去搞掂。
她自己则转身站在厨台前忙活。
泡馍不能提前做好,就得人来了,当场出锅。不然特别影响口感。
她可不想砸了她老家名菜的金字招牌。
香喷喷的牛骨汤‘滋啦——’一声儿,浇在她一块块掰好的馍块儿上,放在锅里再煮上那么两三分钟的时间,最后再放上两片炖的稀巴烂的牛肉,一道她老家的名菜,就新鲜出炉了。
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权煜灏贪婪的吸了吸空气中的香味儿,舔了舔嘴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想吃?”权煜皇好整以暇的斜睨着弟弟。
“这不废话嘛。被你在书房又罚跪了一下午,我都快饿死了。”
“想吃,就老实在家待着。”
权煜灏瞪了瞪那双黑眸,“哥,合着我不答应你,这晚饭我都没得吃了?”
“明儿早饭你也甭吃了!”
“靠啊,你这招太狠了!”
权煜皇冷笑连连,“答应?饿着?”
天大地大,五脏庙老爷最大。
小少爷几乎没有犹豫就被他哥搞掂了,“我选择不饿肚子。”
安宁端着还冒着热气儿的饭碗转过身,给权五爷比了个大拇指,将饭碗递给小少爷,“高手一出招,就知道有没有。”
权五爷这一招,忒高明了!
她咋就没想到用这招制服小少爷呢?
果然,她跟权五爷的段数道行差的太多。
接二连三的,狗鼻子一个接一个的问道香味儿摸了下来。
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排排坐分果果一样,在外边各个杀伐果决的修罗煞神,现在规规矩矩的在厨房排队。拿到了自己的饭碗之后,每个人也都感激的说上一句,“谢谢嫂子。”
这让安宁有成就感极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哪一天不干法律这一行了,还可以改行去当饲养员。
安宁辛辛苦苦的做了饭,她自己却没有吃。
心里装着事儿,还是有关老爸死因的事儿,她吃不下。
明明脑袋已经累的快要爆炸,可她还是选择下来给这些人做饭。不是因为被的,只是因为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不然老爸在她眼前死的那一幕,会活生生把她给逼疯!
心里的事儿,不能跟任何人说,她也找不到人说,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憋在心里,真的要疯。
今天……显然是没办法从冯教授嘴巴里问出什么事儿了。有权煜皇在旁边,她甚至都不会提起老爸的死。
权当是……带男朋友见见冯教授吧!
这么多年了,她别说早恋,都熬成了大龄剩女,也愣是没带回去一个男人给冯教授看看。对她的终身大事,一直是那小老头儿的一块心病。
今儿要是能把冯教授的心病除去,也不算白跑一趟。
双手托腮,安宁眯着一双狐狸眼儿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抛开性格跟手腕不谈,权五爷……称得上一个完美的姑爷。
要权势,权倾朝野;要财势;富可敌国;要模样儿,一张俊脸帅的人神共愤。简直要什么有什么,把权五爷带回去给冯教授看,估计冯教授会乐疯,睡觉也能给乐醒。
“看够了?”
男人一声阴鸷的低问,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
一侧头,一桌子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儿挺拿什么的。
尤其是林晚晚,那眼神都能把她给吃了。
冷静的点点头,安宁将腮边的黑发别在耳后,“权五爷,你长得真好看。”
光明正大的,她调戏回去了一次。
一桌子看好戏的人,下巴磕都快掉进碗里了……
得,小嫂子就是生猛!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儿都能遇到。
权五爷,男人中的男人,今儿被自家媳妇儿调戏了?
成!够味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调戏……完。
安宁笑盈盈的收回目光,在权煜皇戏谑到透着点鬼魅的目光当中,悠然自得的伸了个懒腰,当着一桌子的修罗煞神,轻描淡写的自言自语,“真是奇怪了诶,我夸奖夸奖名媒正嫁的自家老公,不知道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珠子,好像我是在调戏他们家老公一样,真是有意思了。”
她这自言自语,明显就是说给其他几个人听的。
阴阳怪气不说吧,还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陆越川几个人到底是为人下属的吧?明着吃了安宁一记挤兑,愣是不好发作什么。哪怕是一向快人快语的小追命,那都沉默不语的低头猛扒饭。
但权煜灏能是普通人?
他可是在权五爷面前也照怼不误的权家的宝贝疙瘩小少爷!
眉头高高的挑起,权煜灏当时就不乐意了,“嫂子,你这话我可特别爱听。你也别光夸我哥啊,我也对你一见倾心来着,你也夸夸我。搞不好以后你得跟我哥离婚,跟了我呢?这些都说不清楚的。”
小少爷说话,也是极尽的阴阳怪气儿。
“老六!”权煜皇将筷子不轻不重的拍在桌面儿上,警告的眼神轻飘飘的在小少爷脸上刀刻的划过,“别他妈再胡闹!”
权煜灏冷笑的看着他哥,“老五,我什么时候胡闹了?怎么恁,就许你对嫂子一见钟情,还不许我对她一见倾心了?还是那句话,咱们兄弟两个人,从小到大喜欢的类型是不是一模一样?连大姐都说,咱们俩喜欢的类型这么相似,以后别喜欢上同一个姑娘才好,不然她只能委屈你,让你把姑娘让给我。大姐的话,你都忘了?”
这回,权煜灏连‘哥’都不叫了,直接改口叫老五。
安宁明显的留意到,坐在她旁边的权五爷,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
真的?!
这两兄弟从长相到性格,从脾气到口味,从秉性到本性,都是那么的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呈现的形式不一样,但本质上却是一样的。
会看上同一个姑娘?
权煜皇只是拧着眉头,并没有开口反驳。
连权家大姐都戏笑的说过他们两兄弟日后不要喜欢上同一个姑娘。
果然……是真的。
拿着筷子敲了敲自己饭碗,权煜灏轻佻的扬起他的眼尾。
那双黑眸,跟他哥的妖眸,就像是粘贴复制上去的一样儿。
“老五,你也看见了,安小妖是个忒招男人稀罕的姑娘。她脸蛋儿长得好,身段更是柔的能掐出水来。这样儿的好姑娘,就你能看见,别人都是睁眼瞎?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去看?”权煜灏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把自己先说乐了,“而且安小妖做饭还忒对我的胃口。这样的姑娘,凭什么能跟了你老五,就不能跟我老六?咱们俩,可是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没有任何的区别。你能有的,我也能有。”
“合着老子刚才在书房跟你说的话,你他妈全当耳旁风了?”
“你在书房说让我好好反省,我反省了。我是不该一把火烧了苍鸟人的情人岛。没了!”
权煜皇不怒反笑,扯了扯唇线,他眉头单边挑起,“成。”
成?!
小少爷都有点蒙圈了。
他哥这是……什么意思?
打算把安小妖拱手让他了?就像小时候无数次一样,只要他看上眼的开口要的玩意儿,他哥再喜欢也都让给他一样。这一次,他连安小妖也要让给他了?
安宁的心脏,倒是波澜不惊的很。
她笑盈盈的瞥着权煜皇充满了戾气的俊脸,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土豪金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儿,饭后一支烟,权五爷快乐似神仙的抽着。
一句语气不明的话,顺着那青紫色的烟圈落了下来。
不轻不重的砸在权家小少爷的心脏上——
“你要喜欢,尽管试试。看安小妖能不能跟了你。”
权煜灏挑了挑眉头,脸上的神情更加轻佻的风流,“试试就试试,谁怕谁。你有的,我也有。还不一定安小妖选择谁嘞。”
说完,小少爷转过头,冲她挤眉弄眼,“是不是啊,小妖妖?”
小妖妖?
安宁恶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真恶心!
直接无视掉小少爷这光明正大的‘表白’诉衷肠,她转头看向饭碗已经空空如也的权煜皇,“吃完了?咱们出发吧。”
面对一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以及这熊孩子的胡言乱语,直接无视之的冷处理,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你越是跟这熊孩子摆事实讲道理,熊孩子越是上劲儿。
不搭理他,晾在一边儿,过几天你再看,熊孩子自个儿就安分了。
横竖只要权五爷这边儿不再说什么她勾引他们家小六子的话,那就得了。
至于小少爷这边怎么闹腾?
她不为所动,意志坚定,小少爷还能有什么阴招儿?
说实话,这两兄弟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她都没一点儿兴趣。她有几斤几两,她掂量的特别清楚。她还真没那魅力能让人两兄弟为了她兄弟阋墙。
小少爷的心思么,她稍微能猜到一点儿。权煜灏还没死心呢,妄图想搞清楚她为什么嫁给他哥。权五爷的心思么,她一直没瞧明白过。
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就是一段持续不了太久的交易。到了权煜皇利用完她过河拆桥的那一天,小少爷也就安分了。
且行且看呗!
不然还能咋办?
大小一块儿长大的两兄弟,谁还不了解谁了?
权煜皇冷笑的斜睨了一眼弟弟,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勾起安宁的后衣领子,扯着她便向外边走去。
权煜灏同样冷笑,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哥的身影。
“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意味不明的话落下,却只得到权煜皇一声更阴冷的嗤笑。
“呵!”
小少爷……又在找抽了。
只是权五爷对他一向宠爱有加,这次阴狠玩意儿能有多少忍耐力?安宁其实挺好奇的。
她耸了耸肩膀,极为不舒服的瞪着男人的……下巴。
以她憋屈的小身高,也只能看到人家的下巴磕了。
“权五爷,我有腿儿,松开,我会跟着你。”
“少他妈废话!”心气儿不顺的男人,语气自然不会好。
安宁挑眉头,“你自个儿的亲弟弟给你找不痛快,你有本事,冲小少爷去。别拿我一个女人撒火儿。忒让人笑话了!”
二话不说,权煜皇一路提溜着她的后衣领子,直接将她扔到了那辆漆黑到仿佛能夺取所有光彩的跑车上。
脑袋撞在车背上,并不疼。
但心里的火气儿,又一下子被勾到了天灵盖。
“权煜皇,你丫有病啊?!”
男人帅气的直接一手撑在车门上,跳到了驾驶座,一脚油门轰下,经过改装的跑车,更是如同一颗漆黑的子弹,快到如同在飞——
那眩晕的熟悉感觉再一次袭来。安宁顾不上其他,迅速的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冷风,飕飕的在她耳边呼啸。
敞篷跑车,开着挺帅气的,看着也挺帅气的。
但这种腊月寒冬坐在敞篷跑车里,那就是一种折磨!是一种刑法!
那刺骨的寒风无情的拍打在她的脸儿上,都快把她吹成个傻.逼了。
哆哆嗦嗦的抖了抖已经发紫的嘴唇,安宁唤他,“权五——”
她才刚张口,车顶盖就缓缓的合上。面前也吹来了暖洋洋的风。
成,算这位权五爷还有人性。不打算把她给活活冻死。
可饶是如此,就吹了这么一下冷风,安宁已经开始吸溜鼻涕了。
喷嚏,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打的她脑浆都快蹦出来了。
“安小妖,你还真是个妖精。”
正用袖子擦鼻涕的安宁听见他这话,愣愣的抬起头,鼻尖儿上还挂着半透明的鼻涕——
“权五爷,您看我这幅德行,哪儿点对得起‘妖’这个字儿了?别闹了好么,小少爷为什么缠着我,这理由你不比我清楚?”
她在心里忿恨了一番这两兄弟同样会折磨人的手段,嘴巴上,不得不耐着性子替自己辩解一二。
“我还没说你们两兄弟干架,总要把我这个无辜的人牵扯进去。你还有脸恶人先告状,指责我的不是了?!您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权煜皇眯了眯他那双妖眸,“你真觉着,老六是为了挤兑我才追求你的?”
“哈?!”安宁一抬手,没好气的‘嗨’了一声儿,“小少爷追求我?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吸溜吸溜鼻涕,她行为举止要多粗鲁就有多粗鲁。
看的……权五爷低笑连连,腾出一只大掌狠狠的揉了揉她刚才被冷风吹成鸟窝的脑袋,男人勾唇一笑,“装傻充愣,你到拿手。”
安宁无语,“我装什么傻充哪门子愣。小少爷那是追求我吗?他那明明白白是冲您权五爷去的。管我什么事儿了。”
翻了个白眼,她指了指前方,“该拐弯儿了。”
根本不用安宁说,权五爷已经一个利落的神龙摆尾大绝招,拐到了另一条马路上。
跑车,还是以吓死人的速度在马路上疾驰。
安宁的心尖儿,有点颤。
“权五爷,我可必须得提醒您一句。这车上载的是生命,不是牲口。注意开车。”
“死不了你,怕什么?!”
权煜皇狞笑一声,又是一个质的提速。
安宁觉得,她坐在车厢里,都有一种被人扯住衣领的感觉。
忒要命了。
好女不吃眼前亏,在这位爷心气儿不爽的时候,她还是乖乖闭嘴这样最安全。
免得邪火儿烧到她身上,那她可委屈死了。
扁了扁小嘴儿,她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的攒着安全带。
心中反复的琢磨着男人刚才的那句话。
”你真觉着,老六是为了挤兑我才追求你的?“
难不成……小少爷还真是看上她了?
去——
小少爷不是为了挤兑他哥,达到他自个儿的目的,还能是因为才纠缠她的?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跟能耐,真能让人家兄弟俩都为她神魂颠倒。
她没这本事,更没这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灏刚才明明白白的说了,他打小跟他哥就喜欢抢东西。她?也是他们兄弟俩想要争夺的东西。尽管,她不是他们兄弟俩的物件儿,她是个大活人。
但只要权煜皇娶她是为了利用她,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横竖权五爷拥有的,小少爷也想拥有罢了。
还是那句话,她就等着当弃妇的那一天就得了!
多大点事儿?
根本不值一提。
沉了沉一双水眸,安宁的小脸儿,冷静了下去。
权家两兄弟跟她没啥关系。
要说有关系,也就是被利用的,被迫卷进去的这点关系罢了。
但老爸的死……还有轩岚哥哥……
头疼!
※
“啊?”
“你这孩子,啊什么啊。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你师父被领导接走,去捯饬那些法律条文去了。不在家。你怎么听不懂人话?要找你师父,等几天!他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来!”
隔着一道铁门,冯教授的妻子,也就是安宁的师母陈娇兰,一脸的不耐烦。
这态度,安宁并不陌生。
那小老头儿当初本想将她直接接到自己的身边抚养。可无奈师母陈娇兰死活不答应,不愿意给别人养闺女。甚至一度都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不光不允许师父将她接到身边抚养,更不允许师父给她半毛钱。
没了办法,那小老头儿才省吃俭用的偷偷背着师母,一直在暗中资助她,愣是不敢让师母知道。陈娇兰管钱管的很严格,那小老头儿真是从牙缝中抠巴下来的三瓜两字儿。
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儿一件。至少,为了资助她,那小老头儿跺跺脚把烟给戒了。省下来的烟钱,便成了她的饭钱。
这么想,也挺好的。
无心再留柳成荫么。
陈娇兰,一直是不待见她的。
总觉得因为她,让他们夫妻俩原本就很清贫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这不是,师父不在家的时候,师母连门儿都不会让她进。
“知道了。”安宁生怕身后的那位爷怒火掀了这老住宅楼,连忙点头,“那我就不打扰师母休息了。”
“大晚上的来敲门,你从来都不看时间的么?也不看看几点了,都要睡觉了!”陈娇兰抱怨连连的合上了铁门后边的木门。
可那抱怨的声音,还能传来。
没办法,学校的老住宅楼,能有什么隔音的效果?
苦笑一声,安宁转过身,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权五爷,走吧。”
“她就是这个态度?”
瞥着男人挑起的眉头,以及阴沉的脸庞,安宁叹了口气。
得,不管是什么怒火儿,都得她收拾不是?
“师母这个态度又不奇怪。本来冯教授那小老头儿,就只有两袖清风。一个大学教授的工资能有多少?我师父又从不肯收礼,日子过的蛮清贫的。还得一分钱掰成两瓣供我吃喝念书,要是搁我,我心里也不舒服。权五爷,您天潢贵胄,不明白普通小老百姓为了钱发愁的那点子心酸。”
师母对她的态度,其实真没什么。师母心里的怨气,她其实真的能理解。
别说跟冯教授一届的老学究,现在各个住上了带游泳池的大别墅。就连冯教授的徒弟,现在也都各个出息的很。
别的不说,那曹大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眼睁睁看着不如自己老公的人,各个都发家致富。只有自己家,还是一贫如洗。多少年了,家里连一个大件儿都没有换过。电视机,还是前些年学校给的福利,这才换上了液晶电视。
师母心中的怨气,真的可以被理解。
“其实当时师母也有点同情我的处境,打算把我接到身边抚养。但她有一个条件,要师父辞去学校的职位。跟曹大律一起当律师。以我师父的本事,年收入过千万那是轻轻松松的。可我师父不愿意,他也放不下他的三尺讲台。师母……人想过点好日子,挺正常的。”
扯了扯嘴角,安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横竖吧,今天让您陪我白跑一趟了。这老丈人,您是见不到了。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让您见见那两袖清风的小老头儿。”
笑了笑,安宁自然且自觉的挽着男人的手臂,歪着脑袋,她眨眨眼睛,“感觉您应该不会讨厌那小老头儿。”
权煜皇挑眉,低头斜睨着她,“这么确定?”
“只要见过冯教授,没有人不说他好。那小老头儿,是真的好。”
大掌,不轻不重的按在她天灵盖上。
只听男人用他一贯阴鸷的性感嗓音说道,“想哭就哭,在你男人面前有什么可装的。”
安宁笑了,但没有拨开男人按在她脑袋上的爪子,“没什么可哭的。”
她的眼泪,早多少年前就流干了。
不就是师母的冷脸儿么,又不是第一次见,她早就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这世上,没有谁是必须要对你好的。无条件的对你好?那就更没这道理了。
她能遇到冯教授拿她当亲闺女看待,已经不知道有多幸运了。
如果连冯教授她也没遇到,可能她现在真死了。
饿死、冻死……幸福有千千万,但死法儿那可多了去了。
心里这么想,但眼眶,还是有点红了。
吸溜吸溜了鼻涕,安宁直接用袖子擦了擦,“权五,回家吧。”
回家?
权煜皇弯了弯性感的薄唇,“不想见你师父了?”
“师母不是都说了么,我师父被领导拉去修改法律条文了。没十天半个月,他放不出来。跟坐监狱一样,吃喝拉撒都在国宾的酒店里。什么时候真正颁布新修改的法律条文了,那小老头儿才能被放出来。”
在保密单位的,何止他九处一个?
权煜皇冷笑,阴鸷的眼尾凉涔涔的,“忘了你男人是谁?”
“没忘啊,权倾朝野的权五——呃!”
抖了抖眼皮,安宁有点抓狂,“权五爷你不是的吧?那地方你也说闯就闯?”
“你想见,现在就带你去见冯教授。”权煜皇猖狂的扬起眉头,“天底下,没有五爷闯不了的地方。”
“……呃,还是别了。我还不想引起轩然大波。”
要是让权五爷直接带着她杀进那国宾酒店里,直接见了冯教授,这男人的身份,她还怎么跟冯教授隐瞒?!
就让冯教授好好的为民请命吧,别整那些幺蛾子了。
提出今天要见冯教授,她心里也有点小九九。本来就因为这位爷跟在她身边,她没法儿问冯教授她因为南宫姬的催眠,而回忆起来的事情。今儿见不着,就见不着吧。
横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老爸的死……还有那轩岚哥哥……
不急于一时半会。
她都已经忘了将近二十年,还在乎多等这十天半个月么?
甩了甩脑袋,安宁觉得有些累了。不——严格来说,她一直很累!被她自己的回忆,因为这两兄弟……她累的都快虚脱了。
为什么难得请假几天在家休息,可她却比上班还要累?
脑袋里琢磨着自己那点小心思,等安宁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条路不是回凡尔赛宫殿的时候,可能有点晚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
权煜皇拿邪气的眼尾斜睨一眼她,语气玩味,“安小妖,你这反射弧太长了点。”
“嗨,我这不是信任权五爷么!”
男人过分锐利的鹰眼在她脸上刀刻一般的划过,“信任?你抖什么。”
丫眼睛太尖锐了,她很不爽。
深吸一口气,她直接无视之,“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找点乐子!”
一语落下,车速更是飙到了极限。
安宁觉得她这辈子都适应不了权煜皇开车的风格。
她一个连坐旋转木马都要吐的人,坐权五爷的车那无异于是在做云霄飞车,简直,要了亲命……
漆黑的跑车,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穿梭在空无一物的公路上。
虽然不是去凡尔赛宫殿的,但明显也是越开越偏远。
又到了郊区!
车速太快,还不等她看清楚窗外的路线,车子就已经飞了过去。安宁索性也不跟自己的脑袋作对。任由男人开车带她去找点‘乐子’。
权五爷的乐子,能是什么乐子?
安宁的心里,没有一点好奇!
※
黑色的跑车,停在一个没有挂牌的神秘单位门前。
安宁拧了拧眉头,因为专业的关系,即使这地方没有挂牌,她也猜到了一点。
“看守所?”
可权五爷压根没搭理她,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门口两个站岗的哨兵看见他,齐齐立正敬礼。
“首.长,好!”
明明只有两个人,但那声音,却震得她耳膜疼。
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吼第一句‘首.长,好!’的话儿。
可权五爷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反应,直接当人家是透明人一样的无视之。
跟在他身边儿的安宁,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感觉。
原来高高在上的权势就是这样儿的啊。
别说,还真有点让她飘飘然了。
难怪无数男人为了权势二字前赴后继,头也不回的往火坑里扑。
别的不说,她只是在旁边看着,就觉得这种感觉棒极了。
威风、霸气。
忒有成就感了。
是能够满足所有男人成就感的那种。
跟在男人的身后,安宁一路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口,做老僧入定状。眼神绝对不乱瞄,就一直死死的盯着她面前的男人的背影。
三不原则,她一向烂熟于心!
说是看守所,可这里的环境典雅幽静。
感觉……更像是一个用来软禁身份特殊的名流显贵的……嗯,疗养院?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里环境是极好的,装潢虽然没有凡尔赛宫殿那么的奢侈,但也快赶上星级酒店。
但这里的气氛,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压抑的连她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不是个好地方!
“啊——”
前边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她一时不察,直直的撞了上去。
鼻梁狠狠的撞在男人铁块的脊背上,疼的安宁眼泪当场就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靠——你有病,呃!!”
脱口而出的骂话,因为眼前的……戛然而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不是清楚的看到了男人面前的铁门,估计安宁已经要破口大骂了。
当然,她刚才也已经骂出声儿了,是硬生生把后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捂着被撞疼的鼻尖儿,安宁诧异的扬了扬眉头。
不是说,这天底下还没有他权五爷闯不了的地方么?
现在怎么停下来啦?!
漆黑的铁门,上刻两个大字——
“九处——”
那龙飞凤舞的笔迹,嚣张的痕迹。无言的说明了,这两个字是出自她面前这男人之手。
原来,这儿就是九处么?
就是歪歪绕绕的跟凡尔赛宫殿连接的那个九处?
安宁正蹙眉思考的时候,铁门被拉开一个小窗口,露出半张脸来。
阴沉的拧出血来的眼神儿,渗人。蜡黄的脸色,像是营养不良,更像是……鬼片儿。一口黄牙参差不齐。
“口令。”
“你大爷!”
“嘿嘿,原来是权五爷呀。”那张蜡黄的脸好像是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后,是一串钥匙泠泠作响的声音。
“权五爷,大晚上的,您怎么来啦?”
听语气,这半张脸跟权五爷关系还挺熟。
厚重的铁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却只是一个一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缝隙。
权五爷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长的犯规。于是现在就只能弯着腰低着脑袋,这才能钻进去。
而安宁?
她就惬意多了。
反正她小矮子一个,垂垂脑袋就进去了。
一进去,安宁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在了男人的身后,拉着他的手臂,只露出半张脸儿来。
“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一般说自己不是坏人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安宁警惕的躲在权五爷的身后,不停的拿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这半张脸,到底是什么人?
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其实这铁门背后,是一道与黑漆漆阴森的铁门,截然相反的画风。
柔软的波斯地毯,踩在上边别提多舒服了。
房间里更是灯火通明,柔和的灯光,舒适不失温馨的风格。
感觉,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
可问题是——
这有点像悠闲度假山庄的地方,却因为铁门上两个龙飞凤舞的‘九处’就是沾染着血腥与戾气。
恐怖的疗养院?!
明明是一派悠闲温馨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场屠杀。在一个密封的疗养院里,恐怖的医生与护士……无处可逃的患者……
安宁的头皮,猛地发麻。
心里都快把蒋大小姐给恨死了。
这丫头平常看什么恐怖片,看就看吧,为什么还要拉着她一起?
这下好了吧,她自己都快把自己吓的魂飞魄散了!
“跟上!”权煜皇言简意赅的丢下两个字,迈着两条大长腿,走一步,就把她甩下了。
安宁不敢再多看那半张脸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让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那半张脸,是真的只有半张脸。
他另一半的脸,彻底被烧焦,连眼珠也……
那半张脸冲她一笑,一口黄牙……
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安宁小跑两步,死死的挽住男人的手臂,绝对不肯离开他半步!
“狼崽子也有怕的时候?”权煜皇斜睨着自己手臂上的人形挂件儿,乐了。
安宁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是弱女子,不是你权五爷手下的兵!”
让她看到那么吓人的半张脸,比她看恐怖片还惊悚!
没被吓到尖叫连连,已经是她心脏强悍的表现了。
“你要是弱女子,全天底下就找不出第二个弱女子了。”权煜皇嗤笑一声儿,脚底下的步伐,更迅速了……
而安宁为了不被他丢下,只能迈着两条小短腿,以权五爷步伐频率的两三倍,才能追上他。
两只小手,死死的抱着男人的手臂。
胸前两团高耸……不偏不倚将男人的手臂夹在中间。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清楚的感觉那柔软。嘴角,微微的上扬。
他是不是应该把这头小狼崽子丢到恐怖片的现场。这样她就应该会投怀送抱了?
似笑非笑的牵动着性感的薄唇,权煜皇很享受被她这样‘照顾’的感觉。
当然,安律师本人是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她此时此刻的这个动作,到底有多投怀送抱的味道。
她只是警惕的盯着这‘度假山庄’的四周,连头发丝儿都紧张的竖起来了。
“权五……五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权煜皇不留痕迹的勾起嘴角,透着点腹黑的没安好心,“你看到了,还问!”
安宁差点哭给他看。
九处?
她看不像!
明明是很温馨的度假山庄模样,可走进来之后她才发现,这独立别墅中的每一个房门,都不是普通的房门。
而是铁栅栏!
是看守所的那种铁栅栏!
而铁栅栏之后的人……
她不敢想。
这地方,除了守在门口的那半张脸,就再也没有半个人影,鬼影也没有。
安宁知道,不需要人看守,是因为那一道道铁栅栏之后的人,跑不出来。既然跑不出来,又哪里需要什么看守?
心中,更是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她死死抱着男人的手臂,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七拐八拐的,都快把她绕蒙圈了。
终于,男人停在一道门前。
不是铁栅栏。
“权五爷!”
看看到男人进来,坐在椅子上的三五个人,齐齐站起身,冲他敬礼。
权煜皇摆了摆手臂,特别霸道的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审的怎么样了?”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男人再解释。安宁已经知道了这房间是什么地方。
是监控室!
每一个铁栅栏之后的情况,这房间里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难怪不需要守卫,估计铁栅栏背后的人还没成功的从铁栅栏里跑出来,这边就已经知道了。
而她……
咬了咬嘴唇,垂下了眼皮。
这些椅子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屏幕。且被切割成了许多的小方格,每一个小方格里都是一个人。
尽管有男女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都有一个特质——
衣着华丽,身形枯萎。
目光或呆滞、或狂暴、或疯癫、或崩溃……
无一例外的,手上脚上都被铐着沉甸甸的铁链。且铁链的另一端,被固定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们活动的范围,仅限于整个房间。
她刚才猜的果然没错。
这儿,是九处用来关押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的地方。
所以才会装饰舒适又温馨,可处处都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杀气。
矛盾的男人,矛盾的地方!
“回五爷的话,蒋沐然进来不到一个小时,就交代的清清楚楚。”
安宁扫了一眼说话的那人,看到了他肩膀上的花花杠杠。
忍不住轻抽了一口凉气。
上校!
在这里,竟然只被当做是一个监控视频画面的保安?
干的工作跟田姑娘小区的保安,真的没啥区别。
说着,俺上校将一份口供递给权煜皇。
男人连看也没看一眼,而是指了指他身边的安宁,“给她看。”
安宁不知道该不该接,可看到男人阴鸷的目光,不再犹豫,果断的接过。
粗粗的浏览了一遍,她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权五爷那天不是为了帮她撑场子的,他是在解决自家的事儿!
蒋氏集团被泄露的合约内容,是跟权氏集团有合作的!
机密被泄露了,项目鸡飞蛋打,受损失的不仅仅只是蒋氏集团,更有余蒋氏集团合作的权氏集团!
蒋二小姐……
这次可真是惹了惹不起的大佛。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将口供还给那上校,挑了挑眉头,无言的询问着。
这算是什么乐子?
她一早就知道那合约内容被泄露,是出自蒋沐然之手。还用得着把蒋二小姐关进九处?她略施小计都能让蒋二小姐乖乖坦白。
杀鸡用了牛刀吧?!
看到她的小眼神儿,权煜皇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安小妖,乐子就到!”
眼皮,猛地一抖。
安宁无奈的胯下肩膀,“权五爷,你丫忒不会怜香惜玉了。”
怎么说,蒋沐然也是个大美人儿,他真把一大美人儿关在这深不见底的鬼地方?
而且一关就是这么多天。
他也真狠得下心!
如果不是今天被他带来了这地方,她又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监控屏幕中形容枯槁的蒋二小姐。她是真把这人给忘的一干二净。
那天在西餐厅权五爷派人把蒋沐然带走,她没忘记。但她觉得,蒋沐然再怎么血统不争,好歹脑袋上顶着蒋氏二小姐的名号吧?
怎么想,看在蒋氏两个字的面子上,权五爷也不该把人家关这么久。
面子上总要过的去。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阴狠玩意儿。
什么面子上过去过不去的,在权五爷面前,从来就没有过!
谁知,听了她那话,权煜皇性感的低笑几声,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儿,将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一双大涨不安分的在她小腹及后腰上流连。
“五爷会怜香惜玉你不就得了?”
“……”扫了一眼已经齐齐低下头的几个军官,安宁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口。
然而,她那点力道,石沉大海。
连个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于是,放弃,妥协。
“五哥,别闹。这还有别人呢。”
“你让他们看一眼。”
“呃……”
“老子剜了他们的狗眼!”
因为男人的这句话,负手而立深深垂下脑袋的几个军官,身体齐齐震了一下。
安宁叹气,不再挣扎,温驯乖巧的坐在大男人大腿上。
她又何必连累其他的无辜呢?
因为当过被连累的无辜,所以她特别能够感同身受。
算了,又不是没被他这样搓揉流氓过。
忍了!
心里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竟然奇迹般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连她都不禁佩服自己的自我暗示。
太有效果了。
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搓揉着她的耳垂。
有点疼,却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男人不说话,安宁就温驯的被他抱在怀中搓揉。
只是心绪……一直很不宁!
她名叫安宁,却在认识了这个男人之后,从未‘宁’过哪怕一秒钟!
真是有点对不住老爸给她取的这个名字。
权五爷口中的乐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任由他搔弄着自己的耳垂、黑发。
一声不吭。
安宁发现,这男人似乎很喜欢玩儿她身体的某些部位。
比如说,头发。
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灵巧的穿梭在她如海藻般浓密的黑发中间。
安宁惊恐的发现,不知不觉之中,权五爷给她编了俩又粗又黑的麻花辫儿。瞧着,手艺还挺不错的。一点儿不像是个习惯了舞刀弄枪男人的手。
她嘴角一撇,从男人的爪子里抢下了自己的头发,将麻花辫儿解开,“没想到权五爷还有这等手艺。经常给女人扎头发?”
“少来。”权煜皇嗤笑一声儿,俊脸上的表情诡谲深不可测,口中却轻描淡写的说:“十二岁之前,大姐都把老六当妹妹抚养。”
所以说,他这给女人扎头发的手艺,是那时候学下来的咯?
不过……小少爷还被女孩子抚养了十二年,这事儿挺诡异。
背后的原因嘛,她无意探究。
或许是人权家大姐很单纯就想要个妹妹呢?
这一次,权五爷抓着她一头黑发,又轻巧的给她编了个更复杂的发型。
安宁不禁在想,那个被当成小公主一样抚养的小少爷,是怎么笑嘻嘻的坐在他哥的膝盖上,让他哥给他编头发的。
或许那时候的阴狠玩意儿,还没有这么阴狠诡谲。或许那时候的小少爷也没现在这么的欠捅。
反正这一家子,果然奇葩的透着诡异!
任由男人把自己的长发编成各种各样的造型,解开之后又重新换花样儿。
安宁的目光,轻飘飘的在屏幕中那个忽然冲着镜头鬼吼乱叫发疯的漂亮女人身上一扫而过。
“蒋二小姐被你关了这么多天,蒋家都没有任何意见吗?”
权煜皇嘴角勾起,“有,还是没有,关五爷屁事。”
呃……
成,他够拽!
“那你也总不能一辈子都关着人蒋二小姐。”安宁冲他翻了个白眼,“好歹她也是蒋氏集团名义上的二小姐。”
是蒋青云的妹妹。
权煜皇抚摸着她一头浓密的黑发,笑了,不说话,一双如同工笔画精心描绘出的妖眸,闪烁着别样的精光。
将士二小姐?还只是名义上的。
说实话,人权五爷还真没放在眼睛里。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那种。
估计也只有蒋青云的亲妹妹,在他权五爷眼睛里,才稍微有那么点分量吧?
蒋沐然。
啧啧……
她这次真是惹了绝对不能招惹的煞神。
活该她的!
安律师心里一点儿都没有对那个已经快被逼疯的美艳女人有任何的同情。
她小心眼儿极了。她没有姓权的如此权大势大,可她也是个瑕疵必报的小人。给她脑袋上扣屎盆子不是?
她现在没有落井下石再踩蒋二小姐一脚,那真的是她难得善良了一次。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脑袋一点,“得。那您总该说说,今天带我来这里到底为什么吧?”
“不就是找乐子?!”
“可乐子呢?”
跟他干坐在这里,看着屏幕中蒋沐然发疯的样子就是乐子么?
那权五爷的乐子也真忒无聊了点儿。
“乐子就来。着什么急?”权煜皇懒洋洋的摸出土豪金的烟盒,一支小白棍斜斜的叼在性感的薄唇中。
他眯着一双妖眸吞云吐雾的样子,说实话,有点性感。
那烟草味儿萦绕在她鼻尖儿底下。
并不讨厌。
歪着脑袋看着他,安宁笑眯眯的问,
“我想见见蒋二小姐。成么?”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善心大发?”
安宁认真的纠正他,“是落井下石。”
她想过了,不干点落井下石的事儿吧,她真愧对了权五爷喊她的那就一句‘小狼崽子’。
“那去吧。”男人不轻不重的一拍她的小屁股,“别给五爷丢人。”
被他这么一拍,安宁小脸儿红了红。
不是害羞,纯粹是气的。
丫耍流氓真是部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场合了!
不用权煜皇命令,那上校已经一抬手,“这边请。”
安宁跟在那上校的身后,又是一场左拐右绕。
让她脑袋都疼炸了。
终于,上校领着她停下了一间铁栅栏的门前。
安宁再一次的见识到了这座环境幽静典雅的看守所的财大气粗。
没有钥匙,也不需要钥匙。
而是她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指纹录入,且还需要声音的核对。
让一个堂堂上校给她开门,安律师稍微有那么点心颤肝抽。
“谢谢。”
闪身走了进去。安宁紧紧贴着墙边儿。
因为——
蒋沐然已经发疯一样的冲她扑了过来。幸好蒋沐然的手腕脚腕上都被拴着比她胳膊还粗的铁链。不然,这疯女人估计早就把她脸抓花了。
她虽然不靠脸蛋儿吃饭,但这张爹妈给的脸,她还是挺喜欢的。
明眸皓齿,浅笑动人。
安宁笑盈盈的看着眼前,冲自己张牙舞爪,却怎么也碰不到自己的美艳女子。
笑了。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发疯了也还是美的。”
美人天生难自弃。
即使蒋二小姐的头发已经散发着阵阵的恶臭,身上的囚服更是没有任何时尚的美感可言。但她这张脸儿,依旧美的具有倾略性。
当然了,蒋沐然这时候的行为动作,也倾略性极了。
“我真是小看你了。”
“哦?”安宁挑眉,看着一下子冷静下来的人,唇边的笑意更加深邃,“我挺容易被小看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蒋沐然怨毒的盯着她。
安宁嗤笑,“现在还关心我是什么人这种问题。蒋二小姐,你可没有欣然口中的那么聪明呢。”
蒋欣然?!
“你跟蒋欣然是什么关系!”
“哦呀?蒋二小姐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蒋沐然狠狠的咬着已经发干起皮的嘴唇,“就算我真的为了打压蒋欣然将公司的机密泄露给了对手,蒋青云也不能这样对我。我爸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蒋部长?
等等,这里边有蒋部长什么事儿——
呃,安宁愣了愣,反应过来了。
这个蒋二小姐还什么也不知道啊。
连自己是被谁关起来的她都不知道。
真是可怜。
更甚至于……蒋沐然在蒋氏集团的地位,也没有她之前预想的那么高。最起码,蒋沐然并不知道蒋氏集团与权氏集团合作的事情。
“不管你是谁,帮我转达蒋青云一句话。这次的事情我知道错了,你让他把我放了行不行?”蒋沐然美艳的脸蛋儿上,流露出的惧怕与委屈,安宁觉得应该挺招男人稀罕呢。
“我不会再想着去抢蒋欣然的东西,你就让蒋青云把我放了,行不行?”
瞥着几乎要被逼疯的女人,安宁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没有同情,只是有点可怜她,“蒋二小姐,你错了。关你的,不是蒋部长。”
“不是蒋青云还能是谁?!”
一个,连蒋青云都要礼让三分的杀人集团的头子。
这话安宁没敢说出口。因为屏幕那头的男人,正听着呢。
扁了扁小嘴儿,她摆摆手,“蒋二小姐,我呢是来落井下石的。你就别跟我求助了好不好,不然我都不忍心再欺负你了。”
“你是蒋欣然派来的人!”
“……蒋二小姐,你自己的脑补小剧场不要太多。如果不是你想打压欣然,把脏水泼在了我的脑袋上。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做错事儿的人好像是你吧?你又何必摆出一副被害人的姿态。你这样,我真的会觉得是我在欺负人了。”
如果说之前蒋沐然还以为她是被蒋青云关了起来,快要疯了。那么现在她听到安宁的话,就是真的要疯!
“哎……”安宁叹了口气,“直接点说吧,我要求的也不多。蒋二小姐,你给我好好的道个歉,我就不跟你秋后算账了。”
至于权五爷那边儿……那也跟她没关系啊。她想插手也插不上。
好女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蒋沐然显然也明白。
她隐忍的咬着嘴唇,“你想要我怎么道歉?”
“嗯……”安宁摸了摸鼻尖儿,“先跪下磕三个响头吧。”
蒋沐然的表情都凝固了,“你、你……你再说一遍?你要我干什么!”?“跪下,磕三个响头。”安宁笑眯眯的重复了一遍,“跪下,磕头。怎么,这点小事蒋二小姐也做不到吗?”
“你不是要我道歉,你只是在羞辱我。”
“真聪明。我就是在羞辱你。”
怎样?
说的好像蒋沐然那天在西餐厅没羞辱她似得。
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如果她没嫁给权煜皇,搞不好,今天她就是给蒋沐然跪下,也无济于事。
信不信,如果她没有抱上权五爷的这条大腿,蒋沐然为了在董事会上狠狠的打压欣然那丫头,绝对会整死她。
即使有蒋部长还给她一个清白,蒋沐然也多的是办法,把她搞臭搞死。
相比起来,她比蒋沐然善良多了。至少她是真的打算不跟蒋沐然再计较下去了。
“蒋二小姐,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给你跪下道歉,你肯给我留条活路么?”
笑了笑,安宁弯了弯嘴角,“不会吧?你的口供,我看过了。你第一份口供里,还在死死咬着我不放,妄图把所有的罪名都往我身上推。如果那罪名一旦坐实,牢狱之灾我肯定是跑不了,更得背负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民事赔偿。”
蒋沐然死死的咬着嘴唇,“我已经承认了所有的罪名。这还不够吗?”
“别说的你这么委屈!”安宁冷冷的瞥着她,“你承认的罪名,本来就是你自己干的事儿。不是别人对你栽赃陷害,也不是别人恶意中伤你。一切一切,不都是你自己干的?你又有什么可委屈的。该委屈的人是我吧?我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差点就成了你蒋二小姐的替罪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蒋沐然嘶声裂肺的质问。
安宁不耐烦的撇嘴,“不是我想怎样,而是蒋二小姐你想怎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安宁而言,蒋沐然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蒋沐然把罪名嫁祸在了她的脑袋上,但蒋沐然也不是刻意针对她。只是她很偶然的成为了蒋沐然打压欣然的工具。如果不是她,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她本人对蒋沐然,真没什么仇恨。蒋沐然更是不认识她姓甚名谁。
但问题是——
蒋沐然都不认识她是谁,就差点把她送上了法庭。要是蒋沐然知道她跟欣然是朋友,那她还有命活?
有仇不报非君子。
可惜了,她不是君子。
她只是一个瑕疵必报黑心肝的狼崽子。
真小人!
安宁向前一步,平静的看着那张纵然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却依旧美艳动人的脸庞。
一字一句,轻描淡写。
“蒋沐然,你惹错人了。我这个小人物,背后也有你惹不起的大金主。你想倒打一耙,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在我的脑袋上,你真以为天底下就你蒋二小姐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白痴蠢货么?”
后退一步,她笑盈盈的转身,望着身后的男人,“权五爷,我说的对不对?”
然而,当目光落在男人背后的蒋青云身上,眼皮,轻轻的抖了一下。
蒋青云,什么时候来的?
“青云哥,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一看到蒋青云,蒋沐然也顾不上其他什么,苍白的小脸儿上布满了泪痕,看起来,楚楚动人极了。
就连安宁,她看见蒋沐然这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儿,她都挺忍不住想上去好好把这林妹妹抱在怀里安慰来着。
至于这两个男人……
她斜眼瞄了瞄。
一个阴狠玩意儿。
一个笑面虎。
横竖都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男人就是了。
“青云哥,我知道是你让权五爷把我关起来的,只要你一句话,就能把我放出去。求你了,真的……真的……原谅我吧。”蒋沐然可怜的抿着嘴唇,“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
蒋青云脸上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政客的虚伪。
“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权五爷听我命令。”
蒋沐然委屈极了,“青云哥,如果不是你让权五爷把我关起来,他没理由关我的。”
“没有吗?”安宁惊讶的挑了挑眉头,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你都栽赃陷害权煜皇的妻子了,他还没理由关你啊?”
妻子?!
这两个字儿落下。
不单单是蒋沐然被吓到连掉眼泪惹男人同情都忘记了,就是蒋青云,表情也微微一变。
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深沉。
猖狂邪气的勾起嘴角,权煜皇懒洋洋的搂住安宁的肩膀,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无言的宣示着他对她的领权。
证实了安宁刚才的话。
见状,蒋青云微微的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首先,恭喜权五爷新婚快乐。”
权煜皇慢条斯理的伸手刮了刮她的下巴,懒洋洋的邪笑,“客气。”
“其次,这事儿既然牵扯到了权夫人,那我自然不好多问。”蒋青云耸耸肩,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只是蒋沐然怎么说也是我名义上的妹妹。”
“所以呢?”权煜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却比他阴鸷着俊脸的时候,更邪狞戾气。
“所以,别给弄死了就行。”蒋青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沾一丝情绪的从蒋沐然的身上一闪而过。
令人根本不敢相信,这样冷漠无情的话,是从他这样一个如沐春风的男人嘴巴里说出来的。
“好说。”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九处折磨人又不留下伤痕的法子,多的很。”
蒋青云从善如流的接道,“更何况,蒋沐然本来就泄露了蒋氏集团与权氏集团的机密。她自己做错了事儿,怨不得别人。”
“那你今儿不打算带人走了?”权煜皇扬了扬他那双妖眸。
蒋青云平静的掀起眼皮,与他对视,“我什么时候打算带人走了?权五爷,你了解我的性格。不管是谁,想动我妹妹,我都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他平静语气背后,同样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冷漠的又扫了一眼蒋沐然,蒋青云淡淡的道,“我也来看过她了,给蒋立忠也算有个交代。”
蒋立忠,蒋沐然的继父,也就是蒋青云的病秧子二叔。
“安小妖,谢过人蒋部长了没?”
安宁明白,他指的是蒋青云相信泄露蒋氏集团机密的事儿不是她干的。并且打算揪出真正吃里扒外狗东西,还她一个清白这事儿。
但蒋青云是在清理自家门户,她有必要谢么?她还没让蒋青云赔偿她一笔精神损失费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道谢,我还该跟安律师道歉。不好意思把你卷进这种事情里来。”
安宁扯了扯嘴角,连连摆手,“没事儿。”
瞧瞧人蒋部长。再看看这阴狠玩意儿。
比丫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她心里,倒是清楚了不少。
基恩人的情况她总算明白了。
蒋部长本来想给自家二叔一个面子,把蒋沐然给捞出来的。无奈,权五爷不想放人。
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权煜皇也不想直接拒绝蒋青云。
于是乎……
合着她今儿又被这阴狠玩意儿利用了一次!
气!恨!
却无计可施。
至于蒋沐然,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心死如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京城上流圈子里曾经很不可一世的名媛,安宁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为什么要不知足?
已经成为了蒋氏集团的二小姐,锦衣玉食,穿金戴银,却还是不肯知足。居然还去惦记人蒋大小姐的东西。
天作孽,犹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
身后那道铁栅栏的高科技房门,重新被合起。
安宁知道,恐怕这一生,蒋沐然都无法重新走在阳光底下了。
栽赃陷害了权五爷明媒正娶的妻子。
今儿就是让蒋青云给蒋立忠带回去的是一具尸体,恐怕蒋立忠也不会言语半个字儿。
就这一条罪名,足够蒋沐然死上一万次。
然而,权五爷的妻子。
这身份,这名号。
忒金贵了,她该怎么承受的起?
心里,一片泛苦。
姓权的利用她,还真是够不留情的!
从那令人窒息压抑的地方离开之后,让安宁诧异的是,权煜皇竟然直接把蒋青云给留下了。
“一一三军工所X-Q的研究项目怎么样了?”“接近尾声。”
“国际上最近对X-Q项目十分关注,颇有微词。”
权煜皇冷冷一笑,声音阴凉的刺穿人心,“仅仅是颇有微词?”
蒋青云和煦的弯了弯唇角,扬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外交部尚且应付得了。”
“你们应付不了,老子也不会让研究停止。”
“对了,中东——”
“打住。”安宁忍不住伸出手,细弱无骨的小手横在驾驶席与副驾驶之间,“你们谈正事儿,能不能稍微避一下我?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良民,不想听到这种国家机密。”
蒋青云轻轻的笑了,“又欠了安律师一个人情。”
安宁撇嘴,“免了。反正我是在被权五爷利用,跟蒋部长你没啥关系。”
“那我也是承了安律师的人情。”蒋青云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不是权五爷的妻子,我也不好给家里一个说法。堵住蒋立忠一家的嘴。”
“呵……蒋部长,你就当我是在帮朋友吧。”
蒋沐然敢把小算盘打在欣然的身上,蒋青云肯轻易算了那才有鬼!
她早就说了,蒋部长虽然是逢人三分笑,但他本性跟阴狠玩意儿是一模一样的!
碰了他最宝贝的亲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就算没有她,蒋青云也不会让蒋沐然轻松的躲过这一次。
只不过……因为有了她,她这个权五爷的妻子。蒋青云省去了很多麻烦,也不用再跟蒋立忠过多的解释什么。一句‘蒋沐然栽赃了权五爷的妻子’便足够堵住蒋立忠的嘴。
而他蒋部长,不是没有不顾兄妹情,他也来跟权五爷要人了啊。可权五爷不放人,他也没办法不是?
横竖把,蒋部长还是挺‘照顾’妹妹的好兄长呢。
不用猜了,阴狠玩意儿肯定是知道蒋青云的心思,所以今儿才特意把她带上的。
把她推出去,轻轻松松堵住所有人的嘴。
只是啊,可惜了蒋沐然那个大美人儿。
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扁了扁小嘴儿,安宁哼唧,“面对那么一个大美人儿,你们俩也真忍心?”
单手扶着方向盘,权煜皇摸出一直香烟叼在嘴上,将土豪金的烟盒丢给蒋青云,喉咙里低低的嗤笑一声儿,“那他妈也算是美人儿?”
蒋青云也点燃一支小白棍,笑呵呵的吐了一口烟圈,“蒋沐然大大小小在身上动了不下十次手术。”
什么手术?
整容手术呗!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人工美女那也是美女啊!”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后车镜中的安宁,乐了,“五爷还是稀罕天然美女。”
“别——”安宁一抬手,“权五爷,您千万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您不是稀罕天然美女,您就是看上我有利用价值。”
男人勾唇,低低的浅笑,嗓音性感的不得了。
“利用的还挺顺手。”
安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侧脸,随即,勾唇、浅笑——
“渣!”
“渣的就是你。”
“无耻!”
“那也只对你无耻。”
“……”斜睨了一眼副驾驶上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跟男人斗嘴的蒋青云,安宁眼睛一闭,把自己靠在车背椅上,不肯说话了。
天天给姓权的欺负就够了,她还不想再给蒋部长当逗乐演杂耍的猴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那奢华到极致的凡尔赛宫殿,安宁恶狠狠的将车门摔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进去。
“嫂子,你——”小追命看了看她铁青的小脸儿,识趣的没有再喋喋不休三千问。
“老大,嫂子咋这么大气性?你不是跟嫂子去见她师父——”
语气,又是一滞。
跟自家老大并肩走进来的人,不是蒋青云还能是谁?
小追命看见笑容可掬的蒋青云,顿时就感觉愧疚的不行。
“蒋部长。”挠了挠头顶,小追命明显很心虚,“你、你咋来了啊……”
对这个外交部的副部长,别说九处了,就是他一个人,那都没少给人蒋部长增加工作量!
大家都是老熟人,蒋青云也没少因为九处这些人的嚣张行事加班加点的召开记者招待会。
可他不是一个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笑了笑,他说:“跟权五爷说点事儿。”
“哦,那你跟老大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像开溜……
“过来。”权煜皇眼皮一掀,不冷不热的问,“老六呢?”
“呃……”小追命抖了抖眉毛,丢下一句,“我不知道,我刚睡醒!老大你去问问陆师爷,他肯定知道!”
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蒋青云扬了扬眉头,有些惊讶,“你居然肯让煜灏回来?”
听语气,他对权家两兄弟的事儿,比较清楚。
“老六一把火烧了苍枭的情人岛。”权煜灏不耐烦的‘滋儿’了一声,眼尾一扫,嘴角微微的弯起。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又默默折回来的安宁,一脸的戏谑玩味儿。
“安小妖,回来找肉吃?”
安宁咬牙切齿的磨牙。
她说没说过她迟早有一天得一刀戳死这阴狠玩意儿?
“……”端了端小脸儿,她笑眯眯的回答,“忽然想看电视了。”
“嫂子,卧室有电视!”小追命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还有嫂子,我看你是不认识路吧!”
知道还问?
“小追命,知道枕边风这三个字儿么?”安宁笑盈盈的丢下一句威胁性十足的话。
转过头,她没好气的看着男人。总觉得他脸上的得意洋洋,特欠抽!
“那啥……权五爷,你家的地图,有没有,给我一份?”
每次她想去哪儿,都跟走迷宫一样。简直要命。
权煜皇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安小妖,你家有地图?”
“我家就两室一厅,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迷路。没你权五爷财大气粗,自己家也大的跟迷宫一样。”
“是你太蠢!”男人笑骂了一句,语气似乎有些无奈,长臂一捞,将她卷进怀中。
还不等安宁反抗,她整个人,又被男人打横抱在了怀中。
翻着白眼看着连天花板都透着奢华的镶了金边,她已经不敢再去看蒋部长的眼神儿了。
“你先去书房等我。”权煜皇这话,是冲蒋青云说的。
蒋青云点点头,轻车熟路的很。走到二楼的时候,他没有停留,继续向楼上走去。
不难看出,这座古堡他经常出入。
安宁眨了眨眼睛,瞥着男人菱角分明的侧脸。
随着他侧头的动作,她忽然发现,他左耳的耳后,有一个类似于胎记的玩意儿。
不过很快被他的黑发遮住,她没看清楚。
“文身?”
“嗯?”男人扬了扬眉头,疑问的看着她。
安宁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耳后,“这里。”
“车祸。”男人不冷不热的丢下两个字儿。
安宁很快就从这两个字儿里猜到了男人的意思。
“车祸留下的伤疤啊?!”
怎么没直接要了这阴狠玩意儿的命呢?
“所以我才说,开车要小心,要遵守交通法规。”安宁撇撇嘴,逮住机会便是极尽的冷嘲热讽,“权五爷,你再这么开车开出一股子飙车的味道,迟早有一天你得车毁人亡。”
男人邪狞的眯起妖眸,“安小妖,又犯嘴瘾?”
扁了扁小嘴儿,她识趣的没有再斗嘴下去。
反正只要能挤兑一次阴狠玩意儿,她就不算亏!
一次不亏,两次算赚!
“你跟蒋部长很熟?”她忍不住又问。
连小少爷的事情都清楚,还能在这迷宫里准确无误的找到书房。
感觉蒋青云跟他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接触。
“今儿晚上你他妈问题太多了!”权煜皇似有些不耐烦的骂了一句,随即嗯了一声,“还行。”
不算熟,也不陌生。
安宁笑了笑,弯了弯那双美眸,“权五爷。”
“说。”
“说真的,你家的地图,给我一份吧?”
“……安小妖,闭嘴!”
成功的将男人激怒,却又没法儿跟她撒气,安宁乐的不行。
趴在床上好半天,这偷乐的情绪都没能消褪一点点。
哎……
翻了个身,直挺挺的装尸体。
看着天花板,安宁忍不住连连叹气。
她现在也只能找点这种苦中作乐的乐趣了。
啥时候,她才能彻底跟这些人,这些事儿,说拜拜呢?
她忽然很想念在律所天天当加班狗的日子了。
果然,她就是贱命一条。
一天不被万恶的资本家曹大律压榨,她心里就不得劲儿的很。
※
送走了蒋青云之后,权煜皇阴沉着一张俊脸,坐在书桌后边的皮椅之上。
表情晦明晦暗,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情绪。
而他的面前,平铺着一份资料。
资料的第一张上边,一个美艳女子的照片,清晰可见。
不是被关在九处高级牢房的蒋沐然,还能是谁?
阴鸷的眼尾,不动声色的在那张照片上刀刻一般的划过。
募地,权煜皇低吼一声,“陆越川!”
书房的房门被推开,陆越川一扫自家顶头上司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太妙。
陆越川沉了沉心尖儿,坦荡的探头扫了一眼他面前的资料,眉头皱了皱,“五爷?”
权煜皇性感的薄唇拉开,一字真言——
“查!”
查什么?
怎么查?
从哪儿查?
他没有说。
陆越川点点头,抬手拿起那份资料抱在怀中,想了想,又问:“煜灏那边……您跟嫂子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溜出去了。五爷,我是管不住煜灏,也拦不住他。您明鉴,这真不赖我。”
权煜皇一脸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了弟弟会偷溜出去,“人在哪儿?”
陆越川苦笑,“还能在哪儿啊,吆喝了一帮二世祖,泡吧去了。”
权煜皇缓缓的点燃一支香烟,半响,才不冷不热的说道,“他关了这么久,只要别惹事儿,不用理会。”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的补充,“找人看好老六。”
陆越川忍不住叹气,“五爷,这又是何苦。煜灏也长大了,有些事儿他应该知道。最起码,您得告诉他,他的身边有什么危险。而这危险,又来自于哪里。”
“你他妈脑子也不好了!?”权煜皇一下子暴怒,一掌拍在桌面儿上,恶狠狠的逼出一句话,“以老六的性子,让他知道了,他不得给老子闹翻天?!”
“……”陆越川被他这么一吼,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抿了抿嘴唇,没再吭气儿了。
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儿,权煜皇斜睨着陆越川,眸光,很冷!
“怎么,你也觉得,我该告诉老六?”
也?
陆越川抖了抖眼皮,“大姐也打算告诉煜灏了么?”
冷冷的从鼻尖儿哼了一声,权煜皇一张俊脸,阴沉的能拧出血来。
陆越川深深的叹气,“五爷,以煜灏的性格。你就是不告诉他,他自己也会去查。与其让他跟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去查,搞不好还打草惊蛇,不如咱们告诉他。煜灏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的。”
“不全告诉煜灏,至少也得让他知道危险来自于什么地方。这次煜灏放火烧岛也要回来,不就是觉察到了什么事儿么。五爷,您——”
权煜皇猛地一抬手,目光锋利的犹如刀尖儿上的锋芒,“滚出来!”
有人?!
陆越川一惊,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呃……”看到从门口露出的半张脸,心中,微微放松不少,陆越川将资料大大方方的塞进牛皮袋中,“嫂子,是不是又迷路了?”
安宁也没扭捏,脑袋一点,“卧室里的浴缸堵住了,我没办法洗澡。”
只是目光在与男人接触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在十八公馆见他的时候。
那样的阴鸷、可怖、狰狞、充满了暴虐的戾气。
令她——
不寒而栗!
安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点心虚的说道,“权五爷,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是真的迷路了。我听见房间里有声音,刚想敲门,你就让我滚出来了。”
想了想,自己真的什么也没听到,也的确打算敲门。心虚,悉数褪去,埋怨,涌上了心头。
“看吧!我早说了让你给我一张你家的地图,你就是不肯给我。这古堡大的要死,我每次走出卧室都跟走迷宫一样!你以为我想天天迷路走到要命的房间啊?我也很想避开的好不好?!”
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儿。
“蠢娘们!”权煜皇骂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但似乎并没有多少怒气,“连路也不认识,你猪脑子?”
“怪我咯?还是因为你家太大!”?“安小妖,这儿也是你家!”
也是她家?
心里,一下子冷静了。
“浴缸被堵住了。我要洗澡睡觉。”
权煜皇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从那张宽大的皮椅上站了起来,斜睨着重新穿上他T恤的女人。
“想睡觉?”
安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我一个人睡觉。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想办法疏通堵住的浴缸就成。真的,不麻烦您。”
男人拉开唇线,露出一口洁白且整齐的牙齿。
“安小妖,五爷陪你一块儿睡!”
“啊——”
一阵天旋地转,她再再再一次被男人打横抱在怀中。
“姓权的,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腿——靠,你往哪儿摸呢?!”
“不是要睡觉么。”
“我一个人睡!”
“那哪儿成?乖,五爷陪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师爷!你管不管?”
就这么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宁准确无误的伸出爪子,抓住了陆越川的肩膀。
她被阴狠玩意儿这样忽然袭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么,她也习惯了。
眼疾手快的死死抓住了陆越川的肩膀,安宁认真的看着人家陆师爷,“陆师爷,最后问你一遍,你管不管?”
陆越川都蒙圈了,看了看自家五爷,见他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连忙说道:“嫂子,你让我管什么啊?!”
“你家五爷大白天——大晚上的强抢良家妇女,你这个做师爷的,不应该劝劝他么?这不是你的分内事儿么!”
望了望天花板,陆越川哼着小曲儿。
这……关他什么事儿?
就算他想管,他管得了么他。
“陆师爷——”
“你叫他干什么?”权煜皇邪气的斜睨着她,“你老公在这儿呢!”
“……权五爷,我们俩结婚,只是为了——”
“安小妖,这个新婚初夜,是该提上日程了。”扬了扬那双阴鸷的妖眸,权煜皇笑的特别富有深意,“陆师爷,你说?”
陆越川光洁的脑门儿上渗出两滴豆大的汗珠。
这真不关他事儿啊!
怎么嫂子要把他拎出来,连五爷也是这样?!
还让不让他这个师爷活了?
嘿嘿的陪着笑脸,陆越川飞快的说道,“那啥五爷,您刚才不是让我去调查一下么,我先去调查了!”
说完,陆越川跑的比兔子还快。连陆越川自己也没想到,他一个文弱书生也能有如此高的爆发力。
新婚初夜!
安宁的脑子,彻底的爆炸!
这茬儿,她从来没忘。
那天被南宫姬催眠之后,权五爷也提起过这茬儿。但她豪赌了一局,她赌赢了。
权煜皇这厮性格太傲太傲了,他不屑强要一个女人。他要让女人心甘情愿的躺在他身子底下承欢。
头发丝儿都已经竖起来了,安宁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权五爷,这事儿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么。好端端的,您怎么忽然又扯起来了?”
权煜皇不说话,只是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大步流星的向卧室走去。
今儿,真要栽了?!
安宁的心尖儿,沉到了谷底。随即——
不成!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自个儿的贞操,她自个儿守护!
贞操守卫战!
她只能赢,不能输!
“嘶儿——疼疼疼……”
身体忽然悬空,然后落入柔软的大床中。
即使那大床柔软的不行,可安宁还是被撞的眼前一黑。
她仿佛……看到了星星。
“权煜皇你丫又抽什么疯!你——”语气,忽然戛然而止。
安宁舔了舔粉嫩的唇瓣。
心里的怒气儿,就这么彻底烟消云散了。
因为,权五爷已经解开了衬衣的纽扣,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膛。
不是第一次见他赤裸着上身,但这种情况么……也的确是第一次。
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安宁默默的将自己挤到了床头的角落,警惕的看着男人,一言不发。
可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权五爷只是脱掉了衬衣,连她看也没看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等等——
他这是啥意思?!
安宁才是要蒙圈。
这阴狠玩意儿,唱的哪一出?!
并没有让安宁蒙圈太久,约莫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样子,权煜皇便从浴室走了出来。
“通了。”
通了?!
啥通了——呃。
在心里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安宁觉得她是越发的瞧不明白这个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了。
这男人,亲自给她当了一次通下水道的修理工?
她这面子,忒大了点……
抖了抖眼皮,又颤了颤心尖儿,再扁了扁小嘴儿。
安宁面无表情的伸出两条又细又长的小腿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认真的看着男人,“谢谢?”
“滚蛋——”权五爷狞笑一声,一抬手,“洗你的澡。五爷对被强的女人没兴趣,懂?”
懂懂懂!
安宁小鸡啄米的点着脑袋。
她太懂了!
就是因为懂,所以那天晚上她才豪赌了一次。完全违背了她平日里的准则以及专业的素养。
“刚才……”安宁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偷瞄着男人的表情。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你不是猜到了?还问!”
“哦。”点点头,安宁捂着胸口,哧溜一下就蹿进浴室里了。
且不忘了将房门反锁上。
刚才他摆出一副绝对要把她给‘吃’了的模样儿,很明显还是在演戏。
至于演戏给谁看?为什么又要演戏?
那就跟她没关系了。
只要她确定今儿晚上自己又逃过了一劫,贞操是保住了那就成。
其他的?
她没那心情去思考,更没有力气去思考。
坐在浴缸里,将自己的鼻子以下的半张脸儿埋在水中。
安宁深深的叹了口气。
是啊,今儿晚上是躲过去了,可明儿晚上呢?后天晚上呢?大后天……
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的贞操不知道哪一天就没了吧?
更何况……
他姓权的也真不是什么有耐性的男人。
一次两次,她还能用他性格的倨傲给搪塞敷衍过去。时间久了呢?次数多了呢?
该来的,总会来。
躲,是躲不过去的。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到底什么法子,才能挡得住一个被求欢的男人呢?
似乎……是无解的。
※
翌日。
日上三竿的中午,安宁睡觉睡到自然醒。
这样的舒服,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
上学的时候为了啃下那一个又一个的证书,她必须得比别人更刻苦。
工作的时候为了养活自己不让自己被饿死,她更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偷得浮生半日闲?
有这么点味道。
美美的睡了个好觉,安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蒙古大夫虽然蒙古了一点,但他的安眠药还是很有效果的。
这不是,一粒安眠药下肚,她一夜好梦。
什么,都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连睡觉都感觉是在苦苦求生存。
老爸的死……
算了,她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等过些天冯教授被放出来,她见了冯教授再去苦恼吧。
安宁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跟自己较劲的姑娘。
说的好听点,叫随波逐流。说的难听点,就是得过且过。
不然还能怎么办?
横竖非要把她自个儿逼疯了才肯好么?
活好当下,就可以了。
未来的事儿,未来再说。
更何况她面前还有一桩老大难的事儿——
“嫂子,真的快饿死了。饭啥时候做好啊?”
小追命望眼欲穿的看着厨房,肚子已经在咕咕叫。
给这一古堡的人做饭,就是她现在最头疼的事儿!
“权五爷不是这么苛刻下属的人吧?你怎么连一顿饭也吃不上呢?”
“谁让嫂子的手艺太好,吃过嫂子做的饭,我就再也吃不下别人的菜了。”
安宁叹气,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战狼,“你也要吃么?”
战狼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眼睛里……透露着点贪婪。
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安宁手底下越发的麻溜了起来。
她才刚走出卧室,就被一左一右蹲在卧室门口的两个人吓了个半死。
跟两座门神一样,小追命跟战狼就这么守在她的卧室门口,也不知道他们为了吃上一顿饭,在她卧室门口守了多久。
无奈的又叹了口气,安宁问,“还有谁没吃午饭?我一块都做了。”
“没了。”小追命掰着指头回答,“陆师爷跟老大一起出去办事儿了,林晚晚说她不想看见自己的男神跟其他女人亲亲我我,去九处工作了,六爷出去泡吧还没回来,估计在大姐生日之前他也不会回来,南宫跟白大夫去军工所做活体实验——”
顿了顿,小追命笑嘻嘻的说道,“所以家里只剩下我跟战狼还有嫂子。嫂子,就做我们两个人的饭,其他人不用管。”
安宁嗯了一声儿。
全当自己压根没听见小追命无意中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儿。
活体实验。
听着,就残忍的透着血腥。
九处的这些人,平常跟她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可他们的工作,到底是沾着别人的鲜血,踩着别人的尸体。
这一点,她片刻也不敢忘记。
当然,她也从没忘记过。
胡乱的把昨天剩下的菜全部倒在锅里简单的做了一锅炒米饭。
小追命跟战狼吃的还挺香。
感觉,这俩人是被流放回来,从没吃过一顿饱饭似得。
等他们吃饭,安宁刚伸手打算去洗碗洗筷子。
“嫂子,不麻烦你。”战狼却抢先一步,将碟盘碗筷收拾好,冷冷的说道:“追命,你去洗了。”
对此,小追命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让嫂子给他们当厨娘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让嫂子再给他们当洗碗工呢?
二话没有,小追命还能乐呵的端着盘子筷子进厨房了。
餐厅里,便只剩下了安宁与战狼。
掐了掐眉心,根本不等战狼开口,这一次是安宁抢了先机。
“战先生——”
“战狼是代号。”
“哦,战狼。我知道单独找我是为什么。”安宁凉了凉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对方,“你是怀疑我,对吧?”
“我就是在怀疑你。”
“……我到底哪儿点值得你怀疑了?”安宁有些无语,“如果我身份真的有问题,不用你战狼怀疑我,也不需要权五爷出手。就陆师爷那笑面虎,就能把我给揪出来。陆师爷的能耐,你应该很清楚吧?连陆师爷都说了我没有问题,你为什么还是要揪着我不放呢?”
这一点,她真的好奇极了!
打从暂时住进了这座凡尔赛宫殿里休息的那一刻起,战狼就一直暗中监视她。
是的,不是观察她,而是监视她!
不管她走到哪儿,战狼的眼神都如影随形。
而对于战狼的这个行为,不管是权五爷还是陆师爷,都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儿。
或许,在他们的心里,是默认了战狼监视她的行为,怀疑她的心思。又或许,人家只是懒得搭理这茬事儿。毕竟,她除了被他们利用,她也没有别的价值了。
可问题是——
“你天天这样监视我,我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还能忍耐。不过,你的工作也不用干了么?”
战狼扯了扯嘴角,“我的工作,就是监督好九处的安保。”
“……合着我现在是你们九处的不安因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当听到战狼不假思索的点头回答,安宁一阵四肢无力。
她何德何能啊!
竟然能成为扰乱九处的不安因素。
真是太给她脸儿了。
“行吧。”安宁坦荡的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审讯我,尽管招呼。我要是有一点儿犹豫,你就算我身份有问题。”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战狼的审讯。
安宁不禁挑眉,“快点问啊。等会儿小追命洗完碗出来,你可没机会审问我了。”
“安律师,如果你身份真的有问题。那么你如此坦荡的态度,真的让我对你感到敬畏。”
安宁无奈的苦笑,“我真的是身份没有问题,才能如此坦荡的。这坦荡,不是我装出来的。”
如果她身份真的有问题,她还能装出这么坦荡的态度。
那她也要敬畏她自己了。
她啥时候还有这等本事,她自己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
战狼深深的看着她,半响,他才平静的说道,“我会一直注意你。安律师,你如果有任何的不安分,我会直接将你——”
“轮不着你吧?”安宁勾唇,笑的清雅,“说真的,如果我真有什么不安分的行为,尚且轮不着你来弄死我。你们权五爷会直接手起刀落,让我脑袋跟肩膀分家。我说的,对么?”
战狼却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安律师,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扯什么法律条文。说我这样监视你,触犯了什么刑法之类的。”
清了清嗓子,安宁认真的给法盲普法,“首先,你监视我,只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这属于民事案件,跟刑法一点儿都不沾边。如果你在监视我的期间,做了任何伤害我人身的举动,这才能被划分到刑法的范畴之内。”
身为一个法学工作者,她实在是无法忍着这种法盲的说辞。
眼皮掀起,安宁轻飘飘的问,“其次,退一万步来说,你真的触犯了刑法,那又怎样?你们九处的人做事情,会在意法律条文么?你们什么时候被法律条文束缚过?”
战狼微微的牵动着嘴角,露出了一个似乎是笑的表情。
“嫂子,好好准备吧。大姐的生日,就在后天。”
安宁笑了。
又叫她嫂子?而不是安律师。
一个小小的称呼,有时候真的能够说明许多事情。
“大姐的生日,我又不是主角。”
没什么可准备的。
“嫂子,你是以权家媳妇儿的身份,第一次亮相。难道不该好好准备?”
安宁冷笑,“那我也得权家真的媳妇儿才行。”
她现在是权家的媳妇儿么?
只是顶着一个权家媳妇儿的名号罢了。
她是为什么才嫁给权五爷的,谁还不清楚了?
战狼指了指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是吗?”
扬了扬自己的左手,安宁笑的冷漠:“一个钻戒罢了,代表不了什么。权五爷财大气粗,别说一个钻戒了,就是十个百个钻戒他也不放在眼里。”
“可老大不会给随便一个女人,亲自设计钻戒。”
亲自设计钻戒。
连着钻戒上的钻石,都是权煜皇亲自打电话交代的。
这代表着什么?
这桩婚姻,果然是一笔交易么?
她有点不敢再深想下去。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安宁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战狼,你还有别的事儿交代么?没有的话,我要下去好好准备大姐的生日宴了。”
着重‘准备’两个字儿。
“嫂子,‘交代’两个字儿我不敢当。”
“呵……你有什么不敢的。”安宁冷笑,一点没留情面,“你都直截了当的说会一直监视我了。还有什么事儿是你不敢做的。”
“至少,我叫你嫂子的时候,是真心实意拿你当嫂子的。”
心,更烦了。
“你拿我当不当嫂子,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只想扮演我的角色,等你们权五爷把我利用榨干的那一天,他会大发善心的还我一个自由。对我来说,不管是留在权五爷的身边儿,还是给你们当这个嫂子,都是因为这个,也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安宁摆摆手,“就这样儿吧。你爱监视我,你就监视,我也管不着你。只要你别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就可以。现在,我可以回房间睡觉了么?”
“嫂子,你才刚起床,又要回去睡觉啊?”洗了碗从厨房走出来的小追命,第一句便听到这话,当时就诧异的连连咂舌,“嫂子你可真能睡。”
看到小追命,这个在九处唯一让她可以放松心情的大男孩,安宁烦躁的情绪顿时就平静了不少。
至少,老天爷还是开眼的。
还有一个小追命,只是单纯的拿她当嫂子,因为喜欢吃她做的饭,所以对她很好。不掺杂任何的利用与阴谋。
她笑着弯了弯嘴角,“晚上想吃什么?”
小追命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嫂子,你再这么给我投喂,我会发胖的。如果我胖了,那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死。”
“……那你到底要不要点菜?”
“要!”随后,小追命不带喘气儿的报了一串菜名。
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做起来不费功夫,十分简单。
偏过头,安宁看着战狼,“你呢?”
“我不挑食。嫂子给什么,我就吃什么。”
“真好养……”安宁扁了扁小嘴儿,因为有小追命在,谈话的内容与气氛就轻松多了。也因为有小追命在,她觉得就这样聊聊天也挺好的。
她……其实也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不然,老爸被人杀死的画面,会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眼前。会将她给活生生逼疯的!
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总是会不受控制的飘向远方。
如果有小追命在旁边儿的话,她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逼疯自己。
等会儿蒙古大夫回来了,她还是再去找他要两片安眠药了。
以前从来都是脑袋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的她,现在也开始依赖安眠药了。没有安眠药,她真的……不敢闭眼睡觉。
“嫂子?”
“嫂子!”
小追命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说嫂子你怎么又跑神儿了啊!”
“啊?哦!”回过神,安宁捋了捋腮边的黑发,将心思一一敛去,笑着问,“小追命,战狼的工作是确保九处的干干净净。那你呢?连权五爷都出去办事儿了,你这样一直赖在家里真的合适么?”
小追命一点没有再追问她刚才跑神的事儿,“我吧,就是有任务了,好几个月都不能回来。可一旦回来了,也是好几个月都没有任务。我跟陆师爷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跟在老大身边办事儿的。我更像是雇佣兵一类的,有什么不方便亮出身份的任务,老大就会派我去执行。毕竟,在档案上,我已经是个死人——”
“行行行,说到这儿就够了。”安宁连忙抬手打断了小追命的解释,“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用解释的这么详细。”
“那可不成。”小追命特别认真的反驳她,“你是我嫂子,你的问题,我都要认真回答的。”
“其实真的不用这么认真。”
她是怕自己一个人把自己逼疯,所以才拉着小追命闲扯淡。
说起来,她好像也是在利用小追命?
“嫂子,你对老大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安宁斩钉截铁的摇头,“一点都不好奇。”
“可你已经嫁给老大了诶!”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的夫妻,却也是同床异梦。我跟你们权五爷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夫妻,不用了解他也没关系。”
小追命撇嘴,“嫂子,你该不会还期待什么吧?”
安宁一愣,“什么意思?”
她现在智商是不是真的不够用了。怎么练小追命的话,她都开始听不明白了。
一直沉默的战狼忽然开口,“嫂子,你觉得以老大的性格,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娶你,你还有能离开他的时候么?”
根本不等安宁仔细去想战狼的这句话,小追命就已经扯着她的袖子,哼哼唧唧的开始撒娇,“嫂子,你住在这里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不能一直给我们当嫂子吗?嫂子你别看我这样儿,我其实眼光也很高的。除了你给我当嫂子,别人我不会承认的。嫂子,我只认你。”
“我觉得,你眼光其实也没有很挑剔。”
“才不是呢!”小追命特别愤慨的瞪着她,“战狼,你告诉嫂子,是不是这样?不光是我,还有你、陆师爷、南宫、包括白大夫,咱们都从来没喊过谁嫂子呢!”
安宁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权煜皇之前没跟别的女人扯证好吧。”
“嫂子!”小追命都快气疯了,“真不是这样儿的。我们肯叫你嫂子,真的跟你和老大扯证不扯证没关系!林晚晚,嫂子你知道吧。她明恋老大多少年了,变着花样的还色诱过老大无数次。之前大姐特意给老大挑了个妻子送了过来,林晚晚都愣是把那女人给赶走了!”
“哦?”安宁好奇的挑了挑眉头,“还有这出戏呢?”
“可不是咋地。那可是大姐亲自挑选出来的,林晚晚说赶走不照样也赶走了么。但是嫂子,你这次住进来,林晚晚是不是一直避而不见?其实她心里也是承认你给我们当嫂子的,只是她自己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才一直不肯出现见你呢。”
“这个啊,我看出来了。”
如果她一直明恋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忽然娶了个女人回来,就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肯定也会避而不见。不然,那就是给自己心里找不痛快。
“小追命,跟我八卦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女人呗?”
反正闲聊也是闲聊,不如听点有意思的八卦。
权家大姐亲自挑选出来的儿媳妇,太让她好奇了!
“也没什么好八卦的。大姐本来就隔一段时间往家里送一堆姑娘——”?“等等。一堆?!”
“是啊,一车一车的送。每次都不下十个姑娘。可老大连看都没看,怎么送来的,就让陆师爷怎么给送回去了。”
“呃……”
这还真有点古时候皇帝老爷挑选秀女的味道。
安宁的眼前,不受控制的出现一个画面——
一卡车一卡车的漂亮姑娘,往这奢华的凡尔赛宫殿送。
一群漂亮的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就等着皇帝老爷临幸翻牌……
眼皮狠狠一抖。
心中暗骂一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姓权的也太不是玩意儿了!
现在男女差距如此之大。
外边不知道有多少适龄男青年讨不好媳妇儿呢。姓权的倒好,一车一车的漂亮姑娘往他这凡尔赛宫殿里送。
权五爷,到底还让不让光大男性同胞活了?
人家一个媳妇儿也讨不到,他一个人就霸占了这么多漂亮姑娘。
简直是丧尽天良!
安宁一边在心里恶狠狠的腹诽着权五爷,耳朵一边竖起来听小追命的八卦。
“可是海雨柔不太一样,她是大姐心目中的弟媳妇儿,老大也懒得因为一个女人跟大姐争执什么。于是海雨柔就被留下来了。成为了第一个被留下来的女人。”小追命现在说起这茬心里还带着恨呢,“嫂子,你是不知道。那海雨柔真把自己当这儿的女主人了!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别说给我们做饭吃了,她就差让我给她端洗脚水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战狼忽然也插了一句,“跟嫂子比,她差了十几条街。”
小追命说的气急,猛地一拍桌面儿,“就是。从长相到身段,海雨柔都比不上嫂子。她无非就是占了一个好出身。不然,她哪儿配!”
顿了顿,小追命到现在都不能释然,“海雨柔一住进来,就摆出了女主人的姿态。要不是老大不想跟大姐为了一个女人争执,她压根都住不进来!当然了,老大同意海雨柔住进来,也是清楚他不在家的时候,林晚晚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海雨柔给赶走。嫂子我跟你说啊,你别看林晚晚对你是避而不见,好像挺好欺负的样子,其实林晚晚那女人阴招儿多的很。不到一个星期,海雨柔就被林晚晚给气哭跑了。说是要跟大姐告状,让大姐给林晚晚好看。”
耸耸肩,小追命一脸的得意洋洋,“可到现在,大姐也没因为海雨柔言语过林晚晚一个字儿。而海雨柔,也再也没回来了。”
安宁撇嘴,“你们家权五爷是故意的吧?”
她就说那阴狠玩意儿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哪怕是他家大姐给他送来的女人,他也不会轻易的留下。原来,权五爷是故意把那可怜的海小姐扔给林晚晚去折磨了。
真狠!
够绝!
丫真是跟怜香惜玉四个字儿绝缘!
“反正,还是嫂子你最好。”小追命拿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战狼,“是吧?大姐往家里送了多少女人,就嫂子模样儿最好,身段最好,性格最好。”
战狼点点头,“嫂子做饭也最好吃。”
忽然……被人家如此的敬爱,安宁说实话,心里有点发慌。
因为几顿饭,她就成功的收买了权五爷身边的四大高手,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
海雨柔。
她在心里轻轻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很不对劲!
按理说,权大姐亲自给弟弟挑选的媳妇儿,不应该是小追命口中形容的那个形象吧?
趾高气扬,嚣张跋扈。
实在不像是会被权家大姐瞧上眼的弟媳妇儿人选。
不过……这些也跟她没关系。她就全当是八卦在听。真没啥好奇的。
难怪权大姐对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弟媳妇儿,笑眯眯的接受了。
这下子,她总算是彻底的理解了。
人权大姐还真骗她!只要权五爷肯找个姑娘,不管模样长相,权大姐都会笑呵呵的接受。
林晚晚……她还真是有点小看了人家呢。
那一头利落短发的姑娘,她以后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小追命有句话说错了。林晚晚不是承认了她嫂子的身份,林晚晚只是知道她已经嫁给权五爷了,她林晚晚再怎么闹,那也无济于事。
可林晚晚不闹了,却不代表林晚晚不会做点什么事儿。
小心为上!
其实不用林晚晚折磨她,她就挺想滚蛋的。可无奈……权五爷那边不肯放人啊。
她还是自个儿小心点就最保险了。
这凡尔赛宫殿,处处都是危险!
远的不说,她面前的战狼,不也正在怀疑她么?
※
跟小追命这么一聊,时间过的也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被打发掉了。
在做晚饭的时候,安宁狠狠的鄙夷了一把自己的虚度光阴。
她这辈子还没这么浪费过时间呢。
一整天下来,啥事儿也没干。八卦倒是听了不少。
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每次小追命感觉就要秃噜嘴,跟她说点什么事儿的时候,战狼就在旁边咳嗽。战狼一咳嗽,小追命也就不再往下说了。
横竖是一点隐秘的八卦她也没听到。
想到这儿,安宁顺手给战狼泡了一杯菊花茶。
润嗓子。
难为战狼一下午的时间都在监督小追命不许秃噜嘴,也是辛苦他了。
让安宁有点惊讶的是,只有陆师爷一个人回来吃晚饭了。带着陆师爷出去办事儿的权五爷……没回来。
“煜灏跟人打架惹了点麻烦,五爷过去善后了。嫂子,不用等五爷了,咱们自个儿吃。”
陆越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算是给了她一个解释吧。
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等老公回家吃饭的家庭主妇。你们权五爷爱不爱回来,管我什么事儿了?”
那阴狠玩意儿不回来才好呢。
她也不用费心的思考今天晚上的贞操怎么守护了。
听了她这话,陆越川只是嘿嘿的笑着,没再接茬儿了。
“对了嫂子,大姐的生日礼物我准备好了。你瞧瞧?如果不满意,我明儿再重新去挑,还来得及。”
说着,陆越川拿起了放在脚边的礼品袋。
安宁打开一看,是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不是普通的珍珠,是散发着淡淡浅蓝色光芒的珍珠。她叫不出名字,但肯定很昂贵!
稍微,有点犹豫……
“这么贵重,一看就不是我送的。大姐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陆越川一口咬定,“嫂子你送什么礼物,大姐都高兴。就是个心意,没事儿的。”
既然人陆师爷都这么说了,安宁也没矫情,“成。那谢谢陆师爷了。”
“嫂子客气。对了,嫂子,这个给你。”
陆越川跟哆啦A梦一样,又从口袋里摸了个东西放在桌面儿上。
安宁展开一看,复杂至极。
一张地图。
手绘的。
凡尔赛宫殿的地图。
特别仔细,标注的十分清楚,连路线都给她规划好了的那种仔细。
她都不知道该感谢陆师爷的贴心了,还是该冷笑陆师爷的小心谨慎。
路线都给她规划好了,是怕她跑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么?
比如……之前她被权煜皇狠狠责备的那间书房。
将地图给她之后,转过头,陆越川跟南宫姬聊起来了军工所的研究项目。
她听的一知半解,但偶尔几个字眼儿,落在她耳朵里,却是平地一声雷。让她心惊肉跳不已。
苦笑一声,安宁不动声色的找了个借口离开。
那些要命的事情,人家不避着她是人家的事儿。她却得自觉点儿。
别给自己惹麻烦!
一个人回到房间里,也是在自我折磨。安宁就拿着地图打算去花园转一转。
听说这凡尔赛宫殿有一个四季如春的高尖端培养大棚。
是专门给蒙古大夫培养入药的花草。
她有点好奇。
没想到,刚走到那玻璃花房的门口,她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哎……”
在心里狠狠的叹了口气儿。
没听到人家的眼泪也就罢了,现在都已经亲眼看到了,她心里忽然有点罪恶感。
明明她对权煜皇一点感情也没有,结果她却成为了他的妻子。
而一直倾心于他的姑娘,却只能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在这儿掉眼泪儿。
尽管跟她没关系,可她还是感觉有那么点对不起林晚晚这姑娘。
她……这也算是抢了人家的心上人吧?
“来都来了,跑什么!”
安宁刚打算原路返回,林晚晚就抹了抹眼泪,恶狠狠的目光瞪了过来。
“我一个掉眼泪的人都没害羞,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不是害羞。”安宁叹气,转身走到林晚晚的旁边坐下,“只是觉得不应该打扰你。”
其实是不擅长安慰人,又觉得稍微有点尴尬才想要回避的。
一洗鼻子,林晚晚特别豪爽,“我叫你嫂子,不代表我放弃追求老大了。”
“嗯,我知道。”
林晚晚看着她平静的小脸儿,忽然就乐了,“安律师,你不喜欢我家老大吧?”
她家老大?
安宁挑了挑眉头。
现在怎么看,权五爷也应该是她家老公吧。啥时候成了林晚晚家的?
不过安宁没有纠结这些小事儿,她点点头,“不喜欢。”
非但不喜欢,还很想与他保持距离。
最好是一点交集也没有的那种!
“我猜就是。”林晚晚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大大咧咧的晃悠着两条小腿儿,“这就是我为什么肯叫你嫂子的原因了。”
“哈!?”这姑娘的思维太跳跃,安宁追不上。
“你又不喜欢老大,你嫁给他,我很放心。”林晚晚说得特别认真,“你跟那些爱慕老大的女人不一样。大家都是女人,我看的出来。你很想从老大身边逃跑。”
“这点你看的很准。”
她是真的很想从权煜皇身边逃跑,跑的越远越好的那种。
“如果你喜欢老大,那你嫁给他,我会疯。可你不喜欢老大,我为什么要把你当做情敌?根本没必要的啊。”林晚晚晃悠着脑袋,一头利索的短发很帅气。
而安宁觉得,这姑娘,更帅气。
对感情,林晚晚有一份潇洒与自信。
不是那种会耍手段玩宫心计的姑娘。这姑娘就算是打击情敌,也是光明正大的,一点不藏着掖着的。
这样豪爽的姑娘,真的让人没办法讨厌呢。
虽然,林晚晚再三强调着——
“安律师,我很讨厌你,特别讨厌你。你明明不喜欢老大,却能嫁给他。你多幸运啊,简直就是踩了狗屎运。你不知道,我都快讨厌死你了。恨不得一枪崩了你。”
“……呃。”
“可对你这个人,我并不讨厌。真的,安律师,如果你没有嫁给老大的话,我想我会很喜欢你,并且会跟你做朋友的。”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性格也不错,还不喜欢老大。”顿了顿,林晚晚补充,“而且你做饭特别好吃。”
得——
她还真是靠这一手厨艺,笼络了九处的高层啊?!
果然她这人生,够扯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气氛,有那么点尴尬?
可能尴尬只是安宁认为的,一点红林晚晚是没感觉有啥尴尬的。
林晚晚侧头看着她,“安律师,你喜欢过一个人么?”
“喜欢我自己算不算?”
林晚晚急了,瞪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冲她张牙舞爪的挥了挥拳头,威胁性十足:“安律师!”
“哦,那没有。”
天上地下,她只爱她自己。
“那你真可怜。”林晚晚同情的瞥了她一眼儿。
安宁顿时有种她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的错觉。
不就是没有喜欢过人么,至于不至于?
“我是这么认为的。人生来都是自私的。只有在爱好自己的前提下,才能去谈喜欢不喜欢别人。”安宁耸耸肩,一脸的平静。
“可是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林晚晚认真的看着她,笑着说:“安律师,你很可怜。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愿意敞开心扉去试着喜欢别人。你真的很可怜。”
安宁无奈,“可怜就可怜,你也不用重复这么多遍。我也会伤心的。”
林晚晚高高的挑起眉头,“一个冷血的人,也会伤心么?”
安宁摊手。
得,她现在在林晚晚的眼睛里,摆明了就是一个冷血动物呗。
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这就可怜了么?
如果是,那她宁愿自己这样可怜一辈子下去。
把一颗真心毫无顾虑的给别人,这就等于是亲手递给对方一把刀。至于人家捅不捅,这真看命了。
而她,一向信奉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她习惯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然而……
当从那天在十八公馆遇到权煜皇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还由得了她自己么?
现在,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她努力的想要保留点什么,但好像她什么也坚守不了。
安宁忽然很好奇,“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人,你就不会觉得难受么?”
林晚晚脑袋一点,“怎么不会难受。看着老大跟你在一起的画面,我都快难受死了。看到大姐一车又一车的秀女给老大送回来,我也快难受的死了。可这些难受,相比于我喜欢老大的这份心意,也不算什么。”
“你可真是走火入魔了……”
喜欢一个人到了如此卑微的地步,她反而觉得林晚晚很悲哀。
可能在林晚晚的眼睛里,她一个连喜欢别人勇气都没有的冷血动物很可怜。可在她的眼睛里,林晚晚这样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人,甚至把自己的尊严都踩在脚下,才最悲哀。
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值得一个人把自己的尊严都不要的。
“也有可能,是安律师你太冷血了呢?”林晚晚偏头看着她,笑的幸福,“安律师,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你可能不太懂。”
安宁平静的纠正,“我是真的不太懂。”
“反正啊,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了。有时候一份感情,是不需要对方回应的。当然啦,如果老大能够回应我的感情,那当然好了。我肯定做梦都能乐醒。”
安宁摇摇头。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管是林晚晚还是蒋大小姐,她们这样拼尽了全力去喜欢一个压根不会回应自己感情的男人,好吧,她这个冷血动物是真的不明白。
她也不想去明白。
在一旁,她冷眼旁观着欣然这些年的痛苦,她都替欣然感觉憋屈的很。
光是看着欣然的痛苦,就已经太够味儿了。
让她自己去这样?
想都不要想。
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小畜生,她啥时候否认过这一点咯?
没错儿,如果喜欢一个人会让自己遍体鳞伤的话,那她宁愿选择当一个小畜生。
至少,这样她不会让自己受伤。
但……
感情这东西,是能用理智控制的么?
林晚晚一语道破天机,“安律师,你会这么说,仅仅只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等你心里藏着住着一个喜欢的人,那时候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安宁笑笑,满脸的清冷,“或许吧。”
喜欢上一个人?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她活了二十八年,有过一个差点就结婚的相亲对象:蒋部长。
对于蒋部长,她只有欣赏。与喜欢不沾边。她也是真心想要嫁给蒋部长的。但真心想要嫁给蒋部长,恰恰是因为她不喜欢蒋部长。蒋部长也不喜欢她。
说起来,好像是有点讽刺。
她想要嫁给一个男人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们双方互相不喜欢。
她还有一个受到法律保护的丈夫,权五爷。
对于权五爷,她只有无奈。更是与喜欢不沾边。
会嫁给权五爷……不提了。
势不如人,除了憋着,她还能怎么办?
林晚晚从花坛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安律师,我挺期待你喜欢上一个人的那一天。感觉,一定有趣儿极了。”
安宁勾唇、浅笑,“说实话,我也挺期待。”
喜欢上一个人……?
那会是怎样的感觉。
有点好奇。
“最后一个问题。”林晚晚冲她伸出一根手指,“让安律师你变得这么冷漠到了冷血,跟你的专业有关系么?
安宁愣了愣。
或许真的是跟专业有一定的关系吧。对于法律这门专业,她学习的越深,越是有一种游离在外的感觉。不管是看待自己的事情,还是对待别人的事情。都是如此。
好像她永远都是一个局外人,用冷静的理智在条理清晰的分析着。
从来,不掺加任何的感情在其中。
可随即她摇摇头,“这也不能全赖专业。在我身边的法律工作者,也有很多是感情充沛的人。他们也会很用力的去喜欢一个人。会不计较感情带来的伤痕累累,修整一顿时间之后,遇到下一个人,还是会很用力的去喜欢。”
感觉吧……还是跟个人的性格有关系。
“那安律师天生就是这么冷漠的性格么?”
天生就是这么冷漠?
她?
安宁弯了弯两瓣粉唇,“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然而,刚才林晚晚已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撇撇嘴,林晚晚哼唧,“安律师,你这点真的很不好!”
“理解一下吧,我毕竟是干法律这一行的。”
“安律师,真心祝福你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林晚晚随即凶神恶煞的补充,“不能是老大!”
“……我要是真喜欢上你们家五爷,你就抽我脸,狠狠抽,千万别客气。”
“安律师,千万别敢啪啪打脸的事儿呀!”
安宁冲林晚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
她?
喜欢上去权煜皇?
别说这么吓死人的鬼故事。
顿了顿,安宁又晃悠着脑袋,“还有,这不是祝福,你这是诅咒。”
“别这样嘛,安律师。不是每一段恋情都要以伤痕累累收场为结局的。还是有很多Happ Eed的呀!”“林晚晚,你是十二岁的梦幻少女么?”安宁笑的温和,语气却是凉薄,“还活在美妙的童话故事当中。就这样,公主跟王子幸福的过了下去。这样的鬼话连篇,你这么大的人也会相信?”
她生活的,可不是什么妙不可言的童话世界。
林晚晚生活的是一个最残忍最现实的社会当中!
真爱?
happy end?
别闹了。这个世界里,真没那么多至死不渝的海枯石烂。
就是有,安宁也很确定,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这种事儿不会被她撞到的。
撞大运这种事儿,她活了二十八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安律师,我怎么有种你是在警告自己的感觉?”林晚晚狐疑的看着她,“听起来……你不是在开导我,你更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喜欢上别人。”
否则,会遍体鳞伤?
一个从没有喜欢过别人的人,干嘛要这么害怕!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她像你这样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男人很多年。我在旁边,看到她有多么的痛不欲生。所以——”安宁特别确定的点点头,“我只喜欢我自己,我谁也不会喜欢。”
“包括你男人?”
忽如其来响起的阴鸷声音,把小花园里闲扯淡的两个女人都微微吓的不轻。
“老大?!”林晚晚在看到权煜皇的一瞬间,那双细长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安宁看着她的眼睛,感觉……自己看到了太阳。
真灿烂,真耀眼。
果然啊在恋爱中的女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的娇媚姿态。单恋也算。
可惜,妾有情郎无意。
权煜皇的一双妖眸,从来没有放下过林晚晚。
他微微挑起眉头,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一脸冷静的安宁,极为顺手的将她揽在怀中。
安宁有些抗拒的伸手推了推他,无奈,力不如人也是半句多!
于是只能任由男人将自己拥在怀中,刻意的无视掉了旁边林晚晚幽怨嫉妒的眼神儿。
“那我就要问问权五爷了,您喜欢我么?”
他都不喜欢她,凭什么要她喜欢他啊?!
这不有病么!
权煜皇勾起性感的薄唇,“五爷怎么不喜欢你?”
阴鸷的眼尾,沾染着些许的戏谑。
安宁看的特别清楚。
她眼皮一掀,凉涔涔的就怼了过去,“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上你。”
“……”
“上听不懂?”男人邪气的拉开唇线,“宝贝儿,那‘操’字儿,听不听得懂?”
安宁气的磨牙!
明明是一身贵气的男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简直流氓粗鲁到了极点!
“丫真不要脸了!”
眼皮一掀,心尖儿,抖了抖。
那在花团锦簇中也依旧耀眼的红色身影,很快从她眼尾消失。
明明那脊背挺的笔直,可她就是感觉出了深深的悲伤。
一点红林晚晚,对待感情潇洒至极,性格也是透着飒爽英姿。
特别喜欢穿嚣张正红色的林晚晚,感情也是如同红色一般炙热的浓烈。
真是不敢去想,林晚晚这样站在角落里默默的喜欢了这阴狠玩意儿多少年,又是一种什么复杂的感觉。
“看什么呢?”脸颊,被男人用手活生生的掰过去。
强势且霸道的让她只能看着他。
“你男人在这儿!”
平静的注视着男人,安宁垂下了眼皮,忍不住叹气,“我说你就不能对人家态度好点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英挺的剑眉挑起,权煜皇一脸看傻.逼的看着她。
安宁就是痛恨他这种眼神儿。
好像天底下就他最聪明了,其他人都是小蠢货!
“人家也是你的下属,你对人家态度好点儿又怎么了?虽然说林晚晚混在男人堆里工作,但人家毕竟是个姑娘。”
“傻样儿吧。五爷态度好点儿,那还得了。”男人低声嗤笑着,双臂收紧就将她紧紧的抱在胸前,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性感的嗓音简直是犯规。
听出他语气中的深意,安宁愣了愣,一时间忘了男人正扒拉着她的领口这流氓动作,“你……都知道?”
权煜皇用鼻尖儿蹭了蹭她修长的脖颈,瓷白的肌肤,比最名贵的江南绸缎都要舒服,心中,微微一荡,伸出猩红的舌尖儿舔了舔。
味道,也如同想象中的不错。
“喂!”安宁脊背一僵,“又耍流氓?!”
“流氓的就是你。”男人手臂又是一用力,将她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炙烫的性感薄唇更是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便吻了上去。
停留在,她的下巴。
“别闹了!”
敏感的皮肤上,已经因为他的动作而布满了鸡皮疙瘩。
身体,却更加僵硬了。
一动都不敢动,就怕自个儿一动,再把男人的火儿燎的更旺,那她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在她削尖的下巴停留了几秒钟,权煜皇直接绕过那双粉嫩的唇瓣,直接便含住了她的耳垂。
性感的嗓音,不轻不重的呢喃,沾满了浓浓的欲色味儿。
“安小妖,你真觉着五爷对林晚晚态度好点儿,是对她好?”
可说出口的话,却与情啊欲啊色啊的没半毛钱关系。
被男人的动作搞的浑身不舒服,又痒又想骂娘,却偏偏生不出力气推开他。
好在权煜皇很快的放开了她,一双阴鸷凉薄的妖眸,透着点精光。
瞥着这双洞察世事的妖眸,安宁沉默了。
感情这位爷什么都知道。
是了,他对林晚晚态度好点儿,那不是更给人姑娘什么不可能的幻想么。还不如就这样,态度冷点儿狠点儿,也能彻底绝了林晚晚心里的那点子念想。
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那点念想,却不冷脸儿无视。那才最恶心了。
想想看,她好像是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
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
就这么一愣神儿,她又被男人打横抱在怀中。
次数多了,安宁已经懒得挣扎了。
只是没脾气的问道,“权五爷,您眼睛瞎么?我真的有腿儿,自己能走。”
想要让她去哪儿,他不能好好说话啊。非要把她抱来抱去的,她又不是残疾人!
“安小妖,老子真想扒了你。”
安宁凉薄的冷哼儿一声,“权五爷,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别这么暴戾。”
搞的她都提不出一点点贞操快要不保的那种危机感了。
可人呢,却很配合的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中,两只小手,也绕在男人的脖子上,环抱住了他。
大长腿停下,权煜皇斜睨了一眼藏在拐外处的弟弟,“老六,你还没闹够?又找抽!”
安宁扫了一眼,轻轻的‘滋儿’了一声。
小少爷去哪儿泡吧了?整的这么狼狈。
头发也乱了,领口也被撕破了,一张俊脸也挂了彩。
权煜灏对他哥有惧怕,但也有上限。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老五,你都已经揍过我了,怎么恁,还没完了?”
安宁默默的在心里点头。
她就说嘛,这京城还有不开眼的敢去招惹权家小少爷?
原来小少爷脸上的挂彩,是出自于他哥之手。
也不知道就这点功夫,小少爷跑去外边又作了什么精,搞到权五爷亲自出马去揍人。
权煜灏猛地斜眼,正巧抓住她偷瞄自己的目光。
她想要收回目光也已经来不及了。
“妖姐姐儿,心疼我啊?那直接点啊,等会儿你给我抹药啊!那滋味儿,一定棒极了。我就喜欢美人儿给我抹药,能让美人儿给我抹药,我都宁愿再被老五揍上几次。”
掀起眼皮,琢磨着权煜皇阴沉的能拧出血来的表情,安宁心脏狠狠的抽搐几下。
她现在一看见小少爷吧,脑仁就炸着疼。
被他哥都揍成这样儿了,小少爷还没学乖呢?
他到底还要假惺惺的追求她多久才算完?!
顿时,心里的火儿就又被勾起来了。
这两兄弟真是没完没了了!
权煜灏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妖姐姐儿,别理老五了,走,给我抹药去。”
安宁挣脱了几下,无奈力气实在不如人。
她不冷不热的看着权煜皇。
还是那句话,谁家的弟弟,谁自己去收拾。
权煜皇语气极为阴沉,“老六,放手!”
“不放,有本事你再揍我一顿。反正你也没少揍我,横竖大姐不在家,你就变着花样儿的揍我呗。”冷哼儿一声,小少爷摸了摸鼻尖儿,笑的不知道多灿烂,“要我放手也成啊,老五,你不许再限制我的自由。更不许让苍鸟给我禁足!”
终于,小少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特别骚包的冲她眨了眨那双狐狸眼儿,权煜灏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妖姐姐儿,你说是吧?”
安宁蹙起娟秀的眉头,“这又有我什么事儿了?”
权煜灏耸耸肩,“我刚才跟老五都说过了,如果他再这样限制我的自由,我就把他女人抢走。谁让我真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呢?老五不放我自由,我就把你抢走。”
人,被权五爷抱在怀中,一双大掌禁锢住她的腰肢儿,很疼。
手腕,被小少爷捏在手心儿,更疼。
心里那点火气儿,彻底的被勾了出来,安宁恶狠狠的甩开权煜灏的手腕,又恶狠狠的拿脑袋撞在权五爷的胸口上,语气也挺冷,“两位!你们有话自己说去,少拿我当拔河的绳子!”
兄弟俩相视一望,同时间,一个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一个将她从半空中放下。
没好气儿的一甩袖子,安宁给权家两兄弟一人扔过去一个白眼跟冷哼儿。
“以后你们两兄弟再拿我当拔河的绳子,就别怪我找大姐告状!”
权煜灏眼皮一掀,懒洋洋的把爪子搭在他哥的肩膀上,“得,老五。妖姐姐儿现在也摸清楚咱们家的法宝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搬出大姐来吓唬人呢。”
权煜皇轻飘飘的斜睨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权煜灏就乖乖的站直了。
“安小妖,回房间睡觉去。”权煜皇冷冷的吩咐了她一声儿,眼尾斜睨着弟弟,“你,跟我来书房。”
不用男人说,安宁早就打算从这两兄弟的战争中抽身离开。
权煜灏似笑非笑的摸了摸鼻尖儿,笑了。终于打算跟他男人对男人的进行一次谈话了?
“好啊,老五,今儿咱们不谈出个结果,我就去摸妖姐姐儿的床。”
从小看着这宝贝弟弟长大,权煜皇又怎么不了解他的脾气性格?权煜灏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打着旋儿的冷哼一声,权煜皇勾了勾手指,“滚上来!”
看了看他哥的背影,小少爷颇有些得意洋洋的吹了声口哨,偏过头,冲安宁笑的特别灿烂,“妖姐姐儿,真是谢谢你了啊。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老五什么时候才肯跟我正儿八经的谈一谈。今儿真是多亏你了,没有你,老五不肯跟我摊牌的。”
安宁也笑,笑的比权家小少爷更灿烂。
在小少爷惊讶的目光中,她笑眯眯的冲他伸出一根中指。
“你比权五爷还渣!”
“妖姐姐儿,你可真粗鲁。”权煜灏抿了抿性感的薄唇,“看在我利用你逼老五的份儿上,我就不生气了。”
“呵呵!”
小少爷是不生气了,她气性可大的很。
“哎呀,幸亏有妖姐姐儿你在。不然,我还得跟老五的独裁统治做斗争,肯定少不了还得被他揍。”伸出猩红的舌尖儿舔了舔自己嘴角的伤口,权煜灏冷笑一声,“老五下手真他娘的狠!”
“活该你的。”
“妖姐姐儿,别这样啊。我虽然是为了逼老五跟我谈判,但我是打心眼儿里的喜欢你。”
权煜灏漫不经心的笑着,邪气跟他哥如出一辙。
摆明了的,没安好心。
安宁心中一烦,“滚——”
正巧走到二楼了,她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权煜灏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儿,继续向三楼走去。
等他到书房的时候,他哥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家居服。身上凌厉的气息减弱了许多。
坐在沙发上的权煜皇抬起头,飞快的扫了一眼弟弟,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手指一点面前的沙发,“坐。”
扯了扯嘴角,权煜灏好像找回了一点儿他哥当年把他抱在膝盖上给他梳辫子的感觉。
呀……都多少年前的事儿啦,他都快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五不再宠着他惯着他,也不再抱着他玩儿,而是摆出一副欠他八百万的臭脸,天天逼着他做这个做那个,净做些他最讨厌的玩意儿。
最近这两年,老五更是变本加厉。
连亲自教导他都腻了的样子,直接一转手,把他扔到了情人岛上给苍鸟往死了一样的折磨。
小少爷也是到了别人的手上才深刻的明白,以前跟在他哥身边学习的时候,他日子有多舒坦,学习任务有多散漫。
估摸着吧,也是因为他在老五的手底下太自由散漫了,老五才看不下去,把他扔给了苍鸟。
一坐下,小少爷也开门见山的直说了,“老五,你得还给我自由。你不能再这样给我禁足了!”
权煜皇瞥着他,从土豪金的烟盒里摸出一支小白棍叼在嘴边点燃,懒洋洋的吐了一口烟圈,乐了,“不是要跟老子抢女人?”
权煜灏挑了一下眉头,心里有点没啥底气,但嘴巴还是挺硬,“你要是不还给我自由,我就跟你抢女人抢到底了。我难得遇到一个真爱,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放手。”
“给你自由,这真爱你就放手了?”他斜睨着弟弟,眼神说不出的意味深长,透着让权煜灏心惊肉跳的味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搞不懂老五眼底的意味深长是什么意思,但权煜灏还是不肯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小少爷重重的一点脑袋,“当然!我说到做到,绝对不骗人!”
“这他妈还算真爱?”危险的一眯妖眸,权煜皇冷冷的哼了一声,“是真爱,就不能放手。老六,筹码不是你这样儿用的,明白?”
他明白个屁!
权煜灏不耐烦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跟他哥谈判啥的,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心里着实没地儿的很。
他都不确定老五对安律师的感情有多深,就拿了安律师当筹码。
兵行险招!
可目前看来,老五对安律师的感情还算挺深。
想了想,权煜灏嬉皮笑脸的嘿嘿的笑着,“哥,我从小就喜欢从你手里抢东西。可妖姐姐儿是个大活人,她不是什么能被你让给我的东西。如果你肯给我一点自由,我也不能干夺我哥心头好的事儿啊!”
说着,权煜灏仔细的观察着他哥脸上的表情。见他哥脸上的表情有些缓和,小少爷松了口气儿。
安律师,还真被他哥放在心尖儿上了!
心里兴庆了一下自己这次回来还真撞大运了。
小少爷赶紧趁他哥有所缓和的时候,又添了一把火,“哥,说真的,我把妖姐姐儿当嫂子,还会把她当真爱,那都是看你的态度呢。”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单手撑着脸颊,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有戏?!
权煜灏连忙向前倾了倾身,趁热打铁,“哥,我要的不多,就一点点自由。你给我,我就拿妖姐姐儿当我亲嫂子。绝对半点儿不越雷池。”
“她本来就是你嫂子。”权煜皇嗓音沉了沉,眼尾微微上挑,“不用你当,她本来就是。”
“可——”
“大姐承认过的。”轻飘飘一句话,权五爷轻松的将小少爷堵死在死胡同。
高手一出招,就知有没有。
大姐,可不止是小少爷一个人的杀手锏!
“等大姐生日过完,你回情人岛好好自由去。”
小少爷急了,“你就不怕我再一把火烧了情人岛?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直接把情人岛烧秃!”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意味深长的撇了宝贝弟弟一眼,“你烧秃一座岛,老子就填海给你再建一座岛,你尽管烧。看你烧岛的速度快,还是老子填海建岛的速度快。”
眼皮抖了抖,权煜灏彻底慌了,“喂,老五,不带你这样儿的啊!说你是沙俄大帝,你还真把自个儿当大帝了?连我的自由你都要限制!”
权煜皇的耐心已经告罄,他冷冷的呵斥了一声儿,语气不严厉,但就是让小少爷心中一凛。
“老六,你再胡闹,大姐的生日你也别参加了,现在就给我滚回情人岛。”
斜睨了他两秒,权煜灏知道他哥是动真格的了。
心中的忿恨,一股股的向天灵盖升腾。
“操——”破口大骂一句,权煜灏一甩手,直接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给扫在了地上,砸在地板上,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响声儿。
“权五,我他妈是跟你伸手要咱老权家的家产了么?!你犯得着这样!这么狠,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你说你把我扔到情人岛给外人折磨,对你能有什么好处?我回到京城,是能抢了你的九处,还是会抢了大姐对你的关注?又或者是……你这么防着我不让我回来,是怕我跟你争夺家产?!”
英挺的眉头猛地挑起,权煜皇捏紧拳头,一句话,从性感的薄唇中阴冷的逼出,“老六,别他妈口无遮拦。”
“是我口无遮拦,还是你干事儿太绝?”权煜灏也怒了,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不能说,但他就是忍不住要说。
是,他从小就被老五跟大姐给宠坏了。
他心里恨的要死,他就也见不得老五心里舒坦!
就是要说让老五心尖儿滴血的话!
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权煜灏手指一点,指着他哥的心尖儿,“老五,你摸着良心说说,我虽然从小就喜欢跟你手里抢东西,但我抢的都是些什么?无非就是些无关紧要的玩意儿。权家的家产、权家的权利,这些我跟你抢过没有?咱们是一个爹妈生的两兄弟,可待遇从来都不一样!上到权氏集团,下到权家老宅,都是你的!大姐也不过是代替你管理权氏集团罢了。说到底,权氏集团也还是你的。家产也是你的。我什么都没有。现在,你连自由也要给我剥夺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哥?!”
面对权煜灏的质问,权煜皇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眼皮一掀,“老六,你现在跟我要家产?”
“我跟你要什么家产!我跟你要的是自由!”权煜灏没好气的一摆手,“那些家产,本来就是爸妈留给你的,他们压根就没想过我能生下来。是,我能理解。大姐是女人,迟早要嫁人。家产不可能留给大姐。而我当时还在妈的肚子里,也不可能留给我。二哥三哥四哥,死的不明不白——”
话头猛地戛然而止。
权煜灏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色不太好。
有些话,是再怎么愤怒没有理智,也不能说出口的。
二哥三哥四哥的死,不仅仅是老五心头的一块不能提起的伤疤,对他来说,那也是一顿再沉重不过的往事。
虽然,他没有像老五那样,跟二哥三哥四哥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打架。可那也是与他血脉相成的兄弟!
兄弟十指连心。
二哥三哥四哥死的不明不白,这是笼罩在权家脑袋上的一块阴影!永远也挥之不去的阴影!
活下来的人,会一直被这阴影笼罩。
大姐是,老五是,他也自然是。
这就是为什么权煜灏一直管他叫哥的原因,不愿意叫他五哥,是不想触碰这个伤疤。这个令权家还活着的每个人心头都最不能解开的伤疤。
老五他为什么被人叫做权五爷,而不是权大爷权二爷……似乎从来没有人好奇过。
好像从一出场,人们就接受了他是权五爷的设定。从来没有人多问一句。
不是没有人问,以前也有人好奇的问过。
但无一例外,都被权五扔进九处的天牢里等死去了。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多嘴问了。
权煜灏愣了愣,心里一横。
索性都已经提起来二哥三哥四哥的死了,那今儿就彻底的挑明拉倒!
“哥,我没想跟你争什么家产。那些本来就是爸妈留给你的,我是大姐亲手剥开妈的肚子取出来的遗腹子。没有人会想到我可以平安的活下来,估计连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个弟弟。我也知道你一毛钱家产都不给我,那是在保护我。可是,老五,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你不告诉我,说是为了我好,那行,我可以不问。我就当个花天酒地的小少爷,我也乐得轻松。但问题是,我这么大一个人,连点自由你也不给我,是不是就太过分了?”
“二哥三哥四哥死的不明不白,那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没有自保的能力。可我现在都二十五了,我有自保的能力!”
“你他妈有个屁的自保能力!”权煜皇脸色寒气森然,额头的青筋更是突突突的挑着,左手夹着小白棍的手指气到烟灰落了他一手背,右手死死捏成拳头。
“你天天耳提命令的揪着我衣领叫我练拳,教我打靶,还把我扔给苍鸟去训练,我他妈还连一点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权煜灏也冲他哥暴躁的低吼。
权煜皇眼尾凌厉的沾着猩红的血色,“要不是老子,你早死多少次了!”
话音未落,他一拳头砸出去。
然而,却不是落在权煜灏已经挂彩的脸上。而是落在了桌面儿上,发出‘轰——’的一声儿。一扎厚的桌面儿,竟然被他一拳头砸出一条裂缝来。
“是啊,我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全靠你老五的本事能耐!是不是?我不在你羽翼底下,我走出这扇门就得死,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权煜皇看着弟弟的眼神,阴鸷的能拧出血来,他眸色沉了又沉,冷的宛若是从九幽地狱中募地怕出的一直恶鬼修罗。
低哑,深沉,声线凛冽的能穿过胸口、骨头,直达心脏最深处。
“你就这么想寻死?”
“我就是寻死,也比被你当个囚犯关起来好!”权煜灏激动的低吼,“死了还能自由!不像现在活着,吃喝拉撒都得看你的脸子!”
“呵……”凉薄的拉开唇线,冷笑一声儿,权煜皇提着拳头,“你想寻死,跟老二老三老四一样死的不明不白,那就随便你。”
眉头高高的挑起,权煜灏斜睨着他哥阴沉的脸庞,“你现在是不打算管我了?”
“你急着去陪老二老三老四跟爸妈,老子管得了你?”眼皮掀起,权煜皇的声线,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见了他们,记得帮我和大姐问声好儿。”
提起死的不明不白的几个哥哥,权煜灏还能强装出无动于衷,可冷不丁听到爸妈……
他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苦笑一声,重新跌坐回沙发上,狠狠的掐着眉心。
“老五,你终于肯跟我说实话了是不是?如果没有你,我早死多少次了。还有爸妈……他们的死果然不是普通的飞机事故。你亲自教我练拳打靶,你把我扔给苍鸟……我就知道,咱们家的仇人还没死绝。可到底咱们家的仇人是谁?当年害死二哥三哥四哥的人到底是谁?以你现在的势力,都没法儿给二哥三哥四哥报仇么?”
小少爷的语气中,透着不可置信的深沉。
时至今日,他权五已经权倾朝野,政商两界都得看他脸子办事儿。
人人都畏他、惧他、怕他。心里恨不得把他直接掐死,却只能忍气吞声的匍匐在他脚底下。
可他们老权家的仇人,还是逍遥法外的快活着?
这世上还有连他权五都对付不了的仇家?连他哥都搞不掂的仇家……
怎么可能!
可这又的的确确的发生着。
操——
这他妈憋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哥……咱们家的仇人,到底是什么人?我都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我没有自保的能力,得在你羽翼下的保护下才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可咱家的仇人,害死二哥三哥四哥跟爸妈的人到底是谁,你得告诉我吧?”
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权煜皇慢慢的松开拳头,凉涔涔的斜睨着宝贝弟弟脸上的忿恨与复杂。重新给自己点燃一支小白棍,他却只夹在修长的指尖,并没有去吸。
半响,他才扫向权煜灏失神的脸庞,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老六,知道的太多,你就当不成这个花天酒地潇洒快活的小少爷了。”
“我知道。”权煜灏目光怔了怔,看着他哥阴郁却克制的脸庞,募地垂下脑袋,双手撑在膝盖上,苦涩的看着踩在脚底下那名贵的波斯地毯。
嘴巴里,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一片苦涩与血腥交加。
“哥,我不是傻子,也不是白眼狼儿。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你不再把我抱在你膝盖上逗我玩儿,不是你不宠我了,而是你得让我活着。你让我干我不喜欢的事儿,揪着我的领子让我练拳,让我打靶,让我去……这些,我都明白。你是要让我活着。”
权煜灏耷拉着肩膀与脑袋,刚才跟他哥争锋相对寸步不让的桀骜跋扈劲儿,彻底的消散掉了。
“我能不知道这些是你在保护我么?!可问题是……哥,真的不小了。我是个成年男人,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羽翼之下。你懂么?我有我的尊严,而你,也不是真的沙俄大帝暴君独裁者。”
沙俄大帝?暴君?独裁者?
权煜皇咀嚼着这几个形容词儿,英挺的眉头,皱了又皱。
“你觉着委屈了?”
“不是委屈。”权煜灏摇摇头,“我就是觉得太憋屈。你不告诉我咱们家的仇人,你也不让我待在你跟大姐的身边。我……就是感觉憋屈。”
“憋屈,也比不明不白的死了强。”权煜皇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的冷漠说道。
“哥,你没憋屈过,你从来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明白这种憋屈的感觉,你更不会明白没有自由的滋味儿。说实话吧,我还宁愿死的不明不白,至少在临死前,我能知道咱们家的仇人到底是谁。”
“老六!”听到弟弟这口不择言,口无遮拦,权煜皇好不容易才强行压下去的怒气儿,又从五脏六腑全部被勾了起来。
可眼尾,清楚的撇到了权煜灏脸上的坚定。
打小看着他长大的,权煜皇不可能不清楚这弟弟的性格脾气。
良久,他才将已经燃烧殆尽的烟蒂恶狠狠的按压在桌面儿上,缓缓吐出一个字儿,“成。”
“哈?!”他哥态度忽然的转变,让权煜灏意外极了,“哥,你是同意让我回来了?”
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慢条斯理的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儿,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你不想当兵就不当了。”
“没啊!”权煜灏连忙摇头,“我没有不想当兵,我现在在特战旅待的挺好的。演习的时候,苍鸟就让我带领特战旅精锐中的精锐刺蜂小队,我干的挺好。估摸着过段时间,上边的任命就会下来,我就名副其实的可以带领刺蜂小队了。有苍鸟提拔我,还有你在,我升职也是妥妥的。我看的出来,苍鸟虽然是受你之托才让我进了特战旅,但在演习之后,苍鸟也是真心想栽培我。我更不想离开刺蜂小队。”
权煜皇眼皮一掀,漆黑的妖眸中有些满意,语气更是平静了不少,“那你想要什么?”
“哎呀!”权煜灏一拍大腿,“我是不是说了么,我就是想要点自由!你别再让苍鸟给我禁足了,我想大姐了,想什么时候回来看她我就能什么时候回来看她。就这个!”
见他哥只是沉默的吐着烟圈,小少爷急的都快疯了,“哥,好我的亲哥。我要的真不多,就这么一点点,也是因为我想大姐。你就不能答应我啊?”
大姐。
这两个字儿,让权煜皇眉头挑了挑,他吐出一口烟圈,脑袋一点,落下一个让小少爷欣喜若狂的字眼儿——
“行。”
小少爷欢快的冲他哥小鸡啄米的点头,“谢谢——”
“滚蛋——”一抬手,权煜皇冷冷的斜睨一眼弟弟,“你每次回来之前,还得给老子报备。老子同意了,你才能回来。”
跟他哥有七成相似的俊脸一皱,“靠,你这跟没答应我有什么区别?”
扬了扬眉头,权煜皇冷笑,“你说有什么区别?”
小少爷心中越狠,脸上的笑容就越是轻佻潇洒。
其实说白了,没啥太大的区别,他还是在权五的监控之下。但至少他不会一年到头也不能回来一次了。
频率,增加了。
时间,加长了。
还是有点区别的。
权煜灏张了张嘴,还想替自己争取点福利的时候,权煜皇的语气猛地低沉了下去,透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老六,别让大姐伤心!就这么决定了!”
看着他哥脸上的严肃与郁结不开的阴沉复杂,权煜灏难得的没有再跟他哥习惯性顶嘴。
敛了敛眉眼间的情绪,小少爷望着天花板,眼眶忽然就红了红,“哥,我是不是特别让你不省心?二哥三哥四哥不明不白的死了,家里就剩下你一个独苗儿。爸妈也……大姐亲手剥开妈的肚子,把我给取了出来。咱们家,就剩下咱们三个人了。大姐为了咱们俩,到现在也没嫁人。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太沉了。我不但帮不了你吧,我还天天给你找不痛快。”
听着宝贝弟弟的这番话,权煜皇手指间一抖,烟灰落了一地。
他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嘴角,阴鸷的俊脸柔和许多。
小六子,到底是懂事儿的。
“我猜……小时候大姐把我当女孩儿养,也是为了保护我吧?”权煜灏苦笑连连,“当年大姐也才十六七岁,她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权氏够辛苦了。大姐没能力也没精力再护着我。二哥三哥四哥都给人害死了,如果不是你被爸妈送进了特战旅,搞不好连你这个独苗儿也保不下。我这个遗腹子,如果是个男孩,应该也会遭遇不测吧?所以,大姐才一直把我当妹妹抚养,直到我长大了,实在瞒不住了,她才公布了我的性别。”
而也是从那之后,他哥才不再惯着他宠着他,将他抱在膝盖上逗乐。而是像是换了一个人,对他严苛凛冽的不得了。天天揪着他的领子,把他虐个半死。
那时候,他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大姐哭着睡着的。结果第二天,还是依旧被他哥揪起来去训练去折磨。
那时候,他哥也已经一手创立了九处。成为了人人谈之色变的权五爷。
如果不是他哥,老权家,早就没了。别说是权氏集团,他们老权家现在一个人都不剩下了。
“哥,爸妈既然当初会把你送去特战旅,就说明他们当时已经知道了咱们家的仇人是谁,害死二哥三哥四哥的人是谁。不然,他们不会舍得把你送去特战旅。”
手指哆嗦一下,已经燃烧到尽头的烟蒂,烧到了他的手指。权煜皇偏过头,闭了闭妖眸,没有将同样微红的眼眶展示给权煜灏。
脸上,却浅浅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慵懒的将自己的身体慢慢的置放于宽大的沙发之中。
为了保护小六子,大姐将他当成女孩儿抚养。
在小六子扎着两个马尾辫儿,天真无忧的时候。
他经历了多少次的暗杀?哪怕是在特战旅,他也经历了多少次的死里逃生?
这些,小六子都不清楚。就连大姐,也只是略有耳闻。
所以,权氏集团到现在也一个字儿不给小六子。为了保护大姐的安全,他在九处创立之初,便将大姐手中的股权也全部收回。全部都在他一个人的名下。
并且是他霸道贪心,也并非是大姐偏心。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小六子!
钱财权势,并不是那么风光的。
自古有钱财权势的地方,就伴随着无数的血腥杀戮。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财权势这四个字儿,有多少前赴后继不要命的扑上去?他老权家富可敌国的风光背后,又藏着多少外人不清楚的惨烈?!
老二、老三、老四,爸妈,这五条人命已经是血粼粼的摆在眼前。
若没有他在特战旅的赫赫军功,若没有他一手创立的九处,就如小六子所说,他们老权家,一个人也剩不下,活不下!
心中刺骨冷冽的同时,耳边,弟弟的呢喃还在继续。
“哥,在你一手创立九处之前。咱们权家只是生意人,没有啥势力。所以爸妈连杀子之仇都不追究了不说,还把你这个独苗儿也狠下心送去特战旅,只为了保命。这点我能理解。但你现在都已经权倾朝野了,以你的势力,怎么可能还有咱们家对付不了的仇人?!”
权煜灏猛地看向他哥,“我不小了,你是不是该让我知道咱们家的仇人是谁了?至少,你得让我知道仇人是谁啊!”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权煜皇的声音,更加冷漠低沉了许多。?“怎么跟我没关系?我也姓权,死的那也是我兄弟,是我爸妈!”
“你知道死的是你兄弟,是你爸妈,那就给老子好好待着!”权煜皇死死的盯着弟弟,“我说了,别做让大姐伤心的事儿!”
权煜灏忽然弯了弯嘴角,笑出声儿来,“哥,你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着什么事儿了?要不然,你今儿怎么会忽然告诉我,爸妈也是给人害死的消息?以你的性格,你肯定会一直瞒着我。你肯透露一星半点的事儿给我,只能说明——”
语气一沉,权煜灏说的斩钉截铁——
“说明你已经在着手计划并且实施了!你怕我什么也不知道,拼命去调查的时候,打草惊蛇,所以才适当的透露一点点的消息给我,好让我安安分分的别插手也别惹事儿。哥,我说的对不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望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黑眸,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嘴角微微的翘起,语气凉薄又平静,还透着一股子的高深莫测。
“你都猜到了,还问?”
看着他哥那张深不见底的妖眸,权煜灏忽然就哑了音儿。
他哥承认了,却啥也没承认。
横竖一句话,全让他自个儿去猜。
猜对了,他束手无策。猜错了,更是两眼一抹黑,白瞎!
书房里,忽然就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静谧。
是能把人活生生逼疯的静谧。
“行。”半响,书房里才重新响起了权煜灏的声音儿。
努力的扬起一抹轻佻的笑容,再抬起眼皮,他还是那个风流潇洒,骚猫儿逗狗儿,好吃懒做,天华就地,不务正业的权家小少爷。
可与他哥四目相对的眼眶,到底是通红的不得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果然不嫁。
什么都可以伪装掩饰,唯独这眼底的情绪,是没法儿伪装掩饰的。
他为什么生下来连爸妈一眼都没能看到?为什么他一生下来就被当做女孩儿抚养?为什么他有三个哥哥死的不明不白,连尸骨都不知道在哪儿?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凭什么,他小少爷连自个儿的亲爹妈都不能瞧上一眼?
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权家小少爷将眼眶的温热试图逼回去,但好像是徒劳无功。
于是,他只能让语气更加的轻佻,更加的轻描淡写,更加的……无动于衷。
“你权五爷势大权威,你都已经在着手实施了,那我也什么话可说。不过老五,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了。我姓权,我不仅是你弟弟,我跟你一样,手里边同样捏着全军军事素质最精锐军备最精良的刺蜂小队。拥有自己势力的人,咱老权家不止你一个,还有我。”
笑盈盈的看着他哥,权煜灏的表情欠揍极了,“还是你亲自把我送进特战旅的,你可别忘了。你本意是想让我拥有自保的能力,但不好意思了,哥,我这个人虽然嘴巴上不溜边儿,但我能耐不输给你。苍鸟跟你说过没有?我现在暗杀的能耐,或许在你之上。”
权煜皇死死拧着眉头,没说话。
他怎么看不出来?弟弟脸上的笑容越是轻佻,他眼底的血腥杀伐就越是浓重。
“哥,只要你现在点点头,甭管咱们家的仇人是谁,以你九处的手段,再加上我手中最可怕的杀人机器,我保证,绝对能——”
“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权煜皇轻飘飘的斜睨了一眼弟弟,似笑非笑的狞笑出声儿,“敢打草惊蛇,让老子的猎物溜了,老子揍死你,信不信?”
权煜灏扯了扯领口,露出一截漂亮且精致的锁骨,“信!你小时候没少把我揍个半死!”
“那就乖乖给老子待着,别想去报仇的事儿。”
“操——”小少爷又炸了,“我他妈都不知道咱们家的仇人是谁,我他妈找谁报仇去?你口风这么紧,你不说,我连咱们家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权煜皇眸光一凛,“别他妈去问大姐,不然老子一定抽死你。”
“哥……”小少爷哭笑不得看着他哥,“我疯了啊我,跑去问大姐这事儿。我还不怕大姐为我操心的啊?我就是再混账,也不能去伤大姐的心,让大姐为我提心吊胆。”
“你明白就好。”
“去——”没好气的一摆手,小少爷逼了逼眼眶的温热,笑的更加轻佻且玩世不恭,“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欠收拾一下罢了。在大姐心里,我可是她最听话乖巧可爱无敌的宝贝弟弟。跟你不一样,小爷可爱天下无敌!”
“滚蛋。”权煜皇狞笑一声,眼尾,到底是露出了点欣慰。
小六子,的确是长大了。
可他依旧是那个得被他保护的小崽子。
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五哥。”
眼尾的肌肉因为这一声从未听到过的‘五哥’不受控制的抽搐着,权煜皇懒洋洋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漫不经心的又给自己点燃一支小白棍——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却被小少爷笑盈盈的给抢走了打火机,“你那肺,早就成黑的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权煜皇忽然想起了那小狼崽子的话。
权五爷,您就是个黑心肝的阴狠玩意儿。
嘴角,弯了弯,又翘了翘。
何止是心肝?
五爷他连肺都是黑的!
“五哥,你肩膀上的担子太多太沉,你不肯让我帮你分担,没关系。但你得记着,权家的男人,不止你一个。还有我呢。”
高高的一挑起眉头,权煜皇冷哼儿,“所以?”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句话你听过没有?”权煜灏弯起他那双黑眸,“咱兄弟俩联手,保准天下无敌。”
“你做好你的可爱无敌就得了。”权煜皇嗤笑一声儿,“少他妈管老子的事儿!”
“哦。”权煜灏抬手胡乱的用袖子抹了抹黑眸,“那我不管了。到时候你也别来求小爷。”
“玩蛋儿去——”
权煜灏特别乖巧的点点头,“哥,那我真玩蛋儿去了啊!”
面对弟弟这明摆着欠收拾的话,权煜皇懒得回答,直接伸手,将水晶的烟灰缸扔了过去——
“哎呀呀,老五,你这人戾气太重!要不得,要不得呀!”
连声叹息的,权煜灏从他哥的书房里溜了出去。
“哥,我不跟你争妖姐姐儿了,她啊,你留着自个儿慢慢享用吧!还有,如果哪天你不要妖姐姐儿了,也别便宜了外人啊,跟弟弟我说一声,我可一点儿都不会嫌弃我哥,你不要她了,我来疼她!”
“操——”
要不是小少爷溜得太快,他一准儿得被他哥提溜着衣领暴揍一顿。
※
没有了小少爷的‘疯狂求爱’,安宁不知道日子过的有多滋润。
自打前天晚上被他哥拎去书房之后,小少爷就再也没纠缠着她了。
当然了,一些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惹人厌恶,这估计是避免不了的。
毕竟……小少爷天生欠收拾么。
可到底,小少爷是不会腆着一张俊脸,在她眼前说些‘真爱’、‘一见钟情’这样的字眼儿了。
“妖嫂子——妖嫂子——”
敲门的动静儿,跟地震一样。
安宁早已经习惯这地震一样的敲门声儿。
但问题是——
权五爷没习惯。
他浅浅的那双妖眸眯着一条缝,眉头狠狠的拧成一团,一张英俊的脸庞上,充满了戾气与阴鸷。
看上去,可怖极了。
“让他滚——”
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是阴冷的掐成了一阵凛冽的阴风儿。
安宁连忙打开卧室的房门,冲门外的小少爷挤眉弄眼,“小点声儿!你哥才睡下没两个小时。你咋咋呼呼什么?找死也别拖累我!”
是了,她最怕的就是小少爷作死还要拖上她一起。权煜灏扬了扬眉头,“我哥昨儿晚上做贼去了?这都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他还没起床呢?”
说着,小少爷下作的摸了摸下巴,满眼的下流目光,就在安宁的身上来回打转儿。
“我说妖嫂子,该不会是你一直缠着我哥索求无度吧?我说你真不能这样儿,我哥虽然壮的像头牛,但也招架不住你这样儿啊!我——”
“滚——”
卧室里,又是一声儿夹裹着凛冽寒风的低吼。
缩了缩脖子,小少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便将她从卧室里给拖了出去。
卧室的房门,也被轻轻的合起。
“妖嫂子,我哥昨儿晚上到底干啥去了?”
安宁双手抱臂,冷笑连连,“不就是你说的,我索求无度,把壮的像头牛的权五爷也给整疲软了么。”
疲软?!?权家小少爷嘿嗤嘿哧的坏笑着,“妖嫂子,你用词儿就是忒精准。”
阴阳怪气的德行,他喜欢极了!
“少来——”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抬手,“找你哥有事儿?”
“擦——”小少爷瞪了瞪眼睛,“今儿大姐的生日宴,妖嫂子你别跟我说你忘了!”
“忘不了!”
权家大姐的生日宴,这么大的事儿,她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昨天晚上,二半夜。
她瞪着天花板,依旧是睡不着。
原因有两点。
第一,老爸的死,被她遗忘的轩岚哥哥。
第二,这儿不是她家。
虽然这卧室里,莫名其妙的有了她的衣服,有了女人的洗漱用品,就连水乳面霜精华眼霜……等等等等的护肤用品更是一应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不该有的呢,陆师爷也贴心又仔细的给她置办齐活了。
就连这床单的味道,也从沾染着淡淡烟草味与花儿香的,属于权煜皇的味道,完完全全变成了她沐浴露的香气、身体乳的香气。
可这儿,依然不是她的家。
而且,那阴狠玩意儿虽然平常手底下流氓的动作不断,可她住进来,那男人也没有非要把她一睡到底的行为。
她住进这凡尔赛宫殿都好几天了,那男人一次都没有上过这张床。更别提睡她了。
事实上,她见权煜皇的时间,还没有跟小追命待在一起的时间多。
从那天在小花园恶狠狠的警告了那两兄弟,并且把权家的法宝大姐拿出来威胁了那两兄弟之后,她就没见过那男人一眼儿了。
失眠的痛苦,谁失眠谁知道!
就在犹豫要不要再去找蒙古大夫要两片安眠药的时候,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
她倒是不担心有小偷啊之类的家伙闯进来。
开什么玩笑?
这古堡里住着一群修罗煞神,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进来?
微微一愣,这么晚了,难不成又是小追命饿肚子来找她做饭吃了?
还没想明白,整个人就是一沉,身上,已经压了一个沉甸甸的男人。
不是权五爷还能是谁?
心里挺没出息的紧张了一下,可完全是她自个儿自作多情了。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夹裹的不单单是凌冽的寒气儿,更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受伤了?!”她心尖儿一颤,脸上伸手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我去给你找蒙古大夫过来!”
“别动。”男人却压着她,不让她离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冰凉的脸颊,冰凉的嘴唇,冰凉的身体。
鼻尖儿之下的血腥味,逐渐加重。
浓郁的让她差点作呕。
她不知道男人的伤势到底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怕压着他伤口了,再让这阴狠玩意儿打击报复搓揉她。
于是只能瞪着一双狐狸眼儿,无语的望着天花板。
“五哥。”特意换上了对他示弱时候的称呼,她轻轻的伸手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到底怎么了?”
“安小妖,别动!”
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她偏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脖子跟耳垂避开男人的薄唇。
印象中,他总是很喜欢逗弄她这两个部位。
“我说权五爷你讲讲道理,我什么时候动了?被你压的死死的,我想动也动弹不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忍不住说道:“受伤了就去找医生。逞什么能啊。”
“皮外伤,不打紧。”
“哦,死不了就好。”
男人在她肩窝低低的笑出声儿来,身体也因为他的笑,微微颤动。
黑色的短发,扎在她的脸颊,不疼,只是觉得很痒。
不舒服的在他身下扭了扭身体,她只听到男人用戏谑的声音问道,“安小妖,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
他没有自称五爷,也没有说老子。
而是说了我?
撇了撇嘴,她阴暗的腹诽,果然这阴狠玩意儿是受伤了。连逞凶作恶都逞不下去作不下去了。
她轻叹一口气,“连挤兑的话您也能听出一股子关心的味道,看来你受伤的地方是脑子。不过权五爷,您能往旁边挪挪吗?您自己的体重您自己掂量一下,我真快被您给压死了。”
“压的就是你!”男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向旁边挪动了一点。
可大半截身子,照样压在她的身上。
如果不是男人身上散发着血腥味儿,又仅仅只是压着她,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动。估计她早就翻脸了。
脑袋里思索着这男人到底上哪儿去了,怎么又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回来。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呢喃,“安小妖,明儿是大姐的生日。”
“嗯,我记着呢。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师爷还提醒我来着。要我明天中午就起床去梳妆打扮。”
然后?
没有然后了,她的耳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睡、睡着……了?
这速度真是太快了点。
心里,有些嫉妒。
她躺在床上瞪了好几个小时的天花板,数了上千只绵羊却怎么也睡不着。结果他倒好,脑袋一沾枕头——哦不,脑袋一沾她的肩膀就睡着了。
真是让她嫉妒。
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她伸手将杯子给男人盖上。
偏过头,她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肆无忌惮的欣赏着这张俊脸。
说实话吧,姓权的他睡着的时候,真是让人挺喜欢的。只要他别开口说话,千万别开口说话。他就是一副最好看的美人图。
嗯,提到美人儿,非权五爷莫属。
高挺的鼻梁,却不像欧洲人那么的夸张,恰到好处的弧度。性感的薄唇,就连睡觉也紧紧抿成一条缝。还有他的眉头,也微微的皱起。
这男人,到底有多少烦心的事儿?怎么能连睡着的时候,也是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儿?
可不管表情怎么臭,权五爷这张脸儿,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老天爷真是偏心的,把最好的都给了这男人。
一眉一眼、一唇一鼻,就连他眉骨的轮廓,那都是精心描绘的工笔画儿,是雕刻家精心雕琢的雕塑,是巧夺天空的艺术品。
只是……
这男人性格太恶劣,手段太残忍。
有点白瞎了造物主的偏心。
“妖嫂子……妖嫂子?”
“擦妖嫂子!叫你呢!魂儿没啦?”
“啊?哦!”思绪,被小少爷的鬼哭狼嚎活生生给拉扯回现实,安宁伸手捋了捋黑发,“你哥昨儿二半夜抹黑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偷牛去了还是做贼去了。反正他睡不到两个小时,你小点声儿,让他再睡会儿。”
鼻翼,煽动几下。
权煜灏高高的挑起眉头,“我哥受伤了?”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你狗鼻子啊!”
“妖嫂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特种兵?”
“呃……”呻吟了一声,安宁胡乱的摆摆手,“我也不清楚。他二半夜摸上床把我压了个半死。我要去给你哥叫蒙古大夫,你哥也不同意。估计是皮外伤不严重吧。”
“妖嫂子,你蠢?”权煜灏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真是不严重的皮外伤,能让血腥味到现在也消散不了?”
“那咋整?”
权煜灏‘嗨’了一声儿,“就是砍了我哥一条胳膊一条腿儿,他也死不了。咋整?放着呗。我哥的起床气不小,我可不想在他没睡醒的时候打扰他。”
“你刚才已经打扰他了。”
“妖嫂子,我哥睡觉,你在房间里干啥?”
安宁嘴角一勾,丢给小少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猜。”
又是让他猜?!
他又不是猜灯谜的,天天让他猜。
快步追了上去,权煜灏一点儿不在意安宁对他的冷处理,“妖嫂子,我饿了,给我做点好吃的吧?”
“晚上是大姐的生日宴,山珍海味少不你的。”
“山珍海味哪儿比得上妖嫂子你的手艺?”权煜灏耍起无赖,“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吃你做的菜。你给不给我做?不给我做,我可跟大姐告状了啊,就说你跟我哥虐待我,不给我饭吃!”
安宁在心里卧槽了一句,“你一天吃八顿行不行?”
“反正我不管,你不给我做点心,我就找大姐告——”
“告什么?”
忽然响起的雍容的温柔声音,让权煜灏眼睛都亮了。
他猛地转过身,便扑了过去。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活生生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团儿,死活将自己塞进了权家大姐的怀中。
而权家大姐,身上还沾染着风尘仆仆的疲倦。今天她传了一身黑色丝绒的改良式旗袍。
大腿两侧的叉儿,开的恰到好处。
既能勾勒出女人的身段,又不会显得风骚。
而权家大姐年过四询的人,身段却保持的极好。一张雍容华贵的脸庞,更是透着十足的贵气。
她就那么笑盈盈的搂住了比自己高了好几个脑袋的弟弟,嘴角、眼角,都笑出了浅浅的皱纹。
“大姐,我想死你了”
两只手死死的搂着权家大姐的腰肢儿,小少爷脸颊不停的在他大姐的脸上蹭着。
像是小猫儿。
安宁轻轻眨了眨一双狐狸眼儿。
小少爷撒娇的样子,还真有点可爱来着。
“大姐,好。”
等小少爷跟权家大姐撒完娇,安宁这才上前一步,冲权家大姐笑了笑。
“小妖啊,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权家大姐目光只是在她身上略一停留,便重新放在了她宝贝弟弟的身上。
对于她的问题,安宁也没回答。
横竖人家的注意力也没放在她身上。想了想,她默默的退出了权家姐弟的温馨世界。
重新回到了卧室,一转身,却看到男人阴沉着一双妖眸,靠在床头盯着自己。
拍了拍胸口,安宁挑了挑眉头,指着门外,“大姐回来了,你不去跟她问好?”
没有睡足的男人表情不是很好,当然了,他睡足的时候表情也没好过。
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权煜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冲她勾了勾手指,“安小妖,过来。”
过去?
不用想了,肯定得被他搂在怀中一阵搓揉流氓。
不过去?
可能她得血溅当场。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安宁便走了过去,刚走到床边儿,男人便伸出长臂将她捞进了被窝当中。
并……不意外。
匍匐在男人的胸口,安律师这样儿,才像是一只小猫儿。
又慵懒、又惬意,还带着那么点儿倦意。
“今天可是大姐的生日,你真不去见见她?”
男人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总是沾染着阴鸷与戾气的妖眸,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那凌厉被缓和了许多。妖气,却更甚。
“不是有老六陪着大姐,哄她开心?”
安宁忍不住心道,那是小少爷哄大姐开心,他也是大姐的弟弟,他那一份呢?总不能连这个也要小少爷代劳吧?
可那是人家的大姐,她管那么多干啥?
狐狸眼儿一闭,安宁就乖乖的趴在男人的胸前。
一双大掌,就放在她后腰上。
她想动也动不了。
虽然姿势换了,压人的与被压的也颠倒了。
可她动弹不得的状态,却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男人的大掌,慢条斯理的在光滑犹如牛奶一样脊背上流连着。
蹙了蹙眉头安宁没吭声儿。
“安小妖。”半响,男人懒洋洋的开口唤了她一声儿。
“嗯?”
他的语气,慵懒至极,跟平常的寒风肆虐是完全不同。
本以为他又会嘴欠的说点流氓话,可让安宁完全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说了个与此刻环境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明天去九处做模拟画像。”
心中,有些气急。气她自己。
她怎么自个儿心里有那么多的旖旎画面?好像她很期待什么的一样!
冷冷淡淡的‘哦’了一声,“后天我请假结束。得回律所上班了。”
如果不是她平常工作很努力,估计就连这几天的假期,张扒皮也不会批给她。当然了,这也跟蒋部长有一点点的关系。她之前从五星级酒店的酒吧里把白日宣醉的蒋大小姐带回家的时候,蒋部长算是投桃报李的送给她了一个案子。
内容是没有的,报酬是惊人的。
靠了这个案子,她请假才能如此的轻松。
搁别人?
张扒皮要是不趴一层皮下来,他也不叫张扒皮了。
权煜皇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实际的含义。
“这儿离律所太远,我上班不方便。”
“所以?”
“我要搬回田姑娘的公寓住。”不等男人拒绝,安宁就连忙补充,“我的情况你肯定一清二楚吧?我都在这儿住了四天,再不回去看看,孙香雅一准儿得赖在田姑娘的公寓不走了。我承诺了孙香雅会给她找一份工作,我不能食言。”
不然,孙香雅绝对能赖着她一辈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思付着,怎么样才能让这阴狠玩意儿同意自己从这凡尔赛宫殿搬出去,重新回到她跟田姑娘的公寓去住。就在这时候,安宁娟秀的眉头挑了挑,长长的睫毛也抖了抖。
“权五爷,发烧了?”
她问的关心。
结果却只得到了男人的一记冷哼,还有一句底气依旧十足的笑骂。
“安小妖,你他妈再迟钝一点试试看。”
她撇嘴儿。但鉴于阴狠玩意儿现在是个病人,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一次好了。
不是她太迟钝,而是……
她整个人被这家伙抱在胸前,他发烧体温高是吧?她被他这样抱着,她体温也不低啊!
房间里暖气又是十足,暖洋洋的不得了,她哪儿能感觉的出来这家伙的体温高是发烧。要不是刚才她抬手捋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擦过了他的额头,她估计现在也还迟钝着呢。
男人上挑着他凌厉且妖气十足的眼尾,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脸色,有些苍白。
但相比于之前在十八公关的洗手间里他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模样儿,今儿真是好了太多。
苍白的脸颊上,两团红晕不明显,也没多隐蔽。
像是……擦了胭脂儿。
一直梨花压海棠。
不知道怎么了,她脑袋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诗词儿来。
安宁定定的看着他,半响,这才收回目光,轻飘飘的说道,“妖。”
男人闪了闪他那双妖眸,斜睨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人儿,倏地,便乐了,“妖?”
“对!”安宁狠狠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上的红晕,“妖极了!”
权煜皇只是邪狞的勾起嘴角,没有再说话了。
只是……连喷出的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的灼热。
不难看出,他现在是真的高烧很严重。
如果不是那次亲眼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势有多狰狞可怕,如果不是这家伙经常耍流氓,在她面前光着上半身,让她看到了他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痕。
她还真不相信这位权五爷会发烧。
这位爷吧,衣食住行那都是最挑剔最精致的。想一下古时候的皇帝老爷是怎么生活的,这位爷就悉数照搬。
可是,这是表面现象。
权煜皇身处的环境,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的金贵华丽。
他这一身的血腥味儿,还有一身的伤痕累累,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轻叹了一口气儿,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这男人不肯让她去找蒙古大夫的原因了。
今儿就是大姐的生日宴,他却受伤了,给大姐知道了,还不知道权家大姐该怎么担心他。
权家大姐啊……
那才是这权家两兄弟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
知道他不想让大姐做无谓的担心,于是她扬了扬眉头,语气平静,“权五爷,伤哪儿了?”
或许是因为发烧生病的缘故吧,这男人此时此刻看上去……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虚弱?
但,也依旧还是无法反抗的沙俄大帝。
褪去了狷狂与跋扈的男人,再冲散了桀骜与阴鸷的男人,依然还是气势逼人的。
哪怕有些虚弱的躺在床上,他那一双过分凌厉的妖眸,还是阴狞的。
可到底,权五爷是虚弱了不是?
见他不回答,只是拿着一双妖眸似笑非笑的斜睨着自己,眼神是说不出的诡谲与……挑逗?
扁了扁两瓣粉嫩的唇,安宁嘴角一勾,伸手再探了探他的额头。
果然,烫的能煎鸡蛋了。
“说!到底伤哪儿了!”
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这家伙,生病了也在折磨人!
不能让大姐知道他又又又受伤的事儿,自然也不能去找蒙古大夫。他又一字儿都不肯说,这不是折磨她是什么?
可……眼尾一撇,到底是看到了他脸上不寻常的红晕,心,又那么软了一下。
“五哥,到底伤哪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句‘五哥’的关系,男人终于开口了,嗓音还是沙哑性感的要死。但仔细去辨别的话,他这性感的沙哑,好像沾染了那么一层的伤痛。
“后腰。”
后腰?!
她就算不是医学生,她也知道后腰这位置,那是要命的地方。
伤在后腰……
哎……!
忍不住叹气。
这男人,到底昨儿晚上上哪儿去了,又去做了什么。
“你怎么总是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回来。”
权煜皇邪狞的扯了扯嘴角,语气倒是云淡风轻,“九处可不是什么温柔乡。”
是啊,她早就知道。九处不是什么温柔乡。
九处,那是一群靠杀人为生的地方!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哪怕跟小追命在一块儿吃着薯片看着神剧,笑呵呵的闲扯淡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或者说她不敢忘记。
这群人,都是些什么人。
干的是什么行当,做的是什么工作。
心里,狠狠的无奈着。
看着受伤的权五爷,看着他眼底充满了血丝的妖眸,看着他明显露出的虚弱模样儿,她……
反正就是一个字儿——
烦!
“时至今日,以你权五爷的势力,也不需要凡事让你亲力亲为吧?那些危险的事儿,你就不能让底下人去做?今天可是大姐的生日,你要是伤势太严重,你得让大姐多担心你。”
安宁瞥着男人脸上的阴冷,在心里叹了口气,翻身从他胸口上爬了下来,“转过去,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如果真的特别严重,那她也只能把蒙古大夫给叫来了。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这家伙真的给死了吧?
蒙古大夫也不是外人……呃,是不是外人她不好说。但估摸着蒙古大夫是不会在大姐面前乱说的。
权五爷,倒是蛮听话的转过身去,让她检查自己后腰上的伤势,但嘴上却阴冷的威胁,“安小妖,你要赶泄露五爷受伤的事儿,老子就——”
‘啪——’
的一声儿。
那细弱无骨的小手,及狠的拍在了男人的脊背上。
“受伤的人,还想威胁别人?乖乖趴着,权五爷您要是再威胁我,让我不高兴了,小心我现在就冲去找大姐。”
男人趴在枕头上,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半天没有说话,似乎是……被她威胁到了?
安宁狰狞的扬起眉头。
痛快!
天天被他耍流氓的拍屁股打屁股,今儿她也总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一次。
真特么痛快!
要不是掀开男人的衣服,看到了他后腰上的狰狞伤口。
安宁真的很想放放鞭炮庆祝一下自个儿的成就。
葱葱如玉的手指,稍微有点颤抖的摸了摸那伤口周围的皮肤。
安宁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狠狠抽搐起来。
心中的怒火儿,说不上来的就往天灵盖冲。
“都这么严重了,你昨儿晚上还非要抱着我睡?!再不找蒙古大夫,你——”
“安小妖。”男人翻过身,似笑非笑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儿。
明明,他没用什么力气,她是稍微挣脱一下就能挣脱开的。
但她却没有动,而是任由男人这么拉着她的手腕儿。
“皮外伤,哪儿那么严重。”
安宁咬了咬嘴唇,“这不是皮外伤。”
他后腰……都特么没有一块好肉了!
权煜皇微眯着妖眸,看着她的目光,多了点笑意,烧了点锋芒的锐利。
“安小妖,你关心我?”
他带着淡淡鼻音的沙哑嗓音,让安宁头皮有点发麻。
完!
她被这阴狠玩意儿虐多了,冷不丁看见他略带虚弱的一面,她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
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他耍狠逞凶的一面,也知道了怎么应付这样的男人。他现在又忽然换了一副模样?
哼。
丫果然会变着花样儿的折磨她!
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是狷狂桀骜的权五爷,受伤之后的略带虚弱模样儿……
丫了丫的!
在心里没好气的暗骂了一句,安宁恶狠狠的磨牙,“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就是知道你伤在哪儿了,可我又不是医学生,我帮你治不了病,处理不了伤口。”
权煜皇低低的笑着,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大掌,“那你们法学生会干点什么?”
“法师,会搓火球的那种。”安宁面无表情的怼了男人一句。
“那你给五爷搓一个看看?”
“少来——”没好气的一甩手,安宁坐在床边儿,看着男人苍白中透着不同寻常红晕的俊脸,“赶紧想想,怎么把今天对付过去。”
没几个小时,权家大姐的生日宴就要开始了。
他再这么下去,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了!
“安小妖。”
“又怎么啦?!”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瞒着大姐,瞒着蒙古大夫,谁他都瞒着,却偏偏没有瞒着她。
简直可恶!
如果她不知道他受伤的事儿,也就不用心烦了。更不用手足无措的想破脑袋要帮他把受伤的事儿给遮掩过去。
等于说,她又一次被这家伙扯进他的小心思当中去了。
还得乖乖的给他利用,当他狼狈为奸的那个狈!
“你他妈就不能对老子态度好点儿?”受伤中的男人,再耍狠,也到底少了点平日里的那点子阴狠狰狞。
气势么,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渴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权煜皇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我要喝水。”
“活该。你权五爷现在也知道被人冷脸儿对待的感受了吧?”安宁嘴上哼哼唧唧的没少挤兑男人,但手底下,到底是拖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床上扶起来靠在床头,又将床头的水杯随手塞进他的手里。
然而,男人却没有去接。
只是拿一双漂亮的不像话的妖眸瞥着她。
咬牙,切齿!
“怎么受个伤,连喝水也不会了?你又没伤着爪子,自己拿着喝!”
还想让他喂他是怎么恁?
权煜皇靠在床头,脸色的苍白好像有些加重,他抿着嘴角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安宁气急,“不是要喝水么,喝!”
“喂我。”
“……”
撒娇?
估计还真不是。
安宁太清楚这位权五爷的性格了。带着大男子主义倾向的阴狠玩意儿,他会撒娇?那简直是比天上要下刀子的几率还要小,小的多!丫平时就喜欢压榨她,欺负她,搓揉她,驾驭她。
人在受伤虚弱的时候吧,是稍微会有那么点粘着人。但这也跟撒娇没关系。
阴狠玩意儿,极有可能是换了另外一种手段在欺负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向逞凶耍狠惯了的男人,忽然换了一种模样儿。
有那么点虚弱,有那么点粘人,还透着那么一点儿的撒娇?
撒娇这一点安宁不确定,但今儿权五爷是换了一个人,这点的确是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僵持之中,她端着水杯的手腕都酸死了。
想想看,凭什么要她委屈自个儿?
不就是给权五爷喂水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喂!
安宁面无表情的把水杯凑到了男人性感的薄唇。
“张嘴。”
一杯水,被权五爷一口气喝完。
末了,安宁清楚的看到男人挑起的眉头,带着点得意洋洋的胜利。
心中又是一阵忿恨的咬牙切齿。
看吧,她就说了!
这阴狠玩意儿才不是跟她撒娇,丫是又换了一种法子压榨她!
同时,心里也恨极了自己的没出息。
丫不就是冲她稍微虚弱了那么一点儿嘛,她怎么就自己走进老妈子的角色里边了呢?
横竖都已经当了老妈子,安宁也没再矫情,将水杯放回床头柜,摊了摊手,“还有什么需求?”
权煜皇操着他越发沙哑性感的嗓音,毫无保留的宣泄着男性荷尔蒙的魅力,低低的笑着,“安小妖,去找点绷带来。”
“还有呢?”安宁挑眉,“不用找点什么药粉之类的么?”
他后腰上的伤口,都已经有溃脓的趋势了。不赶紧消炎啊什么的之类,搞不好伤口会恶化。他现在已经发烧,不就说明了伤口正在发炎么。
光拿绷带包扎一下,权五爷真的是在刻意求死?
权煜皇眼皮一掀,看她的眼神儿,又是在看智障,“你有?”
“我没有。但蒙古大夫一定有。”
“你要是找了他,老子受伤的事儿怎么遮掩?”
“我说权五爷你现在都受伤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我问你一句,你就再反问回来!”
忒讨厌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一抬手,“去拿绷带过来。”
安宁头疼的要死。这家伙就是受伤了,难得的露出点虚弱的模样儿来了,说话也还是带着命令式的语气。
随便他吧!
反正身体是他自个儿的,他要找死,她何必拦着他?
“好。”安宁转身,“绷带在哪儿呢?”
“直走。”
于是她直走,走到了卧室的衣帽间前,没路走了,她才停下。
“蹲下。”
于是她蹲下。
一直命令她的权五爷暴躁的低吼,“这他妈还用老子再教你?自己找!”
安宁心里这个气呀……
真想就这么不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丫的都已经受伤了,他这是在求她帮忙,还敢吼她?
心里怀着气,动作就难免粗鲁。
安宁整个人都钻进衣帽间里了,把整整齐齐的东西全部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绷带。然而也只有绷带。
再回头看,比田姑娘公寓里的卧室面积还要大的衣帽间,已经彻底没法儿看了。
乱的像是进了贼。
有了上次帮他包扎的经验,这次安宁的动作更麻利了。几乎没有触碰到男人后腰上的伤口,就用绷带给他把伤口给包扎好了。
末了,她还坏心眼的给权五爷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
一个‘好’字儿,还未落下。
她手腕一热,就又又又被男人扯进了他的怀中。
生怕自己的挣扎再碰到了他的伤口,安宁只能压着火气儿,冷冷的看着他。
那手儿真软,细弱无骨,好像真的没有了骨头一样。
软的权五爷心里一荡,一荡完毕,再荡一次。
眉头微微挑起,他勾了勾嘴角,将那跟手儿一样柔软的身子就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中。
“安小妖。”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俊脸埋在她的发间。
狠狠的嗅了嗅。
“用的什么洗发水,真香。”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无言的望着天花板。
她用的什么洗发水?她哪儿知道!她在这凡尔赛宫殿里的一切生活用品,不都是陆师爷帮她置办的么。
不想碰到他的伤口,再惹出点什么麻烦来,到头来还得她自己收拾。
安宁轻轻的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口,意料之中的没有推动。
“权五爷,别扯淡了。我给你找点退烧药去。”不等男人开口,安宁就已经迅速的说道,“放心,不会让蒙古大夫发现的。”
环着她腰肢儿的大掌,微微松开一些。但还不至于到让她可以离开他怀抱的地步。
扬起眉头,安宁看着男人。
他促狭的眼尾,似笑非笑的上挑着,斜睨了她一眼,这才彻底的松开了她。
“还有消炎药。”
“嗯!”
安宁点点头,小脸儿,有那么点通红。转身就跑了,逃也似的跑了。
男人促狭的眼神儿是所为哪般,她太清楚了!
刚才被他抱在怀中的时候,她害怕碰着他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的……
靠!
她倒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他的伤口,但整个人是直接坐在他大腿上的!
偏偏阴狠玩意儿又只穿着一条内裤。
什么尺寸啦,大小啦,温度啦……
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丫真下流!
生病了也这么下流!
丝毫不会因为生病了虚弱了就改变他下流无耻的本质!
脸上臊了臊,深吸一口气儿,安宁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儿。
脚下速度加快,一溜烟儿,彻底跑了。
“蒙古大夫!”
喘着粗气儿一把推开蒙古大夫培养花草的温室房门,安宁双手叉腰,“出来!”
正低头捯饬伺弄他那些花草儿的蒙古大夫一抬头,看到是安宁,忍不住的惊讶,“我的天……嫂子,你开始认路了?!”
“去——”
她虽然对方向不怎么敏感,但她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是可以被拿出来骄傲炫耀的。
有了陆师爷给她很细心描绘的手工地图,她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这凡尔赛宫殿摸的清清楚楚。当然了,地图上有的,她摸的清清楚楚。地图上没有的,她当然不知道了。
反正她晚上失眠,干瞪眼看着天花板也是失眠,还不如趁早把这凡尔赛宫殿记下来。免得她再不小心走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那才要命。
“那啥……”安宁捋了捋头发,小手一伸,“给我点日常用药。”
蒙古大夫一愣,“五爷受伤了?”
靠。
在心里没好气的腹诽了这句,这些人要不要都这么敏锐?
当然,从这点也不难看出,那阴狠玩意儿受伤的频率有多高。
但安宁来之前就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对策,于是此刻轻描淡写的说道,“跟权五爷受伤有什么关系?你白吃了我多少顿饭?给点饭钱不过分吧。”
蒙古大夫撇嘴,“食材都是小追命从九处一车一车抢来的。”
“那饭是不是我做的?我的手艺你要不要付钱?”
“……嫂子,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我说了,我要点日常用药。”安宁耸了耸肩,“我请假到明天。”
蒙古大夫一愣,“所以?”
“我不可能在这儿住一辈子。我总要回我那小狗窝的。”
是啊,这凡尔赛宫殿再奢华,再舒适,却也不是她的家。
田姑娘的公寓,也不是她的家。
她,没有家。
心中微微一酸,安宁摊摊手,“赶紧的,少废话。我在这儿给你们当了这么多天的厨娘,临走的时候你还不允许我带点东西走啊?快,日常用药,你全给我准备三分。什么消炎药,退烧药,感冒药之类的,别帮你们权五爷心疼,全给我拿来!”
蒙古大夫无语的看了看她,一勾手指,“跟我来吧。嫂子,不是我说你,不就是点药么,你至于总把做饭这事儿搬出来说不?你就是不把给我们做饭的事儿搬出来,你要点药,我还能不给你是咋地啊。”
“谁知道你这人抠门不抠门呢。”
“……”
三下五除二,蒙古大夫直接把他的医药箱直接给了安宁。
“除了日常用药,这里边还有简单的——”
“谢了啊。”安宁迅速的抢下医药箱。
她记着,上次给权煜皇处理脊背伤势的时候,蒙古大夫将用剩下的药粉顺手塞进了这个医药箱里。
不知道能不能对症下药,但总比直用绷带好吧?
看着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的安宁,蒙古大夫挠了挠后脑勺,“嫂子,你跑这么快,身后有狼追你?”
“赶着去勒索陆师爷!”
丢下这么一句话,安宁的身影一下子就跑远儿了。
蒙古大夫无语的呻吟了一声。
得,嫂子还真是深得九处的精髓。
所到之处,不给敌人留一针一线。
不光从他这儿要走了医药箱,连陆师爷嫂子也不放过。
真好。
这样儿才是他们九处的嫂子,是权五爷的媳妇儿。
这种时候,安宁就特别庆幸这座凡尔赛宫殿的占地面积之大了。
她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儿。
当然,也就免去了解释她为什么拎着一个医药箱的麻烦。
再重新回到卧室,等着她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没有开灯的卧室,有些昏暗。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看清楚权煜皇脸上的苍白与红晕。
感觉就这么点功夫,他脸颊的红晕加深了。
眉眼如画,秀色可餐。
这八个字,足以说明权五爷的这张好皮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受伤的缘故,安宁觉得他下巴更加削尖了。人,好像也瘦了一圈儿。
青涩的胡渣也冒出来。
却,不难看。
带着点病态的虚弱,让他身上的凌厉之气与阴戾可怖,冲散不少。
安宁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儿,伸手拨开了他额头上的黑发。
有些湿。
额头的温度,更加烫手。
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安宁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肩膀,“权五爷,醒醒,醒醒。”
“权五爷——”
“别他妈叫魂儿了。”
男人的语气虽然透着虚弱,但凌厉依旧。
一双黑色的妖眸浅浅的眯着,又妖又冷。
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丫真是冰山投胎的吧!
怎么能连生病虚弱的时候也这么冷?!
不爽的轻哼儿了一声,她重新将男人扶起来靠在床头,炫耀的拿起医药箱。
看到她直接把蒙古大夫的医药箱给拎来,权煜皇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更加凌厉的上挑起来,黑眸的眼神儿,透着欣赏。
“安小妖你可真能耐。”
“这算什么,我等会儿还要去勒索陆师爷。权五爷你倒是可别被吓趴下。”简单的给他解释了一遍把蒙古大夫的医药箱半骗来半勒索来的事儿,安宁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眼睛里的促狭挪揄。
“权五爷,又怎么——啊!你干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小妖,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权煜皇单手轻轻松松的握住她的手腕,不冷不热的斜睨她一眼,重新低下头去看她手背上浅浅的一条红痕。
呀——
在心里轻轻的哼唧了一声儿,安宁老脸儿有点兜不住的红臊。
她这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她这是自作多情……
不过也不能怪她,这阴狠玩意儿没事儿了就流氓她,他刚才忽然把她抓住,又将她的袖子给挽了上去,这怎么不让她多想?
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轻轻的擦过她手背上的红痕,权煜皇扬了扬眉头,“就这么点功夫,你也能把自个儿弄伤。”
安宁满不在乎的‘嗨’了一声儿,用劲儿把自己的小手从男人的大掌里抽了回来。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背上的红痕,惺惺的笑着。
“估计是刚才在蒙古大夫的花园里被花径蹭了一下,不打紧。”
顿了顿,不对——凭什么她要解释?
于是冷哼儿的反驳,“你权五爷不也经常把自己弄伤?你还有脸说我。”
权煜皇拉开性感的薄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削尖的下巴,“安小妖,你是不是有点太关心我了?”
有点太关心他了?
好像是。
为了快点带医药箱回来给他,她都没留心自己的手背被划伤的事儿。
要不是刚才他眼睛锐利的发现了,估计她到现在也还没发现呢。
只是……
“房间里这么黑,我手背上的划痕我自己都没注意到,你权五爷却一眼就发现了。是不是说,你也有点太关心我了?”
面对她不认输的倔强眼神儿,权煜皇嗤笑一声,轻蔑极了,“老子关心关心自个儿的媳妇儿,有问题?”
“是没问题。”安宁嫣然那么一笑,“那我关心关心自个儿老公,有问题?”
他的话,被她原封不动的回敬了过去。
在昏黄的卧室里,她这么一笑,感觉……春天都到了。
一阵温柔的春风拂来,百花儿,都娇艳的开了。
情分徐来,水波不兴。
权煜皇的眼尾,不动声色的闪烁一下。
看着她这灿烂却明显暗裹狡黠的模样儿,男人乐了乐,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一抬手,语气却很恶劣,“还等什么?赶紧给老子包扎!”
安宁一阵气节。
丫真是把她当小丫鬟使唤了是不是?
渣!
在心里恶狠狠的腹诽着,她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儿。
从医药箱里找出了消炎药与退烧药,按照说明书的用量,又转身去给他到了杯水,“喏,吃了。”
然而,权五爷却没有动。
依旧是慵懒的靠在床头上,似笑非笑的用促狭的眼神儿斜睨着她。
安宁这个忿恨啊。
“又要喂?”
她真怀疑,这个伤受的,是不是直接把权五爷的双手给废了。
权煜皇闭了一下眼睛,一字真言,“喂。”
模样儿么,有点像撒娇。但那命令式的语气,却绝对不是撒娇。
安宁真后悔刚才没跟蒙古大夫要点什么砒.霜啊之类的玩意儿,下在水里,直接毒死这阴狠玩意儿一了百了!
手心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几颗胶囊。
索性都已经为他做到这个份儿上了……
不再矫情,安宁一手托着男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递在了男人的嘴边儿。嘴角勾起,她笑弯了那双狐狸眼儿,漂亮的眸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促狭与挪揄。
红唇轻启,她语气轻柔的不得了,“来,权五爷,乖乖张嘴,吃药。”
那语气,明显是哄三岁小孩儿的么。
权煜皇似有一愣,随即喉咙里发出低低性感的笑声。
有点儿,挠人。
“真乖~!”安宁语气特别鼓励,“哎哟我们权五爷吃药吃的真好,真是个乖五爷~!”
“安小妖——”男人拖长的尾音,透着点警告与威胁。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怎么恁?你权五爷又不满意了?那可真是对不住,我是会搓火球的法学生,不是医学院的小护士。怎么哄人吃药,学校可没教过。我看电视上哄人吃药都是这么来的。有问题?”
她明明白白的是在挪揄他,明摆着是在撒气儿。
他拿她当小丫鬟使唤,她就把他当幼儿园小朋友哄慰。
权五爷哪儿看不出来?
横竖冷笑一声儿,到没像平日里那样要么是霸道的低吼她,要么是耍流氓的堵住她的嘴儿。
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
丫手上虚弱,也是有好事儿的么。
耸耸肩,将药盒重新扔回医药箱里,安宁撇嘴,“这是我在这儿当了几天厨娘的报酬,就不留给权五爷你了。等今儿大姐的生日宴一结束,你就赶紧去找蒙古大夫看病。这医药箱,我就拿走了。”
权煜皇语气里带着两分无奈,三分挪揄,还有五分的玩味儿,“安小妖,你就抠死吧你。”
“切——一个医药箱算什么,我等会儿还要去勒索陆师爷,权五爷您可千万别被吓趴下了。”
这么多天的厨房,不是白干的!
“安小妖。”
“嗯?”
“你搬过来住,嗯?”
或许是男人的语气有些虚弱,也或许是他的表情不再阴戾诡谲,安宁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抬起头扫了她一眼,“为什么?”
“你搬过来给五爷做饭,五爷不委屈你,给你开工资。你想要多少?开个价儿。”
“合着我堂堂中政毕业的高材生,在你权五爷这儿,就只配当个厨娘?”安宁冲男人刺咧咧的翻了个白眼,“免了。我千辛万苦才考进检察院,不想半途而废。”
心里,却沉了沉。
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权煜皇眸光一闪,在昏黄的卧室里,他那双妖眸也清亮的可怕。
“又想起来了?”
“嗯?!”安宁心中狠狠的一凛,目光凶狠的瞪着男人,“你说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想起来老爸的死——
这本是只有她一个人的!
她从来没说过,权煜皇怎么知道?
“瞪什么瞪。”权五爷懒洋洋的掀起眼皮,左手的中指食指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儿,语气不在意极了,“南宫的催眠,让你想起什么了?”
心里,狠狠的送了口气儿!
她回忆起来的东西,权煜皇并不知道!
嘴巴里一片苦涩,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安宁垂下眼皮,“想起来什么也是我的事儿,跟你权五爷没关系。”
男人的妖眸,诡谲的精光大作,“真的没关系?”
只是垂下眼皮的安宁,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特别肯定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小脸儿看着男人,而此时,男人的表情也已经恢复如常。
“真的没关系。”安宁苦笑连连,“二十年前的事儿,怎么可能跟你权五爷有关系?你总不能说,我二十年前就见过那条毒蛇了吧?”
权煜皇目光深刻的划过她的小俩儿,半响,他才不冷不热的冷哼一声,“没有关系就好。”
“是真的没关系。”安宁无奈的解释,“就是我自家的那点破事儿。真跟你权五爷没半毛钱关系。”
“没有就没有,五爷又没问你!”男人不耐烦的低吼了她一句。
捏了捏粉拳,安宁特别严肃的扬起拳头,“权五爷,你真的想挨揍?”
明明是他一脸不信任的模样,她多解释两句,他还不耐烦起来了?
丫简直是变着花样儿的找揍。
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她那小拳头,权煜皇忍不住笑了,“就你?揍我?”
她那小拳头,给人挠痒痒够还不够格儿。
“一拳打死英雄汉,这话听过没有?”
“那也跟你这小拳头没关系。”
靠!
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安宁是彻底没脾气了。
面对这个斗嘴斗不过,耍狠耍不过,各方面都差了十几条街的男人,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忍了!
势不如人,除了忍,就只有一条路——
同归于尽。
然而,她还想长命百岁,不想死。
老爸的死,她还没调查清楚。她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她才不想死。
于是忍了忍眼角眉梢的怒气与生气,安宁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男人的大腿上,“不包扎了?赶紧的!”
“安小妖,知道五爷最喜欢你什么不?”
她生硬的问,“什么?”
“五爷就喜欢你这憋着气儿的小模样儿。”
“……渣!”
“对,就是你现在的表情。”
男人浅浅眯着他那双妖眸,笑的玩味儿,“又气又恨,偏偏还要忍着。安小妖,你这个表情,最好看了。”
啊啊啊——
老天爷,下一道雷,劈死这阴狠玩意儿吧!
在心里狂吼了一声儿,小脸儿,端的极平。
安宁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我去找大姐给你包扎——”
“少他妈废话,赶紧给老子包扎!”
嘴角,勾了勾。
瞧?
再阴戾的男人,一旦被她抓到了小辫子,那就硬不起来了!
欺负她,这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他权五爷去让他家大姐知道他的伤势啊!
他不是能耐的很么。
切……
在心里小小的狰狞了一下,安宁将腮边的黑发别在耳后。
小心翼翼又认真的半蹲在床边儿,把刚刚给他包扎好的绷带取下来。又将浅黄色的药粉敷在他后腰的伤口上,重新再给他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她都全神贯注的屏气凝神。
毕竟……她是会搓火球的法学生,不是正儿八经毕业的医学生。
要是让伤口重新出血什么,那就遮掩不住了。
遮掩不住的后果下场是什么?
她太清楚了!
全神贯注中的人,并没有意识到她这小脸儿,这身影,已经深深的被刻在了那双黑色的妖眸之中……
没有关严实的窗户,轻飘飘的吹进来一阵清风……
似乎,吹乱了什么,又溅起了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
人都说,最美的美,是不经意间流露的那一抹嫣红。
女人修长的脖颈,宛若天鹅湖畔那优雅的白天鹅。
精致小巧的侧脸儿,弧度柔美。
樱桃小嘴儿,润圆鼻儿。浅浅美眸,淡淡雅。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全神贯注的模样儿,小脸儿上有几分严肃,又有几分紧张。
连她自己都不曾留意过,她每当全神贯注做什么事儿的时候,两瓣粉嫩的唇,会不自觉的抿起来,嘴角那浅浅的一抹弧度,说不出的味道儿。
“好了。”
安宁松了口气儿的微微一笑,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抹光洁的额头。
她这一笑,眉间眼底都是笑意。脸上浸染的笑意,与平时的假笑截然不同。
像是白雪皑皑的冬日里,那一枝从砖墙中翘出来的一枝儿嫣红,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粉嫩,将她衬得柔软腻润,美的荡人心魄。
都说男人在专注工作的时候,帅气的一塌糊涂。
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权煜皇一双漆黑的妖眸,一沉。
感觉后腰上,还留着她手指尖儿温存的柔软。
忒,荡漾人心了。
然而,这一切,安宁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自己给权五爷包扎伤口,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伟大的事情。好像,拯救了银河系那么有成就感。
半天没听见头顶上男人的动静,安宁抬着好奇的眼皮冲他扫了过去。
正巧,抓住了他黑眸的眸底那来不及褪去的情愫。
靠——
“姓权的,你往哪儿看呢!”
小手,连忙攒紧了胸口的男式T恤。
奇怪的是,陆师爷给她准备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连她只见过从来用不起的名牌护肤品,那都一水儿齐全的给她置办好了。
却偏偏……没给她准备一件儿睡衣。
害的她天天只能穿人权五爷的男式T恤当睡衣。
别说她俯身了,就是个头比她高一点儿,眼神稍微斜一下,那领口底下的春光,全部看的是清清楚楚。
不巧,她刚才半蹲在床边儿,那阴狠玩意儿的眼神都不用稍微斜一下,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警惕且鄙视的看着男人,安宁默默的从地上站起来,坐在了床边儿上。
紧紧攒着胸口衣服的小手,一点儿都没松开。
“姓权的,你再乱瞄,我就戳瞎你的双眼!”
说着,她不怎么有气势的扬了扬小胳膊儿。
戳瞎双眼?
权煜皇凉涔涔的眸底,沾染上一层深沉。那张俊脸,又开始阴云密布起来了。
不冷不热的目光扫过她潋滟泛红的小脸儿,募地,就动了。
第无数次被男人揽着腰肢儿圈在胸前。
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安宁有些恼火了,她狠狠的拿手肘捅了捅男人的胸口,“又耍流氓?”
丫都受伤了也不能控制一下他那满脑子的精.虫么?!
男人低下头,性感的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她圆润小巧的鼻尖儿,冲她邪气的坏笑,威胁,“安小妖,想试试五爷真正耍流氓的样子?”
笑容,很邪气,话语,很暧昧。气势,更是像是一口就能把她生吞活剥塞进肚子里的逼人。
然而——
安宁只给了权五爷一个白眼,一记一字真言——
“滚!”
丫都快重伤昏迷了,还耍流氓?
奈何男人身上的提问,是能烫伤她的灼热。
这样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那温度,顺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胸口,噌噌噌的往她小脸儿上蹿。
不一会儿,安宁的小脸儿,已经被发烧的权五爷脸颊还要红。
他是生病的红,而她,则是臊的慌!
腰肢儿,横着一双钢铁一样的手臂胳膊。胸前,是他精装的胸膛,光溜溜的啥也没有。
而她身上那一件儿薄薄的男式T恤,更是啥也遮不住。
他的提问,他胸口肌肉的线条,甚至于是他胸口上的伤痕,她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一向怕冷的她,此刻也被他灼热的提问,烫的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眼尾的余光扫着卧室的房门,安宁脸色越发的难堪。
她未经人事是不假,却不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一连两次被他压在身下逞凶,她太清楚这男人深沉下去的眸光,意味着什么。
心里,更焦急了。
硬的不行,软的?
可这阴狠玩意儿是软硬不吃的啊!
怎么办?
就她犹豫的这几秒种,男人已经扯她的领口——
胸前,忽然一凉,安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姓权的!”
她低吼一声,连忙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他的大掌,殊不知……她这么一按,男人原本在扯她领口的大掌,直直的就按在了她的胸口儿上……
呃……
气氛,有那么点僵滞了!
安宁已经不敢去抬头看男人的表情跟妖眸了。
这样的情况……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是她亲手把男人的大掌,按在了自己胸前的高耸上!
“那啥……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偷偷掀起眼皮,飞快的看了一眼男人阴晴不定的俊脸,又迅速的把脑袋埋下去。
“安小妖——”
权煜皇拖长的尾音,沾染着那么点不言而喻的情愫与味道。
这性感沙哑的嗓音落在安宁的耳朵里,平地一声雷。
把她头发丝儿都能烤焦了。
尴尬?臊红?
反正是那啥到了极点。
“把你爪子拿开。”
“哦哦哦!”
经过人权五爷的提醒,安宁这才像是被什么给烫了一样,连忙把自己的爪子从男人的手背上给挪开。
还好还好,姓权的今儿受伤了,逞凶不起——
“嗯——”
按压在她胸口上的大掌,捏了捏……
安宁都忘记呼吸了,不对,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愣愣的直勾勾的目光盯着男人。
权煜皇笑弯了那双妖眸,浅浅的,弯弯的,像是月牙儿。比月牙儿还好看。
手底下的柔软与大小,深的他心。
是令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冷静的柔软。
指尖儿,那么轻轻一捻。
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柔软之上的一点嫣红。
这,才是真正的一点嫣红。
红的权五爷眼睛都充血了。
怎么办?!
安宁现在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啥想法儿都没有的那种空白。
男人低下额头,性感的薄唇一触碰到她修长的脖颈,便激起了她身体的一阵颤栗。光滑细嫩犹如牛奶,更犹如江南上好绸缎的细腻皮肤上,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也被那灼热的体温,晕染成了浅粉色。
春天里,刚刚绽放枝桠儿的那种浅粉。
男人的鼻尖儿,一寸寸的擦过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延伸……
狠狠的打了个激灵,安宁的脊背绷的笔直。
伸手就死死的抱住了男人的脑袋——
不再让他的脑袋,以及他那双性感的薄唇,再向下哪怕一寸。
“我说权五爷,刚才真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放过我一次!我没有玩儿欲拒还迎,我更没有色诱您,我纯粹就是爪子贱,真的,我爪子贱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点啥。那啥,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胸口,传来男人低低的闷闷的笑意。
“安小妖,是五爷不放过你,还是你不放过我?”
啥?!
一愣。
安宁已经没脸再去看了。
她……她又做了什么?!
刚才,是她伸手把男人的爪子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而现在!!
又是她亲手抱住男人的脑袋,把他的俊脸深深的埋在了自己的胸口……
偶买噶!!
这个人蠢起来吧,还真是老天爷都救不了。
“我……”抖了抖嘴唇,颤了颤心脏,安宁像是被人点了穴道,愣愣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腰肢儿,一紧,一疼。
她整个人向上顶了顶。
男人将脸庞深深的埋在她的胸口儿,连喷出的热气儿,都能灼伤她的皮肤。
“安小妖,老子真想现在就办了你!”
呃……
“权五爷,我……”
“我操——”
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安宁身体狠狠的颤抖一下。
依旧是抱着男人脑袋的两只小手,狠狠的抓紧……
“哥,你大白天的跟妖嫂子干啥少儿不宜的事儿呢!我就说你怎么半天没出来,连大姐都不见了,原来是跟这儿和妖嫂子——”
“小六子。”权家大姐的声音挺平静的,但就是太平静了,反倒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别打扰你哥跟小妖。”
“咳——老五,小妖,你们不着急。生日宴还有几个小时呢。”
“大姐!老五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你今天生日,他还跟女人胡闹,简直没把你生日当回事儿啊,不成大姐,你今儿必须狠狠的——”?“小六子,不许胡闹。赶快走了,大姐给你做好吃的。”
“大姐,老五他白日宣.淫!”
“你要是快点给大姐找个弟媳妇儿,大姐也允许你白日宣……”
渐渐低下去的声音,房门,轻轻的被合起。
卧室里,又一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安宁狠狠眨了眨眼睛,低下头,不偏不倚,正好撞进男人戏谑诡谲的妖眸当中。
权煜皇邪气的勾起嘴角,故意用鼻尖儿蹭了蹭她胸前的白团子——
“安小妖,大姐都说了不着急。”
咕嘟——
一口唾沫吞下。
小身板儿,又狠狠颤了一下!
“咱们,继续?”
男人话音未落,两人就纠缠在一起,滚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双手还抱着男人的脑袋,只不过……她又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权五——”
“别他妈动!”
男人用牙齿狠狠啃着她的锁骨,喷出的气息,灼热的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两只手狠狠揪着他的黑发,安宁眼睛都充血了。
“权五,你他妈给我起开!”
埋在她胸前的脑袋,狰狞的扬起——
“安小妖,老子今儿他妈非得做了你!”
男人狰狞血红的眼睛,布满了情欲的肆虐。
安宁眼前一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双充血的妖眸,凌厉的让她不敢与他直视。
男人的低吼声儿,更像是野兽破碎的狂啸。
埋首在她胸口前儿的脑袋,此刻正勤奋的‘耕耘’着。
安宁被男人压在身下,感觉……
自己像一只翻了肚皮的青蛙。
无力的难堪着……
她那点力道,跟男人的蛮力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气恨之下,她手指深深的插在男人黑色的短发中,恶狠狠的揪住他的头发。
“姓权的,你给我放开!”
权五爷啃她锁骨的力道越大,她揪他头发的力气也就越重。
横竖她都疼了,他不也得一块儿陪她一起疼?
反正这疼不能让她一个人守着!
安宁感觉她几乎就要把男人的头皮给掀起来的时候,胸前的一抹嫣红——
狠狠的一揪、一扯。
那疼,让她眼眶了一下子蓄满了眼泪儿。
“王八蛋——”她恶狠狠的骂着,好像还沾染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哭腔。
哭了?
权煜皇眉头凌厉的挑起,依旧保持着含着那一抹嫣红的姿势,微微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冷不丁的,撞进了她泛红的眼眶。
心里,不知道怎么就软了。
“安小妖,不哭了,嗯?”
这次上挑且拖长的尾音,威胁的阴戾不复存在,多了些温存的哄慰。
安宁红这一双狐狸眼儿,委屈夹杂着气愤。
“姓权的,你丫忒不是玩意儿了,就知道欺负我。”
“五爷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现在就在欺负我!”安宁的语气沾染的委屈,连她自个儿都没察觉到。
但她没察觉,不代表权五爷也没察觉。
“乖,别闹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放缓了一些,性感的不得了。
含着气声儿说话的样子,不但性感,还特别让人招架不住。
透着些许诱骗的味道儿。
安宁小嘴儿一咧,“姓权的,明明是你在闹我!”
权煜皇动作轻柔的将她的腰肢儿抬起一些,流连在她小腹之上的大掌,来来回回的蹭着,却,也没再进一步的动作与侵略。
腾出一只大掌,轻轻的蹭了蹭她的眼尾,“乖了,五爷让你舒服。好不好?”
语气,是有商有量的。但男人的动作,明显压根没有任何的商量可言。
那流连在她小腹的大掌,已经隐隐有向下挪动的趋势。
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委屈的表情更甚。
姓权的……吃软不吃硬?
漆黑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她的脑袋——不对,是灼热的小五爷已经抵在了她的要命处。
怎么办?!
脑袋里迅速的转过了上千种都不止的法子,可没有一种,能够解困她现在的处境与危险。
心里一横,安宁委屈的咬着两瓣粉嫩的嘴唇。
“权五……”
一出声儿,那委屈又荡漾的声音儿,连她自己都给惊着了。
就更不要提权五爷了。
被她这么打着旋儿的唤了一声儿,男人半截身子都给她喊酥麻了。
“你丫总欺负我。”
委屈的哭诉,还带着点训斥。
可气势,是一点儿都没有的。只剩下满腹的委屈跟可怜儿。
红通通的狐狸眼儿,潮红的脸蛋儿,泫然欲泣的表情。
忒着男人心疼了。
权煜皇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腰肢儿,让她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他的身子之上,另一只手又轻又柔的抚摸着她的眼尾。
“安小妖,乖。”
权五爷难得温柔的哄慰,一点儿没起作用。
安宁狠狠的摇着头,“不乖,我也乖不起来!”
“安小妖——!”
她这幅抵死不从的样子,让男人好不容易才因为她可怜儿模样积攒出来的耐性,瞬间告罄。
加重语气的吼了她一句,权煜皇一双充血的妖眸,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还有他的欲望,更是已经快忍不住了。
身下的女人——她哪儿是女人,她简直就是个妖精!
那一抹嫣红,又嫩又软,香的能香死人!
刚才就那么含了一口,到现在,权五爷的口腔里还萦绕着那淡淡的香气儿。
奶香儿!
诱着他、勾着他,忍不住的要再采摘那从未被开垦过的地方。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要在她身上冲锋——陷阵——达到——顶端——
“安小妖。”
额头底下,男人用鼻尖儿蹭了蹭她的下巴,沙哑的声音沾染着浓浓的情欲,“给五爷,嗯?”
身体传来那一阵一阵令她陌生又恐惧的感觉,几乎快要将她吞噬的一干二净。
理智,已经被身体的灼热蚕食的所剩无几。
安宁拼着最口一丝儿理智,恪守着最后的底线——
“不、不……行……”
权煜皇勾了勾嘴角,腰杆轻微的磨蹭着她的小腹,“安小妖,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权五。”安宁是真的快哭出来了,“你起开啊——”
她别过头,已经没眼儿再去看两个人抵死缠绵在一块儿纠缠的身体。
男人身上的提问,灼热的吓人。
那温度,是比火山喷发的熔浆更灼热的温度。
轻轻松松之间,就能将她焚烧的脸理智渣儿也不剩。
贝齿狠狠的咬着嘴唇,安宁目光一凶,“权五。你丫王八蛋!”
“是,五爷不但王八蛋,五爷还下流无耻。所以五爷今儿要定你了。”
“你——”
男人承认的太过迅速,且一点犹豫都没有。她气的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骂他,都没有好话儿。
心中一气,更是狠狠的咬着嘴唇。不一会儿,她口腔里就充斥着一股子铁锈的血腥味儿。
“五哥……”安宁委屈的眨巴眨巴狐狸眼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现在叫什么都没用。”权煜皇眉头一横,一副没商量的样子,俯下额头,轻轻的啄住她的粉唇,轻巧的将她嘴唇分开。
舌尖儿灵巧的打开她的唇瓣,放肆的追着那香舌,狠狠的吮吸……
滋儿……
早已分不清楚那律液,是他们俩谁的。
唇齿相见,抵死缠绵。
八个字,足以说明现在战局的胶着与一触即发。
对于血腥的敏锐,让权五爷很快的找到了这血腥的源头,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舔啃着她把自己咬破的粉唇,将那血腥悉数裹进了自己的舌下。
而安宁……像是一个青涩的,出顾茅庐的小丫头,只能跟随着男人,步步后退,步步紧逼。
直到……退无可退。
小嘴儿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承受着男人的肆虐。
这一吻,极其缠绵。
仅仅只是一个吻,安律师就要缴械投降了……
修长的脖颈,因为男人的加深与肆虐,深深的向后扬起。
越发如同天鹅湖畔那一只骄傲扬着脖颈的白天鹅。
优雅、魅惑、妖到了极致,也魅到了极端。
唇齿缠绵之间,早已分不清楚那灼热,到底是来自于发烧的体温,还是情欲的升腾,浓缩成的精华。
伴随着这一吻,落下的是男人一句沙哑不清的呢喃。
“安小妖,乖,把腿儿分开……”
那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被他指尖儿滑过的地方儿,一阵颤栗——
安宁几乎就要被他那轻柔的语气所淹没的时候,因为那双已经放在她大腿上,试图要分掰开她两条小腿儿的手,理智瞬间回归原位!
几乎,几乎就差那么一点儿。
她就真的要缴械投降了。
但也是几乎。
“五哥——!”
安宁带着颤音儿的唤了他一声儿,两条小腿儿,可怜又卑微的拢在一块儿。
然而以男人的力气,很轻易的就掰开了她的两条小腿儿——
“五哥……别、别……”
失神的哭腔,又委屈,又可怜儿。
简直要把权五爷的一颗冰冷的犹如终南山终年不化积雪的心脏,给荡融化了去。
“安小妖,乖,听话。”
权煜皇吻了吻她的眼尾,将那滚烫的眼珠儿,悉数吞进了口中,咽进了腹中。
味道,是如想象中一般的香!甜!
忒香,忒甜!
腻能牙根都酥了。
透着香醇的流连不散。
“你总欺负人……”
“这次不欺负你。让你舒服。”
又轻轻啄了啄她圆润小巧的鼻尖儿,权煜皇耐着性子,压着欲望,头发丝儿都给忍的要冒火儿了,也还是强忍着,不愿意强迫她什么。
权五爷,一向都是这么傲气。
被强迫的女人,他不屑要。
在这种箭在弦上必须得发的时刻,他还能强忍着没直接办了她。真不是心疼她怜惜她,说白了,还是他那点子大男子主义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在作祟。
权五爷这样儿的男人,最喜欢征服。
享受成果的一瞬间,固然是妙不可言的。
但征服她的过程,或许更让他觉得有成就感与满足感。
驾驭女人,可不是光靠强硬的就能完成,不是么?
一边儿细细密密的在眼尾、嘴角、脖颈、锁骨,落下一串浅浅的吻,一边儿,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轻巧的就按压住了她内裤的一角。
“安小妖,保准让你舒服的欲仙欲死!”
沾染了浓浓情欲的嗓音,更是沙哑的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安宁现在已经全身都在发麻了,不但发麻,还酥软!
跟那棉花糖儿包裹的糕点一样,柔软的外边之下,是更柔软的芯儿。
故意用腰杆蹭了蹭她的要命位置,权煜皇睨着她早已经红透了的jin'yejinye小脸儿,“张开——”
命令式的霸道语气,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哪怕是在他温柔诱骗的时候,这霸道的不容置疑,也从未减少过哪怕一丝一毫。
安宁恶狠狠的瞪着他,无奈,眼波流转还挂着泫然欲泣的泪花儿,真没什么气势跟力道。
她狐狸眼儿一瞪,一点儿没有气势不说吧,还更像是有些害怕,却已经打算好迎接男人肆虐逞凶的六神无主。
“姓权的,你无耻!”
憋了半天,她也只憋出这么一句真没啥力道的骂话。
能把一向巧言善变,靠嘴皮子吃饭的安律师憋到这种窘迫的境地,可想而知,今儿权五爷把她逼的有多狠,有多绝。
退一步,身后是万丈悬崖,摔的粉身碎骨。
进一步?
那就是直接被男人剥了皮、拆了骨,混着血肉与奶香气儿,嚼吧嚼吧,一干二净的吃进肚子里。连个骨头也吐不出来!
简称——
吃干抹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吃干抹净?!
这四个字儿,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安女子彻底给惊醒了。
恶狠狠的别过头,躲开了男人的薄唇,安宁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儿——
“姓权的,你再不给我放开,我他妈就咬死你!”
岂料,她这句拼尽了全身力气,与毕生理智说出口的话,只得到了男人一句低低的笑声,“别咬的太狠,不然,你往后用什么?”
末了,权五爷还用鼻尖儿在她脖颈上蹭了蹭,温存又缠绵。
丫又耍流氓?
不对,他已经在耍流氓了!
怒从心中起,恶就向胆边生。
安宁目光一凶,张嘴就咬在了男人的耳朵上。
把吃奶儿的力气都给用上了。
两颗小虎牙,又尖又锐。
不愧是小狼崽子,这獠牙就是尖锐的很!
可她这耍狠的样子,也仅仅只是让权五爷微微倒抽一口凉气儿,连眉头都没有皱起来一下。
“呵呵……”
“安小妖,又找干?!”
哼哼!
他都已经把她压在身上成这幅姿势状态德行了,她找不找……那啥,还有什么区别么?
“别逼老子用强的。”
继续狠咬,不理。
说的他好像现在没用强的一样?!
“趁老子还有耐心跟你慢慢磨,识相点。”
就不!就不!
她就不识相了,怎么恁?
横竖大不了被他强要了呗,还能有比这个更坏的结果跟下场?
不理,继续咬。
“安小妖——”
男人的声音,明显已经动怒了。
就他有脾气?
谁特么还没点脾气了!
她又不是泥菩萨,没一点脾气的!
听着权五爷阴气儿十足的威胁,安宁心里更是一气。
直接下了狠嘴。
一瞬间,口腔里又充斥着铁锈的血腥味儿——
“你属狗的?!”
她这一咬,是真下狠劲儿了。
对权煜皇来说,不算疼,但心头的火气儿伴随着欲望的色气儿,就噌噌噌的往天灵盖蹿。
不但把权五爷差点燎得一干二净,也顺势燎到了安宁的身上。
眉头一拧,阴沉的能拧出血来。
权煜皇冷哼一声,当真不再心疼怜惜她,直接就动用了强硬的手段。
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摸枪摸炮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一个小女人儿的内裤?
男人就那么微微用力一扯,安女子那薄薄的小内裤,‘滋啦——’一声儿,就成了两片儿。
要命!
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是防守线已经被攻下。
安宁小嘴儿一松,松开了咬着男人的耳朵——
“姓权的!你丫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安宁情急之下,顺势将自己在他身下蜷缩成一个团儿,两条小腿儿死死的拧在一起,直接把自己蜷成了个虾米。
“你说过你他妈不屑要一个被强的女人!这话你自个儿说的,你他妈被告诉我你忘了!”
逼得一向用高级词汇儿挤兑人的安律师,都在一句话内爆了两次粗口,可想而知,安律师现在被逼到了什么绝境上。
“老子还说过迟早有一天得办了你!”
“这个迟早有一天,不能是今天!”
“凭什么?”
“就凭我不乐意!”
“你不乐意?”权煜皇轻蔑的勾起嘴角,恶狠狠的手指牵制住她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的意见,什么时候重要过?”
“我的意见是没重要过!但是姓权的我告诉你,如果我不愿意,你除非弄死我,不然你想都甭想!”安宁狰狞着一双狐狸眼儿,寸步不让的与他对峙。
“我说到做到!”
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安律师的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她抿了抿两瓣粉嫩的唇,目光越发坚定的与他对视。
面对权五爷这种男人的时候,你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犹豫,都会被他趁虚而入,一点儿商量都没有。
心里越是紧张要命的同时,她小脸儿上的表情越是坚定狰狞。
明明是一抹嫣红的红晕羞赧,偏偏又是这样一幅视死如归的坚定表情。
然而,糅合在一起,却生出另外一种别样的美,别样的妖冶魅惑!
注视着权煜皇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安宁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要被他那双妖眸彻底给吸进去一样。
失去自我,成了一个被他撩起的情欲所完全控制的提线木偶。
没有一点点自己的想法。
冷静?
理智?
更是不知道早就被他撩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权煜皇一张俊脸,暴戾又阴晴不定,且还阴云密布。
见他没说话,安宁适当的柔软了一点儿。
不是都说绕指柔化为百炼钢么?
她不能用自己的短板,却跟男人的长处硬碰硬。
跟权五爷硬碰硬?
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柔了柔声音,但语气还是那么坚定——
“权五爷,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的!我说到做到,你今儿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横竖一具尸体,你权五爷想怎么折腾,那我也没一点儿感觉,随便你怎么折腾。可你如果想强迫我,别说门儿了,窗户我都不给你留一扇!”
诡谲的闪烁那双情欲褪不去的妖眸,权五爷比她还恨——
“都到这地步了,你让五爷怎么收手?!”
说完,他一挺身,狠狠的撞击在她要命的地方儿……
那灼热、那温度、那尺寸……
安宁小脸儿又是狠狠的苍白一下,头皮都发麻的没一点儿知觉了。
四肢发麻的伸手抵在胸口儿,安宁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委屈?
好像是委屈。
她更委屈的扁了扁小嘴儿,“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反正她今儿就一句话,他敢强迫,她就敢死给他看!
没一点儿商量!
“你勾出来的火儿,你负责到底!”
安宁哭笑不得的看着男人,“谁特么勾你的火儿了啊——”
权煜皇邪狞的眯起妖眸,“安小妖——”
心下一横,知道今天不牺牲点什么,肯定是逃不过去的。
安宁眼睛一闭,脖子一硬。
“那你说,我怎么负责到底!”话音未落,她又连忙坚定的补充一句,“你敢碰我,我就敢死给你看!”
“好好的一桩事儿,到你这儿,非他妈搞的跟凶杀现场一样!安小妖,你真是个磨人的妖精!”权煜皇的语气,又狰狞又阴戾又诡谲,却也透着点忿恨的无奈与纵容。
纵容?
这点不太确定。
总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先给五爷点补偿!”男人喘着粗气儿,没好气的低吼。
补偿?
什么补偿——
她那可怜的才刚刚恢复了一点点理智的脑子,还没清明半分钟,又重新‘轰——’的一声儿,死机了!
权五爷一只手死死的扣着她的腰窝,就那么还没用什么力道,她就浑身酥软的一点儿都动不了了。
性感的薄唇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几乎没什么作用的布料,反复的啃噬着那一抹嫣红。直到……嫣红的红,已经从薄薄的布料中立了起来,探出了——
小荷才露尖尖角。
男人这才慢条斯理的松开了那一抹嫣红,改用指腹轻轻的捻揉着。
安宁脑仁都炸了!
脑袋里此时此刻就是一锅东北乱炖!
什么玩意儿都有,又什么玩意儿也没有。
乱!
何止一个乱字儿?!
“安小妖,真好吃!”
耳边,还有男人促狭诡谲的声音儿。
早就兜不住端不平的小脸儿,此刻更是一阵苍白与臊红的变换着。最终,还是停在了臊红上。
最让安宁无法原谅自己的是,明明那触感她厌恶到了极点,可她却无法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起那令她羞愤到想去死一死的反应!
除了不停的话的不受控制,她心里竟然连一点点的反抗心情都生不出来。
难不成……她在喜欢他这么对自个儿?
“喜欢?”
男人斜睨着她,那双妖眸,像是会读心术一样。
脑袋狠狠的一偏,安宁咬着牙跟,“喜欢你大爷!”
“不喜欢,你立的这么高?”指腹微微用力的捻柔着那嫣红。
安宁呼吸都停滞了——
这厮怎么能比她更清楚她的身体?!
指甲,狠狠的掐在自己的手心,疼痛,是最好的刺激。
心中一凛,她不闪不躲的迎上他促狭挪揄的黑眸,“这是正常生理反应懂不懂?我要是这样撩你,你权五爷不立起来?”
“安小妖,你他妈不用撩,五爷自硬!”
擦——
丫流氓话真是张口就来。
“那是你权五爷太没节操了。说硬就硬。”
“在你这妖精面前,不硬的那是太监!”
“……少扯淡!”安宁实在受不了以这种要命的姿势,要命的气氛,跟他扯这些有的没有,“不是说要我负责到底吗?怎么负责,你给句痛快话儿!我要是能答应,绝对不犹豫半个字儿!”
权煜皇压了压极有胁迫气势的身躯,拿鼻尖儿蹭着她的鼻尖儿,“狼崽子,也会这么痛快?”
“不痛快你丫今儿能给我留条活路么?”
将脸颊埋在她的胸口,男人再次低低的笑出声儿,不知道是她哪句话惹了这位爷高兴,他连肩膀都乐的在颤抖。
大掌,轻轻的拉下那已经低的不能再低的领口,露出一片春色无限好。
一片白豆腐,两朵儿海棠花儿!
舔了舔,又啃了啃,再咬了咬。
速度快到安宁都没反应过来!
掀起眼皮,权五爷深深的望着她,“安小妖,你吃什么长大的?牛奶罐子里泡大的?”
“哈?!”
“你怎么能生的这么好?”
“滚——”
恶狠狠的低吼了一句。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快招架不住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情况了,她或许真的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坚贞不渝,坚定不二。再被这阴狠玩意儿技术高超的搓揉下去,她真得乖乖缴械投降不说,还会婉转承欢马蹄疾——
盯着一颗东北乱炖的脑袋,捋着不均匀的呼吸,安宁恶狠狠的掐着男人的脖子,“少废话!说!你要我怎么负责到底!”
“真的?”男人停下捻揉她的动作,故意追问了一遍儿。
那火,不把她撩的一干二净,也得把她撩的焦黑成煤球儿!
安宁不再犹豫,狠狠的一点脑袋,“比金子还真!”
又低头轻轻的吻了吻那白豆腐,权五爷时机拿捏的极为恰当。就在安宁要发火儿的前一秒,他松口了……
然而,这场拉锯战,还没结束。
也,不会结束。
至少不会如安宁所愿,那么轻易的结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味着那一片白豆腐的奶香气儿,权五爷这才性感沙哑的低笑着,向旁边挪了挪高大的身躯。
安宁抓住时机,泥鳅一样的就从他身下滚了出去。
刺咧咧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权煜皇一点儿不害羞脸红的指了指已经要命的小兄弟。
“安小妖,来,五爷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他大爷!他二大爷!
拢了拢已经被扯变形的衣领,勉强的遮住了胸前的一抹春光无限好。浅浅的露出一条却是深深的事业线。
安宁脸色同样阴晴不定!
刚才情急之下答应了会给他负责到底,可到底怎么负责到底……
她哪儿知道?!
不过么,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她已经二十八岁了,这点子东西虽然没经历过,但想也能想到。
无非就是……
老脸儿,臊的红了红。
逃?
不行不行!
这想法儿还没成型就被安宁狠狠的打消。这男人很明显已经是势在必得了,她要是现在逃,被他抓回去,估计下场会更惨烈不说吧,还真有那么点绿茶婊的味道儿了。是她亲口答应权五爷会负责到底的把?事到临头了,她却跑了。
口头承诺,虽然口说无凭,但在法律上,也是受到约束与限制的。是受法律保护的。
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她实在没办法无视自己的口头要约。
嗯……索性给这阴狠玩意儿爽一次,搞不好他以后对她就没啥兴趣了呢?
反正她那方面活儿真的不好。什么都要求最好的,眼光口味最挑剔的权五爷,可能真会因为她活儿不好彻底甩了她呢?
咬了咬牙根,安宁鼓起勇气,轻轻的点了一下脑袋,“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权煜皇撇着她视死如归的模样儿,怒火儿翻卷着欲.火儿,彻底炸了——
“就这么委屈你了?!”
“……”
这气氛,好像又从旖旎的春色无边,瞬间切换成了凶杀现场。
安宁心里那点子羞赧啊羞涩啊,被冲散不少,她扁了扁小嘴儿,偷偷拿狐狸眼儿瞄着男人阴晴不定的俊脸。
“权五,这跟委屈不委屈没关系。这只跟不好意思的害臊有关系。”
嗯,还跟贞操的捍卫有那么点关系。
“狼崽子还有不好意思的?”男人拿黑眸斜睨她,小兄弟高高宣扬着脑袋,挺没法儿忽视的。
安宁懒得跟他再斗嘴废话。
怎么到了这种要命的事儿上,她跟权五爷也能斗嘴上两句?
果然跟着一个矛盾的家伙相处的久了,她也开始变得奇葩起来了。
心里建设做的挺好,可该下手的时候,安律师还是挺犹豫的。
这跟绿茶婊也没关系……咋说呢,她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平常不矫情不扯淡更不扯犊子,工作场合也不是没遇见过男人开荤段子,一笑置之的不去搭理就行了。也真犯不着双手捧着脸颊,咿咿呀呀的做娇羞状。
可她老姑娘的身份也是如假包换的啊!
非要让她去伺候男人,她没这方面经验,不知道从哪下手!
不是矫情的扭扭捏捏,她既然已经答应了权煜皇,那她一定说到做到,绝对给他负责到底。但问题是……
咳!
这第一步的步骤,是啥?
“安小妖,别他妈给五爷说你连这事儿都不会。”权煜皇过分灼热的眼神却又冷的犹如寒冬飞雪。
“……老师真没教过。”
“这他妈你也要老师教?”安宁也怒了,“我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老姑娘,你让我上哪儿学伺候男人的下流手段!”
权煜皇忽然一笑,冲她一挑眉头,“安小妖,伺候自家男人,不算下流。这是正经的夫妻床事儿。”
床事儿?
正经?
这俩词儿,好像真不能用在一起吧!
盯着发麻的头皮,安宁咬了咬嘴唇,颤抖的伸出小手儿,犹如初上战场的小兵,战战兢兢紧张不已,还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气势。
天——
眼皮剧烈的抖动着。
那灼热,真的是能够烫伤她皮肤的可怕!
至于男人中的男人权五爷小兄弟的尺寸……不是可怕,是狰狞。
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权五爷早就不耐烦了,他这边儿,也是要命的状态!
大掌猛地覆盖在她的小手上,男人猛地倾身,额头低着她的额头。
四目相对,一片火热!
“安小妖,别勉强了。”
嗯?
姓权的要放过她了?
他啥时候是这么慈眉目善的大善人了?!
“你伺候不了五爷。”
嗯,他这话儿没错。她真不会伺候男人。
“让五爷伺候你,保准舒服的给你个窜天猴——让你上天!”
“滚——”安宁低吼一声。
要不是怕死,真想一用力,直接折断他的权小五!
男人性感沙哑的低笑声,比她手里握住的权小五更让她头皮发麻。
“安小妖,试试,嗯?”
“你不试试,你都不知道五爷的好……”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狠狠的颤动过后——平静的波澜不惊。
安宁抬起小脸儿,“权五爷,躺好了。我第一次,活儿不好,您千万别介意!我就是没伺候好你,也不许你日后打击报复。”
冷静了。
这狼崽子,彻底的冷静了。
什么臊红、羞赧、害羞,全被她活生生用理智给压了下去。
还是泛着潮红的小脸儿,却已经波澜不惊的在冷静着。
明明是一双含着水羞着俏的水眸,偏偏那样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矛盾!
却又别有一种韵味……
权煜皇闭了闭妖眸,喉结一阵上下翻滚着。
好的猎人,清楚的知道分寸,什么时候该下狠手,什么时候又得松一松绳子,让猎物跑远点儿,养肥点儿。
养肥了再宰。
沉下去的黑眸,沾染着一抹色欲,更妖的同时,也更邪气。
眼尾挑染的一抹血色,狠!绝!凛!
男人的胸口,也上下起伏着,呼吸,愈发的浓重。
她那细弱无骨的小手儿,就裹在他要命儿的地方,她还没动,就已经要了男人的魂儿。
若是再动——
“靠……”
手里的权小五,又猛的嚣张的抬起脑袋。
一阵心颤肝抽。
安宁意识到,不能再磨磨蹭蹭下去了!
她再不快点儿负责到底,让这男人再……她贞操可真不保了!
不再犹豫,她吞了口唾沫……
微微攒紧了那既有存在感且嚣张的权小五,小手儿极为生涩的套.弄……上下……滑动……
可就是她这极为生涩的小手儿,也让权五爷眉头狠狠的拧成一团。
良久——
男人低低的吼了一声儿,像是在宣泄什么,更是在发泄什么。
低吼过后,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颤音儿。
“安小妖……”权五爷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中,顺势将她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跟随着他胸口上下剧烈的起伏,安宁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做旋转木马一上一下的感觉。
“真是个妖精……”
男人的嘴唇在她的小脸儿上蹭着,一句呢喃在她耳边儿轻轻的落下。
安律师兜了兜表情,端了端小脸儿。
手腕,酸死了!
可撇着男人脸上明显的两个大字——爽快!
她轻轻松了口气儿。
总算是对付过去了!
横竖都已经帮他纾解过了,这时候再害羞,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表情什么的,就真有点那什么了。
安宁小猫儿的趴在男人的胸口,心里又恨又无奈,“你还没完了?赶紧给我放开!”
权煜皇一双大掌,慢条斯理的流连在她光滑的腰肢儿上,手臂结结实实的将她圈在怀中固定在胸口上。
“安小妖,别着急,让五爷再回味回味你的好。”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丫真是一点儿脸皮也不要了!不是说好了负责到底你就会给我放开么,赶紧的少废话!”
“呐——”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一张英俊的脸庞上,爽快过后,便被不满足所取代。
用她的小手儿,哪儿有用她的身子来的爽快?!
“安小妖,什么时候给五爷?”
抖了抖眼皮儿,安宁平静的看着他再次深沉,且趋势愈发浓烈的黑眸,冷静的应对,“那就要看我什么时候再作死了。可我平常很少作死。”
主动抓着他的爪子按在自己胸口儿上,这作死的事儿,做一次就已经够味儿了。
她不会再做第二次。
“再不起来,大姐的生日宴真要迟到。”
献出了权家的法宝——权大姐之后,安宁双手按在男人的胸口,黑发散落在他的胸口、肩头,本想撑着自己起来,哪儿想手腕太酸,狠狠的重新跌爬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擦——
她现在才是真是没法儿活人了!
把毕生的冷静都用在了维持表情的冷静上,安宁嗯了一声,“手腕酸。”
不知道算不算解释。
“五爷给你揉揉?”男人戏谑的扬起眉头,挑开眼尾。
岂是一个‘妖’字儿可以形容的?
话音未落,权煜皇就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泥鳅一样的给躲开。
“权五,别再闹了!”
她的声音里,明显已经沾染了怒气儿。
或许是觉得今儿能让她用手伺候自己一次,就已经很满意了。权五爷也没再抓着她不放的搓揉,很痛快的松开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
“你先出去,五爷冲个澡。”
得了皇帝老爷的特赦,安宁哪儿有赖着不走的道理?
脑袋一点,哧溜一下就从他胸口上滑了下去,都顾不上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噌的就冲了出去——
“呵呵……”
却还是听到了背后男人那意味深长的低笑。
“安小妖,害羞就害羞,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你这生涩的反应,才最招老子稀罕——”
老脸儿,很红,气的。
丫得了便宜还卖乖?
去死吧他!
※
从卧室跑出来,安宁哪儿也没去。
她这衣衫不整,明显刚被人强了之后的德行,她能上哪儿去?她敢上哪儿去?
这凡尔赛宫殿里,现在除了有权家大姐跟小少爷,还有陆师爷一干闲杂人等!
等等——
她好像才是闲杂人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
泄恨似得低吼了一声。
安律师狠狠甩了甩脑袋。
她也不知道。
反正这宅子里现在到处都是人,她可真不想以这幅被强了的德行去跟任何人来个‘偶遇’之类的碰面!
她可以不矫情,但不代表她可以不要这张老脸!
咬了咬嘴唇,安宁脊背靠着卧室的房门。想了又想,还是重新拉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她就算要跑,也得换身像样的衣服啊。
不然她这幅样子给人家瞧了去……得,她往后都别做人了。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流水声。
安宁心里其实挺清楚的,她那点伺候,真没法儿让权五爷满意。
估计跟他完全纾解还差了唐长老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十万八千里那么多。
垂了垂眼皮,又抖了抖睫毛。
安律师闪身进了衣帽间,重重的将衣帽间的房门拉起——
发出‘砰——’的一声儿。
她一屁股坐在刚才被她翻得一团乱的衣服上,双手托腮,作沉思状。
现在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她帮阴狠玩意儿纾解了一次,虽然不是用她自个儿的身体,只是用她的手。但怎么想,也应该算是耳鬓厮磨,抵死缠绵了吧?
嗯,可以把那个‘吧’字儿去掉。
就是算!
那这种情况,到底应该怎么算?
她跟权煜皇一笔交易的婚姻,是不是已经有点变味儿了?
“不不不!”
安宁特别肯定的紧了紧水眸。
她跟权五爷的婚姻,还是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之上的利用与被利用。
刚才发生的那档子事儿,并不能改变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
男人么,对一个女人有欲望,这太正常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
这档子事儿,本来就是女人比较吃亏好吧。她都不计较什么了,也不打算索要什么报酬跟好处费。嗯,他姓权的一个享受的人,也没道理再说什么。
只要她死守着底线,不就得了?
没什么可担心的。
首先,她给姓权的纾解,是被胁迫之下的无可奈何。
其次,她的贞操好好的保护住了,没有实质性的更进一步。
随后,不管阴狠玩意儿怎么看待这回事儿,反正在她心里这压根什么也不算。
最后,她跟权五爷的关系,并不会因此发生任何的改变。
在心里一二三四五的逐条分析过后,安律师伸手拍了拍脸颊。
以前是怎么样儿,往后还怎么样儿!
多简单的事儿?
她刚才真是庸人自扰了。
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缓缓的吐出去。
安宁翘了翘嘴角,迅速的脱掉了身上早已经被扯变形的男式T恤,胡乱的在脚底下找了一件连衣裙套上。
中衣帽间镜子里的人扬起一抹冷静自持的微笑。
安律师,十分满意!
做人,千万不能想的太多。自己的脑补小剧场,也不要太多。
不然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这不是?
她还是那个冷静到性.冷淡的安律师。
什么也不代表,什么也不算。
※
“我说妖嫂子,你跟老五玩的可真够劲儿!”
一看到她出现,原本赖在权家大姐肩膀上的小少爷,顿时两眼冒贼光。那欠收拾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来回的打转儿。
她那一双百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粉,粉里又透着酥的小脸儿,明显是给男人滋润过后的么。
虽然妖嫂子也已经整理过了自己的仪容仪表,但有些东西吧,还真不是整理就可以抹去的。
好在……
客厅里只有权家大姐与小少爷。
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
她还真不敢去想如果让陆师爷他们知道了刚才在卧室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嘴角掀起,一抹淡淡浅浅的笑容便挂在了她的脸儿上。
安宁淡定如常的在沙发上坐下,直接无视了小少爷的嘴欠,冲权家大姐点点头,“大姐,生日快乐。”
“我擦——妖嫂子你可真厉害!都这样儿了,你也还能稳如泰山?”小少爷佩服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说到冷静,我只服你!”
“小六子,不许胡闹。”权家大姐不轻不重的警告了小少爷一句,看向安宁的目光,稍微有那么点复杂。
“小妖。”
“诶!”安宁甜甜的冲权家大姐一笑,“大姐,怎么了?您说。”
“既然都……”权家大姐笑容还是那么的端庄,只是看着她的目光,相比于以前,多了点热乎劲儿,“往后就跟老五好好过。”
“知道了。”安宁乖巧温驯的点头。
跟姓权的好好过?!
心中狰狞的咬牙切齿。
她跟阴狠玩意儿再这样纠缠不清的过下去,迟到得闹出人命!
不是她死,就是阴狠玩意儿亡!
估摸着在权家大姐的心目中,她已经是半个权家的儿媳妇了,相比于第一次在民政局见面的客套疏离,第二次在餐厅见面的尽量无视,今天权家大姐态度倒是热乎了许多不说,还拉着她的手腕仔细的询问了很多。
无非就是她家里的一些情况,这个权家大姐问的比较少。更多的还是询问一些她个人的情况。
一边应付着权家大姐的摸查情况,一边还要无视小少爷的嘴欠挪揄。安宁脸上笑的越是清雅,心里就越是狰狞。
姓权的!
他要是再不出来救场子,她就翻脸——
心里恶狠狠的腹诽还没吼完,权五爷就像是召唤兽一样,出现了。
“大姐。”
听到那阴鸷的声音,安宁从未如此高兴过。
她连忙回过头,在权家大姐与小少爷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的冲男人递过去一个威胁与警告的眼神,口中却笑盈盈的唤了一声,“权五爷~!”
“叫的这么腻味,刚五爷没喂饱你?”
靠啊!
这阴狠玩意儿,在他家大姐面前嘴上也这么不把门儿?
要死了他!
权家大姐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选择性的无视掉了男人的那一句耍流氓,却也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老五,注意身体。”
小少爷那边顿时从善如流的接了一句,“纵欲伤身!”
权煜皇眉头挑起,‘啪嗒——’一声儿,小白棍美滋滋的点上。
事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
甩了甩还是半湿的短发,权五爷从鼻尖儿哼了一声,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自己蹦跶了半天,本想挪揄一下那两口子,可无奈压根没人搭理自己。
小少爷有些郁闷跟失落的重新把脸颊贴在他家大姐的肩膀上,自己生闷气!
“哦?”权家大姐笑着伸手刮了刮小少爷的鼻尖儿,“怎么,小老六吃醋了?”
“不是吃醋了。是见不得有人秀恩爱撒狗粮。”小少爷没好气儿的哼哼。
权家大姐立刻说道,“那明儿大姐就张罗着给咱们小六子找对象。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把这事儿提上日程。老五,你说呢?”
操——!
小少爷在心里恶狠狠的抽了自个儿一个大嘴巴子。
他这是挖了个坑,把自个儿给埋了!
好端端的,他提这茬干啥?
老五娶了妖嫂子,大姐的注意力不全得放在他的身上?往后……他可能就得经历老五经历过的遭遇了。
一卡车一卡车的女人,往他的宅子送。
光是幻想了一下那画面,小少爷就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那求救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他哥的身上。
斜睨着宝贝弟弟眼睛里的恳求,权煜皇不冷不热的挪开目光,吐了一口烟圈,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是该提上日程。”
“老五!”小少爷原地爆炸,“不带你这么落井下石的!当初大姐一车一车的给你送女人,我是不是还帮你说过好话儿了?你不能这样恩将仇报!”
权煜皇眼皮一掀,一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妖眸就那么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小少爷顿时就哑了音儿。
“小六子,这算什么落井下石。”权家大姐不高兴的拉了拉脸儿,“你都二十四岁了,不小了。再不找个姑娘谈谈,你想让大姐担心死?”
“大姐——”小少爷扯着他家大姐的手臂就开始撒娇,“你今天过生日,不许说那些不吉利的字眼儿。”
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安律师,在心中冷笑不已。
不吉利的字眼儿!
这两兄弟干的工作,那才最不吉利了行不行。
天天跟刀枪剑戟打交道,以杀人为生的两兄弟,还有不吉利这一说呢?
这可真是快逗死她了。
“妖嫂子——”小少爷目光一下子就落在她的身上,“我看你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有什么想说的,千万别憋着,大大方方的说。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呢!”
在心里呻吟了一声儿。
安宁后悔不跌。
这个害人之心就是不能有啊。她才刚刚在心里落井下石了小少爷被逼着相亲的遭遇,这现世报下一秒就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可不管心里有多少个想法,小脸儿上,那是端的极平。
“我觉得,大姐说的有道理。小叔子你年纪不小了,是该找个姑娘谈一谈了。谈上几年,正好赶三十岁前结婚。”
小少爷在心里又是一恨,一骂。
他咋能忘了呢?
这个妖嫂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正思付着怎么把这自己给自己招来的麻烦事儿搪塞掉的时候,让小少爷没有想到的是,他哥竟然开口帮他说好话了。
“这事儿也不能着急。”
“老五……哥?!”
权老五今儿吃错药了?居然会帮他说话!
在小少爷震惊的目光之下,权煜皇冷冷的斜睨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以老六的性格,大姐你要真塞给他一个女人,就怕他一跑了之。”
安宁在旁边连连点头。
小少爷要是跑了,那可就跑不回来了。
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自家弟弟的德行,显然权家大姐也清楚。
见一向让她省心与放心的老五都这么说了,权家大姐点点头,也没有再强求。
横竖老五已经娶了个弟媳妇儿给他,小六子么……也可以不那么的着急就是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对对!”小少爷猛点头,顺着他哥的话继续往下说,“大姐,我还有事业要忙呢。顾不上谈对象这事儿!大姐这话不是你说的嘛。咱老权家的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能成天到晚惦念着那点子儿女情长,忒小家子气!”
权家大姐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小少爷的脑袋,“就你会拿大姐的话来治大姐。”
“哪儿有啊……”小少爷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我是听大姐的话呢。”
“大姐说了那么多话,就这句话你才肯听。你啊,就只肯捡对你有利的话听。对你没利的话,你从来不肯听。”
小少爷更委屈了,“我哪儿有这么不听话,大姐你也冤枉我。”
一个‘也’字,彰显小少爷的祸心。
他都大祸临头了,还不忘了踩他哥一脚。
权煜皇眉头一挑,刚想开口,小少爷就已经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家大姐的手腕,“那什么,大姐,我前些天的演习你看了没有?没看过吧?来!我就是为了让大姐看看我帅气的英姿,所以特意从我上级那儿拷贝了一份,走大姐,让你看看你宝贝弟弟的英姿飒爽!”
转移话题,小少爷也是其中翘楚。
权家大姐当然清楚他那点小心思了,但也笑盈盈的任由小少爷把自己拖走。去欣赏他的英姿飒爽。
“老六,慢点!”权煜皇在背后冷冷的警告,“别把大姐摔着了!”
“哪儿能?让你瞧瞧我的身手!”说着,小少爷直接伸手将他家大姐打横抱在了怀中。
“怎么样?稳当不稳当,老五你就问大姐。”
权家大姐显然也早已经习惯了被弟弟这样打横抱在怀中,她笑着伸手挽住了小少爷的脖子,“嗯,小六子最稳当了。”
小少爷挑衅的扬起眉头,“跟老五比呢?”
“比你哥稳当。”权家大姐看来是极其宠爱这个小弟弟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姐,走咯——”
安宁无语的扫了一眼。
得,喜欢把女人打横抱在怀里,看来并非是权五爷的特例。
这是老权家的遗传。
翻了个白眼,她正巧撞进男人似笑非笑的挪揄目光里——
老脸,兜了兜,再端了端。
说实话,几分钟前才跟他干了那下流的事儿,她没有不好意思见他吧,但一跟他对视,就总是下意识的想起来刚才那点子旖旎……
总算是兜住了表情,端住了小脸儿。
安宁故作冷静的嗯了一声,“那什么,大姐的生日宴我也得去捯饬一下吧?不然,就是给你权五爷丢人。”
权煜皇促狭的眼神儿,就能让她心神俱焚。还用说什么话?
一个眼神儿,就足够她想起来刚才那点子下流的旖旎。
“丫真无耻!”
权煜皇嘴角一勾,勾出一抹邪气的弧度,“是了。”
是了?
他承认自己无耻了?
“五爷爽快了,可还没让你上天不是?对你是有点不公平。”权煜皇坏笑的倾身,哪怕距离她还有八丈远,可她还是下意识向沙发里缩了缩。
“咱们,继续?!”
“呸——”
安宁猛地起身,一连后退许多步。
刚才他就说了继续这话,然后她就……
他还来?!
给不给她留条活路了?
见她全身戒备的小模样儿,权五爷乐呵的低笑几声,一抬手,“捯饬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放过她一次,也给她留了一条活路。
虽然有些狐疑这阴狠玩意儿不会这么好说话,更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搓揉她的机会。但她也实在没理由去打破砂锅问到底么。
只要结局是她喜欢的,那就万事大吉。
化妆捯饬什么的,也不是她拿手的擅长。但……好像这事儿压根不用她操心。
“陆越川!”
权煜皇扬声一唤,陆师爷立刻出现。
这才是召唤兽。
安宁有点蒙圈的瞪了瞪眼睛。
一叫就出现,陆师爷刚才跟哪儿摸着随机待命呢?
那张娃娃脸一笑,更是显得阳光灿烂。
可安宁太清楚这张娃娃脸之下的手段,于是,无视之。
“嫂子,走吧?”陆越川冲她抬了抬手心,“带你去捯饬。”
“上哪儿去捯饬?”
“美容沙龙啊!”
安宁挑眉,“现在去?”
距离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不到两个小时了。
来得及么?
“嫂子你捯饬完,等会儿直接去宴会现场。”陆越川笑着回答,“五爷跟煜灏要去见个朋友,嫂子你也没少听过这人的名字。苍枭。至于大姐,她会提前去宴会现场。毕竟她是今天的主角,还要应付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哦。”
原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的。
权煜皇性感的薄唇中叼着一支小白棍,一抬手,不轻不重的拍在她的小屁股上,“去,打扮的漂亮点儿。”
安宁表情不变,只是用凶残的目光瞪了男人一眼,“放心,不会给你权五爷丢脸的!”
※
坐在副驾驶上,安宁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
陆师爷开车稳当多了,一点儿不像那阴狠玩意儿,每次开车,都要开出云霄飞车的感觉才肯罢休。
平平稳稳的车厢里,静谧的令人窒息。
不问目的地,也不去看陆师爷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安宁只是望着窗外。
她知道陆师爷想说点什么,但她现在没心思去扯这些。
什么毒蛇,什么南宫姬的催眠。
她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索性,无视就是了。
“嫂子?”
可她不去接茬,不代表陆越川不会主动攻击。
轻轻的叹了口气,安宁偏过头扫了他一眼,反客为主的主动拿捏到了话语权,“陆师爷,我这次更好奇了。婚戒是你拿给我的,送我去捯饬也是你。我到底是不是跟权五爷结的婚?我怎么总觉得我是嫁给了陆师爷你呢?”
“别别别——”陆越川见她旧事重提,连忙腾出一只手狠狠的挥舞着,“嫂子,你不想说,那咱们就不说了。犯不着这样玩儿我。”
安宁嫣然一笑,“陆师爷,我是在玩儿你么?”
“嫂子你不是在玩儿我,那是在干什么?”
“我是在阴你。”
“……嫂子,行行好。给我留条活路。”
“是你不给我留活路。”
陆越川狠狠叹气,“嫂子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这是你自己不问的。”
陆越川:“……”
一早知道他家嫂子不好对付,可没想到这么不好对付。
处处给他挖坑。
“还有件事儿。”
“说!”
“嫂子,战狼对你的怀疑,你不要——”
安宁笑了,笑的极冷,“我不在乎。”
“嗯?!”
“我说,我不在乎。不管战狼对我的怀疑与试探,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你们家权五爷的授意,又或者是你陆师爷的想法,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个,权煜皇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把她利用榨干?好放她一条生路,还她一个自由。
她在意的,有且只有这一个。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姿色跟智商的女人。走了霉运,正巧撞进了那桩牵扯到了那条毒蛇的案子里,在一个巧合到狗屎的时机走入了权五爷的法眼。
从相遇的邂逅,就是一桩凶杀案。这结尾能浪漫的起来么?
不浮尸遍野就很不错了!
等到了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她只想求得一个平安。
对权煜皇这种男人来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丢之、杀之。
她很努力的在迎合他,在配合他,只是希望得到一个丢子,却不杀之的下场。
就这么简单,很难理解吗?
包括刚才在卧室陪他干的那点龌龊事儿,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真的,就这么简单。
陆越川用眼尾观察着安宁脸上的冷漠与理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安律师……恐怕这辈子都逃不开五爷了。
就因为她的身世与身份。?“嫂子,到了。”
安宁抬头,只扫了一眼,就愣住了。
表情,稍微有那么点兜不住了。
陆师爷瞧出来了,却没有多问,只是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呃……”
安宁呻吟了一声,特别严肃的看着那张娃娃脸,“京城就这么小吗?连一个捯饬的地方,你也没有第二个备选?”
陆越川挑了挑眉头,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嫂子?”
“没事儿。”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安宁抬抬手,“时间不等人,进去捯饬吧。别给你们家权五爷丢脸才是正经。”
陆越川莫名其妙的挑着眉头。
当推开店玻璃门的时候,陆师爷终于明白了他们家嫂子的意思。
“蒋夫人!”
听到这称呼,不单单是安宁,连陆越川的表情也变的不那么好。
之前相亲宴蒋部长让她绽放光彩的地方,就是这家店。
蒋部长选择的店,自然不寻常。
接待的客人,都是京城上流阶层的贵太太大小姐。
能在这种店里工作,那各个都是人精儿。
安宁就是只来过这么一次,店里的员工也都记住了她的模样儿。
见到她,直接派了经理上来迎接。
“蒋夫人,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呢。”经理脸上挂着切亲切的笑容,不愧是做服务行业的,她们俩就见了一面,经理也能摆出一副老熟人的亲切劲儿。
可经理叫的越是亲切,安宁身后陆师爷的表情,就越是不善。
九处的人,甭管表面上是陆师爷的逢人三分笑,还是小追命的阳光健气大男孩,那骨子里的本质都是霸道且杀伐果决的。
安宁抖了抖眼皮,讪笑一声,不知道怎么解释。
上一次她来,是蒋夫人。这一次,就不是蒋夫人了。
让她怎么解释?
这其中的故事太复杂了,她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于是只能讪笑,默不作声。
心中也小小的替这个店松了口气儿。
幸好今天带她来的人是陆师爷,如果是权五爷……
落得个被砸店的下场,那都是好的。
可安宁不解释,却不代表陆越川不会沉默。
他挑了挑眉头,笑容可灿烂了,“什么蒋夫人,你再仔细看看,我嫂子是蒋夫人么?”
经理一愣,她是不可能把蒋夫人认错的呀!
谁都能认错,可唯独蒋夫人不能认错。
因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这店就是蒋家开的!
名义上的老板不是别人,就是蒋青云蒋部长。他为了死爱漂亮的妹妹,开了个高档美容沙龙,这没什么奇怪的。
蒋部长宠爱妹妹也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经理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她怎么可能把自家的少夫人认错?
而且上次大老板带她来这儿的时候,她的确是叫了她一声‘蒋夫人’也没见她反驳啊!
后来大小姐来了,还跟她笑眯眯的提起过这件事儿呢。
说蒋夫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小姐的大学舍友兼好闺蜜!
怎么……可能认错?
然而陆越川都这么笑眯眯的斩钉截铁反驳了……
经理有点蒙圈。
讪笑一声,安宁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外人,她淡淡的说,“之前有点误会,我跟蒋部长只是朋友。”
听见安宁都这么说了,经理也是聪明的连连点头,“瞧我,这张嘴真是太不会说话儿了。那个……”
“安宁。”
经理点点头,“安小姐——”
“权夫人。”陆越川在旁边笑盈盈的打断,“不是安小姐,是权夫人。”
顿了顿,陆越川从善如流的补充,“权五爷的夫人,权夫人!”
他那话是跟经理说的,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安宁看。
权夫人?!
这三个字落下,激起浪花儿一片!
陆越川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高档美容沙龙里的客人,永远不会人满为患。但也永远不会门庭清冷。偌大的沙龙里,只零零星星的坐了三五位客人。中间也有用花篮与水晶做装饰的格挡,巧妙的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然而,声音确实遮挡不住的。
一个权五爷,一声权夫人。
就是再蠢的人,也该猜出来这身份了。
京城大的很,这位爷那位爷也多的很。稍微有点钱财权势的人,都能自称一句‘爷’。可姓权的五爷,京城只此一位。
再怎么重名重姓,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找死鬼跑去跟权五爷重名儿。
权五爷的夫人?!
又是平地一声雷。
彻底把这高档的美容沙龙炸的体无完肤。
安宁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水晶勾勒的格挡背后,已经探出了好几颗脑袋,与好几双眼神极其复杂的眼睛。
心中,一恨。
脸上,笑的更是灿烂轻柔。
“陆师爷,找抽呢?”她语气轻柔的不得了,声音压的也很低,除了她身边的陆越川与经理,不会有第四个人听见。
陆越川灿烂的笑着,却没说话。
所以,陆师爷今儿到底是按了什么心思?
非要点出她跟权煜皇的关系。
这对陆师爷,能有什么好处?
捞不着捞出的事儿,陆师爷不屑去做,更懒得去做。
但问题是——
点出她跟权煜皇的身份,横向竖想他陆师爷也讨不到好处的啊!
安宁侧头笑了笑,提不起精力去探究陆师爷的心思,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她眯着一双狐狸眼儿浅浅的望了过去。
陆越川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模样儿。
“嫂子,别看我这样儿,我也是九处的二把手。”
安宁挑眉,“所以?”
他是九处的二把手,然后呢?
这就是他故意点出她跟权煜皇关系的理由么?
“没有什么所以。”陆越川懒洋洋的摊手,“九处的人,性子都霸道。容不得自个儿的东西,让旁人染指半分。嫂子你先别瞪眼睛,听我把话说完。你,不但是五爷的妻子。你更是咱们的嫂子,咱们这些人眼光都挺挑剔,难得承认一个嫂子,不能随便被人误会。”
安宁会信陆师爷的鬼话连篇?
她打着旋儿的冷哼儿一声,“陆师爷,说人话!”
压了压声线,陆越川轻叹一口气,“横竖等大姐的生日宴之后,嫂子你跟五爷的关系那也是瞒不住的。上流阶层不会有人不清楚你是权夫人这件事儿。左右都要被人知道,早点儿还是晚点儿,没什么差别的。嫂子,相信我不?”
安宁勾唇、浅笑,扬起手肘,就狠狠的戳在陆越川的肋条上,“相信你什么?”
“唔……”陆师爷吃痛的蹙了蹙眉头,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当嫂子你挽着五爷的手臂出现在大姐生日宴上的时候,要不了五分钟,这事儿就该传遍京城的上流圈子了。”
“去——”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以为陆师爷会说出什么话儿呢,原来就是这个啊?
这还用问么!
明摆着的么。
还五分钟?
三分钟她都觉得多了。
讯息如此高速发达的这个社会,一个朋友圈,一个微博,那什么事儿不是一秒钟就传出去的?
“我是说真的。”陆越川特别诚恳的眨了眨眼睛,“嫂子,咱们九处的人,性子都随了五爷,霸道。你是咱们的嫂子,就只能是咱们的嫂子。”
换而言之。
她是权五爷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是权五爷的女人咯?
哪怕是她被权五爷玩腻了,是权五爷抛弃她了,她也得顶着权五爷曾经的心尖儿宠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她不能去找别的真爱,当然了,也没有哪个男人敢去接手权五爷玩剩下的女人吧?
横竖,她生是权煜皇的人,死也得是权煜皇的鬼了?!
何止是霸道,简直是不讲道理!
理智在运转的同时,不理智的情绪也在好奇着。
不光是小追命,连陆师爷也口口声声说她是他们唯一承认的嫂子。
什么靠一手厨艺拉拢跟赢得了九处这些修罗煞神的心,那都是说着玩儿的。她可真不会去相信,她就给这些人做了几顿饭,就赢得了这些人的承认。
那也太扯淡了。
跟厨艺没关系,那又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她真是靠自己的人格魅力赢得了九处上下的承认吧?
这……就更扯淡了。
“权夫人。”
语气轻轻柔柔,还带着那么点撒娇的味道。
这一声‘权夫人’直接将安宁乱琢磨的思绪活生生拉扯回现实。
挑起狐狸眼儿,她透过面前镶嵌着钻石与金边儿勾勒的镜子望去。
一袭银白色闪着微弱光彩却犹如皎洁月光长裙的姑娘,美艳不可方物。但与蒋家二小姐那种具有倾略性的美不同,这姑娘的美艳,透着点小姑娘的娇憨、可爱。却一点儿都不做作。
感觉,应该是一个很招男人稀罕类型的姑娘。
因为这姑娘的出现,让本就摧残灯光的房间里,更加的亮堂了许多。
这姑娘一出场,都是自带美颜柔光的滤镜效果。天生的女主角光环时时刻刻笼罩在这姑娘的身上么。
哪怕是第一次见这姑娘,安宁也觉得,如果是小说的话,这姑娘绝对十成十是女主角。
她觉得,她可能看到了太阳。
眉头微微挑起,安宁斜睨了一眼望着天花板,明显是想置身事外的陆师爷,笑了。
成,她总算是明白了不就是捯饬一下么,为何会让九处的二把手亲自陪着她。
这原因,她想她应该是找到了。
眼前这美艳不可方物的姑娘么,估计有点来头。
浅浅的在唇边荡漾开一抹疏离的弧度,安宁懒洋洋的坐在公主椅上,学着权煜皇张扬不可一世的模样,从鼻尖儿哼了一声,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嗯。”
“原来真的是权夫人啊!”那姑娘娇憨的冲她笑着,一点儿都不陌生,特别熟稔的坐在她的旁边,还抓住了她的手腕,特别开心的说道,“算起来,我应该叫你一声五嫂呢!”
五嫂?!
这特么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亲戚!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之前明明问过权煜皇的,他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亲戚。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不重要……呃……
那就是有了。
但不是不重要不需要去理会的人么?
安宁嘴角与眼角的肌肉,微微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着。
实在忍无可忍,她侧过头,冷冷的看着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减弱减弱到最弱的陆越川,“陆师爷,解释一下?”
陆越川的表情,也很憋屈。
安宁拧了拧眉头。
这姑娘会出现,陆师爷事先不知道?
“五嫂。我就知道五哥肯定没跟你提起过我。”
五哥?!
这个称呼,让安宁微微有点不舒服。
每次她叫那阴狠玩意儿‘五哥’的时候,总能从他那里得到不少的宽容待遇。本以为,这称呼是……
等等——她管他那么许多?
人家喜欢怎么叫他,管她屁事了?她在这儿酸溜溜的干啥?作死么!
只是心里的不痛快,也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听那姑娘自报家门自我介绍之后,安宁这才知道了她的身份。
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这姑娘的小叔子的姐夫,娶了权煜皇他母亲远房表姐的女儿的老公的妹妹。
有点乱儿。
简而言之一句话,硬凑上来的亲戚!
对权煜皇来说,这姑娘都是硬凑上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对她这个名正但言不顺的人来说,这姑娘更是可以用三个字儿形容——
陌生人!
再加俩字儿。
无视!
“五嫂,我这么叫你,让你有点不舒服吧?”那姑娘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表情透着可怜儿。
然而,安律师可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主儿。
怜香惜玉这种活儿,留着给权五爷他们男人去做就得了。她懒得凑怜香惜玉的热闹。
于是脑袋一点,“是不舒服。”
“呃……”估计没料到她会承认的这么不留情面,那姑娘微微一愣,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点伤心的情绪。
不过很快,这姑娘就重新扬起了娇憨天真的笑容,“那我叫你安小姐吧?可这样会不会有点生分了啊?”
“不会。”安宁笑的特别清雅,当然,也透着虚伪的疏离,“我们本来也没有多熟,第一次见面而已。你可以叫我安律师。”
“原来安姐姐你是律师啊!好厉害呢!”
安姐姐?
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安宁觉得有点头疼。
这姑娘,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撇着姑娘眼睛里的娇憨与笑意,以及她笑盈盈拉着自己手腕的柔夷,安宁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种姑娘,要么是真的娇憨天真到烂漫痴傻,看不出别人对她明摆着的排斥厌恶。要么就是……太会伪装了。
如果是前者,那她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当初刚住进宿舍的时候,蒋大小姐不也是一点儿看不出来她的排斥么,天天自来熟的粘着她。这一粘,就粘成了朋友。
可如果是后者……
安宁的心尖儿,微微沉了沉。
如果是后者,那这姑娘,可就很棘手了啊。
相比于蒋二小姐那种露在脸上显在眼睛里的刀子,这种把刀子藏在心尖儿最深处的姑娘,才最要命了。
习惯用娇憨的天真来伪装自个儿的姑娘,那能是什么好对付的善良角色?
如果这姑娘真是后者的话,那她绝对比蒋二小姐更难应付。
不管心里如何作想,安宁的小脸儿上,一直扬起一抹清雅的笑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如此热情热络的凑上来是为了哪般,她不给对方一点儿机会不就得了?
她就不相信,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笑容,还能招人什么闲话了。
那姑娘叽叽喳喳的在她耳边啼叫了好一阵儿,小嘴儿忽然一撇,“我还是想叫你五嫂。这样显得亲切点儿。”
安宁呵呵的笑着,“别了。小少爷权煜灏都没叫过我五嫂。你这样叫我,我不习惯。”
连小少爷都只叫她妖嫂子。这姑娘却一定要叫她五嫂。
姑娘到底是想因为这一个称呼,彰显她与权五爷沾亲带故的身份呢,还是有点其他的心思?
她懒得去探究,也没那心情去探究。
一直不想张扬她嫁给权煜皇这事儿,就是不想碰见这种糟心的事儿!
权五爷是什么人?
手握重权的摄政王!
要颜值,一张俊脸帅的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要财势,权氏集团那个庞大的造钱机器,岂是开玩笑的?
要权势……这还用说么?放眼望去,京城最有权势的男人里,一定有他权五爷一席之地。并且,是分量很重的那一席之地。
这样一个超超超钻石王老五,身边能缺少爱慕者?
一旦她嫁给权煜皇这事儿张扬出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权煜皇的爱慕者要来给她找不痛快。
总觉得吧……她以后身边的画风,就成了宫斗剧的那种画风。
一个两个三个的老娘们,成天到晚没事儿干,就凑在一块嚼舌根,阴一阴这个,踩一脚那个。
想想她就觉得四肢无力,有点想骂娘。
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也罢,既然防不住,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不然还能咋办?
跟权煜皇离婚?她倒是想,问题是人权五爷不肯答应啊!
估计是听见她回绝的太不留余地,姑娘也没再坚持,重新甜丝丝儿的唤了她一句,“安姐姐。”
这个称呼,相比于五嫂。到底是那么好接受了一点。
安宁有些无奈的点了点脑袋,“嗯?”
“哎呀,说了这么久,我还没告诉安姐姐我的名字呢。”
安宁:“……”
姑娘的反射弧,稍微有那么点长。
“安姐姐,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海雨晴。”
海雨晴?
在心里反复的琢磨了几遍这个名字,安宁勾了勾嘴角。
这名字,听起来咋有点耳熟呢?
海雨晴……雨晴……姓海……
“安姐姐叫什么名字啊?”姑娘的提问,让安宁的回忆被打断。
她疏离客套的笑了笑,“安宁。”
“安姐姐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呢。”姑娘天真的拍了拍小手。
安宁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说到漂亮,这姑娘才是真的漂亮。
柳眉大眼,水汪汪的美眸,不知道藏了多少的春水儿。
“好了,安姐姐,我就不打扰你啦。等会儿我们见啊!”
安宁不说话,只是点头、勾唇、微笑。
等会儿见,等会人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见。
虽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也到底是亲戚不是?
等姑娘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离开,安宁猛地沉下小脸儿。
“陆师爷。”
她语气不善,更是来势汹汹。
陆越川苦涩的摊了摊手,“嫂子,这跟我没关系。”
“我不瞎。”
如果说姑娘刚出现的时候她还怀疑过陆师爷意图不轨,那么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姑娘的出现,也让陆师爷有些无奈跟手足无措。
毕竟,如果陆师爷真没按好心的话,他不会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只把自己当个透明人。而且……她没有忽略掉,陆师爷看姑娘的眼神,透着点阴冷与排斥。
“海雨晴……”
安宁忍不住再嘴巴里又念叨着这个名字,娟秀的眉头蹙起,“总觉得,这名字我在哪儿听过。”
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嫂子。”陆越川脸上的苦涩与无奈,都快漫出天际了,“海雨晴,海雨柔。”
两个名字从陆越川的口中吐出。
安宁一愣,想起来了!
小追命之前跟她八卦过,海雨柔……权家大姐亲自给权五爷挑选的妻子人选。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成功入住凡尔赛宫殿的姑娘。
顿时,安宁的脸上也露出了与陆越川一样的苦笑,“我怎么能把这个八卦给忘了呢。”
太不应该了。
这种八卦,她应该深深刻在心尖儿上的啊。
“海雨晴是海雨柔的姐姐。她们虽然是两姐妹,但性格确实天差地别。”陆越川在安宁逼问的目光之下,简单的解释,“以小追命的口无遮拦,肯定跟嫂子提起过海雨柔吧?海雨柔刁蛮任性,跋扈骄纵,海雨晴虽然是海雨柔的姐姐,但她却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如嫂子刚才所见,是个没有心计的傻丫头。”
傻丫头……么?
安宁冷笑一声儿,不可置否的收回了目光。
她看?不尽然。
男人看女人,与女人看女人,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他们律所前台的两个大美女,在男性同胞眼睛里,那就是女神,高高在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神。
但女人么,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可装的?你就是装了,别人也能看出来。一眼就看穿。
天真烂漫的傻姑娘,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男人的好感。但对女人来说,哪儿那么多天真烂漫被保护起来的傻丫头?
这样的傻丫头,不是没有,有。但太少了,凤毛麟角。
不过海雨晴……
一时间,她还不能确定那姑娘是前者还是后者。
“嫂子,你别介意。连海雨柔都是过去式,更何况是一个海雨晴?”
安宁挑开眼尾,笑了。
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儿,她问,“陆师爷,你看我……像是介意的模样?”
“不想。”陆越川认真的端详着她的表情,摇摇头,“我只在嫂子的脸上看到了好奇。”
是了,好奇。
权煜皇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是个不打折扣大美人儿,她难免好奇。
细问之下,安宁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
一句话总结,海雨晴是一被老天爷所眷顾的幸运女孩子。
与生俱来的天生丽质,得天独厚的优越家事。只是这两样,就已经足够海雨晴被人艳羡。这且还不算海雨晴后天的勤奋刻苦。
她那两个实实在在的硕士学位与博士学位,是做不得假的。当然,不排除这是海雨晴花钱买来的学位。但料想……以常青藤学府的森严,一个硕士学位还好买。但博士学位……那玩意儿,可真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想要拿到博士学位,必须在权威的杂志上发表足够的论文数量,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规定。缺一不可。
牛津大学经济管理学的硕士,再加上一个哈佛大学的法学博士。
安宁狠狠的拉开唇线,“陆师爷,那姑娘刚才说我是律师很厉害,她是在嘲讽我吧?”
人家一个哈佛大学的法学博士,说她一个硕士生厉害。
这不是嘲讽,还能是什么?!
忽然,她想起来网上一句很流行的话:比你优秀的人尚且比你更加勤奋,你还有什么理由荒废人生虚度光阴?
是了,跟海雨晴一比,大部分的人都该自惭形愧的去死一死了。
安宁觉得,这该去死一死的人里边……好像包括她。
陆越川犹豫了一下,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嫂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安宁淡淡的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是不该说。陆师爷,闭嘴。”
“呃……”被她如此不留情的呛白,陆越川尴尬的笑了笑,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儿。
“陆师爷想说什么,我不蠢,猜到了。”
“嗯?!”
叹气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安宁有些无奈,“陆师爷,我看起来就是那么傻白甜的傻丫头么?”
“嫂子,你可真是太谦虚了。”
虽然在学历上,嫂子是比海雨晴差了那么一截儿。但这却不是嫂子差给了海雨晴。只是嫂子的家室,输给了海雨晴而已。
能够有如此辉煌漂亮的学历,如果说这跟海雨晴的家室没有关系,那可真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生在豪门世家,很多别人努力了很多年才能得来的东西,海雨晴这些千金小姐,那是唾手可得。
海雨晴的履历再漂亮,跟她本人最多有一半关系,剩下一半,真是拼家室。
“大姐她……”安宁无奈的摇摇头,目视前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其实一开始大姐心目中的弟媳妇人选,就不是海雨柔,而是海雨晴吧。”
那个刁难跋扈的海雨柔,只不过是大姐用来给海雨晴垫脚的垫脚石而已。
可怜海雨柔成了她亲姐姐的垫脚石,却还浑然不觉。
估计到现在,海雨柔依旧做着风光大嫁给权煜皇,成为权夫人的美梦吧?!
可怜的姑娘。
在安宁看来,海雨柔才是真正没有心计的傻丫头来着。
陆越川轻点一下脑袋,“是,嫂子猜的一点都没错儿。”
“我就知道……”轻轻柔柔的叹了口气,安宁任由身后的经理帮自己做头发。
连陆师爷都不怕有人旁听,她也没必要担心这个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就知道以嫂子的聪明,不用我说,嫂子就能看出来。”
“你可拉倒吧——”安宁一抬手,没好气的冲镜子里的陆师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有了海雨柔这个刁难任性跋扈又张扬的例子,海雨晴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就已经是一个落落大方的佳人形象儿了。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了海雨柔这个强烈的对比,海雨晴那亮瞎人狗眼的学历,以及她天真烂漫的性格,和无辜乖巧的形象,那简直不要太深入人心了。
权家大姐……
安宁凉薄的勾了勾嘴角,心中暗道:
权家大姐,她才是真正难对付的狠角色呢。权家大姐心里清楚,如果她直接把海雨晴拎出来,放在权煜皇的面前,那显示不出海雨晴的好儿。
所以呢,权家大姐就把可怜又傻白甜的海雨柔拎出来,让权煜皇看看,这么一对比吧,海雨晴的好儿,那简直就是被放大了十几倍。
只是可惜了,还不等权家大姐把海雨晴给推出来给权煜皇过目,她这个不速之客就冒出来了。
等于说,她直接把权家大姐为海雨晴做的嫁衣,穿在了身上。
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她应该感谢权家大姐么?
冷笑一声儿,安宁眯着狐狸眼儿,眼尾,一片凉薄。
权家大姐的心思,海雨晴是否清楚,这个她还不清楚。
但至少,她确定了一件事儿。
海雨晴真不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傻白甜。
就算不是一个工于心计擅长伪装的女人,海雨晴也不是一个傻白甜。
你见过哪家的傻白甜会让陆师爷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陆师爷,你别给我戴高帽子。直接捡重点说。”
“没有重点了,重点嫂子不都已经说了么。”陆越川冲她笑了笑,“大姐之前的确是把海雨晴作为了五爷妻子的人选。但现在……嫂子不才是五爷的妻子?什么海雨柔海雨晴,那都是过去式了。嫂子,我说的对不?”
“陆师爷。”安宁轻轻柔柔的绽放一抹浅笑,“你又跟我瞎几把扯犊子不是?”
陆越川表情有些僵硬,“嫂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顶着一脸的优雅,说出瞎几把这种词儿。”
“跟你们五爷学的。”
那男人,不也是一身的天潢贵胄,却满口粗鲁的黄段子么。
“嫂子,大姐的心思,我猜不来。但在我看来,除了家室这一点,嫂子你一点儿不比海雨晴差——不对,嫂子你还比海雨晴高一点儿。”
“陆师爷,别给我戴高帽子!”
“哦。反正嫂子你就是家室输给了海雨晴,其他的你真不比海雨晴差。没道理大姐不肯接纳你啊。如果大姐不接纳你,她今儿也不会让你——”
“扯淡。”安宁冷冷的从粉唇中吐出两个字儿,“陆师爷,我问你,今天让你带我来这儿捯饬的人,是不是大姐?”
陆越川叹气,“是。”
“这家店,是不是大姐指定的?”
陆越川敛眉,“是。”
“大姐是不是故意要让我跟海雨晴见面?”
“是——我不知道。”
“哼儿……”
明摆着的,还用去猜?
拿脚趾头都猜到了。
不管权家大姐是真心接纳她,还是也把她当做了海雨晴的垫脚石。这些,跟她都没关系。如果她跟林晚晚一样,是真心喜欢权煜皇,是真心想当这个权夫人,那她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琢磨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但她不是!她嫁给权煜皇,当这个权夫人,是被迫的。她仅仅只是在被权煜皇利用,才成为了他的妻子。
所以么……
对她来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不管权家大姐是什么心思,她安安分分的被权煜皇利用,利用完,不用去管权家大姐的心思,更不用去多管闲事权家大姐心目中的弟媳人选是谁,她横竖都要跟权煜皇离婚的!
瞥着她冷漠疏离的表情,陆越川还想说什么,却又活生生给吞了回去。
安宁也看到了陆师爷的欲言又止,可她现在心情也不怎么好,没那精力,于是直接无视之。
“权夫人,可以去换礼裙了。”
捣腾了半天她的头发跟脸蛋儿,经理总算是进行到了下一个步骤。
安宁松了口气儿,“给我一条样式最保守的裙子。”
权家大姐的生日宴,她可不想抢了主角的风头。
这么一场聚集了上流阶层名流显贵的宴会,想出风头的人多了去了,不缺她这一个。
安安分分,不张扬,不扯淡,不扯犊子。
是她为人处世的准侧。
更何况……她今儿可是顶着权五爷妻子的身份,已经够出风头了。
没有人比她更出风头。
露肉这点子风头,她还是留给别家姑娘吧。
这个风头,她就不抢了。
经理点点头,转身离开,很快就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条黑色的晚礼长裙。
“权夫人,怎么样?不满意我去换。”
安宁看了看。
胸口裹的很严实,后背倒是露了点儿,不过也还能接受。长度是迤逦拖地的那种,就是大腿两侧开了高高的叉,但也是恰到好处的那种。
“可以,就这条了。”
※
不得不说,那经理的活儿,还是一如既往出彩的好。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安宁有片刻的失神。
原来,她还真挺有姿色的!
不是三分姿色,是十分姿色!
真不是她不要脸的妄自菲薄,就她这打扮儿,不管伫在哪儿,那都是最美的。
这不是,陆师爷瞧着她的目光,那都有点变了味道。
“陆师爷,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真以为你爱上我了。”安宁不在意的将经理故意留在她腮边的黑发别在耳后。
陆越川淡淡的收回目光,主动伸出自己的手臂给她,“嫂子,你今儿晚上一定是最耀眼的。”
“不敢。”安宁挽住陆越川的手臂,“我还不敢抢了大姐的风头。不过……”
她还是有点小嘚瑟,“就我这模样儿,总能配得上权五爷了吧?我站在他身边,不委屈他。”
低笑两声儿,陆越川扫了扫她脚丫子上十几厘米的高跟鞋,眉头微微挑起,“嫂子,你要不……换一双鞋?”
如果她没有挽着陆师爷的手臂,她连这店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没办法,因为工作需要,她完美驾驭五厘米以下的高跟鞋。但将近十七厘米的恨天高……安宁这时候是真有点儿恨天高了。
她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那经理是跟她有仇么?就不能给她换双平常点的高跟鞋。
“陆师爷,你的身高?”
“181公分。”
身高168的她,站在身高181的陆师爷身边,看上去比陆师爷还要高出那么一点。
可想而知,她脚上这双鞋得多夸张。
终于知道小美人鱼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尖儿上是什么感觉了。
折磨!
煎熬!从那台阶上走下来,安宁已经觉得要了她半条小命。
可能她真是穷苦人家的丫鬟命吧,她就是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
连一双高跟鞋她也无法驾驭的。
陆越川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嫂子,不然真换一双鞋吧?”
虽说是大姐的生日宴,但总不能连路也走不了一步。
照这么下去,陆师爷已经预示到了自家嫂子等会儿在生日宴上会出丑的画面。
“换个屁。”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只是表面。本质上来说,安律师跟她落入凡间的精灵外表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磨了磨牙,安宁扫了一眼陆越川手腕上的名贵手表,“来不及了,我要是去晚了迟到了,你们家五爷指不定要怎么折磨人呢。”
那经理净瞎扯淡,捯饬一下,竟然搞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中间她迷迷糊糊的睡了好几脚,醒来一看,得,经理还在那儿忙活,而陆师爷跟她一样,也睡了好几觉。
脚疼跟心疼,选哪个?
这还用想么。
身体的痛,比心理上的煎熬受折磨舒服多了。
渐渐的松开了扶着陆师爷的胳膊,安宁没好气的拧起眉头,慢吞吞的走下最后几节台阶。
既然成了权五爷的妻子,那今后这类的场合,至少不多。
她总不能永远也无法适应自己的角色吧?
总要习惯的。
从那并不长的台阶安全的走下,安宁长长的吁了口气儿,感觉,后背都是汗。
陆师爷极有绅士风度的帮她拉开车门,“嫂子,请。”
“安姐姐——安姐姐——”
安宁刚一抬脚,身后便传来了呼唤声。一声一声,可清脆了,像是银铃被微风拂过,发出的叮当响。
收腿、偏头、挑眉、微笑,“海小姐,有事儿?”
“安姐姐,我家里来接我的车堵在路上了,我能搭你的顺风车吗?”
安宁不动声色的把皮球踢给一旁的陆师爷,“可这车不是我的,我不方便回答你。不如,你问问陆师爷愿不愿意顺带捎上你?”
陆越川多精明的一个衣冠禽兽?立刻抱歉的摇摇头,“海小姐不好意思啊,女朋友规定,除了她跟嫂子,我这车不能坐第三个女人。”
海雨晴也不恼,只是带着委屈的哭诉,“那怎么办啊?要是迟到了,大姐会不高兴的。”
是权家大姐不高兴,还是权五爷不高兴?
安宁同情的叹了口气,“去拦出租车吧,希望你不会迟到。”
说完,她冷笑一声,直接无视掉海雨晴眼睛里的受伤,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爬上了副驾驶。
随即——扬长而去!
转过头,她看着目视前方的陆师爷,比了个大拇指,“陆师爷,你是这个。”
陆越川笑盈盈的毫不客气的收下,“谢谢嫂子。如果嫂子真觉得我还有点用处,那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吧!”
“……陆师爷,小心开车,别想有的没的。”
“嫂子,你身边就没有适龄的女青年吗?家室什么都不重要,模样儿好看就行。”
“陆师爷,你也思春?!”
“思春很多年了。”
“田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模样儿不好看。”
“哪儿有。田姑娘也算小家碧玉呢。”
“至少得嫂子这种姿色的才行。”
“陆师爷,做人要厚道。我给你介绍了对象,小追命战狼蒙古大夫南宫姬他们呢?他们会说我偏心的。”安宁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继续单下去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那辆帕加尼Zonda Tricolore停驶在某度假酒店门口的时候,立刻吸引了大片的目光。
原因无它,这辆超级跑车,全球仅生产一辆。而这一辆,就花落入了陆师爷他家。
身为一个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的人来说,车对安宁而言,就两种。
一种,她买不起。
一种,她没看过。
知道陆师爷的这辆跑车有多牛X哄哄,也是之前跟小追命闲扯淡的时候,小追命以一脸极其愤慨加嫉妒的表情,跟她好好的解释了一下陆师爷这辆超级跑车的来历。
果然……很牛X哄哄。
这是为纪念意大利空军著名的三色箭表演队成立五十周年,意大利著名超级跑车帕加尼公司推出的一款全新的Zonda Tricolore。其外观采用了蓝色车身设计,车身拉花则借鉴了三色箭表演队教练机上的涂抹设计,为彰显其特殊性,该车全球仅限量生产一辆!
这些,都是安宁生记硬背下来的,可她一个对车一点不懂的人,也感觉陆师爷的这辆车,造型帅气的不要不要的。
看上去,像一架蓄势待发的战斗机。开着它的感觉,估计也跟开战斗机差不多吧?
至于价格,安宁没有去问,全球仅限量生产一辆的跑车,那价格能便宜到哪儿去?!
安宁一直感觉,陆师爷很多方面都与九处格格不入。
他逢人三分笑、他绵里藏刀,尤其是他那一张娃娃脸,根本没法儿让人与他与九处这个血腥暴戾的杀人集团联系在一起。
但唯独有一点,陆师爷身上绝对体现着九处的特质——
霸道。
执着某件事的霸道。
她现在乘坐的这辆超级跑车,全球仅限量生产一辆。可陆师爷的每一辆座驾,整个京城,也只此一辆。
好像男人喜欢车,是与生俱来的,就像男人天生喜欢漂亮姑娘一样。
陆师爷很喜欢车,据小追命说,陆师爷的存款基本上全被他败在车上边了。安宁觉得挺正常。女孩子也把自己的存款全败在口红上边了呢,没啥大惊小怪的。
可——
陆师爷的每一辆车,放眼京城,可以有同款,但不能有同款且同色的情况发生。
因为陆师爷把狠话儿很早之前就放出去了。京城里,不允许有人跟他购入同意颜色的同一款车。
于是乎,陆师爷都没一辆车,全京城就这一辆,别无分店。
安宁想不通了,“陆师爷,你好像不是这性格的人吧?干嘛这么霸道。”
学阴狠玩意儿刷霸道,有什么意思了?
陆师爷轻轻笑道,“为了保护别人不被我牵连给人害死。嫂子,你真的别看我这样儿,我也真的是九处的二把手。五爷不在的时候,我说了算。五爷在的时候,我有一半说了算。”
“所以呢?”
“想要我小命的人也很多。对座驾动手脚,绝对是最简单最快捷的杀人手法。而我呢,这个人心肠比较善良。我不想因为有人跟我开了一样的车,而被误杀。嫂子你想么,能开的起跟我一样车的人,不说有权有势吧,有钱是一定的。难免会有在同一个场合的可能。要是因为我,让一个无辜的有钱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心里会很愧疚。”
“去——”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好心肠,直接说不行啊?非要这么霸道?”
“嫂子,很多时候人就是一个字儿形容,贱。好言相劝很多人压根不会去听。于是,我只能粗暴简单一点。反而很有效果。嫂子你瞧,自从我打断了十几条腿之后,现在效果不是好的出奇么。”
安宁:“……”
行吧,他们九处走出来的人,各个都是霸道的让人没话说。
不但霸道,手段还忒狠毒了一点儿。
她不禁想到了一句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坐镇金字塔顶端,想要底下的人手段温和如沐春风?
扯淡呢!
“陆师爷。”安宁勾了勾手指,“下车。”
“嫂子,不忙。”陆越川只是伸手轻轻的勾了一下她的手腕,随即迅速的收回手。
好像她是什么病原体,碰一下就会染上什么恶疾。
安宁偏头,挑眉,“还有事儿?”
“嫂子,海雨晴都要参加了,还会缺了海雨柔么?”陆越川拧了拧眉头,到不是替她担心,而是……“嫂子,咱们直接点儿吧。”
“你直!”
“海家跟权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海家到底跟权氏在生意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面子,嫂子能不能卖一个?”
安宁莞尔一笑,望着陆师爷那双暗藏狡祸的眼睛,“面子,能卖。陆师爷想要我怎么卖?”
撇了撇嘴角,陆越川叹气,“别给海雨柔整死了就行。多少留口喘气儿的机会。反正海雨柔也不如海雨晴受宠与受到海家的重视,只要嫂子你别给她玩儿死了,怎么着都好说。”
横竖,嫂子背后不还有五爷跟九处么?
安宁乐了,“我可不是九处的人。我最讨厌杀伐尸体了。”
“所以呢?”
“只要海雨柔别来招惹我,我才懒得跟她玩什么宫斗剧。”
又不是真的是权五爷的后宫娘娘在争宠。
她,名正言顺的权夫人!
她犯得着跟一个‘过去式’纠缠么?
那可真是给海雨柔脸儿了。
“嫂子,你不用玩宫斗剧。想整什么人,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陆越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咱九处上下吃过嫂子饭的人,都随时待命呢。”
安宁‘滋儿’了一声,“陆师爷可真会说话哄女人高兴。”
陆越川被她夸的有点害羞,娃娃脸上,露出一抹娇羞的红晕来。
看的安宁直翻白眼。
“所以,这么会说好听话儿哄女人高兴的陆师爷,为啥到现在还是单身?”
“……嫂子,话题到刚才就可以结束了。不要再继续向下,你这样,很伤人的。”
“我是真挺好奇,以你陆师爷的身份模样儿,怎么能身边连个姑娘都没有?”
“工作性质给耽误的吧……”陆越川脸上有几分感慨,“毕竟是在保密单位任居要职。嫂子,别说我身边的姑娘了,我家就是请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那也得被战狼挑虱子一样的筛选上几十遍!”
战狼!
那家伙,对任何一个靠近九处的人,都怀着强烈的戒心与不信任。
但那是人家的工作,也是忠于职守。
即使战狼总在怀疑她,她也没什么愤怒的情绪可言。
在其位,谋其职。
战狼是个挺靠谱的清道夫呢。
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心痛,可是很快陆越川脸上重新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微笑,“九处成立之前,有过一个好姑娘。但我不想耽误人家,就主动提了分手。”
陆师爷口中的好姑娘啊……安宁想,那一定是个好姑娘。
“就算是在九处工作,也不至于要分手啊。只要陆师爷你肯好好花些心思,工作跟爱情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呢。”
别人不行,但陆师爷一定可以。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好好对待那姑娘,好好保护那姑娘的同时,不耽误九处的工作。问题是……陆师爷不想。
可听陆师爷的语气,他对那姑娘,用情至深。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足够她听的出来,时至今日,陆师爷的心尖儿上,还藏着那姑娘。
当然了,安宁心里只是好奇一下,她没有任何想要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
见陆越川垂下眼皮默不作声,她也不想追问什么,于是轻轻的说道,“陆师爷,下车了。我不想迟到。”
“嫂子。”
“嗯?”
“跟在五爷的身边儿,不是那么简单的。”
哈?!
安宁一愣,下意识的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总觉得……陆师爷的背影,有那么点落寞,也透着点凄凉?
“嫂子,下车。”
抬起头,陆越川笑容灿烂的娃娃脸,就在她头顶。
“陆师爷……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是在给我什么过来人的经验么?”
权五爷的身边,当然不是那么好待的。
这一点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然而陆师爷的话,总觉得透着某种深意。
某种……危险的味道。
陆越川冲她笑了笑,“嫂子,我没有给你任何过来人的经验。我跟在五爷身边儿,是我自愿的,也是我喜欢的。我待的很舒服。只是,连五爷都经常挂彩,更何况是我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师爷?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什么人手里,我这样儿的人,还是不要去祸害一个好姑娘了。嫂子你说呢?”
“所以,你们家权五爷为什么就不能像你这么懂事儿?”
“……嫂子,五爷不是我们家的,他是你的丈夫。”
“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权五为啥不能跟你一样懂事儿。”
别去祸害好姑娘!
虽然她不算什么好姑娘,但她也不想被权煜皇祸害!
“可是五爷比我强的多,他能保护得好嫂子。”
“陆师爷,我忽然同情你们了。”
“嗯?”
“位高权重之下的白骨森然,我没经历过,但能想象的来。”
风光无二的霸道嚣张,背后暗藏了多少的危险玄机,她只是以一个边缘人的身份,也窥探了一些。
九处。
忽然想到了权煜皇的那句话。
九处,不是什么温柔乡。
有多嚣张,背后就有多少艰难。
稍微有点好奇,当初权煜皇是怎么一手创立起九处这个部门的。
总之……困难重重吧。
陆越川笑了,第一次这么发自内心的笑了,“嫂子,那你往后可得更心疼点我们了。我们也很不容易的呢。”
“放心吧,只要我有空,经常给你们做好吃的。”
除了被权煜皇利用,她能主动帮他们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厨娘!
这身份,让安宁无语了很久。
她堂堂中政毕业的高材生,在九处的作用,居然就只是一个厨娘。
忒……委屈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旁人,只看到了九处的嚣张不可一世。旁人,只看到了权五爷的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
然而有一个女人,她却能看到这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陆越川不禁在想。
能找到这么一个女人当嫂子,可真是他们这些人的福气呢。
他自己心里就一直觉得吧,五爷的身边,不该是海雨晴那样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怎么想,凶狠的百兽之王身边,站着的,应该就是狼崽子。
纯良小白兔,经受不住那血腥的血流成河。
“嫂子,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你都是咱们九处的女主人。”
女主人?!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别说这么吓死人的话。”
她何德何能,当九处的女主人?
别闹了,她还想长命百岁呢,不想落得个跟她老爸一样的,死无全尸的下场。
九处的女主人,那是好当的嘛?!
说她是九处的女主人,这话,陆师爷问过权煜皇的意见了没?
无聊!
翻了个白眼,安宁拍开了陆越川伸过来的手臂。
“嫂子,快点啦!”陆越川无奈的冲她挤眉弄眼,“咱们在门口耽误的时间够长了,已经是万众瞩目。你不想再扯人眼球了吧?”
别说,她还真不想出风头!
然而她今儿的身份已经是权煜皇的妻子了,这风头,她想不想出,由得了她?
横竖既然躲不过,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倒想看看,今儿权家大姐的生日宴,到底能折腾出多少幺蛾子!
※
万众瞩目之下,那辆扯眼球的跑车中,显示一双纯黑红底的高跟鞋,纤细的脚踝向上,是笔直又白皙的一截小腿儿。波动如风拂过海面儿的黑色晚礼长裙,极有垂直感的散落垂下,遮住了那一双惹人屋檐下想且浮想联翩的完美比例的腿。
扶着陆师爷的手臂,她松开提起的裙角,抬眼望去,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迅速的收回目光。
此刻已经是夜幕降临,但度假酒店灯火通明,车如流水马如龙。
一辆又一辆她叫不出名字的高级跑车、高级商务轿车,缓缓驶入,停下。从轿车中走出各种各样的名流显贵。
到底是权氏集团的董事长,权家大姐事前再怎么说一切从简,可这排场,到底简不了。
随随便便扫了一眼,就有不少她在新闻电视中看到过的面孔。
身份啊,一个比一个金贵。
浅黄色的车灯,一直从酒店的面前,蜿蜒响了目光所不能及的远方。
连引路的门童,那都打扮的得体精致。
一场,名流显贵结交新朋友,稳固老朋友的,盛宴。
总觉得,她与这地方,这气氛,这些人,格格不入。
融不进去,她也不想融进去。
安宁浅浅扶着陆越川的手臂,两个人在门童的指引下,走向了宴会大厅。
可她,根本不会知道,就从车上走下来的这点功夫,她已经扯了多少的眼球。
她那一抬眸、一垂眸,潋滟风华。几乎,夺走了这现场大半的光彩。
自香车宝马中,款款走出的一位坠落人间的仙子。
“是个美人儿,只是这美人儿不是陆越川的女人吧?我怎么不记得,陆越川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绝色美人儿。”
陆二手不近女色,那是出了名的。任何的场合,都没见过他身边有女性作陪。果然是不带则以,一带惊人啊!
陆二手跟哪儿找了这么一位神仙级别的美佳人儿?
但到底是美佳人儿,还是狐狸精,这就值得玩味儿了。
在安宁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京城二世祖大少爷们口中的主角了。
已经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的聚在一起猜测她的身份了。
毕竟,九处二把手带来参加权家大姐生日宴的女人,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可如果……这些人知道了,安宁不是陆越川的女伴,而是权五爷的妻子呢?
啧啧……
那骚动,可想而知。
蒋青云饶有兴趣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将耳边那些已经开始变得下流的污言秽语摒在外。
伸手托付起妹妹,“欣然,看什么呢?”
蒋大小姐搂着她哥的手臂,整个人都快趴在她哥的脑袋上了,高高的踮起脚尖,“哥,我怎么觉得好像看见安律师了?擦,该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不是,你没有眼花。”蒋青云闪烁着那双浅浅微笑的黑眸,兴趣盎然。
“哥,你别闹了行不行。这是什么场合?安律师怎么可能会出现啊!”蒋大小姐一甩手,“哥,我今天牺牲贼大了,陪着你跑来参加这种聚会。你说吧,打算怎么补偿我?”
蒋青云宠溺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等会儿,你尽量陪着安律师。别让她一个人落单。”
“哈?!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不是我看不起宁儿,只是这场合,真不是宁儿能来的。”
“听哥的话。别问那么多。”
“切!”
蒋青云温温柔柔的挑起眉头,“听不听话?”
一看见她哥的表情,蒋大小姐就乖乖的做小鸟依人状,“听!”
只是那语气,明显不是乖乖听话的类型么。
蒋青云也不在意。等会儿真看到了安律师,他就是不想妹妹去陪着安律师,欣然也一定会赖在安律师的身边。
这种场合,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
“嫂子,我就说了吧?你一定是今晚最耀眼的。”
这一路走来,男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沾染着一层不言而喻的情愫,色欲。而女人们看她的眼神,不必猜,不外乎三种情绪的转变——
先惊艳、然艳羡、最后通通以嫉妒的诅咒作为收场。
安宁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脚上的疼痛,在这些刀剜的目光之下,也不算什么了。
“手哥,你是九处的二把手。这万众瞩目的背后是什么,还用我多跟你解释了?”
陆越川轻轻牵动着嘴角,波澜不惊的眼神在那些背后窃窃私语的贵妇千金身上一闪而过,有些无奈,“嫂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哪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就同时被所有的女性嫉妒记恨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九处的人,估计都没被人这样厌恶。
勾了勾粉唇,安宁笑盈盈的斜睨过众人,眼神清冷而优雅,“很简单,女人都不怎么喜欢比自己漂亮的女人。”
而今天,她的确是捯饬的有点过分了。这自然要引起女人们的公愤。不难想象。
人家挽着的男人,各个眼睛都贴在了她的身上,人家没当场拿西瓜刀砍了她,那真是家教好!
不是她不要脸给自己脸儿上贴金子,如果她挽着的不是九处的二把手,如果九处不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估计这时候已经有男人上来跟她搭讪了。
相比于美而不自知的姑娘,她是清楚自己的姿色有多少,并且一直刻意隐藏自己姿色的明白人儿。
今儿,真是有违她不扯度不张扬的原则了。
既然已经张扬成这个样子了,那不妨……就再张扬一点吧?!
安宁嫣然一笑,看向了那个站在人群中,也能让她一眼找到的英俊男人。
权煜皇这厮,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普普通通的手工西装穿在他身上,就是透着点跟别人与众不同的味道。
一身黑色的西服,袖口、领口、裤脚、都是用暗金镶边儿勾勒。
帅气极了!
完美的勾勒出了那厮的大长腿跟好身材。
他没有打领带,暗紫色的衬衣,纽扣还被解开了两粒。
更加猖狂的同时,还透着那么一点不羁桀骜的潇洒。
鹤立鸡群。
可以这么形容吧?
光是权煜皇那厮的身高,就已经让他在人群中足够扯眼球了。
便看到那男人冲她挑了挑眉头,露出一抹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危险笑容。
丫真是够了!
明知道自己有多招女人稀罕,还笑的这么猖狂。
他是生怕不多踩碎几个少女的芳心么?
无耻。
安宁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脚步落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五爷,我任务完成。嫂子交给你了。”
陆越川笑着收回给她当扶手的手臂,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权煜皇的身后。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被这么一捯饬,安宁漂亮的也是不像话。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安小妖,勾引男人?打扮的这么漂亮!”
安宁只把夸奖的话听进耳朵里,至于其他的?
无视之。
挽起男人的手臂,她没好气的陈述事实,“不是你要我打扮漂亮点,别给你权五爷丢人么?”
这也能赖在她想勾引男人上边了?
对于她的陈述事实,权煜皇只一声冷哼儿打发。
他尾音上挑的‘嗯’了一声,偏下头,斜睨着她的侧脸,“安小妖,吃千斤顶了?”
压在他手臂上的分量,其实一点都不沉。
“我脚疼!”安宁龇牙咧嘴的低吼,“你试试穿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少废话,快点找个地方坐下!”
再这么站下去,她不死也得蜕层皮。
脚尖儿传来的剧痛,她忍不下去了!
掀起眼皮,斜睨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权煜皇挪揄的目光不加掩饰,温柔的伸出手,帮她整理腮边的黑发,“安小妖,怎么着也得先跟大姐打个招呼不是?”
“权煜皇,你丫别这么下作!”
安宁恨的美眸里都在喷火。
身为今天生日主角的亲弟弟,本来就已经够赚人眼球。更何况,这男人还是九处的霸道领主,是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的权五爷。他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人群的焦点。跟在他身边,她已经收获了更多的目光。而且绝大部分,真不是什么好目光。
丫现在还这样儿?
成心想让她火一把?
一向冷面心更冷的权五爷,今儿温柔的给她整理头发?
得,打这一刻起,她算是彻底的火了。火遍了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
想不火都难的那种!
不但是帮她火一把,更是活生生把她往悬崖峭壁上逼。
没看见那些千金小姐瞅她的眼神了么?
各个都能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皇手下温柔至极,只是一双妖眸中的戏谑,暴露了他的本性。
腹黑!
“安小妖,你不喜欢?”
“我喜欢个辣子!”安宁咬着牙跟,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的爪子,“权煜皇,别这么下作。”
男人阴险的坏笑着,长臂环绕住她不足盈握的纤纤细腰,性感的薄唇勾起,“安小妖,别不讲道理。”
擦——
到底是他们谁不讲道理?
说出这句话的阴狠玩意儿,才最不讲道理了!
“不是你要五爷理解体贴你么。忘了?”
男人拖长的尾音,明显带着深深的戏谑与逗弄。
安宁都快把牙根咬碎了,这才活生生忍耐住心头蹿腾起的怒火儿,“你这算是体贴理解我?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
顿了顿,安律师太清楚势不如人就只能憋着的道理了。
在外人眼中,她是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权煜皇的怀中,但只有站在他们身边的陆师爷,才清楚的听到了自家嫂子的话,以及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暴跳如雷。
“姓权的,你再不去办你的正事儿,跟这儿调戏我,我就拒绝明天的模拟画像!什么毒蛇还是蟒蛇的,你自己找人画去吧!”
“五爷今儿晚上的正事儿,就是好好办你。”
“……”
老脸儿,一白。
安宁扁了扁两瓣粉唇,上上下下端详着男人那张俊脸。
贵气十足,英俊的人神共愤。
剪裁得体的西服穿在他的身上,那更是彰显出男人的性感与帅气。
然而……这厮说出口的话,总是那么令人想大耳刮子的抽他。
半响,她才笑眯眯的问,“权五爷,还要脸不?”
“不要。”男人回答的快准狠,还特别坦荡,“要脸怎么睡你?不要脸才能睡你,一睡到底。”
安宁语气一滞,望着男人两分戏谑三分挑衅以及五分认真的俊脸。
哑音儿了!
这厮脑袋里就只有床上的那点子龌龊事儿么?!
玩儿她是吧?
很好,有仇不报非小人!
她就是最小心眼的小人!
心里越是恨,她脸上的笑容,就越是娇柔魅惑。
轻轻的抬起纤细的手臂,安宁笑弯了一双狐狸眼儿,像是夜空中的一弯月牙,又像是海棠花儿的一抹俏丽。
看着她这双漂亮的美眸,权煜皇挑起眼尾。
狼崽子笑的这么妖冶,有阴谋!
然而权五爷也走看走眼的时候,这不是阴谋,只直截了当的打击报复。
脚下那么一趔趄,她直直的向男人怀里栽去——
手肘,瞅准了男人受伤的后腰,狠狠的撞击。
成功的听到了权五爷倒抽凉气的嘶痛声儿,安宁特别得意与满意的笑了。
可,也仅仅只有那一闪而过的嘶痛声儿。
权煜皇面无表情的接住了她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后腰伤口上的尖锐疼痛,波澜不惊的目光刀刻的划在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儿上。
“给人破.处了?”男人狞笑着,说出口的话,更是跟他那张贵气的俊脸不相符,“连站也站不稳?”
权五爷就是有一句话让人想拿西瓜刀砍死他的本事。
然而,安宁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娇羞的阴狠着一双狐狸眼儿,“哎呀,鞋跟太高,五哥,对不起呢。我不太会穿高跟鞋怎么办?都赖陆师爷,我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穿不过了高跟鞋,他还是给了我这双鞋。五哥,没撞疼你吧?来,我给你看看。”
那双狐狸眼儿中,遮掩不住的痛快二字。
“没事儿。”权煜皇语气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一把抓住了她去戳自己伤口的小手。
一扯、一拽、一带。
男人将她结结实实的搂在怀中圈住。
那一双手臂,像是钢铁。
“宝贝儿,穿不了高跟鞋?”
那双妖眸里,充斥着阴冷的肆虐。
宝贝儿?
这陌生的称呼,让安宁的心尖儿,狠狠的一颤。
完!
她才药丸!
“姓权的,是你先招惹我的。”她拿警告的眼神瞅着男人。
然而,没有什么卵用。
那双妖眸,已经泄露出丝丝的阴戾邪气,本就上挑的眼尾,终年胁裹着寒气,“安小妖,成心要你男人的命?”
“我——”
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男人长臂一捞,直接将她打横抱在怀中,语气更是轻柔的透着狠绝,“站不稳,就跟你老公直说。老夫老妻还害羞?”
你老公。
老夫老妻。
这两句话,落下。
不是把宴会现场点燃,是直接引爆!
安宁已经不想去看周围人的眼神跟表情了。
她挺尸的任由男人将她公主抱着,心里那个恨。
不是恨男人,是恨她自个儿。
阴狠玩意儿的无耻与报复心,她不是很清楚么?为啥还要去故意撞他后腰上的伤口?
这些眼神与不痛快还有麻烦……之前是飞来横祸,她控制不了。
但加深这些飞来横祸,却是她自己找的啊!
安宁在心里恨不能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为了保持平衡,小手不得不环住男人的脖子,搂着他,无视掉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各种情绪的目光,安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权五爷,累不?”
男人似笑非笑的反问,“你说呢?”
“无聊!快放我下来!”
已经够火了,她不想红透半边天。
“不是你说脚疼?安小妖,你他妈可真没良心。”
“我说脚疼,是让你快点带我见了大姐问好,然后让我找个地方坐下。不是让你直接抱着我!”
男人垂下眼皮,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她,三个字轻轻的落下,“白眼狼。”
白眼狼?
明明是他一直说她是小狼崽子,好么?
不就是演戏么?
谁怕谁。
心里冷笑一声,安宁轻轻柔柔的帮他擦了擦脸颊上根本没有的汗珠,“五哥,累了吧?快点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有腿儿,能走。”
“宝贝儿,你男人体力好的很。做你一晚上都不累,不信试试?”权煜皇低下脑袋,在她耳边吹气儿,又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哪怕是阴冷的入了骨子里,也还是忒性感。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一圈儿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不意外的,周围又是一阵倒抽凉气之后的窃窃私语,还伴随着一些不言而喻的低笑声儿,挺淫挺荡。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蜗里,说不出的酥麻。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安宁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深邃。
“姓权的,你丫王八蛋极了。”
“嗯?”权煜皇眉头阴戾的挑起,“安小妖,你再说一遍。”
“王、八、蛋!”
狞笑一声,在她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权五爷已经募地压下额头,准确无误的啄住了她那粉唇。
却也仅仅只是啄住她的唇。根本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甚至于是,只是那么轻飘飘的挨着,若有若无的那种。
安宁瞪了瞪眼睛,距离太近,他甚至都能够清楚的一根根数出他的睫毛。
丫成心的?
果然王八蛋!
不过摸着良心说,这阴狠玩意儿也是英气逼人的帅惨了。
必须承认的,这男人的一副臭皮囊,真是不该存于人世间的。
极致的妖惑邪魅,美到极点,就不再是美,而是一种震慑人心的阴怖了。
姓权的这男人的身上,时时刻刻都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森气。一点儿都不辜负他杀人集团头子的身份。萦绕在他周围的气息,说真的,就像是那从死人堆里又活过来的千年僵尸!
阴、冷、森、幽、暗!
如此近距离的欣赏他的脸,没有惊艳,只有震慑。
吸黑的没有一点色彩的黑眸里,深沉的能够夺取任何的光彩!在他的周围,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的色彩。
从这双妖眸,她只能读出阴戾的杀戮。
心尖儿,颤了颤。
环绕着他脖颈的小手,同样也是快准狠的一把掐在他的喉结。
“放开……”
唇齿相抵间,她恶狠狠的低吼。
不必安宁提醒,权煜皇已经拿眼尾扫到了向他们走来的大姐。
权家大姐不失优雅端庄的在他们两人面前三步站定,平静的看着他们两人这暧昧不已的姿势。
然而,权家大姐身边的小少爷,可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哥!你就不能少撒点狗粮给我吃么?我知道你对妖嫂子爱得深沉,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干啥呢!”
权煜皇懒洋洋的松开啄住安宁的唇,轻飘飘的斜睨了一眼权煜灏,没说话。
但,至少在权家大姐的面前,他总算是把她给放下来了。
当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安宁才知道自己有多迫切的想要感受踩在刀尖儿上的疼痛!
“妖嫂子,你看看,我今天怎么样?”说着,小少爷还张开双手,冲她转了个圈儿,“没有有比我哥帅那么一点点?”
安宁认真的端详着他,摸了摸鼻尖儿,认真的回答,“是挺……”
在权小少爷的期待下,她笑眯眯的丢下五个字儿,“人模狗样的。”
“……妖嫂子!”小少爷瞪了瞪眼睛,“你不能被我哥欺负了,就把气儿撒在我身上。我找你惹你了?”
扫了一眼权家大姐的表情,安宁笑盈盈的勾起嘴角,“小少爷,你自己送上门找挤兑,赖我咯?”
横竖权家大姐心目中的弟媳人选也不是她,她也从没想过争取到权家大姐的认同,也就……无所谓了。搞不好还能让权家大姐不喜欢她,然后亲口‘棒打鸳鸯’拆散她跟权煜皇呢?
如果能成真,对她来说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好了。”权家大姐站出来,收拾残局,语气听不出任何的不悦,冲她端庄优雅的招招手,“小妖过来,大姐给你介绍几个亲戚朋友。”
“好。”安宁温驯的点点头,一步一步踩在刀尖儿上,跟在了权家大姐的身后。
介绍几个亲戚朋友给她认识?
心中冷笑一声儿。
是介绍海雨晴给她吧?
看来,权家大姐还没放弃海雨晴这个千挑万选的弟媳呢。
她到挺期待的,权大姐会给她点什么’有趣儿’的好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安律师这次似乎是真的误会了人家权家大姐的好意。
权家大姐真的只是介绍一些了亲戚朋友给她认识。
当然了,嘴上说是亲戚朋友亲戚朋友,但全部都是朋友。
亲戚什么的,一个都没有。
真的是她误会权家大姐了?
安宁在心里冷笑一声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清雅起来。
她的眼尾,不动声色的在寸步紧跟的权煜灏身上短暂的停留,随即挪开。
权煜皇很尊敬他家大姐的时候,权家大姐同时也很尊重权煜皇的意见。
“老六,陪着她。”
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从权煜皇的口中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么,权家小少爷就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儿了,无视掉权家大姐的眼神儿,死皮赖脸的也要贴上来。
寒暄的打发掉了一众朋友,权家大姐身为今儿生日宴的主角,身边自然是围绕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是怎么寒暄也打发不完的。
安宁站在权家大姐的身边儿,全程点头微笑。
不管人家说了什么, 不管权家大姐又说了什么,她只保持点头微笑的模样儿,站在旁边,思绪被拉扯到了远方儿。
说了什么,她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心里去。横竖不过是一些场面上的应酬。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实在没什么可听的。
不管人家说了挖空心思想出了什么与别人与与众不同的话,横竖都是那些玩意儿。
着实无聊到了极点。
可就是当个花瓶,也是很累人的。
渐渐的,安宁的嘴角都感觉已经笑得快要抽搐了。
可围绕在权家大姐身边儿寒暄客套的人数,不减反增。
而渐渐的,那些人的话题,便从权家大姐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生意场上的寒暄客套、上流阶层的轻笑浅谈,左右都逃不过一个约定俗成。
基本上聊上那么几句之后,客人便会自觉的退下,然后换其他的客人上来,重复前一个客人的步骤。
然而,总有些好奇心过剩的客人,在寒暄完毕之后,舍不得离开,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儿。只是大部分的人,还不太好意思直接问出口罢了。
这些目光,让安宁微微有些不耐烦。
来之前,她其实就已经预示到了。也已经做好了应付的准备。
可——
权家大姐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却无视掉了那些客人好奇的眼神,只把她待在身边儿,却只言片语都不提起她。偶尔有几个客人仗着自己身份尊重,直接问出了她的身份,权家大姐也是笑盈盈的四两拨千斤的给敷衍过去。
这下子,安宁也有点摸不准权家大姐的心思了。
把她待在身边儿,却不解释她的身份……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她就像是权家大姐手里的奢侈品包包,是权家大姐的一件配饰。
到底什么情况?!
逮住权家大姐跟生意伙伴相谈甚欢的空挡,安宁轻扯一下小少爷的袖子,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小少爷的身上。
别看权煜灏嬉皮笑脸的,但应付这种场合,他也是得心应手。轻佻戏谑之间,就将那些前来搭讪的豪门千金哄的高高兴兴。可事实上呢,他也就是说了几句玩笑话罢了,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照样哄的千金小姐们高兴的很。
接收到安宁的目光,权煜灏进退自如的在一群豪门千金的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
“妖嫂子,想要当好我哥的夫人,你得表现下自己。”他从牙缝中逼出了一句话。除了安宁,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听到。
安宁挑眉,表现自己?
她生怕自个儿在上流圈子里还不够火么?
权煜灏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冲远处的姑娘笑的英俊潇洒,阳光灿烂。
安宁斜眼一看,得,又一个拜倒在小少爷军装裤之下的傻丫头。
小少爷这厮也是那种深知自己男性魅力与荷尔蒙,并且加以利用,一片一片迷惑姑娘的类型。
简而言之形容——
典型的风流二世祖!
“妖嫂子,你想得到大姐的认可么?”
权煜灏一语正中红心,抓住了关键性问题。
她,是否想被权家大姐接纳认可?
翻了个白眼,安宁懒得回答。
这还用问?
她一百万个……无所谓!
权家大姐是接纳她,还是认可她,她都无所谓。她又不是真的想跟权煜皇来一段什么长相厮守一辈子的戏码情节,干嘛要纠结他家大姐对她的认可度?
耸耸肩,权煜灏脸上的无所谓比她更甚,“所以咯,妖嫂子你就安安静静的当个花瓶就好。”
这也是他哥的意思嘞。
安宁认真的摇头,“不懂。”
“妖嫂子,你不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嘛。现在怎么傻啦?”权煜灏冲她俏皮的眨了眨那双黑眸,高脚杯抵在唇边儿,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
“安律师。”
称呼,在悄然之间转变,似乎能说明某些问题。
“你呢如果真想跟我哥好好过日子,那你势必得赢得我家大姐的……嗯,不说欢心吧。至少得让她认可你。你也很清楚,不管是老五还是我,对待大姐的态度就一个——长姐如母。权家的媳妇儿,姿色可以平庸,但能力绝对不能平庸。毕竟……我们家也算是豪门世家嘞!”
安宁无语,“不是也算。”
他权家,本来就是豪门世家。还是豪门世家里,身份最金贵地位最牛X历史最悠久的那一个。
权煜灏嘿嘿的笑着,“安律师,大姐把你待在身边儿,不是让你当一个花瓶的。她要看到的,是你能够轻松自如的应付这种场合,进退自如。身为权家的媳妇儿,这点是最起码的,明白?”
安宁敛眉,“明白。”
可是,她对赢得权家大姐的认可,没有一点点儿的想法。
“但安律师你显然从没打算过跟我哥好好过日子,所以你也不需要赢得大姐的认可。只要你别表现的太差强人意,大姐也就动动其他心思,不会太明着来。毕竟,大姐也蛮尊重我哥的意思。”
言下之意便是,权家大姐果然还没有放弃海雨晴这个弟媳。
只不过碍于她是权煜皇亲自选中的并且也已经娶回家的女人,权家大姐这才半被迫半无奈的接受了她。
可这些跟她有关系么?
横竖有权煜皇挡在她的前边儿,他家的大姐,他自己去搞掂。反正犯不到她脑袋上。
“那么安律师你要做的,就很简单了嘛。用排除法也能想到啊。安安静静的当个花瓶,对,就是你现在这样儿,笑的再花瓶点儿,对对对,就是这样儿。”权煜灏笑的黑眸都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儿,“不功不过,也是个万全之策。”
不功不过。
这四个字儿,简直说到安宁的心坎儿上去了。
对,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这样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做得多,错的多。不错,那就不会出错儿了。
可这样一来,她也没什么亮眼之处能博权家大姐的欢心了。
“妖嫂子。”权煜灏不留痕迹的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笑盈盈的用眼尾瞄着她精致的小脸儿,“说真的,哪天你不想跟我哥过了,考虑一下我呗?我这次没跟你开玩笑,我也没把你当跟老五拔河用的绳子,我是认真的。你不想跟我哥过了,考虑考虑我?我不比老五差的。”
顿了顿,权煜灏意味深长的补充,“各方面。”
各方面?
她看他指的就只是龌龊的那方面吧!
安宁没好气的丢给小少爷一记白眼,“玩蛋去吧——”
横竖她这辈子都得给老权家的男人当女人了?
不是权老五,就是权老六?
怎么着都是死后要入老权家祖坟的那种?
就没有一个不姓权的男人追求追求她么?
她这命运,也忒悲催了!
“玩什么蛋啊,妖嫂子你可真下流。”
安宁无语的瞪了瞪狐狸眼儿。
谁下流?!
“小少爷,你思想太下流,才会人家说什么话儿,你都能听出点黄色的味道来。明白吗?你要自己保持一个内心的干净。污眼看世界,你才会看什么都污。”
权煜灏嗤笑,那轻蔑的倨傲模样,跟权五爷有九分神似。
同样的,那么高高在上,那么的拿鼻孔看人。
好像谁在他们面前,都矮了不止一截。
“安律师,你跟我哥都白日宣.淫了,是我污眼看世界?”
“懒得搭理你。”无视掉小少爷黑眸里赤果果的调戏,安宁环顾一圈四周,好奇的问:“权五呢?”
把她丢给权家大姐,并且让小少爷跟着她之后,那男人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老五做什么事儿,都有他的深意。他不说,谁能猜到?”权煜灏踩他哥一脚,那也是一点不留情面的很,“估计又在琢磨什么杀人的玩意儿吧。”
嘴角笑抽筋还不算什么,主要脚尖传来的剧痛,这才最要命。
安宁轻轻的扶着桌面儿,稍微的活动了一下脚腕,娟秀的眉头蹙起,“生日宴到底什么时候才进入正题?”
她真的快站不住了!
是的,光是这样站着,已经快要她半条小命儿了!
“再等等呗,着什么急呀。重头戏还没上演呢。”
重头戏?
什么重头戏?
安宁目光一闪,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小少爷话语里的中心思想,“还有谁要来?”
权煜灏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抿了抿性感的薄唇,他没回答。
安宁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可小少爷又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自个儿先把自个儿逗乐了,他低低的笑着,两分轻佻,三分不羁,五分慵懒。
张扬宣泄着他男性荷尔蒙的同时,也一点不吝啬自己的男性魅力。
“因爱生恨,安律师见过没有?”
安宁缓缓摇头,“没见过。”
但,听过不少。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
“不光是我,连老五也曾经一度将那男人当成是了姐夫。”权煜灏扯了扯嘴角,“他心里一定恨死我了。如果没有我,只有老五的话,大姐或许也不会那么绝情的与他一刀两断。明明,他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欣赏,互相爱慕。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默认了大姐跟他会走到一起的结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认为他有可以等到我家大姐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怎么说他也是豪门世家的唯一继承人,就这么被我家大姐狠狠的甩了,近在眼前的婚约也被撕毁,心里肯定气死了吧?面子肯定也丢光了吧?别说什么分手之后还能再做朋友,没有反目成仇已经很不错了吧?可是,他没有任何的委屈跟怨言。他特别能够理解我家大姐,也一直站在我大姐身边支持她。他甚至都做好了陪着我大姐将我抚养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到了我长大,让大姐可以放心的那一天,他想他就能够跟我大姐破镜重圆。”
权煜灏说到这儿,轻蔑的勾了勾嘴角,“可是安律师,你说这个人心咋就这么善变呢?在这漫长的等待时间里,他的心,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扭曲了。明明当初是他自己选择要等我家大姐的,现在他又觉得是我家大姐耽误了他的终身幸福,让他孤孤单单到了现在。可明明,我大姐都放手让他去寻找新幸福了啊,是他自己要站在原地的。怎么现在又全赖在我大姐的脑袋上了?”
“安律师,你说人心是不是很善变,也很难猜测?”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不吭气儿。
权家大姐的爱情故事,她没有兴趣,也不想八卦。更加……不想发表任何的意见看法。
她没有这个资格。
“妖嫂子,我看你的表情,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似得。”权煜灏笑嘻嘻的将高脚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心里就话就说。咱们俩八卦呢么。”
安宁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少爷,“你要我说什么?”
“发表一下你对这件事儿的看法。”
“我什么都不了解,你让我发表什么看法?”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全当耳旁风?!”?“小少爷,当年的事儿,你还小,你压根都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那是你大姐,你说话肯定下意识的偏向大姐。所以么,在没有完全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前,我拒绝发表任何的看法。”
权煜灏一愣,随即笑着伸手点了点唇角,“嗯,你说的没错儿。”
“不过从小少爷你刚才的说辞中,我并不觉得人家有什么对不起大姐,对不起老权家的地方。”安宁摊摊手,公平公正的分析着,“试想,一个被莫名其妙毁了婚约的男人,没有怒气相加已经是良好家教与品德的体现了。你不能要求人家做的更多了。”
“我们家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嘛。”权煜灏嬉皮笑脸的模样,真的让人无法想象到他家当时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我是不知道你们家当时的情况。但我认为,一个男人被如此当众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并且真正的做出了想要挽回这段感情的事情,还陪在大姐的身边,想要等她回心转意,甚至都做好了等你长大,再与大姐破镜重圆的准备。在我看来,这男人太好了。也很爱大姐。”
不是爱的深处,真做不到这样的牺牲。
至于小少爷口中的人心易变……
都二十多年了,干等了这么多年,却还是等不到一个结局。
搁谁,心里都点生出别的玩意儿吧?
情理之中的事儿。
“其实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对我很好,对大姐也很好。我们家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他都会主动帮忙,更不要提是生意上的事儿了。刚开始大姐管理权氏的时候,他出力不少呢。你想么,一个女人维持着这么大的家业,真的不容易。”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嗯,改变的?”
“我想想啊……”权煜灏摸了摸下巴,“好像是从我哥掌权了之后,他来我家的次数渐渐就少了,我看到他的次数也渐渐少了。直到我哥一手创立了九处,我就只有每年在大姐的生日宴上,才会看到他了。当初没了温柔的姐夫陪我玩儿,我还难受了好久呢。”
“可你说他心里已经扭曲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权煜灏勾唇一笑,“每年,他都会给大姐送上一份生日礼物。去年么,他送给大姐的礼物,是抢走了权氏最大的货源供应商。前年,是一纸诉状,到现在两家的精英律师团还在法庭上扯皮,也没扯皮出个结果。今年么,我挺期待的。”
安宁有点迷茫,“大姐是个很干脆的性格。既然她已经选择要结束这段感情,她就不会拖泥带水。按照大姐的性格,我很难想象,她一边撕毁了婚约,一边却接受着人家的好意与帮助。”
藕断丝连、欲拒还迎……
这怎么听,都有点绿茶婊的味道啊!
“是呀,我到现在也很纳闷呀!”权煜灏脸上的表情比她更疑惑更不解,“可我年纪小嘛,那些事儿我都不清楚。安律师,你脑袋比较聪明,你帮我分析一下?”
“少来——”安宁没好气的一抬手,“我分析不来。”
“但我很确定,我家大姐不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更不是靠男人的女人。”
安宁举举手,“同意。”
虽然跟权家大姐的接触不算很多,但她能够从那雍容端庄的女人身上,清楚的感受到女强人的傲气与坚韧。
权家大姐,绝对是那种傲气凛然,不可侵犯的女强人。
说权家大姐是吊着男人的那种女人,她第一个不同意!
如果权家大姐真的是靠男人的那种女人,她当初又何必直接撕毁婚约?她带着两个弟弟直接嫁过去,不是更直接简单?
选择撕毁婚约,是为了不耽误那个男人。更是权家大姐性格中坚韧独立的体现。
她是真打算一个人撑起支离破碎的权家、抗下庞大的造钱机器权氏、抚养权煜灏这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弟。
至于其中更深层的原因么,连小少爷都不清楚,她一个权家的边缘人怎么可能清楚?
别闹了!
“小少爷……”安宁狐疑的扫着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权煜灏无奈的垂下肩膀,“大姐跟老五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家里大小事儿就瞒着我一个人,这种感觉很不爽嘛。我想与其让我一个人不爽,不如拉上你跟我一起纳闷不爽。至少,有个人陪我,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呃……
安宁磨了磨牙。
这权氏兄弟,都是会折磨人的主儿!
忒腹黑了。
“妖嫂子。”
“又干吗?”
“他,来了。”
安宁连眼皮都没抬起一下,“我不瞎,看到了。”
她虽然站在角落里,但前边隐隐的骚动,她看的清清楚楚。
人群中低声的窃窃私语,也难免总有那么几句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妖嫂子,你就一点儿不好奇我家大姐的青梅竹马前未婚夫是谁啊?”
“不好奇。”安宁垂下眼皮,伸手锤了锤酸痛僵硬的大腿。
横竖她好奇不好奇,等会儿也能看到,估计还能说上几句话儿。犯得着这时候好奇么?
“安小妖!”
头顶,传来的低吼,又阴又冷。
不陌生,很熟悉。
还是那个配方,一点儿都没有变。
安宁抬起头,便看到权煜皇那双阴鸷的妖眸,闪烁着丝丝点点的危险。
她眉头一挑,语气不爽了,“我就乖乖的站着,什么也没干。”
这样儿,他也能生气啊?
权五爷气性可真大!
勾了勾她的下巴,权煜皇懒洋洋的环着她的腰肢儿,“又勾引我家老六?”
“去——”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别不分青红皂白的愿望好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引小少爷了?”
明明是小少爷在冲她发骚卖浪!
“没勾引我家老六,你半截身子都贴在老六身上了?”
“呃……”安宁无语的呻吟了一声,“权五爷,讲讲道理好吧。是小少爷把我逼到了桌角!”
她后边儿就是自助的长餐桌,她上哪儿躲去?
眼尾微微挑起,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儿一声,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权煜灏立刻向旁边弹开,“不过去看看?他今年送给大姐的礼物,可不是开玩笑的。”
权煜皇冷笑连连,“你把咱家大姐当弱质女流了?”
这将近十年来的疯狂打压,也没能伤得了权氏的根基。
他家大姐的能耐,还用多说?
“去年大姐回敬给他的礼物,也够味儿的很。”权煜灏狠狠的笑着,“啧啧啧……他抢了咱们家最大的供货商,大姐就直接断了他家在海外的工厂。是我家大姐,够狠,够绝,够不留情。”
听着这两兄弟的闲聊,安宁忽然觉得。
老权家里,最深不可测的人或许还不是权五爷,而是那位权大姐!
终于明白了,那天在民政局里她说大姐很好相处,这男人俊脸上露出的轻蔑嘲讽与看智障的表情是所为哪般了。
她听的不多,但两兄弟的只言片语,还是足够她清楚的了解到权大姐在生意场上的手腕能耐。
“老五。你说大姐跟姐夫——”
“权老六!”权煜皇阴冷的低吼一声,“被他妈找抽!”
被男人这一声暴戾的低吼,安宁也忍不住抖了抖眼皮。
幽怨的眼神,埋汰的斜睨了一眼小少爷。
不管以前是什么样儿,现在都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还一口一个姐夫啊?这不是明摆着找抽么。
抿了抿嘴唇儿,小少爷脸上虽然有不痛快,但还是乖乖的改口,“大姐跟他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老五,大姐是为了我,才孤单一个人到现在。我不希望大姐——”
“跟你没关系!”权煜皇冷冷的打断了宝贝弟弟的话。
或许是身边有太多的耳朵跟眼睛,他只是警告的扫了一眼弟弟,没有多做解释。
当然了,估计就是在凡尔赛宫殿的书房,只有他们兄弟两人,权五爷也还是不会跟弟弟解释什么。
权家小少爷,就乐乐呵呵、潇洒轻佻、玩世不恭的当个小少爷就可以了。
那些烦心事儿、肮脏事儿,是当哥哥的。
从来都不会被扛在小少爷的肩膀上。
除非,做哥哥的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
安律师也实在是没忍住,嗤笑出声儿了。
她亲口说过的,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临了,这阴狠玩意儿也绝对是坚挺的活到最后一个才死的鬼煞修罗!
权煜灏扫了一眼身边的客人,压低了声音,“怎么跟我没关系?如果当年不是大姐为了抚养我,她不会撕毁婚约的!老五,你可以无视大姐的幸福,但我不能。尤其是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大姐的幸福。”
“哥……”见他哥不为所动,小少爷有点急了,“如果大姐跟他还有一点点的可能,咱们为什么不能替大姐想想?大姐这辈子都在为了咱们两兄弟而活,该是让她去寻找自己幸福的时候了!”
“老六,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别他妈不懂装懂!”
“是啊我什么也不懂,因为你什么也不肯跟我说。既然我不懂,那你就解释给我懂。”
权煜皇阴鸷的怒气,又笼罩了他那张妖冶的俊脸。眼尾刻骨的积雪,是能够冻结人心脏的彻骨。黑眸中闪烁的火气儿,阴沉的能拧出血来。
可是爷很明显的,权五爷在控制自己的怒火儿,半响,他才冷漠的警告着,“老六,这件事我们已经谈过了。你不要又旧事重提。”
估计也只有小少爷,才能有权五爷耐心相劝的待遇了。
搁别人?
别人也不敢这样主动找死啊!
“哥?”权煜灏狐疑的看着他哥,“我们可没谈过这件事儿。咱们俩那天只谈了咱权家的仇人……”
募地,低沉下去的语气。
听的安宁心尖儿都忍不住狠狠的颤动一下。
权家的仇人……
“难不成咱们家的仇人,就是——”
权煜灏的低吼没有说完,因为——
“小妖,过来跟汪先生打个招呼。”
权家大姐已经笑容雍容的在冲她招手了。
“哥,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慢慢玩儿。”丢下一句话,小少爷溜得比谁都快。
安宁还没反应过来,小少爷的身影就已经融入进了那群莺莺燕燕的佳丽之中。
末了,伸出莺莺燕燕环绕中的小少爷,还冲她抛了个媚眼儿。
又骚包又轻佻。
小少爷前后态度之大,也是令人不可置信的。
明明上一秒还阴冷的都快赶上权五爷了,可下一秒,他却又嬉皮笑脸的在脸上堆砌起了玩世不恭二世祖的轻佻潇洒。
安宁咂舌。
小少爷,莫非是表演系的高材生?!
简直变脸比脱裤子还快呀!
抬腿向权家大姐走去之前,权煜皇阴冷的声线,撞击在她的心脏上。
“别他妈笑的勾引男人!”
安宁浅笑动人的侧头,用口型冲男人说道,“滚。”
权煜皇的眉头高高的挑起,“嗯?”
“五哥,大姐在叫了。”安宁挽起他的手臂,毫不客气的把自己大半的分量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没办法,脚丫子太疼了!
实在是站不住,更走不动道儿。
“真是被男人破.处了?你就不能好好走路!”
安宁笑容清雅,“渣!”
权五爷的一双鹰眼,在她脚后跟一闪而过,第一次主动结束了这一场口舌之争。
“……是我们家老五的妻子,刚结婚,还没来得及办酒席。”权家大姐正在跟那位前任未婚夫浅笑闲聊。
“嗯,以煜皇的身份,是不好张扬。还是低调些好,不过煜皇终于找到了喜欢的姑娘,我都觉得很不容易。”
“是吧?就是觉得有点委屈小妖这丫头了,也没能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冷暖自知。只要煜皇跟小妖过的好,那些形式过场也不重要。”那位汪先生笑的很儒雅,举手投足间,都不难看出他良好的家室与修养。
说话不缓不急,语气平稳,吐字清晰。
一个,让人很容易亲近的类型。
也是个不打折扣的儒商。
眼前一亮,权家大姐笑盈盈的唤道,“小妖,快来,跟汪先生打过招呼。他是咱们权氏最大的合作伙伴,权氏的很多大项目,都是跟汪氏合作的。”
如果没有听小少爷刚才的话,安宁或许真的要以为,这两个人,是做不了情人也还是可以做朋友的那种关系。
因为看他们之间的气氛,那绝对是教科书式的老朋友氛围么!
而且聊天的内容,也是家长里短的小事儿。
感觉上,他们俩人更颇有些,即使没有结婚,却也已经是夫妻的那种默契与陪伴。
其实说实话,大姐跟这位汪先生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两人都已经年过四寻。
可岁月几乎没有在这两个人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让他们两个人气质,一个更加的内敛沉稳成熟,一个更加的雍容华贵大气。
天作之合?
这个词儿,忽然就浮现在了安宁的脑袋里。
并肩而立站在一起的一对中年人,真的,很般配。
只是背后的真相……或许真不是外人可以道也的。
眼尾,没有忽略掉权五爷妖眸中的戾气与阴鸷,安宁垂了垂眼皮,挽着他的手臂,礼貌却疏离的点点头,“汪先生,好。”
国字脸的男人,长相模样不算多么的出众。至少站在权家大姐这样儿的绝色美人旁边,他的长相,就是很普通的那种。
可是这位汪先生给人的感觉,以及他身上的气质与举手投足之间的内敛贵气,却相当的给他加分!
是那种可以靠个人魅力弥补甚至是超越外貌长相的类型。
让人一眼看到他,会忽略掉他略显普通的外表,而被他气质折服的那种气质型成熟男性。
“这就是小妖啊?”汪先生上下打量她的目光,不加掩饰,却不会让人感觉有任何的不舒服。那是一种透着欣赏的打量,很温和,很儒雅。
汪先生冲权家大姐点点头,“和想象中的一样,是美人胚子。”
“老五的眼光,一向很挑剔就是了。普通的姑娘,可入不了我们老五的眼睛。小妖不但人长得漂亮,专业能力也很强。”
“是嘛。什么专业?”
“法学。”
“那可不得了。现在是律师?还是……?”
“暂时是律师,不过已经被检察院录取了。”
“小丫头喜欢铁血机关啊?嗯,跟煜皇还真是很般配。”
安宁嘴角的笑容加深,却也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哪怕,这时候权家大姐已经跟这位汪先生把她夸到天上去了,她的脸儿上,除了疏离的客套笑容,再没有其他。
至于轻描淡写承受她大半体重的权五爷,却一改往日的阴鸷邪狞,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看得她……
头皮发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从来都是一身阴鸷杀气的男人,今儿忽然笑的春风拂过。
那简直是要命了。
权五爷,要憋一招大的?
晃了晃脑袋,安宁不再试图为难自己猜测男人的心思。
不管他笑的再怎么深邃,妖眸伸出的一丝凌厉狠绝,却永远也不会消失。
黑眸伸出的那一抹血一般的猩红,越发的蔓延开来。
心尖儿,抖了抖,再颤了颤。
权煜皇说,他跟小少爷讨论过这个姐夫的话题了。
但小少爷却说,他只跟他哥谈过他们老权家仇人的话题。
所以,这位汪先生是可以跟老权家仇人划等号的吗?
理智在警告自己不要继续深想,但思维实在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明知道不能再继续琢磨下去了,她却偏偏更加想要去琢磨。
“安小妖,不谢谢人家?没礼貌。”
“啊?哦!”回过神,安宁扫了一眼那细嫩光滑根本不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手,以及他手指上勾着的礼品袋。
只是一个礼品袋而已,就已经是金贵的不得了。
她虽然是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可那礼品袋上镶嵌的珠宝,她也看得出来,那是十成十的红玛瑙啊!
权家大姐的生日,这位汪先生给她送什么礼物?
几个意思啊?!
考虑到这位汪先生的特殊敏感身份,安宁本不想去接他的这个礼物,但刚才权煜皇都让她谢谢人家了,很明显,这礼物,权煜皇是命令她手下的。
于是,安宁也没有矫情,款款大方的接下了那礼品袋,当着那汪先生的面儿就打开拆封。
眼角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一下!
只是一枚小小的检察官徽章罢了。
但是!
却是用纯金打造,沉甸甸的分量,在她手心儿,着实不轻。
最可怕的是——
这位汪先生怎么知道她已经被检察院录取的?
汪先生事前调查过她?!
这个想法,让安宁在心里微微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确信了,这两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若不是提前调查了她,又怎会送给她这样一份礼物?
原来,权家姐弟三人,都是演技精湛的高手。
刚才萦绕在权家大姐与汪先生之间的老朋友默契温和,都是假象。
已经很明显了,汪先生一直在刻意调查有关权家姐弟的所有事情!
她,当然不会被遗落了。
如此‘恰到好处’的送上这样一份礼物,汪先生,所谓何意?
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安宁直接就将那徽章别在了自己黑色晚礼裙之上,也不管合适不合适。
这个小动作,让权煜皇的妖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欣赏的满意。
果然啊……
安宁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儿。
权五爷,是要憋一招大的了!
第一次她有些期待这阴狠玩意儿的大招了。
总觉得,今天的生日宴,一定是精彩的很着呢。
偏过头,看着那冲你自己笑的儒雅的中年男人,安宁也毫不吝啬的绽放一抹笑颜,“谢谢汪先生,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小妖真是太客气了。随手挑的礼物,没想到正好送到用处上了。”汪先生笑的十分儒雅,他嘴角有淡淡的细纹,很显然,他是一个习惯笑的人。
但习惯性的笑,却不代表他是真的在笑。
“就是觉得,这份礼物应该很合适煜皇的妻子。”
只是觉得么?
他明明是调查过她的!
闻言,权家大姐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是血色。
这一抹深沉的血色,连安宁都看出来了,想来肯定也瞒不过这位汪先生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直接无视掉那汪先生的脸不红心不跳睁眼说瞎话,挽着男人手臂的小手,更是搂紧了许多。几乎是把她整个人,都贴在了男人的半截身体上。
脑袋,也歪着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抬起眼皮,她浅笑动人的迎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五哥,怎么样,漂亮吗?”
权煜皇微凉的目光只在那枚精致的徽章上略一停顿,便死死锁定在了她胸口的高耸上。
不得不说,只是她这曼妙的身段儿,就足够引男人竞折腰了。
凹凸有致,玲珑小巧。
可该傲的地方,也一点儿都不含糊。
哪怕是一条保守到了极点的裙子,穿在她身上,那也是遮掩不住的好身材。
渐渐的,那双黑眸沉了,暗了。
性感的薄唇单边勾起,权煜皇浅浅的笑开,大掌蹭了蹭她的脸颊,“宝贝儿,你最漂亮。”
丫真无聊!
安宁在心里哼儿了一声,笑了笑,依偎在男人的怀中,不吭气儿了。
权五爷要憋招大的,她在旁边乖乖的看着不就成了?
“看来煜皇这次也终于是找到心上人了。可喜可贺。”汪先生轻轻的加深了脸上的笑意,“该庆祝。”
说着,汪先生冲旁边的服务生招招手,也早已有那招子亮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煜皇,我祝福你跟权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汪先生举着高脚杯,笑容成熟内敛。
权煜皇张狂的噙着一抹邪笑,手中的高脚杯转了个弯儿,碰在安宁的高脚杯上,他微微俯下脑袋,在她耳边轻呵,“听见没?人家祝咱早生贵子。宝贝儿,你可得加油了。”
老脸儿,端了端,娇羞的轻轻嗯了一声儿,差点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丫真是够了!
变着花样儿的流氓她。
权家大姐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老五,这事儿又不是小妖一个人的事儿。你也得加把劲。早点生个小侄子给大姐。咱们权氏集团也就有了继承人。”
权势集团的继承人?!
这一句话落下,惊碎了一片平和。
安宁清楚的看到,那位汪先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绝之色。
至于周围其他的客人,那就更加不用提了。
各个的眼神儿,都能把她给吃咯。
她?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权五爷的妻子不说,生的孩子还是未来权氏集团的继承人?
这简直就是一记重磅,直接把宴会中的客人给砸懵逼了。
估计这些身份显赫的客人们,对她的好奇心,都快把房顶掀翻了吧?
安宁隐了隐脸上的表情,心颤肝抽。
权家姐弟三人,各个都太会变着花样儿的让她火一把了!
打这一刻起,她绝对是京城上流阶层最风头正劲的人。
风口浪尖,这是好站的么?
脑袋,隐隐作痛着。
表面上,还得笑容温婉的应付着这些场面的客套与粉饰。
“……煜皇,你是先立业后成家。之前你总顾着事业,我都怕你耽误了终身大事儿,让你大姐替你着急揪心。不过现在好了,你大姐肯定也能放心了。”汪先生笑了笑,问,“你大姐操持了这么多年,是很辛苦。你早点生个继承人,也能让你大姐享清福了。”
权煜皇阴冷的拉开唇线,戏谑邪狞的瞥着那汪先生脸上的内敛稳重,“我们权家的事儿,你未免操心太多。”
他这样的态度,似乎汪先生也早已习惯,他笑了笑,并不介意,反而还点点头,说了一句,“如果不是你大姐太好强,我是真想把权家的事情责任全部揽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别这么辛苦。”
说完,汪先生温柔怜惜带着心疼的看了一眼权家大姐。
然而就是这么深情款款的眼神,权家大姐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将高脚杯抵在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
无视的,很彻底。
“呵……”权煜皇冷冷的低笑一声儿。
安宁清楚的感觉到,他搂着自己腰肢儿的大掌,猛地用力。
有些痛,但她连眉头也没有蹙一下,依旧笑靥如花。
“汪华晟,有些事儿,五爷是该告诉你了。”
来了!
安宁的眼皮,猛地抖了一下。
权五爷的大招,终于要憋出来了!
汪华晟神情微微一顿,“煜皇,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儿?”
“我权家,世代不与你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
权煜皇狞笑着拉开唇线,“我爸临死前的遗言,你听清楚了?”
汪华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煜皇,你不要这样。那些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我待你大姐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
“放你他妈的屁。”
以一种极为华贵的语气,权五爷似笑非笑的吐出一句骂话。
汪华晟似乎是无奈极了,轻轻叹了口气,“煜皇,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好。”权煜皇笑的可畅快了,“九处的大门你认识,随时欢迎。”
“煜皇……当年的事情,我也是有心而无力。毕竟,当年汪氏不是我做主。我说不上话。”
权煜皇勾唇一笑,说不出的危险深邃,“汪华晟,现在汪氏是你做主了?”
“基本上是。”
“汪氏的事儿,你能站出来负责?”
“当然,我是汪氏的董事长。”
“很好。”权煜皇打了个响指,懒洋洋的嗤笑,“你能负责就好。汪华晟,你送给我女人这么一份礼物。五爷还没报答你。”
汪华晟显然早已经猜到,并不惊讶,“煜皇想送给我点什么?”
“一个提醒。”
“我洗耳恭听。”
“汪氏涉嫌与境外势力勾结,九处已全权接管负责调查。汪华晟,你最近小心点儿。别给老子抓住你的把柄。”
汪华晟笑容不减反增,“不然,你要我死?”
“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权煜皇暴戾的邪狞,脸上却偏偏挂着笑意,“九处的玩儿法,不让你汪董事长全部体验一遍,算我没尽到地主之谊。”
“好,我记下了。”汪华晟笑的一脸平静,“我会小心注意不被你抓到把柄的。”
转过头,汪华晟看着权家大姐,“今年没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不会怪我吧?”
权家大姐淡淡的将高脚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带着浅浅笑意的望着弟弟,她随意的伸手挽住了弟弟的手臂,与安宁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边。
她语气中有淡淡的埋怨,“老五,都赖你,把汪先生逼的这么紧,让他都没能给我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你说,大姐该怎么罚你?”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罚我给大姐生个侄子?”
靠!
安宁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这王八犊子,三句话就要把她拎出来转一圈儿。
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当个嗑瓜子的群众么?
“老五,你啊……”权家大姐掩嘴轻笑,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眸光在汪华晟脸上一闪而过,“还是罚你给大姐唱首生日歌比较靠谱。”
耸了耸肩,权煜皇只狞笑,不说话。
“好了,现在该陪大姐切蛋糕了。其他的话题,不许你再说。煞风景。”
见自家大姐开口了,权煜皇敛了敛俊脸上的猖狂残暴,只是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汪华晟,限你三天之内出现在九处。不然,老子不介意亲自上门去请你。”
着重一个‘请’字儿。
汪华晟微笑、点头,“我会去九处亲自解释清楚,还汪氏一个清白。”
对于汪华晟的这番话,权五爷只给了一记冷笑,“呵!”
安宁扬了扬眉头。
权五爷的大招,就是这个?
未免也太无趣了吧!
她本以为会有什么更精彩的大招,总觉得……有点没尽兴!
权家大姐笑容雍容极了,“华晟,那你可要小心点儿了,老五这家伙,六亲不认的很。”
然而她说出口的话,也是意味深长。
说完,权家大姐看了看四周,“小六子呢?都要切蛋糕了,小六子又跑哪儿去了。”
“大姐,我在这儿呢!”
跟召唤兽似得,权家大姐话音未落,小少爷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一手举着高脚杯,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切蛋糕啊?我最喜欢切蛋糕了,大姐,你一定得让我切第一刀。我这个人就喜欢第一,干什么都喜欢第一。切蛋糕也不例外。”
“好好好。切蛋糕你也能有这么多的说法儿。”权家大姐笑盈盈的松开权煜皇的手臂,任由小少爷蹦蹦跳跳的扯着她去切蛋糕。
权煜皇站在原地没动,安宁也只能继续依偎在他怀中,心里对于权五爷憋出来的大招这么无趣,很有意见。
‘啪嗒——’一声儿,一支小白棍点燃,权煜皇手指夹着香烟,一口烟圈喷在安宁的小脸儿上。
呛得她恶狠狠的拿狐狸眼儿瞪他。
大掌,按在她的脑袋,狠狠的揉了揉。
没好气的拨开他的爪子。
她这头发,做了好长时间呢!
“宝贝儿,去陪大姐切蛋糕。”
那他呢?
安宁没有问,温驯的点点头,松开了他的手臂,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追上了权家大姐跟小少爷。
多一眼,都没有留恋。
站在权家大姐的身后,安宁笑容清雅。
浅浅的目光,只扫了一眼衣着华丽的客人们,便迅速的收回。
这一袭的花团锦簇、华丽隆重。
与她之间,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她从这上流阶层隐隐的挡在了外边。
然而,又因为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却又成了这花团锦簇的中心。
又有点儿矛盾了。
安宁一直都是把自己剥离在外,用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这一切。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已经无法置身之外了,她已经深深的陷入了其中,还成了漩涡的中心。
好像……已经是泥足深陷,拔不出去的境地了。
轻叹一口气,安宁举起双手,跟着一众客人轻轻的鼓掌。
她也不知道刚才权家大姐都说了些什么,但大家都在鼓掌,那她也就得鼓掌。
“大姐,切蛋糕吧?”小少爷笑的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关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少爷话音未落,华丽到连空气都沾染着金子气儿的宴会大厅,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当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
幸好有小少爷的提醒,客人们只是微微一愣,到没有什么骚动。
有了黑暗这层保护,安宁大大咧咧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切个蛋糕,至于这样儿么?
黑漆马虎的一片……
心尖儿,忽然狠狠的揪了一下——
月黑风高,下一句是什么?
好下手!
她十分确定,权五爷憋了半天的大招,不会是那么简单且无趣的。
果然,这场生日宴,重头戏还没上演。
一阵悠扬的被改编过的生日歌的前奏,舞着欢快的节奏,缓缓的出现在宴会大厅的上空。
由权煜灏牵头,渐渐的,唱生日祝福歌的声音,加大。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只有权家大姐面前的豪华五层蛋糕上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且随微风那烛光,也颤动着。
很快,宴会大厅重新恢复了光明。
“大姐,许了什么愿望?”
“要是说出来,那就不灵验了。”
“嘿嘿……”小少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首饰盒,笑盈盈的打开,“大姐,我说了我喜欢第一,所以,你必须第一个接受我的礼物。”
说完,权煜灏打开首饰盒,将那条钻石项链取下,亲自给权家大姐佩戴上。
“真漂亮!”
权家大姐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笑的不知道有多幸福,“小六子真乖。”
“我是说我家大姐真漂亮!”
“你就会说好听话哄大姐开心。”
紧跟其后,安宁特别自觉的把陆师爷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也送给了权家大姐。
“小妖也有心了。”
面对她的礼物,权家大姐就表示的很冷淡了。
也对,什么金贵的玩意儿权家大姐没有见过?这点子玩意儿,权家大姐肯定不放在眼睛里。
送礼物,也是要讲究顺序规矩的。
抛开权家人,谁能先给权家大姐送礼物,那也是根据身份的金贵程度来排序的。
可总有人……要打破这心照不宣的规矩。
“大姐,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呢!”
一道娇艳清脆的女声,猛地响起。
“雨柔啊?”权家大姐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扬起一抹雍容的笑意,“好,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安宁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个海雨柔,太跋扈了一点儿。
她难道没有看到么,已经有身份尊贵的客人,向她投入了不满的眼神。这里边,包括权家大姐,以及她的亲妹妹海雨晴。
太想表现自己,有时候风头是出了,但结果却不怎么好。
刚才已经有在场宾客中身份最尊重的客人站出来,想要给权家大姐送礼物了。可因为海雨柔这不懂规矩的行为,让那客人有些尴尬。
好在那位客人也是见惯了大场面与大风大浪的人,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满,进退从容的又退了回去。
安宁抿了抿唇瓣。
得罪了分管招商引资办的主任,海雨柔恐怕很难给家里交代吧?
今儿这里的每一个宾客,那身份都是不简单。
海雨柔这个行为,真是太不应该了。
“大姐,喜欢雨柔为您准备的礼物吗?”“喜欢,很喜欢。”
“我就知道大姐一定会喜欢呢!”身穿抹胸晚礼裙的明艳女人,笑的不知道有多嚣张。一记挑衅的目光,还落在了她的脸儿上。
对此,安宁无奈的耸耸肩。
用眼尾斜睨着与自己并肩而战的大美女,有点感慨。
站在权家大姐的身后,就能说明吗?与她并肩而战,就又能说明什么吗?
这个海雨柔,未免也太没脑子了。
“大姐的态度你看到了。”
安宁扬了扬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海小姐,你在跟我说话?”
“别装蒜了!”海雨柔晃了晃胸前扯人眼球的36D,倨傲的冷哼儿,“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用什么狐媚的法子得到了五爷的欢心。但权家的儿媳妇,不是这么容易做的!”
“……海小姐,这话,你跟我说?”安宁轻轻的来开唇线,笑眯眯的补充,“对我这个权夫人说这种话?”
权夫人?!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海雨柔一张美艳的小脸儿,彻底的狰狞了。
“你别得意!”
“我没得意啊。”安宁无辜,“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啊。权家的儿媳妇有多难当,我这个权夫人不比一个外人清楚?”
海雨柔狰狞的咬了咬牙,忽然,笑靥如花了,“安律师是吧?我调查过你。”
安宁无语。
怎么每个人都调查过她?
她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么?
至于这些天之骄子天之骄女们如此煞费苦心的调查。
有那么点儿,给她脸儿了。
“你除了这张脸蛋儿,什么也没有。这样的你,拿什么跟我争?”
“拿权五爷的宠爱啊!”海雨柔脸上的狰狞越重,安宁小脸儿上的笑容就有多欢快。
“……你——”
“海小姐还不知道吧?我跟权五爷已经扯证了,结婚证。你也知道,五哥他身份比较敏感,保密单位的人么,就是这样儿了。我作为妻子,应该理解他的。如果我跟五哥要举办婚宴酒席的话,海小姐也一定要赏脸参加呀。”
安宁笑盈盈的斜睨了一眼权家大姐,与权家大姐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温驯的笑了笑。
只是权家大姐扫了她一眼,便又去应付那些给她送上礼物的客人了。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她跟海雨柔这边的情况。
耸耸肩,安宁早就猜到了她怼海雨柔,权家大姐绝对不会站出来给海雨柔撑腰帮忙。本来么,海雨柔就是一个权家大姐挑选出来的踏脚石。
一个踏脚石,有什么重要的?
连海雨晴都没能花落权五爷的家门儿,海雨晴的踏脚石,就更是可以随便丢弃的了。
确认了权家大姐的心思之后,安宁懒洋洋的将腮边的黑发别在耳后,“海小姐,有些话,我就明白着说吧。我这个人,不喜欢打哑谜。”
海雨柔稳了稳情绪,“你想在我面前炫耀?”
“哪儿能。我还用得着炫耀吗?”安宁歪了歪脑袋,“能挽着五哥的手臂,站在这儿,我的地位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
“海小姐,你也先别急着说话,听我说完。你的身份呢,五哥他也没瞒着我。我知道,你之前是大姐心目中的弟媳妇人选,你也曾经短暂的住进过五哥的宅子。可问题是,现在那宅子的女主人,是我。”
“这也不代表你可以永远都是那宅子的女主人!”
安宁乐了,“总也比连那宅子的女人当都没当过的人强一些些。”
海雨柔勾起一抹俏丽的微笑,“好,安宁,算你有本事,能够让五爷对你倾心。可你也别忘了,男人的宠爱是随时会收回的。你有本事,就一辈子让五爷宠爱你。不然,你这位置,我总要取而代之。”
“那海小姐就慢慢等着吧,希望你能等到五哥不宠爱我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一定麻溜儿的收拾行李,把位置腾出来让给海小姐。”
只是这个海小姐,是海雨柔小姐,还是海雨晴小姐,那就说不准了。
莞尔一笑,海雨柔轻蔑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转儿,“只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你拿什么跟我比。我不相信,我会输给你这种女人。”
“我也不相信呢。”
“安宁,你别得意的太早了。”给她丢下一个挑衅的眼神,海雨柔扭着水蛇腰,十分亲昵的挽住了正跟人寒暄客套的权家大姐的手臂。
对此,小少爷表发了一针见血的看法——
“妖嫂子,就这种女人,你都不用出手,她也得把内裤输干净。她都没看见她这么挤进去,我大姐的表情很不爽么。”
看吧?连小少爷都知道的事儿,谁心里还不清楚了。
摊摊手,安宁叹气儿,“级别段数太低了,怼起来没意思。”
权煜灏嗤嗤嗤的笑着,“妖嫂子,是你段数太高!我刚才可听的一清二楚,你这话儿……啧啧,能把海雨柔肺都气炸了。”
妖嫂子表现的越是从容大度,漫不经心,海雨柔感觉到的屈辱就越是深刻。
“不愧是我家妖嫂子,说话就是特别毒。”
小少爷这话,安宁全当是赞美收下了。
其实当律师的人,真的不喜欢跟别人讲道理。律师说话是很贵的,按分钟收费的那种。
谁一天到晚没事儿干了,天天去跟人扯皮,又没有钱拿。
有跟人理论扯皮的时间,她去做点法律咨询那也能收不少咨询费呢。
“那个海雨晴就比较聪明了。乖乖的给我大姐送了礼物就退了回去。我大姐一向喜欢知进退的女人。”
“小少爷不知道么,本来大姐心目中的弟媳人选就不是海雨柔,而是海雨晴。”
“哦?”权煜灏挑起眉头,惊讶只是一丝,随即便被恍然大悟取代,“原来是这样儿。我就说么,海雨柔这种没脑子的女人,我家大姐怎么会喜欢。原来是她亲妹妹的垫脚石啊!”
话锋一转,小少爷的语气又轻佻起来了,“可不管是海雨柔还是海雨晴,不都是妖嫂子的手下败将?”
“别说什么手下败将。”安宁摊了摊手,“都还没明争暗斗过呢。”
又何来手下败将一说?
她都还没出招儿,海家姐妹就被淘汰PASS了。
怪她咯?
权煜灏‘滋儿’了一声,“妖嫂子,能不能省省你的毒舌?”
妖嫂子挤兑毒舌人的话,要是不在脑子里转上几个弯儿,还真理解不来!
高!
实在是高!
不得不服!
“不过妖嫂子,你也别掉以轻心了。”权煜灏摸了摸下巴,看着被他家大姐特意招呼到身边的海雨晴,带着警告与提醒的说道,“根据我这些年和海雨晴的接触,这姑娘,还真不是啥较弱的小白兔儿。你看到了现在,你都嫁给老五了,可大姐还是那么喜欢她就能看出来了。这姑娘,段数很高啊!不知道比海雨柔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段数高出了多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雨晴段数高?
海雨晴不是柔弱小白兔?
安宁特别严肃的指着自己的鼻尖儿,“小少爷,我看起来像智障么?”
“哈?!”
“连你都看出来的事儿,我会看不出来?”
“……妖嫂子,你在隐晦的说我是智障么?”
“哪儿能。”安宁丢给小少爷一记灿烂的微笑,“就是稍微有点惊讶,小少爷居然能看出来海雨晴的本性跟她外表的天真无辜不相符。”
“妖嫂子,你啥意思啊?!”小少爷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别这么敏感,我没有嘲讽你智商的意思。只是……男人不都习惯看女人的表面?”冲不远处的海雨晴努了努嘴儿,安宁挑眉,“男人也都很容易被这种小白兔所迷惑。”
“这个男人,绝对不包括我。”权煜灏同样严肃,“至于老五,妖嫂子,你觉得他是会喜欢那种小白兔的类型?”
安宁撇嘴。
那阴狠玩意儿么……
口味奇葩!她猜不出来。
“妖嫂子,我可是站在你这边儿的啊!”权煜灏捧着心口,诉衷肠,“如果你跟海雨晴怼起来了,我无条件支持你。”
“你可拉倒吧——”安宁翻了个白眼。
这两兄弟,都是极为尊重权家大姐的。她日后如果真有机会跟人海雨晴怼起来,就冲权家大姐,小少爷也不可能无条件的支持她。
不过……背后的暗度陈仓支援,估计是跑不了的。
“别呀,妖嫂子。我可不喜欢老五娶回家一个外表小白兔,内心狼崽子的女人。不然我家岂不是得成宫斗剧?太麻烦了,我更喜欢当面跟你怼起来,这样比较有趣——诶,等等。我干嘛要支持你?就让老五跟海雨晴结婚多好?这样,妖嫂子你就可以改嫁给我了嘛!”
“滚蛋——”安宁没好气的一甩手,“你这玩笑话跟权五爷说说就算了,要是让大姐听见了,我可真成勾引她两个宝贝弟弟的狐狸精了。”
“安律师,谁开玩笑了?我认真的!”
“去去去,小少爷你可别找揍啊。”
冲她嗤嗤嗤的笑了一声儿,权煜灏扬了扬眉头,“老五呢?这客人把礼物都快送完了,他跑哪儿去了。之前陆师爷还说老五给大姐准备了一份能让大姐睡觉都能乐醒来的生日礼物呢。这时候咋不见他的影子了。奇怪!”
安宁的心,微微一沉,“小少爷。”
“嗯?”
“不止权五爷不见了,那汪先生也消失了。”
“……我操——”
暗骂了一声儿,权煜灏抽身就想离开,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啊——杀人啦!”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华贵雍雅的空气。
身穿白衬衣的女服务生,花容失色的冲进了宴会大厅,已经不用需要她再多说,她那一身的猩红,早已经说明了发生了什么。
“快点报警啊,楼上杀人了!”
女服务生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说完,白眼一翻,直直的栽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空气僵硬!
各个身份尊贵无二的客人们,齐齐的沉默不语。
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发生了凶杀案?!
如果是个有点脑子的聪明人,就知道这时候要把嘴巴闭严实了。
不然,引火烧身,那可不是能熄灭的火儿!
“哼。”权煜灏冷笑一声,“妖嫂子,看见了没?不愧都是站在各行业里最顶尖儿的大人物,明哲保身之道,他们熟得很。”
说完,权煜灏快步走到了他家大姐的身边儿。
“大姐?”
权家大姐更不愧是扛起权氏集团的女强人,她一点儿都没有慌乱,沉着冷静的让人敬佩。
“先把这个服务生送去医院。”
这是权家大姐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随之落下,“报警。”
而第三句话,权大姐直接点名了,“陆越川,接下来的事情你暂时负责,不要扫了我的客人的雅兴。”
轻描淡写的三句话,权家大姐轻松且冷静的稳住了局势,也稳住了一干名流显贵的情绪。
服务生说的很清楚,是楼上发生了凶杀案,并不是权家大姐的生日宴发生了凶杀案。
怎么想,都不应该牵扯到权家大姐的生日宴。
而且那女服务生的打扮,明显也是酒店的员工,而不是这场生日宴的服务生。
被权家大姐点名的陆越川,责无旁贷的站了出来,他轻松的笑了笑,“既然大姐都这么吩咐了,没办法,我只好暂时代表九处去处理一下那凶杀案了。”
末了,陆越川还很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一桩小小的凶杀案,也需要我们九处去处理啦?”
他这番故意的自言自语,让在场的嘉宾客人们都笑了出来。
是啊,只是一桩很凑巧发生在了权家大姐生日宴所在酒店里的案子,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安宁却抖了抖眼皮。
巧合吗?
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策划之下的必然!
她绝对不相信,那幢凶杀案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这酒店上上下下几十层,那女服务生为什么会跑到权家大姐开生日宴的中间这层?
不是一楼,不是顶层,而是中间的一层。
说巧合,谁相信?
然而,没有人相信,却也没有人敢直接点出来。
权家大姐生日的当天,发生凶杀案,这种晦气的事儿,谁疯了会往外边说?!
就算不怕权氏集团,也总得顾忌顾忌权五爷以及他手中的九处。
“小妖,吓到了啊?”权家大姐轻柔的问了一句,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关心。
安宁笑了笑,“没有,只是担心大姐呢。”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权家大姐不在意的笑了笑,偏过头,“小六子,你不是说给大姐准备了一首歌吗?现在就给大姐跟客人们唱唱。正好缓和一下这小插曲。”
小插曲?
都有人死了,还是小插曲么?
安宁挑眉。
在权家大姐的眼睛里,人命可真是够廉价的。
权煜灏也挑眉。
他啥时候说给大姐准备了一支歌?
可能缓和一下这小插曲,唱首歌就唱首歌呗。有啥大不了。
想了想,小少爷也没扭扭捏捏,抓起安宁的手腕,就乐了,“大姐,这份礼物,可是我跟妖嫂子一起给你准备的。”
“哦?这样啊,那你跟小妖表演一下吧。”
被推在风口浪尖的安宁,笑眯眯的冲小少爷骂了一句,“操——”
心里,却没有多少惊讶。
在权家大姐说要让小少爷当面表演一首歌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小少爷肯定不会放过她。
果不其然,小少爷还真是要死也得拉她做垫背。
心里是不爽的,但都已经被架在火上铐了,横竖能怎么办?
翻个身,让火铐的均匀点好了。
“首先,感谢各位能抽空来参加我家大姐的生日。其次,就让我跟我妖嫂子给大家献个丑,也是讨我家大姐开心。最后,唱得不好也得鼓掌啊!”
嬉皮笑脸的说了这么一句,小少爷就抓起安宁的手腕,跳上了舞台。
站在舞台上,斜睨着底下的嘉宾客人。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
得,她怎么能忘了,这种上流阶层的场合,肯定少不了蒋氏。说到蒋氏,肯定离不开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蒋大小姐。
清楚的看到了蒋欣然那丫头眼睛里的震惊与咬牙切齿,安宁知道,回头,她又有得受了。
怎么跟蒋大小姐解释?
这是个问题!
只是怎么就欣然一个人?欣然都来了,蒋部长能不到?他上哪儿去了?
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妖嫂子,别摆着一张臭脸啦。来吧,你会唱什么歌?”
“……”
“别这样啊,大家都看着呢!你该不是要毁了大姐的生日宴吧?”
安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少爷,凉涔涔的转身,“你唱歌,我给你伴奏!不许选歌,我伴奏什么你唱什么。因为我只会那一首曲子!”
说完,她甩开小少爷抓着她手腕的手,提着裙角,优雅的从舞台上走下去。她的目标,是宴会大厅中央做装饰摆放的三角钢琴。
客人们,纷纷后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与蒋大小姐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宁更是清楚的看到了小麻雀眼睛里的喷火。
哎……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坐在椅子上,安宁微微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琴谱。
太多年,没有碰过钢琴了。
小时候老爸总是喜欢把她抱在膝盖上,手把手的教她弹琴。自从老爸死后……别说弹琴了,她为了生计,把老爸最心爱的钢琴都给卖了。
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从脑袋里甩出去。
修长的手指,放在了黑白的琴键上。
连琴谱她都忘得一干二净,可双手一碰到黑白的琴键,她以为自己忘记的,却一直不曾忘记。
流畅的跳跃的音符,就这么悠扬的飘在空气里,划出好看的弧度。
她曾以为自己都忘记的,其实……一直不曾忘记。
那一点一滴,都清楚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一首欢快的前奏,流畅的在她修长的手指间,流出,跳跃……
权煜灏没有唱歌儿。
他知道自己五音不全,而她手指间的音符虽然略显生涩,但太美妙了,他不想破坏这美好。
客人们也都忘记了小少爷要唱歌这回事儿。
渐渐的,每个人都陶醉在了安宁的钢琴演奏之中。
那流畅的音符,跳跃的悠扬,虽然技巧一点也不高超,但却很能打动人心。
最打动人心的,却也还是演奏的那个女人。
她就那么慵懒清雅的坐在那里,清丽的弹奏着钢琴。
却,已然是最好的风景。
动人的乐符,远远不及她的姿色来的打动人心。
甚至于,已经有客人看呆了……
美!
怎一个美字可敌?
是了,权五爷娶回家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至少得有这样的容姿才行。
能让那个不近女色到了令人怀疑他性取向的权五爷,心甘情愿的放下不近女色,又舍弃了这一片又一片的娇嫩花朵,只将她一人好生的种在家里,细心呵护着,没这点容姿,那怎么说的过去?
客人之中,已经有人下意识的低呼出声儿……
“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
如黑藻般浓密的长发,好似很随意的那么盘在了脑后,简单的让人无法忽视。
她身材妖娆惹火、但她气质清幽如兰。她媚眼如丝,但她眼底清冷典雅的一份理智冷静,总带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味道儿。
光洁如江南上好绸缎的肌肤在黑色镀安广的晚礼长裙下,更衬得雪白皑皑。胸前的傲人,简直惹火的要了男人那三寸的命。不足盈握的纤细腰肢儿,好像随便一用力便会折断一样。
看到她,眼前下意识的就会生出一张精心描绘过的古代仕女图的画面来。
一个,足够给男人遐想的女人。
紧贴的黑色晚礼长裙,勾勒着女人惹火的身材,那纤细的腰肢儿,更加衬得她尚未傲人。只是款式却也保守到让男人心中忿恨的想将她身上的裙子给扯下来!
好在……胸前严严实实的被挡住了,可那一路开叉到大腿的裙摆,却随着她脚踏的动作,时不时的将那笔直又纤细的双腿露出。
然而,目光还没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时候,却又再次被残忍的收了回去。
磨人!
从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最能给人遐想的空间。
顿时,台下的男人们,眼神儿已经在悄然之间改变了。更多的男人,大口大口的抿着高脚杯中的香槟红酒,用来缓解喉咙的干渴。
更有甚至,不动声色的在桌子翘起了二郎腿……脑海中将场景自动切换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填方,女主角依然是她,而自己则是搂着她的男人。
她只是浅笑嫣然的坐在那里弹奏一曲欢快的乐曲儿,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能能把弹钢琴也弹奏出一股子魅惑的味道儿来。
而从她指尖跳跃而出的音符,更是一种说不出的勾魂儿。
挠的人心啊,痒痒的,又酥酥的。
宴会大厅的灯光,也已经渐渐的暗了下去。
然而却跟刚才的一片漆黑不同,是四周的灯光都暗淡了下去,唯独她所在的那一处,明亮的不得了。
一道探射灯,就不偏不倚的照射在她的身影上。
一向懂得享受的权五爷,能陪伴在他身畔的女人,果然只是尤物!
乐曲儿,已经到了最高潮的跌宕的地方。
安宁是完全的投入到了乐曲儿当中,她现在脑海里是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好像……真有那么点沉浸在乐曲儿当中去了。
她微微眯着一双狐狸眼儿,修长的脖颈……脑袋跟随乐曲儿微微晃动。
飞扬的裙角、摆动的黑发、会说话的狐狸眼儿,一切的一切,那都传递着某种暧昧的讯息来。哪怕是她耳朵上随之舞动的耳坠儿,都透着诱惑的邀请!
甭说是将这样的女人拥入怀中了,就是被她那水波荡漾的狐狸眼儿瞥上一眼,都要俯首称臣了。
如果她不是权五爷的爱宠新宠、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是权家大姐的生日宴、如果不是因为在场的男人是们身上都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估计,宴会的天花板都已经该被那些喝彩声给掀翻了。
然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所以每个人都屏着呼吸,注视着坐在三角钢琴前的一个女人。
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男式还是贵妇又或者是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豪门千金小姐,心中有一个念头是出奇的一致——
这女人,果然是一直天生魅惑男人的狐狸精!
一举手一投足,那都是带着一股子的妖气儿十足。
只是……有那么几个人,表情与众人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从权家大姐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安宁的背影。
纤细、羸弱……
然后她的脊背却挺的笔直,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会弯下她的腰肢儿。
站在权家大姐旁边的小少爷,轻轻的笑了笑,将自己的目光从那抹倩影上收回,语气含着笑意,“大姐,老五的眼光一向是最挑剔的。他选中的女人,那能差的了么?”
权家大姐也收回目光,笑着拿眼尾斜睨了一眼身后的海雨晴,云淡风轻的点点头,“是很不错。”
权煜灏在心里‘嗬’了一声儿。
他家大姐,那眼光也是挑剔的不得了。能得他家大姐一句‘很不错’,啧啧啧……他就说了吧?妖嫂子是很迷人的那种类型。
一本,让人永远也读不腻味的好书。
他倒是好奇了,老五是上哪儿找了这么一个尤物出来?
他咋没这么好命,能找到妖嫂子这样的尤物呢?
总不能连老天爷也偏心老五吧!
那也太偏心了。
在一片神色各异的目光之中,有一道轻叹似乎更是格格不入。
“哥?”
蒋欣然大小姐那是在跟安律师认识的这么多年里边,无数次的被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采绰约给惊艳过。所以么……见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别人敢想象到么?她一个单方面暗恋了一个男人十多年的女人,也差点要被安律师的风姿绰约到差点去喜欢女人。真是连蒋大小姐自个儿都不敢去想象……
她居然……在宿舍安律师刚起床,没刷牙没洗脸,就是伸个懒腰,盯着一头睡的很慵懒的头发,都能给惊艳到。
感受一下,安律师的姿色该有多撩人。
这种眼神儿吧,蒋大小姐其实也不陌生。她本人是个不打折扣的美人胚子,她也被很多这样的眼神所看过,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她跟安律师当朋友这么多年,类似于眼下这种安律师的眼神,她也是间的多了。
只是……她哥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蒋部长看问题总是那么的一针见血,血淋淋的……让人有时候很想一刀捅死他的敏锐与锐利。
“今天一过,安律师平静的日子,就是到了头。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都已经成了半个上流阶层的敌人。”
蒋欣然轻轻的‘啊’了一声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权五那人吧……生性杀伐果决,又阴鸷残暴。军政两届平常天天吵得很凶,做什么事儿都要争执一下。但在对待权五这方面的态度,军政两届倒是出奇的一致。
人人都畏权五、惧权五、怕权五、尊权五、敬权五。
但人家对他的这些情绪有多深,对权五的恨意也就有多深刻。
谁让……权五做事情太嚣张太霸道太不留情面了呢?
敢惹权五?
他随便给你扣上一顶出卖国家机密的大帽子,那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证据?
不需要!
九处抓人,从来不需要证据。
“宁儿怎么偏偏惹到了权五这个修罗煞神?”
蒋欣然也忍不住,跟她哥一样,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流畅的音符,猛地戛然而止,因为一个字儿——
“停!”
戛然而止,让人梦碎,梦醒。
那已经成为在场每一个男人幻想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潇洒的甩了甩手,俯下身,将纤细脚踝上的高跟鞋,就那么直接给脱掉,刚才跳跃在黑白琴键上的修长手指,此刻轻轻的揉着脚踝。
“大姐。”安宁浅浅的笑着,脸上有些羞赧,“不好意思,没能送给你一首完整的曲子。”
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
她鞋跟断了,脚崴了。
“宝贝儿。”一道阴冷的入了骨子里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这一刻,才是真真正正的梦碎,梦醒!
她,是权五爷的女人!
是他们连多看一眼都是错误的女人!
安宁抬起头,不必看,从那道阴鸷的声音中也能认出是他。
“五哥。”
她浅浅的笑着,心中却有点犯嘀咕。
这阴狠玩意儿,消失了这么久。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哪位汪先生。在这期间,这酒店里又发生了一桩凶杀案。
要说这些之间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呵……她信,权五爷信不信?
然而她这一声娇柔的唤声儿,落在旁人的耳朵里,那就是带着撒娇的柔媚。
媚!媚到了骨子里!
且还带着一股子少女看到恋人的雀跃。
权煜皇一身黑色的西装笔挺,更加威严英气的同时,身上那股子犹如从坟墓里蔓延出来的阴气儿,也愈加的浓郁了!
方才那如梦似幻的画面,顺便也被业火焚烧的地狱所替代。
连宴会上方的空气,也要被他邪狞的气息给扭曲!
男人快步向她走来,所到之处,人们纷纷下意识的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来。
停步、站定。
安宁仰着修长的脖颈,笑盈盈的迎上了他那双诡谲的妖眸。
笑了。
“五哥?”
权煜皇嘴角勾起,俯下身,天上下红雨一样的给了她一个极致温柔的微笑。
温柔?!
安宁的脑子都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姓权的,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呃!
“知道你脚疼,五爷这不是帮你去买鞋了?”说着,权煜皇变戏法似得从背后变出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来。
安宁眼神儿都直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啥?
买鞋?!
姓权的消失了这么久,就是干这事儿去了?!
还是那句话,她心,权五爷信不信?
然而,再下一秒,安宁的心肝脾肾肺肾都拧巴在了一起。五脏六腑,全部都错位了。
有种……吃了苍蝇屎的感觉。
因为,高高在上,永远拿鼻孔朝天,平常不是欺负她就是搓揉的权五爷,竟然蹲下身去,用带着厚厚老茧的微凉大掌,霸道的捉住了她的脚踝……
要死了他!
震惊只是一瞬间,其后升腾起来的,是熊熊的怒火。
姓权的亲自给她换鞋!
这待遇,恐怕连权家大姐也没有过的吧?!
心里就一个怒火儿在焚烧、升腾——
这王八犊子又给她整幺蛾子呢!
打今儿起,她就不是在京城的上流圈子给火了一把,她是彻底的要火遍京城的上流阶层啊!顺道……再在权五爷比黄历本还厚的仇人名单上,也跟着火了一把。
“妈蛋——”
忍无可忍的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安宁面无表情的望着男人削尖的下巴,“权五爷,这就是你今儿的终极目标?让我成为夜空中最闪亮的星?”
如果不用玩笑话舒缓自己内心的暴怒,她真怕自己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
比如……当中抽他一巴掌之类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挨千刀的王八犊子成心把她置于风口浪尖儿不是?
就是要让她成为众矢之中!
那么……然后呢?他又是为了啥?有啥目的?安宁不知道,她也不必知道,她只需要知道,这阴狠玩意儿成心想害她死于非命就足够了!
如果只是给权五爷当个媳妇儿,嫁给他,还其实还好说。可现在……
安宁哭笑不得,心中的怒火儿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融汇在一起,端出了一锅东北乱炖。
连陆师爷都天天被人暗杀,更何况是权五爷的心尖儿宠?
她以后的日子,那还得了?
蹲下去给她亲自换鞋,姓权的他还能再无耻点么?
权煜皇挑起眉头,性感的薄唇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最闪亮的星?你刚才是当众背着你男人勾引其他男人?”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解释那么许多!
这边的情况,姓权的会不知道?
她还不是被他家小少爷推到了人群中心,无可奈何的献丑弹奏了这么一曲儿。
当然……
那些男人贴在她身上的眼神儿,她也没有忽略掉。
她就是想忽略掉,就是为难她自个儿。
毕竟……目光太赤裸了,她想不留意倒也很难。
扁了扁小嘴儿,脚踝还被他捏在手心儿,生理跟心理上同时的不舒服,让她说出口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跟您权五爷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恭候陛下大驾。”
“没事儿。”权煜皇诡谲的挑开眼尾,“五爷恭候你的大驾就是了。”
“呃……”
这阴狠玩意儿,到底要憋一招多大的?!
“老五。”权家大姐雍容的走了过来,眼神中有一丝疑惑,却巧妙的隐藏下去,她大大方方的说,“楼上出现凶杀案了,我让陆越川暂时去接管一下。”
“嗯。”权煜皇从地上站起来,语气透着诡谲,也透着玩味儿,“人赃并获。”
权家大姐挑眉,“哦?”
“大姐的生日宴,不说这些。”权煜皇面色冰冷的摆摆手,显然不想打扰了他家大姐生日宴的的雅兴。
见状,权家大姐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点点头,夸奖了一句,“小妖弹奏的曲子很不错。”
“谢谢大姐。”安宁规规矩矩又温驯的站在权煜皇的身边儿,不卑不亢的冲权家大姐点了点头。
权大姐也对她报以微笑。
宴会,继续。
没有因为任何的小插曲而被打断。
一派其乐融融的优雅华贵之下,不知道包藏了多少的肮脏与罪恶。
至少……那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在这些名流显贵的心里,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他们,还是歌舞升平的优雅着。
安宁顿时觉得这地方,她有点待不下去了。
她就是一个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的小穷逼,真的跟这些有权有势的名流显贵们,处不到一块儿来!
而且黏在她身上的各种眼神,也是让她烦不胜烦。
男人赤裸的眼神,女人嫉妒的眼神。
这些她都控制不了,她也没觉得自个儿干了啥招人惦记记恨的事儿。可偏偏,她就已经被推在这个位置上了。
烦。
烦的要死!
“安小妖,还说没勾引男人?”
一双大掌,按在她的天灵盖上,活生生把她的脑袋扭了过去,让她与他对视。
安宁不耐烦的拍开脑袋上的爪子,“我又勾引谁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权煜皇慵懒的笑着,不说话,只是戏谑的挑了挑眉头。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安宁疑惑的咬了咬嘴唇。
这人,谁?!
“权五爷,终于等到你了。”
“明九爷。”三个字,咬字极轻,听着就透着那么一股子的戏谑与戏弄。
安宁挑眉。
明九爷?
这哪儿又冒出来一位爷?
爷太多了,她好像就只能乖乖的装孙子了。
那人站定,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见。”
权煜皇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甚至都没有去多看那伸出来的一只手一眼。
对方也一点都不介意他这样的态度,没有半点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目光,随之也落在了安宁的身上。
“夫人,很漂亮。”
对方由衷的赞美,安宁听的出来。但她却蹙起了娟秀的眉头。
这时候的任何对她的赞美,都不需要啊!
其他男人对她的赞美越是多,阴狠玩意儿就越是能说她在勾引男人了啊!
嘴角勾起,安宁连笑都不敢笑了,就是生怕权五爷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动声色的挽住了身边男人的手臂,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都藏在了他的背后。
“夫人似乎很害羞。”那人笑眯眯的用眼神将她从权煜皇的伸手拎了出来,再一次伸出一只手,“初次见面,我叫明淮安。”
人家都自报家门了,她在不吭气儿,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安宁想了想,也没矫情,大大方方的从权煜皇的身后站出来,却,也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笑着自我介绍,“明先生你好,我叫安宁。是五哥的妻子。”
她没有忘记补充最后一句。
省的日后阴狠玩意儿再说她什么!
“明先生?”对于她的称呼,对方似乎有微微的惊讶。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也就释然了。
而对于她这句补充,权煜皇似乎十分的满意,他似笑非笑的掀起眼皮,大掌刮了刮她的脸颊,笑的,让人心颤肝抽。
“夫人,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今天晚上美极了。”明淮安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一笑起来,整张脸都生动了,“你美的,让我心动。”
丫疯了?
当着权煜皇的面儿就调戏她?!
嘴角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一下,安宁笑的更虚伪了,“哪里,不如明九爷的女伴美。”即使,她压根没看见明淮安身边有什么女伴。
原来她刚才叫他明先生,他脸上微微的惊讶,是因为这个。
就像从来不会有人叫权煜皇权先生一样,估计这位明九爷也没被人叫过明先生。
这位爷,那位爷的,烦不胜烦。
大姐的生日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明淮安‘滋儿’了一声儿,摇摇头,“全场所有女性的美加起来,都不如夫人的一根头发丝儿。”
这男人,到底看没看见权五爷阴冷的眼神儿?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刻意,赞美她好看的词儿,络绎不绝的往出蹦,还能出口成章。
安宁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男人的眼神儿不对劲了,她轻咳了一声儿,笑眯眯的说道:“明九爷真是过奖了,我可不敢——”
“宝贝儿,不知道打扰人家说话是很失礼的一件事儿?”权煜皇冷哼一声儿,森然的语气夹裹着飞雪与飞刀,“人明九爷夸奖你,还不谢谢人家?”
安宁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儿,得,又是一位她惹不起的主儿!
于是,敛眉,低头,“谢谢明九爷。”
“真乖!”权煜皇性感沙哑的嗓子低低的笑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修长的指尖儿播弄着她的耳链儿。
乖他大爷!
安宁都快气炸了。
随即,她浅笑嫣然,明眸皓齿,优雅冠盖,口中却字正腔圆的吐出一句话来,“五哥,我赶着拉屎。”又冲明淮安点点头,“明九爷,失陪了。”
将目瞪口呆的明淮安,与舒畅勾唇的权煜皇甩在身后,安宁心里就一个字儿——
爽!
虽然不知道那明九爷打的什么主意,一定要在阴狠玩意儿的面前把她夸奖到填上去,横竖一句话,丫也一定没安好心!且不说权五爷的身份性格,单单就是一个智商正常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把另外一个男人的女人夸的没边儿。
明九爷么,智商肯定没问题。所以……丫一定是故意的!
他为啥要这么干,安宁猜不出来,但她只要恶心回去就行了。
没了高跟鞋的折磨,她走起路来都觉得自己飘在半空中的舒坦。乐呵呵的打算给自己找点吃的,结果一抬眼,傻眼儿了——
“呃……”
“呃你个大头鬼!”
蒋大小姐一巴掌就糊了过来,却,只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结结实实的挨了蒋大小姐的一巴掌,安宁也不敢吭气儿,更不敢诉委屈。
“安律师,你好本事啊!权五那多少女人攻克了多少年都没能拿下的钻石王老五,就这么成了你的男人。”蒋欣然语气里的酸溜溜,只是针对她对瞒着自己这件事儿。
这让安宁轻松的笑了出来,“事情太复杂,一两句话我没法儿给你解释清楚。总之一句话,我是被迫的,你信不信?”
蒋欣然冲她刺咧咧的翻了个白眼,“别人?我还真不信。放着权五那么一个连我都差点忍不住动心的钻石王老五……”话锋一转,蒋欣然笑吟吟的瞥着她,“可如果是你安律师,那么我信。你这怕麻烦的性格,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了?权五固然好,可他绝对不是你那盘菜。”
安宁默默的给蒋大小姐比了个大拇指。
瞧瞧,蒋大小姐就是了解她!
就这一句话——
权五爷再好,那也不是她的菜。
“别废话了,宁儿,你知道你今儿晚上已经成女性公敌了不?就我刚才无意中都听见了好几个名媛发誓要在背后弄死你呢。”
蒋欣然暗骂了一句,直接将她拖到了宴会的角落里。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安宁哭笑不得,“我能怎么办?”
这事儿,似乎不该来问她,得去问权五爷。
蒋欣然狠狠的掐着眉心,“安律师,你摊上大事儿了!权五那是好嫁的么?你嫁人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儿,现在可好了,你直接挑了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出现。你自己说,你以后还能有安省日子过?你不被权五那群爱慕者弄死就很不错了!”
可能在这花团锦簇之下,唯独蒋欣然是她能够不设防备,完全信任的姑娘吧。
安宁在她面前,少了些往日的冷淡,而多了点感情的不加掩饰。她朋友不多,从以前开始,就只有蒋欣然一个。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欣然,如果我说,这些都是权五爷要利用我的计划内容之一,你信不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岂料,听到她那掏心窝子的话,蒋欣然差点又糊过来一巴掌,“你这不屁话么,权五是什么人?他可是一手创立起九处的修罗煞神!那种后侏罗纪时代的杀人集团头子的男人,你跟我说他会死心塌地爱上一个女人,我信,你信不?行了,安律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还是想个办法,先把今天这生日宴对付过去再说吧!你没看见么,那边已经有几个千金小姐按捺不住,打算过来会一会你这个抢走了他们心上人的狐狸精了。”
安宁笑了,“这不是有你陪着我吗?”
要不然,欣然干嘛陪在她身边?不就是帮她来了么。
蒋欣然无语的咬牙切齿,“安律师,你太高看我了!那些女人的花样儿,我要是能熟练运用,我也不会被名媛圈子排除在外了。”
安宁也冲蒋欣然翻了个白眼,“是啊,如果你没有被名媛圈子排挤出去,你也不会跟我这种穷酸的人玩在一起了。”
蒋欣然嘿嘿的笑着,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那是。谁能跟我们安律师比?跟那群女人有什么好玩儿的。天天不是聊男人就是聊衣服奢侈品,没劲!还是跟安律师在一起玩儿比较好。”
虽然安律师是冷淡了那么一点,但相处起来省事儿,不费心!
根本不用担心安律师在背后捅她一刀什么的。
安宁闪了闪眸光,没说话。
她差点忘了,欣然这丫头再怎么小二.逼,她到底也是蒋氏集团的大小姐。活泼开朗,是欣然的性格。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欣然该有的,她也一点儿都不会少。
毕竟……欣然所生活的环境,跟她是不一样的。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上流圈子里,有些心思如果没有,真的会死的很惨。
可能欣然会黏上她,跟她玩在一起,也不是真的喜欢她,又或者是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欣然只是觉得,跟她玩在一起比较简单,不用花费什么心思。
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不是么?
人家是不是拿真心待她,她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于是,笑着拍了拍蒋欣然挽住她手臂的手背,笑了。
她朋友虽然不多,但有这么一个能掏心掏肺掏心窝子的朋友,就已经足够了。
酒肉朋友,要来也没用。还不如欣然这一个呢。
“安律师,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在酒店门口看见你的背影,我哥说是你,我还愣是不相信呢。”蒋欣然复杂的扁了扁小嘴儿,“结果,还真是你这妮子。我现在心里的复杂,真的,你理解不了。”
安宁脸上的复杂比起蒋欣然更甚,“我现在心里的复杂,你也理解不了。”
“回头跟我好好聊聊呗?你到底跟权五是怎么认识的。”
“我更好奇,你跟权五爷,认识?”
蒋欣然用看智障的表情瞅着她,“安律师,忘了我的身份了?我是蒋氏集团的大小姐,我们蒋氏有一半的项目是跟权氏集团合作的。你说,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权五哦!”
安宁连连点头。
她又差点忘了,那天从九处关押蒋沐然的鬼地方出来,权煜皇直接把人蒋部长给留下了。而且对于那座凡尔赛宫殿,蒋部长也是十分的熟悉。
“上流阶层么,就这么大一点点,有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就算不认识,稍微的聊一下,那也能找到点关系出来。无非就是熟不熟,是利益捆绑的伙伴,还是利益争夺的敌人,这点子区别而已了。”蒋欣然轻描淡写的说着,却,分析的一针见血。
从这儿就不难看出,蒋大小姐不是田姑娘那种真·啥也不知道的小傻子。蒋大小姐是什么都知道,明明白白都揣在心里,只是不去说,也不去琢磨,更不会参与罢了。
安宁心道:其实,欣然这丫头挺精明的。
就是因为欣然这丫头十分精明,却对待她一片真心,这才更难能可贵。
也更让她开始思考,她或许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让欣然一头热。她也得开始好好的经营这段友情了。
从来感情,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得两边一起努力才行。
以前,她都是沉默的等待欣然在努力,她站在绳子的另一头,只是浅浅的捏着线头,等着欣然鼓劲儿。
安宁的心里,又开始有那么点好奇了——
“权五爷……身边当真没有一个女人?”
“嘻嘻!”蒋欣然那表情,顿时又变的八卦极了,“怎么着啊,安律师,开始调查老公身边的人际关系了?”
“你可拉倒吧——”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有点好奇么。”
“至少在我知道的情况里,权五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安律师,你是我见过的权五身边的第一个女人。”
“……那我是不是应该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安律师,你嘴巴不要这么毒好不好啊。”
“那不然你要我说什么?说我跟激动,也很诚惶诚恐?”安宁懒洋洋的耸肩,“欣然,我也明明白白的跟你说了吧。权五爷娶我,是要利用我。跟什么情啊爱啊的不沾边儿。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我这么些年也连个恋爱没谈过呢。他亏什么?他不吃亏!”
蒋欣然扁了扁小嘴儿,无语的看着她,“安律师,这种时候,你就不能把你的理性思维给省省?这是结婚啊,你就用权五身边没有过女人,你也没谈过恋爱来看待衡量?”
那按照安律师的说法,是不是以后结婚,得看对方谈了几场恋爱,自己又谈了几场恋爱,如果一样,那就结婚,不一样,那就不结婚?
太扯淡了吧!
“反正啊,安律师,我是没怎么看出来权五对你的宠爱。我只看出来他对你的恶意满满了。”蒋欣然撇嘴,眼光也毒辣的很,更是一针见血,“权五是什么人,我清楚,这里的客人也都清楚。他平常不拿鼻孔看人就已经是给人家面子了。可今儿?他屈尊啊!蹲下去给你亲自换鞋啊!安律师,我刚才在旁边看着都替你捏把汗!”
“哎……”
除了叹息,安宁也不知道她能说什么。
道理,她明白欣然也明白,可她们能有什么法子?
尤其是她,在十八公馆被姓权的压在身下之后,她的生活,她的命运,早就不由她自己做主了。
郁闷?
不止!更是火烧火燎的愤怒!
然而还是那句话,势不如人,就只能憋着。
没别的法子!
“欣然,那按照你对权五爷的了解,你说说——欣然?欣然?”
身边的人儿,忽然就哑了音儿不说,表情……还跟见了鬼一样。
安宁蹙眉,狠狠的晃了晃蒋欣然的手腕,“蒋大小姐!”
然而,她的呼唤还是石沉大海。
蒋欣然这丫头,还是不为所动。
她明显的感觉到,那搂着她手臂的小手,开始用力,也有点颤抖。
手臂,被蒋欣然掐的有些疼,但安宁没有推开她。
因为欣然这丫头的表情,真的很不好。
“欣然,到底怎么了?”
安宁顺着蒋欣然的目光望去,有些疑惑,有些迷茫。
从她们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权煜皇跟蒋部长的背影,明淮安的脸,倒是能看到清清楚楚——
等等!
心里,忽然狠狠的拧巴在了一起。
安宁小心翼翼的看着蒋欣然的表情,“欣然,明九爷就是……”
“嗯……”蒋欣然回神了,她垂下眼皮,嘴巴里一片苦涩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眼眶,也一下子就红了。
看的安宁有些心疼,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站在欣然的身边,她太清楚那个男人诸加给欣然的疼痛与伤痛了。然而,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要是知道怎么办,她很多年前就已经敲醒这个丫头了。
可惜,感情这两个字,最是复杂。
她没办法儿帮忙,更没办法儿开导。
这种事儿,除非欣然她自己想明白了,不然,就是欣然她亲哥蒋部长也没一点脾气。
刚才还拉着她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现在募地就低沉了下去,安宁看的揪心,可她也不是什么擅长安慰人的人。
毒舌,她倒是很擅长了。
“算了吧,欣然。”她轻轻的勾了勾蒋欣然的手背,“走了,肚子饿,找点东西吃去。”
说完,不等蒋欣然有什么反应,她直接拖着人就走。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欣然看见那明九爷了!
不过……
欣然会单恋明九爷这么多年,她倒是不太惊讶也不觉得奇怪。
生了一副好皮囊的人,真不知那阴狠玩意儿一个人。
明淮安明九爷,那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的。
与那阴狠玩意儿的英俊,是截然不同的。
明九爷生来就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儿,英俊么?当然是英俊的。不但英俊,还举手投足间充斥着豪门世家的良好风范与优雅。
明淮安这样的男人,跟权煜皇一样,是能让女人为之疯狂的。
她对明九爷,一点都不熟悉。
但对于欣然暗恋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却不能再熟悉了!
虽然一直没有去问欣然藏在心尖儿上的那个男人的名字,但这么多年,断断续续的她也从欣然的嘴巴里听说了不少那个男人的优秀。
在商言商,弃商从政。
欣然爱慕的那个男人,事业上的履历光辉,一点不比权五爷暗淡。
身为蒋氏集团大小姐的欣然,从少女时期就开始暗恋的男人,身份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与欣然一样,一个是豪门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另一个则是豪门世家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这样的组合,若是放在小说里,那一定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
然而,这是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不是小说那么美妙的世界。
欣然这么多年毫无所怨的付出与等待,终究换不来那位明九爷的一眼怜惜。
他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怎么也换不到欣然的脑袋上。
“欣然,值得么?”安宁忍不住又一次问道,“你这样对待一个花花公子,真的值得么?”
蒋欣然抬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又重新充斥着让她熟悉的……
凄凉,以及,绝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安宁就知道答案了。
值得还是不值得,还重要么?
本身她问这个问题,便很扯淡就是了。
值得不值得,欣然都等了明淮安守了明淮安这么多年。值得怎样,不值得又怎样?
横竖欣然还能控制她自个儿的心不去喜欢明淮安么?
现在说这些真没必要。
于是安宁打算说点有建设性的。
像刚才蒋欣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宴会大厅角落里一样,安宁也一把抓住蒋欣然的手腕,拖着她就像宴会大厅外边走去。
“欣然,咱回家,这地方本来待得也不舒服——”
“安律师,你可真是有意思。大姐的生日宴你待的不舒服,那你离开就行了,谁也没拦着你。你怎么还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儿呢?”
海雨柔忽然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明明白白的要把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
安宁的小脸儿虽然在笑,但那笑又阴又冷,总觉得,跟某人莫名其妙的相似。
她凉涔涔的斜睨着海雨柔胸前扯眼球的明晃晃,嘴角扯了扯,“让开。”
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不让,你能怎样?”
“怎样我也怎样不了。”安宁耸耸肩,“只是海小姐,你觉得真闹起来,咱们俩谁吃亏?”
就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海雨柔的表情,稍微变得有那么一点难看。
刚才权五爷当众蹲下去给她换鞋的画面,谁眼睛也没瞎,都瞧的清清楚楚。就是这一份得天独厚的宠爱,也足够她姓安的狐狸精横着走竖着爬。
还有大姐的意见在权五爷的心里,的确占据着不小的分量。反而姓安的狐狸精说的也没错儿,真闹起来,大姐或许不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儿。至于权五爷……呵,他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所以我劝海小姐别给自己惹麻烦。”安宁冷冷一笑,轻轻的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海雨柔,“做人,还是要聪明一点儿,识趣一点儿。”
擦肩而过的时候,海雨柔怨毒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你别得意!”
安宁乐了,“海小姐,你是要玩儿阴的,还是要整明的。都随便你,我就跟这儿等着你,我要是皱一皱眉头,你就算我输。还有,你要有点脑子,那你就该知道在这种场合你惹我,那你就是找死。”
站定,她用眼尾斜睨着那张精致却充满了嫉妒与怨毒的脸庞。
“最后我说一句,就你这点段数的,我都懒得出手,明白?”
说完,扯着蒋欣然的手腕扬长而去。
“安律师,你说话太狠太直接了。”蒋欣然吸了吸鼻尖儿,小手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感觉都不像你的性格。”
见蒋欣然还能强迫自己跟她开玩笑,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暗道一句:也这么多年了,欣然这丫头也到底也是在长进。
脸上却冷冷的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那你说,什么才像是我的性格?”
“当面浅笑动人,背后阴死人。”
“……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啊?!”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对海雨柔这种没脑子的女人,那些招数没用。就得当面儿狠狠的怼她一次,让她知道我瑕疵必报的性格。这样海雨柔以后再招我,就得多想想了。”
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么,吓唬吓唬,效果总是很不错的。
反倒是对海雨晴……她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忌惮在。
说话么,自然也就谨慎多了。
刚才她就是当面威胁海雨柔了,那又怎么了?
有第四个人听到了么?就算海雨柔哭哭啼啼的跑去找了权家大姐告状,谁能给海雨柔证明她刚才明明白白的欺负人了?
只要没有证据,那就是扯淡!
“宁儿。”
“嗯,怎么了?”
蒋欣然伸手拨了拨她的手,“我累了。”
“所以我才要带你回家。”
“回家?回那个家?回什么家?”蒋欣然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却看得她心里说不出的荒凉一片。
“欣然……”
“宁儿,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有些事儿,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你又怎么帮我?”蒋欣然摇摇头,眼眶好像更红了,“我不会事态了,我也不会再跑去买醉了。你就让我回去,我就想在看看他。哪怕只能远远儿的站在一旁看着他,那我也心满意足了。”
安宁现在其实特别想揪着蒋欣然的耳朵,冲她吼上一句——
是不是喜欢一个男人到了连自己的脸皮跟尊严都不要的地步?!
可事实就是,欣然喜欢他明淮安,已经喜欢到了不要脸也没有尊严的地步。
“好吧。”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安宁松开了抓着蒋欣然的手腕,“你非要给自个儿找虐,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蒋欣然厚着脸皮蹭了上来,“安律师,我要是再做点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你可得狠狠抽我俩大嘴巴子才好。”
“……我抽完你,回过头你哥就得弄死我。这买卖太不划算了,我才不干。”
“嘻嘻!我就是安律师你舍不得抽我。”
“我是怕你家的天才兄长日后打击报复我。”
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安宁再重新回到那她融不进去也不相融进去的花团锦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估计比蒋大小姐心里的复杂只多不少。
“安律师,你可要守好自己的心啊。千万不能给了权五。”蒋欣然顿了顿,又严肃的补充,“任何男人都不能给。一旦给了,你会落到我今天这个下场。”
安宁的白眼都快翻抽搐了,“这么多年看着你,我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的心,她守的好的很。谁也不会给,换句话说,她就是想给,她能把她这心给谁?
阴狠玩意儿?
得了吧,她能控制自己不趁机捅那挨千刀的男人一刀就很不错了!
“安律师,权五真是不能沾的毒药,沾之即死。”
“蒋大小姐,你把自己的那点子事儿整理清楚干净就行,我就不劳你费心了。”
“哎呀,我这不是给你提个醒儿么。谁让权五长得真的贼滋啦的帅呢?那张脸我多看几眼,我都要移情别恋了!更何况你天天跟他脸对脸,定力不足的女人,真顶不住权五那张妖孽的脸蛋儿。”
安宁斜睨了一眼被蒋部长与明淮安夹在中间的男人,不知道他们三个手握重权的男人在说些什么,只见权煜皇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勾出点儿戏谑的笑意。
好看?
当然好看了。不但好看,还很醉人。
如果她不知道他的性格,不了解他的本性,跟他没有接触,仅仅只是看那张沾着戏谑笑意的脸庞,别说,她还真有可能沦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喜欢漂亮的事物,这是人的天性也是本性。
可惜了,权五爷的手段她领教的清楚的很。
这心么……也就跟古井一样波澜不惊的可怕。
嘴角浅浅的荡漾开一抹冷笑。
那张妖孽的脸蛋儿下隐藏了怎样的阴鸷狠绝,她清楚的很。
撒欢儿的跑都来不及,她又怎么可能凑上去自己找死?
两个姑娘重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人是没有,但目光与注意力,却是不可能没有。
总有那么几句让人心烦的嚼舌根话儿,传到了她们的耳朵里。
蒋欣然摇摇头,抓起自主餐桌上的高脚杯就是一饮而尽,“安律师,这下我也要跟你一起火一把了。我一个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尽量避免出风头的人,现在还成了权五妻子的朋友,得,要死了。”
“是我因为你蒋大小姐,更火了一点。本来我盯着权夫人的身份就够热眼球的了,这下好了,我还是蒋大小姐的朋友。你没听么,人家现在已经猜测我是哪家豪门的私生女了。”
最可怕的是,还有人猜测她是蒋欣然同父异母或者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了!
蒋欣然嗤嗤嗤的笑着,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高脚杯,“所以,咱们俩谁也别埋怨谁了?”
“少喝点儿。你今儿要是喝多了,你哥那边你首当其冲就瞒不住。”安宁蹙了蹙眉头,她多少知道一点欣然的酒量,所以只是出言相劝,并没有阻止她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酒。
蒋欣然满脸的不在乎,“怕什么?我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单恋那家伙。”
“可你哥不会放任你再为了明淮安让你自己痛苦难过。”
一手托腮,蒋欣然白皙的小脸儿上,已经因为酒劲儿而微微泛红,粉嫩嫩的,像水蜜.桃儿。
她那一双眼睛,就没从明淮安的身上离开过哪怕片刻。
勾了勾嘴角,晃了晃脑袋,蒋欣然眯着眼儿,说不出的妩媚,“有时候真希望我哥能耐再多一点,能让我不喜欢他就好了。那什么,安律师你瞧,我单恋这么多年的男人,是很帅吧?”
安宁就浅浅的扫了那么一眼,便迅速的收回了目光。
轻轻点了一下脑袋,“是很帅。”
就是站在权煜皇这千年老妖的身边,明淮安的样貌也没给比下去。足以说明,这男人的英俊潇洒。
不光是明淮安,蒋青云站在权煜皇的身边,风采气度也没有给比了下去。
这三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男性荷尔蒙’对女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伫立在一块儿,那画面的刺激感,忒撩拨人心了。尤其是女人心。
“他不但人长得帅,性格也好。虽然他不像我哥,总是缝纫三分客套虚伪的假笑,可他的笑,那是藏在心里的。”蒋欣然晃了晃脑袋,又是一杯香槟下肚,“以前,不管我怎么闹他,他都照单全收了,心甘情愿的跟在我身边给我收拾烂摊子。”
“欣然,你喝的可以了。”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安律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蒋欣然嗤笑了一声儿,继续贪婪的追随着那道身影,“我闹,他收,我就闹的更凶了,总想着啊……让他过来给我收拾烂摊子,好像我就是他心里特别的那个人了。可他只把我当蒋青云的妹妹看待,会任由我胡作非为,也不过是因为我是蒋青云的妹妹。”
看着这样的蒋欣然,安宁心里能不心疼么儿?
可她再心疼那也没用,蒋青云再心疼她也没用,人明淮安不心疼她,最能心疼她的人,不心疼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人再多的心疼,那都没一点儿用。就得明淮安来,才行。
明淮安都不用心疼欣然,他就多看欣然那么几眼,欣然就能高兴的飘到空中去跳舞了。
然而,明淮安不愿意心疼她。
“渐渐的,我闹的就越来越没边儿了,搞到后来,连我哥也觉察出来不对劲了。再后来嘛……”蒋欣然扯了扯嘴角,说不出的凄凉弧度,“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当然也知道我喜欢他这事儿。他特意把我约出去,很严肃的告诉我,以后不管我再怎么闹,他都不会再管我了。因为他这样管着我,会给我心里什么不可能的期待,他说他不想让我再有任何的期待幻想。他说他宁愿让我恨他,也好过让我一直这样下去,于是乎……”
蒋欣然嘴巴一咧,笑的可灿烂了,“我跟他就成了今天这种状态。不管我怎么上蹿下跳,那家伙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你说这些男人讨厌不讨厌?
既然你一开始就对姑娘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为什么一开始又要对姑娘任取任索宠爱有加呢?你这不是明明白白的让姑娘误会么!结果姑娘真的误会了,你却又道貌岸然的说上几句话,转身走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
被你留下的姑娘,心里多苦多委屈,你知道嘛!
“可是啊,安律师,我还是喜欢他。我也知道,他以前对我好,那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他现在对我不好,是为了我好。我心里都明白,可我还是爱他。”
安宁实在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
憋了半天,她也只憋出一句,“至少明淮安还是个男人。他对你没意思,他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了。他没有再继续对你好,让你误会,让你抱有期待跟幻想。”
从这一点来说,明淮安做的很不错了。
既然不喜欢人家,那就说清楚点儿,也做的狠一点儿,直接断的干干净净。别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那样才最渣了!
冷不丁……想到了权煜皇。
他对待林晚晚对他的感情,也是这样儿。
不喜欢,就是彻底无视之。
多一点点的好脸儿,都不会给林晚晚。
可这样的态度,理论上是完全正确的,但实践中似乎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管是林晚晚还是欣然这丫头,都丝毫没有因为人家的冷脸儿与彻底无视,让自己对人家的一份炽热感情有什么冷褪的变化。
“安律师,你怎么说的话跟我哥一模一样啊?”蒋欣然不满的撅起小嘴儿,幽怨的瞥了她一眼,“我还是很可惜你没能跟我哥走到一起。你们俩从三观到思维方式都那么相似,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跟我哥在一起呢?”
安宁面无表情,“因为姓权的横插一脚。”
不然,她今天就不是以权夫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招惹来无数嫉妒的眼神儿。她就是以蒋夫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招惹同样多嫉妒的眼神儿。
横竖不管她跟了蒋部长还是权五爷,这些来自于大姑娘小千金们嫉妒的眼神儿,那是跑不了的。
谁让,这俩男人都是万里挑不出一个的超超超级钻石王老五呢?
蒋欣然明显已经沾染了一些醉意,她捧着小脸儿,看着安宁,“宁儿,你刚才说权五娶你是要利用你?那等他利用完你,你是不是就可以考虑嫁给我哥了?”
看着这小醉鬼安宁哭笑不得,“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么?我不是嫁给姓权的,就得嫁给姓蒋的,我就没有第三个考虑的人选了么?!”
“切……”蒋欣然哼唧了一声儿,小手又去勾高脚杯,“这天底下的男人海了去了,可是能与我哥和权五相比的男人,还真不多。安律师,没道理吃惯了海珍海味,就降低档次去吃街边的大排档吧?你如果没嫁给权五,那还好说,可你现在都嫁给权五了,你能忍受自己二婚嫁给一个不如权五的男人?”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没说话。
在她看来,权五爷才是街边的大排档!
她跟权煜皇离婚了,随便嫁给谁,那都是把档次提高,从街边的大排档换成山珍海味!
可话又说回来了,街边的大排档怎么了?那也好吃的很呢。一点儿都不比山珍海味差。反倒是山珍海味吃多了,那不腻得慌啊?
按住蒋欣然又去找高脚杯的爪子,安宁挑了挑眉头,“真想找抽?再喝下去,我不抽你,你哥得先抽你了。”
自己的酒量,自己最清楚。蒋欣然也觉得自个儿现在脑袋混沌的厉害,她今天倒是很乖巧,轻轻的点了下脑袋,伸手抱住了安宁的腰肢儿,将小脸儿埋在姐妹儿的胸口上。
口中带着哭腔的呢喃,“安律师,你有没有一种魔法,要么让我彻底忘了他,要么让他想办法爱上我。”
“我要是有这种魔法,你放心,我一定先让姓权的放过我,给我一条生路。”
用小脸儿蹭了蹭安宁的胸口,蒋欣然闭了闭眼睛,眼睛中似乎有泪花儿闪动,“宁儿,我要我哥。”
语气委屈的像是在外边给人欺负了,回家要找她哥安慰的小孩儿。
“你等着!”安宁二话不说,立刻提起裙摆冲那三个强射灯走了过去。
太晃眼睛了,这三个男人凑在一起的画面。
“五哥。”安宁特别自觉的先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横竖也要被他搂住,不如自觉点。在外人面前,她真不想跟姓权的做过多的纠缠。
忒丢人不说,还太累了点。
“宝贝儿,咋了?”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搂住了她的腰肢儿,“赶着见老相好?”
安宁磨了磨牙。
忍住了一刀捅死他的冲动。
她有什么老相好!
蒋部长么?
丫真无耻。
“蒋部长,欣然好像有点喝多了,正闹着要找你。你要不过去看看?”
蒋青云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妹妹的情况。
从他一看到明淮安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留意妹妹的动态了。此刻听见安宁的话,蒋青云的脸上好像露出一丝如释负重的表情,他点点头,一句客套都没有就离开了。
安宁扬了扬眉头。
这两位爷,死活把人蒋部长拉着,不让人蒋部长去看妹妹,是几个意思呢?
如果不是她过来说了那么一句话,估计还不知道蒋部长要被他们两个人扯着聊天到多久呢。
心里实在是不放心欣然那为爱成痴的傻丫头,安宁轻轻的问道,“五哥,我想去看看欣然,成么?”
“你是想去看蒋欣然,还是想去见蒋青云?”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搭配上他戏谑阴鸷的眼神,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半真半假,似真似假。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真的跟人蒋部长有什么见不得的人的私情一样。
丫真无聊!
当着明淮安的面儿,安宁不想跟他斗嘴吵架。
直接从他怀里挣脱开,丢下一句,“我去看欣然。”便一走了之。
今儿晚上她受到的莫名其妙的窝囊气实在是太多了!
权家大姐那边暂且不提,海雨柔上蹿下跳的给她找晦气,各种眼神儿的加持也让她烦不胜烦,又遇到一个明淮安当着权煜皇的面儿调戏她,搞不清楚明淮安的心思是什么,让她十分头疼。又发现了原来欣然暗恋了许多年的男人就是刚才调戏她的明淮安……
今儿晚上,就没有一件让她顺心的事儿!
望着那妖娆的身影,明淮安将高脚杯抵在唇边,笑的意味深长。
“令夫人,脾气不小。”
权煜皇斜斜的靠在那儿,慵懒又贵气,根本没搭理明淮安这茬。
“刚才说到哪儿了?”
明淮安却有点不识趣的样子了,“权五爷,你放着如此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不去陪着,未免有点太不解风情了吧?如果是我……”
摸了摸下巴,明淮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只怕将她拴在身边都还不够。”
对于有人三番两次的当着自己的面儿调戏自己的女人,权煜皇今天的表现,却有些奇怪。
他懒洋洋的掀起眼皮,妖气的黑眸波澜不惊,“只有你才会干天天粘着女人这种没出息的事儿。”
以他的性格,竟然没有生气?
不禁让人好奇又纳闷!
明淮安笑容可掬的瞅着他,“权五爷,那你现在这是要去哪儿?”
将高脚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权煜皇猖狂桀骜的扬了扬眉头,又挑了挑眼尾,“去干没出息的事儿!”
言下之意,他要去粘着他的女人了。
明淮安笑弯了那一双桃花眼儿,“五爷,刚才那事儿?”
“就按你说的办!”
“放心,我一定让汪华晟给权五爷你哭着跪下唱征服。”
转过头,明淮安眉头一挑,“煜灏,又偷听?”?“嘿嘿……”小少爷大大方方的从姑娘身后冒出半个脑袋,“明九,我哥没发现吧?”
“我都发现了,你说权五爷能没发现么?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
权煜灏伸手摸了摸鼻尖儿,“你刚才说要让汪华晟给我哥跪下唱征服,这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啊!”
明淮安摇头,“小少爷,我要是给你说了,权五爷还能让我好果子吃?”
“操!”小少爷原地爆炸,“你堂堂国安部的——”
“煜灏,我这次公干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辞职。”明淮安笑眯眯的丢下一记深水炸.弹,把小少爷炸的外焦里嫩,“所以,这个国安部长的位置,我得退位让贤了。以后啊,我就是明氏集团的董事长,一介商人。”
“哈?!”
被炸的外焦里嫩的权煜灏彻底蒙圈了,“明九,你好不容易才说服你家里同意你弃商从政,然后你也干出了漂亮的政绩,你现在又说辞职就辞职,重新再当你的商人,我说你折腾了这么大一圈,你图什么呢?!好玩儿啊!”
明淮安微微一笑,“煜灏,你说我为什么是明九呢?”
“屁话!因为你上边有八个哥哥——”权煜灏脸色猛地一变,阴沉沉的看向了明淮安,“你……?”
“是了。”明淮安笑容优雅,但也透着一股子的狠辣,“之前我弃商从政,因为我上边还有八个哥哥。有他们八个人在,明氏集团轮不着我操心。可现在,这八个人死的死伤的伤,好不容易剩下了那么几个,还都是明家的私生子。煜灏,你说我能不肩负起我们家的重担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灏深深的望着明淮安,良久,他才从牙缝中逼出一句,“明九,你他妈够狠!”
那可都是他自个儿的亲兄弟!他也下得去手?!
“无毒不丈夫。”明淮安淡淡的撇嘴,“当初他们逼得我在明氏集团都待不下去不说,在我已经退避三舍弃商从政的情况下,对我也还是苦苦相逼。没有办法,我才找了权五爷,让他把我派出去公干。如此,才算是勉强捡回了一条命。煜灏,豪门世家对于权力的争斗,你运气好没经历过,因为你有权五爷那个好哥哥,处处照拂你,帮着你。你虽然没经历过,但你也应该是清楚这其中的残忍与血腥。我若不杀他们,他们则会杀了我。”
与其被别人杀,不如先下手为强。
权煜灏拧了拧眉头,“这里边,有我哥没?”
“没有。”明淮安回答的斩钉截铁,“我曾经提出找权五爷帮忙,但他把我拒绝了。只说是我们明家的事儿,我们明家人自己去折腾,他不会参与。”
“我还以为,以我哥跟你的交情,他会帮你来着。”
“如果权五爷当初肯帮我,我也不会那么辛苦了。”明淮安平静的陈述,“更不用外派公干,一走就是七八年。”
而这七八年里,他又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一线,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哪怕他已经退让到了离开京城,来自于他亲兄弟的追杀,也没有停止过。如果不是他……他连回京城述职的机会都没有。早已经死在外边了,连一具尸体也留不下。
“所以我很羡慕你,煜灏,你有个好哥哥。”
权煜灏撇撇嘴,不可置否的耸肩,“老五也没多好!”
“那也比我家的几个哥哥好了太多。”
“等等——”权煜灏鼻翼忽然疯狂的扇动,他嗅了嗅,再嗅了嗅,两只手死死的按住明淮安的肩膀,整个人都已经爬在了明淮安的身上,“明九……?”
明淮安表情不变,语气极淡,“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就瞅着你脸色红润的不对劲!”权煜灏松开明淮安的肩膀,“今天出门又化妆了几个小时啊?我说明九也真有你的,每次出门化妆的时间,比女人还多!”
明九为了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没有那么的苍白吓人,真是……他那哪儿是化妆啊,是画皮!
“没办法。”明淮安苦笑一声,“不化妆,我没法儿见人。”
除了权氏兄弟以及蒋青云之外,没有人再知道,明九爷打小就是药罐子里泡大的。而原因么……也跟他那几个兄长脱不开干系。
明老爷别的本事没有,这生儿子的本事,那在京城上流圈子都是出了名的。
好色、花心!
只管生,却不管养。
这足够形容明老爷了。
其实算下来,明家里,只有明九爷一个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子。他上边儿的那八个哥哥?其实全部都是明老爷在外边的私生子。
因为明老爷只娶了明淮安的母亲。
至于刚才明淮安口中的还剩下的那么几个私生子,实在是母亲的身份太难以启齿。都是明老爷在风月场所一夜风流生下来的儿子,才忽略不计的。
明老爷再怎么只管生不管养,他也不会把明氏集团交给母亲身份太过不堪的私生子。这点脑子跟道理,明老爷还是有的。
除了明九,其他的人,都可以称作是私生子!
区别就是……有些私生子,母亲家世清白,而有些私生子,母亲的身份太过不堪。
唯独明九爷的母亲,是被明老爷明媒正娶进明家大门的。
顶着这样一个身份,明淮安不被他那八个哥哥暗杀针对,人家去针对暗杀谁?
小少爷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自己真的挺幸运的!
至少老五,不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这个日后会分家产的弟弟啊!
心里,有那么点同情明淮安了。
“明九,我大姐还说你性情大变,变得又阴险又可怕,心思亢沉又歹毒。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就你这经历,谁他妈不性情大变啊!”
被自己的亲哥哥天天变着花样儿的毒杀暗杀,搁谁,谁能保持不变?
如果明九不改变他自己以前那温良的性格,他活不到现在!
“那你记得我是从哪一年起,开始性情大变的么?”
“好像是你十六岁那年?我年纪比你们小好多,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有一年,你忽然生了重病——”
“是被那几个哥哥下毒到九死一生。”明淮安平静的纠正。
“哦哦哦。”权煜灏从善如流的改口,“反正在我的记忆中,就是你忽然病得很严重,被你爹送去国外疗养了。等你再回来的时候,就成现在这幅德行了。”
一语双关。
不仅仅是指明九在性格上的变化,更是他身体与模样儿上的变化!
模样儿,到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就是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跟以前不一样的违和。
就是感觉脸儿是一样的,但人,却换了一个。
“那毒,到现在都留在我身体里,没日没夜、也每日每夜的折磨我。就像你说的,我现在出门化妆的时间,比女人还要多。这些,都是拜我那些哥哥所赐。所以,我让他们死的死,疯的疯,一个都没留。”
明淮安耸了耸肩,语气满不在乎。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他不也让那些给他下毒的哥哥受到了惩罚么。
死的死,疯的疯。
这六个字背后的血腥与残忍,还有多少年的隐忍韬光,全部都包裹在内了。
权煜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少爷,你很幸运,也是幸福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是这样儿了。”权煜灏抓了抓头发,“诶,不对啊!明九,我刚才是问你什么来着?我咋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呢?我来找你,好想不是跟你聊你家那点破事儿跟你悲惨童年的吧?”
明淮安无辜,“我怎么知道你找我要问什么啊。”
“擦!你肯定知道,你说你家的破事儿,就是故意打乱我思绪的!”
“小少爷,你既然知道,那还问?”
“靠……明九,你丫真是阴险的没边儿了!难怪我大姐说,要我理你远点儿,不然被你卖了还傻兮兮的帮你数钱呢!”
“哪儿能?有权五爷在,我卖不了你。”
“……所以,如果没有我哥,你是打算卖了我咯?”
“小少爷,这款酒不错,什么牌子的?我回头多买点囤起来。”
“你他妈又想岔开话题!乖乖告诉老子,你刚才说要让汪华晟给我哥跪下唱征服,到底什么意思!我哥为什么要让你去整死汪华晟,还有——”
“小少爷,我都这么辛苦的带偏话题了,你怎么又扯回去呢?听我一句劝,权五爷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儿,你知道了也最好装作不知道。不然,权五爷宝贝你这个弟弟,你倒是没事儿了。可我,我就得遭殃了。你就当是体谅体谅我这个病秧子,别问了,成不成?”
“……那你就只告诉我,你哪天让汪华晟给我哥跪下唱征服?我想去观看。”
“这个没问题,只要煜灏你到时候在京城,我做主了,一定叫上你。”
“明九,你果然比老五好说话多了!”
“小少爷,客气。”
※
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躺在车厢里闭着眼睛,眼泪却不住的从脸颊流下的人,安宁心中感觉不太好。
那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了呢?
这样的模样儿,实在是不符合蒋大小姐。
“安律师,辛苦你了,一直在照顾欣然。”
今天这样的场合,本该是欣然照顾她才是。
“蒋部长别客气。”安宁摆摆手,“欣然是我朋友。”
她朋友真是少得可怜,难得有欣然这么一个朋友,照顾一下她也是应该的。
“那么,我就先失陪了。”蒋青云冲她点点头,刚想上车,却被安宁给叫住。
“蒋部长,等等。”
蒋青云回头,“安律师还有事儿?”
点点头,安宁指了指车厢里的蒋欣然,“我看欣然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蒋部长你要么狠狠心,在把她扔出国。眼不见心不乱,或许——”
蒋青云礼貌却不失强势的说道,“多谢安律师关心,我的妹妹我会看着办。”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扬长而去。
安宁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心情不太好。
蒋部长今儿也吃错药了?
他刚是不是在跟她摆脸子?她干什么让蒋青云冲她甩脸子的事儿了么?
忽然,她想起来了刚才明淮安赞美她的话儿……
呃!
这事儿千万不能让欣然知道!不然,指不定那丫头怎么闹腾呢!
她很清楚,明淮安那样赞美她,真不是她长得有多风姿绰约。鬼知道那明九心里有什么打算,反正不是冲她去的,一准儿是冲她背后的权煜皇去的。
但问题是……欣然对明淮安的感情,会让那丫头被猪油蒙了眼睛的。摆在欣然眼前儿的事,她也会选择性的看不到。
心中暗暗给自己警告着,一回到酒店里,刚进门,就看见权五爷小白棍美滋滋的抽着,慵懒的斜靠在墙壁上。
那张脸庞,美的不像话。
顿时——一口老血就顶在了嗓子眼——
“姓权的,我是不是真挖你老权家的祖坟了?你一定要这样害我!”
瘪在心里半天的怒火儿,终于有了撒气儿的时机。
刚才不是身边人太多,就是身边有其他的人。她实在找不到机会跟他单独说上两句话。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安宁岂会放过?
她提起裙角,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一双喷火的眸子,却更含羞带俏了——
“说!我是不是挖你家祖坟了?!”
权煜皇一口烟圈不客气的喷在她脸上,“傻逼玩意儿!”
“咳咳咳……”猛地挥舞着小手,安宁当场就炸了,“我傻.逼玩意儿?你知道人家瞅我的眼神儿是啥不?”
“知道。”
“说说看!”
“想干你的眼神。”
“……”
这厮,满脑子只有那玩意儿是不是?
丫真无耻!幸好她听不懂……
真听不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咬牙,暗骂了一句,“那是欲杀之而后快的眼神!”
男人吸黑的妖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专注而戾气肆虐。眼尾的一抹邪气,几乎要讲她吞噬一般。明明占据着道理与道德上的双重优势,但安宁还是莫名其妙的就心虚了。
闭了闭狐狸眼儿,恶狠狠的迎上了他过分锐利的妖眸,挺了挺小胸脯,“你瞅啥?”
“瞅傻.逼!”
“权五爷,人都是有忍耐性的。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什么——”
“傻.逼!”权煜皇猛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双妖眸似乎能够直直的抵达她的心窝,血淋淋的刀子就捅了上来,“五爷这是在救你的小命儿,别他妈不识好歹!”
让所有人甚至是包括他家大姐在内,都误会她是他权五爷心尖儿上的一块肉,极致宠爱,这特么是救她的小命?
他确定?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妈的,个没脑子的女人!”权煜皇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五爷……是个沉迷女色的周幽王?”
周幽王?
哼!
他不说到还说,一说,安宁心里这股子气儿更是不打一处来。
烽火戏诸候博美人一笑的周幽王,跟咱们权五爷今天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屈尊单膝跪下给她穿鞋,那也不逞多让了!
丫真是有脸说啊!
然而,心里骂归骂,嘴巴上,安宁还是很理智的进行着分析,“当然不是了。你权五爷才不是那种会宠女人宠到可以让你低下头的男人。”
阴狠玩意儿,岂会做到如此地步?
“那就动动你的猪脑子,别什么事儿都让五爷一字一句的给你解释!”权煜皇松开她的下巴,微凉的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不轻不重的刮了刮她的脸颊儿,“你都知道的事儿,毒蛇会不知道?”
毒蛇?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望着他愠怒的黑眸,哑音儿了。
每次只要一牵扯上毒蛇,她好像就没了任何的脾气,连说辞也没有了。
因为完全不了解,所以……从何说起?
她眼前就是一团漆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想反驳,那也无从反驳!
可姓权的说的煞有其事,也似乎容不得他不信了。
救她的小命儿?
从何说起?
姓权的刚才说,她都知道的事儿,毒蛇也知道?
所以呢……
脑袋里好像有一道亮光闪过,安宁似乎明白点什么了,但那灵光一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还没抓住那灵光一闪的尾巴尖儿,那灵光就没了。
“演戏演过了,那就是破绽。”随着一道令人心旷神怡的嗓音,从走廊拐角缓缓走出一个欣长的身影。
安宁挑了挑眉头,南宫姬。
他怎么在这儿?
之前南宫姬不是说他还有事儿要去忙,所以不能参加大姐的生日宴,还要权五爷帮他给大姐问句好儿么。怎么现在又忽然出现了?
这些人,一两个的都是这么的神出鬼没,简直要人的命了!
或许是听到了她内心成伸出的呐喊,南宫姬勾着又浅又淡的微笑,语气平缓的向她解释,“老大是给毒蛇做戏看,让他不再把目光放在嫂子的身上。因为,五爷再如何喜欢一个女人,他也不会为她当众做出穿鞋的这样的事儿来。什么事儿做过头了,那就是假的。聪明人的脑袋总喜欢多转几个弯儿,想来从今天起,那条毒蛇就不会太过关注嫂子你了。这样一来,嫂子你岂不是就是安全了许多?”
“嫂子。”南宫姬语气一缓,“老大这次真的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才演了这一出戏的。你真的不要误会老大嘛。”
安宁蹙着眉头,“可你还没告诉我,那条毒蛇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对那条毒蛇而言,我不过就是一个偶然出现在那案发现场,又很偶然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如果不是你的催眠,我都不会想起来我坐在咖啡厅里,还看到过马路对面的毒蛇。这事儿,毒蛇怎么可能知道?”
难不成……他们九处里出现了间谍?
不可能不可能,这个想法还没有成熟,安宁就狠狠的打消掉了。
知道南宫姬给她做过催眠的人,就是权五爷身边的四大高手外加一个蒙古大夫。四大高手可全部都是跟权五爷出生入死多少次的铁战友,说他们会背叛权五爷?
这比无稽之谈还让人感觉可笑。
而那蒙古大夫,去姓权的似敌非友,如果说蒙古大夫背叛姓权的,这到不是没有可能。但……蒙古大夫一直被软禁在那凡尔赛宫殿里,他都出不去,怎么背叛姓权的?
要知道,那可是权五爷的大本营,是跟九处连着的大本营,那条毒蛇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进那凡尔赛宫殿里吧?
所以说了这么多,她到底是为什么被那条毒蛇给盯上的?还‘连累’人权五爷给她演了这么一出深情厚爱的戏码!
“嫂子。”南宫姬无奈的叹气,“没有偶然,所有的偶然都是精心策划下的必然。这句话你不是经常挂在嘴边吗?你觉得毒蛇会相信你是偶然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普通人么?更何况……你现在都已经嫁给老大了,于是就……”
靠!
她早就说了她不嫁,是这群人非逼着她嫁的,现在好了吧,因为她嫁给权煜皇了,这事儿就更没法儿解释了!
谁能相信她是为了被一个男人利用,才嫁给这个男人的?
心里的恨啊,又多了几分。
“还有……”南宫姬说到这儿,顿了顿,特意去看了一眼权煜皇,见男人点了点头,南宫姬这才说道,“嫂子,那条毒蛇的身份,九处经过排查与筛选,已经可以确认,他今天就在大姐的生日宴的客人之中。”
“什么!?”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把安宁劈的是外焦里嫩,彻底的……蒙圈了。
毒蛇就在今天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之中?!
今天来的宾客,那各个可都是身份显赫的达官显贵啊!就算不是达官显贵,那也至少得是身家上亿的富商!
在这群人当中,隐藏着那条毒蛇……?
安宁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嫂子,更多的事情,牵扯太多,不能告诉你。但你只需要知道,毒蛇用来伪装的身份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就可以了。”南宫姬舔了舔嘴角,“我刚才就是去调查这件事儿了。以前九处的目标,是锁定在京城的名流权贵之中,但更具体的,因为毒蛇太过狡猾,又很会隐藏,所以九处也调查不出更多。可现在,九处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毒蛇就在今天的宾客当中!”
接下来的话,也不需要南宫姬再说了。安律师聪明着呢,她明白。
为什么那条毒蛇每一次都能从权五爷的手里溜走?就因为他有着显赫的身份来掩饰!
而那条毒蛇,就在今天的宾客当中!
气势,于是又弱了几分,但心里的忿恨,却更甚了。安宁冷哼儿一声,眸光闪烁,“就为了欺骗毒蛇一个人,就让除他之外的所有人视我为眼中钉肉冲刺,我该感谢你们么?”
给权五爷当心尖儿肉,哪儿是那么好当的?!
不给人砍了去喂鲨鱼那都是她命好!他们没看见刚才生日宴打听里那群女人们的眼神么?他们没看见男人们眼睛里的算计么?
南宫姬舒展了眉眼,“嫂子,我听老大说你聪明狡猾的很。不管是算计还是嫉妒,我想……嫂子你都能够轻松应对吧?”
吧个屁!
“别!”安宁一抬手,“姬先生,你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受不住。”
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她有气儿没地儿撒都不说,以后她有什么事儿想找这些人帮忙都不好开口了。
谁让她聪明狡猾么,那点子小事儿,她自己就能解决了,没必要找他们帮忙。
是不是这个意思?
“安小妖,你当之无愧。”权煜皇就喜欢看她生气的小模样儿,毛都炸起来的小狼崽子,有趣儿极了。
其实安律师心里清楚着呢。
内部的勾心斗角,女人堆里的营谋诡计,那玩儿的是个阴谋。她自己多加小心防范着就是了,是在躲不过去中圈套了,没事儿,这不是还有权五爷在么。横竖,她是死不了的。
但那条毒蛇就不同了!那可是真刀明枪的绑架杀人!
之前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她经历了多少次毒蛇的暗杀……嗯,好像也不能用暗杀来形容。如果当初那条毒蛇真想杀了她,那她肯定没有一点点侥幸逃脱的可能。只能说,之前那些‘意外’都是毒蛇小打小闹来着。
可就是如此,那也够恐怖了好不好?
孰重孰轻,安律师分得清楚。
道理她都明白,但心里边就是不痛快的很,不发泄一下毒舌几句,她心里这道坎就过不去!
无礼的甩了甩手,安宁眯着那双狐狸眼儿,“除了救我的小命儿,权五爷你还有别的吩咐了没有?没有回家睡觉了,我困了!”
“有。”
嗯?
还有什么事儿?
还能有什么事儿?
大姐的生日宴也该结束了吧!
“南宫,你先去忙。”
南宫姬点点头,“嫂子,那我先走了。哦对了,嫂子,我明天想吃水煮肉片——”
“吃个屁!”安宁低吼,“我今天晚上就搬回家住了!”
这厨娘,她不干了!
南宫难受的皱了皱眉头,“嫂子,你就直接搬过来住不行吗?”
是啊,不行吗?
安宁莞尔一笑,清雅又大方,“不行呢。”
南宫姬:“……”
每次他们嫂子用这种表情,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那就显然是没有任何的商量了。
陆师爷说的还真是没错儿。
不怕嫂子撒气儿毒舌,就怕嫂子冷静下来!
因为嫂子一冷静下来,基本上她就是无解的。
软硬不吃,油盐酱醋茶不进的那种。
南宫姬唉声叹气的走了。
转过头,安宁也已经被男人搂在了怀里。
仗着身高优势,权煜皇将手臂搭在她的脑袋上。好么,她现在真成了权五爷搭胳膊的小扶手了。
除了在心里忿恨一下自己的小矮子身高,安宁也没法子反驳。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又回到了生日宴的现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再回到权家大姐的生日宴,而这时候,生日宴已经结束,连权家大姐都不见人影儿了。
安宁好奇的睁了睁眼睛,“这……几个意思啊?”
大姐的生日宴,大姐都离开了,这些客人还聚在这儿是做什么?!
她眯了眯狐狸眼儿,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似乎……政界的大佬们基本上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是商界的生意人。
她应该没看错吧?
刚才跟在权家大姐的身边,她虽然没能把这些人认个十成十,但大部分的人是什么身份,她还是记下来了的。
西装笔挺的男式与衣着华丽的女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浅笑低吟,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权五爷的出现,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尤其、以女性、以年轻女性为主。
挽着他的手臂,安宁笑的极其虚伪。然而看上去,却优雅清丽极了。
“安小妖,你这逼装的,五爷给你满分。不怕你骄傲。”
难得的,男人与她开了一个玩笑,不阴鸷,不邪狞。
安宁勾唇一笑,优雅无双的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渣!”
刺咧咧的搂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权煜皇那双眼尾上挑的妖眸,充斥着戏谑的诡谲,“安小妖,你魅力真是不小。”
呃……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正巧与明淮安来了个四目相对。明九爷看见她,眉头微挑,毫不吝啬的扬起一抹带着欣赏的笑容。
安宁心中暗骂一句,小脸儿上,却浅浅的勾起嘴角,不算回应的回应着,这才不慌不忙的收回了眼神儿。
她正好知道姓权的在指什么,但她真的懒得回答。
“安小妖,还说没勾引男人?”男人低哑性感的嗓音,就喷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也有点那么点挠痒。
安宁气结。
她勾引个屁的男人啊!
可似乎也不是她过分自恋才是。
明淮安目光里的赤裸,连阴狠玩意儿也看出来了。
精心盘好的头发,用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盘好。在权五爷手底下,被解开,也就是一瞬间儿的事儿。他那双拿惯了刀枪剑戟的修长手指,此刻懒洋洋的将她的黑发捏在指尖把玩,好像……她这头发是什么上好的古玩玉器一样。
头皮,微微有点刺痛。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安宁蹙起眉头,没好气的把自己的头发从男人的手指间抢了回来,“无聊就玩蛋去,少玩我的头发!”
她心里清楚的很,她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京城的钻石王老五统统围着她打转儿!
明淮安对她这种态度,她不知道原因,姓权的会不知道么?
他还在这儿说她去勾引男人。
简直无耻!
只是心中又一次的在告诫自己。
这个明九爷,她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不单单是因为明淮安对她过分的热情与亲切,更是为了欣然那丫头。
朋友喜欢的男人,哪怕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觉,她该避嫌的也得避嫌。
中国好闺蜜这块地雷,她可不想让欣然踩了,她也不想当!
“五哥。”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儿,温驯像只小猫儿一样的坐在他的怀中。
权煜皇挑起眉头,“有事儿说事儿。”
安宁心中咂舌。
她每次有求于他的时候,习惯性的叫他五哥,这很明显吗?扁了扁小嘴儿,安宁哼唧一声,“提前说明,我打听明九爷,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欣然喜欢他。五哥,你知道吧?”
男人嗤笑一声儿,“蒋青云的妹子暗恋明淮安,这他妈还是秘密?”
“那这明九爷到底是什么身份?”安宁懒洋洋的追随着明淮安被人群团团围住却还进退自如的身影,“明氏集团,也就那样儿吧?跟蒋氏集团相比,应该是差了一点点的。明淮安的长相么……是挺英俊的——”
说到这儿,安宁明显感觉到头皮还是刺痛了。
于是连忙补充,“但跟五哥比,差了不少。跟蒋部长比,也打个平手吧。”
如此,男人扯着她头发的手,才稍微的松开了一些。
“这样的男人,凭什么要我们欣然对他如此?他还连我们欣然看也不看一眼。”
说到最后,安宁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深深的护犊子和不满。
“宝贝儿。”权煜皇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一双过分锐利的妖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明淮安,可比你看到的有趣儿多了。”
哦?
这里边,还有什么可以八卦的故事吗?!
勾了勾手指,权煜皇慵懒的唤了一声,“陆越川。”
陆师爷也是一个极其称职的召唤兽,瞬间出现。
“老大。”
“给你嫂子好好的解释一下这位明九爷。”
安宁无语的看着男人菱角分明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句‘明九爷’从这厮嘴巴里叫出来,总是透着一股子的戏谑与玩味儿。
阴阳怪气的,忒招人牙根痒痒!
陆越川冲她嘿嘿一笑,“嫂子,这些资料,外人可一点不知道,那都是咱们九处——”
“行了,少废话。”安宁不耐烦的打断陆师爷的话,“赶紧说,这明九爷是何方神圣!居然让我们欣然死心塌地的爱着他,他还对我们欣然如此的不屑一顾!”
陆越川抿了抿嘴唇,乐了。
谁说护犊子是九处的特权?他看他们家嫂子也很护犊子嘛——咦,不对,嫂子可是九处的女主人。所以,护犊子还是九处的特权咯?
笑了笑,陆越川慢条斯理的开口了。
这明九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
明老爷一共有九个儿子,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生儿子大户。
然而,除了明淮安,其他的都可以称得上是私生子。
明淮安为什么会弃商从政,这理由九处掌握的清清楚楚。
他上边那八个哥哥,也都不是好相处的善男信女。为了明氏集团,明淮安的八个哥哥可以说斗的你死我活,惨烈堪比康熙爷时代的九子夺嫡。
在这种情况下,明淮安年纪最小,等他长大的时候,他那八个哥哥早已经将明氏集团瓜分的干干净净。他就是想从商,他也没有那个机会。
于是乎,明淮安就果决的弃商从政。结果,明淮安还真干出了不少漂亮的政绩,履历漂亮的那是一塌糊涂。
然而外人嫌少知道,明淮安弃商从政,是被他那八个哥哥给逼的。
也就是靠着这在政界漂亮的履历,明淮安明九爷在京城的名号那是响当当的,极有分量。可这分量重在哪儿,好像没有人能具体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政绩漂亮的人多了去了,远的不说,蒋部长不就是一个?可蒋部长的名号,说实话,不如明九爷响亮。
与明九爷这响当当的名号相比,明淮安本人,那可是相当的低调。
明淮安人在国外公干,除了几年一次的述职,他几乎没有出现在京城。绝大部分的时间,他在遥远的海外公干。可不知道从哪天起,明淮安就已经在遥远的海外遥控着明氏集团这个同样庞大的造钱机器!
而明淮安上边的那八个哥哥,死的死,疯的疯……
这背后的原因,也不需要多解释了。
可明淮安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
明淮安的母亲,也就是明老爷的正房夫人,死的不明不白。原因……似乎也不需要做多说明了。明淮安本人更是从小的药罐子里泡大的。可能连明淮安自己都搞不清楚,给他下毒的究竟有几个哥哥。可能每一个哥哥都对他下过毒手吧。
与权家的姐弟相亲相爱一家人相比较,明九爷的亲情缘真是福泽深厚的很了,厚重的,简直就是一部教科书式豪门勾心斗角的血泪史。
说起来明老爷明志蒙,那也是个人物。
明志蒙,一个靠‘堵’起家的投机者。前半辈子的时间里,疯狂敛财。后半辈子的时间里,疯狂玩女人。明志蒙一共有九个儿子,九个儿子都是不同的母亲,这里边且还不算那些没能为明志蒙诞下一儿半女的可怜的姨太太们。
明九爷的这个名号,也就是这么来的。
人人都说明志蒙这辈子恶事做尽,可那好福气却也让人嫣红的目呲欲裂。他富甲一方,在商界与权氏、蒋氏都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可明志蒙最让人嫉妒的,还是他那九个儿子。
估计看见明家的九个儿子,会让不少当爹的痛哭流涕。
人明老爷的儿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就没有一个是不争气的。一个比一个的有能力,反观京城的某些豪门世家,那是一个比一个的花天酒地二世祖。
可儿子多,又各个能力出众,真的值得被嫉妒么?
安宁冷笑一声儿,她看不尽然。
明淮安那一身的病秧子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样来的么。
明志蒙对明淮安的极尽宠爱,恰恰就是明淮安厄运的开始!
还在襁褓之中的明淮安,就身体孱弱、疾病缠身,医生断言他尚且活不到成年。在明淮安不足月的时候,他就数次游走在鬼门关。
可恰恰就是医生的这句断言,才让明淮安平安的长大了。虽然一路惊险万分,但明淮安还是顺利的长大了。
几个儿子,各个都是豺狼虎豹。年事已高的明志蒙,虽然清楚的看到了这些。可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将最小的也是最疼爱的儿子明淮安,送到了自己的朋友家,也就是蒋家。
在蒋家,明淮安也平安的长大。
而也是在那时候,蒋欣然爱上了明淮安。虽然明淮安是个病秧子,每天都离不开那些汤汤药药。可蒋欣然还是爱上了这个羸弱却温柔的大哥哥。
“温柔?”
陆越川冷笑一声,“嫂子,明淮安身体羸弱,常年卧于病榻,似乎以这份能救把他给吹到。可他那一颗七窍玲珑心,真真是让人敬畏。”
安宁挑眉,“包括陆师爷你?”
陆越川笑了笑,“连老大都称赞过明淮安是——心较比干多一窍。你说呢?”
滋儿……
安宁在心里轻轻的抽了一口凉气。
连一向把人踩在脚底下,用鼻孔看人的权五爷也这样夸赞明淮安么?
那她就知道了,这个明淮安该是个怎样聪明的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过聪明的人,据说连老天爷也要嫉妒。所以才给了明淮安那么一个弱不禁风的身体。”陆越川不紧不慢的将目光从明淮安的身上收回,“刚极易折,慧极必伤。”
古往今来,太过聪明的人,大都活不太长久。
安宁春笑意不减反增,她不说,就是那么的看着权煜皇。
说到太过聪明的人,她眼前儿不还有一位权五爷?
慧极必伤的话,为啥不让这阴狠玩意儿也给伤了去!
“这跟慧极必伤有什么关系,明九爷的羸弱身体,不都是他那些哥哥给活生生害的了?”
对于这些没有根据的破话,安宁的态度从来都是手起刀落。
“呵呵——”
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高贵、优雅、却沾染着太多的戾气与血腥。只会让人不寒而栗,背后发毛!
带着凉意的大掌宣誓性的搂在她的腰肢儿上,权煜皇眯着他那双漆黑且邪气四溢的妖眸,“安小妖,注意说话。”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些明家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破事儿,九处知道,那是九处的特殊。可她就不能导出大嘴巴的乱说了。
对外啊,一律宣称——
明九爷是能力拔尖儿,想在政界磨练磨练自己,然后好回去掌管明氏集团。
可不是被他那八个哥哥给逼的,才在商界待不下去。
“明淮安难得回来一次,安小妖,你不去认识一下?”
“不用!”安宁想也不想的九诀了。
心较比干多也要一窍的人,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她才不要跟那种聪明到连头发丝儿都是空心的人打交道!
这样的人,呵呵……
她身边有一位权五爷就够她喝一壶的了,再来一个明九爷?
她真嫌自个儿命长么?
权煜皇低低的笑着,语气中明显带着挪揄,“安小妖,你觉得的太麻溜儿了。人明九对你可是赞誉有加不是?”
“呵呵!”冷笑一声,安宁目光泛着冰刃。
又想挤兑她,说她去勾引男人了是不是?
在姓权的面前对她赞誉有加?这种人要是还不躲远点儿,难不成真的等死啊?!
通常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女人有太多兴趣,大抵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她或许有一张当妖妃的脸,但她很清楚自个儿没有当妖妃的本事。
所以……她还是不要在男人堆里左右逢源了。
落得一个狐狸精绿茶婊的名号倒还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她还想被权煜皇利用完之后,从这一片是非之地的花团锦簇中抽身离开,回到她的小世界里去逍遥。
凭恁人明九爷独独对她青睐有加?
如果要抛开权煜皇这个原因,恐怕所剩不多。
她可从来不会对自己的臭皮囊有过多而的自信心。漂亮的女人,对权煜皇明淮安就以及蒋青云这样的男人来说,只能是锦上添花。
作为他们荆棘王座上的一朵点缀小鲜花儿。
真不是什么必可不少的玩意儿。
而她?
她才不想成为这些男人对弈中的一颗棋子!
眼尾猛地闪烁一下,安宁看到了拿着高脚杯冲他们走来的明淮安。
修建的整整齐齐的指甲,在男人的肩膀上浅浅的游走,相比于长长的指甲再涂上鲜红的豆蔻,是少了那么一点点妖惑的味道。
安宁明着暗着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五哥,我能守好你,那我就该偷乐了。别说明九爷了,就是明二十九爷对我赞誉有加,我也得保持距离不是?所以我说,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往外边推了?”
明知道明淮安的心思跟当初小少爷一样,都把她当拔河的绳子,这厮还把她往外边推,他是几个意思?想让她去直面明淮安的七窍玲珑心么?
她可不傻!
这明九爷虽然是表面上是冲她来的,但明显是她背后的权煜皇去的。
凭什么要她去面对啊?
没这个道理就!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权煜皇低低的笑出声儿来。
眯了眯那双邪气四溢的妖眸,男人手臂一紧,让她没有一丝缝隙的贴在自己的胸前。
顿时,那丰腴就饱满的几乎要从黑色的晚礼长裙中跳脱而出!
又是一番惹火的景象画面。
又是无数将她拆骨吞腹的眼神儿。
“宝贝儿,五爷哪儿舍得把你推出去,嗯?”
拖长的尾音,透着戏谑与玩味儿。
安宁在心里咬牙,表面上越发温驯的趴在他的怀里,嘴里却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骂:“没玩了?!演戏差不多就得了!”
只要让明淮安知道她的心里只有权五爷就行了,丫别蹬鼻子上脸!
在明淮安站定,开口的前一秒,安宁瞅准了时机,懒洋洋的揉了揉眼睛,“五哥,这难道困了,咱们回家睡觉了?”
“睡觉……”拖长的尾音,透着不言而喻的暗示,权煜皇话锋一转,“当然要睡。不过现在不成,宝贝儿,你着急了?”
着他鸟的着急!
丫承认让人误会吧?!
安宁心里恨的牙根痒痒,可姿态却更加的优雅的同时,表情也更妖媚了。
她会下眼皮,在明淮安看不到的地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的掐在阴狠玩意儿的手臂上,“五哥!回家了!”
“等给明九捧了场,五爷一定会去好好疼你。”话音未落,男人摸了一把她的胸口,光明正大的进行某种暗示。
靠!
可摸都摸了,骂有用?
安宁忍下了这口气儿,抬起小脸儿看了看男人,又扫了一眼明淮安,“捧什么场?”
“你以为凭恁大姐都走了,五爷还待在这儿?”
“为了给明九爷捧场。”
他刚才都亲口说了,还问?!
“宝贝儿真聪明。”权煜皇估计分明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她圆润的鼻尖儿,眼尾若有若无的在明淮安的脸上刻过,“接下来,才是今儿晚上的重头戏。明白?”
安宁疑惑的咬唇。
她还……真不明白。
明淮安轻轻一笑,“夫人,轻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安宁倒抽一口凉气。
“好大的脸面!”
明明是权家大姐的生日宴,转眼间,摇身一变却成了他明九爷的独家秀场!邀请函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权大姐的生日宴会十点结束。而现在,距离十点只剩下了十分分钟而已。
此刻,有人正重新装饰门脸儿,权大姐的生日宴,竟然成了明家举办的拍卖会!
“可不是。”权煜皇懒洋洋的把自己搂着她,眼神儿,却晦明晦暗的斜睨着明淮安一张过分红润的脸庞,“他明九,就指着他的大脸过日子了。”
对此,明淮安笑容浅淡,“能借大姐的生日宴,我这张脸,确实很大。”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也不是白给你借的。”
“我知道。”明淮安点点头,“那事儿,我会办好的。一定让汪华晟给五爷你跪下唱征服。”
呃……
跪下唱征服。安宁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明淮安。
她就知道,权五爷的大招不是那么简单的,憋了这么久,那不得憋出点动静来啊?
原来是找了明九爷一起么。
想了想,觉得挺正常的。
汪氏,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儿的豪门大家族,在商界,那也是可以分杯羹的对手。
明氏集团如果跟权氏集团联手,那么对付汪氏,就是如虎添翼。这对明氏集团还是对权氏集团,那都是有莫大的好处。
果然……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有那些下流儿的勾当!
权煜皇拍了拍她的小脸儿,“宝贝儿,怎么,陆越川没告诉你?”
安宁在明淮安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的冲陆师爷递过去一个‘等着瞧’的眼神,小脸儿上,乖巧温驯,“可能陆师爷说了,我忘了吧。”
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当面儿把陆师爷卖了。
但私底下么……呵呵,她要是能让陆师爷好过,就诅咒她这辈子一直赖着权煜皇,永远也不能跟他离婚!
陆越川轻轻的打了个寒战,心里思考着回头怎么跟嫂子解释。
这事儿吧,他事先是真不知道!当然了,他就是知道,他也不能告诉嫂子呀!
垂了垂眼皮,安宁将权五爷跟明九爷的聊天,格挡在耳边。
什么让汪华晟跪下唱征服,什么国安、什么国土机密、什么境外势力勾结……这类字眼儿,她听见了,也全当没听到。
因为她深知一个道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冷冷淡淡的哼哧了一声儿,她趴在男人的胸前,不吭气儿了。
在这之前,她真以为今天就是大姐的生日宴!她是一点都不知道,权家出钱出力给大姐举办了一个生日宴,原来还有给明九爷做嫁衣的味道呢。
她刚才就说怎么权家大姐都带着小少爷离开了,权煜皇怎么还留在这儿,原来是给明九爷站台来了!
还有那些已经离开的政界的要员,他们离开也是为了避嫌。毕竟……明淮安前些天还是国安部的高级长官,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介生意人。该避嫌的,一点儿都不能省略。而他们也已经露脸儿了,也算是给足了明淮安面子。
所以现在剩下的,除了权煜皇,其他人都是商界的大佬咯?
能被胁迫的让商界的这些大佬们忍气吞声的继续坐在这里,给明淮安撑场面。
啧啧……
恐怕也只有这位杀伐果决手握重权的权五爷才能做到了。
“好了,权五爷,我先过去。等会儿的拍卖会,你可得我三分薄面啊。”
权煜皇眉头挑起,“五爷还不算给你薄面?”
明淮安笑了笑,临走之前,又冲安宁眨眼笑了笑,“夫人,等会人你有什么看上眼的,直接说,我送给你。”
安宁越发的把自己往男人的怀里塞了塞,“不了,我家五哥有钱的很,他就算没钱,他也愿意为了我省吃俭用。所以,不捞明九爷费心。我会让我家五哥给我买的。”
明淮安一点都不介意她这态度,“那不一样。权五爷送给夫人的,那是权五爷的。可我,总想送给夫人点什么才好。一直觉得,像夫人这样天人之姿的美人儿,我若是不送点什么礼物,实在是说不过去。”
擦——
安宁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
这明九爷成心不让她过舒坦日子呢?!
几次三番的当着权煜皇的面儿调戏她,丫还有完没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心中一横。
她直接甩手撂挑子不干了!
狐狸眼儿一闭,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胸口上,装死也好,装傻也罢。
横竖一句话,凭恁要她去面对这些玩意儿跟这些人这些事儿?
没道理的!
见她如此无赖的模样儿,权煜皇只低笑一声儿,摆摆手,明淮安就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告辞离开。
安宁,松了口气儿!
她龇牙咧嘴的忿恨,“明九是不是非要看你表演徒手撕了我,他才肯满意?”
徒手撕了她?
“呵……”男人被她这句话逗笑,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抚摸着她的小巧的耳垂,“明九是拿捏不准你的身份。不用去理会他。”
拿捏不准她的身份,所以故意当权煜皇的面儿调戏她,只是为了试探她的身份咯?根据权煜皇的态度,明淮安就可以推测出她在权煜皇心目中的位置。
嗯,是个不错的方法,可是——
“那你为什么不跟明淮安直说!”
害她莫名其妙的又被千金小姐们更加的记恨上一笔。
没看到么?
那些爱慕明九爷的千金小姐们,看她的眼神,真的已经是太赤果果了。那是一种欲杀之而后快的眼神!
是了,明淮安能被蒋欣然那丫头一喜欢就是十几年,他肯定有他自己独特的男性魅力。
而且说实话,人明九爷长相容貌、风韵气度,真的不比他权五爷差。这样的男人,大姑娘小千金凭什么不喜欢?
明淮安就是跟她多说了几句话,看她的眼神稍微多了那么一点,她又一次成为了女性的公敌。
她多委屈?
她上哪儿说理去?!
权煜皇嘴角不满的单边勾起,喉咙发出‘滋儿’的一声儿,“安小妖,你他妈傻?”
“姓权的,说话就好好说,别总是出口成脏!”
“傻.逼!”权煜皇笑骂一句,不搭理她了。
一双妖眸,懒洋洋的在会场的大厅上空划过。
好像是……古时候的领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
又嚣张、又张狂、还沾染着一星半点的审视味道儿。横竖就是一个老皇帝,要多倨傲就有多倨傲。他那鼻孔,都快冲到他天上去了。
安宁在心里没好气的狠狠腹诽着权五爷。
其实这是安律师的主观意识在作祟,人权五爷帅的一塌糊涂,哪儿像她腹诽的那么讨厌了。
根本没有。
男人帅气的不得了,那眼神所到之处,小姑娘们莫不是脸红害羞的垂下眼皮。甚至啊,都不怎么敢跟他那双过分阴鸷的妖眸对视一下!
“我要是傻.逼,那你干嘛要这样不要脸的抱着我?你把我这个傻.逼放开不好么?权五爷,我可告诉你啊,这傻.逼也是会传染的。你跟我挨的这么近,小心你也被我传染上,成了一个傻.逼!”
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嫂子……”听见她这毫不留情,甚至把自己绕进去的骂话,陆越川哭笑不得的开口了,“老大为什么娶你,这事儿能给别人知道吗?你也知道了,老大一向不近女色,身边多少年了就没有出现过一个姑娘。这冷不丁的,老大身边多了个美貌如花的大美人,还直接给娶回家了,人家能不多想嘛?所以。嫂子你忍忍。”
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儿?
安宁撇嘴,“陆师爷,你说话也好好说,别总溜须拍马。”让九处的二把手对她溜须拍马?这面子太大了点,她受不起。
心中升腾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与疑惑,但安宁都聪明的全部压下,一个字儿都没有问出口。
三不原则么,她熟悉的很!
烂熟于心,她不会不懂事儿的。
没好气的冷哼儿一声,安宁温驯且乖巧的蜷缩在男人的怀里,不再开口了。
不管陆师爷又说了什么,她就是不开口。
怎么着?
她现在连沉默的权利也没有了么?!
简直欺人太甚!
权煜皇就抱着她刺咧咧的坐在正中央,原本这附近的人都早早冲他点头哈腰的问好之后,立刻撒腿就跑,头也不回的跑。
哪怕是那些看着他眼睛里冒星星发射爱心的豪门千金们,她们也只敢远远的肆无忌惮的看着他,并不敢上前与他搭讪。
毕竟……这位爷是个不打折扣的邪神杀神!
人人见了他,都要绕着走。
“安小妖。”忽然,男人又开口唤了她一句,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诡谲不可测,“你刚才也算是跟明九有近距离接触,什么感受?”
安宁无法从他的语气判断出他的心思,从她的角度望去,也只能看看男人削尖的下巴,以及因为喝酒的动作,而上线爱翻滚的喉结。
说实话,她也必须得承认。
这男人举起酒杯喝酒的样子,太有魅力了!
男性荷尔蒙跟不要钱似得,嗖嗖嗖的向外发射。
深紫色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两三粒,露出他精致且漂亮的锁骨。黑色的西服外套,早就不知道被他仍在了哪里。猩红的液体,顺着他那性感的薄唇,有几滴沾染在他的嘴角。
搭配那张不该存在于这人世间的脸庞……
绝了。
安宁想,以后但凡有影视公司要拍摄有关吸血鬼的电影和电视剧,最好来看看权五爷现在的模样儿。不用想了,就照他的模样儿去打扮,保准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暗夜吸血鬼!
太妖了,太有魅力了。
权五这样儿的,才叫到处勾引人了。他都不用勾人,那就带着一股子‘快来撩老子’这样的味道在。
在心里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安宁闭了闭那双狐狸眼儿。
男色,太要命了。
她最近总是一不留神,就会被权五爷的男色给迷惑住眼睛。
就像是……猪油蒙了眼一样!
“嗯——疼呢!”
她的头皮,又传来那熟悉的刺痛感。
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安宁已经懒得去把自己的头发从权煜皇的手里给抢回来了。
反正抢回来之后,等会儿还是会被他捏在指尖玩弄。那还抢什么?权五爷若是喜欢,那这头发就送给他了!
她回头就把头发给剪了,剃光头都没有一点儿问题。直接把剃下来的头发原木原样的送给他权五,然后……他权五是不是就能放过她了?她是不是就能跟他离婚了?
心愿,总是美好的。
然而现实,也是残酷的。
“五爷问你话!”
“我跟明淮安有什么亲密接触?你有病啊,姓权的,我真没去勾引明淮安!”
“谁他妈说你勾引明淮安了?安小妖,你做贼心虚?”
“……”无视掉男人的挑衅,安宁想了想,虽然不明白权煜皇在问什么,但她还是蹙了蹙眉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明淮安身上喷了味道很浓郁的古龙香水,但还是遮掩不住他身上的那一股子药味儿。不过刚才陆师爷也说了,明淮安是个病秧子,所以他刻意喷了味道很浓郁的古龙香水来试图遮掩身上的药味儿,也不足为奇。但是……”
忽然,停顿的声音儿。
权煜皇低低的笑了,“但是什么,安小妖,放心大胆的说。”
她抬起小脸儿,掀起眼皮,一字一句的问道,“可对于一个病秧子来说,明淮安脸上的起色好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种脸上的红润,她怎么看,都感觉不是正常人脸上的红润。有点像人喝多了酒之后的那种微醺之下的红润。
可明淮安的脸上,没喝酒之前也是那种红润的颜色。
她觉得稍微有点反常。比正常人都更红润的脸色,放在明九爷那病秧子的身上,就更奇怪了。
别说是一个常年卧病在榻的肺痨鬼了,哪怕就是一个健康的人,譬如权五爷,他的脸色都不能那么的红润。
蹙了蹙眉头,安宁继续说道,“尤其是……明淮安的嘴唇,跟喝了人血一样的鲜红。”
权煜皇慢条斯理的掀唇,“安小妖,还说你没勾引男人?这不是观察的挺仔细!”
“靠——”安宁彻底炸了,“还不是你问我,我才回答的么!我说姓权的,你不要总借机挑衅找茬,现在这种场合,我不想再更出风头了,所以我不想跟你斗嘴!你别招我,让我安安静静的把今天这场局给对付过去!不然,你明天就等着鬼给你做模拟画像吧!我是不奉陪了!”
“安小妖,瞧你那炸毛的模样儿。”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冷的哼了一身儿,伸手跟摸宠物似得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流连穿梭在她那一头犹如海藻一般的黑发之中,“五爷是夸奖你观察仔细,别他妈不识好歹!”
滚蛋——
到底是她不识好歹,还是这厮嘴欠?
公道自在人心!
“夸人就好还夸,别夸奖里边还裹着小脚针儿!”安宁十分恼火的瞪了男人一眼。
不是她要关注明淮安,是在四他的嘴唇太过惹眼,太过鲜艳了。
鲜红的,如同海棠花的鲜艳欲滴。
这样一双唇,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脸庞上,谈不上美感,只有惊悚。
“安小妖,信不信,你们女人出门打扮的时间,连明九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出门从不打扮,别把我也归为那个出门打扮要好几个小时的行列。咦——”安宁一愣,结结实实的一愣,“等等,姓权的,你刚才说啥?”
她是习惯性的先说话怼一怼权五爷,真没听清楚他刚才说了啥。
这习惯很不好,她必须得改咯!
“为了让他那张死人脸上看上去没有那么吓人,光下装饰,明九爷就找了十几二十个。”陆越川笑眯眯的结果话茬,给安宁解释。
啧啧啧!
安宁咂舌。
原来明淮安那张过分红润的脸庞,是全靠化妆技术化出来的啊!
难怪明淮安几乎就是足不出户呢,就算是他回到了京城,他也很少出门。每次出门逛化妆就得大半天时间,想想就要烦死了,谁还乐意出门?
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纵然心里很清楚三不原则,以及问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奈何心里这点好奇,今天它就是控制不住!
安宁挑了挑那狐狸眼儿,好奇的抬头望向了权煜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轻轻柔柔的在男人鼻尖儿前伸出一只细嫩的手指,“姓权的,那我就一个问题。你见过明淮安不出门的模样儿么?”
“见过。”男人回答的迅速。
“什么……感觉?”
阴鸷的妖眸猛地闪烁一下,“四个字儿形容。”
安宁彻底好奇了,“什么什么?”
“不忍直视。”
“啧啧啧……”
安宁忍不住连连咂舌。
连姓权的这阴狠玩意儿都说不忍直视?那明九爷这张不化妆的脸儿,还能看?!
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挪了出去,找到了被人团团围住的明淮安,望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安宁心里说不出的味道。
明淮安那哪儿叫做化妆?
“丫明明就是画皮么!”
陆越川忍不住笑出声儿来,“嫂子,您这话可跟煜灏的一模一样呢。”
生怕这男人嘴巴里又冒出什么‘勾引我家老六’的混账话出来,安宁连忙不动声色的解释了一句,“那叫英雄所见略同。陆师爷你不会说话,那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小哑巴儿!”
莫名其妙被怼了的陆越川,委屈的摸了摸鼻尖儿,却不敢再吭气儿了。
嫂子随便在五爷耳边吹个枕边风啥的,他就得玩完!
女人的枕边风,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画皮?没错儿,就是画皮。”权煜皇乐的趴在她肩膀上低笑,喷出的鼻息,热热的痒痒的,让她极为不舒服的扭了扭腰肢儿。
莫名其妙!
她这句话,哪里好笑了?
值得他权五爷笑的那么畅快不?
心里又更开始替蒋欣然不值了。
就是这么一个随时会断气儿的病秧子,还值得她蒋大小姐如此倾心相待吗?
明淮安再怎么好,再怎么优秀,可他是个病死鬼的事实,那都无法被遮掩去!这样的一个男人,就算是真的接受了欣然的心意,蒋家会同意么?蒋部长会同意么?
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妹妹嫁给一个随时会翘辫子的男人?!
或许……明淮安死活不愿意接受欣然的心意,也有这方面的理由在?
不知道了。这些男人的心思,各个神沉入大海。她实在是猜不透,她也没那个力气去猜。
可她还是那句话,能安慰人的不是话语,而是一个钱财权势样样都捏在手心儿的天之骄子,升上有一个重大的,女娲补天都没法儿补的缺陷!
她心里啊,顿时就平衡多了。
明淮安表现上的光鲜亮丽,背后却是病魔日日夜夜的折磨为代价。
权五爷表面上的权倾朝野……背后藏的是什么,她目前还没打听出来。不过想来,他这一路走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这荆棘王座坐起来,就没有看着那么舒坦!
其实当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真挺好的!
至少她身体健康,没有那么多的仇家,也没有人天天惦记她的小命儿。
跟他们一比,她不知道有多幸福。
想到这儿,安宁忍不住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明九爷这次回来述职的同时,也是来辞职的。而他又以大姐的生日宴为舞台,在众人面前粉墨登场,登场的时机又好又精准。所以说……明九爷要强势回归咯?”
权煜皇眉头挑起,大掌轻轻的抚摸着她那一头柔顺的黑发,“安小妖,你喂狗的智商终于抢回来了。”
随即男人向远处投出目光,从鼻尖儿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没错,明九这是打算回来真正的执掌明氏集团了。”
“就他这身板儿?”真不是安宁诅咒人明九爷,“他也真是觉得自己命长。”
她不否认明九爷的能耐,是否可以管理好那庞大的造钱机器。她只是就事论事,明九爷的身体……能扛得住那样高强度的工作?
别总小说看多了,就觉得一个集团的掌舵者一天到晚什么事儿也不用干,不是扯淡就是撩妹子。每天光是需要翻阅的文件,那就是以斤来论的!
她真的怀疑,这个位置明九爷坐不了两天,就得活生生给累死了。
“安小妖,死的死,疯的疯,可还有几个没死绝呢。你要是明家的儿子,私生子,你能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一个随时会断气儿的病秧子?”
呵……
饶是一个局外人安宁,也忍不住冷笑连连了。
她就知道,在巨大的力气面前,没人能守住亲情,压下自己的狼子野心。
有身体健康的哥哥想要对付自己,明淮安自然不能干坐着等待,那是坐以待毙!他总得反击的。
可他常年不在京城,总也要给自己寻找一歌万众瞩目的时机,选好自己要强势回归的消息这样才好。而且,既然要找盟友的话,那肯定要捡最厉害的人不是?
不管是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为舞台,还是权五爷这个盟友,那都是最好的,也足够万众瞩目。
不过安宁私以为,明淮安找这么一个舞台回归,更多的还是无言的向他那几个幸存下来的哥哥无言的宣誓着他的能力。
目光,望着男人又开始把玩自己黑发的修长手指。
毕竟……能拉拢到权五爷这个盟友,仅此一条,就足够明淮安在这场兄弟阋墙的斗争中,横行霸道,无往而不利了。
让权五爷把他最尊敬的大姐的生日宴堵拿来给明淮安作为粉墨登场之用,明淮安的优势与强势那是连肉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
“都已经死的死,疯的疯了,明淮安干都干了,他还怕再多对付几个哥哥么?他又不是什么会讲兄弟有爱的家伙。干嘛不一锅端了,这样多方便啊?”
“安小妖,动动你的猪脑子,别总不动脑子就问。”权煜皇将她的长发打了个十分难看的蝴蝶结,不冷不热的说道,“自己想!”
安宁低低的‘切’了一声儿。
自己想就自己想!她还不稀罕问他呢!
陆越川在身后轻轻的说道,“嫂子,明淮安出手对付的那些个兄弟,都是明面儿上陷害过暗杀过他的人。他若是不反击,那就是坐等人家弄死自己。他必须得反击,不反击,他就是死。”
“可幸存的这个几个兄弟呢?”安宁在权煜皇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给陆师爷比了一个大拇指。
瞧瞧,还是陆师爷贴心!
哪儿像姓权的?丫简直讨厌透了!
“幸存的这个私生子,身份实在是太不堪了,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争斗竞争的资格。所以么,他们倒是没对明淮安出手做什么事儿。可自从明淮安把那些强势的继承人给折腾的差不多了之后,这些人的心里,就又多了点不该出现的心思。”
“可明淮安真不是那种会念及手足情的家伙啊!”
他都已经对几个哥哥下手了,还怕再多折腾几个?
“问题是……”陆越川压低了声音,“明老爷还在上边儿呢。那几个儿子的死的疯,明志蒙知道是无可避免。他甚至还有点高兴那几个儿子死了、疯了。因为这几个儿子,都曾经对他最宝贝的小儿子下过手。但幸存的这个几个儿子,却没有做任何的事情。明志蒙再怎么冷血无情,那也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再加上,明志蒙这两年的身体,也是不太好。所以就……”
安宁脑袋一点,完全明白了。
上了年纪的人,尤其是身体越发不好的老人,这心肠总是会柔软下来。
已经死了这么多个的儿子,明志蒙心里肯定也很难过。既然幸存的这个几个私生子从来没干过那些残害手足的事儿,留他们一命,也是明志蒙最后的心愿了。
“那这么说来,明淮安还是有点人性的。还知道不给他老爹心里添堵。”
让那个疾病缠身的老人,再继续看一出出一幕幕儿子自相残杀的戏码。
“嫂子,你可把明淮安说的太好了。他不是有人性,他也不是孝顺。实在是……明志蒙已经立好了遗嘱!这里边就有一条,谁敢在残破手足,谁就会永远的失去继承明氏集团的资格。因为这条遗嘱,明淮安才不得不暂时收手的。”
呃……
安宁忽然开始同情明志蒙明老爷了。
一个老人,心里到底得多不放心,才会把这种玩意儿写进遗嘱里?
真是、可怜。
扁了扁小嘴儿,安宁对明淮安的打听与好奇,到此结束。
她已经确认了,明淮安不是能给欣然幸福的男人!就算明九爷接受了欣然的心意,她也不能让欣然跟明九爷在一起。
明淮安明九爷,其人之狠毒、其心之诡谲,或许更在权煜皇之上!
这么一个人,真的不是欣然的良人。
明九爷,就不是任何一个女人的良人。
“权五爷,你给明淮安如此造势,他一定得欠你个大人情。”
安宁说这句话,是做最后的总结。
可落在权五爷的耳朵里,那好像就变了些味道。
“安小妖,又嘴欠?”男人将刚才自己给她头发打的蝴蝶结解开,又重新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不冷不热的警告,“你今儿话,忒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非来我来这破地方凑热闹?我还没不爽你拖我进来的行为呢,你还不许我多说两句了?”
在安仁眉头高高跳起,正要发火儿之前,安宁眼疾手快的低头、垂下眼皮,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拿什么,五哥。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你赶紧给明淮安捧了场咱们就回家睡觉。我今天是真的很累了!很累!”
望着她眉眼间神社的疲惫,不似作假,男人那比墨玉更漆黑纯粹的妖眸闪烁一下,一脸漫不经心,“累了?”
“嗯!”安宁特别肯定的点点头,“特别累!只想快点回家睡觉。”
“好。”男人嘴角一勾,那弧度是说不出的邪气与妖气。
安宁挑了挑眉头。
他姓权的,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你睡觉。五爷睡你。”
“……”
她就知道,这姓权的绝没有那么好说话!
丫耍流氓真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没不分地点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幸好她听不懂,一点儿都听不懂。
“还累不?”男人戏谑的声音,性感极了,当然,也无耻极了。
气的安宁牙根痒痒,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不累!”
打死她,她现在也不累了。
回家?她得被姓权的吃干抹净,连个骨头渣也不剩!
又想起来,生日宴之前……她替他负责到底那点儿破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脸儿,当时就红了红。
幸好安律师个兜得住的妞儿,成功且完美的端住了表情。
虽然嘴上逞强说不累,但安宁到底是累极了。
平常明明加班到凌晨也完全顶得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在凡尔赛宫殿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日子过的久了,现在才十一点不到,却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
安宁掩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随后又用手揉了揉两只狐狸眼儿。
真的,要睡着了。
权五爷这个人肉坐垫,很舒服。
这拍卖会的气温,很舒适。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美好,特别适合睡觉。
“哈……”
又是一声哈欠,安宁伸了伸手,“姓权的,给我喝点儿。”
接下来的这点时间,不靠酒精加持,看来她是熬不下去了!
权煜皇眉头挑起,却没有将自己手中的高脚杯递给她,而是直接一饮而尽。
猩红的液体,缓缓的入了那性感的薄唇。他喉结上下翻动,微微敞开的衬衣领口,露出那线条优美的锁骨,一饮而尽,男人将水晶杯随手放在一边儿,大拇指的指腹蹭了蹭嘴角……
一派慵懒华贵之姿。
看着他,安宁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有点,看入神儿了。
古人为何要用秀色可餐来形容美人儿,她今儿总算是明白了。
猩红的液体还有几滴沾染在他性感的薄唇上,妖魅到可以扭曲时空撕裂空气的俊脸,邪气四溢的同时,还透着诡谲的神秘。正儿八经的衬衣穿在他身上,也能穿出一股子妖气邪气的味道来。
这男人,生来就适合那血腥的颜色。
很配他。
安宁张了张小嘴儿,随即又打了个哈欠,“我真是困了,不然我怎么会觉得你有点帅?”
权煜皇眼皮一掀,“喝多了?”
“没喝啊!”安宁摊手,“这就奇怪了,我也没喝酒,怎么会觉得你有点帅?我说姓权的,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或者是下蛊毒了!”
因为她这话儿,男人彻底的乐了,那缓缓拉开的唇线,好看的不像话。
“安小妖,又整幺蛾子?”
“没,真没。”安宁揉了揉眼睛,“我有那么一瞬间,真觉得你帅呆了。”
“你男人本来就帅。是你以前眼瞎。”
“……那老天爷就让我一辈子都眼瞎下去吧!”
权煜皇好笑的看着她困的都睁不开眼睛的小脸儿,“安小妖,这是夸奖?”
“绝对是纯纯的夸奖。”敛了敛眸光,安宁笑的别提有多虚伪了。
她现在嘴巴里说的话,二傻子都不会相信。
“那五哥,我是真累了。能不能快点给明淮安捧了场咱回家?”
睡觉两个字儿么,被安宁刻意的省略了。
估计是看在她刚才开口夸他帅的面子上,男人从鼻尖儿浅浅的‘嗯’了一声。
随即,扯了扯深紫色的衬衣领口,权煜皇将黑色的皮手套扔在桌面儿上,将她从自己的大腿上放开,右腿优雅的叠放在左腿之上,勾了勾手指,唤来了服务生。
“五爷?”
“跟明九说,五爷的宝贝媳妇儿累了,让他麻溜儿的别磨蹭。”
“哎,知道了!”
权五爷金口一开,三分钟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位爷是不管到了那里,是不是他的地盘,丫都是上令下达,明令禁止。一点儿,那都不含糊,也从不给人面子。
服务生呢,在悄然间也从酒店的工作人员,全部换成了明氏集团旗下训练有素的公关们。
权五爷地位超然,就连送个拍卖品的目录,那都是公关部的经理亲自上阵。
“宝贝儿,赶紧挑。”权煜皇的眉眼间,也透着些许的不耐烦神态了。
“哦。”
胡乱的翻了翻那聆郎满目的名录,都是些古玩珍宝、首饰珠宝之类的玩意儿。她不太懂这些,却也知道这名录上的每一样儿,那都是价值不菲,价值连城。
又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安宁随手将名录合起,手指一点,指着舞台上的拍卖师,“就这个了。反正是为了给明淮安捧场的,买什么又不重要。”
权煜皇正低头拨弄手机,他连眼皮都没掀起一下,刺咧咧的翘着二郎腿,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举牌子。”
有权五爷在的桌子,从来都是人群追逐的焦点。
安宁这边刚举起拍卖牌,人群中就发出了低低的窃窃私语讨论声。
舞台上的拍卖师显然也很懂行儿,他笑的特别的谄媚,“五爷,低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一千万。”
人群中,顿时就爆发出一阵轻呼与倒抽凉气的声音。
嗬!
一百万的玩意儿,权五爷张口就是一千万。
忒……给明九爷面子了不说,也忒财大气粗的壕了。
连安宁也忍不住‘滋儿’了一声。
好大的手笔,不愧是权五爷。
他轻描淡写之间,就活生生给翻了十倍!
果然,今儿姓权的真是里子面子都给足了明淮安。
这个人情,明淮安打算怎么还?
人情从来好借不好换。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估计拍卖师干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权五爷出手这么壕气十足的男人,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
“成交!”拍卖师一敲小锤儿,“恭喜权五爷!”
舞台上被拍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就这么落入了权五爷的口袋。
当然,着没什么好意外的。
敢问一句,哪个不要命了,竟然敢跟权五爷争上一争?
那不是提着灯笼上茅房——
找屎么!
不算很远,就离了两个桌子,明淮安举起高脚杯冲她笑的诡异,“夫人,恭喜,恭喜。”
这事儿有什么好恭喜的?!
不过是这位姓权的大爷,要给姓明的那位大爷捧场,跟她有什么关系了?
莫名其妙!
谁知道,眼皮一掀,旁边的陆师爷竟然也举起高脚杯冲她笑的同样诡异,又透着点暧昧,“五爷,嫂子,恭喜,恭喜啊!”
安宁莫名其妙的收回目光,懒得解释。
姓权的跟明淮安之间的交易,谁还不清楚了?一个两个的,在这儿装什么傻白甜呢!
于是便同样举起高脚杯,浅浅的笑着,却不喝。
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点头、微笑,那就是最好的做法了。
压根都不用开口说话。
就傻笑就行了。笑到脸颊嘴角抽筋的那种。
收起手机,权煜皇斜睨了一眼这边的动态,同样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头,“安小妖,你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我啥也没干。”安宁义正言辞的摊手,“鬼知道明九跟陆师爷在贱笑什么,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不管他们了。你不是困了,现在不赶着回去睡觉了?”
“回!”一听能回去睡觉,安宁也懒得再去探究陆师爷跟明淮安笑容中的诡异与暧昧,“现在就回!”
掩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她刚站起身,腰肢儿不意外的又是一紧。随即很熟悉的落入了男人的大掌与怀抱之中。
不理会众人的一干目光,安宁挽着男人的手臂,便这么扬长而去。
权五爷恶名在外,一向不把除了他家大姐的人放在眼中。拍卖会刚开始就离开,谁又敢多言语一声?估计现实反而是——
只要能跟他权五爷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有多少人都该感激涕零了。这事儿,是可以拿出去炫耀好久的事儿。
瞧见没?我可是跟权五爷一起参加过拍卖会的人!
搞不好,现在就有人在发朋友一阵炫耀呢。
安宁甚至都能想象的到,那些人是如何添油加醋的向旁人讲述自己曾经跟权五爷一起参加拍卖会,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的样子。好像下一秒,他们就能成为权五爷身边的股肱之臣呢。
她刚才目光一扫而过,分明就已经看到了好几个人在发朋友圈,发微博的也不在少数来着。
只是……纯文字,不敢有一张的图片。
呵,姓权的,果然够让人不寒而栗!
想来无数人偷拍了他无数张照片吧?只是没人有这个胆子敢发出来罢了。
毕竟,九处可真不是个温柔乡!
安宁挽着男人的手臂,穿着运动鞋,说不出的舒坦,“权五爷,咱们就这样走了,就把陆师爷一个人留下合适么?”
她还是稍微有点介意陆师爷刚才那诡异又暧昧的笑容,想要问一问。
男人一手搂在她的腰肢儿上,另一只手斜斜的插在西裤口袋里,眉头一挑,“安小妖,你连陆越川也要勾引?”
“去——无聊不无聊!”
天天说她勾引这个勾引那个的,合着她一天到晚什么事儿也不用干了,光勾引男人去了?!
丫有病!
可惜她没药!
“陆越川是九处的二把手,让他撑完整个拍卖会,给足了明九面子。”
“你刚才那一千万出手,也是给足了明九面子啊!”
“明九值这个价儿。”权煜皇邪狞的勾起嘴角,眼尾都透着邪气与戾气。
安宁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又想起来让人汪华晟跪下唱征服这事儿了。
狼狈为奸!
姓权的这位大爷跟姓明的那位大爷搅和在一起,那就是狼狈为奸!
没有第二个词儿可以形容他们了。
“五爷、五爷……五爷!好我的五爷——”
身后,又有个大喇叭气喘吁吁的呼唤着,深情的呼唤着。
身边的男人压根没有停下脚步,安宁也就当自个儿没听见。
“哎哟喂——好我的五爷啊,您可慢着点呐!我这把老骨头可紧绷的很,跑不动咯!”
离近了安宁才看到是个头发都花白了的,一身管家模样打扮的老人。
不是随便的那个管家,是西装三件套,一顶绅士帽,胸前还有一枚怀表,不打折扣一个英伦老绅士的那种管家。
看着,就很昂贵。
这不是,上了年纪的人,跑两步都喘的不行。
显然这老绅士是认识权煜皇的,而且似乎也还比较相熟,不然不会如此跟他说话。
“我的好五爷,您是成心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呀?我越喊,您走的越快!”
一张口,地地道道的老北京腔儿,听起来就觉得特别有趣儿。安宁是京漂,不太会说老北京腔儿。但她一直觉得,老北京腔儿特别有味道。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就更有味道了。
“老滑头儿,你还不退休等着死在岗位上?明九可不会多给你发一个字儿。”
安宁无语的扁了扁小嘴儿。
这厮说话太口无遮拦了,忒难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嘿嘿……”但那老滑头儿明显带着讨好的笑容,丝毫不介意权五爷的态度,或者更贴切的说,他也不敢介意权五爷的态度与玩笑。
“五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还想多伺候我们家小少爷几年呢。”
权煜皇稍稍放慢了脚步,但老滑头儿追起来,也还是挺吃力的。
他挑眉,“有事儿?”
“想替我们家小少爷谢谢五爷。我们家小少爷心肠子软,要是没有五爷您出手相助,他做不出这个决定。”
“花德,你还自欺欺人?”权煜皇一点不遮掩自个儿的讥讽,“你那个小少爷心肠有多黑,你不比谁清楚。得了吧,没有你给五爷溜须拍马,五爷答应明九的事儿也不会反悔。”
就是!
安宁在心里恶狠狠的补充。
明淮安心肠子软?
骗鬼呢吧!
看看明家那几个兄弟,死的死,疯的疯……居然还有人有脸开口说明淮安是个心肠子软的人?
行了,今年的最佳笑话到此结束。不可能还有比这更搞笑的笑话了。
花德弓着腰,越发的显得他低眉顺耳,“是是是,五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想五爷也不会不信守承诺。那么,那件事就拜托给五爷您了。”
权煜皇眯着那双眼尾上挑的妖眸,不耐烦的将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缝,滋儿了一声,“滚蛋——”
“五爷,那什么,我再最后废话一句。夫人真美!”
一脸谄媚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笑眯眯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又狗腿儿的点了点脑袋。
“这他妈还用你说?”权煜皇觉得好笑,“滚蛋——!”
那老绅士笑了笑,停下了脚步,目送着他们离开。
安宁下意识的回头扫了一眼,便正好看到那老绅士有些一拐一拐的背影。
愣了愣,后知后觉的这才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西服三件套的老绅士就是明淮安身边,那个从小看着他陪伴他长大的花德全,花大管家!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在脑后呢?
别看这花大管家腿有残疾,走路一拐一拐的,可就是这么一个天生带有缺陷的老人,却是明淮安身边最信任的老仆人。说是老仆人……根据陆师爷刚才的介绍,她估计这花大管家比明志蒙更像是在扮演明淮安父亲的角色。
不足月子的时候,明淮安就被他那几个比他年长将近二十岁的哥哥们害的身体孱弱,病秧子一个。就是这老滑头儿一直在精心且细心的照顾明淮安,这才让明淮安活了下来!
花管家、花、滑、老滑头儿!
刚才听权煜皇叫他老滑头儿,她一时半会才没有反应过来。
花德全是明淮安母亲嫁给明志蒙的时候,从娘家带来的老仆人。忠心自然是不用说的了,在明淮安的母亲被明家的几个儿子害死之后,一直背叛着明淮安,处处照顾他长大成人的,便是这老滑头儿了。明淮安极为敬重且信任这个一手将他照顾长大的老人。老滑头儿的一句话,很多时候其实远远比明志蒙的话更管用。
相求明九爷办事儿的话,只要说动了花德全,这件事儿,便也成功了大半。
是以,从来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天生残疾的老绅士。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明淮安身边极有分量的老人,人家巴巴儿的上来千恩万谢,这位权五爷照样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给。
不过……
想了想权煜皇见了明淮安也没什么好脸色,他这样对待明淮安身边的一个仆人,好像也不怎么让人觉得奇怪就是了。
嗯,不奇怪。
安宁忽然有点好奇,“权五爷,能让你好言好语好脸儿相待的人,这世上有么?”
男人似笑非笑的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蛋儿,眉头微挑,“不就是你?”
“……权五爷,别闹了成不成。”安宁揉了揉眼睛,“我是真累了。”
“谁他妈跟你闹了。安小妖,你再给老子装一个?”
知道这男人指的是什么,安宁故意装傻充愣,眨眨狐狸眼儿,亮晶晶的水汪汪的美眸就那么望着他,“五哥,我明天要上班。你要么让我回田姑娘的公寓睡觉,要么咱们回你的宅子,你让我一个人好好睡觉。怎么样?”
着重‘一个人好好睡觉’这几个字儿。
权煜皇性感的薄唇微微的勾起,滋儿了一声,斜睨着她的侧脸,“看在……”
“看在?”
“你今儿负责到底的份儿上,老子饶你一次。”
嘘!
安宁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总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不一竿子把她打死,唱一出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戏码,那她总有办法给搪塞过去的。
“所以,五哥,你是选择让我回田姑娘的公寓去睡觉还是——”
“少他妈废话!”
权煜皇一扬手,还是仗着自己身长腿长,轻轻那么一捞,就将她打横抱在怀中了。
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没吭气儿。
但凡一件事情,经历的多了,那也就习惯了。
真习惯了。
现在什么时候姓权的让她用自己的两条腿走路,她反而还会觉得惊讶诧异来着。
这回答么,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路无话。
当车开到凡尔赛宫殿的时候,早已有人等候多时了。
小追命负责当搬运工,将方才在买拍回上为了给明九爷捧场才买下来的物件儿搬进了凡尔赛宫殿里。好家伙,沉甸甸的,特别有分量。小追命没少嗷嗷乱叫。
“沉死了啊,老大,嫂子,你们俩到底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啊?!”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安宁一被男人放下得到自由,嗖的就向卧室蹿去。她是真的累了,特别累。
在那种场合,她就是待一个小时,也比她加班一个通宵更累!
不但累身,累的更是心!
一步一步都得小心甚微,用‘步步惊心’这四个字儿来形容,真的一点不算夸张过分。
小追命已经开始身体力行的去动手拆箱子了,嘴巴里却还要撇清关系跟黑锅的说上这么一句,“那这是嫂子让我拆开的啊,回头老大怪罪下来嫂子得帮我兜着!”
“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怕什么?”安宁觉得好笑,拢了拢身上的权煜皇的西服外套,懒洋洋的上楼了。
“卧槽——”
却听到身后的小追命发出一声十分复杂的感叹卧槽,以及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疑惑的转过头,就看见小追命讪笑着将箱子归回原位,脸上的表情,跟方才在拍卖会现场陆师爷与明淮安的表情一模一样,诡异中又透着丝丝点点的暧昧。
这些人,到底几个意思啊?
“嫂子,我不打扰你跟老大……嘿嘿!我出去站岗啦!”说完,小追命拔腿就跑。
见鬼了?小追命跑的那么快,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追他似得。
还真是不愧对小追命这个名字啊,真追!
回到卧室,浴室里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流水声儿。
刚才才路上的时候,她就软磨硬泡的让权五爷答应了她,今儿晚上什么也不干,就好好的放她去睡觉。所以一进门儿,权五爷就让她打发去浴室洗澡了。
好像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有点生理上的洁癖。权五爷,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这宫殿整个都是他的,但因为凡尔赛宫殿里莫名其妙的住进来了很多九处的修罗煞神,权五爷嘴上从来没说什么,但似乎……他从来不会在其他的房间里洗澡。
安宁用一个字总结——
作!
这厮就是作的!
趁着男人在浴室里洗澡的时间,安宁迅速的闪身进了比她在田姑娘公寓那卧室面积还要大的衣帽间里,麻溜儿的把自己身上的晚礼长裙扒下来,换上了权煜皇的男式T恤。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人。
再名贵再漂亮的晚礼长裙穿在她身上,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的,可她就是觉得这一条上万块的裙子穿起来吧,真不如权五爷那地摊货的老头衫穿起来的舒服!
可能……她骨子里就是一个穷人。
“安小妖,浴巾!”
窸窸窣窣的流水声忽然没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权五爷的命令式语气。
安宁坐在梳妆台前用化妆棉卸妆水给自己卸妆,头也没抬的吼了一句回去,“浴巾就在架子上!”
“架子上没有!”
“不可能。我昨儿才洗干净放进去的。”
“操——”男人低低的咒骂了一句,“你他妈自己过来看,五爷难不成张眼睛是出气儿的?”
没办法,安宁只能放下化妆棉,顶着只卸妆了一个眼睛的小脸儿,抽身向卧室的小阳台走去。说是小阳台,可这卧室带的小阳台,真的比田姑娘家的客厅也大多了。
取下刚洗干净还有点湿漉漉的浴巾,安宁敲了敲浴室的门,“还有点潮,您将就着用。”
浴室的门打开,里边白雾腾腾,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自白雾腾腾中横出一直手臂,不由分手的就从她的手里夺下了浴巾。
下一秒,白雾散开,权五爷那完美的身材便一丝不挂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精装的胸膛上,那肌肉的线条,张弛的完美。往下,是拥有完美八块腹肌的马甲线,再往下……强而有力的双腿,再然后……
安宁就没眼儿看了。
“权五爷!”安宁忿恨的用双手捂着眼睛,“咱们是夫妻这一点假不了!可你下次能不能给我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冷不丁看到这让人喷碧血的身材,她的小心脏哪儿承受得住?
男色横行的当下,明明能靠脸靠身材吃饭,偏偏他权五爷要靠心狠手辣著称。
啧啧啧……
真是有点委屈了他这一副好皮囊。
“呵……”男人低低的笑着,从喉咙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沉、暗、沙哑、透着一股子遮掩不住的性感!
忽然,安宁的腰肢儿又是一紧,再一次再一次……男人接受且硬邦邦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入怀中,只一条薄薄的T恤那能遮挡的住什么?
她甚至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胸口还微热的水珠儿。
胸口,潮湿又温热。
那滋味儿,难受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小妖,你摸都摸过了,还怕看?”那沙哑性感的嗓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的响起,心肝儿,那就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说道妖相惑众,当属他姓权的五爷才是。
要不是安宁太了解这男人血液中的阴狠,骨子里的阴戾,或许她真的就此沦陷了也说不定。毕竟,权五爷的男色,真不是一般的普通的要命。
然而,可惜了,不管权五爷生的再怎么妖气冲天,安宁这二十多年都不逞能怦然心动过的心,现在也绝对不会为了他权五爷动摇一分一毫。
守好自个儿的心。
这话,连那个为爱痴狂的蒋大小姐都说出口了,她还会不听么?
眼前这个将她拥入怀中,一张脸庞英俊到诡谲的男人,到底是能与她厮守一生的两人,还是犹如毒药一样的鸩酒,她尚且还分得清楚!
淡定的掀起眼皮,睁开那双狐狸样儿,安宁对于自己与男人过分暧昧亲密的姿势付之一笑,她扬了扬娟秀的眉,“五爷,快点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对了,后腰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权煜皇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安小妖,是你定力太好,还是五爷太索然无味?”
别说是权五爷了,就是随便的一个普通的男人,腰杆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将女人抱在怀中,这女人,怎么说也不该是这种冷静到冷漠的态度吧?更何况,权五爷一向是男人中的男人,纯男人,24K纯金不打折扣的那一种。
索然无味?
噗嗤——
安宁没忍住,被他这个形容自己的成语给逗乐了。
这话儿怎么听着,带着一股委屈的酸溜溜?
她敛了敛自己的眉眼,笑了,“当然不是我定力好,更不可能是五哥你索然无味。只不过是……我是活在现实里边的人,而不是活在梦境中的人。”
安宁无所谓的笑了笑,目光坦然的望了望他那完美的身材,横竖他腰杆上还有一条浴巾,她怕什么?又矫情什么?
“如果再早个几年的话,或许说不定我真就被权五爷的男色给迷惑了吧。”
可现在?
还是免了。
她太清楚这男人的本性与骨子里的杀伐果决。
对于这样的男人,她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巴巴儿的往上贴?
她嫌自个儿命长咯?
不过说实话……权五爷这臭皮囊,那也真不是开玩笑的。
男性的赫尔忙与魅力,不要钱的跳楼大甩卖。
男人精装的肌肉上,还站着温热的水珠儿。腰杆上只松松垮垮的围了一条浴巾。漆黑的短发,还不时的向下滴水。
那被她围在胸口上,也能到膝盖的浴巾,系在男人的腰杆上,撑死了也就到大腿。
那两条大长腿,真是扯眼球、晃眼球。
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的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
看上去,一点不破坏这美感,反而会给他平添很多的英气桀骜狂野!
一个,在外貌长相上,得天独厚到了令人发指地步的男人。
就是这么一个往前五百年再往后五百年,都不一定能找出来的男人,怎么偏偏就栽在她手上了呢?
有那么点……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权五爷是那多娇花儿,她是那牛粪。
清雅的勾了勾嘴角,安宁表情冷静自持的很。
只有一条浴巾的男人,以及只穿了一件男式T恤的女人,两个人以一种过分亲密暧昧的姿势相拥在一起。女人的胸前也沾染着清澈的水珠,是男人身上的。
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眸光清亮的,哪儿有一点点色欲的模样儿?
他目光冷若寒颤,她的眸光竟然比他还冷。
说到底,不管是权五爷还是安律师,那都是冷静到了极点的,冷血动物。
“安小妖,老子就他妈喜欢你这冷淡的小模样儿。”男人说着,还挺了挺腰杆,霸道的握紧了她的腰肢儿,让她以一种更加不言而喻的姿势趴在他的胸前。
对此,安宁唇边笑意不减反增,“是吧?我其实也挺喜欢我这冷淡的小模样儿。”
连小电影儿都陪他演了好几次,她当然是不止一次的感受过这男人的强大,各方面,各种意义上的强大。且还不算……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帮他负责到底过。
甭说是一挑T恤,就是再加上一挑浴巾,那也是什么都遮掩不住的。
安宁目光不闪不躲的与他那漆黑的妖眸对视,“五爷?再不穿衣服,真该着凉了。你本来还受着伤呢。”
嘴上明明说着喜欢她冷静的小模样儿,但男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她的冷静所惹恼。
这是一场对峙,谁先着急了,谁就先输了。
安宁不确定这场对弈,权五爷还有多少耐心陪她玩儿下去。但至少在这一刻,她能够确定,这男人还有点耐心想陪她继续玩下去。
如此,便好了。
能躲一天是一天。
男人不爽的‘滋儿’了一声,权五爷募地加重手中的力道,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腰肢儿,两条大长腿不由分说的霸道抵在那儿……
伟岸的身躯重重的俯下挤着她。直接将那两团又白又嫩的‘白兔’紧紧的挤压在T恤之下。
“五爷真期待看你在床上还怎么冷静!”
与男人明显压着火儿按下欲儿的妖眸对视几秒,安宁情不自禁的扁了扁小嘴儿,吞了口唾沫,但表情,还是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让男人想直接吃了她。
微顿了几秒,安宁伸出细弱无骨的小手,笑着拍了拍紧致又扎实的满都是肌肉的手臂,浅浅的给了他一抹微笑,“五哥,转过身,我看看你后腰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等他进了浴室她才忽然想起来,她后腰上还有伤呢,这怎么能见水?
岂不是要雪上加霜!
不管他如何施压,这小狼崽子都能做到冷静处置。哪怕……她又丝毫些许的慌乱,却很快也能被她强行的按捺下去,重新用冷静面对。
权煜皇那深邃的黑眸闪了闪,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戏弄,“安小妖,如果五爷今儿一定要你呢?”
“那我且收着。”安宁对答如流的很,“五爷给的,不管好的怪的,我都收着。横竖,我还能拒绝不成?”
来自于权五爷的馈赠,哪怕是死,那也得像古时候被赐死的后妃大臣一样,恭恭敬敬的说上一句‘谢主隆恩’这样的话。
横竖是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心里早就知道,左右得有这么一天,你姓权的耐心可不多,我,嗯——!”
飞扬起来的尾音儿,有点飘,有点颤,因为男人的动作。
睁了睁狐狸眼儿,安宁直勾勾的瞪着他。
“又耍流氓?”
“你怎么?”男人沙哑的嗓音,性感极了,“宝贝儿,你继续说。”
胸口的温热,以及他一挺腰杆,抵在那要命处……她理智差点都崩溃了。哪儿还记得自己下一句要说的是什么话!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哪怕是连头发丝儿,都鼓起来吃奶的力气用来抵抗男人的逞凶肆意。
男式的T恤穿在她身上,纵然宽松肥大,可还是遮掩不住她那完美令人喷碧血的好身材。男人轻巧的那么一拨弄,那正儿八经的T恤,莫名其妙的就沾了点色欲的味道。
好像是……某种特殊的情趣……服装。
“宝贝儿,你继续说。”男人在低头撩.弄他的时候,抽空催促了一句。
她说个屁!
安宁此刻全靠男人强而有力的手臂做支撑,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瞪了瞪一双狐狸眼儿,她用了毕生的理智,来控制自己不要去感受胸口的感受。
可是,男人的脑袋,已经他此刻正在做的事儿,却让安律师彻底红了眼眶。
不感受,那也得感受——
这是权五爷一向的霸道政策。
将她的脊背抵在墙壁上,脑袋埋在她胸口,肆意且猖狂的品尝着那香甜。
权煜皇的喉咙里,发出一些破碎的低吼声——
男人的鸡心领T恤,已经被他扯到了胸口之下,没有了那一片遮羞布,她胸口一片清亮,却因为男人的唇又……一片温热。
凉,凉在了那开着窗户透气的夜风里。
热,热在男人的舌尖儿以及口腔之中。
冷热交替,冰火两重天,差点让安宁崩溃。
她死死咬着嘴唇,却不愿意再与他的对峙中先举白旗投降。
权五爷这种性子的男人,她十分清楚。
他就是喜欢征服女人的那种爽快,如果她就这么轻易的举起白投降……那她就彻底输了,满盘皆输!从此之后,就真的是被他捏在手心儿里,随意的摆弄。
活生生忍耐下那不适又陌生的触感,安宁强迫自己要冷静、冷静、最冷静!
权五爷如果强要,她拦不住。他这样儿变着花样儿的搓揉她,不过就是想让她乖乖投降。嘴上说那么一两句的软话儿。如果真惹急了他,或许……他就真的强要了。
如果真打算强要他,这男人不会如此这般。他这样……简直就是猎人玩弄濒死猎物的高高在上!
丫真是个阴狠的王八羔子!
心里忿恨的快把牙根给咬碎了,道理安律师都懂,可她却没有化解的法子。
整个人都在人家的手上,她还能怎么样?
理论只是纸上谈兵,真正运用到实际,那是不现实的。
“姓权的!你别找抽!”
在男人的搓揉之下,她连怒骂此刻都没了气势。
软绵绵的,跟棉花糖儿似得。
一如她此刻的真正感受,软、黏、没了骨头。
要命了?
不但要命了,更要了小狼崽子的理智与冷静。
“宝贝儿,你真甜!”
自她胸口抬起头,男人似笑非笑,闪烁着欲色精光的妖眸,就那么充满了戏谑的盯着她一张红润的小脸儿。
果然,她就知道!
姓权的这是在搓揉她呢!
那双邪气四溢的妖眸中闪烁的精光,的确与‘欲’这类字眼儿有关系,但关系也少的可怜。更多的,还是在玩弄她,戏弄她!
像是猎人在玩弄濒死的猎物一样,玩弄。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的玩弄自己手掌心中的狩猎。
身为猎人的爽快是什么,安宁不太了解。
但是身为被玩弄的猎物的感觉,她却特别的清楚!
恨,恨极了。
怒,怒透了。
然而,却什么卵用也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来是差点都要崩溃的理智,在男人戏谑的目光之下,一点一滴被安宁硬生生的给拉扯回了脑袋里。?“多谢夸奖。”安宁浅浅的笑,动人却也冷漠。清明的狐狸眼儿,又冷又凉,全然没有了刚才在男人唇下片刻的失神与沉沦。
微凉的指尖儿,捻了捻那又红又嫩的小红果,与他此刻正在做的举动相比,权煜皇妖眸里的清明、清亮、冷澈,又像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安小妖,你他妈真冷淡!”
因为他力道的加重,小红果传来微微的刺痛以及她所不曾感受过的,暗中触电般的感觉。
顿时,安宁狠狠的蹙起眉头,然而小嘴儿上一点都不输阵。
“我的冷淡,不就是权五爷你喜欢的么。”?或许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才明白,不管他们现在做什么,有多暧昧,有多欲色横流,可他们两个人的心,那都平静的连龙卷风呼啸而过,那都掀不起一丁点儿的水波与浪花儿。
心里怔了怔,安宁也怕自己的不服软彻底惹恼了这阴狠玩意儿。让原本只是一场较量的对弈,到最后真的演变成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那也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于是,在男人慢条斯理的捻弄下,安宁压了压眉眼的狰狞,轻轻的哼儿了一声,“五哥,别闹了。我给你看看后腰的伤势?如果真发炎了那就麻烦了。松开我,好不好?”
“你说呢?”
在男人的捻弄下,安宁忍无可忍的咬牙切齿。
恨不能一口咬死他才好!
贝齿咬着粉嫩的唇,忿恨却偏偏无可奈何的小模样儿,越发的是我见犹怜了起来。
安宁不知道的是,露出那一些些一丝丝软弱却又要故作冷静镇定的女人,其实更招男人稀罕!也更能挑逗的起男人的征服欲。
安律师只顾着怎么跟权五爷对峙,却忘记了这更要命的一点。
她每次被权煜皇压在身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就是一直翻了肚皮,露出白花花肚皮的请把。四仰八叉的横着四肢,无力反抗。
是死是活,全凭的是人家的心情。
卑微?
不但卑微,还忒憋屈了一点儿!
“姓权的,你丫不要欺人太甚!”
本是一句恶狠狠的骂话,可出了声儿,连安宁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这音儿颤的也太勾魂儿了!
别说是压着她的权煜皇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小颤音,那就是盛情的邀约。
“安小妖,五爷一向欺人太甚。”权煜皇肆虐着她的身子,勾了勾唇,挑了挑眉,更是邪气又邪狞的不得了。
“你不是第一个被五爷欺人太甚的,明白?”
道理她都懂,可他这样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损招儿,有意思?
搓揉折磨的她一阵乱颤颤栗,他自个儿又能好到哪儿去?
上下翻滚的喉结,紊乱的气息,无疑不在说明了他也是忍的一点儿都不轻松。
“权煜皇,今天就算咱们俩不分胜负,这个结果不成么?”安宁咬着粉唇,忿恨的瞪着男人。
“不成!”权煜皇浅浅又危险的眯起了他的妖眸。
那模样儿,像极了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又狠、又毒、又冷、张着血盆大口,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将自己的猎物拆骨吞腹!
掐着她腰肢儿的大掌,又加重了力道。有些疼,可这点疼痛,却不足以用来抵消她身体陌生的情愫。
在男人缓慢变得浓郁阴沉的眼神儿之下,安宁怕了。
“我认输!”
她连忙举起双手投降,“我认输,认输!”
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一边认输一边想要将他推开。让安宁心脏都凉了半截的是,这一次,她推不开这阴狠玩意儿。
完了!
她这认输认的晚了点……
“姓权的,我都认输了你丫还来?还有没有游戏规则可言了?!”?她的咆哮,入了权五爷的耳朵里,那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安小妖,游戏规则是五爷定的,你没有修改的权利。明白?”
“靠!”
“五爷说更改游戏规则,你乖乖的受着,明白?”
明白!她怎么不明白!
这阴狠玩意儿,从来就没碰见过敢跟他硬碰硬的硬骨头。他是权倾朝野手握重权的权五爷,是上令下达明令禁止的沙俄大帝。他的话,那就是圣旨,没人能反驳,更没人能够反抗。她,一个不怕死的小傻.逼。今儿跟权五爷对着干,明儿又不遂了他权五爷的心意。
人家要是不给她点苦头吃,她都不长记性。
可问题是……
她要长什么记性?
丫真是一个莫名其妙极了的臭男人!
男人犹如刀尖儿上锋芒锐利凛冽的眼神儿冷冷的盯着她,似警告,裹胁迫。
不为五米斗折腰毕竟是个传说,更何况,这还关乎她的贞操战……
安宁垂了垂眼皮儿,松开了紧握成拳头的小手儿。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少爷的一句话。
跟权五爷认怂,不丢人,真不丢人。
身子一软,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安宁吸了吸鼻子,痛恨了自己的挺不直腰杆儿,遇强则弱,没有出息……
“五哥,我真明白了,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嗯?”
殊不知,就是她这放软的态度,看在权五爷的眼睛里,那就成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个倔强到了让人牙根痒痒的女人,忽然就服软了,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认输的撒娇。这个冲击力,相比于她胸口的一片春光,那也不承多让了。
紧了紧那阴沉的妖眸,权煜皇挑起眉头,“安小妖,把戏越来越多了,嗯?”
拖长的尾音,透着点危险。
把戏?!
水雾缭绕的狐狸样儿闭了闭,安宁咬着嘴唇,死活愣是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厮又说什么鬼话呢?
错,她认了。
白旗,她也举了。
丫还想怎么样?成心找茬是不是!
垂下眼皮,咬着粉唇,安宁在思考对策。
一个刻意隐藏自己姿色的女人,显然那姿色是出众的,是让男人心猿意马的。沾染着水雾的狐狸样儿,狡黠又透着某种冷静到了深处的冷血,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明显没想什么好东西。
权煜皇给她这么轻飘飘的一撇,眸子沉了、暗了、深了。
男人那质变的眼神儿,安宁看的特别清楚。
当即,脑袋里运转的理智,‘砰——’的一声,就断了。
“姓权的——”
带着尖锐的颤音,是安律师头一次如此的惊慌失措。
她怕了,是彻底的怕了。
掐着她腰肢儿的大掌,猛地用力,禁锢了她之后……
‘撕拉’——
一声儿,那柔软且舒适的男式T恤,在他的用力之下,一分为二,遮羞布只剩下了一个字儿——
布!
前裹不住胸口,下遮不住小屁股的破布一块。
又是‘咚——’的一声儿,她的身体,狠狠的被男人抵在墙面而上,又沉又闷,听着就很痛。
但安宁此刻哪儿还顾得上这身体上的疼痛?
她指甲也深深的嵌入男人手臂的皮肤之中,夹裹着她又惊又恼又羞又怒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姓!权!的!”
“你丫又发哪门子的疯?!”
看到她疼的微微倒抽凉气儿,权煜皇唇边的笑意,顿时就舒坦了。
他那不加掩饰的眼神儿,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体上的打转儿。
“宝贝儿,五爷说过没有?你身材真好!”
安律师的好身材,那是连同位女性的田小甜都要嫉妒的。也是让男人都喷涌的。
她此刻双手护在胸前,紧紧的抱着自己,可连胸口那春色的一半却也都展演不住。
犹如江南上好名贵绸缎一样细嫩又光滑的肌肤,似牛奶、若陶瓷、吹弹可破。
浅浅的晕着浅粉色,像极了随风飘散的桃花的花瓣儿。
嫩、鲜、艳!
也不知道安宁是被气的,还是害羞的,双手抱着自己抵在墙壁上瑟瑟发抖。
犹如海藻一般又黑又密的长发,就那么散落在她的肩头。勉强……算是帮她遮掩了一些些胸口的春色。安宁从没想过,自己留长头发竟然也能发挥这种意想不到的作用。
黑发白肤,越发的是衬得她唇红齿白。
当然了,安律师脸蛋儿上的红晕,大部分还是被气的。
安宁实在是没有想到,上一秒妖眸中还情愫浓重的男人,下一秒竟然会如此对待她!
直接撕了她的衣服不说,还一巴掌把她扇在墙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王八蛋!
她果然没说错他,丫就是一个诡谲难测的阴狠玩意儿!
这么骂他,一点都不委屈他。
“权煜皇——”男人刚一动,安宁就十分警惕的抱着胸口盯着他,“你又想干嘛?”
“不就是你?”
她千篇一律苍白且无力的质问,男人也用千篇一律的流氓话来回答她。
口头流氓归流氓,但权煜皇也仅仅只是伸手撩了撩她散落在肩头、胸前的黑发。温柔的将她的长发别在她的耳后,将胸口被长发遮住的那一片春色,原原本本的释放了出来。
他那动作温柔的,都不像是安宁口中的阴狠玩意儿了。
“你……?”蹙了蹙眉头,安宁将质问活生生的吞回到了肚子里,只是眯着一双狐狸眼儿,浅浅带着点点疑惑的瞥着他。
权煜皇唇边噙着一抹邪戾的弧度,手背不缓不急的在她脸蛋儿上划过,那翠绿到极致且颜色极为纯正的扳指,划的她的脸颊,微微有些不舒服。
冰凉的玉器,尚且不如男人眸底凉意的十分之一。
“不是说要给五爷看伤势,不看了?”
丫有病?!
这是安宁的第一反应。
把她扒了个精光,豆腐吃了个精光,丫这时候莫名其妙的怎么又忽然提起他的伤势了?
咬了咬嘴唇,紧了紧狐狸眼儿,安宁鉴定完毕——
今儿权五爷有恙!
可惜了,她还是没药。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关,她又不算平安也不算顺利的对付过去了。
心下微微送了口气儿,安宁兜着一张小脸儿,“看!您先给我松开,我去穿件衣服就来给你检查伤势,成不成?”
“去!”权煜皇松开对她的禁锢,龙颜大悦的恩赐有加。
逃也似的从男人的视线中飞奔进了衣帽间,‘砰——’的一声儿,将衣帽间的门砸上。
那剧烈的响动,让权煜皇扬了扬眉头。
小狼崽子,气性还不小。
一从他手底下逃脱,那就变着花样儿的给他甩脸子。
果然,刚才不该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现在重新来过?
或许也还不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紧紧的合起的衣帽间的门,权煜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儿。
五爷他要是想进去,一道破门儿能拦得住?
平常挺精明一妞儿怎么这时候,智商就不太够用了。
嘲弄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滋儿’,权煜皇眼尾一撇——
脸色,猛地便阴沉了下去。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卧室里,早已被女性的生活用品所充斥。随处可见,她生活过的痕迹。
原本挂在墙壁上的飞镖盘,现如今也被那女性的梳妆台所彻底的掩盖在背后。大大的梳妆台上,整齐的摆放满了女性用的护肤品那些瓶瓶罐罐。
至于生活用品,那更是一应俱全。
每一处,都刻下了深深的属于一个女人的痕迹与影子。
权煜皇微微皱起了眉头,大步流星的走到衣帽间,长臂伸出,猛地将衣帽间的房门拉开。
那可怜的门锁,发出最后一声破碎的呻吟,彻底的报废了。
“靠!”
正在衣帽间换衣服的安宁,冷不丁的看见男人的俊脸,当时表情都端不住了,也兜不住了。
“姓权的,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然而她的怒吼,却没有得到男人的半点回应。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阴沉着那张俊脸,手指慢条斯理的从衣帽间的一套套整齐摆放的衣服中划过。
男式的衬衣与外套之中,夹杂着不少女士的衣服与裙子。
安宁莫名其妙的看着权煜皇妖眸一闪,伸手就拉开了抽屉。
她扫了一眼。
这厮又发生么疯?!
并不意外的,抽屉里,一半是女士的内衣,另一半则是男式的内裤。
整整齐齐泾渭分明的各自霸占了抽屉的一半。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自那一排排的衣服上滑过,最终,停留在了那一条女士的白色连衣裙上。
安宁蹙着娟秀的眉头,端详着男人一张阴沉不定的俊脸,蒙圈儿了。
这阴狠玩意儿,他才是又整什么幺蛾子?!
幸好她已经很迅速的重新给自己的身上套了一件衣服。不是前几天睡觉时候穿的男式的T恤,而是整整齐齐的薄毛衣外加牛仔裤。
她晚上睡觉就是难受死,也绝对不会再给姓权的半点可乘之机!
瞥着男人还是腰杆上只围着一条浴巾的果体,安宁垂眸、抿唇、转身、摔门、怒吼——
“权五爷,咱能不能要点脸?!”
吼完,真痛快!
丫又暴露癖?
就喜欢光着身子在家里晃悠?这有什么意思?
这厮身材就是再怎么好,线条再怎么优美,也不带他这样儿的啊!
该死,她又看到他身上不该看到的部位了!
要死了。
这种东西她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处女看多了,真是要张针眼的!
脊背靠在卧室的门板上,安宁侧着耳朵听了听里边的动静,半响,她才轻轻的试探性的问道,“喂,你换好衣服了没?”
可是,压根就没有回应。
“五爷?权五爷?姓权的?!”
“五哥……”
那个‘哥’字儿还没叫出声儿,卧室里就传来了男人阴鸷到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沉嗓音——
“滚!”
靠!
安宁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这老男人,到底发的是哪家的神经病?!
好端端的怎么又——
“我让你滚!”
比之前更阴鸷更暴戾的声音。谁也不是没脾气的泥菩萨,被他这样喊着滚,安宁的火气儿也蹭蹭蹭的窜到了胸口,直接就往天灵盖去冲——
“滚就滚!姓权的这可是你自己让我滚的,妈蛋,你丫有本事千万别让我再回来!你再来骚扰我,你丫就是孙子!”
吼完?
是很痛快了。
但那种待宰的感觉,却让她提心吊胆的生不如死了起来。
按照姓权的说的,滚?
那阴狠玩意儿一天到晚阴晴不定的,搞不好她前脚还没走出这凡尔赛宫殿,后脚又被他拎着后衣领子给拽了回去。而且,还得被他借机继续一翻搓揉羞辱。
留下?
她刚图一时痛快骂了权五爷,留着等死么?
果然,人不能图一时痛快。不然就是,骂人一时爽,转身就火葬场了。
提心吊胆的站在卧室门口琢磨了一会儿,安宁咬咬牙,牛脾气也上来了。
是姓权的叫她滚的,她滚了,是在听他的话!
不再犹豫,转身,就要按照阴狠玩意儿说的去滚。
她的脚步迈的极快,耳朵却高高的竖起来,听着身后的动静儿。
生怕那男人下一秒就打开卧室的房门,把她给提溜回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脚步飞快,但整个人十分警惕的从卧室所在的楼层跑了下去,刚跑到客厅的时候——
‘噔噔噔——’
身后,传来清楚的脚步声儿。
安宁立刻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胸口儿,在心里破口大骂一句——
她就知道,姓权的那厮就是在故意找茬搓揉她!
转过身,她一脸戾气:“姓权的你是不是有病,有病你就去吃药,别特么天天来——”
然而还没骂完吼完,话头却猛地戛然而止,人,也随之愣住了。
呃……
这是什么情况?
“姬先生?”
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并不是权煜皇,而是南宫姬。
“那什么……”南宫姬脸上的表情稍微有那么点不自在,他伸了伸手,“嫂子,我送你。挺晚了,这儿不好拦出租车。呃……就是大白天,这儿也没有出租车经过。”
看到不是权煜皇,安宁摆摆手,又压了压心头的无名火儿,“不用了!我自己有腿儿!”
“呃,嫂子。你就别置气了,这儿在京郊呢,你两条腿儿怎么走回市区?还没走到半山腰,估计你这两条腿儿就废了。”
想了想,安宁虽然一头雾水,没想明白。但有一点,她特别清楚。
姓权的让她滚,是真的让她滚。
而南宫姬,则是送她离开的!
心里,顿时开了花儿,小小的雀跃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委屈跟受到了侮辱,只有想扭秧歌的兴奋激动。
终于可以从这鬼地方离开了嘛?终于可以回到田姑娘的小公寓里了啊!
真好。
心情一雀跃,安宁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她勾了勾嘴角。
也觉得自个儿不该冲人南宫姬撒气儿。招惹她搓揉她的又不是人南宫,她凭什么冲人南宫撒火儿啊。这样一来,她岂不是成了她最讨厌的权煜皇?动不动就冲身边的人撒火儿。
不行,她绝对不能变的跟权煜皇一样惹人讨厌!
于是安宁特别灿烂的给了南宫姬一抹微笑,“姬先生——啊,不是。南宫啊,那就麻烦你了啊。”
因为她这一抹灿烂的微笑,南宫姬结结实实的一愣。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安律师发自内心的冲他笑呢。
说实话,真的很好看。
所谓笑靥如花,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桃花灼灼萋萋殇、人如虹玉淡淡妆。
像是一朵梨花压海棠的那一抹嫣红,又像是悬崖峭壁上孤独绽放的那一抹皙白。
美,真的是美极了。
愣了愣,也不过就是一秒钟而已。
南宫姬迅速的在脸上露出一抹‘别客气’的表情,“嫂子,那你等一下啊。我把你的东西给你拿来。我怕你走的太快,追不上你,所以先来把你叫住。你等一下啊,很快的。”
安宁挑眉,“我哪儿有什么东西?”
这凡尔赛宫殿里的一切,那都不是她的。
虽然是陆师爷置办好给她用的,但那些不是她的。无功不受禄,她干嘛要姓权的钱买来的玩意儿?
“不要。”安宁想也没想就否决了,“我来的时候两袖空空,走的时候也要干干净净。”
她才不想给那阴狠玩意儿留下什么把柄,日后再挤兑她偷东西!那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南宫姬却摇摇头,“嫂子,不是那些东西。是今儿晚上拍卖买的东西。老大说了,那是他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生怕安宁拒绝似得,南宫姬连忙硬着头皮补充,“嫂子,老大的性格你也清楚对不对?他送出手的东西,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要是不拿走,回头再让老大生气,那可真是——”
得不偿失!
可安宁就是不松口。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千万买回来的东西,就这么让她拿走了?
那就不是偷窃!而是欺诈!
欺诈!
从法律上来讲,偷窃跟欺诈量刑都不一样!
“不要。你就告诉姓权的,他的东西,我一样儿都不要。他有他的脾气,我还没点我的小骄傲了?不要,就是不要。”
南宫姬顿时就无奈了,夹在老大跟嫂子中间,他很难做人啊。
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都不是人!
“你回去问问姓权的,那玩意儿——”
她话还没说完,南宫姬就哭丧着一张脸无奈的摊手,道:“嫂子,老大一脸不痛快的样子,我哪儿敢回去现眼儿?我还想问问你呢,嫂子,你是不是又跟老大吵架斗嘴了啊?”
一个‘又’字儿,很多时候真的能说明很多的问题。
鬼知道那阴狠玩意儿发的是什么疯!
她还想找人问问呢,南宫来问她,她问谁去?
拉倒——
让她滚蛋不是?正合她意了!
咬了咬牙根,安宁发泄似得低吼,“成,那玩意儿姓权的要送给我,那我就收着!横竖就当是我给他服务的服务费!还有,把我的包给我拿来,就在卧室床头柜第一层的柜子里!”
吼完,心里,却没有舒服多少。
因为她骂的时候,不小心把自个儿也给绕进去一并骂了。
那价值一千万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是她给他服务的服务费。那岂不是说,她就成了权五爷招来的妓?
撇了一眼正生自己闷气的人儿,南宫姬不敢多逗留,转身就走。
老大跟嫂子吵架,拿他撒什么气儿?他多委屈!
闷闷的站在客厅里,安宁心里也直叹气。
欺负她的人是姓权的那阴狠玩意儿,她冲人南宫撒什么气儿啊。不是已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了么,再怎么生阴狠玩意儿的闷气,也不能拿无辜的人撒气儿。
她要是真有能耐,就回到卧室找权五爷吼,再甩那阴狠玩意儿两巴掌,拿个无辜的人撒气儿,这算哪门子本事!
心里的邪火儿,又多了一份。
生她自己乱撒气儿的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过多长时间,南宫姬就拖着一大箱子,肩膀上还背着她的包儿,就出来了。他稍微有点不自在的从箱子后边探出半个脑袋来。
“嫂子,你也别太担心了。老大可能就是一时冲动,搞不好明天他就让我把你接回来了呢?”
她担心?担心个屁!
姓权的要让她滚,她高兴来不及呢。
她就是气。
心里毛了毛,实在控制不住,怒火中烧间安宁总算是还保留一丝丝的理智。冷哼儿一声儿,转身就向大门走去。
“让姓权的死远点儿!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找我了!”
南宫姬无奈的蠕动着嘴唇。
得,今儿老大跟嫂子的火气都大,他啊,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他也真是奇怪了,这俩人,回来的时候不是抱的挺腻味的嘛,怎么一转眼儿,又吵架了?这俩人,一天到晚哪儿这么大的气性?!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怎么偏偏到了他们家老大跟他们家嫂子的身上,反倒是给颠倒了?
这时候,听到听到动静儿的小追命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出来。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南宫姬的肩膀,“小鸡崽,嫂子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啊。”
那声音儿,他一个睡觉的时候打雷都劈不醒来的人,都给活生生吵醒了。
“你哪儿冒出来的?”南宫姬挑眉。
“刚才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给睡着了。我一直都在沙发上,你没看见?”
“去——我哪儿顾得上沙发上睡觉的你?”南宫姬苦笑一声儿,顺手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大箱子,“别废话了,搬到车上去。咱们俩啊,一块送嫂子离开。”
“哦。”小追命已经听蒙古大夫说了嫂子到处搜刮勒索的事儿,也知道了她要离开的事儿,所以并不怎么意外,点点头,小追命就特别自觉的当起了挑夫。
“南宫,那嫂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没吃够她做的饭啊。”
南宫姬脸上的表情有那么点复杂,但没有特别担心,“嫂子跟老大就是又吵吵架,他们俩不是经常吵架斗嘴么。没事儿,过两天等老大消气儿了,肯定又让咱们把嫂子给接回来了。”
说到他们家嫂子做的饭,他南宫也没吃够啊。这辈子也吃不够。
小追命点点头,“嗯,如果老大想把嫂子接回来了,我一定去当司机。”
生活上的微智障儿童小追命到现在还以为,他嫂子真的是他嫂子,跟他家老大有夫妻的名分也有夫妻之实的那种正儿八经会给他当一辈子嫂子的那种嫂子。
如若不然,小追命也不会如此忠诚又忠实的认了安律师,把她的每一句话看的跟权五爷的话,分量是一样的重。
连权煜皇身边的四大高手之一小追命尚且都这么认为,更何况是外人呢?
※
生闷气坐在后车厢里的安宁,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
姓权的,到底为什么揪着她不放?!
为!什!么!
他就不能给她几天舒坦的日子过么?
不!能!么!
坐在后车厢上,安宁愤愤的拿着车垫出气儿。靠在车背椅上,她一会儿换一个姿势,可直到把自个儿折腾的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前,她也还是纳闷的很。
她上辈子到底了多少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儿,这辈子才要被姓权的折磨来欺负去的还上辈子的罪孽?
“呃……嫂子,嫂子?完了,南宫,你想个办法吧!嫂子这样儿,我不好意思叫醒她。”
“你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吃了嫂子那么多顿饭,反正我不好意思。”
“你哪儿是不好意思。你是知道嫂子有起床气,所以不敢叫醒她吧。”
“呃……小鸡崽,你都知道,还问?那天我不知道嫂子有起床气,直接敲门喊她做饭,不夸奖,我两米八的大汉,差点死在嫂子手里边儿。你是没见过嫂子起床气的样子,忒可怕了。跟老大生气的样子不逞多让。”
“连你都怕啊?”
“那可不?我是真的怕。”
“连你都怕……我是没亲眼见过嫂子撒起床气的样子,但听你这么一说……行了,你走吧。我在这儿陪着嫂子,等她睡醒之后我再回去跟老大复命。”
“小鸡崽,辛苦你了。我欠你一次。”
“别废话了。你先回去给老大汇报一声儿吧。”
“哦,那我先走了,你麻溜儿的回来啊!”
“无聊。嫂子不睡醒,我怎么回去?”
“哦,那也是。那你辛苦了,我先撤退咯。”
摇摇头,南宫姬无奈的看着嗖的一下就消失的背影儿,有点郁闷了,心里,也有点别的不一样的味道来。
他透过后车镜,浅浅的眯着一双瞳孔,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坐在后车厢的人。
睡美人儿。
心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名字。
嗯……是了,睡着的嫂子,可不就是睡美人儿么。
不但美,还多了点平常她身上看不到的地方。
睡着的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脸上的表情,很安宁。
安宁很安宁?
忽然,南宫姬被他自个儿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嫂子的名字,都透着一股子清雅的味道呢。
人如其名,她也是一个很安宁的女人。
如果要用花儿来比喻的话,南宫姬觉得,他家嫂子应该是不争不抢淡淡开放的莲花儿。
与之前大姐挑选送来家里的女人都不一样,那些女人美艳的具有倾略性的女人,像是牡丹花儿。大红大紫,灿烂的不得了。初见,会很惊艳,但也只是惊艳在了表面,很肤浅。一旦看的多了,也就觉得一般般吧,没什么感觉了。
而嫂子的美,则不一样。她是那种第一眼见也会被惊艳,越接触,越想要去欣赏,越品越有味道,细水长流的那种美。
初次见她,就知道她是个绝色的大美人儿。但相处久了,才会发现,绝色的大美人儿,可真不够形容来形容她的。
用美人儿来形容她,太俗!
用那首词来形容就是——
世人深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于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嗯,这一首词,足够来形容嫂子的美了。
大姐送来的庸脂俗粉真是不堪入目,嫂子才是真绝色。
※
安宁从没想过,她有一天醒来,会是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她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当看见驾驶席的半张脸庞,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田姑娘公寓的车上。
她……睡着了?
结果,等她的时候,南宫也睡着了?
“喂,姬先生,醒醒了。”
安宁无奈的伸手,拍了拍靠在驾驶席靠背上睡着的人的脑袋,“哪儿有你这样的啊?要是毒蛇打算杀我,你岂不是也得被一锅端了?”
九处怎么还会有警惕性这么低的人啊。她真是好奇了,南宫姬不是一直被权煜皇派出去执行很机密的任务吗?就他这种猪一样的警惕性,到底是怎么完成任务并且活下来的?
南宫姬睁开眼睛,愣了愣,“嫂子,我还做梦呢?你怎么又来了。”
安宁觉得好笑,“你做什么梦啊,快点起来了。咦?”她蹙了蹙眉头,脸上堆砌起戏谑的笑容,“我说姬先生……你该不会是做梦梦到我了吧?”
“……”南宫姬勾了勾嘴角,俊秀的脸庞上没有半点的惊慌失措,笑眯眯的反问,“嫂子,我为了不打扰你睡觉,陪你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你就是这么希望我死?”
“开个玩笑嘛。”安宁忍俊不禁的摸了摸鼻尖儿,“好了,你就是做梦梦到我,我也不会跟你们家权五爷告小黑状的。”
权五爷。
想到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安宁难得戏弄南宫姬的好心情,又瞬间跌倒了谷底!
丫真是阴魂不散,光是想一想他,好心情就全给整没了。
晦气!
“……嫂子,别闹了。我真的会被老大弄死。”南宫姬笑了笑,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打开后车厢,自觉的把她的包包跨在肩膀上,又抱起那沉甸甸的箱子。
“走吧,嫂子,我给你把东西搬上去就回去跟老大汇报了。”
“哦。别忘了告诉姓权的,他要是再来找我,他就是孙子。”
“……嫂子,你摸着胸口扪心自问,这话儿,我敢跟老大说么?”
“不敢。”
“那就是了。你就别为难我了,你跟老大吵架,你们夫妻俩自己关上门来解决不行吗?我们这些为人下属的,真的很不容易呢。”
“说到这个,我还有点好奇呢。姬先生,你在权煜皇身边,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
“对啊,就是你。四大高手都各司其职,你呢?你在九处扮演什么角色?当然了,你如果不方面说,那就不要说了,当我没问。我就纯粹是好奇一下,没有想打探你的意思。”
“我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严格来算,我不是九处的人。因为我在九处只挂了一个闲职。”
“啊?”
“当初九处成立,我就觉得工作性质太血腥了,不适合我。所以我就只让老大给我安排了一个闲职。我不想让我的专业荒废,所以就……嫂子不知道么?我在军部有正经职位的。”
“哈?!”
“我没跟嫂子说过?”
“绝对没有!”
“哦,我在军部总指挥室管辖的军机处供职,任处长一职。”
“呃……我虽然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我想你这个处长,肯定不是我知道的那种处长吧?”
“嗯,我是文职,按照文职来算,我应该是部长级别。军衔,授少——”
那个将字还没说出口,安宁就已经抬起手打断了南宫姬的话。
“好好好,到此打住了。我知道权五爷身边的人,各个身份金贵的大有来头,姬先——南宫先生,我不多问了。你也别说了,怪吓人的。”
她一个贫困线上挣扎的人,这些天原来都是跟一群最差也是少.将、部级领导住在一起啊?!
真的,有……那么点吓人。
不不不——是,很吓人好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再回到田姑娘的公寓里,安宁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小小的公寓,简单干净却处处透着温馨。
墙壁上,还贴满了她给田姑娘开私人小课堂时候的便签条儿,随便坐在哪里,都能顺手的摸出一本有关法律的书籍来。
不用将目光投放到远处,就已经能够将小小的公寓看个结实。
总觉得,她在那教科书式的巴洛克风格的凡尔赛宫殿里生活的那几天,好像是做梦。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每一次她跟姓权的接触完之后,再回到她自己的小生活小圈子里,她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恍若隔梦?恍若隔世!
她穿着高级定制款的晚礼长裙,挽着那个京城身份最显赫的男人,接受着无数目光的洗礼……她被那个男人压在身下,搓揉玩弄……她趴在他的胸口给他负责到底……
一切的一切,都感觉不真实极了。
伸出指尖儿摸了摸平铺在桌面儿上,还没有写完的法律文书,安宁勾唇笑了笑。
是了,这才是她的生活。
平凡又简单,是她喜欢的。
可能在外人眼中这样工作、睡觉的两点一线,未免有些单调。但这却是她十分喜欢的,也是她梦想的生活。
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她听不懂,也不想掺和进去的事情,还是趁早打住比较好。
乱我心者,不可留!
不管是姓权的那位爷,还是什么毒蛇、什么明九爷、什么上流阶层的花团锦簇。那些,都不属于她。
心,渐渐的平静了。
“唔……安律师,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盯着一双睡眼惺忪的肿眼泡,田小甜把拖鞋在地上拖拉着,慢蹭蹭的向浴室走去。
“快点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刚刷完韩剧,现在也打算要睡觉——嗯?!!”
田小甜忽然怔在了原地,狠狠的揉了揉肿眼泡,“安律师?!”
安宁勾唇、浅笑,“是我。”
“我擦——”田小甜跟见鬼了一样的扑到她身上,“你是人是鬼啊!”
“我是鬼。”
“……安律师,吓人是不好的,晚上睡觉要尿床的。”
“田姑娘,现在是凌晨两点。”?“对啊,我知道啊,要不是太晚了,我还打算继续追剧来着。”
“你明天早上上班又想迟到了?”
“别别别,安律师,你现在是没有资格教训我的,明白吗?”田小甜双手叉腰,“安律师,你给我去沙发上——呃,沙发上睡着你那个妹妹。你跟我来卧室!你一消失就是好几天,连个招呼也不打,电话也关机!安律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都知道打电话跟律所请假,怎么就不能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儿呢?好了,你不要废话,跟我进房间!”
看着极有气势却很可爱的房东,安宁想了想,乖乖的跟在了房东的身后。
毕竟……这事儿是她做的不太厚道。
该骂!
田小甜胡乱的把零食薯片袋子从床上拨下去,又收起看到一半电视剧的笔记本,一屁股坐下去,又点了点床对面的小板凳,“安律师,坐!”
安宁挑了挑眉头。
田房东这是打算三堂会审咯?
好笑的勾了勾嘴角,她乖乖的坐下,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绝对标准的幼儿园小朋友排排坐等着分果果。看到她这幅刻意卑微的样子,板着脸打算三堂会审的田小甜先忍不住笑了,刚笑出声儿,她意识不对劲。然后强行把嘴角的弧度给压下去,继续板着脸儿,“安律师,你知错吗?”
安宁低眉顺耳的点头,“知错。”
“说!你错什么了!”
“我不该一个电话也不打就消失这么多天。”
“就这个?”田小甜的眉头高高的挑起,颇有些教训女儿的母亲架势。
安宁好笑的敛了敛唇边的笑意,“那不然还有什么?”
田小甜恨的牙根这个痒痒呐。
“你说还有什么啊!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了,把你那妹妹丢给我,我一天到晚自己都是叫外卖,还要让我再管一张吃饭的嘴!安律师,你不厚道啊!忒不厚道了啊!”
抿了抿小嘴儿,田小甜一个三堂会审的官老爷,却委屈了,“还有安律师,你不在律所,我都快被张扒皮骂死了。没有你在,我在律所寸步难行。你不能这样的,把我一个人丢下。”
瞥着委屈至极的田小甜,安宁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她已经考入检察院了,离开律所就是个时间问题。她总不能跟在田姑娘身边当一辈子的保姆吧?
可显然,田姑娘这个雏鸟已经把她认作是‘妈妈’了。田姑娘……怎么整?
“安律师,你上哪儿去了?”田小甜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的问道,“我问张扒皮,他只说你是身体不舒服,去朋友家休息了。可你哪里有朋友啊,你就我一个朋友的!”
“呃……我也没有这么可怜吧?我也还是有一个朋友的。”
“谁啊?”田小甜指着自己的鼻尖儿,“安律师,你除了我,还有什么朋友?”
“之前经常来律所找我玩的那个姑娘。”
“我不管,反正你得告诉我你这些天上哪儿去了。”田小甜忽然把脸盘子凑到她的眼前儿,一双眼睛充满了八卦的熊熊之火,“安律师,安律师,你是不是去你那三高三大的老公家了?是不是,是不是?跟他度蜜月去了?”
“田姑娘!”安宁没好气的伸手按在那张小脸儿上,“我就不该替你操心。”
她在心里担心田姑娘的不得了,就怕自己去了检察院上班之后,这姑娘没人照顾日子会很凄凉。谁成想,她真是闲操心。人田姑娘本人可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来着,还有闲情逸致八卦她的破事儿。
“嘛,安律师,不要这样嘛。作为你的朋友兼房东,我有权利知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安宁稍微有些不耐烦的‘滋儿’了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你说的,跟那三高三大的老公度蜜月去了!”
要是不说出一个让田姑娘满意的答案,她今儿晚上就甭想睡觉了。
“真的呀?”田小甜扑扇着她的大眼睛,“安律师,你跟那大帅哥……那啥了?”
知道田姑娘值得是什么,她装傻充愣,“哪啥了?”
“哎呀,就是那个啥嘛!安律师,你们都去度蜜月,不可能没那个啥吧!”
“无聊。”一甩手,安宁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你睡不睡?”
见她要跑,田小甜捏了捏拳头,“安律师,你一天不告诉我,我就会一天缠着你。”
“随便你。”
“我一定会让你乖乖说出来你这几天跟那大帅哥都干了些什么羞羞的事情!”
“边儿玩去——”“对了,安律师,我有件天大的喜事没告诉你啊。”田小甜噔噔噔贴着她一起进了浴室,“真的,天大的喜事儿。安律师,我第一个就想跟你分享。你都不知道我憋了这么多天,憋的有多心酸多痛苦。到现在,这喜事儿我都一直忍着谁也没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第一个跟你分享。”
安宁吱吱呀呀的嗯嗯的点着脑袋,顶着一张疲惫的小脸儿,慢吞吞的刷牙,含糊不清的说道:“田姑娘,如果不是天大的喜事,我现在就把牙刷塞你嘴里。”
“咦,安律师你好恶心啊。把你的牙刷塞进我的嘴巴里……”田小甜皱了皱小脸儿,煞有其事的冲她招招手,“安律师,附耳过来!”
小样儿吧,还附耳过来。
安宁好笑的嗯了一声,配合的把耳朵伸了过去。
田小甜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轻轻的呢喃了一句。
当即,安宁眼皮一抖,嘴巴里的牙膏沫子差点也喷出来——
飞速的漱了口,她狠狠的捏住田小甜的肩膀,表情严肃的似乎有些狰狞,“你再说一遍!”
田小甜明显被她这幅模样给吓到了,缩了缩脖子,田小甜委屈的撇嘴儿,“安律师,你不喜欢我跟你一起去检察院上班啊?你嫌弃我总给你添麻烦跟工作量啊……”
一开口,都带着委屈的哭腔。
安宁狠狠的蹙着眉头,“田小甜,是这个问题么?你连笔试都没有过啊,你——”
田小甜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偏过头,却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了。
“我想跟安律师你在一起啊,你不在律所了,我也要辞职。你去检察院,我也要去。我不想跟你分开。”
“田!小!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承认,我是让我爸妈花钱托关系才进去的检察院。可是安律师,我不想跟你分开。”
“现在是这个问题么?!”安宁的眼睛都在喷火,“田小甜,你不要把你做的那些勾当,以友情的名义美化粉饰,更不要强行按在我的脑袋上!你——”
“安律师!”田小甜猛地甩开她的双手,“我告诉你吧,其实我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对,我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我从小学到高中,上的都是子弟学校!因为我爸妈的关系,大家都不喜欢跟我玩,但又被父母强迫着跟我玩!我虽然脑袋蠢了一点,但我不傻!我之所以一定要来京城上大学,我就是不想再活在我爸妈的阴影之下!所以我来京城上大学了,上了一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可我还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不管我怎么努力,没有人愿意跟我玩!”
田小甜眼睛里噙着眼泪儿,表情却倔强的不得了。
“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一共六个人,她们五个总是聚在一起玩儿,说什么也不肯带我。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明明这一次都没有我爸妈的阴影了,为什么她们还是不肯跟我玩?于是我更加努力的去讨好她们,她们想要的衣服鞋子包包……她们想吃的东西,只要是她们开口的,我都买来给她们。她们懒得打水,好,我来打。她们翘课出去玩儿,让我给她们签到,没问题,我可以做。可我都这么努力了,她们,只把我当一个提款机,当一个随意使唤的丫鬟,她们从来没把我当过朋友!进入了律所之后,大家也都看不起我,嫌我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如果不是我又如法炮制,每天变着花样儿的给大家买零食买咖啡买东西,我早就被律所辞退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一愣,怔怔的望着面色愠红的田小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一直以为田姑娘是没心没肺的……可她错了,田姑娘只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没说,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罢了。
“可是安律师,你是头一个不图我任何东西,就只是真心跟我当朋友的人。”田小甜的语气,忽然就低沉了下去,她没力气的靠在面盆池上,“安律师,我不是傻子,谁是把我当二傻子,谁又是真心待我,我知道。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不想跟你分开,这是实话。”
安宁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或许伤害了田姑娘的心,可有些事儿,是原则问题,不是田姑娘找一些理由就可以搪塞粉饰过去的。
“田姑娘,你不想跟我分开,你可以跟我说。如果你说了,我完全可以不搬去检察院的宿舍。解决的办法有很多,你偏偏选择了我最不能认同的……抱歉,你这样的友情,我想我好像没有办法接受。”
为了跟她这个朋友在一起,就把一个辛辛苦苦努力考试的人给挤下去么?
因为她曾经被人用这种手段黑下去过,所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付出的努力被别人用钱财权势给偷走的痛苦与愤怒。
那种无奈、愤怒、无力、委屈、痛苦……
却没有地方可以去诉说。
那滋味,真的太折磨人了。
检察院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不会多出来一个,田姑娘进入了检察院,那就意味着有一个寒窗苦读的人,经历了几个月之前她经历过的事情。
如果田姑娘的友情是这样的,那么,她真的接受不了。
打着友情的名义,却在干着伤天害理的事儿。
安宁不想跟田小甜扯那么多的法律条文,逐字逐条的告诉田小甜她这样的行为都是如何如何。就最简单的一句话——
“田小甜,你这么做,良心不会难受么?”
这句话说完,安宁侧身,从狭小的浴室走了出去。不再多看田小甜一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道不同也是不相为谋的。
当初她被人黑下去,田小甜可以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也是全程都看在眼睛里的。当初那个站在她身边义愤填膺的田姑娘,跟今天这个田姑娘,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
“安律师!”
身后,田小甜委屈又愤怒又包裹着一些其他很复杂情绪的叫了她一声儿。
安宁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田小甜等待她的下文。
她的朋友,真的不多。
每一个她都十分的珍惜,因为能留下来的,都是来之不易。
她也想听听田姑娘想怎么解释。如果田小甜还是用‘友情’这个名义的话,那她跟田小甜也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安律师,我刚才说的,对你就没有一点点的触动么?”
安宁咬了咬嘴唇儿,还是没吭气儿。
没有触动?
怎么可能没有。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被人排挤的事情,她也没有一对很强势的父母,带给她什么阴影。但孤独一个人,身边什么人也没有,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孤独的滋味,她却十分的清楚。
只不过……她试着将那种孤独的滋味,转化成可以让她一个人不受打扰的,没有任何牵挂的专注到一件事情当中。
上学的时候,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有的只是远在京城的冯教授,于是她就把全部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边。不是交给了别人,而是交给了自己一份很漂亮的学习成绩单。
工作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朋友,于是她又将时间全部用在工作上边。再于是,她有了今天十分过硬的专业。
孤独,是每个人都与生俱来的。
安宁一直就觉得,不是你身边围绕的人多了,你就是不孤独的。权倾朝野如权煜皇,她也觉得那个男人是孤独的。
权煜皇在做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大部分也都不会理解。纵然他众星捧月,身边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属下,可骨子里,她也觉得那个权五爷是孤独的。
每个人都孤独的,不能用你很孤独你很可怜这样的说法,就去损害别人的利益。
那这样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
我弱,我有理。
你强,你活该被我损害利益。
有这个道理么?
跟哪儿,它都没有这个道理!
又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安宁也没有再等到田小甜接下来的下文。
她微微的点点头,已经明白了。
但心里却也十分不想失去这一段友情,对田小甜来说,这友情弥足珍贵,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管心里再如何失望,安宁还是耐着性子重复追问了一遍,“田姑娘,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么?”
身后,一片静谧。
安宁忽然讨厌这种静谧了。
她扯了扯嘴角,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田姑娘,睡觉吧。”
“姐……姐姐?”
她跟田小甜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早就把睡在沙发上的孙香雅给吵醒了。
孙香雅就睁着一张惴惴不安的大眼睛,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她。
安宁很累了,她只是摆摆手,“你好好睡觉,别赖床了,早点起来。把你的行礼收拾一下,我中午午休的时候过来接你。”
听见了刚才安宁发脾气的孙香雅,不敢有异议,怯怯的点了点脑袋,钻回了被窝里。
在孙香雅的印象里,她这个不同父又异母的姐姐,好像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样子。被抢了母亲,她一个字儿都没有说。被她跟爸欺辱,这个姐姐也从来没有反抗过。
孙香雅咬了咬嘴唇……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个姐姐发这么大的脾气,语气这么严厉。
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柔软的床上,嗅着那干净的还沾染着洗衣味道的床单被罩,安宁心里也有点发酸。
她离开了才不到一个星期,但田姑娘也已经给她重新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这不仅仅是贴心,这是田姑娘在拿真心待她。不然,田姑娘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给她当个小丫鬟?
估计田姑娘在家里,别说换床单被罩了,田姑娘连家里的床单被罩在哪里她都不清楚的吧?
思绪……忍不住又想起了她第一次来到这栋小公寓的画面……
田姑娘……她是个好姑娘来着。
安宁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对田小甜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但她却不后悔说出自己的看法。只能希望……田姑娘可以及时的悬崖勒马吧!
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安宁强迫自己入睡,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她刚才其实很想带着孙香雅就这么一走了之,特别特别想。她是没有办法改变田小甜的想法跟行为,但她至少可以用自己的行动,表达自己的意见。
可她随即一想,这样才是太伤人了,也会狠狠的伤害她跟田小甜时间还很短暂的友情。于是生生作罢。
“哎……”
她这样的行为又算什么呢?
住在人家田姑娘的公寓里,却还给人家房东摆脸色看。她可能跟权煜皇一样,是死后也得下地狱的那一类型吧?!
※
“小安,你可真拼命啊。”
抬头看,透过格子间安宁看了一眼张扒皮,笑了笑,没说话。
“你虽然请了几天假,但你给律所拉来了很大的案子。说实话,你不用这么拼命也可以的。”
能从张扒皮的嘴巴里听到这句话,可想而知安宁这短短一个上午,到底都做了多少的工作。
“张律。”
“怎么了?”张扒皮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工作态度认真,工作能力又十分出众,长得还很漂亮,性格也很好,从来不多一句怨言的安律师,他也难得的开了个玩笑,“该不会是又要请假吧?”
呃……
安宁脸色有些尴尬的讪笑两声,轻轻的点了点脑袋,“是想请一会儿假。家里有点事情,我需要去解决一下。我会尽量用午休的时间解决好的,尽量不迟到。”
张扒皮愣了一下,没想到安宁还真顺杆爬了,可他一想到曹大律对安宁的态度,以及安宁的工作态度,便也很大方的摆摆手,“尽量别迟到吧。”
安宁点点头,“会把工作都处理好的,不但耽误工作的。”
“那这是肯定的嘛。”
将卷宗给她放下,张扒皮便出去了。
安宁又继续埋头处理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卷宗,时间过去的很快。
平常一到午休的时间,田小甜肯定咋咋呼呼的来敲她办公室的房门,提醒她到午休时间了,不要耽误吃饭。而今天,田小甜没有来敲门。
倒是张扒皮中间敲过一次她办公室的房门。
“小安啊,还在忙?”
“是,不能因为我的私人事情耽误工作么。”
“那你忙吧,这个卷宗,田小甜处理不了,你帮她弄一下。”
“哦,张律你放这儿吧。”
“不耽误工作是好事儿,你也别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啊。不然,人家该说咱们律所是剥削的吸血鬼了。”
安宁笑了笑,忍不住问了一句,“张律,您真不知道大家在背后是怎么称呼你的啊?”
他都已经是张扒皮了,还怕别人说他是剥削的吸血鬼咯?
张扒皮也笑了笑,“好好工作吧。”
伸了个懒腰,安宁看着办公室的桌头好不容易减下去的卷宗,因为张扒皮的出现,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高度,心中一阵无力……
再重头来过呗,不然还能怎样?
又重新埋头于工作之中的安宁,如果不是接到了蒋大小姐的电话,估计这一天,她都会在办公室里度过了。
“我说安律师,你怎么回事儿啊?求人家帮忙,你丫还迟到!还有没有天理啦?!”
安宁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钟表,无语的叹了口气,午休时间都已经过了么?
“抱歉,我——”?“不用解释了,我还不清楚你的性格啦?肯定是忙工作忙的把时间都给忘了呗。那啥,你吃午饭了没?”
“还没……”
“别废话了,下楼吧。我在你们律所楼下。”
瞅着手头上刚进行到一半的卷宗,安宁只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五分钟,我就下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没处理完的卷宗资料一股脑的全塞进自己那宽大的帆布包包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得赶紧把孙香雅的事情给办了!否则的话,她没兑现自己的承诺这还不要紧,反正孙香雅也挺不想出去自己工作的,一直赖在她身边蹭吃蹭喝蹭住,孙香雅是很高兴的。
可问题是……
检察院的入职通知都已经躺在她的邮箱里了,她本人都很快要从田姑娘的公寓搬去检察院的宿舍了,到时候,孙香雅住哪儿?
要是不把孙香雅的工作跟住处落实好,她总不能去检察院上班的时候,也带着一个妹妹吧?检察院的宿舍可不是她跟谁关系好,说两句好就能让随便一个人住进去的。
至于田姑娘那边……
先把孙香雅送出去,之后再说吧!
她现在就这么从田小甜的公寓里搬出去,真的很伤人,也太不给她们两个人的短暂的友情留有余地了。等吧,等到她正式进入检察院工作,宿舍也给她分配下来之后,那时候她再搬走,也来得及。而且,没有现在就直接搬出去那么伤人。
在这期间,她其实是真的很希望田小甜能够悬崖勒马,把名额还给被她黑下去的人。
皱了皱眉头,安宁将手机收起来——
又是一愣。
她连手机,都是用人家田姑娘埋汰下来了,田姑娘、她……
哎!
狠狠的叹着气,她一边将没处理完的卷宗资料一股脑的全塞进自己那宽大的帆布包包之中。
出门的时候,好死不死,正好跟吃完午饭回来的张扒皮打了个照面儿。
“小安,你这是出去回来了,还是打算出去?”
“……打算出去。”
“我就知道,中午饭肯定没吃吧?”张扒皮扬了扬手中的便利店塑料袋,直接就塞进了她的手里,“路上吃。”
轻飘飘的塑料袋里,只有一个三明治,但这也足够安宁感动好久了。
张扒皮……居然花自己的钱给她买东西了。
这么大的福气,她该被同事们嫉妒了。
“谢谢张律。”
“回来的晚一点也可以,你只要别耽误了工作就好。”
“张律,你这样就不像是张扒皮了呢。”
“我一直都不是嘛,我对你们要求严格一点,也是为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好。”
安宁笑了笑,拉紧了包带没说话,下楼了。
是啊,张扒皮也是为了他们好。
其实张扒皮真的没有那么剥削的资本家。至少她就看到过不止一次,张扒皮手底下的实习生、助理律师工作没有做好,没有做完,是他熬夜在办公室加班,帮手底下的人给完成的。
其实,人真的要相处久了才能稍微的了解一些对方。
张扒皮是这样,田姑娘也是。
还有那个阴狠玩意儿……一样也是。
相处久了,其实她才发现,权煜皇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杀伐腥戮。至少对她,她这个三天两头跟他叫板斗嘴的人,那家伙虽然天天嚷嚷着要弄死她、掐死她、强睡她……可那人,到底是嘴上说说,真没付出过行动。
等等——
她怎么又想到那阴狠玩意儿了?
不是说好了,他再也别来找她,她也安安静静的过她虽然普通但很安静的日子么!
无聊!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安宁探了探脑袋,就在马路对面找到了蒋大小姐粉色的跑车。
骚粉!
够张扬、够.骚包!
敲了敲车玻璃,车玻璃缓缓的摇下,露出蒋大小姐的半张脸儿。
为什么是半张脸儿?
因为她鼻梁上架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墨镜,把蒋大小姐本就不大的小脸儿,更是遮挡的结结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嘴儿。
安宁叹气,“昨天晚上,哭死了?”
“没。”蒋欣然嬉皮笑脸的将墨镜扯下来一点,冲她挤了挤眼睛,“就是扑在我哥怀里稍微哭了那么一下。你看,我眼睛都没肿呢!”
还没肿啊?
眼睛没肿,蒋大小姐戴什么墨镜哦!
很多事情安宁不会主动去问,可如果蒋欣然打算找个人说说了,那么她责无旁贷,一定会陪在蒋欣然的身边好好听她说。
既然蒋欣然笑眯眯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又何必主动去戳人家心头的伤疤呢?
勾了勾手指,安宁笑着说道:“就你一个人啊?那你可要做好给我当搬夫的准备了。”
“哎呀呀,安律师,你这样可不厚道呀!我都已经帮你那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找了一份工作,你还要我当搬夫?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啦!”
嘴巴里咿咿呀呀的不停,但蒋欣然还是挺高兴的跟在她的身后上了田小甜的公寓。
说是搬夫,其实也没有东西可以搬。
孙香雅才在这栋公寓里住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哪儿有那么多的行礼?
行礼多的人,是她安宁。
安宁没有跟蒋欣然说有关昨天晚上在浴室里,跟田小甜的对话,一句都没有。她只是说,自己快要去检察院的宿舍住了,她不想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所以今天有时间,正好把她的行礼也收拾一下。
但也只是收拾出来,今天并不会搬走。
蒋欣然不疑有他,乐呵呵的帮安宁收拾起了行礼。
咂咂舌,蒋大小姐嫉妒了,也不满了。
“我说安律师,你这样真的很不厚道啊!我们都认识了多少年?你跟田小甜才认识了几天?我多少年前就邀请你跟我一起住了,结果你每一次都把我给狠心拒绝了。现在你却住进了才认识几天的人家里。你这样,我会觉得我跟你的友情要打折扣了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蒋大小姐这番话落在安宁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好意思。
“哎呀,我跟你开玩笑的啊,安律师,是不是你现在成了金贵的权夫人,我连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啊?”蒋欣然一巴掌拍在安宁的脊背上,没好气的骂道:“你就算嫁给了权五,成了京城上流圈子最炙手可热的权贵夫人,你也还是我的安律师,我想怎么跟你开玩笑就怎么跟你开玩笑,你要是有一点点的不乐意,那你就是膨胀了!”
“噗……”安宁实在没忍住,被蒋大小姐给逗笑了。
膨胀了?
她干什么了啊,她就膨胀了。
可心里的乌云,也的确被消散了不少。
“好了,就你大嘴巴。生怕人家不知道我嫁给了身份显赫的权五爷啊?”安宁没好奇的白了蒋大小姐一眼,“你就给我安静点吧,蒋大小姐。我还不知道我能跟权煜皇的婚姻维持多久呢。”
“咋啦?权五他不要你了?”蒋欣然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又一次升腾,“没关系啊,安律师,权五他不要你了,我哥要你啊!你来嫁给我们蒋家当儿媳妇啊!我保证,什么难缠的婆婆跟小姑子,我们家一个都没有。”
安宁认真的点头,“嗯,省去了麻烦的婆媳关系,跟小姑子,蒋部长是很有吸引力。”
“那你还不赶紧麻溜儿的跟权五分了,快点过来投入我哥的怀抱?”蒋欣然笑嘻嘻的拿肩膀撞了撞安宁的胳膊,“呐,安律师,说真的。权五那人,再好,终究不是一个托付终身的男人。他那人,还用我多跟你说么,你跟他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你会不了解他的本性?别的不说,光是他那个九处,就不是能沾的东西啊!安律师,你真的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刚才说让你跟权五趁早分了,不是开玩笑的。”
“我、我都知道……”
“可问题不是你想不想跟权五分了,是权五爷愿不愿意放开你,对吧?”
安宁笑了。
看吧,蒋大小姐心里什么都明白,还用的着她在多说废话么?
不用了。
蒋欣然提起这事儿,也是很头疼的,“宁儿,听我一句忠告,跟权五相处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逆着他。他说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惹了权五的下场……不是很惨烈,是壮烈。明白么?你看看我哥对权五的态度你就应该知道那男人手里边的权利有多大了。”
“蒋部长对谁都是很有礼貌的逢人三分笑。你哥哥也没有对姓权的卑躬屈膝低三下四么。”
“可你没发现么,我哥在面对权五的时候,总是跟对待别人不一样。”
安宁苦笑连连,“谁面对权五爷,能用平常心,嗯?你倒是跟我举个不同的例子出来。除了权家大姐跟权小少爷。”
蒋欣然叹气,“听我哥说,权五嚣张狂妄到了,连军部的老资格们见了他,也是礼让三分的。安律师,你真是嫁了个很牛.逼的老公啊!”
“打趣我?”安宁挑眉,“小心我给我老公吹吹枕边风,让他出动九处的人,直接把你们蒋氏集团给灭了。”
“团灭啊?”网瘾少女蒋欣然嘿嘿一笑,一点都不在乎,“权五是有能耐把我们蒋氏集团给团灭了,可问题是,我们家也有在朝为官的人啊!”
“少贫嘴了。”安宁笑骂了一句,“赶快收拾东西吧。我下午还要回律所上班呢。”
“我说安律师,你都已经是身份显赫的权夫人了,你还用得着这么拼命的工作赚钱啊?只要你开口,别说工作了,权五能把全京城的律所全部给收购了,送给你博美人一笑。”
“滚蛋——”
欣然这死丫头,真是越说越过分了了。
“嘻嘻,安律师,我就是天生一张贱嘴啊,怎么,你第一天认识我?”
嘴上虽然插科打诨不断,但蒋大小姐手底下倒是挺麻溜儿的。
行李收拾的是有条有理,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这一点,就不得不提起蒋部长的教育有方了。
蒋青云虽然把这个妹妹宠爱到了骨子里,但他绝对不是溺爱。该对蒋欣然狠的时候,蒋部长一点都不含糊。
安宁不禁在想,或许就是蒋青云的教育有方,所以才让欣然这丫头虽然有大小姐的脾气,但却不是个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一身公主病的大小姐。
这么一想,对蒋部长的欣赏,就更甚了。
说起好福气,蒋家的父母才是最有福气的吧?
一对儿女双全不说,儿子成长的这么出色,不但把自己外交部的工作做的井井有条,仕途节节高升,就连蒋氏集团,蒋青云也没耽误。
而这个小女儿么……虽然是不学无术了一点,该明白的事儿,欣然也都明白。
上边顶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兄长,欣然一个女孩子,不学无术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脑袋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宁忍不住问了一句,“欣然,你们家……最近有蒋沐然的消息么?”
提起蒋沐然,蒋大小姐的脸色稍微有点阴沉了下去,她缓缓的摇摇头,“没有。至少我这边是一点蒋沐然的消息也没有。之前我二叔还天天来我家,要我哥去跟权五要人,可最近这几天,连我二叔都安分下来,我想……蒋沐然或许是不是已经……死……了……”
最后两个字儿,几乎快要听不到了。
安宁的心尖儿沉了沉。
死了。
跟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蒋青云都把蒋家二叔的嘴巴给赌住了,蒋沐然还有活着的可能性么?
权五爷……他可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啊!
蒋家二小姐……可能是真的死了吧。
“宁儿,你见过蒋沐然?”
大概的将那天跟着权五爷去‘找乐子’的事情给蒋欣然说了一遍,安宁摊摊手,“那次,我就是最后一次见蒋沐然了。她都快被九处给逼疯了。”
“原来是这样啊……”蒋欣然摸了摸鼻尖儿,“我就说我家二叔最近怎么安分下来了。原来是被权五爷的心尖儿宠这个理由打发掉了。”
嘴角一勾,蒋欣然笑的特别畅快,“活该他们家的!”
“欣然……”安宁无奈的唤了一声儿,“你别这么快落井下石好不好。落井下石这种事儿,在心里想一想就好了。说出口的话,对你不好。”
“我这不就是在安律师你面前落井下石一下么。在别人面前,我也不这样儿呢!”蒋欣然蹦蹦跳跳的高兴的不得了,“说实话吧,我家二叔仗着他身体不好,总是伸手要这个要那个的,根本不管那是不是他的,他伸手就想要。你还不能不给他,谁让他身体不好呢?听我爸说,小时候我二叔在我爷爷奶奶面前就总这样儿了。”
安宁叹气,没说话。
对于身体不好的孩子,父母总是会下意识的多一点偏心,这太正常了。
“不过好在我爷爷奶奶脑袋到不糊涂,知道可以偏心我二叔,但蒋氏集团,必须是我爸的。”
“蒋二叔身体不好,就是把蒋氏集团给了他,那也不放心啊。”
“是啊。”蒋欣然忽然小脸儿就低沉下去了,她可怜巴巴的咬着嘴唇。
一看蒋欣然的表情,安宁就知道这丫头是想起来身体同样不好的明淮安了。
那个,让蒋欣然牵肠挂肚到了生不如死的心上人。
“欣然——”
“安律师,我没事儿的。”吸了吸鼻尖儿,蒋欣然在安宁开口之前,就已经重新在小脸儿上扬起了灿烂的微笑,“真没事儿的。这么多年了,我都习惯了。只要明淮安一天没有娶老婆,我就一天不会放弃他。毕竟,我都爱了十几年了,对不对?还是安律师你告诉我的呢,做事情要持之以恒。只要我一直坚持,或许哪一天他明淮安就瞎了眼,瞧出来我的好儿了呢?”
听见这丫头的自我调笑,安宁微微放下点心。
被伤了这么多年,都该有免疫力了。
“话又说回来了,安律师,你可别学我啊。把自己的真心给出去了,结果却收不回来。你要是真有那一天,绝对是哭都没眼泪儿。我还有我哥的将肩膀可以靠,你呢?如果权五不要你了,你能找谁的肩膀靠去?”
安宁莞尔一笑,“不也是你哥哥咯?”蒋欣然瞪了瞪眼睛,半天,才无语的冲她比了个中指,“滚蛋——我哥可不是你被权五伤害之后找安慰的备胎!”
“当然了,蒋部长可是政界的明日之星,他才不会给任何女人当备胎。”
“但如果是安律师你的话,我觉得可以有呀!”蒋欣然就是不死心,就是想让安律师这朵娇花儿,落进他蒋家的后花园,“真的,安律师,你两手一起抓,一点都不耽误的。反正权五利用完你,肯定会跟你离婚。你也别浪费啊,多跟我哥接触接触。等你跟权五离婚的当天,你就去跟我哥领证!怎么样,我这个想法溜不溜?”
“6?”
“哎呀,游戏专业用语。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
安宁点点头,“6!6极了!”
“安律师,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就乱用啊。”
“……”
蒋欣然一边帮她叠着衣服,一边轻描淡写满脸不在乎的说道,“反正呢,权五要是欺负你了,没人能办你把场子找回来。但是一个安慰的地方,不管是我还是我哥,肯定都会给安律师你备着。你尽快跟权五扯清楚之后断了吧。”
“这还用你说啊?”安宁翻了个白眼,“我从认识权煜皇的第一天起,就在想怎么跟他彻底断了呢!”
蒋欣然平静的叠着衣服,“那就尽快。跟权五多当一天的夫妻,安律师你就得被整个上流阶层的人所记恨所嫉妒……不管是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情绪。宁儿,我是不知道权五打算怎么利用你,你一个小人物又有什么地方值得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利用的——啊,我没有挤兑你的意思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谢谢你的实话实说。”
“反正你尽快跟权五划清界限比较好。”蒋欣然看似不经意的说道,“我可是听我哥提起过一句,你安宁的大名,也已经上了国际犯罪间谍集团的小黑榜了。就因为你是权五身边的女人,想要你小命的人多了去了。你自己再不注意点,小心你黄泉路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安宁在心里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却,什么也没说。
这个结局,她很早之前不就已经预料到了么?
权五爷手握重权,却也敌人树立众多。所有是权煜皇仇人的家伙,估计对她的态度都好不了。
“横竖一句话,若是权五他肯护你周全那就不用担心了,一点都不用担心。安律师你肯定是安全的。但如果权五不愿意护你周全了,安律师,你也别客气了,赶紧投入我哥的怀抱啊!”蒋欣然就正经不了三分钟,“嘿嘿,我哥!外交部的副部长!保护你那也是绰绰有余咯,安律师,你——”
“姐姐。”
在卧室的房门口响起孙香雅声音的前一秒,蒋欣然及时的收住了话头。
安宁转过身,淡淡的挑眉,“怎么了?”
也是她太不小心了,竟然忘了客厅里还有一个孙香雅。也不知道她跟欣然的对话,给孙香雅听去了多少。
“姐姐。”孙香雅小姑娘,好像没有什么心眼,直接就说出口了,“你嫁人了?”
既然被孙香雅听到了,安宁也懒得再遮遮掩掩什么,她轻点一下脑袋,“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孙香雅伴着小脸儿,一字一句,说道十分认真,“你还嫁了一个很厉害的男人。”
安宁笑着摇摇头,纠正,“不是很厉害,是放眼整个京城,不会再有比他更有权有势的人了。”
“……”估计是没想到安宁会回答的这么痛快,孙香雅微微一愣,随即捏着拳头,质问:“你都已经嫁了这么厉害的男人,却还是要把我塞进一个破工厂里受苦?!”
笑了笑,安宁就知道,孙香雅会是这种态度,这种说辞。
她都习惯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老话儿,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简直不要太有道理哦。
说的啊,也就是孙香雅这种人。
摆摆手安宁懒得多解释什么,只是问道:“你现在是不想去工作吗?又想回去孙阳山的身边被他当货品一样的出售了?”
孙香雅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如果不想被你的亲生父亲当做货品一样随意的贱卖出售,那你就乖乖去工作,自己养活自己。我不会给你的更多。”
说实话,她也没有能力给孙香雅更多。只是这些话,她说出口了,估计孙香雅也不会相信。那也没有必要再说出口了。
还浪费她的唾沫。
律师的唾沫,那也是很金贵的。
“姐姐,你当真就这么狠心?!”孙香雅委屈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看着她,“你明明都已经嫁了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可你还是不肯——”
“我说孙香雅,你要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安宁深知孙香雅的本性,也见的多了,见怪不怪可以不去与她理论,可蒋大小姐却不会。
蒋欣然猛地从床上站起身,高了孙香雅一个脑袋还要多,她冷冷的俯视着孙香雅委屈的小脸儿,冷笑一声,乐了。
“我们家安律师嫁给谁,那是她的本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了?你要是对你现在的生活妆快不满意,有本事,你也去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嫁了啊?而且我说,这跟安律师嫁了什么男人也有半毛钱关系么?!这他妈是你自己的问题啊!你也不想想,连你的亲生父亲都那么对待你,你又凭什么要求我们家安律师对你呵护有加?你跟我们家安律师,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了?”
斜睨着孙香雅那张通红的小脸儿,蒋欣然的毒舌功力也是不弱,“小妹妹,做人不要太贪心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我们家安律师就是不管你,那也没有一点能让你在她背后嚼舌根子的理由!明白?丫本来就是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还真把自个儿当跟葱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当初我们家安律师可怜的时候,我他妈也没见你拿出什么姐妹深情不是?现在你也好意思舔着脸回来找我们安律师。这也就是我们家安律师面冷心热了,要是搁我,不落井下石都不错了,还帮你找工作?你他妈做梦去吧!”
脏话夹杂着挤兑的难听话,蒋大小姐骂的是酣畅淋漓,孙香雅就比较凄惨了。
被蒋欣然骂的是一个反驳的字儿也说不出口就算了,还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只能可怜巴巴的站在原地,像个委屈极了的孩子。
“算了,欣然。”安宁伸手勾了勾蒋欣然的肩膀,“她能不能理解,随她去。是我答应要帮她的,这人情她接受也好,不领情也罢,随她。”
蒋欣然没好气的在嘴巴里骂了一句极为难听的脏字儿,“安律师,她现在何止是不领你的人情,可能在她的心里,都快把你恨死了!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管她!这管她管她,还管出一个仇人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笑,“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姐妹情深了。”
她会在乎么?
她啊,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孙香雅,更不会去在乎孙香雅在心里怎么想她了。她是不太清楚孙香雅是怎么看待她的了,可她看待孙香雅就一个态度——
陌生人。
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生那么大的气?生那么多的气?让自己的心情变得不美丽?
反正她可不会。
那也太给陌生人长脸儿了。
孙香雅抬头,泫然欲泣的盯着她。
可安宁没有忽略掉孙香雅眼底深处的嫉妒与憎恨。
她笑了。
孙香雅,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安宁。”
“哦?”
这孩子,现在连姐姐都不叫她咯?
脸皮撕的够快啊。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安宁。”谁知道,孙香雅话锋一转,画风也变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别这样。”安宁冷漠疏离的笑着,“孙香雅,做人不要太不知道感恩。你来我这里,我会收留你,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孙香雅愣了愣,“因为李惠秋阿姨……”
“是了。因为我那个母亲让你来找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才肯收留你帮你找个安身之处的。如果没有我母亲的那句话,我是肯定不会收留你的。所以对你,我没有多少感情。你要谢的人,实在不该是我。”
而应该是李惠秋。
其实对于李惠秋,她也是没有多少感情在的。
她虽然从来没有憎恨过那个为了好生活就抛弃自己亲生女儿的女人,但她到底是埋怨过李惠秋的。时至今日,她对李惠秋也依旧是有埋怨。
只不过……她已经成年了,那些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去计较,更不愿意再去想了,仅此而已。
有句老话说的特别好。
去其糟粕,留其精华。
现在能留在她身边的,都是值得她珍惜且真心去对待的人。
比如,蒋大小姐,比如,冯教授那小老头儿。田姑娘……她勉强算半个吧。
太多的人际关系会很复杂,她又实在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这样简简单单的身边就这么三五个人,真的挺好的。反正她觉得这样儿特别好。
“姐姐,你真的就不能接纳我吗?我知道我以前做了特别多不好的事情,可我当时年纪小啊,我什么也不懂。爸爸那样对你,我也就那样对你了。我现在知道了谁是真心对我好,姐姐,你真的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么?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
瞥着眼泪就充盈在眼眶打转儿,那晶莹的眼泪儿要掉却不掉的孙香雅,安宁在心里轻轻的滋儿了一声。
这样泫然欲泣又委屈可怜的小模样儿,不知道该多招男人稀罕了。
可惜了,她不是男人,她就算是男人也不是会怜香惜玉的男人。这一点,倒是跟那阴狠玩意儿——
等等,她怎么又想起来那阴狠玩意儿了?
真是要死了!
冷笑一声儿,安宁语气平静的很,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孙香雅,不要打亲情牌。你要知道,我见过的世面虽然不多。但我不到十岁就一个人生活了,人情冷暖我清楚的厉害。你觉得你会骗得了谁?你不觉得这种时候打亲情牌,很让自己难堪,也很让我尴尬吗?”
她这话,虽然不如之前蒋欣然的那么难听锋利,可……却更扎人心。
蒋大小姐在旁边默默的给安律师比了个大拇指。
骂人不吐脏字儿,这才是最高的境界。安律师这样儿简直比她刚才骂骂咧咧的级别显然要高多了呀!
她哥说的就是从来都没错过,她以后啊,可真得跟安律师多学学呢。
孙香雅死死的咬住下嘴唇,真得,要哭出来了。
“姐姐……”
安宁眼皮一掀,直接懒得再跟孙香雅纠缠不清。
“你叫我一声姐姐是吧?”
“是、是……”
“那就乖乖在客厅等着,我收拾好东西送你去工厂。”
孙香雅一听安宁柴米油盐都不进,彻底的慌了,也急了。
她是真的不想去什么工厂工作自食其力!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辛苦过!
以前爸爸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小姐,就算爸爸破产了,家里一穷二白了,因为家里有李惠秋那个女人在,所有的家务事以及赚钱的工作都落在了李惠秋的身上该,她还是什么都不用做。
这样的她,怎么能够去工作?!
简直荒唐!
“安姐姐!”
蒋欣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明知道自己应该乖乖的站在一边看安律师处理,安律师也肯定能处理好,但她就是忍不住——
“孙香雅你真的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人话你听不懂是不是?非要别人对你说些难听话,你才肯知道……”
“蒋大小姐。”安宁伸手拉了拉好友的手腕,冲蒋欣然轻轻的摇摇头,“孙香雅,你叫什么都没用。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一周时间,我给你找到安身之处,你要么去,要么不去,随便你。但我,只收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时间到了,就这样。”
孙香雅都快把嘴唇咬破了,“安姐姐,你可真狠心呐!”
伸出自己柔软细嫩的双手放在安宁的眼皮子底下,孙香雅咬着嘴唇委屈的哭诉,“姐姐,我连碗筷都没有洗过,你叫我怎么去工厂工作?那么大的工作量,你这不是要活活逼死我么?”
安宁乐了,是彻底的乐了。
终于说出来实话咯?孙香雅这小丫头。她就是被人伺候惯了,一点都不想靠自己的劳动获得什么罢了。
“孙香雅,你生来仙胎,不用修炼便是仙女,可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就算你真是仙女好了,那你下凡历劫也是宿命。”
“我擦——”蒋欣然在旁边连连咂舌,“安律师,你一个理科生哪儿来这么好的文采?”
“网上的段子,抄来用用。”
蒋欣然:“……”
看着眼前身高才到自己的肩膀,却已经遭遇了那样非人待遇的孙香雅。安宁的心,到没有软,但多少有些不忍。
孙香雅今年才不过刚刚十八岁罢了,什么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她不想说这些。但十八岁,本应该是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也是要上学且无忧无虑的年纪,这点肯定是没错的吧?
然而孙阳山都对孙香雅做了什么事情?
那个老男人,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是一只鸡送出去给男人肆意的凌辱!
当然了,那是孙香雅的亲生父亲,孙阳山要怎么对待孙香雅,也实在轮不到她插手去管。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
她,也不会例外。
轻叹一口气,安宁本想伸手去摸一摸孙香雅的脑袋,手都已经伸出去了,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放在孙香雅的肩膀上拍了拍。
“万事开头难,我知道我这些话,你肯定听不进去。但就算再怎么不爱听也听不进去,你也听听吧,这对你没有坏处的。孙香雅,从今天起,你什么都得靠自己,明白吗?没有人会平白无故不求回报的帮你,就算有,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你就是吃喝都靠你的亲生父亲,才会在他对你施暴的时候,你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如果你自食其力,谁也无法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姐姐?”
孙香雅睁了睁眼睛,望着她。
眼底的情绪,似乎有些什么松动跟若有所思。
安宁也不管孙香雅能否听懂她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径自继续说道,“我给你找的这个工作,肯定是会辛苦一些。但毕竟是蒋大小姐自己家的工厂,她会跟流水线的女工队长打个招呼,稍微的照顾一下你。给你足够的适应的时间。一开始,并不会给你安排什么过分辛苦的工作。”
“但是,你也千万不要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蒋欣然在旁边冷冷的补充,“你也别想打着我的旗号在工厂里作威作福。我已经提前说过了,可以照顾你,但你如果不思上进,只想在工厂混吃等死,那工厂开除你也绝对不会手软。孙香雅,算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千万千万不要想打着我的旗号做点什么事儿。那样只会让你失去最后一个栖身之地。”
“都听懂——”安宁摆摆手,“你能不能听懂不重要。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回去了慢慢琢磨就好。现在,你该出去乖乖等我了。”
事已至此,孙香雅已经明白。
不管她再怎么撒娇怎么委屈,这个狠心肠的安律师都不会再帮她什么。
安宁,是一定要让她去那个什么破工厂活受罪!
心里的忿恨与嫉妒羡慕交织在一起,升腾出了一种不知道的什么情绪。
化学作用,很要命。
“好。”
孙香雅捏了捏拳头,垂下眼皮,将眼底的情绪全部的隐藏起来。
至少安宁有一句话她听懂了。
她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想要等着安宁送给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明明安宁已经嫁给了——
咬了咬牙根,孙香雅在这一刻,小小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仇恨与嫉妒的种子。
等这颗种子发芽破土,成长为苍天大树的那一天,将会十分的可怕。
可现在,安宁并不知道,其实就连孙香雅自己,她也不清楚。
未来的事儿,谁能预知的到呢?
如果真的能够预知到未来的事儿,那人人都可以去买彩.票一夜暴富了不是?
转过头,安宁冲蒋欣然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丫头,你得让流水线上的线长好好盯着。”
蒋大小姐什么不明白?她什么都明白!
“放心吧,不会让孙香雅整出什么幺蛾子的。安律师你也知道了,别看我这样儿,可那工厂怎么说也是我家自己的产业。我不可能让一个孙香雅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如果真这样儿的话,我哥都得愁死我。”
“你哥哥那里舍得抽你了。”
“那倒是!”蒋欣然特别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别的不敢说,我哥宠我呐,那绝对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好哥哥!”
“所以啊,你多幸福。”
“安律师……你接下来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任何有关明淮安的话。”
“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蒋大小姐一起,简单的把自己的行礼收拾好之后,安宁便将孙香雅送去了蒋欣然家的工厂。
一个十分现代化的工厂。
蒋氏集团近几年的重心,全部都放在了电子通讯上。近些年,电子通讯绝对是最赚钱的行当了。蒋氏集团从来都是如此,哪里赚钱,哪里就有蒋氏集团的身影。
而且,几乎是垄断的状态。
让孙香雅来工作的工厂,就是生产十分重要的小零件的地方。
别看这是一个小小的很不起眼的零件,但对整个环节,那都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知道为什么,安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拧了拧眉头,回头扫了一眼工厂的大门,“欣然。”
“放心。”蒋欣然双手扶着方向盘,还不等安宁开口,便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的是什么,“我家零件的核心,别说是孙香雅了,那就是我过去了,这些人也不肯给我看一眼的。他们都是直接且只对我哥负责的高层科研人员。孙香雅在流水线上工作知道的内容,你上网搜索一下也能知道。不用担心。”
安宁笑了笑,抿了抿粉嫩的唇,便没有再说话了。
蒋大小姐都如此通透了,还用得着她再多说提醒么?
不用了。
其实啊,欣然这丫头心里什么都门儿清的很。
安宁很喜欢蒋大小姐这样的状态。
什么都知道,却看透不说透。
这样不会让自己遭到别人的暗算还是什么,但是又活的很轻松潇洒。
她要是能做到欣然这样儿,或许也不会这么辛苦跟左右为难了。
哎……
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蒋欣然一下子就火了,“我说安律师,我来给你帮忙,你还在我面前唉声叹气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权五有关系?有关系你就说,反正我也帮不了你。但我能听听八卦啊!”
“你可拉倒吧——”安宁无奈的笑着,“你想听八卦啊?带着耳朵就能听么?你不得付出点什么啊。”
蒋欣然撇嘴,“我这才刚刚帮你办了件事儿,我还不算付出点什么啊?”
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的捏了捏,随即又缓缓的平铺在膝盖上。
安宁不在意的笑了笑,“是跟权煜皇有关系。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那个男人,喜怒莫辨,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能阴雨连天。他那捉摸不定的性格,我都习惯了,也懒得去探究了。随便他吧。”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是懒得去猜测了!
“诶……这就对了嘛!”蒋欣然狠狠的一点脑袋,“跟权五相处,安律师你就得做到宠辱不惊,闲庭看花落。明白不?谁先认真,谁就输了。你就别把权五当回事儿,这样你自己就会轻松多了。”
“是是是,我谨遵蒋大小姐的命令。”
“听我的准没错儿!”蒋欣然嘻嘻的笑了笑,又问,“还要回律所咯?”
扫了一眼自己宽大的帆布包,安宁犹豫了一下,“可以不回去。”
她已经把今天要完成的工作全部都完成好了,包包里的这些东西,留着晚上回家加班,只要明天早晨去律所之前做完,也是可以的。
而且从律所离开之前,张扒皮不是也说了么,她可以晚点回去,甚至是不回去的。
想来只要她不耽误自己的工作与律所的工作,要不要一定待在办公室里,这些都不重要了。脑袋一点,蒋欣然贼兮兮的冲她坏笑,“安律师,你没有过夜生活吧?走,姐们儿今天带你体验一把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一听这话,安宁眉头都高高跳起来了,“蒋大小姐,你自己因为感情不顺利想去喝酒买醉,你就直说。不要带上我。如果让蒋部长知道了,他心疼你舍不得抽你,但他一定舍得抽我。”
“咦……安律师,我哥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不近人情哦!我哥又不是他权五!”蒋欣然捧她哥的同时,不忘了踩人权五爷一脚,晃了晃脑袋,她哼哼唧唧,“那就当是陪我,去不去?”
安宁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去!”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破事情,而且一件比一件诡异,又是那么的让她摸不着头脑。连她这个一向自律的人,也忍不住想要去放松一下了。
当然,是放松,不是放纵。
“而且,我也是有夜生活的。”安宁认真的反驳。
蒋欣然毫不客气的冲她冷笑一声儿,那不屑都快掀开车顶了,“就你?安律师?有夜生活?你别告诉我你的夜生活,就是抱着法律大辞典一宿一宿的不睡觉。这特么也算是夜生活?”
安宁顿时觉得老脸儿有点挂不住了,“这怎么不算夜生活了。夜晚过的生活,那就是夜生活!”
“好好好,安律师,我不跟你咬文嚼字。你是高材生,我是吊车尾,我说不过你。一句话,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别!你千万别!现在就给我打住!我只是想去放松一下,不想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我不但明天一早要去上班,我晚上还得开夜车把没做完的工作给做完。”
“那好嘛,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咱姐们儿俩好好的聊聊。安律师,你可得好好跟我八卦一下你跟权五的事情啊!”
一听到这个名字,安宁头发丝儿都透着无力跟无奈。
蒋欣然贼兮兮的冲她挤眉弄眼,“说真的,安律师,你没被权五给强睡了吧?”
“……没。”
“真没?我咋有点不相信呢。以安律师你的姿色,再考虑到权五那个霸道的性格。很难想象,他到现在也没吃了你啊!这不符合科学!”
“……我跟他结婚,是——”
“安律师,这套说辞啊,你留着敷衍外人吧。咱姐们儿俩,你还想用这种鬼话敷衍我?你觉得可能么。我是不了解你,我还是不了解他权五的性格?就算他娶你是为了利用你,但以权五的性子,他不吃了你,绝对不可能。”
说着,蒋欣然连连点头,被自己的说辞都给说服了,“如果是我哥的话,你不愿意,他肯定不强求。但权五嘛……安律师,你觉得我人傻好骗是不是?”
这种时候,安宁就开始痛恨起来蒋大小姐的通透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被权五强睡了?”
“真的没。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
“现在没吃,可不代表以后不会吃。安律师,你自个儿长点心吧。”蒋欣然说的轻描淡写,又漫不经心,但语气里,明显带着浓浓的警告与提醒,“你一旦被权五吃了,那男人很快就会腻了。”
安宁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被权煜皇腻了的下场会很凄惨,我倒是宁愿现在就去找他,主动投怀送抱。让他对我腻了,然后把我一脚踹了呢。”
不过是一层膜罢了,要是能彻底摆脱姓权的以及他身边的那些破事儿,她不要了!给他就给他了。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她那层膜珍贵不珍贵的问题。
是一旦她现在被权煜皇腻了,一脚踹了,她的下场会很凄惨!
如果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之前,或许她还能好过一点,但经历了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么……
不好意思了,现在恐怕京城的上流阶层没有人不知道她安宁的大名。
这种时候她没有了权煜皇这个靠山,她真的会死的很惨。
远的不说,海雨柔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还有那个得罪了权夫人,到现在也还没回家,生死不知的蒋沐然……蒋二叔为了继女,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找欣然?这倒是个法子。可她也不能一辈子都赖在欣然的身边吧?
总之一句话,麻烦的很!
“都赖那阴狠玩意儿!”
安宁恶狠狠的从牙缝中逼出了一句话。
语气,极为不善。
蒋欣然那没心没肺的死丫头却笑得比什么都畅快,“哈哈哈……阴狠玩意儿?安律师,你这个形容也很一针见血嘛。当然了,大家心里都这么想权五,但也只有你敢说出口了。你这个勇气很可嘉嘛!”
“去你的吧——”安宁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别招我啊,我现在烦着呢。”
“这不是姐们儿就知道你烦,所以才打算带你去放松一下么。”
望了望车窗外那阳光灿烂的大白天,安宁翻了个白眼,“夜生活留着晚上成不成?现在我饿了,先带我去吃饭。”
“哦哦哦,我差点忘了,你连午饭也没吃呢!”
蒋欣然一个急转弯,那车技,虽然不如权五爷的神龙摆尾大绝招厉害,但也足够安宁心惊肉跳了。
“你好好开车!别这样儿!”
她为什么坐谁的车,都要体验坐过山车的感觉呢?这又是做了什么孽?
已经从安宁的口中简单的知道了她跟权煜皇相遇的事情,蒋欣然特别体贴的没有去十八公馆,那个安宁噩梦开始的地方。
虽然蒋欣然最近真的特别喜欢十八公馆新厨子的手艺,那是真的好吃呢。
但偌大的京城,除了十八公馆怎么可能连一家好吃的馆子也找不出来?
况且蒋大小姐又是一个不打折扣的吃货。
哪儿好吃,哪儿就有她蒋大小姐的身影。
一通电话出去,已经休息准备为晚上做准备的餐厅,也为了蒋大小姐特意的开了绿色通道。
安宁忍不住感叹:这有权有势的有钱人生活,就是很方便呢!
“安律师,这家餐厅很难预约的。”
“……我可没看出来哪里难预约了。你一通电话,不就预约好了?”
“哎呀这不一样。这餐厅的老板暗恋我哥很多年了。所以我才能很轻松的预约到。除了我之外,任凭你家有权有势,那也没有一点屁用。”
安宁略一思付,“因为这个暗恋蒋部长的女老板,家里也是有权有势的?”
“我们安律师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我忽然就不想去了怎么办?”
“别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把我哥卖了才预约到的——”
“等等,你把你哥卖了?就为了一顿饭?”
“……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了兰姐,我哥明天晚上没有工作。”
“然后呢?”
“我哥休息时间很少嘛,只要他有休息,通常来说……我哥都会去打壁球锻炼一下。”
“蒋欣然!我要是你哥,我现在就拿西瓜刀砍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不管怎么说,蒋大小姐卖了她家亲哥也要吃的菜,果然味道不是一般的好吃。
就连一向清心寡欲的安律师,今儿也活生生把自己吃到瘫软在椅子上,根本站不起来的程度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安律师一向自律,哪怕是吃饭,她也很克制。不会让自己一顿吃到被撑死的程度。
足以说明,这家餐厅的菜味道有多么好。
很久很久之后,安宁才知道,这家餐厅为什么那么难预约,又为什么这么好吃。
因为,这家餐厅的大厨就是老板,对,那个暗恋蒋部长的女老板。
也就难怪这家餐厅为什么如此难以预约了。
生意好,跟这个就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千金女老板兼职大厨,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蒋大小姐会知道,也是因为她吃了太多女老板亲手做的送给她家天才兄长的爱心便当。
说实话,蒋欣然长得真的很漂亮。
美人儿总是有千万种不同的风姿绰约。
蒋欣然不说话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标准且大写加粗的白富美。
蒋大小姐往那儿那么一站,让人只扫上那么一眼,就能够确定,她是白富美。
又白又富又美。
白富美。
看看蒋部长的英俊,就能猜出来蒋欣然的容貌五官绝对是十分出挑的。她五官精致,身材也十分的高挑。超过一米七的身高,不知道有多羡慕人。
如果不是蒋欣然出现在学校的时间少的简直可怜,或许中政校花的名号,也不一定能花落安宁家。搞不好校花,就成了蒋家大小姐。
毕竟,蒋欣然的性格,说实话是比安宁讨喜了很多,也很能吃得开。
虽然吧,蒋欣然玩欢脱之后,也的确跟女神两个字儿不怎么沾边,也是一个大写加粗的女神……经病!
两个大美人儿坐在酒吧里,那自然是要扯尽了眼球的。
这不是,已经有不少的男人开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了。
估计要不是安宁一张小脸儿,冷漠又疏离还透着点高贵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冷,她们现在就不是被酒吧里的男人们死死的盯着看,而是直接会有人上来搭讪了。
一杯葡萄汁狠狠的摔在安宁的面前,蒋大小姐心里这个气啊——
“我说安律师,我们是来过夜生活的——”
安宁一抬手,“等等你再教育我怎么过夜生活,你先跟我说说,这玩意儿,酒精含量多少?”
蒋欣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葡萄汁!一点酒精含量也没有,行了没有?”
安律师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行了。”
她却不知道,她这微微一笑,让这酒吧上空的气氛,又是怎样一番变化。而让那些拿眼睛都快把她看穿的男人们,又是怎样的心痒难挠。
蒋欣然差点一巴掌糊过去,“安律师,你来酒吧只喝葡萄汁,你觉得像话么?还有,你不是在法庭上替你的委托人辩护!我拜托你能不能稍微露出点微笑?至少,你别板着个脸儿了!你没看到么,人家想来跟你搭讪都被你的冷脸儿给吓退了。”
安宁懒洋洋的从果盘里捡了个水晶玛瑙葡萄塞进粉嫩的小嘴儿里,“这就被吓退了?那这些男人也太没诚意了。”
“……安律师,你以为这儿是相亲啊?这儿是酒吧!是眉目传情的地方。你得给人家一点点的暗示,人家才好上来搭讪你的呀。你一张横眉冷对的脸儿,人家——”
“我是来放松的,又不是来钓凯子的。”
“你还需要钓凯子啊?”蒋欣然从鼻尖儿冲她哼唧了一声,“权五这个钻石王老五还不够你钓的?”
安宁不爽的撇嘴,滋儿了一声,“蒋大小姐,我难得出来潇洒一次过个夜生活,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个阴狠玩意儿了!”
一提到权煜皇那王八羔子,连葡萄汁都不好喝了。
“行行行,不提就不提。”蒋欣然是彻底被她打败了,“那跟我说说吧,你跟权五进行到哪一步了?我刚才没追问,是因为气氛不对。现在气氛这么好,正是说八卦的好时候。说说,你跟权五进行到哪一步了。”
安宁下意识的不想说,可她也清楚蒋小麻雀的性格,她要是不稍微透露一点给欣然,这丫头保准能烦的她整个晚上耳根子都不得清净。
可是说,又该怎么说?
沉吟了片刻,安宁一语带过,“姓权的一直要,但我没给。”
蒋欣然挑起眉头,一脸的‘你看我信不信’表情。
“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安宁端着老脸儿,又透露了一点。
蒋欣然的表情,顿时就很玩味起来了。蒋大小姐像是一个老流氓一样的伸手摸了摸下巴,贼兮兮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在安宁身上打转儿。
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也就是说,除了最后一步,安律师跟权五都已经完成了么?
“哎呀,真是太劲爆了!我都没脸再想下去呢。”
“是你自己污眼看天下。”安宁耸耸肩,“蒋大小姐,你自己的脑补小剧场不要太多哦。”
“我就是太会脑补了,所以安律师你快点给我那张面巾纸,我要流鼻血了。”
安宁:“……”
“不说别的,光是权五那张脸,以及他的身材,安律师你近距离观赏之后就不会喷鼻血么?”
从某方面来说,蒋大小姐是很豪放的。
安宁认真的想了想,随即轻轻的点了下脑袋,“嗯。”
“嗯?这算是什么回答?”
“就是……如果我不是性.冷淡,如果不是我太清楚权煜皇的性格,看到他那张脸跟好身材,我应该会喷鼻血。”
蒋欣然忽然就叹了口气,“也是。哪怕知道权五的手段,我也总是会被他那张脸给迷惑。”
“男色,要不得。”
“对!要不得!所以,安律师你跟我具体说说,你跟权五肌肤相接是什么感觉?”
安宁翻了个白眼给将欣然,“无聊。”
“别害羞啊,你都是已婚妇女了,害什么羞?”
“我不是在害羞,我是在替广大暗恋你蒋大小姐的男同胞可惜。”说着,安宁还夸张的摇头叹气,“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两杯酒下肚就这么生猛了。你这样,怕是要让多少男同胞大跌眼镜。”
“这就大跌眼镜了?”蒋欣然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安律师,说到别的,我肯定不如你。但说到钓凯子,你肯定不如我。瞧好了,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大跌眼镜的!”
“喂——”安宁连忙拉住蒋欣然的手腕,“你别乱来啊!”
蒋大小姐的魅力,她是清楚的。这丫头在酒吧是怎么的掀起腥风血雨,她也是亲眼看过的。
她人生中就进过酒吧两次,一次是今天。另一次就是上大学的时候,被蒋欣然生拉硬扯去的。这一次暂且不说,反正第一次的经历不怎么美好。酒量不好却偏偏喜欢喝酒的蒋大小姐,两杯酒下肚,那就是换了一个人。安宁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明九爷欣然心里一肚子的苦楚跟委屈,人都是需要发泄的。
可谁家发泄,是直接跳上吧台,开始大跳艳.舞?
引的整个酒吧的男人都急红眼的快疯了。
人蒋大小姐一舞完毕,飘飘然的离开。身后却留下了一片腥风血雨、浮尸遍地。
为了蒋大小姐大打出手的戏码,她见的太多。
心里,都快留下阴影了。
所以安宁此时此刻死死的按住那酒吧小妖精的手腕,“你今天要是再惹点什么乱子出来,蒋部长真的扒了我的皮!就当是为了我,小祖宗,你快给我省省吧。”
小妖精无奈的耸肩,“安律师,我不会再上去跳舞了。我就是被男人伤的多了,想去伤伤别的男人,成不成?”
“伤男人?”安宁高高的挑起娟秀的眉头。
“玩玩儿嘛。”蒋欣然说的漫不经心,“逢场作戏咯。在酒吧里,大家一起喝喝酒,玩一玩,没什么大不了的。安律师你是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轻看了自己?”
安宁头痛的不得了,“我陪你玩不成啊?”
“你会玩儿么……”蒋欣然问的特别认真。
安宁没法儿回答。
她会玩什么她会玩!
“安律师,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找乱七八糟的男人啦,喏,你瞅。”
安宁顺着蒋欣然眼神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吧台上,坐着两个男人,都是穿着西装,却没有打领带,很正式的那种西装。想来应该是工作需要才会如此打扮。
感觉,跟这个酒吧的气氛也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嗯,在整个酒吧里,这两个男人是不让她感觉讨厌的。
只扫了一眼,安宁就淡淡的收回目光,“嗯,怎么了?”
“看出来了没有?这两个男人,很明显跟咱们俩一样,是来消磨时间的。”
“这也能看出来?”安宁懒洋洋的问。
“所以我才说安律师你夜生活经验太匮乏!”蒋欣然重新一屁股坐在高脚椅上,“你看,这两个男人还穿着西装,只是卸掉了领带。其中一个人手边还放着公.文包,很明显,他们是工作之后,来这里喝杯酒放松一下。这样的男人,比较容易打发。”
“什么意思?”在夜生活里,安律师就是一个小白,白的不能再白了。
“就是在酒吧里,大家喝喝酒聊聊天,相谈甚欢。但一出了酒吧的大门,就各走各走的,谁也不认识谁。再见面,也当不认识的那种。”
“哦……”
“还有,咱们是两个人,他们也是两个人。这样的搭配比较合理。安律师你看,那边有一桌,也比较符合好打发的类型。但是呢,他们有三个人,这个就不太合适了。”
安宁咂舌,“一个酒吧,还有这么多学问啊?”
“那可不!安律师,你就学着点吧!看我怎么——”
“不用了。”
“嗯?”
安宁点点头,勾起嘴角,无奈的笑了,“那我们两个人也属于比较好打发的类型咯?”
蒋欣然又愣了愣,“嗯?”
“喏,不用你亲自出马了,人家已经找上门了。”指了指蒋欣然的身后,安宁觉得脑袋有点疼。
她是不太了解酒吧的‘小规矩’了,人家都已经过来了,该怎么打发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都快头疼死了。
她也没有给男人眉目传情啊,她更没有搔首弄姿啊。这男人,是怎么接受到她的‘暗示’打算过来搭讪的呢?
明明蒋大小姐说的很清楚了,得给出暗示,人家才会过来。
可她……真的没给任何暗示啊!
就在安宁头疼不已的时候,岂料——
蒋欣然回头,一脸见到老朋友的熟络,冲那两个男人挥了挥手,“哟,喝点什么?尽管点,别客气,今儿我请客。”
安宁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
啧啧啧……
如果她不是很确定这两个男人蒋欣然不认识,听这丫头的语气,她真的会以为欣然跟这两个男人认识来着。连自我介绍都省略了,直接问对方喝什么。
果然,她跟酒吧这种地方八字不合。
“不好意思,我们认错人了。”
就在安宁憋笑的表情之下,那两个职场精英打扮模样的男人,眼神中略带诧异与惊讶的扫了一眼过分生猛热情的蒋大小姐,抱歉的冲她们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直接都走出酒吧大门了!
“哈哈哈……”安宁终于憋不住,趴在圆桌上笑的快抽过去了。
蒋大小姐里子面子全部丢了个干干净净,气的她一把抢过了安宁面前的葡萄汁,一饮而尽,“擦!这男人搞什么啊?!”
安宁笑的直不起腰了都快,她伸手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儿,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这么主动又、又热情……哈哈……怕是人家把你当成是酒吧里专门钓凯子的美女酒托儿了。不然……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不然,人家哪儿会开溜的这么快啊。”
蒋欣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没出息!我不是都说了我请客吗?!还有,你不许再给我笑了!小心我挠你痒痒!”
“蝇头小利,最后就得大出血啊。”安宁最怕痒痒,于是活生生憋住不笑了,指尖儿轻飘飘的在造型别致的杯口滑过,“我虽然没什么夜生活,但经手的案子有很多类似这样的欺诈。蒋大小姐,你可长点心吧。”
酒吧这种地方,没人踹着一颗真心。就蒋大小姐刚才那行为,男人不被她吓跑才见了鬼呢。
蒋欣然郁闷的垂头丧气,“看来我魅力不如当年了啊。”
“是你生猛大过当年。”
“安律师,你说话不要这么毒。你总是这样毒舌我,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安宁乐了,笑眯眯的反问,“我什么时候有过良心?”
呃……
蒋大小姐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无言的给安律师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你牛.逼,我服!
安宁笑笑,全当成是赞美收下了。
摆摆手,蒋欣然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坐在高脚椅上浅浅的抿着鸡尾酒。
可是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
殊不知,这样两个绝色级别的大美人儿,自己坐在那儿喝酒,才会引得男人竞折腰。前赴后继的扑上来。
安宁还是一身职业装,虽然看起来是稍微那么古板了一点儿。可职业装,对男人来说,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致命吸引力。
男人天生骨子里,就会被女人的职业装所深深的吸引。
白色的衬衣,纽扣一丝不苟的全部系好。哪怕是在酒吧里这么温暖的气温之下,安宁也没有解开一颗衬衣的纽扣。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禁欲的味道。
两条修长的白嫩小腿儿,裹在西装裤之下。
比穿裙子,更想让男人去探究,去深入。
而安宁旁边的蒋欣然,她大小姐每天穿的跟走时装周一样。一身小香风的套装,又优雅又精致。
一个典型的都市精致女。
这两个美人儿,放在哪儿,那都能扯进了人们的眼球。
刚才那两个职场精英打扮模样儿的男人知难而退了,可还有很多人跃跃欲试的。
“美女,我能请你喝杯酒——”
“谢谢你,不能。”
“……”
“美女,我——”
“不喝酒,谢谢。”
打发掉第N个男人之后,安宁开始不耐烦了。
蒋大小姐,则一脸好看戏模样的坐在旁边,不管谁来搭讪,蒋欣然都是坐在旁边不说话,全部扔给安宁去头疼。
“美女——”
“对不起,不喝酒。”
蒋欣然笑着看着安宁现在连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也不给,安宁说完,见旁边的男人还是站着没有离开,有些奇怪。
抬起头扫了一眼,长得不错,但跟姓权的比起来真的是差的不要太多。
随后安宁认真且真挚的重复,“不喝酒,谢谢你了。”
男人挑了挑眉头,声音也蛮好听的,“不喝酒,那聊聊天吧!”
蒋欣然打量着对方,一点都没有被安律师的冷脸儿给吓退。
不喝酒,那就聊聊天吧!
语气十分坚定。
而不像之前的男人,问的是我能不能请你喝杯酒,这种轻松就会被人家拒绝的问题。
泡妞高手。
蒋欣然在心里暗暗的给对方做出了判断。
不等安宁答复,那男人就坐在了她们的旁边,他招招手,唤来了服务生,“一杯葡萄汁,一杯血腥玛丽,一杯加冰白水,谢谢。”
嗯?
安宁挑眉,迅速的跟蒋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喜欢喝葡萄汁,你喜欢血腥玛丽。”男人侧过头,笑着说,“我观察你们很久了。”
耸耸肩,安宁不可置否。
从她跟蒋欣然一进酒吧,流连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就没有停止过。
“我看的出来,你们两个没有约人。”
呃……
安宁捏了捏鼻梁,“所以呢?”
“正好我也被朋友放了鸽子,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不想就这么败兴而归。”
“所以呢?”
在安宁无差别的冷脸儿攻击下,那男人也稍微有点兜不住了,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看来我不太受欢迎啊?”
“你知道就——”
安宁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欣然那个猪队友给打断了,“帅哥,你是被朋友放鸽子了,还是你朋友被迫站在酒吧门口不能进来啊?”
说着,蒋欣然的小眼神儿,不停的往玻璃上瞄。
安宁顺着她目光望去,正巧,就从玻璃外看到一个身影来来回回的站在酒吧门口踱步,还时不时的探头看里边。
“被拆穿了啊?真是有点尴尬。”嘴上说着尴尬,但男人脸上没有一点点的尴尬,他淡定的冲窗外的朋友招了招手。
安宁在桌子底下给蒋大小姐比了个大拇指。
还是蒋大小姐高明!
这都能给她拆穿。
蒋欣然回敬安宁一个得意洋洋的小眼神儿。
很快,一个长相颇为养眼的男人也加入到了这个小圆桌里。
安宁瞅着对面的两个男人,心中……想着自己的工作,以及自己帆布包里的卷宗资料。
波澜不惊。
反倒是蒋欣然,跟人家迅速的聊了起来,气氛,不是一般的火热。
安宁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喝葡萄汁,外加吃水果。
嗯,这家酒吧的水果不错,很新鲜,味道很好,很甜。
她讨厌吃酸的。
放任蒋欣然跟那两个男人打的火热,安宁打算把果盘吃完之后,就带着蒋大小姐离开。
免得她跟人家熟过头了,再煮个什么饭,那就要命了。
首先第一点,蒋部长就不会轻饶了她。
“小然,你朋友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呢。”
蒋欣然一撇小嘴儿,“魏哥,我们家安律师就是这德行。见了谁她都这样儿,不是针对你。”
瞧瞧,这才几分钟,就已经叫上小然跟魏哥了!
再让这丫头跟人家聊下去,岂不是就该叫小妹儿跟老哥儿了?
安宁放下手中的西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儿上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回家。”
蒋欣然正跟人聊在兴头上,当时就不乐意了,“安律师,别这样嘛。现在还不到十点钟啊,夜生活没有这么早结束的。”
那个来搭讪的男人叫魏逸,他认真的纠正,“小然,夜生活是现在才开始。”
“对!现在才开始,安律师你着急回什么啊回!坐着,聊天!”
蒋欣然笑的灿烂且风情万种,看的安宁是真想给她一巴掌。
鱼龙混杂的酒吧,她也好跟人家这样儿么?
蒋大小姐就不怕给男人卖了!
自己的帆布包,被蒋欣然眼疾手快的塞到了魏逸朋友的怀中。安宁无奈,只能继续坐在这里,吃着水果,当着人肉背.景板。
“安律师,别光吃水果啊。人家会以为你几百年没吃过水果了呢,丢人!”蒋欣然手指一点魏逸的朋友,“认识一下吧!”
安宁正在吃西瓜,她冷静的把西瓜吃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手,然后才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安律师。”
“……”
“谁家父母会给孩子起名叫安律师?!”蒋欣然这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魏逸心中一动。
其实他上来搭讪的目标,本就是安宁,而不是蒋欣然。
只不过因为安宁太过冷漠,无奈之下,他才能只能跟热情似火的蒋大小姐相谈甚欢罢了。
此时他看到安宁的这个动作与话语,心中又是一番其他的滋味。
会上来搭讪,本就是被她这股清冷的气质所吸引。
接触下来,果然够冷!
魏逸的那个朋友,很明显是比较喜欢蒋欣然多一些。对于安宁的冷淡,他也没什么在意的。笑了笑,“安律师你好,我叫秦正。”
转过头,秦正便继续去跟蒋欣然聊天了。
魏逸就喜欢安宁身上这股子清冷,他一点都不怕被冰山美人给冻伤,再接再厉的上来搭话,“原来你是律师啊。女孩子当律师,一定很厉害。”
“还好。”
“那我以后有法律方面的问题,可以来咨询你么?”
“好。”安宁在其他三个人的诧异眼神之下,嘴角一勾,慵懒又冷静的补充——
“要收咨询费。”
正喝酒的蒋欣然,差点一口全部给喷出来。
腹黑啊!
安律师太腹黑了啊!
就不带她这样儿,让人家魏逸的心脏坐过山车的啊!
安律师,绝对的腹黑之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有句老话儿是怎么说的来着?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小然口中的魏哥,就是喜欢极了安律师这种清冷的模样儿。
谁也没办法。
“魏哥算了算了,我回头介绍我其他朋友给你认识。”
魏逸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安宁的小脸儿,“可不会有人,比安律师更好看了。”
“……魏哥,你怎么偏偏要找最高的那座山爬?不怕累死你啊!”
“不怕。过程虽然艰辛,但爬到山顶的时候,那种成就感也是其他不能相比的。”
“行行行,既然魏哥你要碰一鼻子灰,我可不管。到时候你被安律师伤的到处找怀抱,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不会。”魏逸一直在跟蒋欣然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安宁。
不过他的目光比较正直。
只是一种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欣赏,没有任何的邪念与杂质。
不光安宁看到了,蒋欣然也看出来了。
而且简单的聊下来,对方是个什么人,蒋大小姐心中是有本帐了。
这个魏逸,是属于那种出了酒吧的门,也能联系当朋友的类型。
因为不管是魏逸还是他的朋友秦正,都是很规矩的男人。
酒吧里么,搭讪起来的男女,聊没多长时间,男人就该动手动脚了。就算不动手动脚,也得说点上床的暗示的话。但魏逸跟秦正都没有,他们就是在捡有的没的聊天,也绝对不主动问什么比较私密的问题。
还有很多的小细节,比如眼神,动作,神态。
都是能够看清楚一个人的。
虽然蒋欣然学习成绩中等偏上,但她身为蒋氏集团的大小姐,看人的眼光,不能不准。多少年磨砺出来的。
而安宁,身为一个律师,要是连对方是什么人都看不出来,那也真是给专业抹黑。
也就是因为看出来了魏逸与他的朋友秦正是个正经人,没什么歪心思,所以安宁才会允许蒋欣然跟他们两个人聊这么久。不然,安宁早就拖着这位大小姐离开了。
“安律师,我跟小然约好了下周吃饭,你会来么?”
“要回家给老公做饭,没时间。”
“啊?”魏逸的表情终于兜不住了,“安律师结婚了啊?”
安宁莞尔一笑,她这个恶趣味也挺不好的。但她就是很喜欢看别人脸上坐过山车的表情。
很恶劣!
她知道。
“新婚。”她说着,扬了扬自己的左手,“魏先生没看到吗?”
那枚大到能照亮整个酒吧的鸽子蛋,魏逸怎么可能没看到。
他早就看到了,只是心中不想承认这个明摆着的事实罢了……
其实魏逸这男人,卖相很不错,谈吐又很风趣,是一个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搁别家姑娘,可能早就拜倒在魏逸的西装裤之下了,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男人,说话什么的也特别有分寸,不会让人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无奈,郎有情妾无意。
蒋欣然叹了口气,拍了拍魏逸的肩膀,“魏哥,我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劝的。怪不得小妹。”
“可你没告诉我安律师已经结婚了啊!”魏逸脸上露出夸张的心痛表情,“不行不行,下周吃饭,必须你请客。”
“没问题。”蒋欣然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的聊天,魏逸还是很照顾安宁这个不怎么开口说话的人,不会让她被冷落掉,却也不再过分的热枕。
安宁坐在旁边笑了笑。
这个魏逸,是个不错的男人。
如果当朋友的话,应该没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酒吧的门打开——
走进来三五个男人。
为首的那两个人,不是蒋部长跟权五爷还能是谁?
然而,安宁跟蒋欣然因为背对着门口,根本没有看到。
蒋青云看到妹妹的身影,并不惊讶。因为他家小妹本来就很喜欢泡吧,这酒吧,也是他知道妹妹很喜欢来之后,直接买下来,只为了他妹妹安全的。
可蒋青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看到安宁!
权煜皇……就更没想到了。
两个脚步,不由自主的同时停下。
蒋青云跟权煜皇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安宁的身上。来路不明的男人,靠她靠的很近。
那双阴鸷邪狞的妖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抹危险渐渐爬上了那双妖眸。
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陆师爷,多精明一个人?顺着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就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一抹身影。
当场,陆师爷就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知道,坏事儿了!
他今儿就不该嘴贱,提议来酒吧放松一下喝杯酒!
这下好了吧?
五爷的火气儿,都能把整个酒吧撩了。
陆师爷回头,跟南宫姬不留痕迹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两个大字——
要死!
而且以陆师爷老辣的眼光来看,这两个男人,保准是刚刚才跟嫂子认识的。而且很有可能,是蒋大小姐勾搭来的。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又清楚的告诉陆师爷,那个靠他们家嫂子很近的小白脸,绝对对他家嫂子有意思!
至于那个跟蒋大小姐勾肩搭背的男人……嗯,他已经在人家的脸上找到了失望与绝望还有深深痛苦的表情。不用去理会。
“五、五爷……”陆师爷硬着头皮问道,“包间定好了,咱们过去吧?”
权煜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凌厉又透着锋芒,“去卡座!”
陆师爷叹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
南宫姬头皮一阵发麻,求救的目光就看向了蒋青云,结果,人蒋部长在与他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就孙旭的挪开了目光。
夭寿了!
四个男人,坐在了安宁他们小圆桌旁边的卡座里。
简而言之……
权五爷能够清楚的看到安宁,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安宁他们,却看不到他们,视角盲区。
当然了,这种视角盲区的卡座可不好找。就那么一两个。且都已经被客人坐下了。
但权五爷一声令下,这酒吧的大老板本来也是蒋青云,哪个客人还不乖乖的给他们腾位置?
啪嗒——
小白棍点燃,却只夹在指间,并没有去吸。
蒋青云的手指间也优雅的夹着一直小白棍,他浅浅的扫了一眼妹妹,目光,旋即又落在了安宁的身上。
美人不自知。
漂亮的女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随便的一副样子,落在别人的眼睛里,就是一副最美的泼墨山水画。
装饰了别人的眼眶,荡漾了别人的心尖儿。
她越是清冷,却越是引得男人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点,聪明的安律师怎么就偏偏看不出来呢?
身后,已经多出了许多道凌厉的目光。
安宁感受到了,却只把这些目光归结为之前那些普通的目光,没有多留意。
而这时候,魏逸实在是憋不住好奇的心,“安律师,我能你一个问题吗?”
安宁点点头,“可以。”
“你这样的女人,到底得多厉害的男人才能让你嫁给他啊?”
这话,还真把安宁给问住了。
权煜皇权五爷,够不够厉害?
太厉害了。
因为太厉害,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那个男人的厉害跟牛.逼了。
“怎么,不方便说吗?”
捋了捋腮边的黑发,安宁笑着摇头,“也不是不方便说,就是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蒋欣然在旁边已经跟秦正勾肩搭背起来了,不是男女调情的勾肩搭背,是哥俩好的那种男人式勾肩搭背。咕嘟,一杯酒又被干的精光,蒋欣然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酒嗝,“魏哥,你就别问了,我们安律师的老公,可不是一般人啊!”
“我猜也是。能让安律师这个大美人嫁给他,一定是很优秀的男人。”
安宁撇嘴,小脸儿上闪过一丝忿恨,“丫优秀个屁。”
“嗯?”
“没有,我只是说,他也没有那么优秀了。”笑了笑,安宁摆了摆手,“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跟普通人没区别的。”
“那安律师的老公,真的是好福气啊。”魏逸这话是掏心窝子的,“我真是特别羡慕安律师的老公,能够娶到——”
“你是该羡慕!”
一道阴鸷到令人不寒而栗,犹如终南山终年不化积雪的声音,冻结了空气,更冻结了安宁的心脏……
转过头,安宁嘴角眼角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在狠狠抽搐着。
权煜皇!
这阴狠玩意儿怎么跑来了?
他啥时候来的?
丫来干什么的?
抓她不守妇道在外边勾引男人——?呸!
她什么时候不守妇道在外边勾引男人了。
“权五、五、五……爷!”
蒋欣然一看见那道身影,以及那张俊脸上的阴鸷锋芒,吓得她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慌乱之中,兵兵乓乓,桌子上的酒杯碎了一地。
安宁狠狠在心里鄙视了一千遍蒋大小姐。
这丫头在她面前提起来权煜皇的时候,不是嚣张的很嘛?一口一个权五,现在见了人家,怎么就改口叫权五爷了?而且还结巴了!
可安律师表面上表现的比蒋大小姐冷静多了,但她心里的滔天波浪,绝对不比蒋大小姐少一点点。
要死了!
这三个字,继陆师爷与南宫姬之后,也在安宁的心里升腾——
要!死!了!
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儿,安宁还需要用眼睛去看吗?那张俊脸上的阴鸷与邪狞,都快把人家酒吧的天花板给掀翻了!
她从高脚椅上跳下去,自觉且主动的走到了男人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笑的一派冷静,“五哥,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男人似笑非笑的反问一句。
顺势搂住了她,大掌扣在她的腰肢儿上,另一只手则将她腮边的黑发别在耳后,额头俯下,一双妖眸死死的盯着她的美眸。
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儿之中,只有冷静与平静,看不到任何的慌乱。
其实她刚才的话,男人都已经听到了。
当然,包括她那一句连魏逸都没能听到的……
丫优秀个屁。
这话,也结结实实不打折扣的落在了权五爷的耳朵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气氛,一触即发!
安宁挽着男人强而有力的手臂,整个人都快麻木了。
怎么她以几年一次来酒吧放松的频率,也能遇到这阴狠玩意儿?
京城有那么小么?!
走两步都能遇到熟人!
蒋欣然惊恐之下,都忘了把自己的爪子从人家秦正的肩膀上收回来。大眼珠咕噜噜的转着,很明显,蒋大小姐打算丢下战友,自己一个人开溜了!
安宁张了张小嘴儿,男人身上的气息,她感受的不能更清楚了。
必须得做点什么!
不然,魏逸跟秦正这两个可怜虫绝对得遭殃。
任由男人强势且霸道的搂住自己,安宁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五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魏逸,秦正,魏逸的朋友。”
魏逸跟秦正不是愣头青,他们岂会看不出来权煜皇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用更具体的知道,只需要知道,安律师的这个老公,是他们得罪不起的男人就可以了!
安宁冲魏逸使眼色,“权五爷,我老公。”
“权五爷,你好,你好。那什么,我看小然跟安律师两个女孩子在酒吧,挺不安全的。就想来陪陪她们,既然权五爷你也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呵呵,呵呵……”
魏逸多上道儿的一个人,一边跟权煜皇问好,一边就起身打算开溜。
可安宁不知道,她的小眼神儿,根本逃不过权五爷的一双鹰眼。
她不这样儿倒还好说。毕竟男人刚才在卡座里,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结结实实。
已经亮明了她是已婚妇女的事实,魏逸也没有任何过分越矩的举动,只是在询问她的老公。
这本没有什么。
偏偏是安宁的这种行为,明显的是在袒护魏逸。
袒护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权五爷本来心里没火儿,现在也得有火儿了。
漆黑的妖眸,一沉、一暗、一冷。
笑了。
“呵……”
因为男人这阴冷的低笑,安宁的头发丝儿都快竖起来了!
不光是安宁。
坐在卡座里的陆师爷与南宫姬,已经齐齐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了。
“宝贝儿,五爷不得来,到底是谁看看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勾搭老子的媳妇儿?”
一句话落下。
安宁心颤肝抽。
蒋欣然开始打哆嗦了。
而不了解权五爷性格的魏逸,则一头雾水,两眼抓瞎。
蒋青云坐在卡座的皮沙发上,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淡淡的吩咐,“再权五爷发火儿之前,把那两个人赶走。”
陆越川一边骂着卧槽,一边硬着头皮点头。
“权五五五五……五爷……”蒋欣然现在说话都不利落了。
看见这个蒋青云的妹妹,自己也是经常见到的蒋欣然,权煜皇拉开唇线,却比他阴沉这一张俊脸的时候,更让人想哭着去找妈妈。
“说。”
蒋欣然手指一点,说话也不结巴了,“是安律师非要让我带着她找个地方放松,跟我没关系。我都已经再三劝过她了,说她已经是已婚妇女了,也已经嫁给权五爷你了,不能再去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可安律师就是不听,死活要让我带她出来体验一下夜生活。我真劝过她了,权五爷明鉴!”
说完,蒋欣然根本不敢去看安宁的表情跟眼神,转身就要开溜——
溜溜溜……
没溜成。
“欣然,过来。”
蒋部长的声音,含着笑意从卡座里传出。
蒋欣然直接怔在原地,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完!
这才是真正的药丸!
“……哥。”
安宁回头,终于看到卡座里的蒋部长了。她冲蒋青云微微一笑,什么话也不替自己辩解。
蒋大小姐是什么性格,她又是什么性格。
真当这两个男人眼睛瞎么,他们会看不出来?
今天到底是她跟蒋欣然谁扯着谁来酒吧体验夜生活的!
行,蒋欣然,小妮儿够狠的呀!
为了自己活命,把什么脏水都往她脑袋上泼是不是?
蒋欣然等着,千万别让她抓住丫的小辫子,不然她绝对不手软!
什么叫猪队友?
蒋大小姐这样儿的,就是猪队友!
她们本来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就是跟男人聊聊天么。怎么了?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已婚妇女跟男人聊聊天,真不犯法!
要不是蒋欣然急急忙忙的开脱,根本不会惹人误会!
死丫头怎么见了阴狠玩意儿,比见了她亲哥还害怕?
果然,姓权的就是一个弑神杀鬼的修罗!
宣誓性的搂着安宁的腰肢儿,权煜皇挑了挑眉头,不再说话,只是那么似笑非笑的瞅着魏逸。
他就是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慵懒的站在那儿,可逼人的气压与气势,已经压的魏逸喘不过气来了。
不需刻意的扮酷耍狠,高贵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已然是浑然天成。
这气场!
安宁清楚的看到,魏逸的脑门儿上,流下了两滴豆大的汗珠。
“权五爷?我真的没有跟安律师——”
“权夫人。”
“是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心思。我只是跟权夫人聊聊天而已。”魏逸虽然一直在赔笑说好话,但态度却是不卑不亢。没有一点点卑躬屈膝的模样儿。
这到是让权煜皇看他的目光微微有些变化。
倒是不蠢,也有点骨气。
魏逸虽然不认得权五爷,但他却认识坐在卡座里的那个蒋部长!每天晚上准时七点半的新闻里,永远都能看到蒋部长的身影,谁会认不出来?
尽管九处是讳莫深谙的地方,九处的最高长官更是神龙不见蛇尾的存在。
可魏逸认出了蒋部长,也足够他清楚的知道这位权五爷的身份有多可怕,有多金贵。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话用在这儿虽然不合适,但道理是一样的。
能跟蒋部长玩在一起的男人,身份会跌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魏逸的脑门儿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站在权煜皇的面前,呼吸都困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
卡座里,传来了蒋大小姐的鬼哭狼嚎——
“哥!你不能这么霸道!你是权五么?你跟他学什么霸道的独裁统治!你要是敢把我关起来,我就去……去去去……去自杀!你妹妹要是死了,我看你心疼不心疼!我可告诉你,今天就是安律师拉我来的,死活非要拉我来,不是我带坏安律师!”
安宁得意洋洋的冷哼儿一声。
明白人,还是有的嘛。
蒋部长就是一个明白人。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不能总像管小孩子一样的管我,是,今天是我硬拉着安律师来的,可那又怎么了?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我还不能泡个吧了啊?”
“笨死了。”安宁无力的叹了口气,“权五爷,您见过蒋欣然这样自己啪啪打脸的蠢货么?”
前一句话还说自己是被她拉来的酒吧,后一句话就不打自招了。
真的……没有比蒋大小姐更蠢的人了。权煜皇嗤笑一声儿,“欣然从小就这个鬼德行。”
安宁眨了眨狐狸样儿,“从小?”
听欣然总权五权五的叫他,她就猜出来了,这些豪门世家的千金公子,应该是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只是没有想到,这阴狠玩意儿竟然会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欣然。
欣然。
滋儿……
可真亲切呐!
那他刚才还一脸的横眉冷对,把欣然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欣然跟老六玩的比较好。”
“哦……他们两个人性格也比较像,肯定能玩在一起。”
“嗯?”
转过身,没有看到那个勾搭他媳妇儿的男人,权煜皇微微挑起了眉头。
被这么一打岔,魏逸跟秦正已经成功的开溜了。
当然了,这也是权五爷没打算跟他们两个人一般见识。
如果权五爷真想找他们算账的话,就算这两个人从简酒吧开溜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整个京城都是人权五爷的一亩三分地儿,能跑到哪儿去?
可安宁的心,到底是放回肚子里边去了。
她最害怕因为自己,连累了无辜的人承受权五爷的怒火儿。
那样,她罪过可就是真的太大了。
“安小妖,还想野男人呢?”
男人似笑非笑的性感声线在耳边响起的同时,腰肢儿也是一紧,直接就被男人按在他的胸口前了。
是她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烟草味与浅浅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这才猛地想起来,他后腰上还有伤。
鼻尖儿,贴在那精装的铁块一样的胸膛上,有点疼。
安宁伸手揉了揉鼻尖儿,抬起小脸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温软的小身体与他紧紧贴在一起,那身子有多软,有多香,他最清楚。一刹那间,她身上的香气窜入权煜皇的鼻尖儿。
心尖儿,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又被撩了一下。
这狼崽子,总能轻而易举的在他心里勾起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上挑的妖眸,凌厉的挑起,权煜皇俯下额头。
他的额头就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儿也是若有若无的擦过。
安宁的呼吸,又紧促了!
她抻了抻十根手指,强迫自己笑着迎上男人阴鸷锋芒的妖眸,嘴角勾起,又是一抹灿烂的微笑。
“五哥,后腰上的伤好点了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小手,轻轻的搭在男人的后腰上,随后——
狠狠的一把掐了下去!
因为她这让人猝不及防的偷袭,权煜皇皱起眉头,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很快,他嘴角也勾起,扬起一抹邪狞的弧度。
“安小妖,又找操?”
“我是不是说了,你要是回来找我,你就是孙子。”安宁笑的越是动人,越是灿烂,狐狸眼儿中的愤怒越是深邃。
“傻.逼!”
“你才傻.逼!”
“搞清楚,五爷今儿是来找你的么?”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坐在卡座皮沙发上的蒋青云,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而蒋部长的脚边,跪着蒋大小姐。
这丫头,终于安分了啊。
还是蒋部长有手段,手段也很高明。
她都没怎么听到蒋部长的声音,蒋大小姐就已经乖乖被制服了。
高手一出招,就知道有没有!
回到自己这点破事儿上,安宁呻吟了一声。
呃……
人家,好像真不是特意来找她的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皇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儿,搂着她的腰肢儿,就将她带向卡座中。
天天被他搂在怀中,放在大腿儿上的,她也算是被迫的习惯并且已经坦然接受了。
可现在当着蒋青云的面儿……
不是她真的如蒋欣然所说,跟权五爷断了之后想跟蒋部长如何如何、怎样怎样,所以不想给蒋青云看见权煜皇搓揉自己的模样儿。
仅仅是因为,不就是不想让蒋青云看到这种没脸没皮的画面。
总觉得,在蒋青云的面前被姓权的拉着做些搂搂抱抱没羞没臊的事儿,太侮辱蒋青云的眼睛了。
“安小妖!”
男人在她耳边低吼一声儿,大掌不冷不热的拍在她后脑勺上,“再想野男人想的出神,老子就办了你!”
“我没想野男人,我在想蒋部长……”心中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然而,安宁不惊慌不失措,淡定自然的停顿了几秒钟,特意扫了扫现在还跟地上跪着的姜大小姐。
乐了。
“想蒋部长……”在蒋青云略微挑起眉头有些兴趣的模样,以及权煜皇上挑的凌厉眼尾跟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中,安宁冷静的把话补充完:“会怎么惩罚蒋欣然。”
“喂喂喂——”跪在地上的蒋欣然顿时就不乐意了,丫又开始了鬼哭狼嚎,“安律师,你这样可不厚道啊。我现在跪在这儿,不已经是我哥在惩罚我了吗?你不要搞事。我知道我刚才撒谎骗人是不对的,可我已经得到惩罚了。”
安宁莞尔一笑,瞥着这个几分钟前为了保命,为了把自己拎的干干净净,就把脏水一股脑的全泼在自己身上的好朋友。
心中的气,呈现在小脸儿上的,那全部都是笑意。
满满当当的笑意。
“蒋大小姐,你是想被蒋部长惩罚?”
“当然不想了!”
“那我明白了,你不想被蒋部长惩罚,就是想被权五爷惩罚咯?”
“卧槽……”蒋欣然垂头恶狠狠的暗骂了一句。
这个安律师,不能得罪的呀!
她刚才为什么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卖了安律师?
安律师可是腹黑女王啊!
自己为什么要不怕死的去招惹她?
可现在,蒋大小姐再后悔,那都没有一点卵用。
为啥?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这鱼肉都躺在砧板上了,还有逃跑的可能?
一瞬间,聪明的蒋大小姐就将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
“安律师,我错了。我不该卖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安宁开口说话之前,特意扫了一眼蒋青云。见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精明且温润的眼睛里还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这才放心大胆的开始了吓唬加挤兑可怜蒋大小姐的腹黑模式。
“不原谅。”
“……安律师,你做人不能这样儿,不能太过分。你得给我留条活路。”
“你刚才跟姓权的泼我脏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给我留条活路呢?”
“哎呀安律师,权五他可是你亲老公,亲亲老公,他能对你怎么样嘛!最多就是嘴巴上挤威胁你两句而而已啊,可我就不一样了。权五打小就——呃,权五小时候也没欺负过我。”
蒋欣然把自己说懵逼了,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哥,“是啊,权五小时候也没欺负过我。长大了更是接触的少,哥,可我为什么还是怕权五?”
蒋青云无奈的看着妹妹,眼神,有点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于是乎,蒋欣然寻求解答的目光又落在了安律师的身上。
安宁眉头挑起,“你问我?”
“嗯啊!”
“去——我小时候又没跟你们一块长大,我哪儿知道!”
“权五,那你说我为什么怕你?”
权煜皇嘲弄的牵动着性感的薄唇,“你怕我?”
蒋欣然脑袋一点,“是啊,很怕的。”
“那你还叫老子权五?”
这可不是省略了一个‘爷’字儿那么简单。
蒋欣然愣了愣,“那我不怕你?”
可她不怕权五,干嘛一看见权五就连腿肚子也在打哆嗦?
总结了半天,蒋大小姐将自己对权五的情绪,归结为——
一种食草动物天生对食肉动物的危险敏锐!
天生的。
用人话说呢,就是她是吃草的小白兔,看见吃肉的权五,那就下意识的害怕。
因为打不过么!只能成为人家的盘中大餐。
“好了,起来了。”蒋青云看见妹妹跪在地上,小小的挪动了一下膝盖,就心疼起来了。
看的一旁的安宁十分无奈。
本来以为蒋部长还能多惩罚一会儿蒋欣然这个没心肝的小丫头呢!
哼。
听见自家老哥的话,蒋欣然‘哧溜’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就那么乖巧的坐在她哥的旁边,温驯的挽着她哥的手臂,将脑袋靠在她哥的肩膀上。
那副狗腿的没模样儿,就三个字形容——
大太监!
慈禧太后老佛爷身边每日里溜须拍马的大太监!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蒋青云,语气不冷不热,教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敢带五爷的媳妇儿学坏,让她滚。”
一个‘滚’字儿,咬字极轻,却气势逼人。
哪怕是躲在蒋青云的身后,蒋欣然也还是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瞧吧,这就是她害怕权五的原因跟理由!
安宁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蒋青云平静犹如深沉大海,永远也望不到底的脸庞,嘴角一扯,没吭气儿。
蒋青云却摇摇头,轻道一句,“怕是已经晚了。”
嗯?
晚了?
什么晚了?
就在安宁跟蒋欣然都一头雾水的时候,一道悠扬温雅的声音,在卡座上空响起。
“抱歉,有点时间耽搁,来的晚了。我先自罚三杯——”来人语气一顿,随后旁若无人的笑着道,“白水吧。我如果自罚三杯酒,恐怕就得劳烦蒋部长跟权五爷今儿抬我出去了。”
看见那面色过分红润,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正常的脸色,而很明显是化妆的脸庞。
安宁的心尖儿,颤了又颤。
忍不住的去看蒋欣然。
不管再怎么强装镇定跟没事儿人,但这么多年的苦苦暗恋,岂是蒋欣然可以隐瞒的住的?
在场的几个男人,哪个不是眼睛火辣如火眼金睛的家伙?
蒋欣然脸上的表情,连安宁都看的清清楚楚。
终于……
也明白了刚才权五爷为何要让蒋欣然滚。
他不是在不爽蒋欣然,恰恰相反,他是在替蒋欣然着想,才会让蒋青云带着蒋欣然离开的。
只是这家伙……
安宁勾了勾嘴角,滋儿了一声儿。
这阴狠玩意儿,就连关心别人也要摆出一副强势霸道且凶狠暴戾的模样么?
如果不是明淮安出现了,可能除了蒋青云,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好心。
总这样被人家误会,他也不觉得委屈啊?
摇了摇头,安宁轻轻的推了推将自己抱在大腿上的男人,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很容易就被她给推开了。
想来,权煜皇也很照顾蒋欣然这个小妹妹的。
从男人的大腿上站起身,安宁只冲明淮安疏离的笑着点点头,细弱无骨的小手一把抓起已经呆若木鸡在失神的蒋欣然的手腕。
“回家了,我困了。”
蒋欣然像个陶瓷娃娃,没有一点生气。
任由安宁拖着她向卡座外走去。
与明淮安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宁又一次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儿。
眉头,微蹙。
不是她挤兑人家明九爷,实在是……就他这种病秧子,怎么能给欣然一个幸福的未来?
忽然吧,安宁就觉得,明淮安不肯接受欣然,或许不是他真的对欣然无情。
只不过是……明九爷不想耽误了一个好姑娘的未来罢了。
他一个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撒后人寰了,怎么能照顾好欣然?
“五哥,我就先带欣然回家了。”
“嗯。”男人只从鼻尖儿哼了一声,人却站起来跟着她们两个人走出了卡座。
陆越川多机灵?
立刻找来服务生,轻轻的说道:“之前预定好的包厢,一零一。”
“蒋部长,太晚了,我就让欣然回我家了?”
蒋青云略带感激的看着她,“好。”
再面对明淮安,安宁感觉自己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某种压抑的神情。
原来,明九爷对欣然果然不是无情的。
将她们两个人送上蒋欣然的跑车,这几个男人才转身重新向酒吧走去。
安宁双手扶着方向盘,却没有启动。
“欣然,还好么?”
“不好。安律师,我一点也不好。”蒋欣然吸了吸鼻子,“你没看到他刚才连我看都没看一眼么?”
安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明淮安如果看了欣然,那才是过分吧?
明知道自己给不了一个好姑娘幸福,那就别……给人家什么期望祸害人家了吧。
“安律师,我需要一个肩膀靠靠。”顿了顿,蒋欣然认真的补充,“男人的!”
“去你的。”安宁冷冷的骂了一句,立刻发动油门,“别因为被明淮安伤了,就轻看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你这样自甘堕落,人明淮安可不会有一点感觉。他要是有感觉,他早就有了。何必等到你自甘堕落?”
“安律师,我真羡慕你。”
“这次又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嫁给权五那么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男人,却还能我自岿然不动,把自己的心守的那么好!”
扁了扁小嘴儿,安宁目视前方。
心,却有点乱了。
她能守好自己的心么?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至少目前看来,她是一定能守好。
但权五爷那男人……
他太霸道,太强势。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活生生插入到了她的生活当中,别说是征求她的一脸,那家伙连招呼也没打一个。
就这么冲进了她的世界当中。
她也很担心,怕自己有一天,真的守不好自个儿的心。跟其他无数的女人一样,也拜倒在了权五爷的西装裤之下。
一旦,她失去了这个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她的下场,应该会很凄惨的吧?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跌倒了冰点。
尽管已经远离了那个庞大的制冷机器权五爷,可车厢里的两个姑娘,心尖儿是一个沉的比一个严重,一个比一个更像是待在了冷藏室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种冰冷且沉默的气氛,一直到这俩姑娘回到田小甜的公寓,也没有消散。
蒋欣然这样儿,还情有可原。毕竟她这十多年来,每一次看到明淮安之后,都会是这幅德行。
但安宁……
她又为什么会跟失恋当中的蒋欣然是一个情绪?
原因,她不知道。
但安宁心里特别的清楚,她跟权煜皇之间…
有些东西,已经在消无声息之中改变了。
但改变的是什么,又改变了多少,她一头雾水。
要是人心,能跟法律条文一样,那么清晰又可查,就好了啊。
※
第二天,清晨。
几乎没怎么睡觉的安宁,盯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儿,要死不活的出现在了律所。
破天荒的,田小甜今天是跟她一起踏进律所的。
田小甜没迟到!
这事儿,连张扒皮都被小小的给吓到了。
可想而知,田小甜以前上班迟到,有多频繁。
就没有田小甜不迟到的时候。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儿,两个姑娘之间到底是淡了。
安宁还是会像一样,给自己做简单早餐的时候,也顺带给田小甜做一份。但她却不会坐在餐厅里,跟田小甜有说有笑的一起吃饭。
她也还是会喊田小甜起床,但也已经不会一直站在田小甜的床头,一定要看着她起床。
安宁没能搞清楚自己跟权煜皇被改变的是什么东西,但她却很清楚她跟田小甜之间改变的东西是什么。
她想,如果田小甜一天不把名额还给人家,她一天就无法再像以前面对田小甜。
尽管她很清楚,哪怕现在田小甜把名额空了出来,那个被田小甜黑下去的人,也不一定能够重新进入检察院。
但做人,是不是要有一个底线跟准则?
如果连底线都没有,那还配称作人么?
将自己昨天熬夜处理好的卷宗放在了曹有德的办公室,安宁刚打算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鸽子笼处理工作,没想到,一向要到了中午才会来律所的曹有德,今天也破天荒的早早就来了。
这让安宁立刻皱起了眉头,“曹律,怎么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案子,或者是律所出了什么事儿,曹有德是不会这么早来律所上班的。
曹有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果然,出事儿了!
但安宁没有再多问,该她知道的,她不问,曹大律也会交代给她什么工作。如果不想给她知道,那么她再怎么追问,曹大律也不会告诉她。
毕竟……她也只是曹大律的助理律师,她虽然干着大律师的工作,但她到底不是大律师。
“小安,别光顾着工作,也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曹有德坐在他那张雕花的实木办公桌之后,在空中点了点手指,“看你这样子,又开夜车了吧?”
昨天晚上跟蒋大小姐回到公寓,也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把白天没处理完的工作解决完,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
她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鬼德行。刚才打卡的时候,张扒皮也说了她脸色很难看,要她多注意点自己的身体。
“昨天有点私事,下午没来律所。”
“那也不能总开夜车。让你师父知道了,他又该来骂人了。”
提起冯教授那小老头儿,安宁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许多。
“我知道了。”
“你下去工作吧,把张律和高律叫来。”
“好。”
从曹有德的办公室里一退出去,安宁的心尖儿沉了沉。
张扒皮,律所的二老板。
高律,律师事务所的法律顾问。
别惊讶,律师事务所也是需要法律顾问的。
曹有德同时找这两个人去自己的办公室谈事情,之前不是没有过,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次数,屈指可数。且每一次,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将那两个人叫去曹有德的办公室之后,同事都过来找她打听。
显然,大家也都很清楚曹有德将张扒皮与高律同时叫去他办公室,意味着什么。
安宁也只是很轻巧的用一句‘我什么也不知道,曹大律没跟我说’这样的话把同事们全部打发掉了。
窝在自己的小鸽子笼里,安宁实在是没有办法静下来工作。
因为,她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想装自己没有听到,对方便一直打一直打,一定要打到她听见为止。
偏偏,给她打电话的主儿,又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她还不能直接把电话掐断,不然她一准儿得横尸在律所。也只能装作自己也没有听到了。
“烦!”
红唇中,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儿。
忽然,手机的铃音停止了。
安宁还来不及兴庆,手机里就又躺了一个短信。
就两个字——
下楼
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干脆又利落。
安宁头疼的掐了掐眉心。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下去,可能会死。
但不下去,一定会死。
权衡利弊之后,安宁决定一死到底!
横竖都要死,那就让她死的有尊严一点吧。
她就不下去了,姓权的能怎么恁!
怎!么!恁!
想到这儿,安宁索性把事情做绝。
直接将手机关机,扔在抽屉里。
没有了噪音的骚扰,她果然可以专注工作了,效率,也拔高了不止一点点。
‘噔噔噔——’
安宁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
鸽子笼的办公室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安宁听到了对方拉开她对面的椅子的声音。
“抱歉,我稍微有点忙。能不能等我五分钟?”
“好。”
嗯?!
这声音……不太对啊!
安宁猛地抬起头,便看到南宫姬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姬先生……”
“我姓南宫,不姓鸡。”
“知道啊,我也没有叫你鸡先生呢。”
“听起来根本是一样的好吧?”南宫姬无语的叹了口气,“嫂子,不为难我们这些底下人成不成?”
心尖儿,颤了颤。
小小的鸽子笼里,连窗户都是那么的可怜儿。
那哪儿叫窗户?明明就是一个通气口!
安宁指了指那个窗户,“姓权的,在楼下?”
“没有。”
安宁送了口气儿!
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姓权的在哪儿?”
“老大有军务在身。多的,嫂子我不能给跟你说,因为我也不知道。”
“哦。那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
“不就是我了?老大不在,我又没有嫂子的手机号码,于是就把老大的手机拿来借用一下了。”
“哎呀,那你早点说嘛。如果不是姓权的,我不会不接电话的。”
“……嫂子,你——”
“我是真的有点忙,南宫,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好……”
他就是不等,也不行吧?
南宫姬在心里默默的替自己鞠了把同情的泪。
他今天什么工作任务都没有,就一件事儿——
把嫂子劝回家!顺道儿,给嫂子送一份她肯定不会接受的大礼。
所以不止今儿一天,只要他一天没能把嫂子劝回去,他就一天不会有任何的工作安排,就跟嫂子的律所待着,磨着,耗着。
都说为人下属不容易,这话儿一点不假。
不易?不易的很着呢!
上边人心气儿不顺,做下属的,肯定也没有舒坦日子过。
这不是,南宫姬就遇到了一个难题,天大的难题。一个比让他帮陆师爷给军部那群老头子们写上百份的报告,更加让他头疼的难题。
“嫂子……”
“忙着呢,别打扰我!”
瞧,这难题,够不够大?
南宫姬摸了摸鼻尖儿,用上了他自认为是平生最诚恳的语气,“嫂子,是这样的啊,老大呢……嗯,就是他——”
一听到那阴狠玩意儿的名字,安宁面无表情的抬起偶,斜睨了一眼南宫姬,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她办公桌的桌面儿。
“南宫,你打扰到我工作了。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谈私事儿。”
南宫姬再接再厉,“那我怎么样才能让嫂子你跟我谈谈私事儿?”
安宁莞尔一笑,“你跟我之间,有什么私事儿要谈?现在不怕你家权五爷不高兴了?”
“呃……”南宫姬聪明的选择了不跟一个律师进行口舌上的争辩与争论,“嫂子,腾五分钟,不,就三分钟的时间给我,成么?”
“你说。”一目十行的浏览了卷宗,时不时的还会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安宁淡淡的嗯了一身,“我能听见。”
南宫姬在心里把气叹了个十成十。
这叫什么事儿?
在九处,他就是个闲职。他真正的工作是军方的高级顾问,兼处长。
不过他帮着老大分担一下责任,那也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可什么时候,连老大的家务事,也成了他的分内事?
这任务老大交代下来的时候,本来是该落在陆师爷脑袋上的。可陆师爷太过狡猾王八蛋!随便两句话,这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说什么嫂子很抵触跟九处关系很深的,如果是他这个只在九处挂了个闲职的人出面,嫂子的接受程度会高一些这类的鬼话连篇。
总之呢,这任务就落在他的脑袋上。
头疼啊!
头痛的掐了掐眉心,南宫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嫂子,是这样,那天老大把您赶出去的行为吧,并不是要真的把您赶出去,恰恰相反,他是想让您搬过去。可能老大话没说清楚,让您有了什么误会。可您这两天不是已经把行礼收拾好了么,那中午你午休的时候,我帮着您一起把家搬了吧?嫂子,您觉得怎么样?”
她把行礼收拾好了?
安宁在心中冷笑一声。
九处,到底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这消息就是又快又准。
“哦。”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只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嫂子您看,您在别人的公寓住,到底是寄人篱下,会很不方便的。之前您接住在别人的公寓里,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您都已经跟老大结婚了,如果您再借助在别人的公寓里,而且还是……嗯,嫂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田小甜的公寓实在是太小,太破了。甭说是老大了,就是我们这些人,让您住在那个公寓里,脸上也挂不住是不是?更何况,老大的身份也摆在那里,您一直住在别人的公寓里,九处很不方便保护您的。布控更是不方便。所以呢,嫂子你看你是不是搬过去住,这样大家都更方便一些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家都方便了?
安宁在心中冷笑不已。
“我看是你们方便了吧?我可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方便的地方。我现在住在田姑娘的公寓挺好的,对面就是律所,上班下班都方便。而且我很快也要搬去检察院的宿舍,就更方便了。而且我就主宰检察院的大院儿,能有什么不安全的?毒蛇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在检察院对我干点什么?”
“不是嫂子……毒蛇跟九处都对着干了,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是毒蛇干不出来的啊!嫂子您看啊。您毕竟是接住在别人家,这就是寄人篱下。特别不方便!还有检察院的宿舍,那地方,是人住的吗?咱们九处的女主人,可不能住在那样儿的地方。”眼尾一扫,南宫姬连忙指了指窗外,“田小甜的公寓就在马路边,太吵了。晚上会影响嫂子休息的。而且田小甜的公寓太小,嫂子你连个衣柜都放不下。”
“不怕,我本来也没几件衣服。如果毒蛇连检察院都敢动手的,那我在哪儿,他也会动手。没有区别的。”笔尖沙沙沙的在白纸上飞速的写着什么,安宁懒洋洋的把南宫姬的话全部都给怼了回去,“更何况,我跟田姑娘是朋友,这怎么能算是寄人篱下呢?如果按照你的说辞,住在别人家就算是寄人篱下,那么,我搬过去,同样也是寄人篱下。”
“嫂子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啊!您是老大的妻子,您是住在自己个儿的家里,可不算是寄人篱下呢。”
“南宫,你真觉得我是回自家住?”
安宁轻飘飘又笑眯眯的反问,让南宫姬觉得,他想要说服嫂子,估计这个任务他是完成不了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法子了,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其实他一上来就该来硬的。陆师爷明明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他了,想要来软的劝嫂子,根本不成。就得来点硬的。
还是他太年轻!
“……嫂子,那我也不瞒着您了。实话实话吧,您今儿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新房子老大已经给您买好了,就在检察院隔壁街的天蓝花苑,A座23层,坐北朝南的户型,通风采光都是极好的。而且那房子都已经全部装修完璧,跃进式带顶楼小花园。您没时间照顾那些花花草草,我就派人给您把花园推平,改成露天的书房。到了夏天,您在那儿加班工作,吹着夜风,会很舒服的。嫂子,您意下如何?”
安宁没回答,只是放下钢笔,从椅子上站起身,冲南宫姬招了招手。
什么情况?
有戏?!
南宫姬心中窃喜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
鸽子笼就那么大点儿,南宫姬一个身高一米八加的男人,尽管他身材很欣长,可他一站起来,整个办公室,感觉就更狭小了。
安宁甚至都感觉到,南宫姬一站起来,她眼前都黑了一大截儿!
“嫂子,您要是没问题了,我现在就去帮您——”
“站好!别动!”
安宁冷冷的呵斥了一声儿,指了指门板儿,“过去,立正站好。”
南宫姬虽然不明所以,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乖乖的站了过去。
睁着一双眼睛,南宫姬嘴角忍不住微微在抽搐——
“嫂子,你干什么呢?”
“没看到么?再量你的腿长。”
“不是嫂子,你量我的腿长干什么啊?”
“案件需要,请你配合。”
“……”
他能不配合么?
他为什么要配合一个律师的案件需要?
可他到底是有求于人不是?
于是,也只能乖乖的贴着门板儿站好,任由自家嫂子拿着卷尺在自己的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你的身高?”
“一米八二。”
“那蹲下去一点儿。”安宁虚空压了压手心。
南宫姬按照她的吩咐,委屈的蜷缩起大长腿,往下蹲了蹲。
“再低点儿。”
“……”
“好,就这个高度,保持不要动!”
安宁又重新量了南宫姬的腿长,暗暗的点点头。
这个高度,差不多了。
随后,她又量了南宫姬脚上皮鞋的长度,最后……拿着卷尺的小手,在南宫姬的小腹往下两寸,大腿往上一寸的地方流连不已……
说的再清楚点——
裆部!
南宫姬真的是差点就要哭了,“嫂子,您这又是做什么啊?”
律所的对面那栋大楼里,每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监视——哦不是,是保护嫂子的安全。这事儿嫂子不清楚,可他门儿清啊!
嫂子这举动传到老大的耳朵里,他还要不要活了?
“强.奸案。”安宁蹙了蹙眉头,“我怀疑委托人根本就是嫌疑人,我得搞清楚了。”
不然这案子,她不能接!
给再多钱,她也不能接!
以曹大律的业务水平,哪怕委托人就是犯下那桩强奸.案的凶手,曹大律也有法子让那小畜生逃脱法律的制裁,轻轻松松花上一笔钱,就能把他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情全部一笔勾销。
如果只是强.奸案, 委托人又愿意给那可怜的姑娘赔偿一笔天文数字。或许,她还能说服自己,昧着良心把这个案子给曹大律接下来。
可那畜生干的事儿,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他不但强.奸了那个才二十出头的姑娘,他更加是差点虐杀了那个姑娘!
从医院看过那姑娘的同事回来,都只用了四个字来形容那姑娘下体的狰狞伤势——
惨不忍睹。
一截超过五十厘米的PV管,就那么直接的戳进了那姑娘的……
那个畜生,要是让他平平安安的从法院走出来,她可真对不起她死去的老爸!
南宫姬欲哭无泪的听着安宁的解释,可怜巴巴的伸手捂着裆部,“可是嫂子,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我会被老大活活拿马鞭抽死的。”
“南宫,我问你。姓权的,是那种不分黑白的人么?这样的畜生,你觉得落在姓权的手里,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绝对不会。”南宫姬斩钉截铁的说道,“嫂子,你有没有去过监狱?你有没有坐过牢?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哪怕是在监狱里,强.奸犯,也是最被人瞧不起的那一类犯人。监狱里都有号头,每一个进入监狱的人,都会被号头审问。如果是强.奸犯,号头都会指挥其他犯人每天揍这个强.奸犯。大家虽然都是关进监狱的犯人,但强.奸犯一定是最为人所不齿的。”
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改变。
“所以,你是在帮我搞清楚案件的真相。给那个可怜的姑娘……不能说是公道吧,至少不会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差点虐杀了自己的强.奸犯逃过法律的制裁。”
南宫姬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说话了。
任由安宁拿着卷尺在他身上量来量去之后,又案件重现。
让他平躺在了办公桌上,把他当成是了那个可怜的受害者。
拧了拧眉头,安宁双手撑在南宫姬的脸颊两侧,俯下身,很显然,她现在就是那个强.奸犯。
模拟案件经过。
检察院经常会使用。
南宫姬知道,他们家嫂子当这个律师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也是暂时的。所以这些只有检察官才经常会使用的法子,他们家嫂子使用,他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
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嫂子就距离他那么近,甚至就趴在他上方不超过十厘米的距离。
那带着幽幽香气的体香,也一直往他鼻尖儿底下蹿。
还有……
咕嘟一声,南宫姬轻轻的吞了口唾沫。
心,乱了。
好在安宁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起身子,她一伸手,将南宫姬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扫了下去,重新坐在椅子上,下笔的速度更加的迅速起来。
南宫姬眼光一闪,却又平静的如初。
望着她专注的伏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南宫姬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安宁身上有一个,这么多年来最让她骄傲的优点——
足够专注!
不管心里揣着多少事儿,一旦她开始工作,她便能够很迅速的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去。
她一直认为,她并不别人聪明多少。她只是够专注,够努力,才显得她好像是很聪明的天才类型。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轻松,一点都不费事儿,从上学到现在工作,她都能信手拈来。
其实不是,只有她自己才最清楚,她是靠着专注与努力,以及超过别人几倍几十倍的背后玩命儿,才有了她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
从来不怕聪明人,只怕聪明人够专注肯吃苦头。
当然了,太过专注这点也有不好的地方。因为一旦她专注起来了,周围的一切就全部都会被她抛在脑后,听不见看不见,彻底成了个聋子跟瞎子。除非她自己从专注的状态走出来,不然别人很难将她拖出来。
也因此……无形中得罪了不少的人。
舍友好心叫她去吃饭,她投入在学习当中,没有听到。之后,她故作清高的话,就传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
好在,她都已经习惯了。
南宫姬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等了她很久都没有开口打扰。
因为南宫姬看的出来,嫂子不是故意回避自己才装作忙工作的,她是真的在忙工作,更是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对于一个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人来说,打扰她,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所以,南宫姬便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这一等,就是一个多钟头。渐渐的,南宫姬有些坐不住了。
他其实是不怕等的,可无奈军方指挥处那边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儿等着他去处理。九处是没有给他安排任何的工作,就让他好好来说服嫂子。但指挥处却有很多很多的工作安排给了他啊!
想来他以前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一次门,最近因为嫂子,他出门的频率倒是很频繁。太久没有晒过太阳的他,现在一看到太阳,还有点适应不来。
果然,九处的人,各个都是见光死。
又等了十几分钟,南宫姬是真的等不下去了。他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嗡嗡嗡的震动了太久。
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掐断了电话,南宫姬给对方回复了一条消息,告知对方他此刻正在九处开会无法接听电话,稍后会议结束他会回电话的。
“田姑娘,头发。”
忽然,安宁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扶在办公桌上偶尔披在肩头的长发会散落下来挡住她的视线,她不得不经常伸手去将头发别在耳后。可昨天才洗过的头发太过柔滑,别在耳后一次,一会儿又会落下来,让她不耐烦极了。
南宫姬知道,嫂子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田小甜。
因为嫂子的办公室就只有田小甜会一天到晚不干自己的工作,跑到嫂子的办公室里摸鱼。估计嫂子太专注了,把他来办公室这事儿给忘了。
愣了一下,南宫姬将自己手腕上的皮筋递了过去。
在军方指挥处的工作,他大部分都是跟各种各样的文件资料打交道。毕竟是指挥处么,他又是高级军事顾问。要看的资料有很多很多。毕竟,他是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文弱书生,像小追命那样出去执行任务,那不是要他死?
他肯定是跟文件打交道更多。
所以他手腕上有不少的皮筋,用来捆文件的。从这点就不难看出,每天经他手处理的文件与资料,该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然而,皮筋是递出去了,但安宁没有接,她不耐烦的一撩长发,简洁有力的命令。
“扎。”
“嫂子?”
“扎!”
抿了抿嘴唇,南宫姬本人也是一个一旦投入到工作当中,便会变得很可怕的那种类型。所以他只犹豫了片刻,便走到安宁的身后,捞起她又黑又密如海藻一般的长发,一缕都不落的捏在手中,动作轻柔的帮她将长发送送的扎在脑后。
之间,不经意的划过她的耳垂,微微有些发烫。
透着粉嫩的颜色,又小巧又精致的耳垂,看起来可爱极了。
何谓美人?
连耳蜗的形状线条都极优美的,才算是美人儿。
南宫姬一向不避讳自己的取向狙击。相比于脸蛋儿,其实他更优先欣赏的是女性的耳垂、手指、脚踝……等这些平常人很不注意的小地方。
正如南宫姬的另一个身份,催眠师一样,他总是会看到别人忽略的地方。
刚才被她抵在门板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想去伸手摸一摸那线条及优美的耳垂了。
心里这么想着,南宫姬也鬼使神差的,真的伸手去捻了捻她粉嫩的耳垂。
安宁被他捻的有些发痒,扭了扭腰肢儿,笑了笑,“田姑娘,又在恶作剧了,你啊,真的是——”
侧头望去,猛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站在她伸手的,不是田小甜,愣神,只是一秒。
再掀起眼皮的时候,安宁已经恢复了淡定,笑了笑,她平静的倾身,与南宫姬拉开了距离。
“姬先生不好意思啊,我这是老毛病了。一专注起来就顾不上别的,错把你当成了田姑娘,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南宫姬同样淡定的收回手。
似乎他只是一个没有帮女人扎过头发的,笨手笨脚的纯爷们罢了。刚才会碰到她的耳垂,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女人这一头秀发。
“嫂子,那现在可以谈谈你搬家的事儿了么?家里虽然催的不紧,但指挥处催的却很紧,晚点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必须要出席的。”
搬家?!
怔了怔,安宁这才想起来之前的话题。
“哦,我想起来了。”
南宫姬:“……”
感情他嫂子是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呢?“凡尔赛宫殿太远了,我连一辆代步车都买不起,坐公交车只能到山脚底下,来回折腾太麻烦,我不搬。”
南宫姬:“……”
得,感情他刚才的一番介绍推荐,他嫂子是半个字儿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啊!
南宫姬无奈,只能又耐着性子的跟她介绍了一遍那房子。
“陆师爷都已经全部置办妥当了,只要嫂子您点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帮您收拾东西搬家。今天,就能住进去。”南宫姬随后又补充,“刚装修的房子,味道很难闻也很重,所以陆师爷特意选择了一套装修了很久的房子,为此,花了一些的时间呢。嫂子,你不要让我们的辛苦白费啊!”
安宁左手抱着右手的手肘,右手的指尖点了点唇角,在南宫姬莫名面前的目光下,她笑了。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嗤笑了。
“姬先生是这样的,说实话,那间公寓,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你跟陆师爷去挑选的吧?他姓权的可能跟我一样,都是从你们的嘴巴里才知道了那个地址。是不是?”
南宫姬勾唇,浅笑,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嫂子,我跟陆师爷是老大的下属,老大吩咐下来的事情,虽然是我们办的,但如果没有老大的命令,我们也不会这样做。其实啊,根本就是没有分别的。”
横竖嫂子都得住进去,那以后就是她的家。没得商量。
嫂子从来就没有决定办不搬家的权利,她只有对公寓的装潢满不满意,对地理位置满不满意,如何重新选择装修风格……这一类的权利。
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撩头发,安宁却忽然想起来头发已经扎好了,便转而摸了摸鼻尖儿,她冷笑,“南宫,你刚才说那精品公寓本来就是装修好了的?”
“没错。”南宫姬点头,主动的说道,“嫂子只要肯答应搬家,其实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的。对装修不满意,您尽管开口,我重新帮您装修,您喜欢什么风格,咱们就完全按照您喜欢的风格去成功装修。这些都没有问题的。”
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安宁挑眉,又问,“那如果我满意了,今天就能搬进去?”
“当然了!”南宫姬微微松口气,“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我都已经帮您全部准备好了。牌子都是按照嫂子您平日里喜欢的来购买。”
说到这儿,南宫姬稍微停顿一下,脸上露出了虚伪的客套之笑,没有一点的尴尬,“其实您要是没有一件的话,也不用收拾什么行礼的。包括贴身内衣在内,我都已经全部帮您准备妥当了。”
“呵……”
“嫂子?”
“你们准备的够周全仔细的啊。”
竟然连内衣都给她准备好了,还有什么是南宫姬想不到考虑不到的地方吗?
还真不愧是军方指挥处的处长大人啊!光是这份心思细腻,那就是无人可比。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就是这份谨慎细微,估计整个军方,都很难找出第二个人,比南宫姬相比拟了。
“工作的责任罢了。毕竟是老大交代下来的事情,我总得花点心思才行。”顿了顿,南宫姬知道想到起了什么,又慢条斯理的补充,“陆师爷为了给嫂子找那么一套房子,也花了不少心思。”
安宁冷笑!
是啊,要人烟稀少,好方便他们布控。又要距离她很快要去工作的检察院近,方便她上下班。更要有档次,不然配不上权五爷爱妻的身份!
能不花费心思么?
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找到了这么一间精品公寓,真是难为陆师爷了啊!
“可是南宫姬,那公寓是陆师爷给我挑选的。那我的……内衣也都是你亲自去挑选的吧?”
淡淡的笑着,南宫姬点点头,“是我亲自去买的。毕竟是嫂子的贴身物件儿,交给低下去买,好像不太合适。”
“那你去买就合适了?”安宁歪着脑袋反问,亮晶晶的美眸直直的盯着南宫姬英俊的脸庞,“说到底,你其实也是他权煜皇的底下人吧?!”
南宫姬以不变应万变,笑着回答,“那我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的底下人。那些底下人,跟我没得比。所以嫂子,你到底想说的是什么呢?”
“我就是好奇一下,没事儿,别在意。”安宁脸上的嘲弄,都快满出来了,“南宫,我都花一了。我老公到底是你,还是陆师爷,还是姓权的?你们三个,到底哪个才是我老公?事儿都是你跟陆师爷去做的,姓权的连买房子买内衣这种事儿,都让你跟陆师爷代劳了——”
“嫂子你——”
“别打断我的话!”安宁冷冷的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我就好奇了,回头是不是履行夫妻义务的时候,他姓权的应该让你南宫跟陆师爷按照日期的单双数来代劳啊?”
南宫姬虚伪的面具毫无裂缝,他心里明白着呢。自家嫂子这尖锐的难听话儿,不是质问他,这口气儿,说实话也不是冲他撒的。
明摆着的么,嫂子这难听话儿啊,是经过他,说给老大听的。
他又一次成了老大跟嫂子之间斗气的出气筒了。
在心里替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南宫姬从善如流的应对,“嫂子,您呢,千万别拿我打趣儿。我改诚惶诚恐了。”
“以你军方指挥处处长的位置,九处高层干部的身份,竟然委屈你帮我置办公寓不说,还要你帮我亲自去挑选内衣,南宫处长,该是我诚惶诚恐才对!”
瞧吧?
嫂子这口气儿,着实不小的很呢。难怪陆师爷死活都不愿意接这个活儿,赢塞到了他的怀里。
“哪里哪里,嫂子过奖了。”南宫姬微微欠身,“咱们都是帮老大办事儿的人,当然得把事情办的漂亮点。不然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九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连这点子小事儿也办不好。该给九处,给老大丢人了。再者说了,您是我嫂子,替您跑跑腿儿,这也是我应该的。”
安宁刺咧咧的冷哼一声,不冷不热的嘲讽,“那我这脸可真大。多少人求着见你南宫处长都困难,在我这儿,你南宫处长竟然成了跑腿儿的。”
南宫姬勾唇。浅笑。不支声儿了。
显然,对于安宁那一套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候应该怎么应对,南宫部长用的也是滚瓜烂熟。
横竖嫂子这口气儿都得撒,冲他撒也好,冲老大撒也罢。让她把这口气儿撒了,也就没事儿了。
不就是几句难听的挤兑话儿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能让老大跟嫂子好好的,值了!
上层的稳定,才能让底下的建构平稳呐。
老大跟嫂子不好好的,不光是他们这些住在宅子里的人,每天过的生不如死,看到的都是老大那张充满了戾气与杀气的脸庞,就连……连九处都不能好好运转了,一点都不夸张。
真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由自主的在唇边能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来,安宁冷了冷小脸儿,“南宫处长,钥匙给我留下,你可以回军部去忙你的事儿了。”
“没有钥匙,是密码门。”南宫姬说话的时候同时起身,拿起放在她办公桌上的黑色皮手套,笑眯眯的叮嘱,“嫂子,我暂且把六位密码设置成您的生日了,您记得回头把密码给改了。不会改的话您就给我打电话,我教您。”
“好。”
“有什么我没想到的,遗落下来的物件儿,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晚点买了给您送过去。”
“好。”
“还有……嗯,老大的行礼我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嫂子但凡有任何的不满意,找我。”
“好。”
不管南宫姬叮嘱什么,安宁的回头都是千篇一律——
好。
多一个字儿,那都没有。
知道她心里对这把刀极了的决定是不满到了极点,可南宫姬也没法子。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也是替全无恶意办事儿,他做不了主。他能做的,最多就是把公寓置办的温馨一点儿,让她住进去更舒服更方便。
其他的?
跟他都没关系。
南宫姬冲安宁点头微笑,转身就要离开。
“哦,对了嫂子。”南宫姬都已经走出门口了,这才回头,笑盈盈的说道,“咨询费我已经按照双倍价格,支付过了。希望,没有耽误您太多的工作。”
安宁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儿。
这么得力且细心的下属,姓权的到底跟哪儿找来的?
到底是高级军事顾问哈,这做事情就是漂亮的很!
还知道怕打扰她的工作?
他们的出现,就是最大影响打扰她的工作!
站在说是窗户,其实就是小通气口的旁边,侧头,望着窗外。
一辆依旧是她叫不出名字的,但造型帅气的不得了的跑车,平稳却又急速的从她视线中疾驰而出。
姓权的,又哪根筋不对了?非要她搬家!
嫌弃田姑娘的公寓破烂不是?
但这也是她生活了好几个月的地方,不知道比她之前住的宿舍好了多少。可能对权五爷这种生来就是天潢贵胄的人来说,不管是她的宿舍,还是田姑娘的公寓,那在他眼睛里,都跟猪窝差不多吧。
毕竟,田姑娘的整间公寓面积,还不如他姓权的一个卧室的面积大。
可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是生下来就金贵的天潢贵胄。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在有生之年,她能在京城这座城市奋斗出一套田姑娘的公寓,她就已经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特别能骄傲的那种。
送一套京城的跃进式精品高档公寓给她?
不好意思了,她没有任何的喜悦,也没有一点点的捡便宜的感觉。
她只觉得——
姓权的,丫果然是个神经病!
就那天晚上她出去等他换衣服的那点子时间,连三分钟都没有,姓权的也能不痛快起来。所以,她到现在也还在纳闷,那阴狠玩意儿到底在不爽快什么?她又做了什么事儿惹他权五爷不爽快了?
一定要她今天就搬家?
她不搬,不行么?
好像……好像还真不行。
南宫姬刚才说的很直白了,她没有决定办不搬家的权利,她只有更改公寓装修风格的权利。
什么事儿?!
权五爷心思如海,深沉且喜怒莫辨。那阴狠玩意儿的脑回路,谁能摸得清楚?
关于强制被搬家这事儿,安宁也就是一个拖字诀!
她就拖着不搬家,姓权的还能把她绑进去不成?
※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对安宁来说,第二天她就把这事儿,把那栋富丽堂皇的跃进式公寓全部都忘在了脑后。
现实啊,不复杂,说服你要低头别犯傻。
对于一个每月工资全部用来还当年上大学的贷款,生活费全靠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常年在贫困线上挣扎,且从来没有摆脱过贫困的,几乎没有存款的穷人来说,生活从来都不会给你太多无病呻吟耍忧郁装文青的时间。
穷人么,从来都是活在当下的。
思考着下一顿饭在哪儿,发愁这个月的助学贷款该怎么还,惦记着律所啥时候给她发提成,考虑着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给冯教授买一个按摩椅,期待着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的进入检察院工作……
现实,从来都是这么琐碎又残酷的。
如果不是南宫姬那天从她办公室离开之前,给她留下了一个信封,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那栋公寓的地址,安宁或许都要以为,这些全部都是她自个儿做的一场春梦了。
梦里,她勾搭了一个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几乎就要成为豪门阔太太了。
不可惜了,她清楚的知道,这些不是黄粱一梦。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即使,姓权的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包括他的一帮下属在内,也都没有出现过。
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哎……!”
长叹一口气,安宁坐在咖啡厅里,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洋洋的转动着铅笔。而她的面前,各种卷宗与资料铺满了整张桌子。
这几天的时间里,她的哀声抬起就没停止过。
果然是出事儿了……
但不是律所出事儿了,而是曹大律的合伙人出了事儿。因为牵扯到曹大律的一半身家,所以也算是跟律所有点关系吧。
这些天,律所也关门,只把已经接手的案子继续处理,新的案子,一个不接。曹大律呢,这些天好像也一直在奔走,只为了把他的合伙人给捞出来。具体的情况,安宁也不太清楚。就是这只言片语的内容,也是曹有德给她打电话,让她负责他的全部案子,她才偶然听曹大律提起了那么几句。
“要是丫真能人间蒸发就好了啊——”
那么,她也不用犯愁了。
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了资料与卷宗底下压着的请柬上边。
奶白色的请柬,素雅清淡。用纯金勾勒的字儿,大气又壕气十足。鼻翼微微张开,还能嗅到淡淡的花草香味儿。
生日请柬。
可问题是……
海家的三小姐海雨彤过生日,为什么要给她发请柬?
她跟海雨彤是很相熟的关系么?她甚至都没见过海雨彤啊。
对,没错儿,海雨彤,就是那天在权家大姐生日宴上,听着一对36E的姐妹俩的小妹妹。
只是人家海雨晴与海雨柔,是海家结结实实的正牌大小姐,也是海家父母最疼爱的女儿。而这个三小姐么……说的好听点那叫领养的,说得难听点的话……那难听话就太多了。
海家三小姐,就是一个想钱想疯了的女人手中的利用工具罢了。海董事长,年轻的时候好像也风流过。当然,那是比不上明志蒙明老爷风流的。
曾经一个给海董事长当过情妇的女人,为了从海家骗取赡养费,竟然从孤儿院随便找了个小孤儿,就带去了明家。义正言辞的证据确凿,点名指姓的说小孤儿就是海董事长的女儿。
豪门大家族,对于孩子的血统,检查是十分仔细的。
不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说是人海家的骨肉,人海家就会笑嘻嘻的全部收下。
亲子鉴定一做,不到三天的时间,真相大白于天下。小孤儿就是小孤儿,任由那疯女人巧舌如簧有理有据,她也变不了千金大小姐。
那疯女人的结果是什么,安宁没能从蒋大小姐的嘴巴里八卦出来。因为蒋欣然也不太清楚,反正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疯女人在京城出现过就是了。至于那个小孤儿……
就是现在的海家三小姐了。
也不知道该说小孤儿是可怜,还是该感叹她太幸运了。
海董事长为人和善,可海夫人却是一个典型的豪门贵妇的形象。蒋欣然跟她八卦的时候也在咂舌,说小孤儿能被留在海家,那真是一个奇迹。
虽然海雨彤是比不上名正言顺的海家两位千金,但对于小孤儿来说,这人生无疑已经是被改写了的。
在这一点上,海董事长真是蛮仁至义尽的。难怪连蒋欣然都说,海董事长是一位儒商。
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孤儿,海董事长也拿她当亲生闺女一样对待,好吃好喝的养了不说,还穿金戴银。
从海家会这样给海雨彤置办一场生日宴可以看出来,海董事长对小孤儿还是有父爱的。
“哎……!”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安宁都快把自己鼻梁上的皮肤给捏破了。
这个海家的生日宴,她是绝对不会再去!
明摆着的来者不善。
不说那个到现在都看不透的海雨晴,就是那个嚣张跋扈刁难任性的海雨柔,都很让她头疼来着。
海雨彤的生日宴,她已经能够预示的到,那个小孤儿明明是主角,却被海雨柔海雨晴的光芒,遮掩到了阴影之中,连一点光芒也看不到。
她也能猜得到海雨柔在生日宴上的跋扈,海雨晴在生日宴上的温婉大方得体。以及,海雨彤的透明人。
这些,都是欣然讲给她听的。
跟她八卦完之后,蒋大小姐又给她做了一个比喻。
听完让她恨的的牙根痒痒,真想去掐死那丫头,但又不得不承认,蒋欣然形容的太一针见血了!
“如果用宫心计来比喻的话,安律师,你就是不被太后所承认的,没家室没背.景没身份的苦逼皇后。而人家海雨晴呢,就是贵妃,身份响当当的当朝宰相或者是当朝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这两者之间,样儿就没有可比性么!”
“安律师,你这个苦逼皇后能依靠的,只有权五的宠爱,可权五对你也没有多少宠爱,只是利用罢了。但人家贵妃娘娘,不但有身段又脸蛋儿,更有强大的家室铺路搭桥。要我说,这生日宴你不去也罢。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家跟海氏,是竞争对手,就差撕破脸皮了。我不去,我劝你也不要去。”
她才不会去!
除了有明家两位正牌千金的关系之外,最让她不会去的理由……海氏明淮安。
那天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明淮安对她的态度……也是暧昧的不清不楚的很。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她这情敌,还不是一个,是两个。再加一个跟她暧昧却原因不明的她朋友暗恋十多年的明淮安。
谁去谁傻.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再犹豫,安宁将那别致素雅的请柬,直接揉吧揉吧,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她要是去,她就是傻.逼,不打折扣的纯24K大傻.逼。
甭管人家把请柬送到她手上是什么心思,她不去,谁还能对付得了她?
“就是,就是。安律师,你就别去。就让那些给你下套的人,活活被气死,气死!哈哈哈哈……”
耳边,到现在时不时的还能萦绕起蒋大小姐那杠铃般的笑声。
安宁抖了抖肩膀,觉得蒋欣然这妞儿被明淮安伤的太深,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
其实她知道欣然不去的理由,不是因为海家跟蒋氏是竞争对手。说白了,商界里,哪有什么永远的仇人,永远的盟友?
不过都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罢了。
真正让欣然不愿意去的理由,还是明淮安。
明淮安本来就跟权煜皇走的很近,之前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不也被权煜皇拿来给明淮安做了嫁衣么?海家跟权家又稍微沾点亲带点故的,海家三小姐的生日宴,明淮安作为明家的家主,不可能不去。
欣然……
已经知道主动避开明淮安,而不是哪里有明淮安,哪里就有她蒋大小姐诶的身影。
或许,欣然已经在慢慢的努力放弃明淮安了。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么?
“哎……!”
再一声叹息,安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姓权的,已经迟到好几个钟头了。
之前早就约好的要她去做模拟画像,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律所这些天虽然没有开门,但因为她把曹大律的工作案子全部接手,所以忙的都快疯了。跟陀螺死的,脚后跟都不沾地。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本来想找个咖啡厅自我修养一下。毕竟……律师与检察官,是站在两个截然相反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个案件的。
一个是委托律师,一是公诉人。
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她在律所工作了也有这么久的时间,很多东西,像是思维什么的,已经有些固定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她就想在正式进入检察院之前,先好好的修习一下。
谁成想,屁股才刚坐下,电话就来了。
不是姓权的,而是南宫处长。
“嫂子,在哪儿呢?你忙完了,是不是得来九处一趟,把模拟画像的事儿给办了啊?”
“打算去咖啡厅。现在要我过去吗?”
“嗯,得等一个小时。我这边有个简单的会议。那什么嫂子,你要去咖啡厅就去,我等会儿去咖啡厅接你。”
“冬雨咖啡厅小铺。”
“知道了。”
可现在都过去好几个消失了,南宫处长人呢?
嗯,人呢?!
玩儿去了啊!
如果不是为了模拟画像,她早就甩手走人了。
再等二十分钟,如果南宫处长还不来,她就真不等——
“嫂子。您真是让我好找……”
风尘仆仆的人,并不是南宫姬,而是陆越川。
安宁皱起眉头:“陆师爷?怎么是你?”
“嫂子,是我你就不高兴啊?”陆越川无语的冲她翻了个白眼,特别明显刻意的那种,“嫂子,你下次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说清楚点?”
“哈?!”
“南宫跑到另一头的东裕咖啡厅了!都特么快到郊区了……”
“……”
这也能赖上她咯?
明明是鸡先生自己没有听清楚好吧。
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安宁认真的开口,“陆师爷,我后来有把准确地址发给鸡先生。你不要冤枉好人。”
“这个小鸡崽!”陆越川暗骂一声,“好了,嫂子我带你回家。”
“家?”
“就是九处。”
“哦。”
坐上了陆师爷全京城就这一辆的超豪华跑车,安宁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沉默不语。
从一上车,陆越川就开始给南宫姬打电话,想要告诉南宫姬她已经被自己接到了,要南宫姬直接回家。
可是南宫姬的手机,一直都无人接听。
电话接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陆越川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拧着眉头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
安宁侧头只扫了一眼。
好像是地图,但又不仅仅是地图。
有个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就反应这玩意儿是什么了。
追踪器。
陆师爷在追踪南宫处长的位置。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追踪器这事儿,南宫处长自己知道不知道。
迅速的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安宁懒洋洋的提醒,“陆师爷,开车小心,别玩手机。”
“这个南宫,怎么在加油站不走了呢?”陆越川纳闷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听见安宁的话,撇撇嘴,还算很听话的把手机给收起来了。
“嫂子,五爷他——”
“我现在不想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情。陆师爷,不要自讨没趣。”
“……嫂子,五爷他想你了。”
“哦。”
想她?
那阴狠玩意儿,是想女人了吧?
“嫂子,我知道你不高兴五爷强制您搬家这事儿。可您没发现么,五爷嘴上虽然说得霸道。但您这么多天没搬进去,五爷没强迫您什么呢。如果他真想强迫您的话,您已经被九处的人绑去那栋公寓了。”
安宁侧头,莞尔一笑,“陆师爷,还没谢谢你花费时间精力帮我找房子呢。”
陆越川看着她那如暖霁绽放笑靥如花的表情,轻轻的抖了抖眼皮。
不吭气儿了。
九处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流传的很广。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五爷冲你笑。
陆越川倒是觉得,这句话用在他们家嫂子的身上,也同样适用的很呢。
嫂子笑起来,真吓人!
尤其是她故意笑的很灿烂,很暖霁,却又透着刀子的那种笑。
最吓人了。
几十分钟之后——
安宁扫了一眼。
门脸儿上没有挂牌的神秘单位。
嗯,不认识。
但她知道这一定是九处。
九处不但行事嚣张,小分部也很多。
根据陆师爷说,这是九处规模最大的一个分部。
大部分的时候,他就是在这个没有挂牌的神秘单位工作的。
九处所有的文件,也基本上都是从这儿出去的。
哪怕是跟在九处二把手陆越川的身后,想要进入这个神秘单位,也是要通过一道又一道的关卡与验证。
九处的规矩,特别森严。
哪怕是二把手陆越川,也得接受一道又一道的检查与身份验证。
明明那些人都会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句,陆部长,可该进行的身份验证与检查,一样也没落下。
等进入到那戒备森然的监控大厅,也已经是五分多钟之后的事情了。
四处瞄了瞄,没有看到那个阴狠玩意儿,安宁松了口气儿,心情这才放松下来。
陆越川带着她进入到了专门的模拟画像研究处。
门一打开,里边已经坐着一个模拟画像师了。
“你好。等一会儿,希望我们能配合的愉快。”
对方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性,看上去,就感觉很正气凛然的那种。而他肩膀上的花花杠杠……还好,陆师爷啊小追命啦还有姬先生呐,这些人肩膀上的花花杠杠见的多了,这种也就还好了吧?
安宁连忙伸出手,“你好。”
坐下之后,国字脸的大校给她简单的介绍了流程与程序,以及方式之类的事情。
这些安宁其实都很熟悉。
毕竟,她是做为一名检察官才玩命儿了这么多年。
不过安宁还是很认真的把对方交代给她的东西都记在了心里,听的时候也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很熟悉这流程,就有什么不耐烦。
国字脸的男人将一个黑色的,上边画着黄色大大笑脸的眼罩递给了她。
全新的,很干净,很厚实,不会透光。
上边的大大笑脸,她还蛮喜欢的。
“眼睛看不到了,心就会更明亮。”
安宁接过,却没有戴,“我习惯直视对方的眼睛。”
“嗯?”
“个人习惯而已。我以前也做过几次模拟画像,不过都是在大学里边进行的。”安宁这才简单的介绍着自己这边的情况,“戴上眼罩,我反而表现的不太好。”
“检察官?法官?”
对方很一针见血的分析着。
安宁勾起嘴角,笑笑,“现在是律师,很快就会是检察官了。”
“难怪。”国字脸的大校点点头,“我想我们今天会有成果的。”
只有意志极为坚定的人,才会在画模拟画像的时候,直视画像师的眼睛。绝大部分的人,还是需要借助眼罩来回忆的更清晰。
“陆部长,可以开始了。”
陆越川就站在隔壁房间里,他能清楚的看到安宁所在的房间,但安宁却看不到他。
这面玻璃,是单层的。
咔——
的一声儿。
房间里的灯光瞬间昏暗了下去!
只有国字脸画像师旁边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片漆黑,整个人沉浸在黑暗里,安宁的表情谨慎又严肃。
“男性、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身高在一米八至一米八五之间,体型偏瘦。”
“眼睛狭长、并不是丹凤眼,浅褐色的眼珠。”安宁不去看画像师的笔下,她只是注视着画像师的眼睛,眼前,已然浮现出一张那个夜晚看到的脸庞。
“眼尾上挑三分之一、眉毛很浓,却不宽,眉峰十分的锋利。”
“穿黑色的套头帽衫,戴棒球棒,棒球帽上是数字79,深蓝色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街面儿上十分常年的那种。”
在她的叙述下,九处最老练专业的画像师,精准的描绘着一张人物肖像。
“习惯性伸出左手摸鼻尖儿,左手的虎口……”
说到这儿,安宁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而是继续专注且严肃的叙述着,“眼神给人十分凌厉阴鸷的感觉,眼尾可以稍微夸张的上挑一些,脊背微微佝偻着,很狡猾阴险……”
犯罪课下属的肖像模拟画室中,只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安宁平静且冷静的叙述声。
另一个则是铅笔在白纸上沙沙沙滑过的声音。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时间过去的很快,也很慢。
对安宁跟画像师来说,时间过去的特别迅速。
但对于隔壁房间的陆越川等人来说,时间又是那么的漫长。
毒蛇——
这个从九处创立开始,就在与九处斗智斗勇,且每一次都让他成功逃脱的家伙,终于被看到了脸庞五官。
能否因此而抓住毒蛇,就看嫂子的了。
能……这么轻易的得到毒蛇真正的面孔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个女人的回忆上,是不是有点……太过草率与轻率?
陆越川站在那单向玻璃的前边,没有回头,面色平静中带着凝重。
“我可能真是有点太没出息了,竟然会觉得紧张。手心儿里都是汗。战狼,连我当年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我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
“那这没出息里也算我一个。不瞒你说,陆师爷,我现在也是紧张的不得了。”
“谁不紧张嘛!”小追命头也不抬起的玩着手机,但最简单的那一关他怎么打却也打不过去,索性他直接收起手机,“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毒蛇干的那些事情。”
陆越川最紧张,其他人也很紧张。但都不如陆越川的紧张来的多。
林晚晚毕竟是个女孩子,心思最细腻。这种细腻与南宫姬的那种细腻,还不太一样。这是一种女孩子独有的细腻心思。
她轻轻的走到陆越川的身边,勾了勾他的下巴,大大咧咧的张开双手,“来吧,今天不一样。我可以抱抱你。”
陆越川看着林晚晚,哭笑不得,“我还不至于可怜到找你的怀抱吧?”
搁平常,小辣椒林晚晚一准儿得发飙,但今天,她二话不说,直接把陆越川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偶尔一次示示弱,又不会死人。”
“但会很丢人……”
陆越川无奈。
九处的每一个地方,除了洗手间,都安装了摄像头。
得,打今儿起,他陆师爷找女人的怀抱求安慰这事儿,是遮掩不住了。
但是心里,却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没有那么的撕心裂肺了。
“陆师爷,你放心。就算嫂子的回忆有失误——”
小追命撇嘴,“南宫的催眠,不可能出现失误。”
“万一嘛。”林晚晚也撇嘴,“反正不管怎么说,能不能借助嫂子抓住那条毒蛇。咱们都不会让毒蛇逍遥法外的。陆小妹……抱歉!陆师爷,我不是故意的。”
陆越川下巴抵在林晚晚的肩膀上,闭了闭眼睛,将那温热硬生生压了回去,声音沙哑的说道,“没事儿。我知道你一向大嘴巴,兜不住事儿。”
林晚晚:“……”
早知道她就不该心疼陆师爷了。这家伙嘴巴才很贱吧?!
募地,坐在角落里的战狼猛地站起身。
“陆越川,陆小妹的命,九处上下总有一天要跟毒蛇讨回来!你家小妹,不会白死。”
战狼冷冷的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带着一阵杀气四溢的风。
陆越川愣了愣,随即伸手,抓紧了林晚晚的手臂,“战狼这家伙……还真是要把人家心尖儿上的伤疤给血淋淋的撕开啊。”
林晚晚叹气,反手抱住了陆越川的腰杆,但也只是轻轻的搭在他的腰杆上而已,“陆师爷,伤疤不给你血淋淋的撕开,它不会愈合。”
“嗯,我明白。”
“快到陆小妹的忌日了?”
“还有整整三十天。”
“今年,还是不去祭拜她?”
“连害死她的毒蛇我都没能抓住,我没有脸去见她。”
闻言,林晚晚长叹一口气,“陆师爷,我其实很嫉妒你家小妹。虽然现在说这话真的不合适,我也该天打雷劈。但我宁愿当初死的是,这样至少被老大放在心尖儿最深处的人,就会是我了……”
小追命拧着眉头,呵斥了一声,“林晚晚!你知道不该说,那就一直别说!”
她这何止是给陆师爷心头撒盐?!
“陆师爷,如果当初死的是我,你们也会像今天这样想方设法的为我报仇吗?”
“当然。”
“那老大也会把我藏在他的心尖儿上么?”
“不清楚。”
“是吧?我就知道,哪怕当初为保护老大死的人是我,老大也不会把我藏在他的心尖儿上。我跟陆小妹,到底是没的比。”
“林晚晚,你总不能要我这个死了妹妹的哥哥再来安慰你吧?不是说好了你借给我怀抱靠靠么。”
“嘻嘻!那你不是在靠着嘛,我都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了呢!”
“是是是,我谢谢你啊……”
※
隔壁房间的‘小插曲’并没能影响到安宁这边的模拟画像进程。
时间,还是一分一秒的在流逝。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样子,安宁深深的送了口气儿,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嗯?”她刚才虽然一直在盯着大校画像师的眼睛,但她也只是在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完成了模拟画像,这才看到了对方的表情。
似乎……很复杂?
她挑了挑眉头,“有什么问题?”
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将自己的画板递给了她。
安宁一望之下,也忍不住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
“安律师,你确定就是这样了吗?”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不死心也是不可置信的追问,“是不是哪里有地方你搞错了?我们可以重新再进行一次。”
安宁死死的拧着眉头,望着那张A4纸上的男人画像,栩栩如生,简直形象到了下一秒那画像中的男人就会从纸上跃然走下来一样。
但,那张男人的脸,却……
白皙的手指在那张肖像的脸上缓缓的滑过,她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忽然伸出一双大掌,将她手中的画板劈手夺下。
一道阴鸷的并不陌生的声音,也从她头顶落下——
“安小妖,你有多惦记你老公?!”
眯了眯那双狐狸样儿,安宁借着桌子上小台灯的微弱灯光,回头斜睨了一眼那男人,“惦记你?权五爷,做人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刚才那脚步声响起的一瞬间,她就听出是他的脚步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搞突然袭击搞的都神经崩溃了,她总是能够很清楚的在很多人的脚步声中,准确无误的找出来他的脚步声。
这也是一种食草动物对食肉动物天生的畏惧,之下的警惕吧?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权煜皇抿唇不答。
没好气的从男人的手中将画板抢回来,安宁死死蹙着眉头,盯着那张人物肖像。
是的,根据她的叙述,国字脸画像师模拟出来的男人肖像,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认为是权煜皇。
很英俊的一个男人,内敛中透着沉稳,帅气逼人,十分让人有好感的一张脸。
说像权煜皇,倒也不是五官有多么的相似。而是……那双眼睛!以及那眼尾的阴鸷与上挑。
几乎就与权煜皇一模一样。
安宁看看画板上的男人,又抬头看看面前的男人,心绪不宁,却不慌乱。
“权五爷,我有些怀疑安律师的记忆是否清晰。”国字脸的大校平静的开口,“不,我是严重怀疑。安律师只是一个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她并不是一个专业的人士。隔行如隔山,虽然安律师的专业与犯罪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法律系到底不是犯罪学。有偏差,是可以理解的。对于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已经过去这么久的记忆,很难清晰。”
“我之前做过催眠。”安宁补充,“南宫姬,你认识吧?”
国字脸的大校点点头,“南宫处长的催眠,我略有耳闻。但在我看来,催眠并不是一门可以作为证据的学科。只能算是辅助手段,有偏差,还是很正常。”
被国字脸的大校这么一说,安宁也有点愣住了。
她明明就是按照记忆中的那张脸庞来叙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模拟出来的肖像就是与她的记忆哪里有地方不太一样。
可她也不是绘画系的学生,只觉得那里有些违和,却无法准确无误的指出来给大校说,让大校进行修正。
权煜皇一手不轻不重的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微微一怔。
“重新再来一遍!”
国字脸的大校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显然是不认同的。
在他看来,第一次的记忆才是最清晰的,也是相似度最高的。第二次第三次……相似度会越来越下降。
如果安律师的叙述准确无误,那么他再重新模拟上几十遍,结果也是一样的。
安宁这时候也在自我怀疑。
难不成是她被权煜皇折磨的太狠了,所以干什么心里浮现出都是他这张脸?
可那双眼睛看她的感觉,真的跟权煜皇看她的眼神儿,太像了!
都是那种令她不寒而栗的,背后发毛的窒息感觉。
等等——
安宁一抬手,仔仔细细的去看那张A4纸上的男人。
权煜皇给她那样感觉的眼神儿,只有在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十八公馆。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故意在十八公馆装出一副性格暴怒的模样儿。并不像她接触之后认识的深沉晦明晦暗难辨的权五爷。
“权五爷,你把眼睛闭上。”
面对她这略带无厘头的命令,对面的国字脸大校有些惊讶。但权煜皇,却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便闭上了眼睛。一个字儿,都没有多问。
安宁仔仔细细的端详着他闭上眼睛的俊脸,再对比自己手中的人物肖像,终于如释负重的笑了。
果然,不一样了。
完全就不一样了。
一旦权煜皇将眼睛闭上之后,与模拟出来的毒舌的肖像立刻变得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在惊叹与一双眼睛对于人脸的作用之大的同时,她连忙将画板塞进了对面的国字脸大校的手中,“给这张画像,加一副黑色的墨镜!”
国字脸的大校,也看出了权煜皇闭上眼睛之后,这两者之间巨大的变化,与毫无相似的情况。他点点头,迅速的在那张画像上加了一副黑色的墨镜。
顿时,从气质到五官,整个就改变了。
那双妖眸,猛地睁开,精光大作,妖气十足。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那张画像,似笑非笑的伸手刮了刮安宁的鼻尖儿,“安小妖,你今儿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
安宁偏过脑袋。
她想要的赏,姓权的不会给她。她只想要他远远的远离自己。
他能做到么?
不能。
所以,这赏不开口要也罢!
反正她要了,姓权的也不会给她,那何必开口自取其辱呢?
对面那国字脸大校的表情,已经很诡异了。
心里也稍微有点惊讶。
怎么,她跟姓权的那点破事儿,原来还有人不知道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她从椅子上抓起来,搂在怀中,权煜皇冷冷的下达命令,“九处包括普通的文处办事员,人手一张!”
“是!”
“注意保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对于一个职业间谍来说,其实改变外貌五官,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如果这幅模拟画像的存在被毒蛇知道了,那么他极有可能会舍弃这张脸。那么到时候,让南宫给她催眠,以及她在这里进行模拟画像,就全部是一场无用功了。
而此时,对面国字脸大校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
安宁叹了口气。
原来,还真有人不知道她跟权五爷的这点子破事儿啊!
心里不知道为何舒服多了。
总算是这偌大的京城里,她还能得到一丝丝的慰藉。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她嫁给权五爷这事儿。
最起码在比较基层的地方,她还是能得到一片净土的。
被权煜皇直接搂在怀中抱出去的时候,安宁脸上的表情……一派平静。
不是故作平静。
是看破红尘的平静。
横竖整个九处都是他权五爷的地盘,她还能怎么着呢?
就是反抗了,也只会是自取其辱,还不如以静制动。
随便他去!
※
再再再……无数次的再被男人打横抱在怀中,安宁冷静的到冷漠。
穿过长长的走廊,每一个看到权煜皇的人,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推到旁边,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权五爷。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对于他怀中抱着她的这件事儿,每个人眼睛里的情绪,也都差不多吧!
安宁也懒得去探究了。
她挑着眉头,一脸的挑衅,“权五爷,今天算不算你主动来找我?”
如果算,那他就是孙子!
“你说?”
“算!”
“傻.逼!”
习惯性的无视他的骂话,安宁撇撇嘴,“我好好的在进行模拟画像,你身为九处的老大,过来监督是可以理解的。但你又抱着我算怎么回事儿?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来找我,你就是孙子。”
大长腿迈出去一步,顶的上她小短腿跑好几步。
权煜皇大步流星的走着,只是居高临下的拿眼尾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的丢下三个字儿,“白眼狼。”
“……”
刚才……在面对国字脸大校质疑的时候,姓权的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她。
他肯定也很清楚,模拟画像第一遍是最精准的。越是往后,精准度越是会下降。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让国字脸大校进行第二次的模拟画像。
对她叙述出来的,与他神似的画像,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嗯……这跟她白眼狼有半毛钱关系吗?
无聊!
虽然不知道姓权的会抱着她去哪儿,但也的的确确令她十分惊讶的是,姓权的只是把她仍在一间办公室之后,便迅速的离开。当然,权五爷是留下了一句话的。
“待在这儿,哪也不许去!敢离开这办公室,看五爷怎么睡你!”
这一句威胁十足的话。
安宁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
姓权的,又发什么哪门子神经病?!
不用仔细去打量了,她只扫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厚厚好几叠像小山堆一样的文件,就能够确定,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谁。
放眼九处,除了那苦命的二把手陆师爷,谁的办公桌上会堆放这么多的文件?
毫不夸张的讲,整个九处的文件,都是经过陆师爷之手的。
安宁一直认为,办公室与书房卧室是一样的,都是轻易不能随便进去的。如果进去了,也不能到处的乱瞄,乱翻。
更何况是他九处二把手陆师爷的办公室?
鬼知道这间办公室里藏着多少的秘密跟要命的玩意儿。
她才不想乱瞄,瞄到什么要命儿的东西,给自己没事找事!
既然权煜皇让她安静在这儿待着,那她就待着呗。
反正律所这两天关门,她也不用去上班。包包里就装着工作的资料,在哪儿处理都是一样的。
于是安宁从大大的帆布包里摸出了工作的资料,也不去陆越川的办公桌,就盘腿坐在沙发上处理手上的工作。
这一专注于工作,就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这期间,倒是有不少人敲过陆越川办公室的门。不过她都是用一句‘陆部长不在’给打发掉了。
大部分的人听到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连门都没进。少部分的人,还是把门敲开之后,将一摞又一摞的文件摆在陆越川的办公桌上。到最后,陆越川的办公桌已经放不下那些文件了。
于是乎,现在陆越川办公桌的地面上,也被无数的文件所围绕了起来。
安宁抽空扫了一眼,忍不住咂舌。
心里,开始同情陆师爷了。
难怪陆师爷眼神会那么幽怨。
她也算是律所里处理文件最多的人了,可连她……看到陆师爷办公室里的这些文件,也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而且根据九处来送文件的人说,这些文件,是每天陆越川都要处理的。
一天的文件量!
真是……想不佩服陆师爷,那都不成了。
抽空心疼加感叹了一下之后,安宁便重新低下头去捯饬自己手里的工作。
她的工作从数量到质量,再到重要的程度,虽然都比不上陆师爷,但也要认真对待的。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既然她还没有去检察院,还在律所上班,那她就得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虽然,这工作已经超出了她一个助理律师的工作范畴。
但那也得完成不是?
她现在的工资,也已经超出了一个助理律师的范畴呢。
※
“诶,我——”
“抱歉,请你待在办公室里。权五爷有命令,不许你离开办公室一步。”
等安宁把包包里的工作全部都处理完,也没有等待一个人。
于是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刚打开办公室的房门想要找个人问问,就被堵了回来。
在进入那模拟画像室之前,她就已经被搜身,手机也被九处的人给收走。
陆越川办公室的电话,也只能打内部线。
安宁无语,只能抓住在办公室门口看管她的人,问道;“那你帮我去问问,我还要在这里等多长时间,行不行?”
“请你回去。”
“我没有踏出办公室一步,你看,我的两只脚都在办公室里。”
“……”
“你们权五爷可没有下命令,不允许的打开办公室的房门透透气吧?”
“……”
对于一个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来说,怎么钻命令的空子,不要太简单。
安宁叹了口气,“我也别想为难你。我只是想知道,我还要在这里等待多久,你帮我去问问,我不会从办公室离开的。而且我都被允许进入陆师爷的办公室了,我不可能做什么事情的吧?”
那看起来就很壮实,应该很能打的壮汉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夫人,请你进办公室里等着。”夫人?
“你知道我嫁给你们权五爷了,你还这样管着我?不怕我吹枕边风啊?”
“我是在执行命令。”
“那我也没有让你不执行命令啊,你就帮我去问问,我还要等多久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权五爷要我守在门口看着您。”
“……”
安宁无语。
得,这些当兵的,一个比一个榆木脑袋!
就只知道执行命令,一点变通都不知道!
此路不通,安宁只能惺惺的重新缩回到沙发里。
只是那双娟秀的眉头,忍不住的狠狠拧巴成一团。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她也不是等不下去,反正她也不需要去上班,等一个小时还是等一个晚上,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故意装出等得不耐烦,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只不过是听到了门外来来回回且很凌乱的脚步声,想要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
对于一向戒备森严,且规矩同样森然的九处,这样慌慌张张在走廊里跑起来的情况,显然很反常。
一定是出事儿了!
她刚才清楚的看到,在走廊里来回跑动的人,都不是文职打扮的人。无一例外,清一色都是武职打扮的职业军人!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能出什么事儿,让九处上下变得这样……嗯,乱中又带着井然有序?
虽然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的行色匆匆,但没有一个人有什么慌乱。
一切,还是这么井然有序。
而且透着压抑。
九处这鬼地方,果然不能多待!
她就待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觉得压抑的不得了了。
就在安宁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头胡思乱想的时候,陆越川办公室的房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
“嫂子!”
露出的,是林晚晚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
只是那小脸蛋儿上的表情,很不善。
安宁斜眼望去,没有说话。
“嫂子,我送你回家。”
哪个家?
安宁没有问。
如果之前她还不确定九处出事儿的话,那么现在从林晚晚的表情,她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是出事儿了。
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乖乖的比较好。
别给自己惹麻烦!
※
不知道是不是九处从气氛到整体的感觉,都那么压抑,还是她被关在办公室里太久,安宁刚走出那神秘的大楼之后,被夜风一吹,脑袋就像是被套了紧箍咒,疼痛不已。
她狠狠的甩了甩脑袋,不知道想要把什么东西甩出去。
“嫂子,上车!”
林晚晚开了一辆越野车停在她的面前,跟陆师爷南宫姬他们的车牌号都一样,都是以军A开头的。
然而,缓缓落下的窗户里,却露出一张让她心乱如麻的俊脸来——
“姓权的,你又想当孙子了?”
她拢了拢肩膀上的包带,面色不善的质问。
其实安宁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如此不爽。
不就是被姓权的从那凡尔赛宫殿里赶了出来么,她应该犯不着生气的啊。
明明,她也很想从那宫殿里给逃出来的。
并且姓权的也还给了她一栋小一百万的精品公寓作为补偿吧,不管从哪个角度想,她都犯不着生气啊?
可她自己就是控制不住,一看到那张阴鸷的俊脸,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儿,蹭蹭蹭的往天灵盖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不说话?”安宁挑眉,跳着跳着要去挑衅那男人,“权五爷真想当孙子?”
“安小妖,别他妈找抽!”
权煜皇拧着眉头,斜着眼尾,语气不善,态度生硬。
紧紧绷起的性感薄唇,无言的说明了他此刻的状况——?危险至极!
瞥着他这态度,安宁心里的无名火儿,更是蹭蹭蹭的冒。
以几何倍的速度在夸张的放大。
谁还没点脾气了?
就他权五爷有脾气,她就一点脾气也没有?
拢了拢包带,安宁脑袋一点,“我就找抽,你现在就抽我,不抽我,你权五爷还是孙子!”
“上车!”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一双漆黑的妖眸,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危险精光。
如果搁以前,安宁或许就乖乖的举白旗投降了,但今天,她却仰着脖子就是要颠覆一次他权五爷的强权统治!
原因有二。
第一,她不想总这么被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了。太憋屈,她要给自己争取点权益!不是权力,是她应该得到的权益!
第二,她也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是好奇,只是隐隐觉得,一定跟她有关系。她只是想要搞清楚而已。一点都没有打探九处内部事情的意图。
“不上。”
斜睨了她一眼,男人摇上车玻璃。
咦?
姓权的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好打发?
正当安宁诧异的时候,车门被推开——
伸出长臂一个,在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揪出……拉上车。
“开车!”
阴冷的声线,从她脑袋上响起。
被人活生生抓上车,安宁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那铁板一块的胸膛上,疼到不是多么的疼,就是心里的无名火儿,几乎要把她自己给燎的自燃了!
“姓权的你又发生么疯?!”
“安小妖,是你他妈在发疯!”男人的手指,像是钳子一样,死死的捏住她的下巴,一双漆黑的妖眸,此刻竟然闪烁着血腥的红光。
他的表情,很危险,气息,更是危险。
安宁抿了抿嘴唇,知道,真的出事儿了。
她心尖儿一颤,看着阴沉着俊脸的权煜皇,又扫了一眼开车的林晚晚,她的双眼,有些通红。很明显,哭过了。
再想了想刚才九处那不同寻常的气氛……
活生生的把萦绕在自己胸口的邪火儿无名火儿全部给压下。
然而这种感觉,却很糟糕。
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安宁端了端小脸儿上的表情,“权五爷,出什么事儿了?你先别急着骂人,你就告诉我,跟我有没有关系?不要骗我,我不是瞎子,刚才被你扔在陆师爷的办公室里,外边的动静我能看到能听到。”
权煜皇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面无表情的靠在座椅背上,阴鸷的眯着一双妖眸,沉默的显然、吸烟、吐烟圈。
一支香烟,反复的被他玩弄着。
冷漠疏离的模样,两分冷漠,三分阴鸷,还有五分的……杀气四溢。
烟味儿,飘了过来。
她还是不知道男人抽的香烟是什么牌子,但她还是不讨厌那种烟味儿,这让她很讨厌——讨厌不讨厌他烟味儿的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支烟都已经熄灭了很久。
权煜皇这才阴沉着俊脸,沙哑着声线,“南宫,出车祸了。”
“什么?!”
在心里尖锐的质问了一句,安宁却强迫自己的脸上,装出一派淡定冷静的模样。
她知道,她表现的再怎么惊慌失措,再怎么担忧重重,那也无济于事。
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车祸?
到底是意外,还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开口去问。
如果只是普通的意外车祸,九处上下会……
“南宫怎么样?”
红着眼眶的林晚晚,终于忍不住了,眼眶又是猛地一红,“还在急救室里。”
生死,未知!
安宁的心,猛地就沉了下去。
她狠狠的掐了掐眉心,长长的睫毛,在不住的颤动着。
“跟我……”她咬咬牙,再困难也咬牙问出口,“跟我有关系吗?!”
“目前还不确定。”林晚晚透着后车镜扫她,“不知道对方是冲南宫去的,还是冲你去的。”
现在,林晚晚连一声表面功夫与面子的嫂子,也不肯再叫她了。
安宁几乎有七八成的肯定,南宫出的车祸,与她有直接关系!
捏了捏拳头,她没有再开口询问什么,安静且乖巧的坐在权煜皇的旁边。
一路无话。
很多次,开车的林晚晚都忍不住想要说什么,却透过后车镜扫到权煜皇一张阴晴不定的俊脸,便活生生把就在舌尖儿的话给吞了回去。
安宁,都一一看在眼底。
然而她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哪怕一个字儿。
只是沉默,能压抑死人的沉默。
越野车,终于停靠在了那凡尔赛宫殿的门口。
安宁沉默且面无表情的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五哥。”
她听到了身后男人的脚步声。
吸了吸鼻尖儿,眼眶有点红,“南宫是因为我才被人……”
“没错!”
果然是这样。
刚才林晚晚欲言又止的态度,已经说明了。
“想要我死的人,是谁?知道么。”
侧过头,她只看到男人一张阴鸷到了能拧出血的俊脸。
权煜皇又点燃了一直香烟,没有回答她。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驾驶席上,忿恨望着她的林晚晚。安宁心尖儿不知道怎么一抽。
“那是不是我身边所有的人都会有危险了?”
就因为……她曾经无意中看到了那张毒蛇不设防备的脸庞。所以,她,以及她身边的人,都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暗杀?!
“别担心!”
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只简洁明了的说了这三个字。
却能拨开所有的云雾与阴影,只戳她心尖儿的最深处。
给她坚定的,能够平复她内心的力量。
长长的睫毛在剧烈的颤动着。
安宁闭了闭眼睛,忍不住伸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冯教授……”
艰难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所在意的人,现在只有那个小老头儿。
欣然她并不担心,出了这样的事情,蒋部长不会毫无察觉。有蒋部长再身边保护,欣然是安全的。最不济,欣然也就是被关在蒋家大宅几天,哪里也不许去。
但至少,欣然一定是安全的。
可冯教授那小老头儿……他就是一个普普普通通的研究生教授,跟九处,跟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关系!
“已经派人去保护他了。”
权煜皇强势且霸道的甩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将她结结实实的搂在怀中,就让她躲在自己的肩膀之下。
“安小妖,别自责。”
姓权的……这是在安慰她?
真是多此一举。
她为什么会被那条毒蛇追杀,归根结底这理由是什么,大家谁心里不明白不清楚了?
说到底,毒蛇是冲她来的么?
还不是冲他们九处,冲他权五爷去的!
说到底,她也算是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好不好!
只是……被他这样安慰,心里却更难受了。
“南宫如果死了,我会自责一辈子。”
“不会死!”权煜皇斩钉截铁的在她耳边低沉且有力的说道。
“权五爷,你势大权威,可生死掌管在阎王爷的手里,可不是在你权五爷的手——”
抬起头,瞅了瞅男人眼尾的已经从阴鸷的血腥,悄然间变成了邪狞的血色,安宁抖了抖嘴唇。
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心里,却更感觉可怖了。
撇着她的表情与眼神,权煜皇搂着她肩膀的手臂更加的用力。
“安小妖,信不信你男人?”
“信……”
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她什么时候有过选择的权利了?
“我信!”
权煜皇的阴沉的俊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意来,却也……一样的那么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那间熟悉的,且几天前她还住在那间卧室的房门口。
权煜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她耳边绽放。
“安小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有些抗拒,却没有躲开男人的吻,点点头,“知道。”
“家里不干净。”
“我知道。”
“自己多留意!”
“嗯。”
松开她,权煜皇又恢复了那张阴沉的能拧出血的表情,“好好在家里待着,让林晚晚陪着你!”
偏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看她的眼神幽怨的都快溢出来的短发女子,安宁心里‘咯噔——’一声,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头,想要从男人的脸上再多读出来一些暗示,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权煜皇的脸上,只有狰狞的血色与阴鸷。
其他的,无一物。
心中忽然就苦涩不已。
权煜皇他是不是……太过信任她了一点?
她不是他们九处精心栽培出来的间谍与职业军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学系毕业的学生。就像之前国字脸大校说的,虽然她的专业跟犯罪学稍微沾点边,可那毕竟是不一样的。
隔行如隔山!
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权五爷是不是真的太过信任她的能力了?也太高看她了!
能怎么办?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故意将林晚晚这个本来对她心中就有嫉妒与怨气的人,留下保护她。权煜皇肯定另有打算!
绝不可能是因为林晚晚同位女性,才把林晚晚留在她身边保护她这么简单。
而且他刚才也说了,家里不干净。
这个家,指的是九处,还是这座府邸?
或许两者都有。
权煜皇也要她自己多留意。
留意的就是家里的不干净么?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安宁倾听那一口气,将握成拳头的小手缓缓的松开,抻了抻十根手指。
眼尾,不意外的又落入了林晚晚那已经有些疯狂的眼神之中。
偏过头,她疲惫的打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虽然姓权的说的含糊其辞,但她却震得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交待给她的事情。
专门把小辣椒林晚晚放在她身边,是想借林晚晚的口,透露给某些人某些讯息吧?
她且配合就是了。
卧室的房门,故意没有合起。
安宁坐在床边等了很久,却只等到站在卧室门口,幽怨且忿恨盯着她的眼神。并没有等到林晚晚的发飙与冲动——
看来,她得下一剂猛药了。
不然以权五爷的威压跟九处的诸多森严规矩,林晚晚就是再火爆的小辣椒,她也不会爆发。
想到这儿,安宁不禁苦笑连连。
真是……什么都已经改变了,而她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时候她已经能够从权煜皇的只言片语与细微表情里,读出他的心思?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疑问,让安宁自己的心尖儿,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她强行将这种心颤肝抽的情绪压下,抬起眼皮,斜睨着站在卧室房门口的林晚晚。
又要演戏了?
她有时候真相拧着权煜皇的耳朵,大声的告诉他,她是法学系的学生,会搓火球的那种。她真的不是表演系的学生!虽然,她曾经被当成过是电影学院的校花,但她真不是表演系的学生!
能不能不要每天都让她演戏演戏又演戏?
她演技真的没有很好!
心里愤怒的呐喊,权五爷显然听不到。
安宁冷冷的斜睨了一眼林晚晚,语气更冷,“我很累了,要休息,你下去吧。”
“你刚才没听老大说么?我被他留下来,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安宁冷笑连连,“保护我,也不至于将我当成是犯人严加看守吧?!我就不相信了,在这座宅子里,还敢有什么人对我不利,还敢有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我动手。我就待在这卧室里,哪里也不会去,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危险吗?”
林晚晚皱起眉头,她虽然性格火爆,人称九处小辣椒,但她却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安宁是怎样的一个人,林晚晚与她接触虽然没有很多,但几次接触下来,也足够让林晚晚知道,她安宁不是这么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分不清楚人家是好心还是恶意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晚晚认识的那个安宁,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诚然,安律师嘴巴很毒,但她嘴巴却不贱,更不会这样主动的点燃战火。
所以,林晚晚只是狐疑的看着她,并没有立刻发飙。
安宁在心里扬了扬眉头,怎么,猛药的分量不够吗?
她是不是得再加点猛料了?
“安律师,你不要不识好歹。南宫已经为了你被人害进了医院,现在生死都不知。好,这也不怪你。我听陆师爷说了,你也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我可以不怪你,但不管怎么说,如果毒蛇没有误会你在南宫的车上,他是不会……”话头猛地戛然而止,林晚晚也发现自己多嘴了。
她扁了扁嘴巴,冷冷的说道:“我只是在负责你的安全而已。我不会进卧室,那是老大的卧室,没有他的允许,连陆师爷也不能进去。所以,我只会站在门口看着你。你说这是我监视你好,还是其他什么也罢,都随便你。但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
安宁挑眉,“林晚晚,你是在完成权煜皇交代给你的任务,还是借机监视我?就因为……我抢了你暗恋的男人?就因为你暗恋权煜皇,结果他去娶了我?”
这话,安宁知道说出口有多过分有多伤人。
但她已经做好了日后向林晚晚道歉,并且林晚晚怎么对待她,她都照单全收的准备。
林晚晚在完成权煜皇交代给她的任务,她这边又何尝不是如此?
权煜皇将她拖进来,不也是让她扮演一个角色么?
“安律师!”
果不其然,听了她这番话,林晚晚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怒气了。
安宁表情不变,“现在连嫂子也不叫了?九处就这么没规矩么?”
“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看过分的是你才对。林晚晚,你是来保护我的,不是高我一头的主子。你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就因为南宫现在被人害进了医院,生死不知!医生说他就算是活下来了,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就这一点,够不够?!”林晚晚彻底炸了,快步走进了卧室,站在安宁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她的脸庞,“安律师,你他妈可真够没良心的啊!”
“林晚晚,我提醒你,注意说话。”安宁表情很冷漠,“我是权煜皇明媒正娶的妻子,理论上来说,我是你的主子。你跟我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是自己赢取的。你这样儿,叫我怎么尊重你?”
“我哪样儿了?林晚晚你把话说清楚。不然,别怪我受了委屈去找权煜皇讨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儿,又透又亮。
在这过分宽敞的卧室里,还有回声儿。
安宁也实在没有想到,她这一剂猛药还没把家里不干净的老鼠给勾出来,却反而让她自己先挨了一巴掌。
笑了笑,她伸手蹭了蹭嘴角,嗯,没流血,没破皮。
显然林晚晚在暴怒之中的这一巴掌,也是控制着力道的。
不说话,安宁只是似笑非笑的掀起眼皮,懒洋洋的斜睨着林晚晚。
不知道为什么,林晚晚被她看的有点发毛,也有点……心虚。
挺了挺胸脯,林晚晚吼,“看什么看?对!就是我打的你,因为你该打!你要是有委屈,现在就去找老大告状,你看我会不会怕你跟老大告状!”
安宁将因为林晚晚那一巴掌而散落的几缕黑发别在耳后,似笑非笑,“你要真不怕我跟权煜皇告状,你现在抖什么呢?”
“我气的!行不行?!”
“好了,林晚晚,你打也打过了,气儿也撒过了。你现在可以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的休息一会儿了吗?”安宁疲惫的摆摆手,“我真的累了。”
林晚晚狐疑的挑起眉头,不说话,也不离开,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这女人……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被她这么扇了一巴掌,也没有任何的行为?
明明刚才姓安的这女人说话可是难听又嚣张的很。现在怎么忽然蔫了?
难不成……真被她那一巴掌给打怕了啊?
不太可能啊!
姓安的这女人,那可是在他们老大面前,也从来么低过头的。
很奇怪!
“安律师,你到底——”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安宁一抬手,制止了林晚晚要说的话,“毒蛇以为我在南宫的车上,所以才制造了那场车祸。只为了……抹杀我。对么?我想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也完全的了解了。这件事,我不想回答你什么,我也不想评论什么。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
“不对劲,安宁,你真的很——”
“我说过了,我累了,想要休息!林晚晚,请你出去!”
在安宁言辞利切之下,林晚晚跺了跺脚,“出去就出去!你要给老大告状说我打你也无所谓!但是安律师,我有句话必须告诉你,南宫如果死了,那他就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你还有良心的,就去医院看看南宫吧!”
安宁苦笑,反问,“我要去看南宫,你会同意让我离开这座府邸么?”
林晚晚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是吧?你也不会违背权煜皇的命令,让我离开这里的。所以说这些个,根本没用。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去看望南宫,是你们家权五爷让不让我离开这里。明白吗?问题不出在我的身上。”
“问题不出在你身上,难不成还出在我身上?”
安宁在心中狠狠的点头。
没错儿,问题还真出在林晚晚的身上。
这小辣椒就不能再多透露一点九处才知道的消息吗?
“安律师,最后一句忠告。”
“说。”
“南宫会遭遇毒蛇的毒手,是因为你的手机。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现在就开始想象,有谁曾经接触过你的手机,或者有什么人有机会接触你的手机。”
安宁猛地眯起那双狐狸眼儿,“你再说一遍?”
林晚晚也已经破罐破摔了。
她把嫂子都打了,还怕再告诉她点更多的内容么?
反正她动手打了安宁这事儿给老大知道了,她也会吃不了兜着走,那还怕什么啊?
“我说,你的手机被人安装了窃听器!所以,毒蛇才会知道南宫要去接你,以及南宫要去哪里接你。我说的够清楚了吗?想想看我刚才的问题吧!”
说完,林晚晚转身就从卧室里退了出去。然而她也没有离开,就站在卧室的门口,依旧死死的盯着她。
安宁狠狠的拧着眉头。
思索着林晚晚的话。
她的手机,被人监听起来了?
谁有机会接触她的手机?
太多了。
她的手机平日就放在办公室里,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她是不带手机的。可以说谁都有机会接触她的手机。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怎么会把自己的手机看得那么重要啊。
所以……是她跟南宫的那通电话,导致了这场‘意外’么?
可是有些地方说不通啊!
如果她的手机被毒蛇给监听了,那么毒蛇想要抹杀她的机会太多了。等她一个人的时候抹杀她,不是更保险更安全么?为什么要等她跟南宫碰面的时候才动手?
南宫再怎么是文弱书生一个,他也是九处的人,更是军方指挥处的处长。
在她落单的抹杀她,怎么想,都要比她跟南宫在一起的时候动手要好上太多吧?
毒蛇会是这种没脑子的人?
她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呢。
有问题,问题大了!
这些说不通的地方如果不搞清楚,那就太……
“是谁?!”
林晚晚的一声低吼,不但打断了安宁的思绪,更是让她的心里都’咯噔——‘一声儿,提到了嗓子眼。
在权煜皇的府邸里,还敢有什么宵小之徒不怕死的闯进来继续抹杀她么?
不过……她的心里却没有多少的害怕。
若是在权五爷的府邸里,她也给人害死了,那权五爷从今往后可真没脸儿在去活人了。
正当安宁惊讶不已的时候,权煜灏懒洋洋的开口了,“妖嫂子,别怕,是我。”
安宁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下意识的放松不少,“小少爷,我才没怕。”
这座府邸如果都不安全的话,那这世界上也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权煜灏嘿嘿的笑着,玩世不恭极了,“得了嫂子,你做的挺好,家里不干净的小老鼠我已经抓住了。接下来,你好好休息吧。放心,南宫好的很。啥事儿也没有。”
“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与林晚晚同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斜靠在墙壁上的,慵懒吞云吐雾的权家小少爷。
“哎呀,我是不是说漏嘴啦?”
安宁沉下小脸儿,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小少爷嘴巴里叼着的香烟夺下,仍在地上,也不管地上铺着如何名贵的地毯,就扔了上去,狠狠的踩灭。
“别装蒜,也别扮无辜。好好说,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妖嫂子你刚才被林晚晚打了一巴掌,疼么?我看看。”权煜灏笑嘻嘻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哎……都肿了。妖嫂子,我好心疼啊。”
“少来——”安宁一巴掌拍掉小少爷的爪子,“问你话呢!好好说!什么叫南宫好好的,啥事儿也没有?!说!”
林晚晚站在安宁的身后,也猛点头。
她虽然不敢直接对小少爷干点什么,但她也要表达自己的想法跟态度。
“不就是南宫好好的,啥事儿也没有么?妖嫂子,我发现你被林晚晚打了一巴掌之后,这个文字理解能力与处理都能力,都下降了很多呢。”
安宁直接无视掉权煜灏的插科打诨,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老实回答,什么叫——”
“妖嫂子!”权煜灏不耐烦的扬起眉头,“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家里的小老鼠我已经抓住了,九处的老鼠,老五肯定也已经找出来了。”
“我问你,这些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宫的确是出了车祸,跟毒蛇又没有关系目前还不确定,应该跟毒蛇没有关系。如果是那条毒蛇出手的话,南宫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南宫的伤势也根本就不严重,只是骨折了,得在医院躺个几天,就这么简单而已!九处上下的一团乱,还有故意让你提心吊胆,都是老五为了把家里跟九处的小老鼠找出来。”
“那我的手机被监听了呢?”
“这是真的。”权煜灏点头,“是毒蛇干的。”
“小少爷。”安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所以呢,你还有没有隐瞒我的?”
权煜灏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脸,“我嘛……肯定是没有什么瞒着妖嫂子你的咯。但老五有没有什么是隐瞒你的,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也隐瞒了我很多事情嘛!”
安宁瞥着权煜灏死死绷紧的嘴角,便也知道,小少爷似乎与她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只是,小少爷知道的内容能稍微比她多一点点,但也多不了太多。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就仅仅只是为了揪出几个小老鼠?
安宁不相信。
权五爷做事情,一定有他更深层次的深意。
而那深意是什么,她没力气去探究。
“我要回家。”
“没问题。”权煜灏轻佻的打了个响指,“我现在就送妖嫂子你回家。是去我哥让陆师爷给你新买的公寓,还是回那小傻子的家里?”
“田姑娘不傻,你们别总这样说她。”
“傻一点也是一种福气。妖嫂子你不这么认为吗?像你一样聪明,难道就好啊?”权煜灏大大咧咧的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向外边走去,“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倒是宁愿像那小傻子一样,天天嘻嘻哈哈的,这样多快乐?”
他也不用为他们家的仇人而心烦了,更不用为此而跟老五……
狠狠的甩了甩脑袋,权煜灏猛地低下头,“妖嫂子。”
因为小少爷这突然袭击,安宁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在墙壁上,冷冷的注视着那双看起来很相似,但眼神却既然不同的黑眸。
她不动声色的与小少爷拉开距离,“说话就说,别靠的这么近,如果你不想被你哥抽的话。”
“我倒是很想正面跟老五打一架。虽然肯定赢不了他,但也能出一口憋在心里很久的恶气就是了。”
“别跟我扯废话,你要么说,要么送我回家。你送我也行,我自己坐出租车。”
权煜灏一手撑在她耳边,压在墙壁上,笑了,“妖嫂子,这半山腰的,你跟哪儿做出租车?出租车才不来这儿好不好?”
说着,权煜灏一寸寸的俯下脸庞,鼻尖儿,就快要贴上她的鼻尖儿了。
安宁下意识的侧头,想要躲开权煜灏的攻击。却不料,她这一偏头,正好撞在了权煜灏的手臂上。
鼻尖儿嘴唇,正好就贴在了权煜灏的手臂上。
好像……在亲吻他似得。
“妖嫂子,你这是欲拒还迎呢,还是——”
又特么都是欲拒还迎!
这两兄弟,挤兑人的说辞都一模一样!
他们就不能换个词儿?
正所谓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安宁索性张开小嘴儿,一口就咬了下去。
“滋儿……!”
权煜灏不设防备,也没想到自己戏谑玩笑的一句话,竟然能直接让那个冷淡的女人发火儿。还发这么大的火儿。被她死死的给咬住了,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儿。
不过很快,权煜灏就扬起了眉头,脸上的轻佻也更甚了。
“妖嫂子,诶诶诶,我说你轻点咬。再把我咬出个好歹,你没法儿跟大姐交代了。来,松开,松开。”
那温柔又轻佻的语气,又像是哄孩子,又像是跟女人调情。
恶劣,极了。
安宁忿恨的捏了捏拳头,松开权煜灏的手臂,“你下次再乱说话,我还咬你!”
“那感情好啊。妖嫂子,要不然你别跟着老五了,你直接跟我算了。我向你保证,有任何事儿我都不瞒着你,而且我还给你咬。你想怎么咬就怎么咬。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瞥着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多少认真的成分,只有戏谑与探究的表情。
安宁冷哼一声,一把推开将自己抵在墙壁上的小少爷,噔噔噔的就向楼下走去。
一群,神经病!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姓权的这一家,脑子都不好!
她得快点从这里逃走,要不然,她也会被他们传染,变得跟他们一样神经病的!
权煜灏笑盈盈的看了看自己小臂内侧的牙印,滋儿了一声,笑容更甚。
“老五形容的还真没错儿,这是一直会咬人的小狼崽子。”
而且啊,咬的还很疼呢。
不过,这也算是幸福的咬痕呢!
难怪老五那么喜欢妖嫂子,妖嫂子是很招人稀罕么。
她自己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她一蹙眉,一挑眉,一撇嘴,一勾唇……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惹人……
探究!
这样儿的女人,还真是天生的狐狸精不是么?
随便一个眼神儿,就能勾的男人忘乎所以,连自己姓甚名谁都给忘记了。
啧啧啧……
“妖嫂子,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老五是在哪儿把你给找到的?你也给我说说呗,那是什么风水宝地啊,我回头去守株待兔,看能不能让我也守株待到一直妖嫂子你这样儿的……狐狸!”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与脚步声,安宁的脚步越发的加快。
又是小狼崽子,又是狐狸的。
他们就不能换个动物来形容她?
动物里边他,她其实比较喜欢猫儿。慵懒的,每天就知道睡觉吃饭晒太阳的那种猫儿。
又软又慵懒,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惬意。
安宁忽然想其实就是当个猫儿,也比做人要强得多。
至少,不用被卷进这些恶心的麻烦事儿当中去!
※
将她送到田小甜的公寓楼下之后,权煜灏坐在敞篷跑车里,笑的像个傻……逼……
安宁坐在副驾驶,笑的也像个……傻.逼。
“妖嫂子。”权煜灏一开口,就得先吸鼻涕,“下次我不装.逼了。老话说的没错儿,装.逼遭雷劈。这么冷的天,我为啥要开敞篷跑车?我特么脑子进了屎么?”
安宁拍了拍权煜灏的肩膀,“小少爷,你自己心里既然清楚呢,那我就不多废话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害她也陪着小少爷一起,差点给凌冽的寒风吹成一朵傻.逼花儿!
“可是妖嫂子,你不觉得男人开敞篷跑车很帅很性感吗?”
“我只觉得你现在都快冻死了,上牙跟下牙在打架,却还要搔首弄姿,很可爱。”
“……妖嫂子,你嘴巴不要太毒,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没关系,朋友多了会很麻烦的。我有这两个朋友,就足够了。”
权煜灏的眼神忽然一闪,伸出修长的手指擦了擦鼻涕,他随口问道,“欣然那妮子算一个,还有一个呢?妖嫂子你可千万别跟我说是那小傻子。她都快把你给卖了,你还拿她当朋友呢?”
“田姑娘没有卖我,是她父母——”
安宁以为权煜灏指的是之前她硬被田小甜拖去十八公馆参加饭局那事儿。
谁知道,权煜灏冷笑一声,小少爷压根说的就不是这事儿,“妖嫂子,那小傻子把人家黑下去进了检察院,却还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你,因为舍不得离开你。你别告诉我,这他妈不算把你给卖了!”
安宁面无表情的扁了扁小嘴儿,“这跟你没关系。”
“那跟我没关系,跟我哥总有关系了吧?你现在可是老五的媳妇儿呢。明媒正娶的,你自己刚刚亲口跟林晚晚说的。”
连着话儿他也挺到了?小少爷刚才到底听了多长时间的窗户脚?
不耐烦的扬了扬眉头,又摆了摆手,安宁来开车门要下车。
“妖嫂子,不说句再见啊?我也可是很忙的呢,老五交代给我的任务我还没去完成,就赶着来送你回家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一句谢谢你不说,一句再见,你总得说吧。”
安宁点点头,拢了拢肩膀上的包带,“再见。”
“……妖嫂子,你多几个字会累死你啊?”
“小少爷,再见。好好走不送。”
权煜灏可怜巴巴的捧着胸口,好像捧着被安宁伤碎了一地的心脏,委委屈屈的看着她,“我就知道,我费力不讨好。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成不了老五,入不了妖嫂子你的法眼,是不是?”
“小少爷,能不能别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你开开玩笑就算了,你不也已经拿我当拔河的绳子,从权煜皇那儿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么?为什么还揪着我不放?你这样的话,如果传到了大姐的耳朵里,她会放过我么?她会轻饶我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了那一天,她可就真成了人人喊打的狐狸精了!
游走在权家两兄弟中间,勾引勾引做哥哥的,再撩拨撩拨当弟弟的。
这名声一旦传出去了,她还愣是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辩解!
这两兄弟,都是变着法儿的把她往火坑里推!
就没有一个肯放过她,给她一个安静日子过!
一看她的表情,又听到了自家大姐的名字,权煜灏多少算是收敛了一些,他惺惺的摸了摸鼻尖儿,“妖嫂子,我这不是逗你玩儿么。”
“你是在逗我玩,但大姐或许不这么认为。她会认为我真的是在勾引你。”
“那我以后注意点就好了嘛。妖嫂子别生什么大气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接下来的事儿了呢!”
“嗯?”安宁蹙起眉头,直觉不太好,“小少爷,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儿?”
“不太好的事儿。你不要生气。”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生气?”
权煜灏无辜的摊摊手,“妖嫂子你会不会生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老五一定会让你生气。”
捏着包带的手指,用力的拧巴在一起。
安宁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权煜灏,等待着他的下文。
“妖嫂子,别挣扎了。老五决定的事儿,谁也更改不了。别说你了,当初我闹死脑活,就差给老五跪下了,可他照样不把我送进情人岛那鬼地方了?他才不会听人家的意见跟心生呢。他那个人啊,就是沙俄大帝,独裁极了!”
“小少爷,要说话就好好说。我赶着上楼吹暖气,没时间跟你站在寒风里废话。”
刚才敞篷跑车一路开过来,她冻的肌肉都要僵硬了。真的,就要冻死了。
而她一向又最是怕冷的。
“一句话。”权煜灏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很惋惜,但那表情,摆明了的看好戏么,“老五要求你明天之前,必须搬进那新公寓里。不然,他会使用点手腕请你住进去。”
安宁眉头高高的挑起,“你确定权煜皇是这么说的?”
“呃……”小少爷呻吟了一声,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你果然很了解老五的性格啊。他的原话是,如果你不乖乖搬进去,他就压你进去。”
着重,一个,压,字儿。
一语双关!
安宁这个气啊,气的她五脏六腑全拧巴在一起去了。
可,却无计可施。
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呢?
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面对权煜皇,都是一句话——
胳膊拧不过大腿!
“开车!!”
安宁忿恨的将肩膀上的包包直接扔进了后车厢中,拉开车门重新坐进了副驾驶之后,她恶狠狠的将车门摔上。
权煜灏被她的行为有点搞蒙圈了,“妖嫂子你这是……?”
“你们不是限令我在明天之前搬进去住么?还等什么?我今天就进去住!少废话,开车!”
小少爷委屈的发动油门,“妖嫂子你搞搞清楚嘛,是老五强迫你,可跟我没关系。你不要拿我撒气儿嘛,我就是传话儿的人而已。”
“少废话,开车!”
“我在开车啊。”
“哼!”
半响,权煜灏才试探性的撇了撇她的眉眼,“别生气了,老五就那样儿。西楚霸王。”
“……”
不是沙俄大帝么,什么时候又变成西楚霸王了?
这年代不同吧,国家也差的有点远。
“其实你搬过去住也挺好的,你再有十几天不就要去检察院上班了么?那儿离检察院就一条街,走路不到五分钟。陆师爷找的房子,一定是南北通透好的不得了。而且那一片都是高档住宅小区,比这边安全多了,也好布放多了。不管是妖嫂子你自己住,还是我去找你玩儿,都很方便。”
小少爷是她什么人啊?找她玩?!
“还不说话啊?哎!”权煜灏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妖嫂子,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京城三环以内两百多平米的跃进式小洋房,老五白送你的,你凭什么不要?为什么不要?你管他那么许多,老五给你,你就踏踏实实的住!反正那房产证上也写的是你名字,白纸黑字的,那就是你的房子。不要白不要啊!”
安宁终于有点反应了。
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轻轻的‘咦’了一声儿。
“小少爷,你说那房子是落在我的名下?”
“对呀。”权煜灏猛地一点脑袋,“白纸黑字,做不了假。回头你让陆师爷把房产证拿给你看不就得了?干嘛不要,不要白不要啊。”
“对!不要白不要!”
她凭什么不要?
姓权的利用了她这么多次,哪一次跟她打招呼,问过她意见了?
一动房子……
嗯,虽然有点太贵重了,但那时她应得的,工作的报酬。
“小少爷,没想到你也会说人话儿啊。”
“……你这是夸我不?”
“放心,妥妥的是在夸你。”
“妖嫂子,你怎么夸人也跟骂人似得。”见她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来,权煜灏也跟着轻轻的笑了。
很快,敞篷跑车停在那高档到不行的小区大门口。
“妖嫂——阿嚏!”揉了揉鼻尖儿,权煜灏扶着方向盘,一点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妖嫂子,用我送你上去不?”
“免了。”斜睨了一眼小少爷稳坐泰山的模样,安宁也打了个喷嚏,想了想,她叮嘱,“回去让蒙古大夫给你弄点姜汤喝喝,别感冒了。”
“嘻嘻,你在关心我啊?”
“我是怕你开车送我而感冒,大姐又找我麻烦!”
“关心我就直说嘛,总要找这么多借口。”
“……”
不听人家说话的人,何止权五爷一个?
小少爷也是个从来不听别人说话的家伙!
※
接下来的几天,那群人,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眼,再也没有半点的消息。
就连那个限令她两天之内搬进新家的阴狠玩意儿,也再没出现过。
安宁忽然觉得,世界怎么这么美好。
岁月静好,大抵不过如此了。
而律所,也已经重新开始营业。
具体的情况安宁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曹大律专业能力过硬,活生生把他那人赃并获的合作伙伴给捞了出来,无罪释放。
忽略曹有德的人品什么不谈,曹大律的专业能力,真的是不佩服不行,不膜拜不行。
人赃并获,他也能给开脱个无罪。
安宁在心里隐隐的告诫自己,以后她进了检察院,绝对不能让曹有德这样的人,拿着自己所学的知识逞凶作恶,逍遥法外!
现在她每天就是撕着日历,掰着指头数进入检察院工作的日子。
还有八天,她就能够在胸前别上那金灿灿的检察官的徽章了!
说到这个……安宁又忽然想起来了,那天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汪华晟送给她的那份礼物……
手,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将那连包装盒都很名贵的玩意儿拿在手上,就扫了一眼。
哐——扔进了垃圾桶里。
哎呀,世界彻底清净了。
如果不是每天要挤好久的公交车,再输入自己生日作为密码的密码门,走进那富丽堂皇,跟凡尔赛宫殿的装修奢华程度丝毫不差的跃进式小洋房,她可能真的会觉得,世界清静,岁月静好吧。
但每次她一走进那小洋房里,就深刻的体会到,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
只不过都是一时的平静罢了。
只要她一天住在这小洋房里,就说明了她一天跟姓权的扯不干净关系。
甩了甩脑袋,安宁埋头于工作。这一专注工作,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天都黑了。扭了扭脖子,抬眼望墙壁上的挂钟看去。
一看,咂舌。
竟然都快十点了,难怪她全身酸痛,这一忙她便整整低头忙了六七个小时,中间都没有休息一分钟,脖子能部酸痛么。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将明天曹大律需要的资料文件卷宗放进他的办公室里,安宁扫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与短信。
比了个耶。
又是平静的一天!
她工作的时候习惯性把手机调制成静音。她知道这个习惯很不好,可她改不了,也不想去改。
如果真的有工作上的事情必须要联系她,可以打她办公室的座机。她也没什么朋友,更没什么亲戚,手机调制成静音……防的其实也就是那姓权的阴狠玩意儿。
小肚鸡肠,又瑕疵必报的老男人。
这是安宁给权五爷新做出的定义。
不得不说,也很犀利,也很一针见血的。
感觉今天又是平静且忙碌充实的一天,安宁从拥挤的公交车上走下来,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慢慢悠悠跟散步似得回到了那个公寓……在她的心里,那儿只是一个公寓,跟酒店没有什么区别。
那儿,并不能称之为是她的家。
结果输入密码,门刚一打开,安宁差点没兜住自己的表情!
“权五……爷?!”
上扬的小颤音儿,几乎都要飞起来了。
权煜皇面无表情的拿眼尾斜睨了她一眼,甚至都没有侧头的动作,只是那么凉涔涔的拿眼尾斜睨她。多一眼都没有,便迅速的收回了目光。
还是陆越川将目瞪口呆的她给拉了进去,速度很快的合起了房门。
“陆师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安宁狠狠闭了闭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也没有出现幻觉。
眼前这些人,这些她叫不出名儿的高精端的机器与设备,这些全zz副武装的士兵,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嫂子,你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回卧室,那清净。”
清净?!
安宁真想仰天长啸两声儿给这些人听听。
那一排排军姿站的笔直的黑衣幽灵、真.枪核弹、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那一个个坐在电脑后边,一身九处极具特色的黑色军装,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口中时不时还在低声交换着什么情报的人!
以及权煜皇身边的四大护法,跟七八个幕僚模样的人簇拥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墙壁……现在这公寓客厅里的墙壁,已经成为了投影板,画面被切割成了几十个小格子。
很显然,他们是在监视某栋建筑物的一举一动!
所以——
这公寓里,还有清净的地方?
真是可笑极了。
权煜皇简直是把九处的指挥部给搬了过来,真的,一点都不夸张的将,现在这栋公寓,就是一个九处的指挥分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时此刻,这栋富丽堂皇的公寓里,被一股强大的气压所笼罩。
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指着这屋子里的井然有序,倏地,那就乐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跃然于粉嫩的唇瓣之上。
“陆师爷,不用给我解释一下吗?”
听着自家嫂子明显带着怒意的质问,陆越川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思考该从何给她解释。
“我不着急,陆师爷你慢慢想!”?安宁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斜睨着陆越川。
她不急,她时间多的很。
她就想听听他们能给她一个什么解释!
“是这样的,嫂子……”
“方部长!”
陆越川刚开口便被一个将头发紧紧贴贴的梳在脑后,看起来就是一丝不苟类型的中年女人打断,她举起手,“方部长,我这边有情况。”
“嫂子,执行任务,具体的回头再跟您解释,您先去卧室坐一会儿!”丢下这句不算是解释的解释,陆越川快步走了过去,俯下身,一手搭在那中年妇女的椅背上,低低的与她交谈了起来。
眼尾扫了扫墙壁,安宁的目光也随之沉了沉。
“呵……”
他就说那被切割成几十个小格里的景象,她怎么就是觉得眼神呢。原来……原来真不是她的错觉!
九处所监视的,正是这栋公园所在的建筑物!
她每天回家都会看到的垃圾桶,她每天都会路过的小喷泉,她每天都……
一草一木,都是这个天蓝花苑!
安宁将拳头捏紧,活生生将一口气儿给瘪了回去,又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反复了好几次,这才堪堪将胸口的无名火儿给压了下去。
成!
姓权的现在真是利用她利用的太顺手了,顺手都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境界!
她是不清楚权五爷在做什么事儿,执行的又是什么公务,但她瞧明白了至少一件事——
当初房产证为何会填她的名字,因为这些人需要用她来掩人耳目!
她,身份普通,背.景干净,一个再平凡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谁会去怀疑她?
很明显,她这样干净且平凡普通的身份,就是九处最好的掩护板!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她胸口的无名火儿又得蹭蹭的往天灵盖蹿。
甩门、摔门。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的一声儿,却没有惊扰到这公寓里的任何一个人。
每个人都专注着自己手底下的工作,甚至连脑袋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眼神更是没有一丝的波动与好奇。好像……这些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都是机器人一样。
没有听觉、没有视觉、没有嗅觉。有的,只是对于命令完美、严格、机械师的执行。
因为权五爷从来只要最好的,所以九处是军部里,不论从单兵作战能力,还是从团队协作能力,都是最最优秀的。或许整个军方中,能够与九处为之一战的,也就是小少爷所在的,特战旅王牌中的精锐,精锐中的王牌了。
不夸张的说,这栋公寓里的人,则是九处中最优秀的。
精英中的精英。
可以这样来形容这公寓里的每一个人。
陆越川将命令执行了下去,便走到了权煜皇的身后,“五爷,嫂子那边……您是不是抽空过去安抚一下?”
以自家嫂子的性格来说……她那火气儿,还用想拿脑子去想么?拿脚趾头都想到了!
如果不安抚一下嫂子的话,只能说……日后有的受啊!不光是五爷,他们这些为人下属的,日子也会很难熬。
权煜皇目不斜视的盯着大屏幕,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双妖眸,没有一丝的温度,“陆越川,闲心操的有点多。”
两分轻蔑,三分警告,五分的阴鸷。
“是!”陆越川立刻站起军姿,右手慷锵有力的放在额头,“专心致行任务!”
右手慵懒的抬起,虚空压了压,权煜皇嗤笑,“瞎操心!”
那只小狼崽子,是个会被区区这种阵仗就下哭鼻子的小姑娘?
怕是给她一把枪让她去杀人,才能稍微的把那小狼崽子给吓着。
狼崽子么,虽然尚且稚嫩。
但狼崽子就是狼崽子,日后是会成长为一匹狼的。
※
另一边,卧室里。
安宁站在窗边,将飘窗的窗户大大的的卡爱,任由刺骨凛冽的冷风刀子剜一般的吹在自己的脸上。
眯着一双狐狸样儿,她面无表情。
门外,嘈杂却井然有序的命令声、一道道传达,字句有力,让她像听不到都很难。
募地,她嘴角一勾,冷冷的将娟秀的眉头高高的挑起。
姓权的利用了她,她还要跟犯人一样躲在卧室里?
凭什么!
这栋房子,那房产证上写得可是她的名字!
这儿是她的房子!
没道理她在自己的房子里,却还要躲着外人的道理吧?
咕噜咕噜——
正思考要不要出去找那阴狠玩意儿理论的时候,就在这种时候,她那肚子却很不会挑选时间的没出息的咕咕叫了起来。
摸了摸肚皮,安宁这才忽然想起来,她除了早餐,就再也没吃过一口东西了。
咖啡倒是灌了一肚子。
能不饿么?
饿的是前胸贴后背。
唰——
的一下,将窗户狠狠的关上。
安宁转身,平静的打开衣柜,脱下厚厚的棉裤、再脱下加绒的西装裙、脱下加绒的白衬衣,再脱下……脱得自己只剩下了一套内衣内裤,她这才又不急不慢的挑了一套最保守的睡衣套在身上。
咯吱——
一声儿,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推开。
于是,在九处一众精英中的精英的目光之下,卧室里走出安宁这个一身居家睡衣,表情冷静恬然的女人。
她不但表情冷静,她甚至似乎都看不到九处的这些人一样。睡衣口袋里的手机,甚至还公放着歌曲儿。
安宁眼皮一掀,语气平静,“让让。”
“嗯?!”
“让让,你挡着我了。”
“什么?!”
安宁叹气,指着某个高尖端的她根本不认识的机器,“我说我要做饭,请你让让,你挡着我冰箱了。”
九处的精英,那眼睛都瞪大了,望了望她,又扫了扫自己的机器,最终求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权五爷的身上。
男人性感的薄唇一勾,妖眸中闪烁一道光彩,“让。”
上令下达。明令禁止。
于是那台需要靠三个壮汉才能搬动的机器,就这么被挪了地方。
“这儿不成。”安宁认真的摇头,“不然又该挡着我天然气灶了。”
“哈?!”
看到对方脸上蛋碎加无语,还透着惊恐的眼神儿,安宁乐了。
她就是有喜欢看别人脸上露出这种表情的样子。
是啊,她很恶劣。
但她再恶劣,再恶趣味,比得上姓权的么?
她弯了弯粉嫩的唇瓣,温温柔柔的,好言好语的解释,“我说了,我要做饭。要用厨房。你,听懂了吗?”
于是,求助的目光再次定格在权五爷的身上。
“听房主的!”
权煜皇一声令下,不出三分钟,厨房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安宁满意的眯了眯那双狐狸眼儿,将眼睛迷城一弯浅浅的月牙儿。
真想揪着陆师爷的耳朵给他瞧瞧——
这,才叫清净,OK?!
将播放着歌曲的手机放在大理石的台面儿上,安宁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悠然悠哉的就做起了饭。
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吃剩下的菜,一股脑的全部倒在一个大铁盆里,又取了一根放一年也放不坏的熏肠,想了想,她探了探脑袋,“权五爷,吃么?”
这时候,九处一群精英中的精英,那眼珠子是真的几乎就要给瞪出来了。安宁感觉的特别清楚,就连那些列队整齐。全副武装、佩戴黑色头盔与黑色墨镜的幽灵们,都忍不住目光在她身上一闪而过。
估计九处的精英煞神么,这是生平头一次如此懵逼吧?
感觉,可真不赖呢!
可这些人也不愧是九处最精锐的精英们,眼球只颤抖了一瞬间,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与提醒,他们便又迅速的重新低下头去忙着自己的工作了。
安宁勾了勾嘴角,狐狸眼儿扫了一眼那被众星捧月围绕在中心的男人。
阴狠玩意儿虽然心狠手辣,但他驭下的确有一把刷子。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安宁漫不经心的耸耸肩,又好声好气的追问了一遍,“权五爷,吃饭么?”
对啊,她就是在恶心姓权的,怎么着了?
丫都利用她在前,不打招呼再后了,还不允许她当着他一众下属的面儿恶心他一下了?
相比于阴狠玩意儿做的这些事儿,她只不过是恶心了他一下,真的不算什么了。跟这厮比较来,她简直就是善良的小天使……
被‘小天使’三个字儿狠狠的恶心到了。
她生气起来,那真是连自己都恶心!
权煜皇好整以暇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似笑非笑的目光打着旋儿的在她身上落下。
一字真言——
“吃!”
“知道了。”点点头,安宁又从冰箱里取出了四个鸡蛋。
虽然没能恶心到阴狠玩意儿,让她有些失望跟可惜。但……话都问了,也只能连同这男人的一份晚饭,也一并给做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乎,极具森然感的画面中,就多出了一块画风突变的厨房。
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与叮叮咣咣切菜剁肉的声音,错落有致,此起彼伏,贵一半的竟然搭配契合在了一起。
手机里,还在播放着要命的靡靡之音——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夕阳有诗情,黄昏又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
又见炊烟,勾起我回忆。
愿你变作彩霞,飞到我梦里。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只有你……
就这一首歌,单曲循环。
好听么?
挺好听的。
这首歌,蛮有年代了。陆越川工作闲暇之余,经常会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躺椅上,用从古玩店淘回来的留声机,播放这首歌曲,看着夕阳西下,听着这首歌,不知道有多惬意。
是个很好的放松的法子。
每次听着这首歌儿,陆越川就特别的放松。
然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下是工作完毕之后,享受夕阳西下的时候么?
现在是在执行任务的期间,布置了这么长的时间,正是收线钓大鱼的时候!
陆越川百分之百的确定,并且也坚信不疑。
他家嫂子故意播放这首靡靡之音,绝对是故意的!
目的没有什么,就一个——
恶心他们!
在最严肃最紧张最森然的气氛之下,这首歌……简直太泄军心了!
陆越川不停的拿眼睛去瞄自家嫂子,想说什么,却每每看到她的表情,又活生生给憋了回去。
得,这也算是一种发泄吧。
不给他们家嫂子发泄一下,以后难熬的还是他们。
嫂子现在发泄了一点儿,之后也能好点不是么?
就……忍忍吧!
※
开放式的厨房,让安宁的一举一动都在公寓里每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然而她却一点也不介意那些目光,甚至还能悠闲自乐的跟着手机哼着小曲儿,挥舞着锅铲簌簌生风。
她压根就没把这些十分严肃的执行公务的精英们看在眼睛里。不是不放在眼里,是压根不去看他们,只将这些人当做空气而已。
这里边,似乎包括那位权五爷……
在她眼睛里,这儿就是她的房子。她在自家的房子里哼哼小曲儿,做顿饭,有什么问题?
再正常不过了!
望了望站在大理石台面儿后的那倩丽的一抹身影,小追命敛了敛眸子中的情绪。
他也总算是明白了,刚才老大骂陆师爷的那话,还真不是骂他瞎操心,老大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看着嫂子这悠然自乐的小模样儿,陆师爷可不就是瞎操心了么!
偏过头,就看见陆越川勾了勾嘴角,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自己瞎操心管闲事儿,还是在欣赏嫂子的从容淡定。小追命在心里狠狠的佩服了一番自家的嫂子。
笑了笑,也重新低下头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
一道道命令,从小追命与陆越川的口中传达下去。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九处高级干部这样的沉稳淡定。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九处的高级干部这样了解安宁。
这不是,已经有人按捺不住那一颗骚动的心,低低的开口了。
“追命队长,五爷的女人真是不同凡响,是吧?”
小追命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个微型卫星仪器比划拨弄着,头也不抬的冷哼,“你他妈这不是屁话?当然了,能给我当嫂子的女人,那绝对不是一般人。我说,你今天是第一次见嫂子?”
“是啊!”那人一拍大腿,“追命队长,我真恨自个儿位置级别不够高,不能早点瞻仰嫂子。”
“呸——”小追命狠狠的催了一口,“什么瞻仰。会不会说话?瞻仰那是形容死人的。我告诉你,你他妈少诅咒我嫂子啊。不然跟你翻脸,兄弟也没得做。”
“哎呀,追命队长你也知道,我没文化么。生什么气啊。我怎么可能去诅咒嫂子嘛。我敬佩她还来不及啊,我就是感叹一下而已。”
滋儿了一声,小追命手下跟他的兵,一脸的佩服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比了个大拇指,那人狠狠点头。
什么叫兵临城下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瞧他们嫂子就行了。
这人是小追命手下的副官,跟小追命一起执行生死里的任务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熟的不行,再加之小追命平常也是很好相处的,跟这些与他同生共死的下属,也从来没有什么上下级之分,经常在一起喝酒插科打诨。
没什么架子不说,还很能跟底下人打成一片。
所以那副官越想越乐的不行,偷偷的用手肘戳了戳小追命的肋条,“追命队长,你说五爷跟哪儿找了嫂子这么一个可人儿?”
不少耳朵,就这么悄无声息不自觉的就竖了起来。
沉思了片刻,小追命很负责的替众人解答疑问——
“饭馆里找来的。”
还不等那副官接着发问,权煜皇的俊脸已经沉了下去,“都他妈闲得慌?!”
立刻,竖起来的耳朵也收回去了,心里的疑问也给压下去了。
除了厨房里抽油烟机微微的声响,整栋公寓里又只剩下了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时不时低低传达消息交换情报与下达命令的声音。
诡异的两种声音,竟然能够契合在一起。
这才是最诡异的吧?
※
渐渐地,一股子饭菜的香味儿,就飘在了整栋公寓的空气上方。
安宁的晚饭,热气腾腾的出锅了!
餐厅不意外的也被九处的人与高尖端的她压根就不认识的机器给占领了。
安宁也不是个作死的妞儿,她已经把人从厨房赶了出去,没道理也不会作死的再去找事儿。于是就在大理石的台面儿上,凑合凑合也能当餐厅吃饭。
盯着正在做最后武器检查的权煜皇,安宁眼尾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男人,穿着一身军装的样子,英气逼人,帅极了!
摸着良心说,这这样子是真的很帅。
喜欢制服的,绝不只是有男人。女人,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比男人更加喜欢制服。
穿着一身戎装的男人,身上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帅气。这帅气不是荧幕上略显娇气的小鲜肉那种过分奶油小生的俊秀,而是一种带着雄性魅力与荷尔蒙的帅气。
是什么小鲜肉那都比不上的帅气。
九处的制服,是独立于其他军中的。毕竟是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单位,保密部门,军装也是特殊的很。
设计感极强,也极有时尚感。
因为是不该存在的部门,所以九处的制服,并不是深绿色,也不是海蓝色,更不是空白色。
而是黑色,纯黑色。
漆黑的,没有任何光彩的黑色。
黑色的戎装、黑色的腰带、黑色的高筒靴、黑色的大檐帽、黑色的衬衣、黑色的皮手套。
一袭黑,其实到也与九处的形象相符合。九处出现的地方,只有阴影的笼罩。
安宁必须要承认,她是真心对这一身戎装的阴狠玩意儿,没有半分的抵抗能力。
不过——
那样形容不过贴切,应该是——
她一向对一身戎装的男人都没有抵抗力。
那散发着的雄性荷尔蒙,简直能迷死个人了。
可,她也仅仅是对这阴狠玩意儿的臭皮囊没有一丁点儿抵抗能力。
就是短暂的沉默在权五爷一身戎装的英气之下罢了。
并不是拜倒在这男人的军装裤之下。
同时,也必须要承认的是。
权五爷的这张脸,也是美的摄人心魄,
那极致的妖惑邪魅……
凡事都要讲一个分寸,超过了分寸,再美,也该变成可怖了。
这男人身上,平常就已经时时刻刻的笼罩着阴鸷与杀气了,而现在,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更是刻骨的分明了起来!
阴、冷、森、幽、暗!
抖了抖眼皮,安宁将美眸中的情绪一一的敛下,她弯了弯唇角,俨然一个居家小媳妇儿的模样。
“五哥,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吃?”
手腕轻巧利落的一转,军刀便带着凛冽光刃插进了他的高筒靴里。权煜皇眯着邪气四溢的精光大作的妖眸,目不斜视的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她的旁边,哪怕是戴着黑色的皮手套,他那双手也是骨节分明的修长。
不但俊脸生的好看,就连那双手,也美的不像话。
安宁不是颜控,其实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容貌太过英俊的男人。太英俊的男人,总觉得桃花会很多,放在身边的麻烦也就很多。而她,恰恰是个最怕麻烦的人了。
所以相比于看脸,这点她倒是跟南宫有些相似。
她更喜欢看手、看喉结、看马甲线、看胸肌……这类平常人们不太会注意到的,也很去注意到的地方。所以,她并没有躲开那男人的手。这厮的手,很符合她的去取向狙击。
更重要的是,当着他一众下属的面儿,她要是躲开的太干脆利落了,岂不是很给权五爷丢脸?
那她会被阴狠玩意儿打击报复的。
任由那冰凉没有温度的黑色皮手套,摸宠物似的刮了刮她的脸颊。
借着屋内璀璨吊灯的光芒,权煜皇扫了扫她百里透着粉红的脸颊,手指轻飘飘的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安小妖,五爷……”
扁了扁小嘴儿,她虽然不敢躲开他的骚扰跟咸猪手,却也不代表她会坐以待毙!
挖了一勺炒米饭放进嘴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小金鱼似得。
“嗯,五爷,您怎么——嗯?嗯!!”
这个吻,来的太过猝不及防。
安宁只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望着他……他高挺的鼻梁。
从她的这个角度望去,也只能看到他的鼻梁了。
打死她,她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即将出发要去杀人的时候,这男人还会做这种风流韵事儿!
而且,还是当着他一干下属的面儿!
他不要脸了,觉得她也就不要脸了么?
其实从很多歌方面都能看出权五爷这个男人的霸道跟猖狂。
比如睡姿,比如……这个吻。
柔软的唇被他啄着,尖锐的牙齿几乎要咬破她的嘴唇,勾着她下巴的手指,有力不容抗拒。
安宁只能深深的向后仰着纤细白皙的脖子,承受男人的肆虐。
末了,他最后轻咬一下她的唇角,这才放开了她。
至此……她嘴巴里的一口炒米饭,全进了权五爷的嘴里腹中!
猩红的舌尖暧昧的舔了舔自己性感的薄唇,男人那妖眸心满意足的眯了起来。?“味道不错,五爷等会儿回来吃。”
味道不错?什么味道就不错了??等会回来吃?
吃啥?
她?还是炒米饭……
丫双重暗示太过明显!由不得安宁装聋作哑。
但她到底是个兜得住的安律师,所以安宁只是微微红了红老脸,便镇定且平静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好,我给您放锅里热着,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
男人低低的肆虐笑了两声儿,大掌捧着她的脸蛋儿,大拇指意有所指的在她唇边重重的按压擦过,语气却凛然阴森——
“全体听令,列队!出发!”
没有回答,没有声音,瞬间,这栋公寓里便腾出了一半的空间。
剩下的,只有幕僚与文职的军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咬着刚才被男人咬疼的嘴唇儿,安宁闪了闪目光。
她这是头一次看到姓权的执行公务时候的模样。
与她脑海中之前无数次幻想的画面一模一样。
那样的狠、绝、冷、凛、毒。还有那入股了骨子里的阴气十足!
两排整整齐齐列队的黑影,按照顺序纷纷给权煜皇让开了一条路,待他大步流星的走过之后,便又迅速的回归到原位。
虽然是有寥寥数十人,但那以排山倒海之势扑面而来的肃穆森然,如同一块铁石,重重深深的压在每一个看到过他们身姿的人的心头。
久久,不能挥去。
明明公寓里暖气足的很,但安宁看到这些黑衣的幽灵之后,还是不由自主的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站在大理石的台面儿之后,她淡淡平静的目送他们离开。
“嫂子。”又轻又脆的声音,像是银铃,多少驱散了那压在她心头的阴霾,林晚晚有些愧疚的望着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她更加的不自然。
安宁笑了,知道林晚晚是在担心那天甩了她一个巴掌的事儿。
“我本来就是要估计刺激你生气的,你那一巴掌,虽然在想象之外,不过却在意料之中。不用放在心上。”
林晚晚甩了甩干脆利落的短发,“嫂子,我可没有把扇你的那巴掌放在心上。我也不蠢,我知道那天你是故意刺激我的。所以,我们俩算是扯平了。”
安宁挑眉,有点惊讶,“那你一脸的不自在,是什么?”
所为哪般?
林晚晚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地方,幽幽的叹气,“挺可怕的吧?”
安宁指了指自己面前炒米饭的盘子,“吃点?”
“不了,执行任务呢!”
不必问,林晚晚的任务,自然又是被留下保护她的安全了?!
总是让九处这些恶名在外的高级干部们负责她的安全,总觉得有点……太过荣耀了点儿。
安宁本也没打算把分量本就不太多的炒米饭让一部分给林晚晚吃。阴狠玩意儿那一份,肯定不能坑。那只能从她的把嘴里给林晚晚挤了,而她又很饿,也并没有什么谦让别人的好习惯。
所以,也就是那么客套一下罢了。
点点头,安宁将盘子放进锅里温热着,保持温度。以保证权五爷随时回来,随时都能吃上一口热饭。
屋子里一下子空旷了起来,只有不到十个人依旧坐在电脑前边,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给权煜皇他们以情报与各方面的支援。
只将这些人当成是萝卜青菜,安宁就站在大理石的台面儿后边,懒洋洋的吃着迟来的晚饭。
“安律师,如果是你的话,我真的心甘情愿的认输了。”
安宁挑眉,“啊?”
林晚晚正色的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补充,“也只有你,我才会心甘情愿的认输。”
她喜欢权煜皇,这点林晚晚从没掩饰过。好像在九处内部,也不算是什么新奇的秘密了。
“哦。”送了一勺子炒米饭放进嘴巴里,安宁一手托着下巴,懒洋洋的回应着。仅仅是出于礼貌,一点都没有其他的意思。也没有任何的好奇心。
林晚晚深深的盯着她的眼睛,“安律师,就冲你这股从容劲儿,我就比不上你。”
更不要提,这女人的身段有多诱人,模样有多撩人。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论模样谈气质,她林晚晚都不闭上人家。
挨打要站稳,个矮要承认。
除了与老大认识的时间更久一点,除此之外,她林晚晚在安律师面前,一无是处。
勾了勾唇角,安宁一脸漫不经心,“不喜欢,才能做到从容淡定。喜欢了,就只会诚惶诚恐。”
所以,她在面对权煜皇的时候,才能那么从容淡定。
因为她从没想过要得到权五爷的青睐,于是她压根不会在乎自己在那男人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美好的。
那对她来说,压根不重要。
“我不是说这个。”林晚晚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跟幽灵同处一室,还是会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儿来。尽管,从九处创立之初,幽灵就已经存在了,我跟他们也当了许多年的同僚,但我还是……很怕他们。”
幽灵。
拥有机器人一般周密严缜的执行能力。死士一般坚若磐石的忠心无二、幽灵一般无孔不入神出鬼没的消无声息、猎豹一般雷厉风行的撕咬扑杀、厉鬼一般森然索命的狠辣无情。
这,就是幽灵。
是只对权五爷一个人负责,且只对他一个人负责的,九处最令人闻风丧胆的——
幽灵。
一个只听名字,便有一股子浓浓血腥扑面而来阴气森然,且久久挥之不去阴霾的,特种作战部队!
虽然只有寥寥数十人,但他们的战斗力,恐怕上是上百人都无法与之一战的恐怖可怕。
安宁眯着那双狐狸样儿反应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轻笑一声儿,在唇边绽放于一抹嫣然的笑意。
“人实在是,全靠演技。装呗?!”
屋子里哗啦啦一堆人的时候,那十多个人还不算现言。尤其是因为幽灵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如同一个蛰伏在暗中的猎豹,只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才会猛然出击,随即——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在此之前,幽灵是无声无息的,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幽深飘忽不定犹如鬼魅一般!
可一旦物资里只剩下他们的时候,那种再如何隐藏,却也隐藏不住的那股子浓烈的血腥杀戮,就真的是掩饰不了的。更何况,征战在即,幽灵也没隐藏不是?
颤抖?
能不颤抖么!
她刚才心肝脾肺肾都几乎要颤抖的拧巴在一起去了。
权煜皇亲自挑选并且手把手训练出来的御林军,谁会不怕?
没有人不怕。
她,不过是强忍着所有的情绪,强装出来的从容镇定罢了。
林晚晚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更比不上这个女人了,“可就是装,我也装不出来。逼死我,我也装不出来,就是装不出来。”
“多装几次就装出来了。”安宁笑眯眯的又给嘴巴里塞了一口大米饭,“你是他们手心儿里的宝贝疙瘩,不用学我装来装出,怪累的。”
背后没有一个依靠的人,才会装。装从容,装淡定,装世故,装的自己百毒不侵铜墙铁壁。被人呵护周全的人,才能心里怎么想,脸上就怎么表达。
林晚晚在羡慕她?
其实她还很羡慕林晚晚呢。
“安律师,你这话说反了吧?”林晚晚狐疑的看着她,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儿,“你搞搞清楚,我是被老大留下来保护你安全的人!”
安宁笑了笑,不说话了。
人好像都是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晚晚被多少个人周全的保护了起来,她自己显然是没有一点察觉。可旁人呢,却瞧的清清楚楚的很。
那些人,每次出什么任务的时候,总把林晚晚留在后方,名义上是在保护她的安全。可同时,九处的那些男人又何尝不也是在保护一点红林晚晚的安全?
诚然,这跟林晚晚的专业有很大的关系。
但那些男人想要保护林晚晚的心情,也是明明白白的。
迅速的干掉了一盘炒米饭之后,安宁满意的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我回卧室睡觉了,你们继续忙。”
“我陪你。”
林晚晚寸步不离的贴在她的身后。
想了想,估计这也是权煜皇的命令,安宁也不想为难林晚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让林晚晚寸步不离跟着自己。
她都没有特意去扫那大屏幕,她仅仅只是很随意的一撇。却还是无意中看到了些许的画面。
眼皮,狠狠的一抖。
按压住了心头的狂跳,安宁较快了脚步,冲回了卧室之中。
等林晚晚进来之后,她猛地将卧室的房门反锁起来,好像这样就能将那血腥隔绝在外一样。
一枪爆头。
眉间一点红,殷殷的鲜血,缓慢的才从那眉间一点红中溢出来蔓延开。
血花四溅。
像是唐朝女子在眉心精心描绘的一点朱砂,又像是……一株嫣然的花朵。
如果这是拍电影的话,安宁一定给视觉导演满分,一点不怕导演骄傲。
可这……不是拍电影。
她所看到的,不是电影,是活生生的,就在她伸出的这栋公寓大楼里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
压了压心头的阴霾,安宁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
从知道那男人身份的一刻,她就清楚的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干的是怎样的工作,夺取的是什么人的生命。
可当她亲眼看到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淡定的处之。
可说实话,这也还不是她亲眼所见,还隔着一个大屏幕呢。
饶是如此,那样的冲击,还是对她一个前半生都在学习工作赚钱养活自己的人来说,要命了。
林晚晚给她的评价也太高了,其实她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的从容镇定。
杀伐果决的性格阴鸷,白骨森然为他的御座。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打折扣。
权五爷的权倾朝野,原来是这样得来的。
以森然的白骨为其的御座。
冷嘲的勾了勾嘴角,安宁只是感觉那个男人很可怕,却丝毫不认为他有什么地方是该被唾弃与唾骂的。
他杀的是什么人,太清楚了。
可是,心中对他的畏惧,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他时候的十八公关那个包厢。
安宁也忍不住开始审视自己。
她,是否还可以继续成为权五爷的妻子,站在他的身边?
哪怕只是被他利用,这样的身份,她好像也做不下去了。
能陪在权煜皇身畔与他并肩而立的人,不是她。
对于她而言,这有点吃力。
她可以佯装出从容的站在他一干下属的面前,悠然自得。她也可以强忍不适的陪他逢场作戏。当然,她更可以做到厚着脸皮的面对他的搓揉。
可这个……她好像真做不到啊。
怎么办?
现在提离婚,来不来得及?
姓权的,会答应跟她离婚么?
苦笑连连的叹着气,咬着脑袋。安宁也不太清楚,自己在看到那样的画面,体验过那样的可怖之后,现在是什么心情。对那个男人,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她只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怕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床边,安宁浅浅的眯着狐狸眼儿,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卧室里并没有开灯,感觉也就是一眨眼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窗外原本还透着点蒙蒙亮的天空,竟然已经完全且迅速的黑了下去,黑的彻底。
冬天就是这样的,经常就是冲杯咖啡的功夫,窗外的天就从白天彻底变成了黑夜。
而冬天的黑夜,尤其漫长。
林晚晚贴着卧室的门板站着,没有开灯的卧室里,她也感觉安律师的那双眼睛特别亮,亮的有点渗人。
“想什么呢?”林晚晚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
有点奇怪的是,那天她甩了安律师一个巴掌这件事儿,好像并没有影响什么。反而……让她跟安律师之间的关系,变得还有点奇怪了。
不过这种奇怪,林晚晚清楚的知道,是好的那一个方面。
“没什么。”安宁回神儿,笑了笑,偏头捋了捋腮边的黑发,“九处……晚晚,在你心里,九处是个什么地方?”
“人吃人的地方呗!”林晚晚回答的轻描淡写,“每一个在九处工作的人,当然,我这里指的不包括那些普通的文职人员。九处的文职,其实跟其他地方的文职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就是打打文件,复印复印文件,找领导签签字什么的。其实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给九处办事儿。你也知道,九处的性质太特殊了。普通的文职人员,压根就没法儿接触真正的九处。”
“嗯。”安宁扯了扯嘴角,“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林晚晚意味不明的嗤嗤嗤笑了几声儿,“真正能够称之为是九处的人。拍着胸口说两句良心话,没有人的手上是干净的。每个人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鲜血,有几条人命。区别么……无非就是几条人命,跟十几条、上百条人命的区别罢了。”
“还真是……人吃人啊……”安宁苦笑连连。
当知道权煜皇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的知道他干的是什么营生什么工作。刚才猛地一亲眼一近距离看到,心里……真是挺触目惊心的。
很害怕。
他们这样每天打打杀杀,太平盛世之下,权煜皇这些人也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尤其考虑到九处的这个工作内容与性质,几乎大部分的任务,都是出国去执行。
如果回不来了……忠骨埋他乡?
不知道了,她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她最高的觉悟充其量就是进入检察院,成为一名检察官之后,要让自己独善其身,不要被同流合污了。也不要再让曹大律这样的人,利用自己的专业做些丧良心的事儿。
她的觉悟,充其量也就这么点儿了。
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权煜皇这些人,各个都已经位极人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什么就有什么,他们开开口,就有人双手奉上,却还是要把自己的性命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
难不成这些人就不怕死么?
看到了执行公务的权煜皇之后,她对他……
改观很大。
他的杀伐之气那么浓重,阴鸷又暴戾,是否就是在这一次次的生死边缘挣扎所……逼出来的?
林晚晚说的对,九处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
她……
有点乱。
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有点心疼九处这些修罗煞神?
“安律师,你是害怕了?”林晚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害怕老大了?”
“没有。”安宁摇摇头,语气轻柔,力道却很坚定,“权煜皇杀的都是该杀的人,这些人不杀,往小了说,是九处的失职,往大了说,是破坏国的安定。该杀。”
林晚晚眼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搓了搓双手,语气很复杂,“安律师,你这个人……还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普通的女人,看到了九处执行公务的样子,只会怕的瑟瑟发抖吧?可安律师呢,她非但没有怕,还说了这样的话。
该杀。
她说这两个字儿的时候,语气平静,表情更是冷静。可总觉得……这样的安律师,给人的感觉有点像老大。
一样那么的冷静果决。
“安律师,你没被九处吓着,可我却有点被你吓着了。”
“不至于吧?”安宁无奈,“你怎么说也就九处这个杀人集团的刽子手,不至于被我一个良民吓着吧?”
“卧槽……”林晚晚在男人堆里混的久了,说话也是特别不注意,“安律师,你是良民?你居然敢自称良民?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样儿的良民!”
“呃……我的确是良民啊。长这么大,我连一次违法乱纪的事儿都没做过。”
“得了吧——你一个法学系的高材生,怎么钻法律的空子你清楚的很。别拿这种话唬人,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子。”
敛唇笑了笑,安宁冲林晚晚招手,“站着不累啊?坐下扯淡呗。”
林晚晚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脱了鞋就盘腿坐在了床上,摸了摸手底下那柔软的面料,林晚晚咂舌,“南宫他们就是偏心!”
“啊?”
“让他们给我买个东西,就嘀嘀咕咕唠唠叨叨的。给你置办家用,我看他们一个两个都很主动嘛!尤其是南宫,一口一个嫂子,就怕让你住的不舒服了。我差点都以为南宫暗恋你了。”
“……别这么说,你想害死南宫啊?其实他只是怕我住的不舒服了,不愿意在这儿住下,没能完成好权煜皇交代给他的任务而已。”
“是啊,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我差点就以为南宫暗恋你了。”
“南宫如果有一点点脑子,就不会暗恋我吧?”
“可爱情这玩意儿,一旦上头了,谁还能有脑子啊!我早在心里告诉过我自己了,可愣是没有一点用!动心了就是动心了,这事儿挺烦人的。”
想起来蒋大小姐,安宁特别肯定的点点头,“对,就俩字儿,烦人!”
“诶,安律师。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啊?就是我心中的九处是个什么地方。”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呗,打发时间。”
“我还以为你被九处的作风给吓着了。”
“要是会被吓着,我之前就已经被吓着了。等到现在,都已经嫁给姓权的了,我这时候再说害怕,这不是挺那什么的么。”
“绿茶婊。”
“嗯,绿茶婊。”
“可我看你刚才的表情,是真的被吓着了啊!”
“林姑娘,你讲讲道理。我一个……嗯,不算是良民。但也是普通的市井小民,哪里有机会看到那样的画面阵仗?猛地看见了,稍微被吓着也是正常么。怎么,你还不允许我有害怕的情绪啊?我也是人啊,会怕会想哭会难过。”
林晚晚撇嘴,“可我就感觉你不会有什么情绪啊。因为你总是那么冷静的样子。什么事儿在你面前,好像都特别平常。没有什么事儿能让你惊讶害怕之类的。”
安宁苦笑,“人生如戏,演呗。”
“那你演技很好啊,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哈,那奥斯卡的组委会得快点给我补上了。不然我就让权煜皇一人一枪冲进去,给我把小金人抢来。”
“嘻嘻,安律师,其实你这个人也挺好相处的嘛!难怪小追命会这么喜欢你。”
“得,林晚晚,你就是想害死你的同事吧?先是说南宫暗恋我,现在又说小追命喜欢我。你这些话给姓权的听见了,他一准儿得在背后给南宫小追命穿小鞋。”
“切,才不会呢。老大哪里这么不大气了啊!”
“丫就是一个瑕疵必报小肚鸡肠的老男人好不好?”
“靠!安律师你这话我可不同意啊。老大哪里是老男人了?三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你懂个屁!不懂别他妈乱说。”
“林晚晚,我忽然觉得有点诡异啊。”
“啊?哪里诡异了?”
“你跟我……算是情敌吧?就在几天前你还甩了我一巴掌,结果我们俩现在却跟闺蜜一样的坐在床上聊男人,你说诡异不诡异?”
“是……是有点哈……”林晚晚爽快的一笑,伸出手,“安律师,重新认识一下吧?”
安宁被林晚晚这行为搞的有点发蒙,“重新认识?”
“以闺蜜的身份,重新认识一下。”
安宁撇嘴,斜睨着林晚晚伸出来的手,缩了缩脖子,“我不想跟你当闺蜜。”
“操!”
“闺蜜这词儿,现在已经没法儿看了。总觉得闺蜜就是抢我男人,打我孩子,主我房子,花我钱的人。”
“安律师,你这个被害妄想症有够严重的。”
“不过……”安宁勾唇一笑,轻轻的握住了林晚晚的小手,“当朋友,我很乐意。”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
有那么点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当然了,安宁跟林晚晚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恨。
都是爽快利索的性格,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跟弯弯绕绕。
喜欢就说,不喜欢就走。绝对没有多一个字儿的废话。
尤其是林晚晚,那绝对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儿的姑娘。安宁呢……倒是能藏住心事儿。但她不喜欢的人,也绝对不会多说两句话。
“喂,安律师,这房子,你往后恐怕是住不成了。”
安宁撇嘴,冷哼,“都特么成了九处的指挥分部,我要是再住下去,迟早有一天得给人一枪崩了脑袋!”
说到这儿,胸口的怒气,隐隐又要往天灵盖蹿了。
林晚晚拍拍她的手背,给以安抚,“施主,冷静点,别激动。能端掉毒蛇的一个据点,这波不亏!”
“团灭啊?”
“我擦,安律师,你也打游戏?!”
“没。我打什么游戏,电脑白痴。不过我朋友,就是蒋大小姐,她一个网瘾少女。总在我耳边唠叨这些,我也就记下了。”
“怎么样,她技术好么?回头我俩练练?”
“别别别千万别。蒋欣然牌品不好,游戏品更是不好。游戏输了,那丫头经常摔键盘砸鼠标,那样子,忒难看了。你绝对不会想跟她打游戏的。”
“那没关系,我带着她飞~!老司机,稳的很。”
安宁翻了个白眼,“呃……”
两个网瘾少女啊!
“安律师,你就别挣扎了,乖乖的搬进老大的府邸吧。反正你挣扎也没用,索性痛快点。”
安宁狐疑的眯起狐狸眼儿,“林晚晚同志,你就是想吃我做的饭了吧?”
“嫂子就是嫂子,一针见血!”
“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姑娘,又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天南海北的扯了半天犊子。
忽然,林晚晚耳朵动了动,说了一句,“老大回来了!我撤了,不想看见你跟我男神恩恩爱爱的画面,晦气!”
就噌的一下蹿没人影儿了。
对此,安宁无奈的连连摇头。
这姑娘,雷厉风行的样子,还真不愧是九处的高级干部之一呐。
甭管林晚晚这姑娘再怎么招人稀罕,也掩盖不了她是九处杀人集团刽子手的身份。
就像林晚晚自己说的,九处里的人,哪个手上没沾几条人命?
轻叹一口气,安宁在卧室里的吊灯被打开的同时,脸上勾起一抹清冷疏离的微笑,抬起眼皮,望了过去。
“回来了?饭在锅上热着的,我给您端来?”
语气正常的,就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工作回家的妻子。
一丝一毫都没有因为刚才那浓重的血腥,有任何的影响。
权煜皇眼尾上挑,斜睨了她那张平静的小脸儿一眼,嘴角勾起,乐了。
“安小妖,你永远也不会让我失望。”
哟?都不自称五爷了。
看来这阴狠玩意儿心情还不错。
她从床上站起来,踢腾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顺手抓住男人的手臂,便往厨房走去,口中懒洋洋的问道,“怎么样,毒蛇的窝点一锅端了?”
“你男人都亲自出马了,还能有漏网之鱼?”
“反而是你权五爷亲自出马了,我才觉得必须要有漏网之鱼。”安宁一双狐狸眼儿里,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气。
想想看这男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南宫出车祸这事儿利用的淋漓尽致,不但抓出了九处的小老鼠,还把家里的小老鼠也一并给抓出来了。
她甚至还觉得,南宫的车祸也是一个幌子!是这些人用来迷惑视线的幌子!
这栋公寓,是早十几天前就已经买好了的。也就是说,买这栋公寓之前,权煜皇就掌握了毒蛇的据点。
滋儿……
权五爷的心思晦深如海,没人能猜透。
心气儿不顺了么,这态度自然好不了。安宁没好气的将不热不冷,温度正正好的盘子摔在男人的面前,“吃吧!”
权煜皇慵懒的坐在高脚椅上,将黑色的皮手套丢在一旁,一手斜斜的低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银质的勺子,似笑非笑的将一口大米饭送进性感的薄唇里。
那透着欣赏的眼神儿,就没从安宁的小脸儿上离开过哪怕一秒钟。
“瞅啥?再瞅抽你!”
安宁没啥威胁性的挥了挥小拳头。
权煜皇乐了,透着丝丝邪气的妖眸,打着旋儿的在她头顶上飘过。
气死人的身高差!
这厮坐着,竟然都比站着高出半个脑袋!
还有没有天理了?
“得,问。不让你问,你不知道要给五爷摆多少脸子。”
“我还敢跟您权五爷摆脸子?我不怕死了么我!”
“安小妖,你说这话,不就是给你男人摆脸子?”
“那你都这样利用我了,还不允许我发泄两句?”
“要发泄,别在嘴上。用身体,安小妖,五爷保准不挣扎,不还手,不报复。你尽管来发泄。”
“……”
男人瞥着她微微变红的老脸儿,乐不可支,修长的手指在盘子的边缘慢条斯理的擦过,坏心眼的补充,“五爷拿身体给你发泄。”
“姓权的,咱要点脸。”
安宁成功的兜住了表情,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殊不知,她这一瞪,没啥力道不说,反倒还有那么点娇嗔的味道儿。
够磨人,够要命!
妖眸中的光彩,猛地闪烁了一下,权煜皇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大长腿,那是犯规的。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那姿态,看着就透着一股贵气逼人。
权煜皇以一种很优雅贵气的姿态,在瞬间之内就将那一盘炒米饭吃的精光。
安宁无语的看着他,起身给他去到了一杯水,“权五爷,咱几百年没吃过饭了?别这么没出息行不行。”
“忙了一天。”
男人轻描淡写的语气,不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从昨晚上就在布防设局,顾不上吃饭。”
扯了扯嘴角,安宁看着他下巴已经冒出来青色胡渣的俊脸,以及眉眼间不似作假也遮掩不住的疲倦,叹了口气。
“权五爷,小花样也越来越多了,嗯?”
以前他用来挤兑她的话,今天终于被她找到了机会原封不动的奉还了回去。
感觉——
真爽!
嘴欠了一句之后,安宁就立刻说道,“你再装疲惫,装为国为民的操劳,你利用我,欺骗我,还害我白白自责的事儿,也没完。对了,权五爷,您还是孙子。”
对于她的指责,男人压根就没听进耳朵里去,全当她是在……放屁。
英气的眉微微挑起,权煜皇眼皮一掀,眼尾的阴鸷寒意,又爬了上去。
“安小妖,过了这村没这店儿。”
“南宫到底是不是被我连累才出车祸的?”
“是。”男人优雅的颔首,眼尾透出几缕并不明显的杀气。
安宁心里‘咯噔——’一声,“不是毒蛇?”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她后来自己也想了特别多,总觉得,如果是毒蛇的话,那条毒蛇出手,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权煜皇欣赏的扫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语气不加掩饰的杀气四溢,“海雨柔。”
“还真是她?!”
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捏起了拳头。
心中,却暗暗不住的在点头。
海雨柔……海雨晴……
这两姐妹的名字,可真是起反了。如果能颠倒一下,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叫雨柔的人,性格火爆刁难,叫雨晴的人呢,却是绵里藏刀,永远都是天真无辜的在笑着。
“海雨柔就这么恨我……?连背后耍手段都懒得用了,直接就光明正大的买凶杀她?海雨柔这是疯了吧!
”安宁语气里没有什么愤怒与幽怨,只是觉得海雨柔太蠢,太蠢了。
海雨柔也不想想,她现在是权煜皇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果海雨柔真把她给弄死了,权煜皇会放过她?九处会放过她?搞不好,海雨柔连海家都得给拖累了!
况且,这事儿已经给权煜皇知道了。想来以这阴狠玩意儿一贯的手段……海雨柔,估计是活不成了。
前边还有一个血淋淋的蒋家二小姐的例子摆在眼前,海雨柔怎么就不聪明点呢?
不怕敌人超神,就怕自家队友是猪。
蒋欣然每次打游戏挂在嘴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刻在安宁的心里,那个漂亮的拥有36E的大妞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漂亮的尸体。
她没有去问权煜皇打算怎么处置海雨柔,横竖一个死人,有什么可挂在心上的?
知道结果就行了,过程,不重要。
“那……毒蛇的身份,有眉目了么?模拟画像,到底有没有效果?”然而男人没有再回答她了,权煜皇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在大理石的台面儿上,“安小妖,收拾一下。”
“哦。”
刚才林晚晚已经跟她说过了,这栋富丽堂皇的公寓,是没法儿再住下去了。得搬出去。
可她并不想搬进那座更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殿!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时候怎么办?
一个拖字诀!
权煜皇眉头挑起,不冷不热的目光瞥着她,“你什么时候去检察院?”
“一周后。”
“你想住检察院的宿舍?”
这还用问?!
“嗯。”乖巧的点了点脑袋。
感觉这男人有松动的迹象,她当然要表现的温驯一点了。
“周内可以允许你住宿舍。”
那周末呢……?
安宁没问。
这还用问?!
当然是周末得去那凡尔赛宫殿住了。
虽然还是被胁迫了,但这结果,已经不知道比她预期的好了多少。
安律师也不是个矫情的妞儿,想了想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至少一周里还有五天的时间,她是可以不用去那凡尔赛宫殿的呐。
人要懂得知足。
知足常乐。
不然,她迟早有一天得给姓权的活活气死。
就这么一愣神,她又……又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多了,她的身体都有了抵抗能力。
男人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轻巧的给躲了过去。当然,权煜皇没想到她会躲,不设防备之下,还真给她躲过去了。
“怕了?”
安宁莫名其妙,“我怕什么?”
“不怕?不怕你跟多瘟神一样的躲着你男人。”
安宁抬眸,务必认真的纠正,“厉鬼。”
男人的眉头浅浅的挑起,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嗯?”
尾音上挑,透着点戏谑。
“权五爷您可是勾魂索命的厉鬼,不是瘟神那么简单的存在。”
本是一句贬低的话,可权五爷听了似乎却极为受用,“嗯,索命的厉鬼,怕不怕?”
“我什么要怕?”安宁还是这个回答,“不索我命,我勾我魂的厉鬼,我为什么要怕?有病啊!”
不过想要从他身边逃开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深刻!
一点都不是因为怕他,而是从认识他起就这么想了!
“宝贝儿,知道五爷最喜欢你哪一点?”
安宁现在算是有点摸清楚了。
这男人心情极好的时候,就会叫她宝贝儿。尤其是……打算搓揉她的时候。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瞥着他,想了想,反问:“不要脸?”
“你不要脸?”
她一摊手,“我是不要脸啊!”
要脸的人,能陪着他演小电影儿?还一演就是好几场,演到把自己都嫁给他了?
权煜皇眯着他那双妖眸,乐了,长臂一捞,这次没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直接就将她搂在了怀中。指尖儿,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垂。
耳垂……
一个性.暗示极其强烈的部位。
因为耳垂与女性最隐秘的眸光部位,十分的相似……
“错了。”
“嗯?”
“五爷最喜欢你口是心非。”
安宁挺直了脊背与腰肢儿,尽量让自己不结结实实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又是这要命的姿势,这要命的距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五爷,这可不是夸奖。”
“不要脸也不是夸奖。”
“错,现在这年代,不要脸的才能活得比较滋润。所以你说我不要脸,我就觉得是夸奖我来着。”
与他唇齿反驳,都成习惯了。
下意识的就像怼他两句。
权煜皇危险的沉下妖眸,“安小妖,又他妈欠干?”
“丫嘴巴真粗鲁!”
不但粗鲁,还忒下流了。
“嗬!”男人用劲儿的一拍她的小屁股,勾着她的腰肢儿,男人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尖牙利嘴儿,一回过神儿来就犯嘴瘾。”
安宁轻轻的提气儿,慢条斯理的掰开勾在她腰肢儿上的手指,又慢吞吞的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大掌里,一言不发的将脸蛋儿埋进他的胸口。
难得她主动一次,权煜皇笑她,“看来得多吓唬你几次。不用五爷来硬的,你就该自个儿就该宽衣解带了。”
“姓权的,别说话,让我安静待会儿!”
丫一张嘴说话,她就恨不能一刀捅死丫。
怕?
是怕。但不是怕这男人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而是怕……许多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海雨柔不过就是一个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却都能策划一场暗杀她的车祸。还不惜把九处的南宫,同时也是军方的高层给牵扯了进去。
这只是一个豪门千金小姐罢了……
如果是那条毒蛇出手?
她可能尸体都凉透了,坟头青草都得五米高了吧?
怎么说呢……
她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真没多大的能耐。
三番两次的被人家盯上了小命儿,好几次……不能说死里逃生吧,但那死神的大镰刀也的的确确是二住她脖颈了的。
怕,怎么可能不怕!
她不是九处的这群修罗煞神,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踩在刀尖儿锋芒上过日子。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几次三番的遇到这种暗杀,她真的很怕!
她是人,会怕,会想哭,会觉得委屈。她,真的不是女超人。
就算是矫情好了,她现在也想找个肩膀靠一下。
毕竟……她的小命儿,还不知道要给谁盯上,用什么方法取走。
“安小妖——”
“别动!”男人话还没说完,安宁就恼火的伸手戳了戳他的侧腰,“权五爷,你能不能就让我安安静静的抱一会儿?”
平常对他躲之而不及的人,今儿却主动投怀送抱不说,还成了霸道的那一个?
权煜皇邪气四溢的眼尾一挑,语气恶劣极了,“安小妖,吃错药了你?”
手下,却收紧,扣紧了她的腰肢儿,将她没有一丝缝隙的裹在自己的手臂之下,怀抱之中。
那双结实而有力的臂弯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她,也只有她。
安宁吸了吸鼻尖儿,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小脸儿闷在他的胸前。瞧不见他的表情,也不让他那双阴鸷且过分锐利的妖眸窥探她此时此刻的情绪。
死死抱着她半响,权煜皇才将她从怀里扯开,邪戾的眸光过分深邃的同时,也过分的洞察剔透。
“安小妖,有话说有屁放。别装可怜,这他妈不是你。”
一向不愿意服软的她,从来都是不闪不躲的直视男人的妖眸,不管他那双黑眸有多阴怖阴戾。但此时此刻,安宁却下意识的低头错开了与他目光的接触。
是害怕自己内心的小九九,给他那双锐利的妖眸看个透心凉儿。
然而,她逃,男人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权煜皇眉头凌厉的挑起,“装可怜?”
被男人眼中的轻蔑所激怒,安宁反口就是一句怒怼,“装你妹!”
“是了,这才是你,小狼崽子就该伶牙俐齿,张牙舞爪。”男人,却满意的低低笑出声儿来。
“姓权的,你骨子里有未被开发的受虐倾向?”
上赶着要跟她斗嘴吵架。
鉴于她现在还乖巧温驯的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模样儿,权五爷难得恩赐的不与她一般计较,仅仅只是嗤笑的冷哼一声儿罢了。
想了想,安宁重新把小脸儿埋进他的胸口。
被他那双过分锐利的妖眸一看,她心里真是藏着什么小九九就说不出来了。
“权五爷,在您眼睛里,我就是铁打的女超人?不会怕不会痛,也没有感觉。”
“安小妖说人话。”男人的语气,无言的诉说着他的耐心,已经濒临告罄。
“我也有想哭害怕的时候,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候好不好!”
安宁忿恨的磨牙,真想一口咬在这阴狠玩意儿的脖子上,直接把丫咬死才好。
不不——
直接咬死他太便宜他了。就得咬的他血肉模糊,生不如死,出气儿比进气儿多,这样至少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恨。
可她今天反常的示弱,非但没能博取到男人的同情,反而换来的是他的轻蔑与不屑。
“安小妖,你是可以害怕想哭。但以你的性格,你绝对不会在五爷面前示弱,明白?”
丫了丫的!
渣男!
眼光却很毒辣。
安宁感觉一股油然而生的无力感跟挫败感。
在这男人面前,她就是个透明人,从里到外都给他瞧的清清楚楚,一点隐私都没有!
气人!
恶狠狠的把脑袋一扬,重重的撞在他的下巴上。结果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个动作了。
反倒是安宁自己,被撞的脑壳炸着疼。
“你丫少林寺练过金钟罩铁布衫?!”
权煜皇低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一脸的义愤填膺,“别耍花样了,直接说。”
“没……”安宁心虚的舔了舔嘴唇,却寸步不让的怼了回去,“我一个女人,冷不丁的看见了那么暴力血腥十八禁的画面,又知道有人买凶杀我,难免要被吓得心惊肉跳。怎么,干法律这一行的,就不能害怕了?就不能柔弱了?”
“编,再编!你接着编!”
“……行,我承认。我刚开始是被吓着了,不过早就没事儿了。我现在就想讨点好处,行不行?”
闻言,权煜皇唇边荡漾开一抹冷笑,额头俯下,与她的额头相抵,指尖儿也探入了她的睡衣之中。
大掌,慢条斯理的抚摸着她如牛奶一般光滑的脊背。
哪怕只是用摸的,也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背部线条的柔美。
珠圆玉润,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要骨感有骨感,肩胛骨的分明,是女性的魅力点。要手感也有手感,一掐,弹劲儿十足。
安宁因为男人的动作,蹙起眉头,“姓权的,别闹!”
“说,想讨什么好处?”
男人一开口,那温热的鼻息便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很难受。
眉头更是蹙在了一起,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安宁冷静又漠然的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姓权的,我想明白了。已经搭上了你的贼船,上船就没有回头路。横竖已经这样儿了,我选择坦然接受!”
与其被迫接受,不如主动接纳。
左右是逃不了了,现在就算他姓权的愿意放开她,她也是不能离开他了!
不为别的,离开权五爷,她还有名活?
现在有多少人正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就等着她被权五爷玩腻了抛弃的那一天,然后好弄死她。没有了权煜皇这个靠山,这个保护神,她分分钟就会被海雨柔这些人给弄死。
都不用那条毒蛇出手,她也得死个透心凉!
审时度势,她心里门儿清!
“嗯,继续。”男人的大掌,依旧在探入她后衣领子的脊背上流连,逞凶。
强忍着微凉的手指在她肌肤上浅浅滑过的触感,安宁面无表情的眯了眯狐狸眼儿,“我接受权夫人的身份了,也接受九处半个女主——”
“把‘半个’俩字儿给五爷去掉。”
“哦。”安宁从善如流的改口,“九处女主人的身份。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给自己争取点权益?”
不是权力,她要权力做什么,她要的是权益!
“说。”男人扬了扬削尖的下巴,指尖儿,流连在了她的肩胛骨附近。
不舒服的扭了扭腰肢儿,安宁咬着嘴唇,“给你打掩护这事儿,没问题。但我不是你手底下的兵,也不是九处的刽子手。像今天这种事儿,以后是不是能避开我?”
掩护都打好了,没必要一定要她‘亲临战场’吧!
她连杀鸡都不敢,却让她……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男人低低的笑着,性感的嗓音,是说不出的性感。
“让你认清楚你男人,打破你心里边所有的美好幻想。”
“你可拉倒吧——我对你权五爷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美好的幻想。打从知道你身份的那一天起,我就清楚我男人是个怎样杀人不眨眼的阴狠玩意儿!”
我男人?
这个称呼,让权五爷舒畅的很,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可你今天表现的不是挺好?”
是啊,代价却是她差点当场吐给他看!
七魂没了三魄!
翻了个白眼,安宁没好气的低吼,“再多来几次,你还不如直接把我送到海雨柔的刀口底下,让她一刀捅死我,这样来的比较痛快不受罪!”
“要死,也得是老子捅死你。却……不是用刀。”
男人猛地凑近,让安宁眼皮抖了抖,心尖儿颤了颤。
想要后退与他拉开些距离,却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更用力的禁锢在了胸前。
安宁挑眉,“正经不了三分钟又耍流氓?权五爷,敢问您一句,您除了嘴上会耍流氓,还会干点什么?”
男人反手一勾,将她的胸口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
“嗯!!”
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眼睛里能喷火。
“五爷还会正经的用行动耍流氓。”
正经耍流氓?
耍流氓啥时候还能用‘正经’这个词儿来形容了?
姓权的,果然不要脸!
也够无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正哭笑不得的时候,男人人却猛然欺身而下,再次啄住了她的粉唇。
与之前那个能将她嘴巴里炒米饭全部抢走的吻相比,这个吻,那可就太清纯了一点儿。
蜻蜓点水般的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权煜皇竟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可安宁还是后悔的肠子都有点青了。
好端端的,她没事儿了主动提耍流氓不是作死是什么?
侧了侧脑袋,嘴唇是躲开了他的吻,但脸蛋儿却没能躲过去。
使劲儿的将双手横在两个人的胸口之间,安宁端了端表情,“为什么是今天?”
她说的很莫名其妙。但权五爷听懂了。
“今天时机最成熟。”
“你为了今天,谋划了多久?”
“从让你搬家之前。”
呵呵!
她就知道,姓权的忽然她搬家准没什么好事儿!
“我就想知道,你除了用我的身份打掩护,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得以近距离的监视对方,再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之外,你让我搬家,还有没有其他别的原因?”
“有。”
“能让我知道?”
“不能。”
瞧,她跟姓权的之间一向坦诚。能说的一定不瞒着,不能说的也不藏着掖着,直直接接的告诉你,这不能说。
安宁对于这种坦诚的相处模式十分满意。
简单,轻松,一点儿都不费事儿。
她脑袋一点,“既然不能说,那我就别不识趣儿的追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在了两人的眼前。
“这栋公寓,你是打算收回去充公呢,还是打算就留给我?随便我是贱卖了还是跳楼大甩卖?”
权煜皇倏地就乐了,张口咬住她的鼻尖儿。
吃痛的哼唧了一声儿,安宁猛地推了推男人的胸口,“疼!”
一定要给她小巧的鼻梁上咬出一个牙印儿来,权煜皇这才放开她,居高临下的斜睨她,“安小妖,财迷心窍了你。”
“那可不?穷人的日子,天潢贵胄才不会明白。”安宁伸手揉了揉被咬疼的鼻梁,一摊手,“我现在都快穷疯了,你说我能不眼红?”
眼红坏了!
京城三环以内,想要买一套二百多平的跃复试小洋房,得多少钱?
她一个穷人,那都不敢去算这笔账。
反正是她这辈子卖.肾卖血都买不起的就对了。
哪怕是蒋大小姐,她在四环开外买了一套三百多平的小洋房,都要将近七位数。当然,这钱蒋大小姐是没有的,她是死皮赖脸跟她家兄长要来的。
而这套公寓,三环以内,复式、奢华装修、还有个不小的空中花园!
多少钱?
八位数都少了!
权煜皇微怔,捏了捏她水灵灵的脸蛋儿,笑的柔和了眼尾的力气,但也仅仅只是柔和了那么一丁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一向性.冷淡的人,今儿也难得的市侩了一次。
“成,眼红你就留着吧。全当给你的压惊费。”
安宁高兴了,那双如水的美眸都弯弯浅浅的笑成了月牙儿。
在氤氲灯光的映衬下,别提多漂亮多水雾撩人了。
眯了眯邪气四溢的妖眸,男人一只手绕后、不轻不重的一拍她的小翘臀,“这就高兴了?”
“当然了。但我绝对不会感谢你,这是压惊费,你自个儿人说的。”
也是她应得的。
“哪个缺你一句感谢了?”权五爷摆明了讥讽某个穷人中的穷人,“五爷是问你,这点子东西就高兴了?”
安宁无语,“权五爷,你不放在眼睛里的玩意儿,在别人看来,却是珍宝,明白吗?”
他抬头就是九霄瑶池,什么好东西他没见过?见的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可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是生来的天潢贵胄么?
“去,收拾东西。”
安宁一愣,“这么着急?”
至少今天晚上她还是可以在这公寓住的吧?
丫也不看多晚了,她明儿一早还要上班的!
“你想死,五爷绝不拦着你。”权煜皇凉薄的斜睨了她一眼,头一次,没霸道地下命令了。
但这还不如他霸道的下命令。
想起刚才一扫而过的血腥画面,安宁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麻溜点。收拾完去吃宵夜。”
“那你松开,你搂着我,我怎么去收拾东西?”
狠狠的在她嘴角咗了一口,权煜皇这才松开了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大赦天下。
“去吧!”
当着男人的面儿,安宁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被他咗过的嘴角,泥鳅一样的就从他身子底下滑溜的跑了。
“流氓!”
权煜皇非但不恼,还邪戾的反问,“你第一天认识五爷?”
“臭流氓!”
“臭流氓只流氓你。”
“不要脸!”
“配你这狼崽子正好。”
“我不要流氓!”
“流氓偏要你。”
“靠……!姓权的,你还想不想吃宵夜了?”
“宵夜,当然要吃。但是安小妖,你说五爷在吃宵夜之前,是不是得吃点开胃小菜?”
板了板脸,安宁认真的回答,“是要吃点开胃小菜。但可惜了,冰箱里没有食材,我做不了。”
“不怕,你就是最好的开胃小菜。又酸爽又下口。”
斗嘴斗嘴,斗一斗,那就斗成了习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总之谁也饶不了谁就是了。
谁要是嘴巴上少说那么一句,就跟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给人家剜了去似得。
可斗来斗去,每次都是以安宁先退兵举白旗作为结束。
在口头上耍流氓这事儿,女人总是吃亏的。
扁了扁嘴,安宁没好气的低吼,“知道了,我闭嘴!”
双手懒洋洋的搭在大理石的台面儿上,望着她小小一团的背影,男人乐的眉眼舒展,“宝贝儿,上哪儿去?五爷的开胃小菜呢?”
丫还要不要点脸了?!
能把嘴上流氓,流氓出一种艺术感,姓权的果然是流氓高手!
开胃小菜?
她怎么就想不到这个词儿也能被沾染上这么一层暧昧又春色无边的含义来呢?
嗯,权五爷,流氓界里当之无愧的,艺术家!
但——
去他的开胃小菜吧!
※
蒂诺凡度假酒店。
京城最贵名远播的顶级度假酒店。
之前权家大姐的生日宴,就是在这儿举办的。
可想而知,这地方,有多……贵。
准确点来输的话,不是蒂诺凡度假酒店,而是在这酒店深达底下三十米以上的地方。
九处庞大的地下王国的冰山一角。
也仅仅是冰山一角罢了。
能在京城六环以内,霸占如此一片广袤的地皮,其背后的主人身份也并么有多难以猜测。这儿,可不是有钱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除了钱,更得有权,权倾朝野的权!
拥有如此钱财权势的人,放眼京城,来来回回也不超过五根手指头。
更好可逛,蒂诺凡度假酒店经常性的会作为承办级别规格都十分之高的地点,那也跟它背后的主子脱不开关系不是?
可有人能猜到这里背后的主子是权五爷,却没人能猜到,这里其实也隶属于九处那庞大地下王国的一部分。
权五爷从来只要最好的。
而他瞧上眼的,更加不允许旁人染指。连宵想一下,都是杀头之罪。
所以蒂诺凡度假酒店里位置最好、风景最优美、面积最大、最为奢华的套房,永远都是空着的,职位权五爷而空着。
不管旁人豪掷多少千金那都没用,这套房从来只为权五爷一人儿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所以这套房门口常年有九处的人把守,更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权五爷做事情,向来猖狂恣意,谁敢说一个‘不’字儿?
没人敢。
南宫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了那间总统套房,他在壁炉前站定。角落里,有微弱光芒的小红灯闪烁了几下。
几十秒后,自笔录里传来微弱的响动声儿。
等声音停止,壁炉便也成了九处的入口。
是一个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便有人敬礼。
南宫姬脸庞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一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快步走向了那最深处的房间。
他自认为自己其实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九处的人,他是军方的人。但,他一定是权五爷的人。
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一些小小的,质的区别。
南宫姬也从没有把九处的人,当成是自己的下属,所以他面对九处的人,态度总是十分有礼恭谦的。
自大南宫姬进入那间总统套房之后,他的行踪也早有人直接通报给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上好沉木精雕细琢而成的书桌后的陆越川,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南宫姬的到来。
就算是没有人给陆越川通报,他也丝毫不会觉得意外。
“南宫,来了?坐。”陆越川淡淡的招呼着,“前些天才有人给我送了些今年的新茶,我知道你浸淫茶道多年,来尝尝?”
态度温和的南宫姬头一次不给同僚面子,手臂一扬,他冷冷的拒绝,“不了。我来找你,有别的事儿。”
陆越川并不在意他的生硬,“好吧,你说,什么事儿。”
“我的车祸……”南宫姬面无表情的看着陆越川,“是你一手安排的?”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陆越川摇摇头,“南宫,你真误会我了。这真不是我安排的。是海雨柔做的。”
“这种幌子,你留着去糊弄别人。”南宫姬不耐烦的滋儿了一声,“海雨柔怎么可能知道我那天要去开车接嫂子?她都不知道这事儿,又怎么可能安排——”?“海雨柔知道。”陆越川打算了南宫姬的话,十分确定的点头,“她很清楚。”
“一个豪门千金,从哪儿能监听到我跟嫂子的电话?”
“汪华晟。”
轻飘飘三个字落下,南宫姬的表情就变得更阴沉了。
“有些事情,不用我多说,你是清楚的。南宫,海家跟权家沾亲带故,汪华晟又差一点就娶了大姐。海家与汪家一向交好,这件事你不会不清楚。哪怕在权家跟汪家撕破脸皮之后,他海家也照样跟汪家打的火热。海雨柔没能耐监听这些,但汪华晟,一定有这能耐。”
南宫姬不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海雨柔跟汪华晟搅和在一起?
南宫姬并不相信。
充其量只能算作是……海雨柔傻兮兮的给汪华晟利用了而已,且海雨柔自己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说汪华晟现在已经入了五爷的棋局,可他自己不清楚。背后挑拨着海雨柔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做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陆越川笑了笑,那张娃娃脸,隐藏在阴影之下,有些晦明晦暗的,“南宫,你来找我,不是要问这件事儿。”
“……”
“你跟我,那都是在五爷还没建立九处之前,就已经跟在他身边的了。虽说九处的……嗯,你并不喜欢,也不想过多的参与。但五爷的事情,你肯定是责无旁贷的吧?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方便说的?”
“好。”南宫姬轻轻的一拍桌面儿,“那我问你,今天被断掉的窝点,跟毒蛇没有关系吧!你别想瞒我,我虽然在九处只挂了一个闲职,但我在军方,地位不比你差。有些事情,你或许可以瞒得了别人,但你绝对瞒不过我。不过是一群跟毒蛇毫无关系的小老鼠,你也敢对情报做手脚,让老大亲自带着幽灵出动?陆师爷,你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点!”南宫姬敛了敛眉宇间的怒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那我就问的再检点好了,老陆,这到底是为什么?”
“家里,有人不信任嫂子。”
皱了皱眉头,南宫姬稍微肯定的了一些自己之前的猜测,“但这不是你将大家玩弄于鼓掌之上的理由。”
“南宫!”陆越川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五爷可不是会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上的人啊!”
“嗯?”
无奈的摇摇头,陆越川又叹气,“你觉得没有五爷的授权,我敢这么干么?”
“老大同意你这样试探嫂子了?”
“并不完全是这样。”
南宫姬眉宇间一片阴霾,“你这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是我现在不被老大所信任,被他排除在外了么?”
“当然不能。南宫,你应该清楚,你在五爷的心目中有多被他所信任。”陆越川手指轻轻的敲击在桌面儿上,“说的没点规矩好了。你跟我,那可是跟五爷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的。他不信任谁都可以,但他绝对不会不信任你。”
即使,在创立九处之后,南宫无法适应,也不愿意去适应九处的血腥与党同伐异,只肯挂一个闲职,并不愿意真正的做些什么事情。即便如此,南宫也是五爷心中最信任的人。
似乎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陆越川站起身,给南宫姬冲了一杯咖啡,然后才重新坐回他的对面。陆越川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似乎是在思虑怎么开口。
而南宫姬也没有催过他。
过了好一阵子,陆越川这才缓慢的将身体放置于宽大的紫檀椅当中,并且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儿。
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南宫姬,清楚的知道这是陆越川考虑妥当准备开口的信号。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越川便开口了,“试探嫂子仅仅只是一方面,并不是最重要的。不过就是顺便捎带的再试探试探嫂子罢了。其实……五爷心里是很喜欢嫂子的。不然,他也不会让我这样去试探她。”
眸光一闪,南宫姬‘嗯’了一声没接话茬。
老大不乐意九处里有任何一个人怀疑他亲自挑选的女人,为了彻底堵住某些人的嘴巴,也为了稳固嫂子的位置,老大便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试探!
只要试探的结果,嫂子是毫无问题的,那么那是战狼,估计也没什么话可说。
这符合老大一贯的办事风格——
直接彻底!粗暴果决!
而结果,显然是令人满意的,也是令人放心的。
嫂子干净的很,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她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那她又怎么会乖乖的给九处打掩护?她早就会把这消息给透露出去。
可一个怀疑打消,无数个疑问又涌伤了心头……
南宫姬心中的疑团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让他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一点头绪都没有。
试探嫂子不是罪重要的,那为什么还要小题大做?
还把一个不入流的在此之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罗罗们,硬扯到毒蛇的脑袋上,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一场动静?
有什么,是值得老大亲自带领幽灵出动的?
诡异,太诡异了!
而陆越川,则剥茧抽丝的帮南宫姬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解除,首当其中,就是安全小罗罗的真实身份——
“南宫,你刚才说我对情报做了手脚。其实你没有说错。但我不是夸大情报的严重性,而是在五爷的授意下,让级别为3S的情报,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情报。”
“什么?!”南宫姬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表情……不太好。
摊摊手,陆越川那张娃娃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南宫,你是太高看我了,还是太小瞧五爷了?”
“今天晚上被捣毁的组织,的确是名不见经传。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这个小组织在他们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的头目已经被毒蛇暗杀,由毒蛇取代了他们原本的头目。这个情报,是……”
“越川,在九处,你的军衔在我之上。你没必要向我汇报什么事情。更何况,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情报,我也不想知道。”
“好吧。”陆越川含笑点点头,“那我就不说了。”
南宫姬一直都很清楚,他这个老朋友,跟他那张娃娃脸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越川那张娃娃脸越是可爱,他的内心就越是不折手段。
为了打探到某些情报,越川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哪怕是……不说了,那些事情太肮脏太龌龊了。
尽管南宫姬很无法认同陆越川的行为,但他却也没有办法指责什么。
他拒绝在九处担任重要的职位,就是因为他无法接受。
可有些肮脏的事情,必须有人去做。他不做了,只有越川顶上去。
其实,他心里是有点心疼越川的……
如果不是老大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越川现在……
一定如他小时候的梦想一样,越川现在已经成为一名纯粹的学者了。那是越川打小的心愿。子承父业,继承他父亲的衣钵,成为一名纯粹的学者。
可现在……
放在桌面儿上的手指捏成了拳头,南宫姬愧疚的看着老朋友,“越川,你又没有怨过我?”
他为了自己心里那点的干净,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甩给了越川一个人。
“有什么怨,不怨的。”陆越川笑了笑,“早就习惯了。灭族……你没经历过,你——”
顿了顿,陆越川摇摇头,“不说这些了。你想知道的,容我想想,我会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给你。”
知道陆越川是不想再提这些事情,南宫姬心里有愧疚,也有心疼,但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从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情分,有些矫情的话,不需要说出口。
彼此心中都明白,那就可以了。
手指极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儿,陆越川略一思付,浅浅的笑了,“试探嫂子,并不是战狼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你也是为了打消战狼心中对嫂子的怀疑。你是为了嫂子好。”南宫姬挑眉,“那老大呢?他又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否决,足以说明他跟战狼一样,对嫂子是不信任的。”
陆越川的眸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南宫姬,“就按照你的说法好了,连五爷都不完全信任的女人,你却一口一口的嫂子叫的亲热,南宫,你这次是怎么了?”
表情不变,南宫姬挑眉,“越川,咱们俩,谁审谁?”
向前倾了倾伸,陆越川目光陈恳的望着他,“南宫,你对安宁,是不是太过挂心了!”
南宫姬懒洋洋的撇嘴,“她是关键,我对她挂心,难道不也是帮老大?你就能说,你不挂心她?”
“可我挂心她,是为了从她身上找出东西。你对她的挂心,却是……”陆越川眼尾扫到了南宫姬脸上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好,我不问了。你问吧。”
他还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跟南宫之间有什么介嫌。
“老大降低情报的级别,原因。”
“他不想打草惊蛇,九处内部有间谍。”
关于这一点,是绝密。
但对陆越川这个二把手,以及南宫姬这个虽然在九处是挂了个闲职,但却是打小就跟权煜皇玩在一起的人,再加上一个九处的清道夫战狼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南宫姬颔首,“人都已经交给战狼去审问了,很快就会有结果。或许可以从中得知一点点有关毒蛇身份的消息。不过,可能性不大。以毒蛇的狡猾跟经验,他在组织内部都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在其他地方就更是不会了。”
“我明白。”陆越川微微苦笑,“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现在已经在去看小云的路上了。”
南宫姬表情,猛地暗淡了下去。
小云……
不过随即,南宫姬就挑衅的扬起了眉头,冲陆越川望了过去,“你意思是要我跟你道歉了?因为我耽误了你去看你的妹夫。”
“这也不必。”摆摆手,陆越川不愿意就他的私事再多说什么,“降低情报的重要性,是为了麻痹隐藏在九处里的间谍。出其不意的出击,或许能够找到点毒蛇的蛛丝马迹。顺带么,试探一下嫂子,让家里再也不会有怀疑她的声音。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三点。至于五爷还有没有其他的深意,那我就猜不到了。他的心思,我一向是猜不全面的。”
顿了顿,陆越川苦笑,“南宫,还有要问的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什么这些事儿,老大告诉了你?”
“你想问的是,为什么这些事情五爷告诉了我,却没有告诉你吧?”摇摇头,陆越川慢条斯理的蜷缩起食指中指,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儿,“南宫,这个理由你自己不知道吗?五爷是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而你——”
手指一点,陆越川指着南宫姬的鼻尖儿。
陆越川也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儿,“我?”
“你对安律师的关心,是否已经超过了一个下属对嫂子的范畴?也已经超出了一个利用者对被利用者的范畴?”
南宫姬心尖儿微微一抖,脸上却漫不经心的反问,“有吗?”
“没有吗?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陆越川诚恳的望着他,“南宫,连我都看出来的东西,你觉得五爷会看不出来吗?或许……你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对安律师的态度了。你我兄弟一场,说这些话,我知道会让你不高兴。但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没有那个必要。她是老大的女人,是我的烧刀子,我为她做的事情,都是老大吩咐下来的。除此之外,我还做过其他什么逾越了规矩的事儿么?”
“如果不是你对安律师关心过头了,你今天不会来质问我的。南宫!”
“我今天是来质问你为什么要篡改情报!”
“自欺欺人可不好。为何一向对你信任有加的五爷,今天的事情却要独独瞒着你?这原因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南宫,你听到我说要试探安律师的时候,你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那房子是你们要我去说服嫂子搬进去的,你们这做会害我被嫂子误会跟记恨。而我,不想帮你们背黑锅,就这么简单。”
“那好吧。”陆越川耸耸肩,他一向点到为止,尤其是关心越亲密的人之间,有时候说的越坦白,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那你还有要问都没有,没有的话,我真的得出发去看小云了。再晚,那孩子该睡觉了。”
“没了!”南宫姬起身便要离开。
在他合起房门的一瞬间,听到了陆越川的提醒。
“南宫,有些事情,藏不住的。”
“我没什么要去藏的事情。嗯,帮我给小云问好。”将房门合起,南宫姬竖起了风衣的领子。
这天儿,真是越来越冷了,不是么?
※
天儿,的确是越来越冷了。
从那富丽堂皇的公寓里一走出来,安宁就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不再犹豫,她将刚才矫矫情情不愿意穿上的黑色军风衣裹在了身上。
阴狠玩意儿难得体贴一次,她感觉背后肯定有阴谋!
但现在顾不上啥阴谋不阴谋的了,要是被冻死了,那才冤得慌!
姓权的说去车库取车,妈蛋……取了三分钟了,丫去取车,还是去造车?
冻死她了……
吸了吸鼻涕,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
“权五爷,您脑子被驴踢了?!”
轰隆隆——
的发动机声音停下。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不说话,就那么斜睨着她。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指了指他身下的摩托车,“大冬天的骑摩托车,你脑子不好?”
上千万的哈雷,在安律师的口中,就成了摩托车。
果然,不该对一个女人在车这方面有什么美好的幻想。
“上来!”权煜皇一声令下。
安宁就不情不愿的蹭了上去,“会被冻死的。”
“五爷不是把风衣给你了?”
“一个破风衣能有什么用?!”安宁最怕冷了,“你就是给我一床棉被,那也得被冻死!”
权煜皇从来不废话,眉头挑起,“上,不上?”“上,我上!”
她有的选择么?
王八蛋!
慢吞吞的坐上了那辆看起来特别帅气的摩托车,安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藏在了男人的身后。
吹吧吹吧!
让冷风来的更猛烈一些!
反正她藏在后边,先冻死的人也是他姓权的!
小脸儿贴在男人的脊背上,双手本来是不想保住他腰杆的……但无奈……当摩托车发动起来的一瞬间,那巨大的冲击力,好像她伸手有一双手,扯住了她后衣领子一样,死活要把她从摩托上给拽下去。
这双手……就不得不搂紧了男人的腰杆。
冷风,凌冽而呼啸。
夹裹的是刀子。
即便把小脸儿已经埋进了男人的脊背后边,但安宁还是觉得那呼啸的狂风,吹的她都没法儿呼吸了。
姓权的,丫真是会变着法子的折磨人!
好端端的跑车不开,非要骑什么摩托车。他真不怕冷啊?!
他不怕冷,怎么也不想想别人怕不怕冷?!
骑摩托车是挺帅气的,但耍帅之前,是不是也得先考虑一下这见鬼的天气?
深深的将小脸儿埋在男人的脊背后边,安宁动了动鼻翼。
姓权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与香气。
那香气不是古龙香水,说不上来的问道。
她不讨厌那味道。
而她,一直很讨厌,这个不讨厌他身上味道的自己。
哪怕是不开跑车了,权五爷的车技也是神乎其神。
神龙摆尾大绝招,也没少绚烂。
安宁死死咬着压根,为了不被甩下去,只能把自己没有一丝缝隙的贴在男人的脊背上。
忽然,好像就明白了这男人今天为啥要骑摩托车的理由了。
丫就是成心的吧?!
将风衣给了她,奇怪的是阴狠玩意儿的身上,却一点都不冰冷。不暖和,却也是带着淡淡的温度。
在这冷风里,已经像个暖手炉了。
凭什么她要让自己受冻?
这摩托车是她要坐的么?
安律师一向习惯在逆境中,让自己过的最大限度的舒服一些。
于是不再犹豫,将小手伸进男人的皮夹克里边。
那一点点的温度,也让她像是一个飞蛾,奋不顾身向火堆里去跳。
一愣——
手臂底下,被蹭的有点疼。
这才猛地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男人的后腰上,还带着伤。
应该已经结痂了吧?
丫到底是什么体质,这恢复能力也忒强了点!
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路顶着呼啸的冷风,当安宁从摩托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两条腿儿都是踩在云朵上的,轻飘飘的跟棉花糖似得。
脑袋,也嗡嗡的作响,又是一锅东北乱炖。
她……好像被风吹傻了。
脚底下一软,直直的向旁边栽去。
“安小妖,又投怀送抱?”
权煜皇伸出一只手臂,结结实实的将她捞进怀中,似笑非笑的戏谑目光,就在她脸上打转儿。
气的安宁忍无可忍,冲男人比了一个中指。
“滚——”
还不是他非要大冬天骑什么摩托车,还要炫车技,她没吐给他看,那都是给他面子了好么?
“安小妖,五爷就喜欢你炸毛的小模样儿。”
被男人打横抱起,这太熟悉了。
安宁索性闭上狐狸眼儿,“无聊。”
“那就干点不无聊的。”
“有完没完?!”安宁彻底爆发了,“折腾了一个晚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
先是一回家,就看见那样的画面。再亲眼看到了他们执行公务的画面,然后又坐着摩托车跨越了打榜京城,她真的已经被被折磨死了,姓权的,就不能行行好放过她一次?
非要活活把她折腾死,这厮才逞心如意了?
“好,五爷就体谅你。”
嗯?
姓权的,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安宁偷偷的眯起眼睛,拿飘忽不定的小眼神儿去瞅男人那张俊脸。
却,什么也没看到。还被人家当场抓住。
“安小妖,又作妖。”
“你都叫我安小妖了,还不允许我作妖?”
“伶牙俐齿!”
“跟谁学谁!”
天天跟这阴狠玩意儿厮混在一起,她想不伶牙俐齿那有可能么?
不知道她这句话又哪里说得让权五爷心满意足了,他勾了勾嘴角,稳稳当当的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体谅你了没?”
安宁狐疑且警惕的盯着他,“你如果现在肯从卧室里走出去,那就最体谅人了。”
“安小妖,搞清楚,这儿是我的卧室。”
“……那你给我换个客房,我一样睡。”
“不用。”
“嗯?”
“这床给你睡。”
“那你……?”
“五爷睡你。”
靠!
这厮真是不要他的脸了!
迅速的将太空被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安宁闭上狐狸眼儿,“五哥,晚安!”
“还有呢?”
“好走不送。”
即使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的到男人俯下身,戏谑望着她的表情。
鼻梁上,有微凉的手指在一寸寸的滑过。
心里,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安宁挺尸,挺的特别专业。
任凭权五爷怎么搔.柔她,她都岿然不动。
不给丫任何的回应,看丫还能怎么搓揉她!
半响,头顶才传来男人低低的嗤笑声儿,低沉,沙哑,性感的不得了!
男性荷尔蒙不要钱似得,乱撒一通。
“看你还能憋多久!”
“啊——”
身上的太空被猛地被人掀开,安宁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儿。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
“窗户都不关,睡觉会感冒的!”
把自己弓成一个虾米,可怜巴巴的蜷缩在床上,安宁狠狠的打了几个哆嗦。
男人翻身跳上床,将她抱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匍匐在自己的胸前。
“热不热?”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暗示,就在她的耳边。
安宁兜了兜表情,“热个屁,都快冻死了。”
老脸儿,却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
体温,也蹭的一下就到了发烧的程度。
本以为这男人不做点什么,至少也会口头流氓她几句,谁成想——
男人反手将太空被盖在两人的身上之后,先闭上了眼睛,手臂懒洋洋的搭在她的腰肢儿上,“睡觉。”
这就睡觉了?
丫不做点——
呸!
他不做点什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去,她肯定是被冷风吹傻了。
感觉她好像还在期待点什么,有病,睡醒之后得去找蒙古大夫要点药来吃吃!
屏气凝神的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男人是真的打算’睡觉’了。也当真是不打算再干点什么龌龊下流的事儿。
安宁松了口气儿。
紧绷的身体放松,也不怔咋,就把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睡觉就睡觉!
谁怕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古大夫,其实姓权的……”
“嗯,权五爷咋了?”
“他后腰上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
“嫂子,你这不废话么。本来就是见了骨头的伤,他又不来找我,让你随便的给他包扎了一下。权五爷以为他糊弄谁啊他!说到底他还不是在糊弄他自己。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这都过去多久了?这点伤对权五爷来说,不算什么。”
“那他就是身上带着其他伤?”
“什么?!姓权的又把自己弄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本来一直在捣腾他花花草草蒙古大夫手一抖,花瓣儿都让他扯下来不少。
安宁挑眉,“他没再受伤了?”
蒙古大夫索性直接减拿剪子将那盆花连根直接剪短了,“权五爷没来找我,我也不清楚。不过你怎么会认为他又带伤了?”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你身为他的私人医生,你来问我?”
总不能让她告诉蒙古大夫,昨儿晚上姓权的就是抱着她,安安静静的睡了一晚上,啥事儿也没干,让她觉得很惊讶吧?
这话她怎么说的出口。
可如果不是阴狠玩意儿身上带了伤……他昨儿晚上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
搞不懂,那男人,她就从来没搞懂过。
“……嫂子,你讲讲道理好吧。权五爷不来找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受伤了。”
“我就是随口问问。”
“怎么恁,你想让权五爷受伤?”?“他要是能重伤致死,我就能解脱了。”
“话不能这样说吧。我虽然待在这府邸里没有出去过,但外边的情况我也是清楚的。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反倒是没有了权五爷的庇佑,嫂子你才会死的比较快。今儿晚上权五爷翘辫子了,你一定活不过明天早上——诶,嫂子,上哪儿去?早饭你做好了没?喂喂喂,嫂子?嫂子!”
安宁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很多时候,实话就是特别不中听。
没了姓权的,她一定会死。
真是……让人不爽。
“嫂子,你起来的这么早啊!”小追命睡眼惺忪的抓了抓头发,“早饭做好了吗?唉,嫂子,你走这么快……不是,林晚晚,嫂子什么情况?”
刚睡醒的林晚晚直接丢给小追命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跟你一起起床的好吧。”
“别别别,你别说的这么让人误会。”小追命连忙抖了抖肩膀,“不过……嫂子这是去做早饭了么?”
“你还想吃早饭?”林晚晚又一个大大的白眼丢了过去,“昨天的事儿,嫂子气还没消。你还指望她做饭?疯了吧你!”
“啊……嫂子不做早饭啊,那我不是白起这么早了。我以为有饭吃,所以才挣扎着起来的。”打了个哈欠,小追命摆摆手,“既然嫂子不做早饭,那我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
“三四点吧。陆师爷给我交代了点任务。弄完挺晚了。”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那你没听见嫂子跟老大……干点什么事儿?”
“你有病啊!我在沙发上睡的,压根就没上楼。就算老大跟嫂子干了点什么,也不是你该问的。连我都知道的事儿,你怎么就是管不住你这好奇的心!”
“切,我就问问嘛。”林晚晚也打了个哈欠,“昨天在老大的卧室门口守了一晚上,累死我了。”
“我去!你还真是够……玩命的。”
“你懂什么,自己的爱情,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去维护。”
“……嫂子跟老大才是正经夫妻吧?你这样的行为,是在破坏别人夫妻的关系。”
“嫂子又不喜欢老大。”
“可老大喜欢嫂子啊!”
“小追命!你从哪儿看出来老大喜欢嫂子了?”
“你傻啊,老大不喜欢嫂子,他为什么要娶嫂子?”
“老大那是要利用她。”
“呵呵!你当我跟你一样傻?老大的性格,你不清楚还是我不清楚?老大对嫂子的态度,像是只是纯粹的利用嫂子吗?要说老大对嫂子一点喜欢都没有,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
“靠!大早上的你就不能别说这些晦气话?好听的话,会不会说!”
“嘿嘿,好听话啊?晚安么么哒~!”
“么哒你大爷,滚!”
“滚就滚。”小追命一溜烟就跑了,“我不管,我就是要吃嫂子做的早饭!”
小追命跑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刚下班回来的陆师爷。
“陆师爷,看见嫂子了没?”
“刚走。怎么了?”
“走了啊?!嫂子还没做早饭呢……”
陆越川将公.文包直接塞进小追命的怀里,“昨天的事情,嫂子没发火儿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她做饭?别找事儿!”
“那你就让嫂子自己走啊?”越过陆越川的肩膀,小追命探了探脑袋,“不行,我得去送送嫂子。”
“用不着你送。”陆越川一把拉住小追命的手腕,“战狼去送嫂子了。”
小追命咂舌,“你让战狼去送嫂子啊?”
战狼可是一直都很不信任嫂子呢!
“你放心,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战狼不会再怀疑嫂子了。”
虽然不太明白陆师爷的意思,但既然陆师爷这么说了,小追命就点了点脑袋,“哦,那就好。”
战狼在家里的位置不轻,他总是怀疑嫂子,不管是对战狼还是对嫂子来说,都不太好。
现在能让战狼彻底打消对嫂子的怀疑,再好不过。
“嫂子那边你就别担心了,我问你,交代给你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陆师爷,你别看不起人啊。我都亲自出马了,忙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你说办得怎么样了?能怎么样啊,一切按照你的吩咐,办的妥妥当当。”
“好。”陆越川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睛,“辛苦你了。”
“可是陆师爷,你干吗要我消无声息的带人把蒋沐然从九处救出去啊?你要是想放了蒋沐然,大大方方的把她给放了不行啊?这样还能卖蒋家一个面子呢,做什么要我跟做贼一样的,还要隐瞒身份,把蒋沐然给救出去,陆师爷,你很奇怪啊!”
“乖。”陆越川强打起精神,随口敷衍着,“以你的智商,我给你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你只要知道,蒋沐然身份不简单,她跟汪华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可以了。”
“啊?蒋沐然怎么跟汪华晟又有关系了?”
“所以我才说以你的智商,我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别问这么多了,蒋沐然不知道昨天把她救出去的人是你吧?”
“当然了。我办事,陆师爷你就放心好了。蒋沐然一直在追问我的身份,但我就按照你的吩咐告诉她了。”
“怎么说的?”陆越川不放心的追问。
“就是你告诉我的啊!原话!有人不想蒋沐然死在九处的天牢里,就派我把她给救出去了。当然,也不是白救的,过些天,自然会再有人找到蒋沐然,让她还了这个恩情。原话,我连标点符号都没变。”
陆越川点点头,“做的好。那蒋沐然现在……?”
“还是陆师爷你吩咐的,被我安排在咱们九处名下的一个宅子里了。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蒋沐然的。”顿了顿,小追命问道,“可是你也没让我安排人监视蒋沐然,她不会自己偷跑吧?”
“她敢?!”陆越川冷笑一声,“蒋沐然好不容易才被人从九处给救了出去,她只要还想活命,就绝对不会乱跑。哪怕是她跑回到蒋家,九处也能随时把她给抓回来。蒋沐然聪明着呢,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每隔三天,给蒋沐然去送点吃的就行。”
顿了顿,陆越川补充,“别大鱼大肉的给她送,就是面包牛奶。饿着她点儿,三天给她送两天的饭量。”
“知道了。”
“你亲自去。”
“明白!”
“如果蒋沐然再追问你的身份,你就含糊其辞的告诉她,是有人要给她人情,日后有地方要用她帮忙。点到为止,明白吗?”
小追命认真的点点头,“知道,让蒋沐然自己认为我是汪华晟派去救她的人,对不对?”
陆越川舒畅的笑了笑,“真聪明。”
伸了个懒腰,陆越川拍了拍小追命的脑袋,“在医院坐了一晚上,我去睡觉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叫我。”
小追命抱着陆越川的公.文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云哥……还是那样子么?没有一点起色。”
“当初医生就说了,植物人。”陆越川语气平静的很,“基本上没有恢复的可能。”
不过是他就是不肯死心罢了。每天花费数十万,强行吊着那孩子的命,不让他死去。
小追命眨了眨眼睛,也不说话了。
“怎么?担心我啊。”陆越川又伸手拍了拍小追命的脑袋,“没事儿,我早就习惯了。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就是不想让这唯一的亲人再死在我眼前而已。”
小追命想了想,蹭了上去,“陆师爷,我陪陪你吧?”
“不用了。”陆越川拒绝的特别干脆,语气却笑盈盈的,“我要去睡觉,你怎么陪我啊?好了,你也回房间再睡一会儿吧。”
“好吧……”
陆越川自己都这么坚强了,他也实在是不好越俎代庖……替陆师爷掉眼泪儿。
“我现在不需要你陪着我。当我报了灭门的仇,到时候,我可能会想找肩膀狠狠哭一场。”
小追命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找我!陆师爷,我肯定跟你抱在一起,哭的比你还狠。”
“那感情好,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掉眼泪儿的话,总觉得会很丢人。有你陪着我一起掉眼泪儿,感觉也没有那么丢人了。”陆越川脸上虽然在笑,但那表情,却比哭还让人感觉悲伤。
“陆师爷,你大仇得报的那一天,老大家里——”
“追命!”陆越川语气十分严厉的呵斥了一声,“一直告诉你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小追命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敢反驳什么,只是耷拉着脑袋,“陆师爷你别生气啊,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多嘴了。”
“心里明白揣着糊涂,教了你多少遍?”陆越川眸光猛地闪烁一下,“煜灏,别躲着了,出来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偷听被当场抓包,权家小少爷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大大方方的从两三个人手拉手才能堪堪环抱住的圆柱后走出来,冲陆越川嬉皮笑脸的嘿嘿笑着,“陆师爷,怎么回事啊?怎么打小不管我躲在哪儿,你都能把我给找出来?”
陆越川笑了笑,给了小追命一个眼神,让他先离开,小追命乖乖的哦了一声,“那我把你的公.文包锁起来了?”
“嗯。”
这是老规矩了,只要出了陆越川的办公室,那他的公.文包要么在他的手上,要么就得被锁起来。陆越川那公.文包里到底有多少机密,谁也不知道。或许只有陆越川本人最清楚。
转过头,陆越川捏了捏眉心,“煜灏,我很累了。能不能放我去休息?”
“是陆师爷你把我揪出来的嘛。”
陆越川勾唇,轻笑,“你刚才问,为什么我总是能把你给找出来?”
权煜灏一点脑袋,“对啊,我都奇了怪了。老五身手比我好,他总能发现我这不奇怪。可你陆师爷,手无缚鸡之力,我走路也是没声音的,你怎么也能总把我给找出来啊?”
刚才小追命都没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但陆师爷就给发现了。要命不要命?
“我哪儿能听到你的脚步声?”陆越川笑的特别精明,“我只是太清楚你喜欢偷听的小习惯。所以我也是习惯性的让你出来,结果,你每次都乖乖的出现了。”
“……陆师爷,你总这样诈我,合适么?”
勾了勾嘴角,陆越川不说话了。
权煜灏有点没脾气的抓了抓头发。每次遇见陆师爷,他就总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难受极了。
还不如让他去跟老五正面怼一次呢。至少,他跟老五是有来有回的,不像跟陆师爷,不管他扔出去的时候,那都是石沉大海,连点水花儿都溅不起来。
忒要命了。
“好吧,反正我打小就被陆师爷你治的服服帖帖,我也懒得再自取其辱了。”权煜灏性格也十分爽快,见没希望,他也绝对不多做纠缠,“陆师爷你去休息吧。黑眼圈都出来了。要不要我把我的眼霜借给你用用啊?”
“那可多谢小少爷了。”
“切……”权煜灏没好气的‘滋儿’了一声,咂舌,“你就装吧!我看你跟老五还能装多久!”
“能装的了一时就算一时。”
“那你们也装不了一世!”
陆越川低低的笑了笑,只轻道一句,“晚安。”
便笑盈盈的绕开了权煜灏,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开了一晚上夜车,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五爷的棋局,已经步好了。现在是收官的时候,最要紧。
恐怕就是休息,他也休息不了多长时间。
当一离开陆越川的视线,权煜灏那张灿烂笑容的脸庞,便瞬间阴沉了下去。他阴云密布的眯着那双黑眸,冷冷的望着陆越川的背影。
老五跟陆师爷再怎么瞒着他,可有些动静儿,那是怎么瞒也瞒不住的。
他就等着瞧,老五跟陆师爷还能瞒着他多久!
总不能,真瞒着他一世吧?!
陆师爷跟老五这边看来是行不通了……
嘴角一勾,权煜灏忽然舒畅的笑出声来——
此路不通,他干嘛要一条道儿走到黑?
条条大路通罗马,妖嫂子那边,不正是最好的突破口咯?
※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安宁顶着一颗混沌的脑袋,一杯咖啡接着一杯咖啡的往肚子里灌。
她本来就怕冷,昨儿晚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坐摩托车跨越了大半个京城,不意外的,她感冒了,还有点发烧。
可班还得上,工作也得继续完成。
晕晕乎乎坚持把手头上的工作解决了一个七七八八,安宁再也坚持不住了。
本想请假,但最近她请假的次数太多了。再怎么没有耽误工作,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请假。
哪怕曹大律跟张扒皮不说什么,但同事之间会有怨言的。
她还有几天就要离开律所去检察院上班了,实在不想再最后几天惹什么闲话。
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能下班。
估计就再忍忍吧……
又起身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安宁感觉眼睛都有点花了,走路也开始走不稳。
端着马克杯,摇摇晃晃的向自己的鸽子笼走去,迎面儿……差点跟人撞到。
抬眼一看,田小甜。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跟田小甜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淡了。
以前她晚上不回公寓住,田小甜一定会给她打电话,可现在……她搬到了天蓝花苑,田小甜也没问上一句。
冷不丁这样一碰面,稍微有点尴尬。
冲田小甜笑了笑,她本想绕着田小甜走,谁知道,她向左迈一步,田小甜就向右迈一步,她向右,田小甜就向左。
摆明了就是要挡在她的面前。
倾叹一口气,她捏了捏鼻梁,“有事儿?”
田小甜点点头,“嗯!”
“来我办公室说吧。”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安宁望着贴着墙壁站着的人,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气,“怎么了?说吧。”
“安律师,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些天都不回家住?”
“我真不是为了躲着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当朋友了?”
安宁狠狠的掐了掐眉心。
她很讨厌这种不说正题的谈话。
根本没有任何的质量可谈,也不会有任何的进展。
“我——”
她刚开口,田小甜就抢在她面前飞快的说道,“安律师,我已经找我爸妈把名额还给人家了!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了?”
“嗯?”安宁惊讶的挑起眉头。
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还会有转机么?
“真的,安律师,我没有骗你。我真让我爸妈把名额还给人家——嗯,也不算是还给人家吧。”
“到底是还了还是没还?”
田小甜愤怒的瞪了瞪眼睛,“安律师,你在怀疑我?!”
“没有。”安宁无奈极了,“我只是想问个清楚而已。”
“虽然对那个人来说,特招的名额难免会落人闲话。但至少,他还是如愿以偿进入检察院了。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嗯。”安宁点点头,“然后呢?”
田小甜似乎有点愤怒,“安律师,如果你不想我这个不够资格的人跟你一起进入检察院的话,你就直说!我可以不去的!为了我们的友情!”
张了张嘴,安宁愣了几秒,随后垂下眼皮,“就这样吧。”
至少田姑娘并没有心安理得的把人家的名额给霸占了。她至少努力了,也让那个被她黑下去的人有了重新进入检察院的资格。
就……这样吧。
“安律师,你真的同意我也进入检察院?”
安宁真是无奈了,遇到田小甜这个笨死了,却很单纯的姑娘。
“你爸妈安排你进检察院,一定花了不少的心思,脸面跟钱,肯定都没少花。人家也没有因为你失去这个自己努力的机会。更何况……”安宁苦笑一声儿,“我又不是检察院的领导。让不让你进检察院,我说了不算。”
“可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可以不进检察院。安律师,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想进入什么检察院,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安宁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所以,就这样吧。”
田小甜犹豫了一下,十根白玉如葱的手指翻绞在一起,那模样儿,看起来可怜极了。
“安律师,那你还愿意跟我当朋友吗?”
安宁笑着反问,“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朋友了?”
“那你之前明明就不愿意搭理我……”委屈的嘀咕了一句,田小甜却绽放了一抹笑容,“安律师,我特别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安宁点头,认真的看着田小甜的眼睛,“我也是。”
所以这次田姑娘能这么做,再去找她的父母,她真的很感谢。田姑娘都不用说,她也能想象的到。为了把名额还给人家,田家父母在后边得花多少心思,再赔上多少的人情。
她真的很感谢,田姑娘是真的拿她当朋友,也很珍惜这段友情。
“安律师,那你今天晚上会回家住?”
“嗯。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田小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真的啊?呃……还是算了吧。”田小甜指了指她垃圾桶里的鼻涕纸,“你都生病了,我哪儿好意思让你做饭啊。我做饭给你吃吧?就当我们重新和好!”
安宁勾唇,点头,“好。”
重新和好。
这四个字,让田小甜都快乐疯了。
一早前些天的阴雨连天,田小甜走路都开始蹦蹦跳跳起来了。
看的安宁无奈的直摇头。
这姑娘,真是单纯极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单纯下去那就好了。
有时候单纯的傻一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终于挨到了下班的时间,而安宁的脑袋,也已经不是隐隐作痛。像是有一把电锯在她脑袋里胡乱的翻绞,让她都快疼疯了。
和好的晚餐,终究是没能吃上。
从律所到公寓,就是一条马路的距离,安宁走的都摇摇晃晃。要不是有田小甜在旁边扶着她,估计她都走不回家。
一回到家,她就躺在床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看着这样的安宁,田小甜犹豫了,“安律师……怎么办啊?”
“嗯?”
脑袋的尖锐刺痛,让安宁根本都没有力气说话。
“我爸妈来京城了,说是来看看我。明天正好是周末,我这两天可能都要陪着我爸妈在京城转转了。他们在办公厅上班,很难出来一次的。”
“没事,叔叔阿姨来了,你是该好好陪陪他们。”
“可是你在生病啊。我怎么好放心的去陪我爸妈玩。我们才刚刚和好啊……你生病我却不照顾你,这样太不好了!”
“吃点感冒药就好了。我就是特别想睡觉。”
“真的吗?”
“嗯,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真的。”
“安律师,那你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啊!被硬撑着!”
“嗯。”
“还有——”?“好了,让我睡一会儿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整一个周末,安宁就赖在床上睡觉。
不吃不喝,就躺在床上睡觉。
睡睡醒醒,却总是睡的很不踏实。
根本睡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一身是汗的悠悠醒来。脑袋却还是那么沉甸甸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喝点水,又继续倒头睡去。
如果不是蒋欣然给她打电话关机,直接杀到公寓里找人,估计安宁会一直这样睡到星期一去上班。
“喂喂喂,你是猪吗?”
看着裹在太空被里的安宁,蒋欣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是熊。”
必须要冬眠的熊。
一入冬她就浑身酥软,干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就想赖在温暖的被窝里,翻来覆去的滚上一整天。什么也不干,就赖床不起来。
而生病,给了她最好的借口。
安宁将被子一裹,重新躺了会去,“都是这天气给闹的呢。”
“你可拉倒吧——”蒋欣然不客气的丢来一个白眼,“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儿。安律师,你丫什么时候能提起精神劲儿来?”
扁了扁小嘴儿,安宁的感冒发烧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却坚持说道,“我生病了,是病人。”
蒋欣然一巴掌拍在她光洁的脑门儿上,“少撒娇了,你哪里生病了?”
“蒋大小姐,有何指教?别说你是来戳穿我装病的。”
“你先给我从被窝里滚出来再说!”
蒋欣然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飘窗旁边,整个将窗户打打的打开。
凛冽的寒风,一下子就吹了进来。
本来已经打算从被窝里出来的人,又果断的重新钻了回去。
“因为姓权的,我是真感冒了!你还让我吹冷风?蒋大小姐,你是生怕我身强体壮是不是?”她睡了一个周末才稍微好点了,这冷风一吹,得,又得病倒了!
她不想装林妹妹,更不想当柔弱的西施,可他们总要变着法子的让她生病!
“生病还不开窗通风?满屋子都是细菌,安律师,你可不要把感冒传染给我了。”蒋欣然一摊手,歪理张口就来,“你要是传染的我感冒了,我就有可能传染给我哥。我哥不但会传染给整个外交部,他还会因为生病无法坚持工作。你知道我哥在外交部有多重要。你这样,会发生国际事件的!”
国际事件?
就因为她感冒了?
歪理!
安宁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到底有什么事儿。”
“滚去洗脸刷牙!”蒋欣然厌恶的扫了她一眼,“从大学起你就是这幅死德性了。安律师,你平常俺么一个爱干净的人,怎么每次一生病,就脏的跟头猪一样?”
“因为我生病了啊。”
“少废话,滚去洗脸刷牙!”
“哦。”
等她从洗手间兼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她那已经堪比猪窝的卧室,被蒋大小姐收拾的勉强能见人了。
很多方面,蒋欣然都不像是一个处女座。但在洁癖这方面,丫一个不打折扣的处女座。
最见不得的就是又懒又惰又不爱干净。
“安律师,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哪个灵魂霸占了你的身体。你怎么能让你的卧室变成仓库?!”
“我之前不住这里。”
“那你住哪儿?”
“……权煜皇给我买了一套公寓,三环以内,跃进式的小洋楼。”
“操!”蒋欣然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权五果然够壕!”
安宁摆摆手,“他是为了拿我的身份帮他们九处打掩护。”
将那天晚上的事儿,简单的给蒋欣然重复了一遍。当然,很多血腥的细节,安宁是全部省略掉。只捡了最重要的部分说。
听完,蒋欣然同情的看着她,“难怪我哥总要我来多陪陪你,安律师,你最近过的很辛苦啊。”
“何止是辛苦?”安宁冷笑,却无奈鼻涕流了下来,一下子就没气势极了,“打从我认识了姓权的之后,我每天都是水深火热的。”
“不过……权五终于肯豪掷千金的包养你了,不错啊。房子在哪儿,回头我带着礼物帮你去暖房。”
暖房?
安宁一抬手,“拉倒吧,那房子没法儿住人了。我可不想睡觉的时候被人给用匕首抹了脖子,死的不明不白。”
提起这事儿,她连忙冲蒋欣然招招手,“你人脉比较广,帮我把那房子贱卖了。”
“干嘛要贱卖啊!”蒋欣然撇嘴,“哪怕那房子死过人,也多的是人花几倍的价格买下来。不为别的,就因为那房子是他权五曾经住过的。”
“他又没住过。”
“名义上么,你知道的,那些人的死德性。我估计就算是权五擦过屁股的手纸,那些人也会买回家好好的供起来,每天三炷香的供起来!”
“蒋欣然你不要太恶心……”
“怎么,不信?”蒋欣然冷哼,“回头你试试。”
安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试。权煜皇用过的手纸,我才不想拿出来拍卖。怪恶心的。”
“他穿过的内裤也可以啊!”不知道戳到了她蒋大小姐哪个ABCD点,丫一下子兴奋起来了,“真的,安律师。你想办法把权五穿过的内裤搞出来,我保准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安宁咂了咂舌,差点被蒋欣然的话给呛死过去,“蒋大小姐,想重新投胎么?”
连这注意蒋欣然也敢打?!
丫疯了吧!
又闹了一会儿,安宁睡了整整两天,肚子饿的咕咕乱叫。随便的找了片面包吊在嘴巴上,她挑眉,“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要不要脸?还三宝殿,安律师,你这儿就是一猪窝。”蒋欣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的丢下一记炸弹,“我哥被逼婚了。”
“……呃,这跟我有关系?”
“怎么没有。”蒋欣然义愤填膺的指责,“如果不是你抛弃我哥跟了权五,你现在早就是我家的嫂子了!可不是他九处的嫂子!你说说,如果你跟我哥好了,我哥还会被逼婚吗?”
安宁优雅的将面包全部吞进肚子里,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手指,“所以呢?”
“所以……”蒋欣然硬着头皮说道,“安律师,你帮一次我哥?”
“我怎么帮?”安宁翻了个白眼,“我已经嫁给权煜皇了,这事儿你爸妈不会不清楚。我就是想冒名顶替帮蒋部长瞒天过海,你爸妈也不会相信啊。”
“哎呀,谁跟你说这个了!”蒋欣然差点一巴掌就糊了过去,“你就是愿意跟我哥演戏给我爸妈看,我还怕你把我爸妈给吓昏过去了。别闹了好么?差点就跟我哥订婚的女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权五的老婆,我爸已经担心的瘦了一大圈儿。”
安宁轻咳一声,“帮我跟叔叔道个歉吧……”
蒋欣然不耐烦的摆摆手,“我问你,你能不能把房东找来,借我哥用用?”
眼皮一掀,安宁就明白蒋欣然的意思了。
“你想让田小甜当蒋部长的女朋友,去骗你爸妈?”她对此保留态度,“且先不说田姑娘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能否让你爸妈满意。你认识的朋友,不少吧?干嘛要找田姑娘。”
田姑娘演技是零。
见了蒋部长的爸妈,一准儿得被拆穿。
“哎呀,我认识的朋友,我爸妈都摸的清清楚楚。”蒋欣然气愤的抓了抓头发,“我要是找我朋友帮忙,才会被我爸妈一下子拆穿。我哥……哎,别提了。我哥身边要是有能拿出来的姑娘,他也不会让我找你帮忙了。”
“等等——”安宁一愣,“这是蒋部长的意思?”
“哈?”蒋欣然也是一愣,“没,我哥只是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假装一下他的女朋友。他到没有点名要房东。”
安宁摊摊手,“田姑娘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怎么办?”蒋欣然急了,“我爸妈这次特别认真。如果我哥不带个姑娘回家给他们看,我妈绝对会以死相逼——别,我妈已经在闹绝食了。我家现在是一片哀嚎遍野,别说我哥了,我现在都不敢回家。”
这两兄弟年纪都不小了,感情上却一直都没有动静儿。
蒋家父母的揪心,安宁想象的到。
“安律师,你真不认识别的好姑娘了?”
安宁反问,“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我身边有什么人,你不清楚?”
“呃……”蒋欣然垂下脑袋,“完了,看来我哥真要被我爸妈塞个千金小姐了。”
“也不是没有人选……”安宁慢悠悠的说道。
“嗯?!”蒋欣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谁谁谁?!”?“你也认识。”安宁无力的垂下肩膀,“苏师姐。”
“苏洛兮?!”蒋欣然睁了睁眼睛,“苏洛兮苏师姐?!”
苏洛兮,大她跟欣然三届的师姐。
她中政校花的名号,就是从苏师姐手里接过来的。
苏师姐才是中政的学霸校花。
人真的是真漂亮,学习也是真学霸,从各方面来说,都是被仰望的女神,女神中的女神。
跟苏师姐一比,安宁觉得自己的这个校花,名不副极了。
才大三,苏洛兮就被哈佛录取,毕业之后,她也顺利的留在了哈佛任教。目前为止,苏师姐是哈弗最年轻的教师,虽然还不是教授,但也快了。
苏洛兮在哈佛任教的同时,还在纽约一间很出名的律所任大律师。
总而言之一句话,是在各方面都碾压她跟欣然的超级学霸女神。
对于苏洛兮,蒋欣然当然不陌生了。她从学校毕业之后,就只跟安律师一个人有联系。而安律师,一向跟苏师姐关系不错。
她们两个人都属于那种长得漂亮,能力比脸蛋儿还出色的人。很少有大美人之间,没有竞争与敌对的心里。而是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蒋欣然知道,虽然安律师跟苏师姐联系不多,但两个人的关系,却相当的不错。就是那种很多年不联系,但是再见面,也不会有任何生疏感觉的关系。
如果能摆脱苏师姐的话,蒋欣然自然是一百万个乐意,可问题是……
“苏师姐回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她回来之后,在MSN上给我留言告诉我她回来了,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着吃顿饭。但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有联系苏师姐。”安宁有点忐忑,“不知道找苏师姐,她会不会帮忙。”
“以你跟苏师姐的关系,她肯定会来帮忙的。而且,给我哥假扮女朋友,苏师姐真的不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亏不亏,你说了算啊?得苏师姐点头答应才行。”
“那你还等啥?”蒋欣然理直气壮的双手叉腰,“现在就联系苏师姐啊!现在还不到五点,如果约苏师姐吃晚餐的话,时间刚刚好。”
“苏师姐万一今天晚上已经有了约会呢?”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安宁已经摸出了手机。将电话给苏洛兮拨打了过去。
只响了两声儿,那边就很迅速的接听。
“安宁。”
光是听声音,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人。
不得不承认女神就是女神,连声音都好听的不得了。
“苏师姐。”安宁有些尴尬的打了一声招呼。
她与苏师姐在学校的时候,接触并不算很多。她入学的时候,苏师姐已经大四了,很少回学校,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边实习。她跟苏师姐会认识,也是因为学生会的一些事情。
她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苏师姐是学生会的会长。因为苏师姐实习很忙,学生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她在处理。就这样,才跟苏师姐有了联系。
她跟苏师姐的关系,一直是比较淡的。她很欣赏苏师姐,也很佩服苏师姐,想来苏师姐对她的感觉也是差不多的。
她们两个人其实都是MSN上的联系比较多。这冷不丁她主动给苏师姐打了电话,结果还是有求于人。
多年不联系,一联系就是找人家帮忙,安宁着实觉得,自己这行为挺渣的。
旁边,蒋欣然不停的拿手指头戳她,要她快点约苏师姐出来吃饭。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那个……苏师姐,你晚上有事情吗?我跟欣然想请你吃饭。”
“欣然?哦,我记得她。总是跟在你身后的那个漂亮的小丫头。虽然平常天天在玩,但成绩却还不错。我记得,她是蒋氏集团的大小姐?”
“呃……”安宁没好气的撇了一眼蒋大小姐,“苏师姐记得很清楚啊。”
“她太张扬了,只怕没有人不知道她是蒋氏集团的大小姐。”苏洛兮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着,“我晚上的确有个约会,如果要见面的话,就现在吧。我想你应该是有事找我帮忙。”
安宁端了端表情,“如果不是要找苏师姐你帮忙,我应该永远都不会主动约你吃饭。”
“你就是这个性格了,我不奇怪。”苏洛兮报出了自己酒店的地址与房间号,“需要我派司机去接你么?”
“不用了,酒店离我不远。”
“那么,晚点见。”
“晚点见。”
“哎呀,看起来苏师姐现在很厉害嘛。”电话刚一挂断,蒋欣然就摸着下巴慢悠悠的哼唧,“她才回国几天?就已经有司机了,咱们这个苏师姐,真厉害呐。”?“苏师姐一直都很厉害。这没什么奇怪的。”
“她住的酒店……”蒋欣然犹豫了一下,“是我家投资的耶!”
“那正好了,如果苏师姐肯帮忙的话,你给苏师姐把酒店的房费免了。”
“终身免费都行!只要苏师姐肯答应帮我哥一次,信不信,我哥都能把酒店的股权送给苏师姐一部分当做谢礼。”
想了想蒋部长的为人性格,安宁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信!”
“别浪费时间了,赶快换衣服,去找苏师姐救命了!”
“哦。等等——你再干什么?哎,我说你别乱翻啊,这是田姑娘的东西,不是我的!”
蒋欣然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毕竟是要去见那个苏师姐,我不捯饬一下自己,会很受伤的。你别管我了,换你的衣服去。”
“……”
等出门之后,也已经是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跟安宁没关系,完全是蒋大小姐要捯饬自己,这才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站在全副武装的蒋大小姐旁边,安宁一张素颜,甚至连头发都是胡乱扎在脑后的,还有她那件厚厚的跟熊一样的羽绒服,更是要了命。
纵然天生丽质难自弃,但猛地一看,她还是被蒋欣然狠狠的压了一头。
毕竟,蒋欣然也是个不打折扣的大美女。
同样都是美人胚子,精心捯饬过的,与洗了脸刷了牙就出门的效果,还是差的比较大。
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都会去下意识的追随那个更光彩夺目的。
而安宁,却很喜欢这样儿。
她不喜欢被人过多的在外貌上注意。
有全副武装过的蒋大小姐,不知道能帮她分流走多少的目光。
她感谢蒋大小姐都来不及。
“我们这是要去见那个苏师姐啊,安律师,你就这样不施粉黛的……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暗恋苏师姐。”
有必要为了见苏师姐而特意梳妆打扮么?
“不是,安律师,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啊?明明你长得比不苏师姐差,干嘛要被苏师姐压一头。”
“喂喂喂,蒋大小姐,你现在搞搞清楚你的身份好么?你是在求苏师姐帮忙。”
“可女人的好胜心,还是不允许我在外貌上输给苏师姐。”
“随便你吧。”
按下电梯,安宁心里是很期待的,“也不知道苏师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蒋欣然在旁边叹气,“应该会更漂亮吧?”
上大学的时候,苏师姐就已经漂亮的不像话。虽然已经是上了大学,但大家毕竟都还是学生。都会打扮一些,但苏师姐那时候就已经跟他们这些学生不一样了。
他们再怎么打扮,一眼看过去,还是个大学生。但苏师姐,怎么看,都像一个名媛。
对,就是那种天天上杂志的名媛。
穿着得体优雅,行为举止更是优雅的那种纽约上东区名媛。
而现在,苏师姐是真·纽约上东区的名媛了。
不光安宁心里有期待,蒋欣然心里也很期待再见到那个苏师姐。
苏洛兮。
这个名字,只见过一次,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斜睨了一眼旁边不施粉黛到了可以用不修边幅来形容的安律师,蒋欣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说她们家安律师是美的细水长流,第一眼会让你记住她,第二眼会让你想要探究她,第三眼就欲罢不能的话……那么苏师姐,直接可以省略前两步,进行到最后一步。
对她,欲罢不能!
美的具有倾略性,却不会让人心生出任何的负面情绪。苏洛兮的为人处世,才是最厉害的。
敢想象么?
这样的大美人,就算是女人见了她,也不会心生出什么嫉妒艳羡这样的心里。连女人都会由衷的欣赏喜欢苏洛兮。
苏师姐,一直都很可怕啊!
反观她们家安律师,那在女人堆里的仇恨值也不要太高了。
蒋欣然都好奇了。明明安律师才是比较温和,不争不抢的性子。为什么大家都嫉妒安律师?而苏洛兮才是笑眯眯的,却什么好的都要她先去挑选,别人只能捡她掉剩下的,却是苏洛兮人缘好到爆炸?
这本身就很奇怪了好不好?
这个问题,蒋欣然决定留着今天晚上回去问问她哥。
如果是她哥的话,应该帮她解答这个疑问的。
“安宁,欣然,你们来啦?”
酒店的房门的打开,都自带一阵清风,香气四溢。
苏洛兮一身米黄色的高级制定连衣裙,叫不是什么牌子,但看起来,就不便宜。是高级货。
米黄色这样特别挑人的颜色,穿在苏洛兮的身上,特别合适。根本不存在挑人不挑人。
在苏洛兮的身上,就没有不挑人的颜色。
简简单单的款式,并没有什么过多繁杂的装饰,却就是给人一种优雅高贵的感觉。
“快进来吧。我都等你们很久了。”
苏洛兮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你们来的可太慢了。”
整整两个小时。
“苏师姐,我也没办法啊,京城堵车有多严重,不用我再跟你解释了吧?”蒋欣然亲昵的挽住了苏洛兮的手臂,好像,她才是跟苏洛兮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的那一个。
安宁撇着一袭晚礼长裙的苏洛兮,楞了一下,“苏师姐晚上要去参加酒会啊?”
“是一个朋友的结婚宴会。”苏洛兮一笑,感觉春天都到了,百花儿都开了,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的芬芳,“工作上,她是我最好的拍档,生活里,我们也是室友,互相照顾。”
蒋欣然眨巴眨巴大眼睛,“需要穿的这么隆重,苏师姐,你这个朋友一定嫁的很好!”
之所以是嫁的很好,不是家里本身条件就很好的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苏洛兮的朋友家室不错的话,那么蒋欣然肯定会认识。
毕竟,京城的上流圈子就那么大一点儿。彼此就算不认识,互相说几个朋友的名字,总有重合的。那也就算是认识了。
而蒋欣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天她的朋友圈子里,可没有要结婚的。
苏洛兮笑着伸手点了点蒋欣然的鼻尖儿,“你怪聪明的呢。”
“嘻嘻,我一直都很聪明啊!不然我上大学的时候怎么能天天玩,结果成绩还算不错呢?”蒋大小姐就是有一种迷之自信。
安宁都已经懒得再去打理蒋欣然,她留意到跟她们说话的时候,苏洛兮时不时的就会去看时间,便知道她那个朋友的结婚宴时间快要到了。
于是安宁省略了无数的客套,直奔主题,“苏师姐,我们找你,是有事情求你帮忙。”
“求?”苏洛兮准确的抓住了关键字,“安宁,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太严重了!苏师姐,你要是不帮忙的话,我家永无安宁!”蒋欣然的用词纵然夸张,却也并不夸张。
简单的将她老蒋家现在的情况跟苏洛兮说了一遍,蒋欣然一摊手,“苏师姐,你帮不帮?不帮我可哭给你看啊!”
求人都带着一种威胁,安宁对蒋欣然就三个字——?服气了。
“这样啊……”苏洛兮伸手点了点红唇,歪着脑袋笑了,“那你先哭一个给我看看?”
“哎呀,苏师姐……!”蒋欣然开始撒娇,“我要是哭起来,你跟安律师两个人都拉不住!别这样啊,求你了,就帮帮我那可怜的哥哥吧,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闻言。
安宁撇嘴。
蒋部长可不能用可怜来形容的。
苏洛兮揉了揉蒋欣然的脑袋,“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啊?!”
估计是苏洛兮答应的太爽快了,蒋欣然反倒蒙圈了。
安宁也愣了一下,“苏师姐,你真答应了啊?”
“你第一次来找我帮忙,我怎么好拒绝呢?更何况,蒋部长我是在新闻里看到过的。哪怕是假扮他的女朋友,我觉得也很荣幸呢。你们能来找我假扮他的女朋友,说明我也是很优秀的。对不对?”
蒋欣然没说话,沉默的给苏洛兮比了个大拇指。
难怪苏师姐的人缘好到爆炸,瞧瞧人家说话!
一句话,卖了她跟安律师一个人情不说,还捎带把她哥狠狠的夸奖了一番。
说话,果然是一门艺术。
而苏师姐,就是其中的大艺术家。
真厉害!
这样的女人,长得漂亮,会说话儿,工作能力也是强的厉害,苏洛兮不厉害,谁厉害?
活该苏洛兮这样儿的女人,过的有滋有润,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件事,我们晚点再谈。现在,我真的该出发了。再不出发,我真要迟到了。”
安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要七点钟了,“苏师姐,你朋友的婚宴几点举行?”
“七点整。”
“啊?”安宁有点愧疚,“那岂不是已经要迟到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做什么都堵车。除非坐飞机。
“幸好她的婚宴就在这酒店举办,不然,我也不敢跟你们聊到现在呢。”苏洛兮从沙发上站起身,那米黄色的连衣裙,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果然……是她买不起的高级货。
蒋欣然有点失落,“还没能好好的跟苏师姐你聊聊天呢,也没能问问你的近况。”
“着什么急,我这次回来,会待的久一点。”苏洛兮伸手轻拍两下蒋欣然的脑袋,“我们过几天再约,到时候慢慢聊。不管你有什么好奇的,我都会回答你。”
“苏师姐,你真好~!”
“我一直都好的呀!”
蒋欣然一把搂住苏洛兮的手臂,冲安宁横眉冷对,“安律师,你可以退下了。我现在只想跟苏师姐玩,不想跟你厮混了。你走远一点。不要影响我跟苏师姐叙旧。”
安宁都懒得跟蒋欣然说话,一个白眼丢了过去,冲苏洛兮笑了笑,“不耽误苏师姐你了,我们过几天再约。”
“好的。”
※
跟苏洛兮分手之后,安宁便被蒋大小姐带去了某间据说特比好吃,价格也很昂贵的西餐厅。
不凑巧,就是之前她蹭田姑娘的牛排,却遇到了蒋沐然的那个西餐厅。
“呃……”抬头扫了一眼那并不起眼的招牌,安宁呻吟了一声,“京城的西餐厅那么多,一抓一大把,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间?”
“啊?安律师,你来过啊?”不等安宁回答,蒋欣然就自顾自的点头,“也对,就在你们律所对面。你没理由没来过的。这间西餐厅牛排特别棒。”
“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蒋沐然,然后蒋沐然才被姓权的给抓进九处的。你说我来过没有?”安宁无奈,却率先抬腿走了进去,“是很好吃。”
她之前吃过一次,即使耳边一直有蒋沐然喋喋不休的唠叨,却一点都不影响那牛排的美味。
“我去……”蒋欣然暗骂了一句,“我咋一下子没有食欲了?!”
“蒋沐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安律师,你就死心吧。那女人,别说尸体凉透了,估计坟头青草都该三尺高了。你还想她做什么?你再想她,进了九处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蒋欣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其实……进了九处,出来还不如死在里边。”
想起那舒适轻奢,却透着一股令人压抑疯狂的高级监狱,安宁就特别认同蒋欣然的这句话。
是啊,进了九处,还不如死在里边,别出来的好。
因为出来了,比死了更痛苦。
蒋欣然招来帅气的欧洲大帅哥服务生,给自己和安宁点了两分牛排,又点了无数的甜品,这才摸了摸下巴,“苏师姐去参加的,绝对不是婚宴。”
连婚宴都不是,她的那个什么生活上的好室友,工作上的好搭档,就更是扯淡了。
有没有这号人物蒋欣然都很怀疑。
安宁眼皮一掀,不冷不热的抿了一口白水,“你管苏师姐那么多?人家肯答应帮忙,不就OK了?”
“安律师,你果然也发现了。”蒋欣然咂咂舌,“如果说是参加婚宴的话,在我家的酒店,我不可能不知道。”
“是苏师姐不知道你蒋氏集团的产业遍地都是。”
所以,苏师姐才会说了一个不戳就破的谎言。
“安律师,你说苏师姐打扮的那么隆重,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呀?”蒋欣然倾了倾身,满脸的都是八卦,“还撒谎说是去参加朋友的婚宴,到底苏师姐要去干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不敢给人知道?很奇怪诶!”
“你才很八卦诶。”安宁淡淡的丢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苏师姐有不想告诉我们的事情,这台正常了。你跟苏师姐熟吗?我跟她熟吗?人家没理由如实相告。”
“也对!”蒋欣然狠爽快的就放弃了八卦,“只要苏师姐肯答应帮我哥,那就万事大吉咯。管她打扮那么漂亮是去做什么,跟咱们没关系的嘛!”
安宁将双手的手肘撑在桌面儿上,单手托腮,“我倒是稍微能猜出来一点。”
“咦咦咦?!”蒋欣然那被压下去的八卦心,因为安宁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被点燃,“什么什么?!安律师,快点说!别逼我对你言行逼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不是不清楚!”
“……苏师姐经历的,不就跟蒋部长一模一样咯?”
“相……相相相亲啊!”
“我感觉像。”安宁四根手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脸颊,“苏师姐再怎么漂亮,她今年也超过三十岁了吧?我跟她虽然联系的不多,但我也知道,她在国外的这些年,事业是节节高升,但感情上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儿。苏师姐的父母再如何开明,估计也等不下去了。”
“对,苏师姐的父母是……?”
“海归教授。”
“哦哦哦,这样啊!”
“而且,刚才苏师姐不是说了么,她这次回来,是来看望父母的。我估摸着,她很有可能是被父母强行给叫回来的。并且……极有可能是为了相亲这事儿。”
“不、不会吧?!”蒋欣然其实已经相信了,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我以为,至少苏师姐会不一样。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又那么有能力。原来……再优秀的女人,也免不了要被家里逼婚的结果啊?”
想想看,真是让人有点不爽。
男人有事业的话,不结婚,人家只会说他是事业心重,大拇指点赞。
但同样的情况放在女人的身上,那就大不一样了。真是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这很奇怪么?”安宁轻轻的拉开唇线,“优秀如你哥哥,不也被家里逼婚了么?苏师姐也不是特例,太普遍了。”
远的不说,她不也是被冯教授那小老头儿给逼得才到处跟人相亲么?
幸好那小老头不是她的父亲,不然,估计她早就嫁人——等等,如果她早就嫁人的话,那她的人生轨迹就会截然不同了。
那个晚上,她就不会被前台的两个大美女,逼到去咖啡厅复习。她如果不去咖啡厅的话,就不会碰到那桩凶杀案,更没有机会看到毒蛇的那张脸。
而她也不会跟蒋部长相亲,她也就不会去十八公馆,更加不会跟姓权的有任何交集。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现在就没有权煜皇的事儿了?
忽然,安宁有点后悔当初没有乖乖听冯教授的话,好好的去跟男人相亲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句老话儿说的太对了。
“喂,安律师,想什么呢?”
“在想我早几年为什么不听冯教授的话乖乖去跟男人相亲,把自己早早嫁了。”
“哈?!”蒋欣然不知道安律师的脑回路,蒙圈的给嘴巴里塞了一口牛排,“嗯……真嫩!真好吃。”
安宁也在大快朵颐,嘴巴里塞了一大块牛排,她口齿不清的哼唧着,“我要是早点嫁人了,现在也不会跟姓权的这样纠缠不清了。”
“不会啊!”蒋欣然埋头苦吃,一嘴二用,“权五如果看上你了,那你就算是嫁人了,权五也能让你离婚咯。总之,权五看上的女人,绝对没可能跑掉。”
“他不是看上我,我再最后给你重申一遍,他是在利用我。”
娶她,是为了利用她。
从来就……与爱无关。
只,与利有关。
“哦,也对哦!权五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请你好好给我记在心里。”
“安律师,别这么较真嘛。所以今天晚上我跟你住。”
她较真,跟蒋欣然今天晚上要跟她住,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为什么要用‘所以’这个关联词?
“不行。”安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房东不在家的时候,我不能随便让外人进家里住。”
“靠!我也是外人么?”蒋欣然忿恨的切着牛排,“我不管,我说了今天晚上要跟你住,我就一定要跟你住。你拒绝无效!”
安宁耸耸肩,又是一口牛排喂进嘴巴里。
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她的拒绝,根本不会有用。
所以——
“除了蒋部长被叔叔阿姨逼婚这件事儿,你家里还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你不想回去?”
“我擦!安律师,你不要太敏锐好不好!你这样,会没朋友的!”蒋欣然大呼小叫,小脸儿,却有些暗淡。
安宁略一思付,明白了,“还是因为蒋沐然?”
“别提了。”银质的刀叉一丢,蒋大小姐连牛排也没心情继续吃了,她瘫软的靠在椅背上,“我那个二婶,天天哭着找我爸妈,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二婶……想要给蒋沐然举办葬礼。”
“但,尸体都没有,骨灰也没有。”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了。”
“只好在安律师你这里避一避了。”
安宁忽然也没了食欲。她轻轻的放下刀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二婶这话,说的也没错儿。”
纵然蒋沐然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不至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沐然的亲生母亲说的也没错。
人死为大。
还有什么事儿,是连死了,都不能一笔勾销的呢?
做母亲的,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儿没了,却无法容忍自己的女儿,连一具尸体也没有。
这些道理安宁都没有,但问题是——
“不至于吧?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你们家就打算要给蒋沐然举办葬礼了?万一……这人要是没死,过两天回家了,那可怎么办?”
蒋欣然抿了抿嘴唇,拿着叉子一下下戳在牛排上,就那么轻飘飘的瞅着她,“安律师你傻?进了九处的人,还有活着回来的机会?我哥去没去找过权五?有没有想过把蒋沐然给捞出来?可结果呢,我听我哥说了,那天你是在场的。你眼睛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权五是个什么态度,蒋沐然还有出来的可能性?”
别傻了!
蒋沐然现在就算没死,她也离死不远了!
她怎么能不知道?
那一天权煜皇的态度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蒋青云尽管是被蒋家二叔烦的无奈了,才想来找权煜皇把蒋沐然给带出去的。可问题是……蒋青云都亲自出面了,但权煜皇还是不肯放人。
她是不清楚权煜皇到底为什么要为难蒋沐然一个女孩子。尽管蒋沐然做了有损他们权氏集团的事情,但也罪不至死吧?
忽然,安宁的耳边响起了一句话。
九处抓人,不需要理由!
心里忽然就揪了一下。
蒋沐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食欲,是再也没有了。
但安宁跟蒋欣然还是坚持把盘子里的牛排全部都给吃干净了。
安宁是因为心疼一块上千块的牛排,不吃就太浪费了。
蒋大小姐么……估摸着是因为不想因为蒋沐然,让自己连饭也吃不下去。
那么香嫩美味的牛排,吃在嘴巴里,也就没有太大的感觉。
还是挺可惜的。
西餐厅就在律所的旁边,跟公寓离的也是特别的近。
从西餐厅出来,安宁跟蒋欣然并肩慢吞吞的,散步的向公寓里走去。
“欣然——”
“安律师——”
“你先说——”?“还是你先说——”
异口同声,又是异口同声。
四目相对,俩姑娘都乐了。
这么一笑,也稍微的冲淡了一些蒋沐然‘死’带来的低沉气氛。
最后安宁抬了抬手,“你想说什么?说吧。”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房子你真打算卖了?如果你真要卖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消息放出去。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安宁轻点了一下脑袋,“那房子留在手里也是麻烦,还是趁早卖了的好。”
至于卖了房子的钱……
虽然她挺不要脸的伸手跟权煜皇要了那房子,可这么昂贵的玩意儿,她拿在手里,还是心不要安理也不得。
如果不是她真的急需用钱,她不会把那房子要来的。
她都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不管那房子卖了多少钱,她只用她需要的那一部分。剩下的钱,她会存起来,等跟权煜皇离婚的时候,她把钱还给权煜皇。
被她用掉的那部分,也算她借权煜皇的。回头,她一定给他全部都还上,连本带利的还上。
一个字儿,她都不会拿那阴狠玩意儿的!
蒋欣然点点头,“行,就这两三天,我就把这事儿给你办妥了。那房子,房产证是你没错吧?”
“我亲眼看过的,不会有问题。”
“好,那你就等我消息吧。”顿了顿,蒋欣然问,“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正好,两个人走到了小区里的小卖部,安宁停下脚步,“只是想问你牙刷毛巾喜欢什么颜色的。”
蒋欣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迷茫。
“难不成你想用孙香雅剩下的?”
“走走走!”蒋欣然拖着安宁的手臂,就将她往小卖部里拽,“给我买新的!用你的毛巾也就算了,但牙刷——安律师,你知道我对牙刷的态度。”
她太清楚了。
蒋大小姐对牙刷的态度,跟对男人的态度是一样的——
绝不与人共用!
“你就是想跟我用一个牙刷,我也不答应的好吧?”
安宁没有问,蒋家大宅回不去,蒋欣然为什么不去她自己在外边的公寓。
反正田姑娘还在陪她爸妈玩,晚上也不回来住。欣然想在她这边住,那就住吧。有时候,也不是什么都要问个清清楚楚的。
那也怪没劲的!
两个姑娘洗漱完毕,安宁习惯性的打开邮箱,处理起曹大律的邮件。蒋欣然则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玩手机。
叮当——
“安律师,你有短信——咦!是苏师姐发来的!”
安宁头也没回,“你看看苏师姐说了什么。”
“还用你说?我已经在看了。”
安宁无奈。
她手机的密码,就是形同虚设!
蒋大小姐知道,田姑娘也清楚。她真怀疑,她的手机还有输入密码的必要么?
“苏师姐说什么了?”
半天等不到蒋欣然的声音,安宁不禁好奇的转过身扫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就看见蒋欣然目瞪口呆的张着小嘴儿,薯片都快从嘴巴里给掉出来了。
“奇怪,苏师姐说什么了,让你这种表情?”
“苏师姐说……”蒋欣然吧唧吧唧小嘴儿,手机一伸,“你自己看吧!”
安宁莫名其妙的将手机接过来一看,表情……
跟刚才蒋欣然的目瞪口呆,差不了多少。也就是她稍微比蒋大小姐能兜得住表情,也就一些些。
安宁眨眼,“苏师姐……”
蒋欣然撇嘴,“苏师姐……”
“竟然已经离婚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冲对方低吼。
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安宁也有点不冷静了,“天……苏师姐竟然都已经离婚了。”
“如果仅仅是苏师姐已经结过婚,然后又离婚了,我还不会这么惊讶。但问题是……苏师姐竟然……还有孩子了!”蒋欣然狠狠的一锤大腿,“可她还是那么瘦!根本不像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重点是这个吗?”安宁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轻轻的伸手掐了掐眉心,“我现在更担心,苏师姐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
蒋欣然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苏师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给别人的啊!她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事儿?”
“你才反应过来啊。”安宁头疼的扯了扯嘴角,滋儿了一声,“你也说了,苏师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可能把这种……嗯,反正是不长脸的事情说给别人听。那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师姐也约你见面了,估计是想跟你说这事儿。”蒋欣然指了指她的手机,“要去见苏师姐吗?”
“不去不行的吧。”安宁更头疼了,“我就知道,当别人告诉我什么比较私人的事情之后,就会是这种状况。”
搞的她现在骑虎难下了。“我也觉得你应该去见一下苏师姐。她如果没原因,不会告诉你这事儿,也不会这么晚了还约你见面。”蒋欣然脑袋转的也特别快,“应该是跟咱们分开之后,苏师姐遇到了什么事儿,没办法了,她才会直言相告,并且相隔才几个小时又约你见面。”
“是得去见见。”
不管苏师姐是因为什么要约她,她都没有办法拒绝苏师姐。
毕竟……刚才她跟欣然有求于苏师姐的时候,苏师姐可没拒绝,答应的特别爽快。
“要不要我陪你?”
安宁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有什么情况,我回来会告诉你的。”
“你肯定不敢瞒着我。”蒋欣然撇嘴,撕开第二袋薯片,嘎嘣嘎嘣的吃着,“不然,我就挠你痒痒!”
安律师,最怕痒痒了。
胡乱的将羽绒服套在身上,安宁抓起钥匙跟手机,“那我出去了。”
“安律师,留个心眼儿。”蒋欣然认真的刷着微博,貌似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安宁明白蒋欣然的意思,“放心,我会跟苏师姐约在咖啡厅见面。”
不会让苏师姐知道她住哪里的。
其实就算让苏师姐知道田姑娘的公寓,也不要紧。反正她很快也会从这里搬出去的。
不过,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吧!
苏师姐这样忽然找她,距离下午见面才过去了几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边,总是有点忐忑!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忐忑!
※
“苏师姐,等很久了吧?”安宁带着一身的寒气快步走到苏洛兮所在的桌子,抱歉的笑了笑,“没有公车了,好半天也拦不到出租车。”
苏洛兮温柔的伸手,帮她把肩膀上的雪花儿拍掉,“下雪了,是不方便拦出租车,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多久。”
坐下之后,安宁直奔主题,“苏师姐,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不过我不一定能帮到你的。”
苏师姐结婚了,离婚了,还有了个孩子。
这事儿……她真插不上手。
如果要打离婚官司分割财产的话,苏师姐比她专业多了。其他的么?
一路上她也考虑了很多,但就是想不出一个头绪。
苏洛兮将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浅浅的扎在脑后,更温柔了同时,也让她脸颊的线条弧度更加的圆润了起来。
即使已经亲口听苏师姐说了她有了孩子这件事儿,但安宁看着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么漂亮的苏师姐,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抱歉,之前骗了你跟欣然。”苏洛兮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让人十分心疼,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扬起了淡淡的微笑,“如果不是临时发生了点事情,我……应该还会继续欺骗下去的。”
“没关系,苏师姐,谁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你有,我也有。我肯定没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吧?”安宁不在意的捋了捋长发,“所以,没什么好道歉的。我只想知道,你找我,是需要我帮你什么么?”
“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不情之请。”苏洛兮有些难以启齿的抿了抿红唇。
安宁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苏洛兮的下文。
而苏洛兮,双手捧着咖啡杯,明显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候——
“妈咪~!”
安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小肉.团子就扑进了苏师姐的怀中,手脚并用的就爬到了苏师姐的怀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宝宝乖。”苏洛兮的眼神,一下子都柔软了下去。
那是只属于母亲的慈祥温柔。
“上好洗手间了?”
“嗯!服务生姐姐带我去的,还帮我吸收了呢~”
“那你谢谢姐姐了没有?”
“当然了,妈咪教的嘛,别人帮我了,我一定要谢谢别人的。”
“真乖。”苏洛兮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宝宝,叫安阿姨。”
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儿,“安阿姨好~!”
安宁真是第一眼看见这小团子,就喜欢的不得了。
软软的,圆圆的,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真是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这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条银河。
美的,不像话。
浅棕色的头发,看起来就是很温暖的颜色。还有点自来卷,嚣张的顶在那小团子的脑袋上。
安宁眨了眨眼睛,她竟然分辨不出来,苏师姐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可想而知,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长得到底有多可爱,有多漂亮。
真不愧是苏师姐的孩子,完美的继承了苏师姐的美貌。
“苏师姐,你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呐……”安宁由衷的说道。
心里忽然特别痒痒,“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
“宝宝啊,你今年几岁了?”
“四岁半。”
“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我不是美女,我是帅哥!”小团子特别认真的回答。
安宁掩嘴轻笑。
看来这小团子经常被人误会成是女孩子呢。
都有怨气了!
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肉嘟嘟的小手,伸出去总想要去抓他母亲的头发。
安宁又一次忍不住笑了,任何一个看到这小团子的人,都会忍不住一直笑一直笑,笑的像个二傻子。
因为苏师姐的儿子,真的太可爱了!
“难怪苏师姐你要把头发炸起来。”
记忆中,苏师姐总是很宝贝她的一头秀发,不论什么时候,苏师姐也都是长发飘飘的仙气的不得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苏师姐肯把她那一头秀发给扎起来呢。
刚才她一进门就在好奇了,可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开口去问的。原来……是因为这小团子喜欢抓她的头发啊。
真可爱!
苏洛兮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她,“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总喜欢抓我的头发玩儿。”
小团子抓不到他妈咪的头发,便转而将目光挪在了安宁的身上,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安阿姨,你能抱抱我吗?”
侄子莫若母,苏洛兮将儿子抱紧,“宝宝,妈咪跟你说了多少次,抓别人的头发特别不好。”
“可我——”
“苏师姐,没关系的。”安宁实在是太喜欢这小团子了,伸了伸手,“来,安阿姨的头发给你玩儿。”
小团子的大眼睛一下子都亮了,“安阿姨,你真好~!”
安宁忍不住的咧嘴冲小团子傻笑。
将那小团子抱在怀中的时候,那软绵绵的手感,跟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舒服极了。
苏洛兮满眼都是温柔的望着儿子,“安宁,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就是这个了。”
安宁正低头拿自己的头发逗弄小团子,闻言,楞了一下,“什么?”
“我这次回国……”苏洛兮顿了顿,表情有些烦躁,似乎是有孩子在场,有些话她并不方便说,只是简单的说道,“我父母还不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我也没有想到,宝宝的父亲会追到京城,还把宝宝扔给我就走了。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办法直接带着宝宝回家。”
尽管苏洛兮说的没头没尾,但安宁还是大概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苏师姐结婚生子这事儿,还真是瞒着所有的人呐!
苏师姐连她的父母家里人都没有说。就把婚结了,还把儿子给生了。现在又离婚了,听苏师姐刚才的话,苏师姐跟她前夫估计离婚,也不是什么和平的协议离婚。都能追着苏师姐回国,又把孩子强行塞给了苏师姐……
别人的私事儿,她无意去探究。
膝盖上坐着那小团子,安宁从心里到生理上,都不愿意去拒绝苏洛兮的请求。
不过她这略一停顿,落在苏洛兮的眼睛,似乎就有些变了味道。
苏洛兮有些急了,“安宁,我实在是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我出国太多年,京城这边真是没什么朋友了。而我的这点事情……也很难跟别人去说。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才会告诉你这些事情的。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我可以跟你慢慢解释——”
“苏师姐。”安宁笑了笑,将自己的头发主动放在小团子的手心里,让他慢慢的去玩儿,“你既然知道我的性格,那你就该知道,我不会让你给我解释什么的。当然了,如果苏师姐你需要一个人聊聊天说说话,那么,我很愿意。可如果你是为了让我帮你照顾宝宝而解释的话,实在是不需要。”
“那你是……?”
“宝宝这么可爱,又很懂事儿,我当然愿意帮苏师姐你照顾他几天了。”
苏洛兮拧了拧秀气的眉头,直言相告,“不是帮我照顾宝宝几天而已,或许会是几个月。”
两个人都是法学系的高材生,身上都带着法律人的特质与习惯。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在一开始说个清清楚楚。
苏洛兮不会因为想要让安宁答应帮自己照顾孩子,就有所隐瞒与欺骗。
她说的特别清楚,“我跟宝宝的父亲把关系彻底处理干净,需要不短的时间。快,就十几天。慢,则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这期间,我没有办法把宝宝待在身边。当然了,我也有其他的理由。并不全是因为跟宝宝父亲之间的问题。这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安宁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有些话,她也只能说的比较隐晦,“苏师姐,我可以帮你照顾宝宝,几个月也没问题。但我觉得……如果抛开你跟宝宝父亲之间的关系,其他的理由,不是你把你的儿子送到别人身边照顾的理由。”
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不成立的。
苏洛兮苦涩的勾了勾红唇,“安宁,有些事情你不清楚。如果你知道了,你会理解我的苦衷。”
“我就算不清楚,我也理解苏师姐你的苦衷。”
没有哪个母亲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别人的手上好几个月的时间。
而苏师姐看宝宝的眼神,不可能作假。
如果苏师姐真的有选择的话,她肯定也不愿意跟儿子分开。
“安宁,真是谢谢你了!”
“苏师姐客气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我会尽量的。”
“你能帮我照顾宝宝,我就已经很感谢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
安宁笑了笑,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她这个苏师姐,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强势到了极点的。也不管什么事情,她都能完美的处理好。哪怕是感情上的事情,她相信苏师姐也可以快刀斩乱麻,一干二净的彻底解决。
事业生活,苏师姐都是女强人的形象。
苏洛兮不说,安宁也就不会去刨根问底。
接下来,两个人又坐在咖啡厅里简单的聊了一些有关于照顾宝宝的事情。
基本上都是苏洛兮在说,安宁在听。
她也听的特别认真。
宝宝已经四岁半了,基本上有了生活自理能力,像上洗手间吃饭什么的,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已经可以自己打理了。
而且苏师姐也已经给宝宝联系好了幼儿园,明天正好是周一,宝宝就可以入学。而她所需要照顾宝宝的,其实说白了也很有限。
早晨她上班之前,将宝宝送去幼儿园。晚上她下班了,再去将宝宝从幼儿园接回家。
一天三顿饭,苏师姐给宝宝联系好的贵族幼儿园,全部都会解决。
她也就是需要晚上哄宝宝睡觉,睡前陪宝宝玩一会儿,幼儿园有什么事情,她作为监护人出面负责以下。
其他需要她做点事情,也没有了。
可以说,苏师姐已经把麻烦她的内容,降到了最少。
苏洛兮交代的特别仔细,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每一件事,都是很细节的东西。
从宝宝喜欢吃什么,到宝宝每天睡觉前必须要给他将故事,再到宝宝闹觉的时候,该怎么对付他,甚至是每天宝宝的衣服搭配,苏洛兮都交代的特别清楚。
“只要有零食,宝宝就会很乖。你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但零食也不要给他吃的太多,这孩子特别聪明,他已经知道了他闹一闹,就会有零食吃。所以现在他想吃零食,而我不让他吃的时候,他就会故意哭闹。很麻烦的,这一点,安宁你要注意下。得分清楚,这孩子是什么时候真的在闹觉,什么时候又是为了要零食吃才哭闹。”
“嗯,苏师姐,我不会宠孩子的。”
“那就太好了。哎……我就是有点太宠溺宝宝了,让他一个男孩子,性格却很像小姑娘。”说到这儿,苏洛兮脸上透着深深的自责。
刚才苏师姐给她交代事情的时候,宝宝因为想吃冰激凌,就已经大闹了一场。
她在旁边看着,也已经完全清楚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一旦闹起来,就会化身成为一个小恶魔的本质。
好在……抱着奶瓶,小团子也很快就睡着了。
总算是耳边清净了不少。
手臂,已经开始发麻,安宁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小恶魔给吵醒了,又是一番折腾。
“为人娘,果然很辛苦。”
“但也是很甜蜜的呢。”苏洛兮勾起嘴角温柔的看着在安宁怀里香甜睡着的儿子,“如果不是时间很晚了,我真想再跟你好好聊聊。聊聊你结婚的事情。”
安宁扯了扯嘴角,摆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是一个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苏师姐不会想知道的。”
“看来你是不想说。”苏洛兮也不介意,“那就不说了。”
且先不说安宁,她自己,不也有很多事情没跟安宁说清楚吗?却还是拜托了安宁这样强人所难的事情。
“对了。”苏洛兮说着,从自己的奢侈品包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安宁的面前,“这个你收下。不是什么劳务费,只是宝宝的生活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活费?
那也太多了点吧。
就算宝宝喝的一律是进口奶粉,穿的一律是奢侈品大牌,那也用不了这么多的钱。
不过,安宁却没有客气,点点头,“就算苏师姐你不给,我也要开口跟你要的。”
养一个小团子,太花钱了。而她,一个不打折扣的穷人。
如果苏师姐不给生活费的话,估计不出一周,她就没办法让宝宝喝进口奶粉了。
“如果花完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我不会跟苏师姐你客气的。”
从苏师姐的穿戴上边,可以很轻松的看出来。
在经济上,苏师姐是很宽裕的。
又深深的望了一眼儿子,苏洛兮闭了闭眼睛,有些不忍的说道,“这段时间,我可能抽不出什么时间来看望宝宝。安宁,真的麻烦你了。”
这是一个母亲发自内心的拜托嘱咐。
安宁叹气,“不管什么事儿,苏师姐你都快点解决了吧。这样,你才能早点把宝宝接回你身边。”
她不是觉得照顾宝宝是一种负担,才说这样的话。她当然会好好的照顾宝宝,也会把宝宝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去照顾,去疼爱。
但她,毕竟不是宝宝的母亲。
母亲能给孩子的,别人代替不了。
咬了咬红唇,苏洛兮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安宁真的特别能够理解她。
如果不是苏师姐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不会把自己亲生儿子从自己身边送走的。
“哎……”安宁也忍不住跟着苏洛兮一起叹气,“真的不能把宝宝送到你父母身边照顾吗?”
苏洛兮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安宁便明白了。
苏师姐家教很严,她没跟家里打一声招呼就结了婚,还生了孩子。这件事儿……无疑是一颗炸弹。看来苏师姐还是打算继续瞒着她家里人了。
“好了,安宁,很晚了,你明天要上班,宝宝也是第一天上幼儿园。”苏洛兮咬了咬牙,该做决定的时候,这个长相很柔弱的大美人儿,却果决的不得了,“宝宝很习惯上幼儿园,他不会哭闹什么的。”
“好。”
宝宝的乖巧懂事儿,从另外一个方面,又何尝不是说明了苏师姐的婚姻生活,并不顺利。
偶尔从苏师姐的只言片语中,她可以清楚的知道,似乎从宝宝一生下来,就一直都是苏师姐一个人在照顾他。
一边照顾宝宝,一边还要赚钱养家。
苏师姐,想来这些年过的也是很辛苦吧?
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所知的辛苦。
谁,也不能幸免。
苏洛兮拿起自己的小香包,“送你跟宝宝回去吧。”
安宁犹豫了一下,“苏师姐,你跟宝宝说清楚了么?”
她还是觉得,应该得跟宝宝说清楚。别看宝宝只是个小孩子,但小孩子的心思才是最纤细最敏感的。
如果苏师姐一句话都没有跟宝宝说,那宝宝明天醒来,身边却没有了妈咪,对于他而言,这又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来之前,我就跟宝宝说清楚了,你放心吧。”苏洛兮脸上又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在纽约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忙,就经常把宝宝送到朋友身边代为照顾。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在叔叔阿姨家的生活……”
怀里的小团子,分量并不怎么沉甸甸,但抱的久了,却觉得很沉。
安宁一阵心疼小团子。
他才四岁半,还不到五岁的年纪,却已经习惯了跟母亲分别,住在叔叔阿姨的家里。
这小团子……还真是吃了不少苦啊。
心里,更是坚定了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一定要好好照顾这小团子的决心。
※
“这小家伙,挺沉的吧?辛苦你了。”苏洛兮站在公寓的门口,满脸舍不得的看着儿子,却不管安宁怎么说,也不肯将儿子接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安宁也能理解苏洛兮的心情。
一旦将这小团子抱在怀里了,那就舍不得把他送到别人的身边了。
就连她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小团子的人,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更何况是苏师姐这个辛苦怀胎十月将小团子生下来的母亲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苏洛兮伸手帮安宁按下门铃,“你快进去吧,我走了!”
多一眼,苏洛兮都没有再看儿子。
只是她眼睛里的痛苦与不舍,安宁也看的清清楚楚。
“来了来了,怎么出门没带钥匙啊?还按门铃——”
蒋欣然的声音,从防盗门后边传来。
而这时候,苏洛兮也已经进了电梯。
“安律师,你——我去!这什么情况?!”
安律师就出去了几个小时而已,出门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却多了一个……大活人!
蒋欣然懵了懵,反应也很迅速,“苏师姐的那个孩子?”
“嗯。”安宁越过蒋欣然,走进了公寓里,将宝宝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之后,她这才拉着满肚子疑问都快在脸上的表情溢出来的蒋欣然,从卧室里退了出来。
“现在,你可以提三个问题。”
“就三个?”
“就三个,因为我很累了,明天还要上班,上班之前也还要送宝宝去幼儿园。”
“我来负责送这小奶团子去幼儿园,你给我解释清楚了。”?安宁特别爽快的点头,“成交。”
蒋欣然一把将脸上的面膜给撕了下来,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吧!”
尽管安宁答应会给蒋大小姐解释清楚,可她真没什么可解释的。
因为苏师姐并没有给她解释清楚。
只能一句话总结,“苏师姐因为一些她并没有告诉我的私人原因,暂时不能照顾宝宝,所以就把宝宝送到我这里来了。快的话,十几天,慢的话则是几个月。还有,苏师姐的前夫,她一个字儿都没有跟我提起过,苏师姐到家里,也完全不清楚苏师姐已经完成了结婚、生子、离婚这一过程。”
“安律师,你总结能力真强!”蒋欣然佩服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真是浪费她的那张面膜。
她才刚把面膜敷上还不超过五分钟好吗?
本来以为能听一个很长的故事,谁成想,就这两句话,解释清楚了。
蒋欣然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不死心的在作祟,“那苏师姐就没跟你提起过一句,她是为什么离婚的?”
“没有。”安宁摇头,“她没说,我不问。”
“……你是不好奇,可你就不能不顾我的好奇心啊!”
“好奇害死猫。好奇心跟八卦心太重的人,会死的很惨。”
“安律师,大晚上的不要说鬼故事吓人。你明天还想不想让我送小团子去幼儿园了?”
说到幼儿园,安宁想起来了,将苏师姐刚才给她的保姆包拿出来,从里边翻出宝宝的入学证明交给蒋欣然,“幼儿园八点上课,你七点之前就得带宝宝到幼儿园。办理入学手续,应该会很麻烦。”
蒋欣然只拿眼尾扫了一眼那鎏金烫边儿的入学证明,笑了,“苏师姐虽然婚姻生活不怎么顺利,但事业却很蒸蒸日上啊!”
“怎么说?”
指了指那鎏金烫边儿的校徽,蒋欣然撇撇嘴,“安律师,知道这是什么学校么?”
“贵族学校。”
“何止是贵族学校。我不会告诉你,我跟我哥从幼儿园一路到大学,都是在这个国际学校念的。”顿了顿,蒋欣然补充,“权五初中之前也是在这所国际贵族学校。”
那中学之后呢?
安宁没问。
不好奇,所以不问。
她轻轻的滋儿了一声,“果然是很含金量很高的贵族学校呐!”
“跟全世界的名牌学校,都是同步接轨的,你说含金量高不高?”蒋欣然毫无淑女形象的打了个哈欠,“入学手续什么的,五分钟就有人给办好了。不用提前去,毕竟一个月上万块美金的学费,这些事情如果还要家长再跑来跑去的,那他们也没脸收这么高的学费。”
哈?!
每个月的学费都是上万块,而且是,美金!
安宁嫉妒了,仇富了。
听欣然说到她跟蒋部长以及权五爷都是念的这所国际贵族学校,她就已经猜到了这学费肯定不便宜。但她还是小看了有钱人的生活质量与水平。
果然……她是一介穷人。
“安律师,不用嫉妒。我们上的学校再金贵,可大学,咱们不还是念的同一所?就算起点不一样,但目前看来,终点是一样的。”
“一样么?”安宁实在不想嘲讽的冷笑,“那能一样?”
她这辈子的终点,再怎么奋斗努力,也没能耐让她的孩子进入到这所国际贵族学校。
这所学校,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必须要有人推荐才行!
而且推荐人,必须是这个学校的校友,或者是孩子在这个学校上学。
简而言之一句话,上流阶层的名流显贵自己玩儿的小圈子。
直接把暴发户以及暴发户以下的人,全部排除在外。
“苏师姐能让宝宝进这所幼儿园,她也能耐的很着呢。”蒋欣然凉薄的哼唧了一声儿,“苏师姐都有能耐送宝宝进这所幼儿园了,却找不到一个能帮她暂时照顾宝宝的人?我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安宁知道苏师姐的很多话,其实站不稳脚跟的。
可谁还没有点难言之隐了?
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没有戳穿罢了。
那层窗户纸,何必要戳破呢?
不是每件事儿,都要刨根问底儿搞个清清楚楚的。
“可能苏师姐比较信任我吧。”
“安律师,自欺欺人可不好。”蒋欣然撇了撇小嘴儿,“不管你怎么帮苏师姐美化,我都觉得她把儿子丢给你,目的不单纯。至少,她肯定没说实话。”
“算啦,反正宝宝也很可爱,也很懂事儿。我挺愿意照顾他几天的。”安宁一想起那小团子,心都快要融化了,“宝宝张的多可爱啊。”
“切,小孩子不哭不闹的时候,都是小天使。一旦哭闹起来,安律师,你就等着吧。一定恨的你想亲手掐死他!”
“蒋大小姐,这方面你有经验?”
“你忘了?我蒋家虽然人丁比较稀薄,但我老妈家,那也是家大业大,人丁兴旺的不得了。”蒋欣然一副生不如死的皱起了小脸儿,“马上又要过年了,我堂哥堂姐又要来家里跟我妈拜年了……我又要直面熊孩子的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蒋大小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诉说她面对熊孩子的血泪史,安宁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冲动的决定了。
或许,她不该外貌协会,因为小团子长得太可爱,就这么痛快的答应帮苏师姐照顾小团子。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的。
安宁只能安慰自己,“宝宝很乖的,他不是熊孩子。”
“安律师,又在自欺欺人了不是?”蒋欣然耸耸肩,“不过嘛……只要你愿意每天管我一顿晚饭,我是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小团子的。毕竟……他真的长得太可爱了啊啊啊——”
蒋欣然一把抱住沙发上的抱枕,“天,安律师,小团子只是睡着了,也能萌得我一脸血!”
“是吧是吧?”一向对什么事儿都冷冷淡淡的安宁,这次也不冷静了,“我第一眼看到宝宝,也是这种感觉呢。太可爱了!”
怎么能有小孩子长得这么可爱啊?
让人只看他一眼,就宁愿为了感受他的可爱,担负起他化身小恶魔的所有痛苦。
“基因,果然很强大!”蒋欣然捏了捏拳头,“所以我一定要嫁给明淮安,我得为我儿子负责。必须要给我儿子找个英俊的爹地,不然,我儿子以后长大了该怨恨我了。因为我没能给他找个帅气的爹地。”
“……蒋大小姐,不要强行把每件事都往你男神身上扯。会让人觉得很讨厌。”
蒋欣然的小眼神儿,忽然就变了味道与性质。
那感觉,很不好。
安宁将抱枕轻轻的甩在蒋欣然的小脸儿上,“别给我想那下流的东西。”
“我真的很好奇啊,安律师,如果你跟权五有孩子的话,那孩子得多漂亮多水灵多粉雕玉琢?反正肯定不输给小团子的!”
“你才是大晚上的不要讲鬼故事!”
她跟阴狠玩意儿有孩子?
扯淡么不是!
别说给姓权的生孩子了,她如果跟姓权的发生关系,就让老天爷下一道雷劈死她!
安律师不是算命的,算不到自己的未来。
不然,她一定不会说这句话。
因为……她很快就要做啪啪打脸的事儿了。
※
有了蒋欣然帮忙送小团子去幼儿园,安宁成功的在星期一的早晨多睡了一个小时。
等她出门上班的时候,送了小团子去幼儿园的蒋大小姐,拖着一副被掏空的身体回到公寓。
“怎么——”
“安律师,你现在不要跟我讲话。我有点暴躁,必须要去睡个回笼觉。”蒋欣然半瞌着眼皮,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杀气来形容。
安宁拉了拉肩膀上的包带,“早让你睡觉了,你就不听。非要刷微博到天亮。活该你的。”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送小团子上幼儿园?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舒服的睡觉!”
“好,为了报答你,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蒋欣然摆摆手,鬼魂儿一样的飘进了卧室里。
安宁笑了笑,出门上班去了。
目前为止,小团子还是小天使,并没有化身为小恶魔。
早晨起床也是叫一声就自己乖乖起来了,还自己去刷牙洗脸。就是穿衣服的时候,小团子表现的特别强势。否决了蒋大小姐为他搭配的三套衣服之后,自己选择了一套小西装。
还挺臭美的在镜子前照了好半天。
混血儿,容貌五官都是得天独厚的。
小团子更是混血儿中的小帅哥!
白皙的小脸儿,白的像是牛奶。还白里透着红,粉嫩嫩的,蒋欣然已经忍不住伸出爪子捏了好多下小团子圆嘟嘟的小脸蛋儿。
大大的眼睛,湛蓝色的瞳孔,天生的自来卷儿,让那小团子看起来贵气极了。
贵气,用在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身上,真的很不适合,但放在小团子身上,却特别的适合。
才四岁半的孩子,身上已经透着一股子的贵气十足了。
安宁忽然有那么点好奇……小团子的父亲是谁?
不是好奇苏师姐的前夫是谁,而是好奇那小团子的父亲是谁。
想来,以苏师姐的容貌气质还有她的能力,她肯为之生孩子的男人,一定也优秀极了。
工作的时候,安宁的眼前,经常会时不时浮现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
红扑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别提多可爱了。
“安律师,思春了?”
田小甜一脸八卦的瞅着她,“从早晨起,你就在偷笑,不停的偷笑。说真的,你是不是跟那大帅哥假戏真做了?”
“别胡扯。”安宁将工作放下,“你忙完了?”
“就是给张扒皮跑腿儿送东西。已经完事儿了,走吧,吃午饭去。”
“别着急。”安宁抿了抿两瓣粉嫩的唇,“有件事,必须得让你这个房东知道。”
“哈?!”?啥事儿啊,居然要点名她房东的身份。
“家里,多了两个人。”
“只要不是你那个不同父又异母的妹妹孙香雅,我没有意见的。”
“一个你认识,蒋欣然,我的朋友。另一个么……”安宁叹了口气,“回家,你见了就知道了。”
“谁啊?还神神秘秘的。等等——”田小甜表情猛地一变,“是不是那三高三大的大帅哥?!安律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也好打扮打扮啊!”
“……不是他。”
她怎么可能把姓权的往田姑娘的公寓领!她疯了?
“哦。”田小甜一下子泄气了,“不是大帅哥的话,我没有兴趣。”
“小帅哥,还很萌。用蒋欣然的话来说,他就是睡觉,也能萌的一脸血。”
田小甜忍不住暗骂了了一句脏话,“这么夸张?!”
想了想那小团子的睡颜,安宁特别肯定的点头,“一点都不夸张。”
“我的天……那还等啥?走走走,回家!现在就回家!”
一听见有帅哥,还萌的不得了,田小甜扯着安宁的手腕就要回家。
“你着什么急啊。下班之后,你跟我一起去接他回家。”
“干嘛要等到下班啊?现在不行吗?嗯?安律师,除了张扒皮,我都好几个月没跟男人说过话了。算我求你了,你就现在带我去见那小帅哥行不行?”
“别夸张,你刚才不是还跟曹大律说话了么?”
“……安律师,你成心找架吵?”
“好了,小帅哥会在咱们家借住不断的时间,你有的时间慢慢欣赏小帅哥。”
“那好吧……”田小甜不放心的追问了一遍,“真的很帅?”
“比姓权的还帅。”
“操!”
“田姑娘,注意素质。”
“我说安律师,凭什么你总能认识大帅哥小帅哥,我却除了工作,别说帅哥了,连一个男人也认识不了?凭什么!”
“我倒宁愿不认识那些男人。”
“安律师,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安宁挑了挑眉头。
理儿,是没错。
但怎么总觉得,田姑娘这话特别不顺耳呢?给蒋大小姐打了一通电话,接通了,却没有人接听。安宁便知道蒋大小姐一准儿还没起床呢,于是便打消了给她带午饭的念头。跟田小甜按照惯例,AA制,在律所对面的小吃城随便的解决。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的很快。
安宁是埋头在工作之中,一抬头,就下班了。
而田小甜的日子就比较难熬了。
以她干什么就错什么的工作能力,张扒皮是再也不敢把什么工作交代给她了。当然,这也跟田小甜很快就会从律所离职有很大的关系。几天的时间而已,张扒皮也就不心疼那点工资薪水了,直接光明正大的允许了田小甜在上班时间摸鱼。
趴在自己的格子间里,田小甜绝对是一秒一秒的数着时间,把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给数了过去。
如果不是‘跟帅哥近距离接触’这个信念支撑着田小甜,估计她早就忍不住了。
一到下班时间,一分钟都不差,田小甜就踹开了安宁的鸽子笼房门。
“田姑娘,这是公物,你踹坏了要给律所赔钱的。”听到那动静,安宁头也不抬的说道。
“快快快!下班时间到了,走,咱接小帅哥回家!他在哪儿上班?”
“上学。”安宁纠正。
“啊?还在上学?!”田小甜忍不住又骂了几声脏话,“安律师,你太禽兽了!居然找了个小正太给我!今天晚上必须给你加鸡腿,加两个!”
“……”安宁对照着卷宗,飞快的在资料本上记录着什么,“等我十分钟,还剩下最后一点,誊写完就能下班了。”
她就知道田姑娘等不及要见帅哥,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她把工作效率活生生提高了好几倍。
这不是,终于能按时下班一次了。
全都是拿命熬出来的。
“安律师,我帮你吧?两个人一起干,会比较快。”
“别,你千万别。你不帮我,我十分钟就搞定了。你要是帮了我,我得花一个小时的时间纠正你的错误。”
“安律师,你又瞧不起人了。”
“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在质疑你的工作能力。还有,不要再说话,让我专心的把工作完成。”
“哦……”可让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安静下来,这有可能么?
田小甜安静了没三分钟,又忍不住叽叽喳喳了起来,“安律师,安律师。那小帅哥有没有女朋友啊?”
“安律师,那小帅哥你是从哪儿找来的啊?”
“安律师、安律师……”
脆生生的声音儿,如黄鹂啼叫一般的……让人头疼。
终于,在田小甜的声线攻势下,安宁总算是将工作全部完成。
“安律师,你快点收拾东西吧,我帮你把卷宗给曹大律送进去!这点小事儿,我不可能有错误吧?”
安宁勾了勾嘴角,“如果连送个资料你也要出错,田姑娘,你自己抹脖子好吗?”
“哼!”
“别哼了,快点把资料给曹大律送到办公室去,我们去幼儿园接小帅哥回家了。”
“操——幼儿园?!安律师,你玩儿我呐!”田小甜一下子就怒了,“你让我期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你现在才告诉我,那小帅哥上幼儿园!”
“小帅哥,是很小啊,我哪里骗你了?”
“安律师,你这是恶意隐瞒!怎么量刑,嗯……你让我想想……”
“别想了。我保证,你见了那小团子,比见了韩国欧巴还幸福。”
“真哒?”
“不信你等会儿自己去看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一路上幽怨的不得了,也抱怨连连的田小甜,在看到了小团子之后……
彻底被迷住了。
“安律师!你说的果然没错,看见这小团子,绝对比见了韩国欧巴还幸福。”
田小甜打从一看到小团子,就一直把他抱在怀中,一秒钟都不愿意放下来。
如果不是安宁三令五申,让她把小团子放进儿童安全座椅之中,估计田小甜还不舍不得把小团子给放下来。
或许是被苏洛兮放在别人到家里照顾了太多次,小团子看见谁都不怕生,也不认生。
对于第二次见面的安宁,他也是粘人的不得了。对于第一次见面的田小甜,也是有说有笑的。
本来这小团子长得就可爱极了,特别招人稀罕,说话奶声奶气的不得了,再加上他性格更是萌的爆炸,绝对的人见人爱。
就没有会在看到了这小团子之后不喜欢他。
小团子就笑了那么几下,成功的虏获蒋、田、安,三个阿姨的心。
也是因为有了蒋欣然跟田小甜的帮忙,安宁照顾起小团子,并没有多费劲儿。
在家里的时候,那两个叽叽喳喳的丫头为了谁照顾小团子,差点都快打起来。谁都想多抱一会儿小团子,谁也都想跟小团子一起睡觉。
安宁在旁边,不知道有多轻松来着。
一眨眼,小团子放在她这边也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小团子从来没提过一句苏洛兮。也从没说过自己想妈咪了。
好几次安宁提出要给苏洛兮打个电话,小团子却都以他妈咪工作很忙,他不想打扰他妈咪给拒绝掉了。
这让安宁更加的心疼起这小团子了。
有时候小孩子太过于懂事儿跟听话,才最让人心疼。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安妈咪,田阿姨和蒋阿姨呢?”
“田阿姨去送他爹地妈咪了,蒋阿姨家里有点事情。今天晚上就我跟宝宝在家,宝宝想吃什么?安妈咪给你做。”
“可是安妈咪你不也上了一天的班吗?很辛苦吧。”小团子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乖乖的坐在儿童座椅里,“宝宝想吃肯德基。”
安宁透过后车镜扫了一眼那小团子,心里忍不住的在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喜欢吃垃圾食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口中却已经忍不住答应了下来,“好。”
为了方便她接送小团子上下幼儿园,房东田小甜也很大方的把自己的代步车借给了她。
有了汽车,真是方便了不少。
安宁在心里暗暗下决定,等有钱了,她也一定要买辆代步车。
不用特别贵,田姑娘这辆车她就觉得挺好!
因为有小团子这个特别可爱的孩子在身边,安宁明显感觉洗礼的目光都增加了不少。
经常也会有学生打扮的小姑娘,满脸兴奋的拿出手机咔哧咔哧的偷拍小团子。
小团子每一次,也都是特别的配合,凹造型也特别熟练。
每一次也都能收获和虏获好多路人的芳心。
安宁坐在旁边,瞥着当起了小模特的小团子,心中暗暗的道:这孩子以后长大了,绝对是个花花公子呐!
这才几岁,就已经这么会讨女孩子开心了,长大了还得了?
“安妈咪~”
安宁笑着将饮料递了过去,“舍得回来啦?”
“哪儿有嘛,姐姐们要拉着我拍照嘛。”?“那是因为宝宝长得太可爱了。你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咱们回家。”
“安妈咪今天晚上也要加班吗?好辛苦啊……宝宝都心疼你了。”
安宁笑了笑,没说话。
她这才哪儿跟哪儿?
苏师姐才是辛苦。
一个单亲妈妈拉扯一个孩子长大有多不容易,她没经历过,但也能想象的到。
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好在苏师姐工作能力强的厉害,经济条件上特别充裕。不然,苏师姐可能会更加的辛苦。
也不知道苏师姐忙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将小团子给接回去。
这么小的孩子,一直不在自己母亲的身边,那能好么?
别人对小团子再好,都无法跟他的母亲陪在他身边相比。
牵着小团子的手向停车场走去,安宁打算等会儿回家了之后,得给苏师姐打个电话问问。
就算苏师姐真的忙不过来,一时半会没法儿将小团子接回去。她也得跟苏师姐商量好,每隔几天来看望一次小团子。
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所以她特别希望苏师姐能够多陪陪小团子。
明明有母亲,母亲却不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她清楚的体会过。也就越发的不想让小团子也跟她有一样的心情。
那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她那是没法子了,可小团子跟苏师姐,与她的情况并不一样。
不管苏师姐有什么原因,但等小团子长大了之后,苏师姐肯定会后悔自己在小团子小的时候,没能多陪陪他。
这是一种遗憾,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对小团子来说,这也是很不公平的事情。
回到家之后,安宁让小团子自己去玩,她则得把还没处理完的工作给处理好。
因为要接小团子放血,她现在不但不能加班,还得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不然就会来不及小团子放幼儿园。
这剩下的工作,也就只能拿回家去做了。
小团子也特别懂事儿听话的尽量不来打扰她工作。
可今天,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安宁明显感觉到,小团子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的,才四岁半的孩子,圆嘟嘟的小脸儿上却已经流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安妈咪……”
终于,那小团子在她身边绕了十多分钟,开口了。
等了半天的安宁立刻将手中的资料‘啪——’的一声儿合起。
笑着伸手将小团子抱在了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宝宝怎么了?”
“就是……嗯……安妈咪,宝宝……”
可小团子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能把话给说出口。
安宁想了想,问,“宝宝想妈咪了?”
“宝宝一直都很想妈咪。但宝宝知道妈咪在工作,为了赚钱养宝宝。所以宝宝再想妈咪,也不会去打扰妈咪工作。妈咪跟安妈咪一样,每天工作都很辛苦的,宝宝都睡觉了,安妈咪跟妈咪都还在工作。宝宝不想打扰你们。”
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却特别的认真。
都说童言无忌。但安宁却觉得,这小团子有时候成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只有四岁半的奶娃娃。
她扬起一抹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宝宝,到底有什么事儿,是幼儿园的事情吗?”
听蒋欣然说,那间学校里的气氛……有时候并不太好。
想想看,也是正常。
能在那间幼儿园上学的孩子,都是各个豪门世家的小少爷小公主。小孩子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大人之间的关系。
她在怀疑,小团子是不是在幼儿园被孤立起来了。
“是……”小团子委屈的垂下眼皮,大大水灵灵的眼睛里,一瞬间充满了小眼泪儿,“安妈咪,幼儿园周六的时候要庆祝元旦。”
安宁一下子就明白了。
幼儿园要庆祝元旦,小孩子们的Party。
别的小朋友都会有自己的父母陪着自己,可小团子却……
安宁笑了笑,揉了揉小团子浅棕色的小卷毛,“安妈咪答应你,周六不管安妈咪有多忙,一定会去幼儿园陪你好不好?”
“好~!”小团子肉嘟嘟的小脸儿上,总算是看见了一点笑容,但还是很暗淡。
安宁叹气。
她陪着小团子算什么啊?小团子想要的,又不是她陪。是他的爹地妈咪。
可她……对此是真没办法的。
“安妈咪,你工作吧,宝宝去睡觉啦~!”
哧溜——
小团子胖嘟嘟的小身子,就从她怀里钻了出去。
一溜烟儿的,就给跑了。
“宝宝,慢点走,别把你给摔着了!”
安宁连忙起身,追在小团子的身后,两步就把那小团子给抓了回来。
“不洗脸刷牙就想睡觉?”
这小团子哪里都好,哪里都很乖。但就有一点,特别不怪!
不爱刷牙!
每一次都得让她跟看管犯人一样的盯着那小团子刷牙。只要她稍有不注意,那小团子也肯定会胡乱的敷衍过去。
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为什么不爱刷牙。
盯着小团子认真的刷了牙,又给小团子洗了澡。再给他冲了奶粉,终于把小团子哄上床了之后,安宁这才有时间把湿了的衣服给换掉。
“安妈咪,我想跟你睡好不好?”咬着奶瓶的小团子,穿着她的T恤,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儿,简直能萌死个人。
“可安妈咪要工作啊,会吵到宝宝睡觉呢。”
“不会啊,在纽约的时候,宝宝也是在妈咪的房间睡觉呢,妈咪敲键盘的时间,宝宝都习惯了。”小团子肉嘟嘟的小手,轻轻的扯着她的衣角,看起来,无助极了,也可连极了。
安宁实在不忍心拒绝这小团子的所有请求,“那好吧。”
她动作轻点就是了。
“安妈咪,你身上有妈咪的味道~!”
小团子扑进她的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安宁被他蹭的有些痒痒,咯咯咯的笑了出声儿。
能有这小团子在身边,多幸福呀!
于是,安宁将小团子从房东的卧室,抱进了自己的卧室。
“宝宝,要安妈咪给你讲故事吗?”
小肉手在空中挥了挥,那弧度,都透着可爱的萌态十足。
“不用啦,宝宝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听故事了呢。”
“哎呀,宝宝真是个小男子汉。”
因为剩下的工作实在不少,安宁给小团子盖好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根本没多少时间能陪小团子说说话,就坐在电脑桌前开始加班了。
结果,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小团子一手扶着奶瓶,另一只小肉手拿起她正在充电放在床头的手机,大眼睛扑扇扑扇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安妈咪,权——这两个字怎么念啊?宝宝只认识权。”
权?
权煜皇!
这么晚了,丫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位权五爷的电话,安宁可不敢耽误。
“宝宝,别乱——”
“喂,你好。”然而,她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那小团子已经接听了电话,还奶声奶气的自我介绍着,“我是宝宝,大名叫苏瑞麟。现在暂时住在安妈咪的家里。”
听的安宁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也下意识的忽略掉了那小团子擅自接听她电话的没礼貌的行为。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权五爷是什么心情,反正安宁已经迅速的把手机抢了回来,“权五爷,你找我什么事儿?”
“安小妖,你现在没事儿干喜欢捡小崽子回家养着玩儿?”
安宁点了点头。
嗯,还好。听语气,姓权的并没有莫名其妙的不爽什么。语气里也含着笑意。
“别胡说,我师姐的孩子,送来我这边照顾几天。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宝宝的身份。对了,你还没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期间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姓权的就不想想,她这边会是个什么心情。
“下楼。”
权五爷说话一向言简意赅。却带着浓浓军事化的……命令。
“宝宝乖,安妈咪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睡觉哦。”摸了摸宝宝的脑袋,安宁冲小团子笑了笑,拿起手机向客厅走去。
走到客厅,她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宝宝还没睡觉,你总不能让我放他一个小孩子自己在家吧?到底有什么事儿,你在电话里不能说么?”
“把孩子一起带上。”
“……权五爷,你大晚上的可以不睡觉,小孩子哪里能熬夜?他明天早晨还要上幼儿园的。”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下来就下来!”
“我——”
“安小妖怪,给你三分钟,你不下来,五爷就上去。你自己选。”
是她下去,还是让姓权的上来?
没有犹豫,安宁立刻道,“我下去!你等着!千万别上来!”
开什么玩笑?
如果让姓权的上来,那还得了?
都是女人的公寓,不能让男人看见的东西玩意儿太多了!遍地都是!
她现在一抬眼,窗台上就挂了一排的,颜色各异、款式各异、罩杯大小也各异的文胸……还有飘扬的内裤……
生怕那位权五爷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杀上来。安宁冲进卧室,将正抱着奶瓶美滋滋喝奶的小团子从被窝里抱出来,“宝宝乖,安妈咪的……安妈咪要带宝宝去见一个很帅很帅的叔叔,好不好啊?”
小团子揉了揉眼睛,乖乖的站在床上,任由她给自己穿衣服,明明已经很瞌睡了,却还是特别乖巧的冲她笑了笑,“好啊~!宝宝最喜欢认识新朋友了呢~”
安宁扫了一眼小团子,扁了扁粉嫩的唇瓣,心中忿恨不已。
姓权的真是会折磨人!
他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都九点半了!
非要让她下楼,一点商量都没有。
折磨她就算了,姓权的都不会对孩子温柔点么?
不知道姓权的会不会放她跟宝宝回家,她索性把宝宝的小书包,以及他的一些日用品全部打包塞进自己大到离谱的帆布包里。
一手拎着帆布包,另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拖着小团子的小屁股。
安宁觉得,每一个当妈的女人,都不是女人了,而是女超人。
电梯门一开,她眼前是黑的。
因为杵着个一米八加的大男人。
手中一轻,帆布包就落入到了男人的手中。
安宁愣了愣,抬起头,“权五爷……?”
男人挑起眉头,“你总不会想让五爷抱孩子吧?”
“呃……”
她惊讶的是,姓权的也会帮女人拎包这件事儿好么?!
“权五爷?”小团子皱了皱眉头,“安妈咪,宝宝认识五,那个字不是五。”
安宁心里狠狠的‘咯噔——’一声儿,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回头,她就得把她手机里阴狠玩意儿的名字给改了!
权渣男不能再用了!
不然迟早得出事儿!
冷静的点了点头,她平静的回答,“这个叔叔小命叫权五爷,大名叫权煜皇。”
“哦!”小团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小脑袋,抬头,冲权煜皇笑的特别灿烂,“权叔叔,好~!”
“嗯。”
一向冷脸儿的权五爷,在面对如此激萌的小团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然而,却总算是给了一个不算是回应的回应。
虽然他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但已经算是有回应了。
安宁在心里暗暗的感叹。
小团子的可爱,真是太强大了!
要知道在面对明九爷的时候,这位权五爷也是爱答不理的。
果然,可爱才是可以攻略一切的王道。
“权叔叔,你是安妈咪的男朋友吗?”小团子奶声奶气的问道。
“老公。”
小团子纳闷的眨了眨湛蓝色的大眼睛,“老公……是什么?”
“她未来孩子的爹。”
“哦哦哦,那宝宝就明白了。”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权五爷,欺骗小孩子可不好。”
她怎么可能跟姓权的有孩子!
对此,权煜皇只是从鼻尖儿里冷哼一声儿,不予置评。
“安妈咪,宝宝很沉吧?”她刚把宝宝从左手换到右手,那特别懂事儿的小团子就可怜巴巴的就开口了,“安妈咪,你可以把宝宝放下来,让宝宝自己走。”
“没关系的,很快就要坐车了。”
小团子忽然伸出手,扯了扯权煜皇的袖子,“权叔叔,你抱~”
男人眉梢一抖,只是浅浅的斜睨了一眼小团子,没说话。
安宁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宝宝宝宝,安妈咪抱得动你,你别让权叔叔抱。”
让一个杀人集团的头子抱孩子?
她疯了么?!
不知道她哪句话哪个字儿,又说的让权五爷不痛快了。男人眉峰挑起,将她的帆布包往肩膀上一背,长臂一捞,就将宝宝从她怀中抱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
单手抱孩子,稳稳当当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小团子根本不清楚抱着自己的帅气的叔叔,到底是个什么人,有多阴鸷暴戾。
他笑嘻嘻的趴在权煜皇的肩膀上,冲她直眨巴的眼睛。好像……他特别聪明的解决了一件难题一样。
安宁无力的夸下肩膀,“权五爷,您慢着点,别摔着宝宝。”
“安小妖,你忘了?”
“哈?!”
“老六,打小就在我身边长大。”
哦!
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权五爷,是抱过孩子的。不但抱过孩子,很有可能还给孩子喂过奶,换过尿不湿——
阴狠玩意儿给孩子换尿不湿?
稍微的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那画面还没成型,安宁就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
“权叔叔,你要带宝宝跟安妈咪去哪里呀~?”
“睡觉。”“可为什么不能在家里睡觉?”
“那不是家。”
“哪里才是家?”
权煜皇厌恶瞥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团子,“你话太多!”
他语气并没有多阴鸷,在安宁感觉,他语气还挺温柔的。
可在小团子看来,这个很帅气的叔叔,却是在凶他。
顿时,缩了缩小脑袋,大眼睛也扑扇扑扇的,一副随时哭出来的样子。
安宁吓得连忙伸手揉了揉小团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宝宝不怕啊,这个叔叔就是长得比较害怕,其实他很温柔的……”
呃,说完,她自己都特想抽自己两巴掌。
姓权的,什么时候,都不能跟‘温柔’俩字儿联系在一起。
“可权叔叔凶宝宝。”
“他没有凶宝宝,他说话就那样儿。”
“安妈咪……”
“不怕不怕,安妈咪凶他。”抬起头,安宁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掉了,冲男人就低吼,“你就不能对小孩子温柔点?你要是把宝宝给吓哭了,你负责哄他啊?”
“安小妖,当了妈之后,你果然胆子也肥了。”
“……我是在恳求你对小孩子温柔点。”
“你这可不是恳求的态度。”
安宁不想在小团子面前跟这男人斗嘴,她不耐烦的抿起嘴角,“不管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先得让我把宝宝哄睡着。”
带着个小团子,去哪儿都不方便。
对此,权煜皇显然表示了同意。
“权五爷,您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望着安宁的背影,单手抱着小团子,另一只手将拉开的车门,又合起。
“她干什么去了?”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宝宝也不知道诶……”
“你是女孩儿?”
“不是,宝宝是男孩子。”小团子奶声奶气的纠正,“虽然宝宝长得像女孩子,但妈咪说了,宝宝是小男子汉!”
“是男孩儿?那就有点男孩儿的样子!”权煜皇嘴角撇了撇,“别一口一个宝宝,像个姑娘。”
小团子扁了扁小嘴儿,嘴角一咧——
“你敢哭,我就——”
“哇——安妈咪,宝宝要安妈咪——”
“权煜皇!”取了儿童座椅回来的安宁,正好就听见宝宝委屈的哭声儿,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团子抱在自己的怀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男人,“你找死?!”
“找死?”权五爷眼神一暗,一沉。
然而,一心都放在小团子身上的安宁,压根没留意到男人已经变得危险的眼神儿。
她连忙婆娑着小团子的脊背,温柔的安慰着,“宝宝不哭啊,跟安妈咪说,权叔叔怎么欺负你了?”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团子,一开口,就一副要哭昏过去的样子。
吓得安宁连忙说道,“不说不说了啊,宝宝乖,没事儿的。”
抬起头,对着男人又是恶狠狠的一瞪眼。
她就知道,让姓权的这阴狠玩意儿抱孩子,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好不容易把小团子哄的不哭了,安宁感觉自己都死了一遍。
蒋大小姐说的果然没错,哭闹起来的小孩子,那就是小恶魔!
要了亲命的小恶魔。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
小团子哭的没了力气,躺在她的怀里就那么给睡着了。只是……时不时的还会抽一下小肩膀,好像在梦里,小团子都委屈极了,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得。
一抽一抽的小肩膀,不知道有多让人心疼。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让安宁更是没好气的接连去瞪开车的男人。
“安小妖,你再瞪眼,老子就把你眼珠子抠了。”
男人不冷不热的威胁,威胁力道十足。
“你好端端的,去惹一个小孩子吃饱撑了?”她特意从田姑娘车上取来的儿童座椅,也全无用武之地,被丢在一边。
又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她压低了声音质问,“说,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值得他权五爷亲自跑一趟不说,连宝宝都得一并带上。
很显然,让她带着宝宝,说明他找她的事儿,一时半会解决不完。
“不是说了?带你们回家睡觉!”
回家睡觉?
安宁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有病啊?我跟宝宝在公寓里,待的好好的。要不是你,宝宝现在已经睡着了!”
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她跟宝宝换个地方睡觉?
丫再怎么以折磨人为乐,也不带这样儿的吧!
“傻.逼!”开车的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土豪金的烟盒——
“不许抽烟!不能让宝宝吸二手烟!”安宁都没过脑子,这话儿就低吼出口了。
权煜皇透过后车镜斜睨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头,“真是当了妈,胆子肥了。”
都敢这样儿跟他说话了。
“你天天让我抽二手烟就算了,你现在还想荼毒小孩子?丫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嗤笑一声儿,男人冷冷的拉开唇线。却,将已经掏出来的土豪金烟盒,仍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看到他的动作,安宁扯了扯嘴角。
算丫还有点良心,知道不让孩子吸二手烟。
“别总出口成脏,有小孩子在,他们会有样学样的。”
“安小妖,你他妈还真把自个儿当人家的妈了?”权煜皇从语气到表情,都透着深深的嘲弄。
安宁眼皮一掀,根本不搭理他这茬。
她就把宝宝当亲生儿子了,怎么恁,管他权五爷什么事儿了。
“这小崽子,你尽快处理掉。”权煜皇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知道这小崽子的身世么,你就敢收留他。现在就不怕死了?”
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躺在自己的手臂里,睡的香甜的小团子。
微微一愣,却也并不特别的惊讶。
以苏师姐的容貌风韵,能让她以身相许,并且生下孩子的男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但——
“也不至于吧?我就是帮苏师姐暂时的照顾宝宝几天而已。”
“说你是傻.逼你还不服气了是吧。”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听清楚了,你怀里这小崽子,名副其实的贵族少爷。”
“什么?!”安宁不可置信的望了过去,“所以苏师姐的前夫是……?”
权煜皇脸上的嘲讽,越发的加深,“前夫?苏洛兮没那本事嫁入王室。”
王室两个字儿一出。
安宁就再也不能当听不懂了。
宝宝的亲生父亲……是名副其实的欧洲王室的……王子?!
心里,狠狠的被什么东西给撞击了一下。
王子什么的,除了在童话故事里她经常听,也就只有在新闻上才听过了。
冷不丁的她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王子……还、还真是让人没办法接受!
总觉得吧,太那啥了一点。
这怎么接受啊?!
她怀里躺着的,是名副其实的王室小王子啊!
既然这话是从权五爷的口中说出来的,她就绝对不会怀疑。
搞情报工作的人,怎么可能搞错这种事情?
姓权的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讪讪的扯了扯嘴角,安宁复杂的哼唧,“苏师姐还真是……有手腕……”
顿了顿,她浅浅的一点脑袋,“我会跟苏师姐联系,让她尽快把宝宝接回去的。”
牵扯到豪门世界私生子的问题,那都棘手的很。更何况是……王室的血统!
如果只是帮苏师姐照顾几天孩子,那当然没问题了。
可宝宝的身份……
实在是金贵的,她照顾不起。
“你那苏师姐,可不仅仅是有手腕就能形容的。”权煜皇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随即不冷不热的补充了一句,“摩洛哥王室并不承认这小崽子的身份。要不然,人家也不会让苏洛兮把孩子带回来。”
“可苏师姐说,是宝宝的父亲追到了京城,把宝宝塞给她——”话头,猛地戛然而止。安宁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苏师姐之前的说法,本就站不稳脚跟。
她欺骗了自己,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这也不能怪苏师姐,要怪就只怪她自己一看到小团子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什么也不问,就把宝宝给接到自己的身边了。
“赶紧把小崽子给苏洛兮送回去,别让自己牵扯到麻烦的事情中。”
安宁一下子就乐了,“权五爷,把我牵扯到麻烦事情当中的人,好像就是你吧?”
谁都有资格跟她说这话,唯独他姓权的,没资格。
他一个天天把她扯进麻烦事情当中的人,有什么脸说这话啊!
“安小妖,胆子越来越肥了。”
“……你别总动不动就威胁人。没劲!”
“威胁的多了,总有一次得成真。”
靠!
这男人还是在威胁她!
偏偏……她还吃这个威胁。
憋屈!
“权煜皇,那你知道苏师姐为什么要把宝宝送给我照顾吗?”
“知道。”
“什么原因?”
“五爷凭什么告诉你?”权煜皇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透过后车镜瞥着她,“九处的情报网,是给你打听八卦用的?”
“不想说拉倒。”安宁冷哼一声儿。但那表情,明显是很好奇的。
“叫声五哥听听。”男人诱惑的说道。
像是……诱惑夏娃偷吃禁果的堕天使切西亚。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挣扎了半天,好奇心是抵挡过去了。却抵挡不住关心宝宝的心情。
“五……哥……”
“大点声儿,五爷没听见。”
“五哥五哥五哥!”
一口气叫了他三声儿,安宁豁出去了,“够了没?不够我再叫给您听。”
“算你过了。”权煜皇好笑的敛了敛唇边的浅笑,“苏洛兮正忙着勾搭有钱人,她哪儿敢让人家知道她都有了一个快五岁的儿子?”
“苏师姐……”安宁的心脏,狠狠的揪了一下,看着宝宝的眼神儿,心疼极了。
她好像又看到了李惠秋。
为了让自己能够嫁一个有钱人,就把自己的孩子狠心的抛弃,不管不顾。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要了,就只为了……嫁一个有钱人。
嫁个有钱人,真的有那么吸引人么?
吸引到了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的地步?
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的话,她当年被李惠秋抛弃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明白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看来苏师姐嘴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她低沉的说道,“宝宝也太可怜了。”
“那可不?”男人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心疼跟同情,冷漠的没有一丝起伏,“身体里明明留着正统王室的血,却没爹没娘。”
“权煜皇,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尽管,他说的是大实话。
男人嗤笑一声儿,“安小妖,五爷不说,这些事儿就没发生了?你他妈才不要太天真了,这可不是你。”
安宁眼睛一闭。
跟这种黑心肠的男人,她话不投机半句多!
过了一会儿,耳边,又响起了男人不冷不热的阴鸷声音儿。
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那自然是好听的。可男人说出口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了。
“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让血脉流落在外。你要是有那闲情逸致就去劝劝苏洛兮,别想着再勾搭有钱人。她如果回到国外,不光她,这小崽子也得死。”
闭着的眼皮底下,眼球在剧烈的晃动着。
抱着小团子的手指,忍不住的收紧……
豪门世家里因为血脉而杀人不见血的事情,她没亲眼见过,但也听欣然说起过不少。那些不是小说里的情节,是的的确确就发生在欣然身边的事实
连豪门世家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堂堂王室?
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动了片刻。
安宁睁开那双狐狸眼儿,“所以权五爷你现在是在关心宝宝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小崽子像小时候的老六。”
半响,他又才补充了几个字,“挺可爱的。”
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儿来。
安宁好奇的望着男人的后脑勺。
这家伙,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冷血吧?
至少,他刚才开口说的话,是在为了宝宝好。
“宝宝真的跟小少爷很像么?”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眼角眉梢都充斥着厌恶,“一模一样,像个姑娘!”
从撒娇到爱哭鼻子,都像极了。
“难怪你会多嘴跟我说这话儿呢。”
原来,是因为宝宝有点像小时候的小少爷啊。
姓权的一向宝贝他那个弟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对了,你刚才凶宝宝,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不等男人回答,安宁就冲他丢了个白眼,“还不到五岁的孩子,撒撒娇又怎么了,多可爱啊。”
不是每个人,都跟他权五爷一样儿!
用他的标准却衡量每个人的话,那他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不过……权煜皇,还是谢谢你了。”
告诉了她这件事情,让她可以去告诉给苏师姐。
她分辨的出来,苏师姐跟李惠秋是不一样的。
当年李惠秋为了嫁给孙阳山,是毫不犹豫的就抛弃了她。一点点的犹豫也没有。
但她在苏师姐的眼睛里,看到苏师姐对宝宝的割舍不下,以及深深的母爱。
或许,这母爱尚且不及苏师姐想要嫁入豪门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苏师姐心里是有宝宝的,这点,跟李惠秋完全不一样。
她可以打包票,权煜皇刚才说的事情,苏师姐一定不知道。如果苏师姐知道了,她不会……反正,以苏师姐的手腕跟容貌,她肯定能在京城找到一个有钱人。
不光是因为宝宝,也是为了苏师姐自己的安全,如果苏师姐知道的话,她肯定不会回到欧洲的。
毕竟……苏师姐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分不清楚,到底是嫁个有钱人重要,还是自己跟儿子的性命重要。
想来只要她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苏师姐,苏师姐……不说迷途知返吧。
总归不会再回去欧洲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漆黑的跑车停靠在那座凡尔赛宫殿庭院正中央的时候,安宁扫了一眼,沉默了。
姓权的……大晚上把她从公寓里喊出来,还真是为了让她换个地方睡觉?
丫脑子真不好?!
不管怎么样,已经都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懒得多说什么,安宁抱着小团子下了车,熟门熟路的径自向卧室走去——
“嗬!嫂子,你从哪儿弄来一奶娃娃?”
迎面儿,跟抱着厚厚一堆文件的小追命打了个正着。
陆越川则笑眯眯的负手而立,站在小追命的身旁。
很明显,这些文件,都是陆师爷的,小追命是当免费搬运工来着。
安宁挑了挑眉头,“陆师爷没告诉你?”
陆越川无奈了,“嫂子,我哪里知道你怀里的奶娃娃是从哪儿来的。”
“你不知道?”安宁冷笑,“陆师爷,装,你再装!”
她就不相信了,权煜皇都清楚的说出了小团子的身份,他陆师爷会对小团子一无所知!
这座凡尔赛宫殿里,真正单纯的人只有一个——
小追命!
于是,陆越川只冲安宁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小追命纳闷的看看陆师爷,又瞅瞅安宁,最后目光落在了权五爷的身上,“我说老大,你该不会是突发奇想,打算跟嫂子生孩子之前先找找感觉吧?虽然你是我老大,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拐卖儿童,是犯法的。”
这番天真又可爱还傻气十足的话落下,除了权五爷之外,安宁跟陆师爷都不厚道的笑了。
犯法的?
他们九处干的哪件事儿,不是犯法的?!
就是他们九处的存在,那都是不被法律所允许的好么?!
从小追命听到‘违法’两个字儿,安宁真是没办法忍不住不笑。
“喂喂喂,你们笑什么嘛。我说错什么了?”
安宁心疼的看着小追命,“没有,你没说错。”
“那嫂子你还笑?!”?“嗯,我不笑了,你别炸毛啊。”安宁连忙安抚已经炸毛的小追命,“那什么……这孩子是我一个师姐的儿子,我帮她照顾几天。”
“哦……”点点头,小追命又开始了老生常谈,“所以嫂子,明天早晨我有早餐吃吗?”
安宁:“……”
得,在小追命的眼睛里,她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做饭是吧?
“好了,小追命,别打扰嫂子跟五爷休息。”陆越川摆摆手,“把文件放到我房间里去,记住,一分也不能落下。我先去冲个澡,你慢慢搬。”
慢慢搬?
安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合着小追命这怀里的文件,还只是冰山一角?
“嫂子,你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不然我也该难过了。”陆越川笑着开玩笑,“我该想辞职了。”
“呃……陆师爷,你不会开玩笑,就别强行开玩笑了。怪吓人的,一点也不好笑。”
因为她一个小眼神儿就让陆师爷辞了职……
那九处还不得乱翻了天?
姓权的不也得弄死她?
权家小少爷可是亲口说过的,陆师爷死了,权五爷最心疼!
从今往后就没了给他处理文件,给他代劳写各种报告的人,能不心疼?
连她都忍不住心疼起来了。
九处缺了谁都能正常运转,但缺少了权煜皇跟陆师爷,那就是玩儿不转了!
可想而知,陆师爷对于九处,对于权五爷,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所以权家的仇人,权家被尘封起来的过去……
连权煜灏都不知道,陆越川却一清二楚,这也就不奇怪了。
怀里抱着这个小团子,分量也是沉甸甸的。而且是越抱越沉,死沉死沉。
安宁实在没办法站在原地跟他们谈笑风生,打了个招呼就抱着小团子迅速的杀到了卧室里。
将小团子轻手轻脚的放在那大的有些过分的柔软床上,见小团子还是闭着眼睛睡的香甜,安宁这才松了口气儿。
小团子一旦哭闹起来,就不可爱了,那就是小恶魔。
而且,这小团子的起床气着实不小。如果没有让他睡饱就给他吵醒了,小团子能把她耳膜给哭破了。
要命着呢。
将小团子照顾好之后,安宁这才蹑手蹑脚的起身,打算出去找权煜皇问个清楚。
那男人做每一件事情,哪怕是再小的事情,都是有他的深意的。
她就是不相信,姓权的大晚上把她找来,只是为了让她换个地方睡觉。
岂料,她才刚一动,从背后,便横出一双大掌,结结实实的抠住了她的腰肢儿。
不必想了,更不必去猜。
这熟悉的触感……以及,她并不讨厌的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淡淡香气的味道,她太熟悉了。
尽管跟权煜皇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也算是抵死缠绵过的关系……
如果连他的味道也嗅不出来,她可能真得去医院挂耳鼻喉科看看了。
生怕吵醒了睡熟的小团子,安宁只是蹙了蹙娟秀的眉头,轻轻的用手肘撞了撞男人的肋骨,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干嘛?宝宝睡觉呢!”
“安小妖,老子发现你有了这小崽子之后,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嗯?”
拖长的尾音,从她头顶掷地有声的落了下来。
透着男人不言而喻的不满情绪。
于是,她不再挣扎,顺从的任由男人将她按在他的胸前,“就算有事情要说,也得避着点小孩子吧?咱们出去说!”
“去哪儿?”男人口中问的特别尊重她,但那双不安分的大掌,却也已经轻巧的伸进了她的衣领当中……
带着淡淡温度的手指,一触碰到她的小腹,安宁就不受控制的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她侧头,幽怨的斜睨了男人一眼,“五哥,咱们就不能去你书房?”
“安小妖,原来你喜欢书房,嗯?”
同样的拖长尾音的一个‘嗯’,但因为那语气的不通,感觉就是翻天覆地的。
安宁再迟钝,也能听出来男人语气那浓浓的某种暗示。更何况,安律师还不迟钝,反应快的很呢。
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她真是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
碰了这个男人之后,她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了。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她都给这男人吃的死死的。
就像是那孙猴子,武艺高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这种感觉,并不好,相反,还糟透了。
蹙了蹙娟秀的眉头,安宁死死的按着男人的手腕,不让他的大掌,更进一步的网上游走。
语气中,已经隐隐带了投降的味道,“权煜皇,你能不能别总这样儿?”
男人偏头,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似笑非笑的拿眼尾去扫她眼角眉梢的小表情。
温热的鼻息,就喷在她的侧脸,她的耳蜗。
那种触感,又让她忍不住的一阵激灵。
“姓权的!别太过分了!”
男人眉头高高的挑起,又是拖长了尾音的嗯了一声儿,“安小妖,五爷什么时候不过分了?”
他一直都在过分,不是么?
安宁气急!
一个软硬不吃,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不进的男人,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权煜皇,你非要把人惹毛了你才心满意足?”
“你哪天没有被我惹毛?”
“……”
不管她说什么,这男人都能轻松的给挡回来。
每一次遇上这个男人,她就总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学白上了!
全无用武之地么。
又气又愤的磨了磨牙,安宁眼睛一闭,又开始装起了尸体。
随便这男人怎么搓揉她了,她就是一点回应都不给他,他还有兴趣摸下去?
除非他权五爷喜欢尸体,不然——
“安小妖,别说你现在还有感觉,就算你是一具尸体,五爷该做你,照样做你。信不信?”
“姓权的你真变态!”
“变态?”
男人意味不明的反问了一句,随即,大掌轻巧的那么一勾,一扯,就那么轻巧的将她的内衣给脱了下来——
刚才一进这凡尔赛宫殿,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暖气太足了,她早早的就把自己的厚重羽绒服给脱了下来。
而里边……
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
“安小妖,你穿这么骚气的内衣,不是勾引五爷还能是什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内衣,故意在她眼前晃悠着。
又羞又气的一把夺过自己的内衣,然而——
没成功。
这时候身高的差距,就显露无疑了。
男人只是将手臂神高,她就是跳起来,那也抓不到她的每一。
咬牙切齿!
安宁低吼,“姓权的,我给自己买两件漂亮的蕾丝内衣,不犯法!”
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就是有姑娘买买买是为了愉悦自己,不成么?
没有男人又怎么了?没有男朋友的姑娘,就只穿大妈们的内衣么?再说了,大妈们也不一定全部都穿纯棉的保守内衣啊!
“姓权的,你有事儿就有说事儿,别消磨人!”
“五爷消磨的就是你。”
“嗯——”
安宁瞪了瞪那双狐狸眼儿,实在没有料到这男人说袭击她就袭击她。
冷不丁被男人含住了耳垂,她整个人都是狠狠的一抖——
其实她就算有了防备,这种透着浓浓暗示的动作,也照样会让她为之一颤。
“姓!权!的!”
从牙缝中逼出三个字儿,安宁火冒三丈。
脑袋上,都快冒出青烟儿来了。
“你到底做什么?”
“不就是你?”
做……她?
丫简直满脑子都是床上那点子事儿!
“别真逼我狗急跳墙!”
嘴巴上说的倒是很有气势,可无奈自己整个人都在男人的怀中,耳垂也落在了男人的口中。嘴巴上再有气势,可无论如何,也有气势不起来。
权煜皇从背后抱着她,认真的打量着她小巧圆润,还偷着粉嫩的耳垂。
好像,她的耳垂是什么上好的古玩玉器一样儿,值得他去把玩,去深究。
因为身后的男人,忽然没有了声音儿,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安宁不禁愣了愣,扬起眉头,“姓权的,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只敢开口,却一动都不敢动。
就怕他一动,跟之前权家大姐生日那天一样,把自己送到了男人的嘴边儿。
到那时候,人家就是不想吃了她,也得吃了她。
这种错误,犯一次就够够的了,她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身体僵硬的不得了,好像是铁板一块。
安宁面无表情的任由男人从背后将她抱在胸前。
身后,是男人炙热的胸膛。
眼前,是睡的香甜时不时还会砸吧一下小嘴儿的小团子。
她现在面临的状况,简直就是——
进退两难!
退也不成,是进也不成。
被夹在中间,难受极了。
而身后的男人,也在坏心眼的消磨着她,尽情的消磨着她……
权煜皇盯着她小巧又圆润的耳垂看了半天,忽然,他嘴角单边勾起,邪狞的在英俊的脸庞上扬起一抹弧度。
猛地低下头,吻在了那比江南上好绸缎更细腻更光滑的后脖颈上……
触感,如他想象中的一样好。
因为他这又一次的袭击,安宁虽然比刚才的表现好了不少,但身体还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样的触感,她永远也没有办法习惯!
更无法接受!
“权煜皇……!”
咬着牙跟,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阻止男人的逞凶消磨。
只能一遍又一遍,恨到了骨子里,却没有什么作用的低吼着男人的名字。
偏偏,她这样又气又愤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儿,越发的我见犹怜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特别能够勾起男人的征服欲与挑战欲。
总想看看,这张平日里永远都是冷淡自持的脸蛋儿上,到底还能有多少他平常从未看到过的,从未开发过的表情儿。
想来……一定诱惑极了,也美妙极了。
尽管两个人如此没有一丝缝隙的紧紧贴在一起。
但不管是安宁还是权煜皇,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称之为‘情’、‘欲’这样儿的字眼。
她的狐狸眼儿中,一片狰狞的愤怒。
而男人的妖眸中,则是一派探究与征服。
他们两人之间,似乎从来都与‘爱’无关。
不管他们中间夹杂着多少复杂的东西,但从来都没有情啊爱啊这样的玩意儿。
权煜皇一面用眼尾斜睨观察着她的表情,一面越发的消磨起了她。
猩红的舌尖儿,轻轻的一舔她的锁骨……
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栗!
安宁真的是要被男人给消磨疯了!
他就这样消磨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好像从来没有做对不住他的事儿吧?
他凭什么要这样消磨她?
在她身上逞凶?!
然而,心中的愤怒,快要把自己给烧的自燃了。可身体上,却在男人的消磨下,渐渐的失去了力气。
软绵绵的,她瘫靠在男人的胸前。
只能凭借着男人扣着她腰肢儿的手臂,勉强才能够站稳,不至于让自己更加丢人的给摔倒在地上。
“权煜皇……你别闹了行不行?”
语气里,已经带着深深的祈求味道了。
可她这样的示弱,不但不会让男人停止消磨她的行为,反而……愈演愈烈。
这样儿好看的有趣儿表情,真想多看看,再多看看。
直到,把她全部的表情,全部都尽收眼底。
“真的,别闹了……宝宝还在睡觉呢。”
“这样……不是更刺激?”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这种时刻,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性感。
修长的带着厚厚老茧的指腹,不轻不重的在她胸口上蹭过。
掠过那高山,越过那平原,便到达了要命儿的小山峰……
红色的小果儿,小巧又精致。
权煜皇的指腹只是那么轻轻的蹭了一下,他怀中的人儿,就已经颤栗的快要崩溃了。
“权煜皇,还有小孩子在呢!”
她脑袋一片混沌,却又十分的清晰。
她知道男人在做什么,也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以及他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她都清楚。可她的脑袋里,想思考不出哪怕一个对应之策。
好像……完全的失去了那思考的能力。
身体的炙热,烧。
烧的她几乎快要被活生生的闷死过去。
不但她身体烫的不得了,紧紧贴在她脊背的男人的胸口,更是发烫的要命儿。
负负得正。
这个公式,放在这里,就完全不适用了。
应该是——
热的平方再乘以二!
因为男人的消磨……不,这已经不是消磨了。这是挑逗!是逗弄!
是……要她死。
从未被开垦过的小红果儿,在男人并没有如何刻意的搓揉下,很快,就已经翘……了起来。
那陌生的触感,以及身体里的炙热,还有从小腹传来的一阵有一阵的令她心慌意乱到了慌不择路的感觉……
真的,快要让她彻底的失去理智,彻底的崩溃!
“五哥……”连安宁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她对男人的称呼在悄然之间的改变了,“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别闹了?”
“安小妖,谁他妈跟你闹了!”
谁成想她的祈求,却只换来了男人暴躁的一句低吼。
“嗯……”
锁骨上传来的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儿出声儿。
那打着旋儿的小颤音,飘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斜眼,男人的脑袋,就抵在她的肩膀上。
“权煜皇你属狗的?!”
“老子有时候真想咬死你……”
男人的语气,又暗又哑,特别的性感。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就是明示。
安宁快疯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被男人搞的快疯了的她,声线也不自觉的拔高。
“唔恩……”
忽然,床头传来的声音儿,让安宁的心脏都漏跳半拍——
心惊肉跳的望了过去,便看到那小团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睛。
“安妈咪?”小团子睡眼惺忪的看着她,“你在做什么啊?”
安宁一把抓住男人横在她胸口上那不安分的大掌,很勉强的在小脸儿上挤出一抹微笑,“安妈咪什么也没做。宝宝乖,睡觉吧。不然明天早上该起不来床上幼儿园了。”
小团子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胸口上的大掌,已经扣在那大掌之上的,她的手。
“安妈咪,你在跟权叔叔做游戏吗?”
身后的男人,募地便低低的笑出声儿来,“对,做游戏!”
本是一句童言无忌的做游戏,不知道为什么,从男人的嘴巴里说出来,那就彻底的变了味道儿。
浓浓的青色味儿,让安宁的表情,又是猛地一白。
“做游戏啊?那宝宝也想跟安妈咪权叔叔一起做游戏,好不好啊?”
“不、不行——”因为身后那男人坏心眼的一挺腰杆儿,安宁的声音,差点又破音儿了,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声线以及表情,安宁现在杀人的心情都有了。
“为什么不行啊?”小团子哪里知道成年人的‘游戏’是什么,天真的睁着他那双湛蓝色的无辜大眼睛,满脸的委屈,“安妈咪,为什么你跟权叔叔做游戏,就不能带上宝宝啊?”
“是啊,为什么不能带着小崽子?”权煜皇,似笑非笑的勾起性感的薄唇,也追问了一句。
“你——”安宁忿恨的咬着粉嫩的唇瓣,嘴唇都被她的小虎牙咬破皮了,她却浑然不觉。
被这该死的阴狠玩意儿抱在怀中搓揉,就已经够痛苦得了!
结果连小团子也凑了进来,她现在该怎么应付眼下的局面?
左思右想,安宁只能选择以退为进,“五哥……我答应你了,还不行么?”
“答应五爷什么,说清楚。”
话音未落,权煜皇又是一挺腰杆儿。
直接了当的要她今天一定得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当真是一丁点儿钻空子的机会,也不肯留给她。
“权煜皇——你王八蛋!”
把她叫过来,只为了这个么?
逼着她今天就给出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这该死的男人,想那档子事儿已经想的连他大男子主义的征服欲也可以不要了?
就这样在一个小团子的面前这样搓揉消磨她,非逼得她给出一个答案,他有什么可骄傲的?!
无耻!
“安小妖,你再说一遍?”
权煜皇危险的暗哑下声线,阴鸷的勾起眼尾。
“权叔叔,安妈咪说你王八蛋。”宝宝一脸骄傲的扬了扬小脑袋,“怎么样?宝宝的耳朵尖吧?”
安宁此刻真是哭笑不得。
心中都快气死了,但因为小团子的天真可爱,又无奈到了极点。
“安小妖……”男人凑到她的耳边,性感的薄唇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耳垂,似笑非笑的低笑,“这小崽子,看来是五爷这边儿的。”
是啊!
小团子简直这阴狠玩意儿的神助攻!
她简直都要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幕,才一定要她把小团子也给带上的。
知道她有小团子在场的时候,不论他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她都会一律照单全收。
丫……真是无耻极了!
也阴险极了!
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安小妖。”权煜皇已经失去跟她玩游戏的耐心,腰杆儿,不轻不重的在她小屁股上的缓缓的蹭过,“五爷在问你话,说清楚了,你刚才答应的是什么。”
安宁死死咬着嘴唇,被逼到绝路上,答应给他,是一回事儿。要她亲口说出来,就成了另外一回事儿。
她在怎么不要脸皮,这话,却也真的是说不出口。
可权煜皇根本不给她任何羞赧的机会,指腹,狠狠的按压在那小红果儿上,“说!答应什么!”
“嗯!”
死死的蹙着眉头,不让自己从嘴巴里哼唧出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儿,安宁现在从心里到生理上,都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男人的逗弄下,她的身体,早就化作了一滩水,软绵绵的倒了极点。
而心里上,也因为小团子那双天真干净纯粹的大眼睛,饱受折磨。
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姓权的,太了解她的弱点是什么了。
也太会拿捏时机了。
如果小团子没有被她的低吼声吵醒的话,那么,她尚且还能再挣扎上那么一回事儿。
尽管,可能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但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
负面受敌!
进退两难!
也不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感觉憋屈。
心里的忿恨,让她真想一刀捅死这满脑子黄色思想的男人,然后再去自杀。
可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愤怒参杂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安宁忍气吞声的咬唇,敛眉,垂眼。
“我答应你,只要你想要,我随时可以给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终于,她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那个男人等了很久的答案,她终于答应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禁锢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便松开。
还给了她自由。
以及,最后一点点的脸皮与尊严。
权煜皇心满意足的勾了勾那双性感的薄唇,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更是高高的上挑起来。充满了阴鸷的妖眸,此时此刻只有心满意足与跃跃欲试的期待。
“安小妖,你自个儿亲口说的。”
“那也是你逼我的!”安宁一得到自由,便迅速的从男人的长臂范围内弹开。
她胡乱的用双手挡在自己的胸口。
现在她自己胸口的画面,她都已经没有脸再去看。
明明从心理到生理上都厌恶极了男人的行为,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
尽管这很淫.荡,可她也必须得承认。
在权煜皇的逗弄搓揉下,她起了生理反应……
那是她无法用自己的理智去控制的。
她并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耻,这是每个成年人都会有的生理反应,是再正常不过。
可她的心里,却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厌恶,作呕,以及……自我厌恶!
深深的自我厌恶!
她的身体,却不能被她自己控制。
好像、好像她就成了一个淫.荡的女人,只能被生理反应所支配,任由男人逞凶作恶。
这种感觉,糟透了!
糟到她真想一刀捅死自己,一了百了!
小团子纳闷的看了看一脸心满意足且嚣张猖狂的男人,又疑惑的看了看面联通红表情很怪异的安妈咪……
“安妈咪,你脸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小团子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七手八脚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就去探安宁的额头。
“呀!”小团子轻轻的哼唧了一声儿,小脸儿上都是担心,“权叔叔,安妈咪额头可烫了,肯定是发烧了。宝宝发烧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快带安妈咪去医院呀!”
权煜皇现在特别喜欢这个神助攻小团子,如果今儿没有这小团子,还不知道那狼崽子得抵抗多久才会乖乖点头答应。
心情正好的男人,语气也是减少了不少的阴鸷与戾气,“你安妈咪没发烧。”
“那安妈咪额头为什么那么烫啊?”
“因为她……发骚!”
“发骚?发烧?”对于一个才四岁半的小团子来说,这两个词儿,让他迷茫了,彻底的迷茫了。
“对,安妈咪是发烧了!”安宁欲杀之而后快的要紧牙根,却不得不温柔的安抚住关心她,而这种关心是完全没有必要,也是让她更加‘发烧’上火儿的小团子,“宝宝乖乖睡觉,安妈咪现在去看医生,你要乖乖睡觉,安妈咪才能去看医生啊,对不对?如果你不乖乖睡觉,安妈咪放心不下你,肯定不会去看医生的。”
一听她这话,小团子立刻缩进了杯子里,“安妈咪,宝宝现在就乖乖睡觉,你快点去看医生吧!发烧——发骚,可难受了呢,宝宝知道。见过医生叔叔之后,就不难受了。”
面对这童言无忌的发骚……
安宁真是哭笑不得。
她攒进了自己胸口的小吊带,勉强的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腾出一只手帮小团子把被子盖好,“那宝宝乖乖睡觉,安妈咪去看医生了。”
“嗯~!”小团子重重的一点脑袋,“安妈咪快去看医生吧,宝宝也困了呢。”
说着,好像要印证自己真的困了一样,小团子特别可爱的打了个哈欠。
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留在这里。安宁简单的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就钻进了衣帽间里。
“砰——”
的一声儿,她狠狠的将衣帽间的房门砸上。
因为这动静儿,小团子缩了缩脖子。
可怜巴巴的望着权煜皇,“权叔叔,安妈咪是不是生气了啊?宝宝让她去看医生,她不高兴了?可是发烧——”
“发骚。”男人语气含着笑意的纠正。
“哦,安妈咪不是发烧,是发骚——”
“姓权的!你别教坏小孩子!”衣帽间里,传来安宁愤怒到了能够直接把天花板掀开的怒吼。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相视一望。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别搭理你安妈咪,她生病了。你要体谅她。”
“嗯嗯嗯~”小团子猛点头,“安妈咪发骚了,宝宝肯定会体谅她的。生病的时候,可难受了呢。宝宝知道。但是生病了就要去找医生叔叔,虽然打针很疼,药也肯苦。但妈咪说了,生病就要打针吃药才能好。不然会一直难受下去的。”
权煜皇懒洋洋的斜睨了一眼小团子,“你可真会说话。”
每一句话,都是往那小狼崽子的心尖儿上戳。
每个字儿,都是一把刀。
刀刀见血。
“啊?”小团子蒙圈了,“权叔叔?”
“你这样儿,就挺好的。”
“哦!”
根本不懂权煜皇在说什么的小团子,只听到了‘挺好的’这三个字儿。
既然权叔叔夸他挺好的,那他以后要多说点这样的话。
“权叔叔,你……”小团子瞪了瞪站湛蓝色大眼睛,将小肉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惊讶的指了指男人的裤裆,“你你你——你是不是也生病了啊?”
权五爷:“……”
“闭嘴!”
“权叔叔,你生病了,也要去找医生叔叔啊。宝宝刚才都说过了,生病不打针不吃药,不会好的。权叔叔你看,你都肿了。”
肿了……
肿……了……
靠在衣帽间门板上的安宁,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想来,那位权五爷的表情,此时此刻也一定精彩极了吧?
小团子今天充当了阴狠玩意儿的神助攻,但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小团子,也算是帮她抱了一箭之仇。
功过相抵。
她就不追求小团子刚才的事儿了。
“安妈咪,你在干什么啊?权叔叔也生病了,他还不许宝宝告诉你——唔唔唔……”
“小崽子,给老子闭嘴!”
“唔唔唔!!”
“闭嘴!不然揍死你!”
“权五爷,你多大的人了,还威胁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要不要脸了?”安宁‘唰——’的拉开衣帽间的房门,身上,已经裹了好几层男人的T恤、毛衣、这且不算,温暖的只穿半截袖也觉得热的房间里,她还给自己裹了一件貂毛的大衣!
哪怕她会被活活热死,她从今往后,也绝对不会再传小吊带了!
对,内衣她回头也全部都扔了,全部买新的。
就买款式最老,最保守,最让男人厌恶的那一种——
不对,凭什么啊?
她买两件漂亮的内衣讨好犒劳一下自己,凭什么就有错了?
脸蛋儿,热乎乎的。
她好像因为穿得太厚,脑思维都开始混乱了。
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安宁没好气的扫了男人一眼,“权五爷,生病了就去看医生。害羞什么?难不成……你权五爷害怕打针?”
权煜皇邪狞的勾起嘴角,一点儿不避讳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将自己已经撑起了小帐篷的……给她看。
这狼崽子,只要一脱离危险,那尖牙利齿,就全部被她给找回来了。
让人……特别再想把她按在身下,让她乖乖的臣服!让她这张小嘴儿,再也说不出这些挤兑人的话儿。
男人眼神细微变化,在安宁的眼睛里,却被无数倍的方法。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身上的貂毛儿大衣,“姓权的,我刚才已经答应你了!你要当禽兽,也至少给我避开宝宝!”
“怕了?”男人挑起眉头,斜睨着她。
大长腿,只那么埋了一小步,却已经让本就是惊弓之鸟的人,更加的惊慌失措了起来。
一连后退许多步,直到自己的小腿抵在了床头柜上……
退无可退。
这时候,安宁才警惕的掀起眼皮,轻轻的点了下脑袋,“嗯,怕了,真怕了。”
她不怕也不行啊。
姓权的连人性都没有了,为了逼她给出一个答案,当着小团子的面儿,丫也敢逞凶作恶。
她能不怕?
不怕的,那就不是女人了。
“五爷还以为你不会怕。”男人嗤笑一声儿,丢给她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转身,进了浴室。
‘砰——’
又是一声儿,又是把小团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小团子现在真的是随时就能给她哭出来,“安妈咪,权叔叔怎么也生气了啊?”
在小团子的认知了,摔门,是跟生气划等号的。
当然,小团子也没有理解错误。
不管是刚才安宁摔衣帽间的房门,还是此刻权五爷摔浴室的房门,那都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儿。
至于两个人分别憋的是什么气儿,那也不需要再多做说明了不是么?
安宁狰狞的勾了勾粉嫩的唇边,扬起一抹煞气十足的冷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宝宝,你权叔叔没有生气,他是生病了。你忘了,他肿了!”
“对哦……”小团子认真的点点头,“今天晚上,安妈咪跟权叔叔都生病了,你们一个人发骚,一个人小鸡.鸡肿了。很可怜的!宝宝要体谅你们。嗯,体谅!”
说着,小团子还捏了捏小拳头。
好像在心里下了什么要拯救地球的决定一样。
那小表情看在安宁的眼睛里,真是要被萌化了。
无力的耸下肩膀,安宁叹气,坐在床边,轻轻的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宝宝真的该睡觉了。不然明天早上真的起不来床了。”
而这小团子,起床气又一向很大。
不让他睡足,他真能给你足足哭上一整天。
这也是某个晚上蒋大小姐跟田姑娘太喜欢这小团子了,一直拉着他玩到凌晨一点多,最后三个人一起疲惫的睡在了放着地毯的地上,然后第二天早晨,她们才知道了小团子的一个小恶魔属性——
睡不足,就往死了哭!
幸好蒋大小姐不需要为了养家糊口而辛苦的上班。给宝宝请了一个早晨的假,让他跟蒋大小姐在家里睡到中午,总算是把这一关给对付过去了。
她可不想明天早上又上演这样的事情。
在对付一个禽兽的权五爷,她已经很想去死一死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哭到死的小恶魔?
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安宁没勇气再想下去了……
那,要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又想干嘛?”
安宁猛地转身,警惕的看着跟进来的男人。
面无表情。
权煜皇眉头挑起,“安小妖,这儿是我家。搞清楚。”
“你家就你家,你以为我爱来?”
还不是这男人死活非要把她给带来的!
“过来。”
男人懒洋洋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冲她勾了勾手指。
过去?
死。
不过去?
折磨一顿之后,死。
可那是单人沙发,她过去了,坐哪儿?
又坐在姓权的的腿上么?
刚刚在卧室发生的事情,她脸上的滚烫还没下去呢,她不会把自己又置于刚才的处境。
犹豫了一下,安宁没好气的怼了一句,“山不就你,你就不知道来找山?”
男人微微一顿,随即唇边荡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好!五爷今儿便就山一次!”
安宁抖了抖眼皮,也没什么可以挣扎的,轻松的就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处境么……好像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男人将她抱在大腿上。
只是从单人沙发上,换到了躺椅上。
让自己尽量无视掉男人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权五爷,找我到底什么事儿?说!”
权煜皇只是将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大掌也仅仅只是扣在她的腰肢儿上。
一张英俊的脸庞,没有太多的表情。
也就是眼尾的阴鸷,冷到了骨子里。
男人丢下一记重磅炸弹——
“根据你的模拟肖像,人,找到了。”
“嗯?!”
嗯嗯嗯!
找到了?!
“抓取了面部特征,与你的模拟肖像,有六成相似。”
“只有六成啊……”安宁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如果只有刘成相似的话,在法律上来说,是不足以作为证据的。
不过他们九处抓人,从来也不需要什么法律作为支撑就是了。
可六成……
还是有点太不确定了!
“需要你过去亲自指认。”
“好。”
安宁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只要是配合工作的话,那她责无旁贷。
“什么时候去指认?”
“现在!”
男人话音未落,安宁就被他腾空抱起。
眯了眯狐狸样儿,她斜睨着男人菱角分明的下颚,“权五爷,这么着急的话,刚才你还……”
“你自个儿送上门的,五爷岂有不吃的道理?”
“……我特么什么时候自己送上门了!你给我说清楚!”
“安小妖。”权煜皇一抿性感的薄唇,斜斜的瞥着她的小脸儿,“一件什么也遮不住的吊带儿,连他妈内衣都花边都遮不住,你这不是勾引男人,是什么?”
“……靠!姓权的你讲讲道理行不行?是你非要我限时下楼,我不下去你就要上来抓人!你倒是给我换衣服的时间了没?你几点给我打的电话?我那时候都要睡觉了!你家睡觉穿戴整齐么?是不是还要把领带系上?”
“十分钟!你他妈连穿件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我给宝宝把东西收拾好都不止十分钟了!”
权煜皇嘴角一撇,“安小妖,你再给老子顶一句嘴,试试。”
安宁哑了音儿。
这王八蛋,道理上说不过她,就开始威胁人!
渣!
“权煜皇,你以后就不能换个威胁我的说辞么?”
“管用的,就是最好的。”
安宁忿恨的瞪了男人一眼,缩在他胸前,不吭气儿了。讲道理,没有用。
来横的?
谁能比九处的权五爷更横!
左右一句话,遇到这姓权的,她是彻底的栽了!
被男人抱着走出凡尔赛宫殿的大门,就看到了九处的一干高级干部,全部都等在了门外。
安宁轻轻的倒抽一口凉气,滋儿了一声。
这条毒蛇,还真是让九处上下够重视的。
抓取面部特征,对比结果只有六成相似而已。
是相似,不是吻合。
关键词安律师抓的很清楚。
仅仅只是这样,就已经让陆师爷他们都整装待发。
可想而知,那条毒蛇到底都做了多少的事情,有多让九处恨到骨子里。
后来过了很久,安宁才知道。
那条毒蛇,就是让陆越川全家灭门的罪魁祸首。
尤其是陆越川唯一的宝贝妹妹,死的……太凄凉了。
这个仇,不死不休。
然而现在,安宁还不知道这些,她看着南宫姬,好好的全须全溜儿的站在陆越川的身边,一条胳膊一条腿儿都没有少,脸上甚至没有多少的伤痕。
这才,真正的送了口气儿。
不管谁跟她说了多少南宫姬平安无事的话,只有她自己用眼睛看到了南宫是好好的,她也才能够真正的放心。
松了口气儿,她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南宫,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不然,她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说到底,南宫也是被她连累的。
如果真跟那条毒蛇有关系的话,她可能心里还不会特别的愧疚。说到底……那条毒蛇跟他们九处才是真正的仇人。她,也是被这群人给连累了的。
心里,多少能给自己一点安慰。
可海雨柔……那就真的是跟南宫一点没有关系了。
幸好,南宫一点事儿也没有。不然,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南宫了。
谁成想,她这句满满当当都是关心的话,却只换来了南宫姬的一个冷漠背影。
扬了扬娟秀的眉头,安宁狐疑的看了一眼南宫姬的背影,又扫了一眼面色平静到了有些反常的陆越川,最后,目光落在了权煜皇的侧脸。
这些人,又吃错药了?
神经病吧!
安宁鄙视的轻哼,闭上了眼睛。
就算是被她连累的才出了车祸,南宫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她被权煜皇都连累成什么样子了,她抱怨过一句没有?
海雨柔虽然是冲她来的吧,但归根究底,是不是还是出在权煜皇的身上?
这南宫……不敢跟他们家老大抱怨,就把火儿撒她身上啊?
去——
算她欠南宫一次,忍了!
※
又那个没有挂牌的神秘单位。
这次因为有了权五爷在身边……准确来说,是她在权五爷的怀中。所以省略了之前跟陆师爷在一起时候的层层检查关卡。
这期间,权煜皇一直抱着她。
好像她才是出了车祸,现在两条腿儿都没办法下地走路的人一样。
抱怨没有用,挣扎也没力气。
安宁索性眼睛一闭。
随便他吧!
既然人权五爷不嫌累,她多嘴什么呢?
不就是被他抱一抱么……呵,比这更过分的事儿,他姓权的也不是没做过。
要什么脸皮?
跟权煜皇周旋,那就不能要脸皮。
将她抱进房间之后,权煜皇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看看,是不是那天晚上你看见的人。”
望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安宁无奈了。
她看,看什么?上哪儿看?
还不等她发问,房间里忽然一黑。
而面前的墙壁,也不是墙壁了,而是一面玻璃。
安宁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
单面玻璃。
从他们这个房间,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而对面,却什么也看不到。在对面来看,这就是一面墙壁。
站在单面玻璃前边,安宁双手轻轻的按在上边儿,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砰——”
玻璃上,忽然就贴了一张人脸。
发出的声音十分巨大,吓得安宁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脊背,撞在了一个铁块的胸膛上。
一双带着淡淡温度的大掌,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怕什么?军工所最新研制出来的防弹玻璃,安全的很!”
回头,安宁看着男人那充满了讥讽轻蔑的俊脸,惊魂未定。
这跟军工所最新的研制没有关系,这只是跟人的正常生理反应有关系。
冷不丁的,忽然她面前就贴了一张人脸,四目相对,那人的脸又已经彻底的被毁容,那还算是一张人脸么?
她会被吓到,很正常的好吧?!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男人,安宁平了平自己的胸口,“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那人脸都被毁的看不出五官了,叫她过来指认,她能指认什么?!
被吓了一挑丢人事儿小,问题是——
“都已经被你们搞成这幅德行了,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陆越川上前一步,平静的说道,“是抓捕的时候,这家伙自己拿硫酸泼在了脸上,不是九处干的。”
安宁十分冷淡的‘哦’了一声儿。
她知道。
不管面部特征抓取的结果是什么,他们九处肯定都需要她这个亲眼看见过毒蛇的人来指认。怎么想,九处也不可能把这人的脸给毁了。
可是面部特征抓取,这太无法确定了!
那只是一张肖像画,就算他们手里有毒蛇的照片,那也很难用面部特征抓取来确定什么。
面部特征抓取,对比,这是很有效果的有段,准确性也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就算是犯罪分子做了整容手术,改变了自己样貌。可他却无法改变自己的骨骼。面部特征抓取,抓取的就是人脸的骨骼特征,并不是其他什么的东西。
一张模拟肖像,说白了,哪怕对比出来是百分之百的温和,这也不能十分有力的指认这个已经被毁容的家伙,就是她在咖啡厅的马路对面看到过的毒蛇。
更何况,在现有的对比下,这吻合还不是百分之百,只有六成。
就更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了。
最严重的是,这家伙在被抓捕的时间,还用硫酸把自己毁容了。
安宁无奈的摇摇头,“一张已经被毁容的脸,我没有办法指认辨认。”
这些道理,九处的人肯定比她更清楚。
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带她来指认?
这个问题,安宁没有问出口,她只是疑惑的看着那男人。
想要她做什么,她等着他在下达指令。
权煜皇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削尖的下巴,不是冲她,而是冲南宫姬。
南宫点点头,上前一步,手臂扬起,小拇指上挂着一块怀表,长长的金链晃了晃。
安宁心里’咯噔——’一声儿,“又要给我催眠吗?!”
南宫姬轻轻的说道,“嫂子,情况你也看到了,已经变成了这样。任何有效的手段,都无法确定这家伙是不是毒蛇。”
“等等——”安宁一抬手,闭上了眼睛。
她可不想就这样再不清不楚的被人催眠一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给她解释清楚,今儿谁也甭想给她催眠!
上一次被南宫姬催眠,她都已经想起来了很多的东西。
老爸的死……还有那个无论她怎么去想,也想不起来的岚轩哥哥……
这一次,如果再给南宫姬催眠,她不知道自己还会想起来什么事情。
她并不害怕回忆起什么可怕的经历跟画面。她只怕,自己回忆起来的东西,被这群人知道了。
所以,有些事情,她必须要问个清楚——
“你们九处,就不能用刑侦手段——好,如果这家伙的确是毒蛇的话,普通的刑侦手段肯定没有办法让他乖乖的开口坦白什么。但你们九处,那些折磨人的法子,也有很多吧?你们总有办法撬开这家伙的嘴巴,让他吐出点什么东西来。干吗又要来催眠我?如果我有想起来的事情,上一次催眠我就已经想起来了,我不会有什么隐瞒的。”
被催眠的人如何不配合,这个催眠,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的。
见状,南宫姬痛快的收起了催眠的道具,他后退了一步。
具体的情况,他也并不清楚。他也是被陆越川临时叫来的,他知道的情况,跟嫂子一模一样。
过来给嫂子催眠。
他得到的命令,就这一条。
嫂子提问的内容,他无法回答。
于是,南宫姬重新推到了一边。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安宁环顾一圈四周,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权煜皇的身上,“给我催眠也可以,我也会配合你们的工作。但至少得让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吧?”
权煜皇有些不耐烦的一挑眉头,“陆越川,你给她解释!”
“嫂子,是这样的。这家伙就算不是毒蛇,他也肯定是毒蛇的手下。并且,是清楚知道毒蛇身份的那种高级别的干部。这家伙,在几天前就被九处抓了回来。这期间,战狼不眠不休的对他进行突击审问。可,一点收获也没有。嫂子,所有你能想到的方法,战狼都用过了。你没有想到的,甚至是你闻所未闻的法子,战狼也都一一使用过。可一点效果也没有。”
顿了顿,陆越川忍不住皱起眉头,捏紧了拳头,“还有,在抓捕过程中,这家伙的伤势十分严重。恐怕,支撑不了几天了。嫂子,让南宫给你进行第二次催眠,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们跟五爷,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希望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内容。”
安宁愣了愣,回头指了指那面玻璃,“都快死的人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还能折腾成这幅模样?
“兴奋剂。”陆越川平静的说道,“这家伙的伤势十分严重,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医治。可问题是,这家伙在被抓捕之前,就已经服下了毒药。毒性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所有的器官都已经衰竭,如果不是每天给这家伙注射大剂量的兴奋剂,他早就已经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濒死的人,还能有这样的力气与精神。
完全都是靠兴奋剂跟一些些军工所不为人知的药剂在支撑。
安宁咬了咬嘴唇。
原来……已经是这样无解的局面了吗?
面部被毁容,她无法进行辨认与指认。面部特征抓取,也因为只有一张模拟肖像,而不能作为凭证。这家伙事前还服下了剧毒。
还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
“嫂子,这是我距离抓住毒蛇最近的一次。不管能不能成功,算我求你了,你就让南宫再给你进行一次催眠。万一、万一你又想起来了什么内容呢?”陆越川的表情,已经是几近乞求,还透着卑微,“嫂子,真的,求你了。你就答应吧,行不行?”
安宁心中狐疑。
一条毒蛇而已,哪怕是恶贯满盈。也不至于让陆师爷露出这种表情来求她吧?
或许……陆师爷跟毒蛇之间,还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的事情。
而她,无意去探查陆师爷的私人事情。
一声叹息,安宁无奈的说道,“我可以让南宫再给我进行一次催眠,可是陆师爷,你知道么,催眠不是凭空让我想起什么内容。我也得再看到了什么,才能在催眠之下想起来啊!”
上一次,她已经都想起来了自己曾经见过的,却已经忘记的毒蛇。
还会有什么内容,是上一次南宫的催眠,没有让她想起来的?
催眠,只是一种有效的手段而已,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如果是她没有看到过的内容,那就是再给她进行几十次的催眠,也不会有什么进展跟作用的。
这个道理,陆师爷一定知道。
可他……还是把她当成是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师爷,在祈求她。
一直没出声儿的小追命,忽然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不过他已经别开了脑袋,安宁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能听到小追命的声音,跟陆师爷一样,带着那卑微的祈求。
“嫂子,你就让南宫再给你进行一次催眠吧。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认了。可如果你不让南宫给你催眠,陆师爷不会——”
“好。”根本不等小追命把话说完,安宁就已经痛快的点头,答应了,“就让南宫给我再进行一次催眠。至于我能不能想起来什么,能否帮助你们确认这家伙的身份,我真的不能保证什么。”
“那就已经很好了!”陆越川激动到了,猛地抓起她的双手,“嫂子,你肯答应重新催眠,我已经很感谢你了!谢谢你!”
谢谢你。
太正式了。
安宁垂下眼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将自己的双手从陆越川的大掌中抽了出来。
果然,陆越川跟毒蛇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事情,称之为,仇恨。
深仇大恨。
她不知道陆越川跟毒蛇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觉得,她能帮的,她能做的,她都帮了,做了。
其他的,真不是她可以决定跟控制的。
“安小妖,过来。”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冲她招了招手。
安宁乖乖的上前两步,特别自觉的将自己塞进了男人的怀中,双手浅浅的搭在他的腰杆儿上。
“权五爷?”
权煜皇却按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扯开。
这个举动,让安宁觉得有点丢人,更是不可置信。
“安律师。”
这个称呼,让安宁更疑惑了。
权煜皇的一双鹰眼,死死的盯着她的狐狸样儿,“你听清楚了。不管你能不能想起来更多的内容,你心底里最害怕的回忆,都会被南宫唤醒。如果你拒绝,这个催眠,你可以不做。”
“嗯?!”
安宁不可置信的轻呼了一声儿。
姓权的……跟陆师爷的态度,并不一样?
她怎么总觉得,权煜皇其实并不希望她接受这次催眠呢?
眼角,清楚的看到了陆师爷听到那男人这番之后,脸上的心急如焚。
如果不是南宫姬死死的拉住了陆师爷,陆师爷应该已经跑过来给她跪下了吧?
轻叹一口气,安宁勾了勾嘴角,“没事儿,我可以接受这次催眠。”
既然陆师爷把最后的赌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怎么也不好让陆师爷失望的吧?
以陆师爷的冷静,让他明知道这是一场无用功,可他还是如此的……
她如果不帮这个忙,陆师爷会怎么怨恨她,她是不太在乎了。可她心里,总是有点感觉对不住谁的感觉。
“反正我心里没有什么最害怕的回忆。”她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对了,上次忘记告诉权五爷你了。我那次在南宫的催眠之下,亲眼看到了我爸的死。嗯,我爸就死在我面前的。我居然给忘记了。我想,我心里不会有什么比这个更害怕的事情了吧?”
你瞧,她都把这件事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了。而且是当着九处这些高级干部的面儿,就这么给说出来了。
还有什么事儿,能影响到她?
人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无法释然。
可她现在都已经平静的说出口了,应该也没什么害怕的。
亲眼目睹到老爸的死,对她而言,并不是害怕,而是……庆幸。
至少,她知道了自家老爸的死因,知道了她老爸是怎么被人给害死的。
这总比让老爸的死因都不被人所知道,要强了许多吧?
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安宁吸了吸鼻尖儿,还能开上一句玩笑话,“我就担心,我心里最害怕的事情是遇到你。到时候,以你权五爷的小肚鸡肠,你肯定得搓揉我。”
她都很佩服自己,这种时候了,她还能开玩笑。
果然,她内心不是一般的强大。
听了她的话,男人那张俊脸,猛地便阴沉了下去。
阴鸷的杀气四溢,都快把这间房间里的空气给扭转了。
安宁一愣,“喂喂喂,权五爷,我开玩笑呢。你不会真的这么小肚鸡肠吧?”
“你再说一遍!”权煜皇阴沉着一张俊脸,一字一句的低吼。
按在她肩膀上的大掌,也十分用力的扣紧。
“疼……权煜皇,你干什么!”因为肩膀上的疼痛,安宁忍不住蹙起眉头,“我说,我可能心底深处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遇到你!我最害怕的人,也是你!你听清楚了没有?”
就是因为他这样阴晴不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点燃爆炸,所以她才最害怕他!
她现在已经确认了,老爸就死在她面前,她不会觉得害怕。可遇到这个男人,每次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很害怕!
害怕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逃跑!
权煜皇只是死死的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那眼神,太过狰狞,太过可怕,也太过……严肃。
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痛的她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
就这么点儿功夫,安宁光滑的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可想而知,男人现在捏住她肩膀的力道,到底有多重。
“五爷!”陆越川猛地扑了过来,连忙拉住男人的手腕,想要将他给扯开。
小追命虽然反应满了一点,但也很快。
跟陆越川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想要将权煜皇扣在她肩膀上的大掌给扯开。
然而,陆越川跟小追命两个人的力气,也没能撼动得了权煜皇分毫。
他依旧是盯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狰狞的看着她,“安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根本搞不清楚这男人又忽然发狂的原因是什么。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姓权的甚至还在体谅她,不想让她回忆起心底最可怕的回忆,还允许她拒绝这次催眠。
她只是想尽可能的帮一帮陆师爷,也很痛快的答应了这次催眠。
甚至,她还把自己心底的伤口撕开给他们看,开着玩笑放行心情,活跃气氛。
不知道她哪句话,哪个字,又戳到了权五爷的什么敏感神经,让他又忽然变成现在这幅狰狞的野兽模样!
“五爷,五爷!”陆越川已经被吓得说话都结巴起来了,“你你你……你先放开嫂子!不管有什么事儿,您都先把嫂子放开再说!嫂子她什么也不知道,您这样儿,会吓着嫂子的!”
小追命则更是一头雾水,感觉他比安宁更迷茫。但小追命也连忙劝慰,“老大,你再捏下去,嫂子就要被你捏骨折了!”
他们老大的手劲大到可以徒手捏死一头牛!
嫂子那么纤细的一个人儿,能招架得住什么?
可这时候的权煜皇,就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一只,什么也不知道的野兽。
没有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陆越川一下子就慌了。
安宁跟小追命不知道为何权煜皇会忽然发狂,但这里有,陆越川是再清楚不过的!
别说是五爷了,就连他……在听到嫂子那句话,也差点要发疯!
这件事情嫂子竟然一直隐瞒下来没有跟他们说!
“五爷,嫂子也不知道这些。您听我的话,把嫂子松开。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跟嫂子说。想来,嫂子一定会——”
“安宁!说,你之前催眠到底都回忆起了什么!一五一十的给老子说!”
权煜皇那双本就妖冶四起的妖眸,此刻沾上了一层血腥之后,看起来,更是让人背后发毛,不寒而栗。
这样的男人,吓到了安宁。
她想要后退,无奈肩膀还被男人扣在大掌里。
“权煜皇……”她咬了咬嘴唇,望着这个她完全不熟悉,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男人,真的,怕了。
她不知道这男人忽然发狂的原因,但她却很清楚,此时此刻的权煜皇,十分危险。
危险到了,陆越川已经让小追命去拿麻醉.枪了!
“快!麻醉.枪!”
小追命先是狠狠的一愣,随后一跺脚,松开了权煜皇的左手,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安宁抖了抖眼皮,试图安抚这个忽然发狂的男人,“权煜皇,你想听我说什么,我都会乖乖的告诉你。你能不能先把我给松开?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一五一十的说。”
她现在说话,也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
陆越川在旁边连连点头,“五爷!您都听到了,嫂子会乖乖说的。您先把嫂子给松开。不然,您真的该弄伤嫂子了!”
“你会乖乖说?”
“我一定会乖乖说的!五哥,你把我松开啊……”
不知道是她会乖乖听话,还是那声五哥,男人蒙上了一层血腥的妖眸,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些的清明。
肩膀上的大掌,还是死死的捏住她。依旧很痛,但她已经不会听到自己骨头在咯咯咯……呻吟的声音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权煜皇这样活生生给捏死!
他的眼神,太过狰狞太过可怕。
那是她从未见到过的一种眼神。
哪怕是第一次在十八公馆见到他的时候,他带给她的感觉,只有无限的寒意与阴鸷,让她不寒而栗,却没有刚才那种……她感觉自己真的会死在他手里的错觉。
她可以很确定,刚才,这男人是想要杀了她的。
很快,小追命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了——
“陆师爷,麻醉.枪!你把老大——”
“滚。”
权煜皇猛地松开了捏住安宁肩膀的大掌,从性感的薄唇中,只吐出这一个字。
却夹裹着凛冽的寒风与气势。
将小追命直接定格在了原地。
“没事儿了。”陆越川狠狠的松了口气儿,“小追命,你现在出去。对了,林晚晚也出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晚晚想要问什么,却在陆越川同样凌厉的眼神下,将舌尖儿上的话,又活生生给吞了回去。
“走吧,我们去门外守着。”
林晚晚扯了扯小追命的袖子,拖着他向门外走去。
本来她今天是很担心陆师爷的。无法确定这个家伙是不是毒蛇,为了抓捕他,九处也损失了很多精英。而且不管战狼用了什么手段,也都无法从这家伙的嘴巴里撬出来哪怕一个字儿。
她一直很担心陆师爷,担心陆师爷会发狂。
可林晚晚也实在没有想到,今天陆师爷没有发狂,老大……却发狂了。
她也很好奇,安律师并没有说什么话啊!她也就是说了在之前南宫的催眠之下,她想起来了自己是亲眼目睹了她父亲的死。
可安律师父亲的死,跟老大有什么关系?
竟然让老大变成了那样儿!
林晚晚忽然有一种感觉,“小追命,你说我们是不是被老大跟陆师爷南宫排除在外了?”
“别乱说话!”小追命将麻醉.枪放进口袋里,认真的说道,“你我还有战狼,咱们是九处成立之后才跟随老大的。而南宫与陆师爷,他们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老大在一起玩儿了。你明白吗?”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我明白……”
道理,她都明白。
可这是第一次,老大他们在谈事情的事情,将她跟小追命赶出去。
这种感觉,不是靠理智可以去控制的。
“老大家里的事情,你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你是知道的。老大的父母,还有他的几个哥哥,都死的不明不白。”小追命这时候表现出来的成熟,与平常那个大男孩,既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说:“当初陆师爷不就说了么,嫂子是很关键的一个人物。我们当时都理解为,嫂子是在找到毒蛇身份的事情中,是很关键的一个人物。现在看来,是我们自己理解错了。嫂子的关键性,还不在毒蛇的身上。”
“她的关键之处,跟我们老权家有关系。”忽然想起的声音,将小追命跟林晚晚着实吓得不轻!
幸好这里是九处,外人根本进不来。
两个人回头,便看到权煜灏面无表情的冲那他们走了过来。
“安律师的关键,是跟我们老权家的深仇大恨有关系。很直接的关系。可以说,安律师的父亲,就是被我们老权家连累死的。”
权煜灏站定,那张与他哥哥有七成相似的脸庞上,此刻的表情……没有表情的脸庞,让小追命与林晚晚感觉自己好像又看到了另一个权五爷。
一样的阴鸷,一样的锐利,一样的令人不不寒而栗。
权煜灏扶手站在那里,脸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淡淡的开口,“让开。”
“六爷,我不能让你进去。至少你得当我进去问过了老大——”
小追命一把扯住林晚晚的袖子,将她拖到一边,“六爷,您进去吧。”
权煜灏嘲弄的勾了勾嘴角,斜睨了一眼小追命,“你平常看起来天真傻傻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么。”
说完,他推开那扇房门,便走了进去。
看着权煜灏合起那扇房门,林晚晚瞪了瞪眼睛,“追命!”
“你觉得你跟我,能拦得住六爷么?”小追命平静的松开按住林晚晚的手,淡淡的站在门外,“你没听六爷的话么?他自己已经调查出来了什么内容。今天,六爷是一定要进去找老大问个清楚的。别说是你跟我了,就是老大,他也拦不住六爷。”
“还有。”顿了顿,小追命继续说道,“老大那么宠爱六爷,真要打起来,咱们不小心弄伤了六爷,你去跟老大解释么?还是说,你是去跟大姐解释?”
权六爷的身手,是很不错,但比不上他。
一旦逼得他跟六爷动手了,那么他势必也难免会弄伤六爷。
弄伤六爷?
这罪名,太大了点儿。
没人能够承受的起,就算老大不追究,却还有一个将六爷当做宝贝疙瘩的大姐在。
林晚晚跺脚,“真是气死人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感觉,太糟蹋了!”
“你担心什么?”小追命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喜欢吃并且沉迷于打游戏的大男孩,“该怎么知道的时候,老大肯定不瞒着咱们。姑且就等等吧,里边,很快就完事儿了。”
“很快嘛?”林晚晚撇嘴,跟小追命一左一右的把守在了门口,“我看不见得。”
房间里就是一晚上都不出来,她也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追命……你说老大家里的事——”
“不该我们知道的,就把嘴巴闭紧了!”
“我就是好奇一下么。不是已经确定了么,当年害死老大父母的人,就是汪家的父母。”林晚晚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汪华晟是完全不知情的。但年他年纪也还小么,汪家也不是他在做主。想要害死老大的父母,夺取权氏集团,这都是汪家父母做的。跟汪华晟没关系。就因为自己父母的事情,让汪华晟跟大姐现在搞成这样……”
“别傻了!”小追命恶狠狠的斥责,“就算当年汪华晟一点都不知情好了!可现在他都已经成了汪家的族长,他能不知道这件事么?可你看看汪华晟现在都在做什么事儿!跟境外势力勾结,联合老大在军部的政敌,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废除九处的存在!商界里,汪华晟也是想尽了办法要吞并权氏集团!他的这些行为,你居然还说这些话!林晚晚,你这些话让老大听到了,你会被他一枪崩了的!”
林晚晚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可最开始的几年,汪华晟是真心想要等大姐的吧?有些事情,不是能够作假的。”
最开始的几年,汪华晟天天帮着大姐一起照顾六爷。那样痴痴的等待,等待有一天六爷长大了,他可以重新跟大姐开始。
到底是什么时候,一切都改变了呢?
“你要知道,巨大的利益,是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我相信,汪华晟在最开始的时候,是干净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也是真心想要等大姐的。可等汪华晟掌握了权利之后,他就已经变了。”
有一句话,林晚晚没敢说出来。
她不怕自己被老大一枪崩了,她只是、只是觉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改变了汪华晟的,难道只有利益的趋势么?
他苦苦等了大姐那么多年,无怨无悔。为了等大姐将六爷抚养成人的那一天,汪华晟一直单身到现在。他明明是豪门世家的大少爷,却为了大姐,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过。
哪怕是到了现在,汪华晟也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连床伴汪华晟都没有找过。
汪华晟的这片真心,林晚晚清楚,大姐也没有怀疑过。
可衡越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深仇大恨,也注定了汪华晟这辈子都等不到一个结果。
扭曲……
林晚晚苦笑。
能不扭曲吗?
如果她是汪华晟,她也一定会扭曲的。
最心爱的女人,却跟自己的家族有着无法算清楚的仇恨。
那样的不死不休。
“追命。”?“又怎么了?”
“汪先生……现在已经魔障了吧?”
“他早就魔障了。”小追命冷冷的一甩袖子,“他现在是打着爱的名义,在干着伤害大姐的事情。”
“可他也是喜欢大姐的吧?汪先生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肯定是丧尽天良的。但他想要搞垮九处,杀了老大,霸占权氏集团,目的不也是想要重新把大姐——”
“什么喜欢不喜欢!林晚晚,你不要生活在通话世界里好不好?汪华晟现在做的这些,哪里是为了大姐!他完全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权家富可敌国的资产!”
林晚晚撇嘴,“我知道啊,可你就不能给少女留一点美好的幻想空间么?小追命,活该你没有女朋友!”
小追命无奈,“你不是都清楚么,怎么还会说那种话。”
或许是……
她总想创造点美好,并不是可惜大姐跟汪华晟青梅竹马的感情。只是在……想给她自己留一点美好的幻想吧……
※
坐在南宫姬跟陆越川的中间,望着对面的两兄弟,安宁下意识的把自己藏在了南宫姬的身后。
肩膀与锁骨的疼痛,还在持续不断的折磨着她。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权煜皇又会发狂。
而这里,能控制得住权煜皇的人,根本就没有。
她不想不明不白的就这样给死了。
当安宁贴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南宫姬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起来。他顿了只有那么一两秒,轻叹一口气,大大方方的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老大,你刚才真的吓着嫂子了。”
因为南宫姬的这个行为,陆越川的眼皮狠狠的抖了一下。但听到随后南宫姬的话,他的表情,瞬间恢复了正常。
总算……南宫这小子还有点智商!
坐在对面的权煜皇,阴沉着一张俊脸,表情晦明晦暗。一双阴鸷的眼尾,充斥着浓烈的煞气与邪狞。
而他旁边的权家小少爷,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比他哥好一点的是,小少爷的脸上尽管很勉强,但也还是挂着点笑意。
可那笑意,还不如他不笑。
更让人感觉背后发毛。
这权家两兄弟,都有一种天生的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躲在了南宫姬的身后,安宁底气足了不少,她从南宫姬的肩膀上探出半颗脑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能出来给她解释一下!
刚才好不容易才让姓权的把她给松开了,得到了安全之后,陆越川跟南宫姬一左一右的将她拖到了房间的角落,大概的检查了一下她肩膀的伤势,并没有特别严重。
淤青,这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好在也没有骨折或者是骨裂。
陆师爷当时就说了一句,不幸中的万幸。
结果这边刚检查完她肩膀上的情况,还没来得及询问姓权的为什么会忽然发狂,小少爷就同样顶着一张阴郁的俊脸给闯了进来。
再然后……
就是眼下这样的局面了。
她被陆师爷跟南宫姬夹在中间,那两兄弟坐在对面。
五个人,有种对峙起来的味道。
气氛,不怎么好。
陆越川用眼尾斜睨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安宁,又望了望对面的两兄弟,长叹一口气,“我来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没有人回答,陆越川也不觉得尴尬,点点头,自顾自的说道,“先说小少爷。煜灏,你自个儿都调查出来了什么内容,直接说。现在没有外人。”
权煜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哥,不冷不热的说道,“也没调查出来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也就是好奇老五为什么要娶妖嫂子,所以更深入的调查了一下妖嫂子的背.景。结果让我知道,当年妖嫂子的父亲,也就是安检察长,正好就是负责权氏集团扰乱金融秩序,非法交易的人。”
说完,权煜灏这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安宁,“妖嫂子,你怎么一点表情反应也没有?这件事儿,老五以前就告诉你了么?”
安宁轻轻的提了一口气儿,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不管内心如何的风起云涌,脸儿上,她一派平静,笑着反问,“小少爷,你想我有什么反应跟表情?”
权煜灏有些不耐烦的扬了扬眉头,“至少也该表现的惊讶一点吧?”?“我现在不但很惊讶,情绪也很复杂。”
只是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情绪太复杂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原本么,权氏集团当年的事情,差点就要被国安部介入,然后权氏集团所有的资产,全部要充公。权氏集团会毁于一旦,我们老权家也得家破人亡?这估计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毕竟,当时还有一个汪家在旁边虎视眈眈。”
“陆越川。”权煜皇一张口,声音过分的沙哑。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那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管是他平日眼尾的阴鸷,还是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邪狞之气,此刻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一张英俊的脸庞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
这样的男人,才最让安宁心里感觉害怕。
“知道了。”陆越川点点头。
权煜皇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煜灏,既然你都调查出来这件事儿了。嫂子刚才也说了一个要命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整件事都告诉你们吧。”?“注意分寸!”权煜皇不冷不热的警告了一句。
陆越川冲他安抚的笑了笑,“五爷您放心,分寸我清楚的很好。不会告诉小少爷跟嫂子会让他们有危险的事情。”?“老五!”权煜灏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猛地伸手揪住了他哥的衣领,“都这个时候了,你他妈还要瞒着我?!”
权煜皇平静的掀起眼皮,一双漆黑的妖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松开。”
他语气更是平静,波澜不惊到了极点。
权煜灏愤怒的捏住他哥衣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老五!”“我说了,给我松开。”权煜皇又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瞥着他哥眼睛里的平静与波澜不惊,权煜灏抿了抿嘴唇,泄气似得松开了他哥的衣领。
如果老五像平时一样骂他两句,再对他动手的话,他或许还能有点勇气跟老五吵一架争执什么,可现在……老五这样的平静,让他怎么办?
苦笑一声,权煜灏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苦笑连连。
“老五,你总是这样儿,把我当成小姑娘一样保护,可你也该知道了吧?我现在早就不是会坐在你膝盖上让你给我扎头发的小姑娘了。我已经长大了,是个成年男性了,我现在还是特战旅最精锐的刺蜂小队的队长。难道即使如此,你还是不能——”
“不能。”
根本不给小少爷把话说完的机会,权煜皇就冷冷的拒绝了他。
“老五——”愤怒的抬起头,却不想,脑袋上按下了一双大涨,带着淡淡温度与厚厚老茧的大掌,就那么按在了他的额头上,权煜灏眨了眨眼睛,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哥?”?“不管你现在有多能耐,在哥心里,你都是当初那个小姑娘,明白么?”
权煜皇脸上,还是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眼尾的一抹温柔,却似乎泄露了他的某些心事儿。
望着他哥的脸庞,小少爷又沉默了下去。
老五……
打小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他永远都被老五吃的死死的!
什么时候老五用强硬手段镇压他,什么时候老五又会选择打温情牌,他哥心里边清楚得很!
而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老五。
陆越川轻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丢了过去,权煜灏头也没抬,便准确无误的伸手接住。
“小少爷,五爷不告诉你,是因为他有能力解决。虽然说是上阵父子兵,但既然五爷能解决,为什么又要把你给牵扯进来呢?那些事情,不是什么美好的童话故事。五爷想让你逍遥自在的当好你这个权家小少爷,你要理解他为你好的心思。”
权煜灏沉默的瞅着香烟,半天,才憋出一句幽怨的指责,“可他就不想想我的心情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还被他保护在身后。我是什么心情,他怎么就不知道替我想想呢?”
陆越川摊摊手,不说话了。
五爷是为了小少爷着想,小少爷一门心思的想要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一来,小少爷是想知道自家的仇人到底是谁,二来么……其实小少爷也是想要帮帮五爷。
这两兄弟,彼此都只为了对方所着想所考虑。
可就是这种为了彼此着想的心思,才让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矛盾。
一个不想给他知道,只想让他快活的当个小少爷。一个又非得知道,总想帮他做点什么,不想让他一个人再扛着全部的仇恨……以及重担。
无解的情况。
一直沉默的南宫姬忽然开口了,“其实,煜灏现在已经很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以他的性格,我们就算是瞒着不告诉他,他也会去自己调查的。现在他不是已经调查出来嫂子跟权家的关系了么。如果再放任煜灏自己去调查的话,难保不会打草惊蛇,破坏了老大这些年来的布局。我倒是觉得,索性全部告诉给煜灏也没什么。让他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敌人是多么的庞大,他能怎么办?大不了,就让老大把他再扔给苍枭就是了。横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煜灏总有办法去调查清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宫姬那话说完过了很久,房间里都没有再响起什么声音。
安静的,五个人对于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是一清二楚。
这种静谧到了诡异的气氛,说实话,有点难熬。
安宁斜睨着这四个男人表情各异的俊脸,眉头凌厉的挑起,“这是他们老权家的事儿,跟我有关系么?我现在只想知道,什么叫做我跟权家之间的关系,或者,用渊源来形容,更为贴切?”
南宫姬为难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嫂子,这种时候你就别说话了行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警告,“你没看到五爷跟六爷的表情么?你还当出头鸟!”
连陆师爷都不敢再开口了,她倒是胆子大!
安宁想了想,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南宫姬,站起身,走到了那两兄弟的面前。
权煜灏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被妖嫂子的气势给震慑到了。
而权五爷,则挑了挑眉头,平静的看着她,“安小妖,找死?”
“又不是没找死过,你刚才也都差点把我给捏碎了,你忘了?”安宁嗤笑一声儿,不闪不躲的迎上了男人的目光,“我是不清楚你们老权家的仇家有多厉害了。但我很清楚你这个宝贝弟弟的性格。你如果真是为了他好,那就把该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不然,小少爷迟早能给你捅出来大篓子,你也给他收拾不了大篓子。”
权煜皇眼皮一掀,“老六给了你什么好处?”
让她这样帮着老六说话。
“小少爷什么好处也没给我,我只想让你们两兄弟快点把你们家的事儿解决了。然后好跟说说,你们老权家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把我爸给牵扯进去的。别忘了,我爸是死在我面前的,这,用被你们老权家‘连累’不算过分吧?”
眼尾一扫,安宁冷冷的说道,“小少爷,别给我挤眼睛。本来我跟你就没有什么约定,你这样,该让你哥误会了。好像我跟你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权煜灏:“……妖嫂子,我就想感谢一下你帮我说话么。”
“不需要。我对你们两兄弟之间的事儿,没有任何的好奇,我也不想参与进去。但——”
说到这儿,安宁哭笑不得的摊了摊手,望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妖眸,“权煜皇,我现在已经被牵扯进去了吧?”
老爸的死,跟他们老权家当年的事情有最直接的关系。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害死她老爸的人,其实跟他们老权家的仇家,是一样的?
权煜皇眯了眯他那双妖眸,审视的盯着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儿。
在她的小脸儿上,他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也看不到任何的畏惧,他只看到了平静的坦然。
性感的薄唇一勾,他心中的阴郁,不知道为何,因为她这哭笑不得的小脸儿,消散了不少。
这个笑脸儿,可能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了。
美么?
也不怎么美。
不施粉黛的小脸儿上,挂着苍白的吓人,头发也凌乱的像是被人从河里给打捞出来一样。穿的么……更是不修边幅极了。
可就是这样的小脸儿,权煜皇觉得,会永远深刻的印在他的心尖儿上。
这一生,想忘也忘不掉。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许多年前,他就已经认识她了。她这些年所有的人生轨迹,她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儿,他都一清二楚。
他也无数次的与她擦肩而过——不,不是擦肩而过。
甚至是她在大三那年的期末考试,因为发烧而昏倒在宿舍门口的时候,也是他将她送去医院的。
这些,她绝对不会知道。
男人勾了勾性感的薄唇,眉头挑起,“到底是五爷亲自挑选出来的小狼崽子不是?”
安宁也笑,乖巧温驯的一点脑袋,“是。”
不是权五爷身边的娇花儿,更不是需要被他权五爷捧在手心儿呵护的名贵花草。
她是他口中的狼崽子。
是有尖锐獠牙的,也会咬伤人,甚至是咬死人的狼崽子。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至少……不需要他将她当做是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去保护。
“陆越川!”男人猛地扬起削尖的下巴,“听你们嫂子的,一五一十的全告诉给老六!”
“喂,五爷,我就是你用来省事儿的复读机么?”陆越川摇摇头,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脸上终于露出点如释负重的微笑,“你懒得跟小少爷解释,就全部丢给我。真是……我可是九处的二把手啊!”
气氛,好像在一瞬间又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什么。
尽管空气上空的气氛,还是那么的令人感到压抑,却已经不会再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陆师爷也不愧是九处负责文件工作的人。每天要阅读上千份的文件,这个总结能力就是很强。
当年老权家遇到的生死一线,在陆越川的嘴巴里,竟然就被三五句话给解释的清楚了。
“当年京城的商业格局,与现在大不相同。当年,是权氏集团一家独大。可以说,就是权氏集团一家说了算。任何与国家有关的承接项目,全部都被权氏集团划入囊中。权氏集团吃肉,权氏集团喝汤,连点渣子都不肯留给别人。也只有与权氏集团私教密切的汪氏,能够从中分一杯羹。”
“恰恰,问题就是出在了权氏集团最信任的汪氏身上。没什么特别值得去解释的,汪氏就站在权氏集团最近的位置,清楚的看到了权氏集团的庞大财力与势力。汪氏不甘于待在权氏集团的阴影之下。”
“权氏集团当年的庞大财力,是令所有人都感觉心中畏惧的。这其中,包括上边人。”
这个上边人,陆越川没有解释。但似乎也不需要他再解释什么。
“小少爷你不是一直好奇权家的仇家是谁么?那我现在就能够告诉你,权家的仇人,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某一个家族。哪怕是汪氏,他们也不过是成为了别人利用的工具,成了人家手中直接对付权家的一把利刃。”
因为最了解权家,最熟悉权家,最为权家所信任。所以,汪氏这把利刃,人家用起来不但顺手,还很一剑封喉。
什么权氏集团扰乱金融秩序,恶意购入大量股票,非法交易,这些都是幌子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真正让权氏集团陷入危机的,不是政商勾结之下的阴谋,而是——
“汪华晟的父母,策划了那场事故。”
权煜灏低着头,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我知道,我哥之前跟我说了,爸妈的死,不是意外不是事故。是有人陷害的结果。”
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曾想过,害死他爸妈的人,竟然就是汪叔叔夫妻!
明明,小时候他家里边,到处都摆放着汪叔叔夫妻与他爸妈的照片。
有汪叔叔一身西装革履,与他爸站在一起,意气奋发的合照。也有两家人外出游玩时候的照片。各种各样的照片,每一张,都是那么的温馨,令人感觉……温暖。
可现在却告诉他,害死他父母的人,就是汪叔叔?!
“那……”权煜灏一张口,声音是比他哥刚才更沙哑的,“老二老三老四他们……”
“当年爸妈并不知道汪家的险恶用心。还将汪家当成是最好的朋友,老二老三老四,都是被汪家害死的。爸妈,对此却一无所知。”权煜皇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极了。
但就站在他面前的安宁,却看到了那男人上下翻涌的喉结。
权煜皇,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的平静。
不知道怎么了,她脑袋一热,有什么玩意儿冲到了她的天灵盖,竟然坐在男人的旁边,轻轻的把自己的小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因为她这动作,权煜皇稍微一顿,随即反手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中,笑了,“安小妖,你就这么喜欢当妈?”
“别不要脸!”安宁嘴上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却没有挣脱男人的怀抱,“我是怕你又忽然发狂,不小心捏死小少爷,大姐回头跟你拼命。”
“大姐?”权煜皇拉开唇线,浅浅的笑了,“叫的可真亲切。”
“……你们不都是这样叫大姐的?陆师爷、南宫姬,他们都这样叫大姐。”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听出一股子亲切的味道了?
“妖嫂子,我也要抱抱。”
权煜灏一咧嘴,眼眶红红的,伸出双手,“你不能只安慰老五。我也姓权,死的也是爸妈,也是我几个哥哥。我也要抱抱。”
安宁冲小少爷丢去一个白眼,“滚——”
“不嘛。”权煜灏嘴巴一裂,笑的又轻佻又灿烂,“我也要妖嫂子亲亲抱抱举高高啊,不然,我哭给你看。”
“你哭,你现在就给我哭一个看看。你要是哭了,你哥肯定就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我不要老五,我就要你。”
“……滚蛋!”
“哇,妖嫂子你很偏心啊!明明我也很受伤的好不好?你凭什么只安慰老五不来管我?”
“我是权五的媳妇儿,不是你的媳妇儿。”
“可你是我嫂子啊!”
“嫂子还有负责安慰小叔子的指责么?”
“在我们权家,就有!”权煜灏特别肯定的张开双手,“我不管,妖嫂子你不给我抱抱,我就天天晚上去钻你跟我哥的被窝。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宁点点头。
行,耍无赖是吧?
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胸口,“权五爷,你上。”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怀中的人儿,“把你男人当什么了?”
“关门,放五爷。”
好笑的扯了扯性感的薄唇,权煜皇就不用多说一个字儿,只那么轻飘飘的斜睨了一眼宝贝弟弟,小少爷就蔫了。
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打小就积攒下来的淫威!
搁你,你怕不怕?
因为这么一打岔,那两兄弟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丝丝点点的笑意。
总归……不是那么阴郁的令人觉得担心了。
陆越川扫了一眼对面,敛了敛唇边的笑意,心中暗道:这还真缺不了嫂子,要是没有她,今儿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个样子呢。
不光是五爷,小少爷……
总之一句话——
“嫂子,现在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此,安宁只耸耸肩。
她有那么大的能量么?
不尽然。
她倒是觉得,是陆师爷他们太害怕姓权的两兄弟了,所以不敢上来说什么。而她……嗯,她比较不怕死。所以敢在这两兄弟解开心尖儿上伤疤的时候,不怕死的冒头。
权煜灏脸上的表情,忽然暗淡了一下,“陆师爷,你还是没跟我说,我家的仇人,除了汪家,还有谁。”?“你他妈有没有脑子?”权煜皇语气极重的骂了一句,“你他妈还有没有脑子!”
“小少爷,真要我掰扯的一清二楚说给你听么?”陆越川苦笑连连,感觉……他肩膀都被那无形中的压力给压垮了。
南宫姬平静的说道,“小少爷,不夸张的说,现在所有的掌权者,当年都曾经参与过陷害权氏集团的阴谋。你现在清楚为什么老大之前一直不肯给你知道你们家的仇人是谁了么?”
权家的仇人,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家族。
而是……现在所有的掌权者,当年都曾经参与过陷害权氏集团的阴谋!
换句话来说,权家的仇人,是所有的掌权者!
权煜灏闪了闪目光,没说话。
难怪……时至今日,以老五现在的权势,都无法给爸妈和老二老三老四报仇雪恨。
原来他们老权家的仇人……是那样一个庞大到坚不可摧的利益集团啊!
“我、我……”张了张嘴,权煜灏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结果到了最后,权煜灏只能低着头,轻轻的说了一句,“哥,对不起。”
他太任性了。
明明知道老五一个人的肩膀上压了多少沉甸甸的东西,可他还是那么不懂事儿。
一定要把老五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权煜皇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宝贝弟弟的肩膀,“你现在给我乖乖的回去找苍枭,我既往不咎。”
“好。”权煜灏这次特别的听话,听话的都有点让陆师爷感觉心里发毛了,“苍枭因为我放火烧岛的事儿,已经从情人岛来京城了。等苍枭回情人岛,我就跟他一起回去。”
权煜皇只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老六从小就是这个性子。
一定要撞南墙了,撞疼了,他才知道回头。
很多时候,老六就是撞在南墙上,撞疼了他也不知道要回头,还是要一门心思的撞下去。
今天能让老六乖乖听话……
或许,早几年他就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给老六了。
“哥,我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
“大姐……她知道这些吗?”
权煜皇眸光猛地闪烁一下,缓缓的一点脑袋,“知道。”
“大姐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又是什么时候?”权煜灏死死盯着他哥的表情,可在他哥的脸庞上,他什么也读不出来。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了,他知道老五是心疼他宝贝他的,可很多时候,老五是个什么心思,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搞不清楚。
他也清楚,老五的肩膀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太沉了。
其实老五小时候,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德行。
他清楚的记得,小时候老五把他抱在膝盖上给他扎小辫儿的时候,那眼神有多温柔,那笑容,有多温暖。
不知道从哪一天,老五就再也没有那样温柔的对待过他了。
纵然老五日后对他严厉了起来,可他还是能够确定,老五,一如既往的宝贝他。
“小少爷,你问题太多了!”陆越川一看自己五爷的表情不太对劲,连忙出声呵斥,“不要再问了!”
“老五背负了什么,我现在清楚了。可我大姐背负的东西,我还不清楚!”权煜灏忿恨的捏起拳头,“哥,你告诉我。我要知道。”
“你要知道什么?”权煜皇不冷不热的斜睨着宝贝弟弟,“你他妈还想知道什么?知道了那些事儿,你心里就痛快了?”
一连三个问题,问的权煜灏脸色苍白不已。
可他还是坚定的咬牙,“我就是要知道。”
“那好,老子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权煜皇猛地起身,一脚就踹在了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儿。
墙面,都被他踹的瑟瑟的落下了几块墙皮。而他的高筒靴,鞋尖也深深凹了进去。
可想而知,权煜皇刚才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
“爸妈死后,安检察长就发现了爸妈的死,不是一场事故,也是安检察长暗中调查,得知了害死爸妈的人就是汪家!安检察长没有证据,只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大姐,要大姐警惕汪家,他自己去搜索证据。这期间,安检察长死于非命!大姐守着这个秘密,一边跟姓汪的虚与委蛇,一边将我送进特战旅保护我的安全,再一边将你拉扯长大!你现在满意了?!”
低吼完,男人又是一拳狠狠的砸在墙壁上。
又是‘砰——’的一声儿。
那一拳,似乎就是砸在了权煜灏的心尖儿上。
疼的他……
眼泪‘唰’就落下了一大滴。
“大姐……大姐……”权煜灏蠕动着性感的薄唇,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哥,“哥,原来大姐……一直、一直就知道……”
看着宝贝弟弟的眼泪,权煜皇死死的拧起了眉头,“老六,像点男人。别他妈哭哭啼啼的!”
“可是大姐……她真的……”?“你知道大姐为了我们两兄弟吃了多少苦,你以后就别再惹大姐担心你了。”
“可你呢?哥,大姐最担心的人难道不是你么?”权煜灏吸了吸鼻尖儿,胡乱的用袖子一抹眼睛,“大姐知道你要给爸妈报仇,她最担心的人,是你。”
权五爷嗤笑一声儿,嘲讽的斜睨着弟弟通红的眼睛,“她是我们家大姐,明白么?”
“大姐十七岁接手权氏集团,在风雨飘零之际,守好了权氏集团,这么多年,多少明道暗枪,大姐都挺过来了。她不但让权氏集团恢复了当年的强大,更一手将你我两个人抚养长大。权煜灏,别他妈丢人现眼了,我们的大姐,她可比你坚强多了!”
虽然权煜皇说的轻描淡写,但听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平静下来。
安宁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现在总算明白,这在外亲杀亲埋的两兄弟,为何回到家见了权家大姐之后,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也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权煜皇说,他家大姐,才是最深不可测的人。
小少爷刚才的眼泪……是在心疼他家大姐吧?
明知道有杀父之仇的仇人就是汪家,她却还得跟汪华晟虚与委蛇。甚至是……委曲求全。只为了,保护好两个弟弟的安全。
她不敢去想,权家大姐藏着心中的仇恨,还要跟汪华晟像是情人一样的相处,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她更不敢去想,权家大姐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少爷,独孤坐在华丽却空荡荡的全权家大宅,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还好……还好……
还有这两兄弟陪在权家大姐的身边。让她不会那么的孤单。
尤其是权煜皇,他进入特战旅之后,晋升的速度快的吓人。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坐稳了特战旅副旅长的位置,随后,又一手创建了九处。
权家大姐肩膀上的担子,权煜皇很快就接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因为有权五爷在,权大姐肩膀上的压力与重担,很快就减轻了。
而权煜灏……这个小少爷,又给了权家大姐心里上的安慰。
这两个弟弟,都成长的很出色。
权家大姐不需要再跟汪华晟虚与委蛇来保全自己跟两个弟弟,时间应该就是权煜皇一手创立了九处的时候。
安宁更是不敢去想,如果没有权煜皇这个弟弟,权家大姐该怎么办……权家,现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权煜皇口口声声说是权家大姐在风雨飘零之际,守住了权氏集团,又全保了他们兄弟二人。其实……若没有权煜皇在军方的权势地位,权家大姐一个女人,再如何……想来,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所有的手段,都是在以强大的权势地位之上,作为基础才能够实现的。
若没有权煜皇在军方取得的权势地位,想来权家大姐……现在或许早已经成了汪华晟的……阶下囚?这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些恶心的玩意儿,想也能想来。
一个女人,拉拔两个尚且年幼的弟弟,吃了多少苦,收了多少委屈,她尽管没有亲身体验过,却也能想象的到。
同样的想法,不但在安宁心中升腾,更深深的扎在了权煜灏的心尖儿上。
“哥,我们两兄弟,欠大姐的太多了。”
尤其是他……他小时候还傻兮兮的总喜欢找汪华晟,觉得汪华晟对他那么温柔,那么慈祥。他喜欢汪华晟的不得了。
他都不管去想,当时他趴在汪华晟的肩膀上笑得那么开心灿烂,大姐是一种什么心情。
“哥,还好有你陪着大姐。”
跟他哥一比,他真是太天真太轻松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老五肩膀上的担子,不知道大姐心中的苦。
还天天给他哥惹是生非,让大姐担心他。
“小少爷……”陆越川深深的叹了口气,“以后,别再给五爷惹事,也别再让大姐担心你就好了。”
权煜皇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摸出两支香烟点燃,递给宝贝弟弟一支,他自己则徐徐的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儿。
“老六,你说欠大姐的,这话就太没良心了。”
权煜灏夹着香烟,不抽,只是愣愣的点点头。
“没什么欠,不欠的。大姐为我们兄弟两个人做这些事情,她是长姐。”
“长姐如母。”权煜灏闷闷的咬了咬嘴唇,“可这也不是大姐必须要为我们两个人做的,尤其是我。当时你都被爸妈送进特战旅了,我才是最拖累大姐——”
“权煜灏!”
“哥——‘
’啪——‘
权煜皇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宝贝弟弟的脸上,满脸的怒气。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一把揪住宝贝弟弟的衣领,权煜皇气的喉结都在上下翻滚。
陆越川跟南宫姬一看着画面,吓得又是七魄丢了三魄。
一左一右,又连忙扑了上去,想要拉开权煜皇——
“五爷,五爷,别生气。煜灏小孩子,说话不过脑子,你跟他一般见识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终于知道了,刚才不是陆师爷的劝阻有了效果,也不是小追命拿来的麻醉.枪起了作用。而是权煜皇,自己冷静下来了,所以才将她给放开。
因为——
权煜皇手臂一用力,便将一左一右扑上去的陆越川与南宫姬甩到了一边儿。
不管是陆越川还是南宫姬,说白了,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罢了。
那两个人,直接被权煜皇甩开了老远儿,跌坐在了地上。
安宁也只来得及伸手去扶住距离她更近的南宫姬,也是堪堪的扶住了南宫姬,随着那巨大的冲力,她跟南宫姬都一起倒退了好多部,这才勉强的站稳没有摔倒。
而陆越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没有人伸手扶一下他,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脑袋也猛地就磕在了椅子的拐角上。
当即,便疼的陆越川眼眶都红了。
然而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再去询问陆越川撞的严重不严重了。
“权煜皇!你再给老子重复一遍?!”
权煜皇的大掌,死死的扼在小少爷的喉头。小少爷英俊的脸庞,此刻都已经涨红。看起来,随时会昏厥过去似得。
“拖累大姐?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看!”
权煜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杀气。似乎只要稍微靠近他一点,就会被他身上那凌冽的杀气所撕碎。
安宁,也不例外。
她犹豫的踱步几下,终究是没有那个勇气走上去。
只能在旁边轻轻的说道,“五哥,你这样掐着小少爷的脖子,他根本就说不出话。”
男人漆黑的瞳仁动了动,用眼尾的余光斜睨了她一眼,表情,还是那般的狰狞危险。
“五哥!”安宁真是有点急了,因为权煜灏的脸庞,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青紫!
很显然,如果权煜皇再不松手的话,小少爷真的会被他给掐昏厥过去!
“你要是真弄伤了小少爷,最心疼的人还是大姐!”
不知道是不是权家大姐起了作用与效果,权煜皇终于,稍微的松开了一些扼住权煜灏脖子的大掌。
他凉涔涔的注视着宝贝弟弟已经变得青紫的脸庞,眼皮一眨都不眨,反手就给了权煜灏一个巴掌——
啪!
干脆利落。
声音,很大。
根本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权煜灏青紫的脸庞上,就多了五指红印。
嘴角,也溢出了丝丝猩红的血迹。
“这样的话,老子再听你说一遍,就抽死你!”
冷漠而阴鸷的说完,权煜皇转身,不再多看宝贝弟弟一眼,只是冷漠的吩咐,“陆越川,带他滚下去。”
陆越川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都不敢伸手去揉一揉自己摔疼的尾巴骨,便一瘸一拐的拉着已经被掐晕到懵了的小少爷迅速的离开。
同时,陆越川嘴巴里也忍不住的责备着,“小祖宗哟,你刚才那话才是太伤五爷跟你大姐的心了!你怎么能说是你连累了大姐呢?大姐为你做的那些事人,难道只是为了换你一句‘连累’吗?你这样的话,如果给大姐听到了,她才真的该伤心了。你明白吗?不管五爷跟大姐为你做了多少,那都是他们应该的。因为,他们一个是你的长姐,一个是你的长兄。长姐如母,长兄如父。这样的话,不用我再给你多解释了吧?小少爷,以后啊,千万莫要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了。听见了没有?”
权煜灏不知道是被掐的缺氧大脑死机了,还是真的听明白了,愣愣且木讷的点点头。
任由陆越川将他拖了出去,乖巧的不得了。
转过头,南宫姬站稳之后,便迅速的甩开了安宁拉着自己手腕的手,且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的距离。
一门心思都扑在那两兄弟身上的安宁,根本没有留意到南宫姬的这个小动作。
她只是一直注视着那个余怒未消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压下了心头所有对他的畏惧与害怕,慢吞吞的蹭到了男人的伸手。
伸出一只小手,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五哥?”
权煜皇阴鸷眼尾的怒气,还未完全的褪去,却已经不再那么令人不寒而栗了。
他嗤笑一声儿,伸出大掌狠狠的按压在她的脑袋上,将她一头柔顺的黑发揉成一团乱,这才心满意足的眯了眯妖眸,“刚才又吓着你了?”
安宁端详着男人阴晴不定的俊脸,并没有看到那发狂的迹象,于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随即,笑了,“权五爷,您每天都在吓我。我要是这么轻易就给你吓着了,那我岂不是太没出息?没出息就不说了,我也早给您吓死过去了。”?“嗯。”男人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道,“毕竟你是五爷我亲自挑选出来的狼崽子。”
安宁有些不太理解他这话。
他是什么时候把她挑选出来的?
是在她无意中撞见了那桩凶杀案之前吗?还是……更早的时候?
很显然,权煜皇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老爸的女儿。是那位,为了揭穿汪家如何害死了他父母而被人害死的安检察长的女儿。
打从一开始,权煜皇就知道这件事儿。
所以……这家伙一开始接近她,并不全是因为她撞见了那桩凶杀案?
在十八公馆被他压在身下逞凶的时候,也并不全是因为她撞见的那桩凶杀案?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即使没有她无意中看到了毒蛇杀人的案件,权煜皇也迟早有一天会找上她呢?
心里的这些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但安宁聪明的选择了沉默不语。
一个字儿,都没有问出口。
她想,这些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的去询问,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最关键的问题,问个一清二楚——
“权煜皇,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派人杀了我爸的人,到底是那个什么很庞大的又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还是汪家?”
小少爷搞清楚了他的仇家是谁,她也得搞清楚害死她老爸的人到底是谁。
听了她这问题,权煜皇的脸上露出轻蔑与嘲讽的冷笑,“安小妖,你提的问题,能有点脑子么?”
安宁点点头,“那我就明白了。”
是那个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也是汪家。
如果汪家陷害权家父母的事情被她老爸曝光于天下,那么,汪家势必保不住。而汪家一旦保不住了,那庞大的利益集团,又从哪儿去找一个如此熟悉权家,清楚权氏集团的工具呢?
害死她老爸的人,既是那庞大的利益集团,又是汪家。
想到这儿,安宁勾唇一笑,“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害死我爸的人,跟权五爷您的仇人,是一样的咯?完全吻合的那种。”
男人只丢给她一记冷笑与白眼,根本懒得去回答她。
安宁也不在意男人的态度,她笑着弯了弯嘴角,也弯了弯那双狐狸眼儿。
“真好呐……”
将小少爷送去九处的医务室,交给战狼之后,重新回来的陆越川,一进门,正好就听见这一句话。
他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的就问道,“嫂子,什么真好呐?现在还有可以被称之为‘真好’的事儿么?”
都他妈快乱成一锅粥了!
本来他今天才是那个最理智全无,最应该发狂的人。结果呢,现在倒好,他没能发狂,结果五爷却前后发狂了两次。刚才在医务室,小少爷反应过来之后也发飙了。
好在他开溜的速度够快,将小少爷丢给战狼之后,他就立刻抽身跑了。不然,他可能还得再经历一次安抚暴躁野兽的痛苦!
不但痛苦,还很要命。
安宁脸上的微笑,更加的深邃起来,“真好呐,我终于知道了害死我爸的都是些什么人。以前我只知道我爸是给人害死的,他为什么给人家害死,又是死在了谁的手里,我一点都不知道。就像个无头苍蝇似得,只一门心思的想要进入检察院,想要接触那些被尘封很久的卷宗,想要从那蛛丝马迹中知道这些内容。可现在,我都全部知道了。陆师爷,你说说看,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陆越川讪笑两声,这才有功夫去揉一揉自己被撞疼的尾巴骨,“嫂子,你这心态可真好……”
“不好也不成啊。”安宁浅浅的叹气,“心态不好,我也发狂啊?得了吧,今天发狂的人够多了。不多我这一个。还有,陆师爷,你等一下也不要发狂,我可控制不住你。”
她能安抚得住权五爷,却不见得能够安抚得住陆师爷。毕竟,她可不清楚陆师爷的死穴是什么。
权家两兄弟,其实就是看起来很危险罢了。只要能够越过心里害怕他们的那道坎儿,其实这两兄弟真挺好对付的。
只要搬出来权家大姐,不管这两兄弟失去理智到了什么地步,他们都能活生生的把理智给拉扯回来。
毕竟……
“大姐是扇骨,权五跟权六,就是那扇面儿。”
没有了扇骨,再好的扇面儿,也没有办法制作出一把折扇。
扇骨,才是一把折扇最关键的地方,也是一切立足的根本,是一切的基础。
而权家大姐,就是这扇骨,是能够将权家凝聚在一起的扇骨。
以大姐为扇骨,权五爷跟小少爷为扇面儿。
这才,构成了权家。
“嫂子果然是文化人,这比喻都透着一股子书香味儿。”陆越川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是再夸奖安宁,还是在阴损安宁。
南宫姬却在旁边点头,“嫂子形容的很精准。”
大姐是扇骨,老大跟小少爷是扇面儿。没有了扇骨的话,这把折扇,就无法制造出来。
“小聪明!”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徐徐的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
“小聪明也能让你从发狂的野兽变回人!”安宁下意识的怼了男人一句,这才摊了摊手,“习惯问题,我不是故意的。”
陆越川诧异的挑了挑眉头,摸了摸鼻尖儿,又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南宫姬,“喂,你听见了没?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嫂子跟五爷斗嘴的时候,她主动道歉呢。”
南宫姬点头,“我也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看他们五爷总是很霸道很强势的在欺负嫂子,可仔细去留意的话,很轻易的就会发现。其实每次五爷跟嫂子每次斗嘴,都是以五爷先服软为收场。呈口舌之快,嫂子可从没先败下阵来。
说到底五爷他……他其实一直都挺让着嫂子的。
只不过是嫂子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他们这些在旁边看戏的人呐,那可是一清二楚的很着呢。一点儿啊,都不含糊。
还真是有那么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味道在里边来着。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没好气的从鼻孔哼唧一声,“我怕他又发狂,掐死我!”
陆越川耸肩,南宫姬耸肩,两个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瞧吧?
是不是每次斗嘴的时候,都是嫂子更咄咄逼人一些?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嫂子,主要还是五爷逼她逼的太狠了点儿。嫂子又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尽管她性格很随波逐流,又特别能够隐忍。
但过过嘴瘾,嫂子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都他妈闲得慌?!”
权煜皇冷冷的一句骂话,让那两个文弱书生齐齐的垂下了眼皮,挪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
“安小妖,过来!”
安宁气急。
又是命令式的语气,霸道极了的态度!
这男人,就不能对她态度好点儿?
可两条腿儿,还是不情不愿的蹭了过去。
还没走到男人的身边儿,就被他长臂一捞,轻松的带入到了怀中。
又是老生常谈的姿势。
被男人抱在怀中,坐在他的大腿上。
安宁十分无语且没脾气的翻了个白眼,“权五爷,大腿上不压着一百多斤,就不舒服?”
“你有一百多斤?”权煜皇挑眉,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大掌,在她腰肢儿上摸了摸。
一点赘肉也没有,平坦的小腹,手感并不怎么好。
脊背上的骨头,更是清晰的感觉扎手。
这狼崽子,比第一次在十八公馆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瘦了不少。
安宁愣了愣,“瘦了吗?我很久没上称量过体重了。”
又掂了掂她的分量,权煜皇皱着眉头,冷冷的命令,“瘦了!从明儿起,饭量加倍!”?“……”安宁哭笑不得的望着男人,“权五爷,您当喂猪呢?”
还饭量加倍……这男人其实是想撑死她吧?
今儿没能掐死她,就打算换一种更温和也更残忍的方法,撑死她!
“安小妖,太瘦了五爷抱起来手感不好。”?“去——”
谁管他抱起来手感好不好?
她瘦了,就是瘦成皮包骨,她都乐意,都高兴!他姓权的管得着么他!
女为悦己者容。
这句话,在她这儿,那就不适用!
她给自个儿买两件漂亮的内衣,她买漂亮衣服,她减肥,这些都不是为了取悦男人,更不是为了取悦他权五爷。她纯粹是为了愉悦自个儿。
可偏偏总有这些直男癌跟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一门死心的要认为,女人打扮自己都是为了给他们男人看的。
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在意男人的看法?
姑娘家取悦自己都还来不及,没那时间去取悦男人!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扬起那双本就上挑且凌厉的妖眸,大掌捏了捏她的小屁股,似乎是比较满意,“安小妖,就没有想问的了?”
“不用问了。”安宁认真的摇摇头,“该知道的,我差不多都知道了。剩下的一点内容,我也能猜到。”
所以,没有必要再去开口问你什么。
“你倒是比老六懂事儿多了!”
“喂喂喂,权五爷,你这样拿我跟小少爷比,我就不高兴了。小少爷他比得了我么?他那么任性!”
“是,你这狼崽子最就懂事儿听话了,行不行?”男人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在英俊的脸庞上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额头俯下,用自己的鼻尖儿蹭了蹭她的小鼻头儿。
安宁愣在原地。
姓权的……这是在夸奖她?还带着点宠溺的味道?不不不!一定是她疯了!是她刚才被姓权的捏住了肩膀,那疼痛抽到了脑子里,让她脑袋抽掉了。
阴狠玩意儿跟她说话的语气怎么可能带着宠溺?
一定,一定是她疯了!
“事儿么,就是这些了。”权煜皇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天灵盖上,给自己的下巴找了一个特别舒服的扶手,“你有想问的就快点儿,过了这村儿,可就没有这店儿!”
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事情么,我刚才已经听了七七八八,没什么特别好奇的了。”
她那个刚正不阿,从来不畏惧强权的老爸,为了让权家父母死的不那样不清不楚的,把自己的命儿也给搭了进去。
事情,她都搞清楚了。至于他们老权家当年的那点事儿,以及现在的这些事儿……
她也从不好奇,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
无意参与,更不想牵扯进去。
不对,应该适当的稍作调整。
因为她老爸的原因,她已经不可避免的被牵扯了进去。只能希望……她不要被卷入的那么深了吧。
想要完全的避开,撇清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的。
远的不说,害死她老爸的这个杀父之仇,她必须要报了。
“权煜皇。”
“说!”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估计就算进入检察院,调查出来我爸的死,我也不会想要去报仇什么的。”
“因为你没那能耐报仇。”权煜皇说的轻描淡写,却,很戳人的心尖儿。
绝大部分的时候,实话就是这么血淋淋的。
一点都不美好。
残忍的让人无法接受。
是的,如果没有这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她就算知道了害死她老爸的人都是谁,她也不会想要去报仇。甚至于……她连心生出报仇的念头,都不会有。
权煜皇说的一点儿不假。
因为她没那能耐,就她一个人,给人家塞牙缝,人家都还塞牙。根本啊,就不会把她这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小人物,放在眼睛里。
说的再难听点,却也更直白一点好了。
她,连给那群人害死,让她闭嘴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实在是太卑微,太不起眼儿了。
“是啊……”安宁也不气馁,笑眯眯的弯了弯那双狐狸眼儿,“可我这不是遇见权五爷您了么。只要我牢牢的坐在您这条大船上,不怕这杀父之仇报不了呢。”
害死权煜皇父母,以及他上边三个哥哥,妄图夺取霸占他权氏资产的人,与害死她老爸的人,完全是一致的。
她还担心自己的这个仇报不了么?
根本就没在担心的好么。
男人好笑的低头斜睨她一眼,漆黑的瞳仁,透着点丝丝点点的探究,却都一一的隐藏在了诡谲之下,“安小妖,你就没想过五爷这条大船,肯不肯给你坐。”
“一定肯给我坐的。不但会给我坐,还会给我一个头等舱坐!”“你就这么确定?”
安宁狡黠的勾了勾嘴角,冲男人掀唇一笑。
当真是……
笑靥如花,冠盖满京华。
犹如百花齐放的花圃中,绽放的最娇艳的那一株……曼珠沙华。
透着蛊惑人心的魅惑,又沾染着沉醉人心的清香。
美,美的让人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怕再多看一眼,这就会成为最后一眼。
太过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不舍与留恋的。
却也忍不住的想要再多看她几眼,因为,这美,是多看一眼,就少一眼的。
“当然了。我还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不管权五爷您想做点什么,我看到的内容,一定都会是很重要的悬索!不是吗?”
安宁却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狡黠的一笑,落在男人的眼睛里,到底有多美。
美人儿而不自知。
这个啊,才是最美的。
刻意流露的美,自然是赏心悦目的。但多看上几眼,就会觉得了然无趣。毕竟,天下的美,总调不开那么几样儿。
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美,则是千变万化的。每一种,都不尽相同。总是带着微妙的变化。
要不怎么用‘书’来形容女人呢?
一本好书,是值得被人细细品味的。哪怕是读完了整本书,再随便的翻到哪一页,也能兴致勃勃津津有味的重新翻阅一遍。纵然阅读了许多许多遍,可每一次重新再翻阅,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有感觉。
这,才是一本好书。
而安宁,无意中权五爷翻阅过的书中,最耐读,也耐品的那一本。
同时,也是唯一一本,落在他权五爷床头的书。
每天都想要拿出来翻阅一遍。
安宁说完那句斩钉截铁的话之后,便弯了弯狐狸样儿,一眨不眨的迎上了男人探究与审视的目光,不闪不躲。
“哼!”半天,权煜皇率先收回了目光,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
安宁舔了舔粉嫩的唇瓣,侧头,冲一旁的陆师爷跟南宫姬捏了捏拳头,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欧耶!
终于有一次,她成功的摸清楚了阴狠玩意儿的心思!
真的,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合适,她特别想买点鞭炮来放放庆祝一下。
殊不知,她这舔嘴唇的小动作,落在某些人的眼睛里,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儿与风光。
同样的一个动作,曾经短暂的住进过凡尔赛宫殿的海雨柔,也做过。但她做起这种舔嘴唇的动作,就难免会让人觉得娇柔做作的刻意。只会让人觉得太矫情,是在故意装可爱什么的。
可由他们嫂子做来,就感觉是浑然天成的。
南宫姬眉头猛地皱起,嘴角也紧紧的抿成一条缝,闭眼、转头,干脆利落。
情人眼里出西施!
现在不管嫂子做什么动作,哪怕是冲他横眉冷对,他也能解读出一些不一样的内容来。
这很危险!
危险极了!
安宁愣了愣。
小鸡崽……
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啊!
从出门起,这家伙的表情就很反常了!
果然……不是她太敏感了吧?
南宫,根本就是在刻意躲着她吧?
这家伙……
安宁在心里没好气的撇嘴。
姬先生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是不是非要她亲自给他鞠躬道歉,南宫姬才会消气儿啊?
丫太不大气了!
没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低沉沙哑的嗓音,噙着笑在她头顶上传来,带着说不出的男性荷尔蒙。
安宁尾巴骨都忍不住一酥、一麻。
丫的!
兜了兜表情,又端了端小脸儿,她严肃认真的抬起头,“权五爷,又有啥事儿吩咐?”
“五爷这艘大船,让你乘了!”
安宁认真的伸出一根手指,就放在男人的鼻尖儿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头等舱。不给张头等舱的船票,您权五爷这艘大船,我还不稀罕上了。”
“小样儿,又嘚瑟吧你。”男人性感的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手指,惹的她一阵激灵。
连忙把爪子给收了回去。
低骂,“渣男!”
她声音儿刚落下,男人就猛地一扯一拽——
大掌,就将她身上的羽绒服给扯开一个口子,修长的却带着厚厚老茧的指尖儿,也掠过了她胸前的两座高峰,直直的探入了进去……
“嗯嗯!!”
安宁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给瞪出来了。
这男人,动作忒下流了点儿!
而且,陆师爷跟南宫姬都还在旁边呢!
“姓权的你王八蛋!”
“嗯?”拖长了勾搭人的尾音儿,权煜皇深不见底的黑眸复杂的浅眯着,“安小妖,你再骂一遍?”
“王八蛋!”安宁硬着脖子又吼了一声儿,“怎么恁?”
她就不相信了,当着陆师爷跟南宫姬的面儿,这男人真敢做点什么事儿出来?
他不要脸了,为人长官的尊严也不要了么?!
“安小妖,我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的时候最……撩人?”
略微一顿的语气,透着点不言而喻的玩意儿。
安宁清楚的很,小脸儿一偏。
没关系,她听不懂姓权的流氓话儿,随便他去说。
“咳!”陆越川实在看不下去了,很无奈的轻咳一声,将注意力吸引在了自己的身上,“五爷,该让嫂子说说那件事儿了。安检察长的死。”
南宫姬皱起眉头,平静的上前一步,“需要我再做催眠吗?”
权煜皇的大掌,依旧探入她的领口,食指中指慢条斯理的捻着那两颗小红果儿,安宁死死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抓住伸在自己领口的爪子——
“别欺人太甚!”
“五爷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越生气,五爷越痛快。”
“你丫——”
“五爷!嫂子!”陆越川已经无奈极了,“你们俩再……我就自杀。”
安宁撇嘴,把当初小少爷用来怼他哥的话,此刻原封不动的拿了出来,“陆师爷死了,看谁心疼,反正我不心疼!”
“……嫂子,不带你这样儿的。你也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吧?我现在还憋着一肚子邪火儿没地儿撒不说,连我那点子破事儿也不能再去考虑。您跟五爷,就别折磨我了。”
安宁一怔。
忘了……
彻底忘了。
今儿陆师爷才是最想发狂,狠狠发泄一次的那个人。
“抱歉。”安宁将男人的爪子从自己的胸口给推了出去。
陆越川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正事儿吧。嫂子,之前南宫给你催眠,你都看到了什么?请你一五一十尽量不要有任何遗落的说出来。”
“好。”
将自己之前回忆起来的内容,原原本本,尽量没有什么细节遗落的说完。
安宁一摊手,“其实也就这一点了,当时我年纪还小,甚至都不太清楚我爸是死在了我的面前。直到那汽车起火,我才反应过来要过去找我老爸,让他从火堆里出来。”
“嫂子……”陆越川拧了拧眉头,下意识的斜睨了一眼权煜皇那晦明晦暗的俊脸,见他没有表达,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根据你的说辞,我可以断定,你有所隐瞒。嫂子,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条全新的线索。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全部都说出来,行不行?”
如此有商有量的语气,却偏偏是一副要她必须说出口的模样儿。
安宁在心里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这里,谁不了解谁的本性?
陆师爷这样儿,又是做戏给谁看?
哦,她差点又忘了。陆师爷不是做戏给谁看,只是有些面具在脸上戴的久了,也就没有办法摘下来了。
习惯也擅长笑着阴死人的陆师爷,逢人三分笑,面儿上的这点子东西,他一向是尽善尽美的。
思索了片刻,安宁没有去搭理陆越川,只是抬起头,很认真的望着那男人深邃的黑眸,“权五爷,我可以有自己的隐私吧?有些事情,你也没有毫无隐瞒的告诉我,我自然也可以有些回忆不想给你们知道。”
权煜皇低头斜睨了她一眼,尽管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可每次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专注的样子,总是让人下意识的误会,他是这世界上最温柔深情的男人。
只是,这终究是错觉罢了。
角度问题,谁让姓权的哪怕是坐着都高她半个脑袋呢?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儿。
她知道陆师爷指的她有所隐瞒的地方是哪里。
老爸在已经成了火海的汽车之中,她想要过去告诉老爸,汽车已经着火了,要老爸快点出来。就在她准备冲出去的一瞬间,是轩岚哥哥抓住了她的手腕。
告诉她,有他在身边保护她,她不用害怕任何的事情。
再然后……
她的记忆也就戛然而止了。
等再有回忆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李惠秋甚至都不知道她中间曾经偷偷跑出过,她也一直认为,老爸死的那个中午,她的的确确就是在她的房间里睡午觉。
如果不说出轩岚哥哥的存在,是没有办法解释她怎么从老爸死的案发现场回到家里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很痛快的把老爸的死说给他们听,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告诉他们有关轩岚哥哥的事情。
哪怕是有关轩岚哥哥的存在,她都不想跟这些人说,不——不是不想跟这些人说,任何人,她都不想去说。
虽然她现在根本想不起来有关轩岚哥哥的任何事情,甚至于……她连这个轩岚哥哥是谁,她都想不起来。但她总觉得,轩岚哥哥是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这样重要的人,她在自己想起来之前,不想与任何人说。
那一定是一段很珍惜的回忆。
这样的回忆,她想要自己去找回来。
如果告诉给权煜皇,以他的能耐本事,很轻易就能够将轩岚哥哥给找出来。毕竟,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是没有办法完全抹除的。
而她,不想这样珍贵的回忆,这样特别的人,是被权煜皇找回来给她的。
她想要自己找回来。
而权煜皇同意她不说,这令她有些意外。
“谢谢。”“安小妖,这可不是你。”男人嗤笑的斜睨她。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我讲礼貌而已。”
“好吧……”见自家五爷都这么说了,陆越川也不再追问下去,“那嫂子你可曾看到过凶手的长相?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但如果去调查的话,还是能够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而对于九处来说,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足够他们顺藤摸瓜将那杀害了安检察长的凶手给抓出来了。
只要那凶手还没死,不管他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九处都能给他揪出来!
安宁轻轻的摇摇头,“没有看到。那个人,全程都是背对着我的。我根本看不到他的长相五官。”
就算让南宫姬重新载给她进行多少次催眠,她没有看到,就不可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她很确定,那个杀害了老爸的凶手,全程背对着她!
偶尔有那么一瞬间,那家伙将侧脸露了出来,却也是戴着口罩,脑袋上还有鸭舌帽——
“鸭舌帽!”安宁忽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在男人的大腿上就猛地弹了起来,脑袋……狠狠的撞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嘶……”
一时不察,根本没想到她会忽然弹起来的权煜皇,也被她撞了个结结实实。下颚,又是人体疼痛感最强的部位,男人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儿。
连权五爷都这样儿,可想而知安宁的天灵盖有多痛。
“痛痛痛!”
“安小妖,你他妈吃弹簧了?”
权煜皇一边伸手帮她揉了揉天灵盖,一边说着让人想一刀捅死他的话。
稍微缓了一下,天灵盖没有那么痛了之后,安宁根本顾不上男人的难听话,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权煜皇!我看到了,杀害我爸的凶手,他带着鸭舌帽!款式跟我在咖啡厅对面看到的毒蛇,所戴的鸭舌帽是一样的!”
“你确定?”权煜皇高高的挑起眉头,表情,很显然认真了。
陆越川飞快的与南宫姬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语气中的焦躁,“嫂子,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一个款式!这中间时隔了将近二十年,如果真是同一款鸭舌帽的话,基本上可以确定,但年杀害安检察长的人,就算不是毒蛇本人,也跟毒蛇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绝对是!”安宁说得特别肯定,“陆师爷,你手里有那张模拟肖像吗?”
陆越川点点头,连忙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模拟肖像,可他还没来得及把模拟肖像展开,安宁就连忙抬手阻止了他。
“别打开,别让我看见。”
陆越川立刻将那模拟肖像重新放进西裤口袋里。
“我看到杀害我爸的凶手,他戴的鸭舌帽十分特别,帽檐特别长,特别细。跟普通的鸭舌帽款式是完全不一样的。又细又长的帽檐……”安宁下意识的眯起了那双狐狸眼儿,努力的回忆着那天被南宫姬的催眠所勾起的回忆,“鸭舌帽的顶部,有一个图案。有点像五芒星,里边却有一个……那个图案,我形容不出来。”
“陆越川,纸笔!”
权五爷一声令下,上令下达,明令禁止。
前后不超过三十秒,纸笔便出现在了安宁的手中。
她将帽檐上五芒星中的图案画出来之后——不,她并没有将那图案完整的画出来,旁边的三个男人,呼吸声,就加重了……
于是她便确定,这个图案,一定代表着什么……很要命的一些玩意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嫂子,你做的很好。”陆越川将签字笔从她的手中抽走,淡淡的揣进西裤口袋里,“这个图案,是毒蛇所在阻止的标志。这群人早年间,每一次犯下大案之后,不管是杀人还是在网路上窃取资料,他们都会留下这个图案。”
“早年间?”安宁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关键词。
权煜皇瞄了她一眼,俊朗阴鸷的脸庞上,情绪一一收敛,语气平静,“从七年前起,毒巢就没有再留下过任何的痕迹了,这个图案,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毒巢?
安宁想了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应该就是毒蛇所在国际犯罪组织的名称。
毒巢……
呵,这名字起的还真是有够贴切的!
可不就是一个大毒巢么!
“其实九处一直在怀疑,从七年前的某个时期开始,毒蛇的身份就已经——”
“陆越川,你越界了。”权煜皇语气生硬且带着浓浓警告的提醒了一句。
越界了?
安宁有点蒙圈了。
就算是越界,也应该是她这个外人越界了吧?从何而谈是陆师爷越界了?
最多……就是陆师爷嘴巴不牢靠,差点给她说漏了什么事儿。
这越界,从何说起?
心里纳闷归纳闷,但瞥见了男人从眼角眉梢到嘴角都噙着的阴鸷冰冷,心里的疑问,便被她活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静观其变,就好。
权煜皇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下意识的蹭了蹭,安宁被他瘙的有些不舒服,轻轻的蹙起眉头,“痒。”
“嗯?”
“我说,你爪子安分点,很痒!”
而她一向最怕痒痒了。
权煜皇笑了,低头看着她,“痒?”
安宁心里‘咯噔——’一声儿,瞅着这男人的表情,不太妙。
于是默不作声儿的盯着他。
然而,还是没能防范得住这臭流氓的流氓。
“痒了,五爷给你挠挠。”
没好气的冲男人丢去一个白眼,安宁一撇嘴,一摊手,一点儿都不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权五爷,累了。回家睡觉。”
权煜皇眼尾若有若无的扫过陆越川的脸庞,只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就松开了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
从男人的膝盖上站起来,安宁扬了扬眉头,“几个意思?”
“让追命送你回去。”权煜皇眉头也扬了扬。
所以……他们呢?
安宁懒得问,转身就走。
估摸着给这么一闹,陆师爷也没有了让南宫给她进行催眠的心情。说到底,陆师爷的那点事儿跟权家的那点事儿,都跟那条毒蛇脱不开干系。
里边,都有那条毒蛇的影子在。
别管是因为哪件事儿,只要能把那条毒蛇给揪出来,就行。
忍不住,她苦笑一声儿。
现在她还真是跟那条毒蛇接下了梁子,不死不休的梁子?
倒也谈不上这么的夸张。
她自个儿的能耐,她自个儿还能不清楚吗?
跟那条毒蛇不死不休,说实话吧,她都没这资格。
就是她刚才说的,仇人是一样的情况之下,她只要能获得一张权五爷大船的船票,那就足够了。
老爸的仇,只要能乘上权五爷的这条大船,怎么着,她也能帮老爸……且不说报仇吧,至少能给老爸的死,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她老爸总归不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嫂子,苦笑什么呢?”小追命好奇的望着她,一双大眼睛圆鼓鼓的乱转。
安宁抬起眼皮,瞪了小追命一眼,“好奇害死猫!”
“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嘛。嫂子,现在回家?”
安宁点头,“对,回家。”
不知不觉中,那座凡尔赛宫殿,也成了她的……家?
嘲弄的笑了笑,安宁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五爷的伤势怎么样了?”
小追命哪里知道自家嫂子按的是什么心思,不疑有他的也是随口回答,“南宫已经给瞧过了,他虽然是个专攻心理学的医生,但也算是有证书的医生。南宫说了,虽然伤势比较严重,但都是外伤,好好休养着别再让伤口溃脓了那就没问题。”
嘿嘿一笑,小追命压根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什么,“嫂子,你也很关心老大的啊!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这种小伤,真的不算什么。咱们最不怕的就是皮外伤了,多严重多不怕。”
安宁拖长了尾音的‘哦’了一声儿。
心中冷笑连连。
果然,姓权的他是受伤了,又受伤了。
如果那阴狠玩意儿没有受伤,丫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刚才在卧房的时候,那挨千刀的男人利用宝宝一个孩子,逼得她给出了一个确凿的答案。结果呢,那男人却又没有让她立刻兑现。
除了那男人受伤,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一个理由之外,她想不出第二个理由能够让阴狠玩意儿放过她。
这男人,怎么天天让自己受伤?
小追命虽然在某些方面的确是迟钝了许多,但有的时候,这家伙又精明的不得了。也是不知道该说小追命是精明还是迟钝了。
他亦步亦趋的保持落后安宁两个身体的距离,“嫂子,你肯定又在担心老大呢。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安宁挑眉。
她的表情,哪里有一点是在担心阴狠玩意儿了?小追命从哪儿看出来的?小追命眼瞎?
不过她没解释,懒得解释。
“其实怎么说呢……”小追命抓了抓头发,“老大其实很少受伤的。别看每次出任务啊,陆师爷都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一定得好好的保护好老大的安全。可实际上呢,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老大在保护我们。上次老大后腰受伤,是为了保护正在破解密码的林晚晚,这次他受伤,是为了保护陆师爷。嫂子你也知道了,陆师爷那个弱鸡,压根就是个活靶子。”
安宁装作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淡淡的嗯了一声儿,“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带上陆师爷?他这种狗头军师,乖乖的待在九处大本营不就好了?干嘛要让他去那种地方,这不是找死么。”
“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啦!”小追命摊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人家就是冲陆师爷去的,避无可避的嘛。”
“哦……”
“其实我也很奇怪啊,很少亲自上阵的老大,最近总是第一个冲锋陷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但害跟在他身边的我提心吊胆的,在九处的陆师爷更是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儿呢!嫂子,你回头也说说老大,别让他总亲自上阵了。”说着,小追命一拍胸脯,“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呢么!有我们在,还要老大亲自上阵,那成什么啦?人家该怎么说我们啦!”
安宁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面无表情的反问,“我说话,管用?”
“……”小追命犹豫了一下,“老大不在的时候,嫂子说话,管用!”
“呸——”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那跟她说话不管用,有区别么?
“老大不在的时候,九处也是陆师爷说了算呐!”
“好了,小追命。你呢,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那就不会错了。明白不?”
“嫂子你说话怎么跟陆师爷一模一样哦!”
“因为英雄所见略同。”
“嫂子,你其实是在挤兑我吧?”
“你才发现啊……小追命,你果然很迟钝!”
“嫂子你不要这样。欺负单纯的我,你不会有成就感的。”
“没,欺负欺负你我特别有成就感。对了,我还不知道呢,你在九处是什么职位?”
小追命一愣,“啊?”
“我知道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但我还不知道你的职位跟军衔……你总不能肩膀上也扛着花儿吧?”
“两杠四星。”小追命将皮夹卡扯开一些,露出了皮夹克底下衬衣的领子,“老大说了,不能九处所有的高级干部,肩膀上都顶着一颗花,那太张扬了。不合适!所以么,我委屈一点,两杠四星。军衔上也看得过去,不算丢人。”
安宁:“……”
两杠四星,授正师级别。
这还只是一个‘不算丢人’么?
果然,九处权大势大。
估摸着就是九处的看门大爷,最起码也得有两道杠吧?
“不过……”小追命自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九处已经很张扬了。我觉得也不在乎再张扬这一点点啊。可老大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这样儿了。我跟林晚晚,都是两杠四星。”
安宁好奇,“战狼呢?”
小追命忿恨的捏了捏拳头,“除了我跟林晚晚,他们肩膀上都扛着一颗花!”
滋儿!
安宁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瞧,她没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胡说八道吧?
九处权大势大,那都已经到了一种境界。
权煜皇身边统共就这么几个人,两个师级,其他全部都是少.将级别。
能不张扬?能不给人眼红嫉妒?能不给人家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安宁实在忍不住了,“你们肩膀上各个扛着花花杠杠,那权煜皇呢?”
他的下属,各个级别都这么吓人。那阴狠玩意儿肩膀上的花花……该有三个了吧?
“还好。老大说了,那些军衔啊什么的,都是虚的,他不在乎。”
“所以呢?”
姓权的的肩膀上到底扛着几个花?
“老大的军衔,跟我和林晚晚是一样的。他说了,如果肩膀上扛着一个花儿的话,太不低调了。这样不好。”
安宁无语的扁了扁小嘴儿。
不低调?不好?
他姓权的走到哪儿,那都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
不觉得么,如果权煜皇肩膀上顶着一颗花,这才比较正常。反而是他肩膀上不顶着一颗花,这才是不低调!
九处的BOSS,军衔居然比二把手陆师爷还要低一个等级?
这才是最招摇的好不好!
别看两杠四星跟一个花,好像就是一个级别的跨度。
但这个跨度,是一道坎儿。
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无法逾越过去的一道坎儿!
“嫂子,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些了?很奇怪耶!你都嫁给老大多久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老大的军衔是什么。”
安宁耸肩,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难不成有关她的任何事情,姓权的都一清二楚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撇嘴,“小追命,那敢问你知道我手里的律师执照,是什么级别吗?”
“A照啊!”小追命想也不想张口就答,“全国通用的A照。”
安宁:“……”
“嫂子,有关你的一切,咱们都一清二楚。你如果想要考我的话,那你是考不住我的。陆师爷给了我们厚厚一叠有关你的资料,要求我们必须全部烂熟于心。陆师爷还抽查了呢!我的天,跟上中学一样,老师还要抽查背诵的内容。嫂子,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呃!”
在安宁眯起的狐狸眼儿,与紧紧蹦起来的嘴唇中,小追命这才后知后觉的问道,“嫂子,我是不是又大嘴巴了?”
“你说呢?”安宁不回答,只是笑眯眯的反问。
小追命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呻吟了一声儿,“嫂子,这事儿求你帮我保密。如果给陆师爷知道了,我大嘴巴让你知道了他让我们全文背诵你资料这事儿,我会被陆师爷给阴死的。”
安宁叹气,“没事儿,你大嘴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估计陆师爷都习惯了。没事儿的,哈,别担心。”
“嫂子,你这样说并没有安慰到我呢。”
“聊胜于无么,我也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你将就着听吧!我都已经尽力了。”
“我怎么总觉得是嫂子你在给我下套呢?”
“……”
小追命这傻孩子,反应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她的的确确是在给他下套啊!
这傻孩子都已经钻进来了,还不确定呐?
真是……傻的特别可爱。
九处里,小追命绝对是一股清流。九处的清流!
抓了抓头发,小追命泄气的耸肩,抬手,“嫂子,上车吧,送你回家!”
这一路上他保证再也不说一个字儿!
不然,就给他活活被陆师爷阴死好了。
嫂子套话的水平太高了,他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一不留神儿,就秃噜嘴了。给嫂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
“安妈咪,宝宝好困……呜呜……求求你了,让宝宝再睡一会儿吧?好不好?”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小团子,耍赖的将小脑袋埋进枕头里,咿咿呀呀的就开始撒娇。
无论安宁怎么说,小团子就一个态度——
他没睡够,不起床上幼儿园!
看着那可怜兮兮的蜷缩成一团儿的小团子,安宁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乖乖睡觉,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起不来了!”
昨儿晚上折腾到后半夜,她再重新回到这凡尔赛宫殿都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的时间了。结果呢,她以为早就已经乖乖上床睡觉的小团子,瞪着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就那么跟蹑手蹑脚进入卧室的她,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这小团子,在她跟姓权的离开之后,硬生生的是瞪着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一点儿都没有睡觉!
可是,她又骂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小团子昨天晚上见了她,第一句就是——
“安妈咪,你终于回来啦。没有你在旁边,宝宝睡不着呢……”
委屈的瘪起的小嘴儿,还有那困的都已经睁不开的大眼睛,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她哪里还说的出责备的话啊。
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房间这么大,这么空旷,一个才四岁半的奶孩子罢了,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连空气,都透着陌生。
小团子没有吵闹没有哭闹,已经很坚强了。她还能要求一个奶娃娃更多吗?
还是她自己考虑不周全,没有把小团子真的哄睡着再离开。
一直让小团子瞪着一双眼睛,等着她回来。然后再看到她之后,脑袋一歪,倒在她怀里连三十秒都没有,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了。
算了……
就让小团子多睡一会儿吧。小孩子,长身体么,睡眠不够可不行。
轻叹一口气,安宁心疼的望着把小脸儿埋进枕头里,只给了她一个小屁股的小团子,无奈的伸手将小团子扯开,让他躺平睡好。
“安妈咪,宝宝真的起不来嘛……”
“好好好,那宝宝就不起床了,你再继续睡。幼儿园咱们今天就不去了。”
“呜呜安妈咪求求你了宝宝真的起不来嘛……安妈咪宝宝昨天晚上好害怕……好想你……好想哭……可妈咪说了宝宝是男子汉不能哭……宝宝忍……宝宝乖……”
瞌睡到了极点的小团子,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支支吾吾的,咿咿呀呀的,安宁也没挺清楚小团子具体都呜呜了些什么内容。
“宝宝不乖……就没人愿意照顾宝宝了……”
可最后一句话,小团子说的特别清晰,安宁也听的一清二楚。
她猛地怔了一下,给小团子掖被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其实……
别看只是一个奶娃娃,其实小孩子们心里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
苏师姐不管在忙什么她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亲自照顾宝宝。
被自己的母亲送到这个叔叔家住几天,再送到那个阿姨家住几天,这样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对一个奶娃娃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苏师姐……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宝宝的乖巧懂事儿与听话,也就越发的惹人心疼了。?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安宁伸手,温柔的将小团子眼角的几滴眼泪给抹去,“宝宝最乖了,没有人会不愿意照顾宝宝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已经重新睡着的小团子能不能听到。她只是一遍一遍的在小团子耳边重复,重复他很乖,大家都愿意照顾他。
跪坐在床边,她婆娑着小团子的脊背十多分钟,手臂都已经僵硬的快要麻木了,那小团子终于才平稳的睡着,没有继续在梦中偷偷抽泣了。
一个奶娃娃,连哭泣都是在梦里,在睡着的时候才敢抹抹眼泪儿。
真的没办法不让人心疼。
“唉——哎——”
第一声,是心疼小团子的叹气。
第二声,则是被吓到之后的尖叫。
“唔……”
刚刚才重新平稳睡着的小团子,皱了皱小脸儿,从小鼻头儿哼唧了一声。
安宁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伸手将男人拖出了卧房。?卧房的房门刚一合起,她就没好气的指责,“走路鬼鬼祟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你想吓死人?”
说完,她这才看清楚了男人的表情。
从眉头到嘴角这男人都夹裹着阴鸷的冷冽,安宁怔了怔。
姓权的……又吃错药了?
大早上就这么大的气性!
这家伙,一天到晚哪儿来这么大的气性?
权五爷都不怕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么?
等等——这也挺好。倒是省去了外边那些人想要暗杀他的麻烦了。
心里没好气的腹诽着,安宁缓了缓语调,“又怎么了?”
“苏洛兮在门口。”权煜皇冷漠的开口。
“哈?!”
安宁一愣。
苏师姐在门口?
哪个门口?
田姑娘公寓的门口,还是……
“傻.逼!”
冷冷的两个字儿,权煜皇不客气极了。
“不、不会吧?”安宁不可置信的摊了摊手,“苏师姐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呢?她又不知道我——所以苏师姐真的在楼下?”
权煜皇长臂一捞,就将她没有一丝缝隙的裹进了自己的怀中,眼底噙着似笑非笑的凉意,本就上调的眼尾还用看么?
就充斥着两个大字——
玩味!
“权五爷——”
安宁实在受不了他这种模样儿,咬牙伸手想要去推他。
谁知道,没能把男人给推开,却反而让他更加用力的扣住了自己的腰肢儿。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精装的胸膛之上。
行吧……
妥协的卸去了力道,安宁任由男人裹着自己向楼下走去,眨了眨狐狸眼儿,“你说……苏师姐是从哪儿知道这地方的?”
权五爷的府邸,在达官显贵的圈子里,那是秘密吗?
那根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稍微的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了。但问题是……她只跟苏师姐说了她结婚的事儿,有关她结婚的男人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一点点的消息她都没有说过。苏师姐……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个凡尔赛宫殿?
谁跟苏师姐说的?
权煜皇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深邃起来,可也仅仅只是流于表面,并不曾深达眼底。
“好奇?”
“你爱说不说!”
“蒋欣然。”
“不可能。”安宁嘲讽的小眼神儿就飘了过去,“蒋大小姐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她对苏师姐本来就有怀疑,不可能告诉苏师姐我的老公是你。”
权五爷的身份,那是金贵的能活活把人吓死。
蒋大小姐再没脑子,这点子东西是最起码的,她肯定会知道。
“老公?”权煜皇扬了扬眉头,倏地便乐了,大掌狠狠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小妖,你也会说人话。”
“……”
她什么时候说的不是人话了?
是这家伙从来不说人话吧!
无聊——
没好气的斜睨了一眼男人的……下巴。
这个气人的身高差!
她迟早有一天得把自己的双腿打断,然后让骨头重新长!
天天给姓权的俯视斜睨,这感觉忒糟糕。
“好好说,苏师姐到底是从哪儿打听到我们俩关系的?”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峻峭的脸庞上,明显透着不耐烦与暴躁的前兆。
于是,她乖乖闭嘴,不再追问。
大清早的,她等会儿还要去上班,不想跟姓权的做无谓的争执。
苏师姐是从哪儿打听到她跟权五爷的关系,等会儿她亲自问问苏师姐不就一清二楚咯?
犯不着跟姓权的在这儿纠缠不休!
烦!躁!
结果,连楼梯都没走完,安宁看见站在苏洛兮旁边的蒋大小姐,当时就愣住了。
僵硬的扭动脖子,看着男人菱角分明的侧脸,有点……愧疚。
蒋大小姐就站在苏师姐的旁边,这还用多说什么吗?
刚才她信誓旦旦的反驳权五爷,说这绝对不可能是蒋大小姐告诉给苏师姐的。结果呢?
前后还不超过三十秒,她就自己啪啪打脸了。
蒋欣然都站在了苏师姐的旁边,不是她说的还能是谁?!
“我跟你道歉。”
安宁也特别痛快的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结果呢?
面对她真挚而真诚的道歉,权五爷连鼻尖儿的一声冷哼都懒得给她。
性感的薄唇一勾,上挑的眼尾一扫。
那完全无视她的态度……
差点把安宁的肺都给气炸了。
这男人!!
太小肚鸡肠了吧!
一点都不大气!
“安律师……”蒋欣然明显知道自己做错了,一脸心虚的迎了上来,都不敢去看一眼她的表情。
安宁现在顾不上去跟蒋大小姐算账,她勾唇,浅笑,疏离又客套。
不过是早晨七点钟而已。
苏师姐就已经穿戴整齐,搭配的相得益彰,又优雅又精致不说,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容。
大家都是女人,尽管她平常根本不化妆,可她也清楚的很。化这种几乎看不出化妆痕迹淡妆,不知道要比化个大浓妆麻烦琐碎了多少。
毫不夸张,就苏师姐这个淡妆,没有一个小时,肯定搞不定。
所以……苏师姐这是凌晨五点钟就起床梳妆打扮了么?
心中,凉了凉。
再看到蒋大小姐风衣底下的睡衣,心中,又是一寒。
安宁没有质问一个字儿,只是很随意的问道,“苏师姐是来接宝宝的吗?昨天晚上他睡的很晚,现在还没起床。要不……我现在去叫宝宝下来?”
苏洛兮表情透着两分委屈三分愧疚,剩下的五分,全部都是风情万种。
那是一种美人儿掩饰都掩饰不住的万种风情。
猛地上前一步,又猛地停下了脚步,苏洛兮很勉强的抿了抿淡粉色的嘴唇,“安宁,你别生欣然的气。你电话关机,公寓敲门也没有人应,我也是联系不到你,没有办法了才去找了欣然……欣然这才带我来这儿找你了。”
话,苏洛兮是跟她说的,可她那一双勾魂儿的漂亮眸子,却总是若有若无的在她旁边的男人俊脸上划过。
安宁笑了,是真的笑了。
“苏师姐,不问问宝宝情况怎么样吗?”
一上来不问自己几天没见的儿子情况怎么样,只顾着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师姐的用心……她想不多怀疑什么,她就是在为难自个儿。
苏洛兮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着。十根如葱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指甲上,涂着浅粉色的指甲油。很精致。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苏洛兮永远都是很精致的。
就连那一头酒红色的卷发,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精致’两个字儿。
站在这样的苏师姐面前,一身睡衣加男式风衣的蒋大小姐,与同样一身睡衣的她,还真是没法儿看了。
“安宁,我是真的担心你跟宝宝出事儿,所以才让欣然急急忙忙带我过来找你们的。如果我事先知道……知道权五爷的身份,我不会这样贸然过来。”
蒋欣然‘滋儿’了一声儿,声音不大,在场的几个人却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安宁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越发优雅的同时,也更冰凉了。
“苏师姐,你太客气了。”
“安宁,你不生气就好。”?生气?
苏师姐这话说的……
安宁莞尔一笑,眼尾扫过男人脸上的玩味与戏谑,总算是明白了点什么。也总算是看透了点什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含着笑反问了一句。
苏洛兮一愣,好像是没猜到她会这么反问。
略一停顿,在苏洛兮精致的脸庞上找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后,安宁这才笑盈盈的加深了出唇边的弧度,“苏师姐你是担心宝宝,这也怪我,手机总是忘记充电。苏师姐是来接宝宝的吧?”
同样的问题,她已经重复了第二遍。
“不、不是的。”苏洛兮闭着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副泫然欲泣,随时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儿,“我是联系不到你,怕你跟宝宝出事,所以才……安宁,你别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苏师姐你的气?”安宁有些不耐烦了,“你是在担心你自己的亲生儿,所以才找了过来。我好想没有理由生气吧?如果苏师姐你是来接宝宝的,你现在就跟我上楼。宝宝在他亲生母亲的怀里,睡的肯定会更踏实。”
“毕竟……权五爷的身份不一般。我这样贸贸然的找上门,或许会给权五爷带来什么困扰跟不方便的。”苏洛兮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动着。
看起来,我见犹怜。
安宁差点兜不住表情,控制不住情绪。
之前权煜皇说苏师姐是个为了嫁入豪门而不折手段的人,她还有点不相信来着。总觉得……那样优秀那样梦幻的苏师姐,不该是这样儿的女人。
至少,苏师姐不是这样的女人。
原本她的心里是抱有一丝侥幸的。
可这一刻,她又被啪啪打脸了。
一上来有关宝宝的问题,苏师姐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只是在一味的道歉,一味的让她不要生气。
听起来……好像是她冤枉了苏师姐什么似得。
还有苏师姐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说给权煜皇听的。
那样泫然欲泣的表情,那样受了委屈的模样儿,好像她狠狠的欺负了苏师姐一样。
人,是不是总得要点脸?
旁边的蒋欣然,小脸儿已经完全臭下来了。估计如果这儿不是权五爷的府邸,这位大小姐早就已经双手叉腰开始泼妇骂街了。
谁也不是傻.逼,有些玩意儿,彼此心中都清楚的很。
非要让人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么?
这样就有意思了么?
“苏师姐——”
“安小妖,这是你朋友?”她才刚一张口,头顶便落下来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
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我大学时候的师姐。”
不算是朋友。
“安小妖,既然是你师姐,那你不好好招待一下人家?有没有礼貌?”权煜皇单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斜插在睡裤的口袋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过分锐利的妖眸,在苏洛兮的身上,只是一扫而过。
似乎,这样的大美人儿,在他的眼中,跟一具尸体没有什么分别。
他的话,虽然是在责备她。可那样温柔的声调,搭配上他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简直是一种……视听上的盛宴。
不但温柔的吓人,还透着点宠溺的纵容。
“嗯?”安宁愣了愣,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姓权的,果然早晨没来得及吃药?!
蒋欣然则浅浅的扁了扁小嘴儿,那小表情,好像是明白了什么。透着点狡黠,裹着点阴险,还沾着点凉意。
在权五面前耍手段玩心计?
找死吧!
虽然慢了蒋大小姐一步,但安宁反应也不算很慢,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姓权的会这么有待客之道?
每当这位权五爷开始一改他平日里的阴鸷与霸道的时候,就说明……有些人,要大难临头了。
只是当大难临头的时候,很多人根本不曾察觉。
狐狸眼儿猛地闪烁了一下,她轻睨了一眼美眸中闪过兴奋的苏洛兮,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为了宝宝而已。
为了宝宝,她可以再帮苏师姐最后一次。
勾唇,浅笑,安宁将那脑袋一歪,亲昵的靠在男人的肩头,“不了吧?五哥,苏师姐还赶着接宝宝去幼儿园,她赶时间。回头有的是时间好好招待苏师姐。苏师姐,你说呢?”
然而,她的好心,苏洛兮却没有察觉。或者说,苏洛兮已经被眼前权大势大财也大的男人给迷惑了眼睛,很聪明的女人,这个时候却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了。
“我其实并不赶时间。安宁,我就是联系不到你有点担心。既然你跟宝宝在权五爷这里都很好,那我就放心了。”苏洛兮掀唇一笑,那笑容,美的连安宁都觉得,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哦,这样啊。”安宁凉了凉脸上的温度,“那苏师姐打算什么时候接宝宝回去?”
“我、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安宁,能不能麻烦你跟权五爷再帮我照顾几天宝宝?我会每天都抽时间过来看宝宝的。”
每天都抽时间?
蒋大小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苏师姐,你到底是想来看宝宝的,还是想来看权五……爷!”
“欣然?你……你怎么这样说啊?我只是不想太麻烦安宁跟权五爷了,所以才想每天都来看看宝宝的。毕竟,宝宝是我的亲生儿子呢。”苏洛兮深深的望着蒋欣然,那双美眸中,充满了受伤的情绪,真的,特别招男人稀罕。
好像,蒋欣然真的误会了她什么,也说了什么特别伤害她的话。
蒋欣然一撇嘴,一翻白眼,瞅着安宁跟权煜皇,“我困了!权五爷,你家卧室很多,借一间给我。房钱么,你回头去找我哥要行不行?”
很明显苏洛兮是真把蒋大小姐恶心到了,这妞儿,连表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去做了。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困了?”
蒋欣然一点脑袋,“对,困了!”
这种低级到了她都懒得去看的戏码,真也真亏苏师姐使用的出来?天……她真怀疑,就苏师姐这点手段,她怎么勾搭上正儿八经的欧洲王子?!
低级到了……她都已经懒得去看了。
这样的戏码,说真的,如果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苏洛兮出场就得给跪。
一点都不夸张,出场跪。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滋儿’了一声儿,“安小妖的师姐,不也是你的师姐?乖乖坐下,给五爷我招待好我媳妇儿的师姐。”
拒绝的,那也是干脆利落。
终于,苏洛兮反应过来点什么了。
眼前这略带诡异的气氛,苏洛兮虽然不甚清楚,却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氛。
苏洛兮眨了眨那双美眸,“不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不麻烦安宁跟权五爷了。我还有事,晚上再来看宝宝吧。宝宝权五爷这里,我很放心的呢。”
“哪儿能?!”权煜皇邪狞的勾起嘴角,“我女人的师姐,要是不好好招待,人家该戳我媳妇儿的脊梁骨了!”
苏洛兮愣愣的望着权煜皇,“权……五爷?”
“苏小姐想喝什么?茶?咖啡?”权煜皇好像真的打算好好招待客人,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双阴鸷的妖眸,邪气四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身丝绸缎面儿,深蓝色的睡衣,穿在权煜皇的身上,随性又慵懒。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与优雅无双的贵气,更是浑然天成。
睡衣领口的纽扣,就那样懒散的解开了两粒,露出男人精致的锁骨,以及精装胸膛的线条弧度。
漆黑的妖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他往哪儿这么一站,就已经耀眼的令人挪不开眼睛了。
苏洛兮看着这样的权煜皇,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权子墨似笑而非的扬了扬又挑了挑那双诡谲的妖眸,“苏小姐,不赏脸儿?”
今儿本就是为了权煜皇而来的苏洛兮,又怎会不赏脸?
她娇羞的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的一点脑袋,“权五爷的脸,可以不赏。可安宁的脸,一定要给。这些天,真是麻烦权五爷跟安宁帮我照顾宝宝了。”
话儿,苏洛兮说的是周到得体的很。
根本叫人挑不出一点刺儿来。
对此,蒋欣然白眼一翻,在苏洛兮看不见的地方,掐着喉咙不停的干呕。
安宁警告的瞥了蒋大小姐一眼,扯了扯嘴角,笑容清雅又疏离。
她其实真挺好奇的,苏师姐的手段肯定不可能这么低级。到底是生下了欧洲正统王室王子的孩子,苏师姐的手段,如果只有这么点儿的话。那她可能真的要同情一下那王子殿下的智商跟眼神儿了。
该去挂眼科的人,也就不是小追命,而是那王子殿下了。
一顿,苏洛兮又浅笑动人的开口,“宝宝那孩子,乖起来的时候特别惹人心疼。可他要是闹起脾气,又让人特别无奈呢。这些天,权五爷帮我照顾宝宝一定是辛苦了。我真是特别不好意思。”
权煜皇拦着安宁的肩膀,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还是老一套。根本不让她的小屁股沾到沙发,只要有他在场的时候,她的座椅,就只能是他的大腿。
“五哥,有苏师姐在呢。”安宁扭了扭腰肢儿,笑的可温驯乖巧了,“我害羞,行不行?”
说完,不等男人有什么反应,她就‘哧溜’一下从他大腿上滑到了一旁。
终于是头一次,她没有坐在这男人的大腿上,而是屁股结结实实的坐在了沙发上。
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让自己的屁股坐在沙发上,是这么奢侈的一件事儿。
眉头一挑,权煜皇对她的这个行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安宁的下巴,“你辛苦了?”
“嗯?”
“照顾那小崽子。”
“哦!还好。”安宁敛眉,不知道这位权五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宝宝一直都挺怪的,没哭闹什么。”
“看来宝宝是真的很喜欢你跟权五爷呢。”苏洛兮笑着将双手摊平放在大腿上蹭了蹭,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羞涩。
因为她这小小的动作,本就是堪堪刚刚遮住膝盖的裙子,更是上滑了不少。
那白嫩的大腿儿,直接露出来了一半儿。
又白又嫩,跟嫩豆腐似得。
如果不说恐怕没有人会想到,苏洛兮已经是一个四岁半孩子的母亲了。
不管是身段儿还是神态,她都像极了一个十足的少女。
就算是清楚的知道小团子是苏洛兮的亲生儿子,安宁也很难接受,拥有这样容貌身段儿的苏师姐,已经生过孩子了!
从外面上看,根本是看不出来的!
而苏洛兮也是字字句句,离不开权煜皇。
跟权煜皇又没有关系,她也能把权五爷给捎带上。
不知情的人听了,估计真会以为这些天是权五爷在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那小团子来着。
对此,安宁到没有什么感觉。
反正她愿意照顾宝宝,主要也是因为宝宝那小团子真的太可爱了。照顾宝宝的这几天,她虽然是有点辛苦,有些累。但宝宝带给她的欢笑,也是远远大于这点疲惫与辛苦的。
至于苏师姐念不念她的好儿,也就那样儿了吧。她也不是特别的在意。她如果真的要去在意别人念不念她的好儿,那她还当什么检察官,直接去慈善机构工作好了,不是么?
蒋欣然坐在单人沙发上,将风衣那么一裹,脑袋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眼睛再那么一闭。
谁的面子,她蒋大小姐都不给,也不卖。直接开始装尸体了。
只是蒋大小姐的耳朵,却竖的老长老长。
虽然默许了安宁不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但权煜皇还是十分霸道的将长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也就是没有一丝缝隙的将她揽在了怀中。
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男人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那一双大长腿,真的有点无处安放的感觉。
好像放在哪儿,都是委屈了他的这一双大长腿。
在绸缎丝面儿的睡裤与黑色的皮男士拖鞋之间,露出男人的脚腕。
足以说明,权五爷的一双大长腿,到底有多逆天有多犯规。
苏洛兮眸光闪烁了一下,笑盈盈的继续将手心在大腿上蹭了蹭,“权五爷跟安宁真是好恩爱啊。我在旁边看着都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应该的。”
苏洛兮一愣,“嗯?”
蒋大小姐闭着眼睛,没好气的重复,“我们家安律师跟权五……爷,一向都很恩爱。权五爷又那么心疼我们家安律师,当然是谁看见了都该羡慕嫉妒恨。”
“哦……”苏洛兮丝毫不介意蒋欣然这忽然转变的生硬态度,她笑了笑,整张脸蛋儿都生动了起来,“看来欣然也羡慕嫉妒恨了呢。”
对此,蒋大小姐就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懒得搭理。
“对了权五爷,这些天宝宝没给你跟安宁添麻烦吧?”
权煜皇好整以暇的把玩着安宁的头发,眼皮也没抬起一下,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态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苏洛兮这样的大美人儿就坐在他的对面,那A字裙底之下的美好春光,权煜皇像是压根没有看到一样儿,目光都没有从安宁的头发上挪开哪怕一秒钟。
碰了一记软钉子,苏洛兮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安宁是个很好的姑娘,我跟她从上大学起就认识了。权五爷,您能娶到安宁,真是您的福气呢。当然了,这话让我来说,可能真的有点不合适——”
“知道不合适,你就别说。”
蒋欣然在旁边忍不住怼了一句。
安宁清楚的看到,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邪狞的弧度,顿时,她头皮就是一麻。
她现在已经能够从这男人细微的表情中推测出他此刻心情。
苏师姐……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了吧?
说实话,她刚才已经帮过苏师姐一次了。是苏洛兮自己被男色迷惑了心智,不肯迅速的离开。那么……现在她也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好戏得了。
权五爷亲自动手收拾人。
嗯,她是第一次见。
还真挺好奇的。
这男人,到底会怎么收拾苏师姐?
该不会是跟当初对付蒋家二小姐一样,直接给人绑进九处的豪华监狱里吧?
被蒋欣然这样几次三番根本不给面子的直接怼了回来,苏洛兮也一点不恼,还能笑眯眯的向前倾了倾身,轻轻的握住了蒋欣然的双手,“欣然,你又在生师姐的气了呢。”
蒋欣然猛地睁开眼睛,无语的看着拉着自己手腕,一脸姐妹情深且表情是那么‘包容’她这个不懂事儿师妹的苏洛兮,怒极反笑,“苏师姐,你搞搞清楚,你找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因为你联系不到宁儿了,还说你的前夫很有可能为了抢走宝宝而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我是听了你这话,才带你来这儿找——”?“欣然,你不知道宝宝父亲家族的手段。我忽然与安宁失去了联系,真的很担心是宝宝父亲的家族做了什么事情。你啊,又在误会师姐了。好,师姐跟你赔礼道歉。师姐不应该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贸贸然的去找了你,变成了现在一场虚惊的乌龙。师姐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师姐吗?”
安宁在心中轻轻的‘滋儿’了一声。
苏洛兮说的‘你就不能原谅师姐吗’这样直接把自己置于了受伤者的位置,而不是什么‘你原谅师姐吧’这种明显一听,就是苏洛兮做错事情的说辞。
不得不说,她们这个苏师姐,还是有点手腕的。
至少这样总是楚楚可怜,又很包容体贴别人的大美人儿,特别容易得到男人的好感。
只是可惜了……
安宁勾了勾嘴角,脸上的弧度一派冰凉。
姓权的可是一个阴狠玩意儿,这家伙会怜香惜玉?
想都不要想!
门儿都没有,窗户也没给她们这个苏师姐留一扇。
结果,却让安宁大大的出乎意料。
权煜皇将她的黑发,在自己的食指上绕了好几圈儿,眼皮一掀,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挺尸状态的蒋欣然,“别这么小气。嗯?”
蒋大小姐瞪了瞪眼睛,眼珠子都快给瞪出来了。
权五,今儿搞什么?!
他也给苏洛兮楚楚可怜的外表迷惑了么?
权五是不是眼睛瞎了!
苏洛兮这女人,打从一进门,那目光就一直贴在权五的身上。就算是跟她说话的时候,苏洛兮的眼睛,也没有离开过他权五!
搞什么?权五竟然在帮着苏洛兮这种狐狸精说话?!
靠!
蒋欣然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小脸儿一沉,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权煜皇了。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还没开口,苏洛兮就将话茬接了过去,“权五爷,欣然一直都这种大小姐的脾气就是了。没有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小题大做,让欣然陪着我白担心了一场。她心里有不高兴,这也很正常呢。我不会跟自己的宝贝师妹计较这种无所谓的事情。”
“嗬?!”一听这话,蒋大小姐顿时就忍不下去了,她眼睛瞪大的跟铜铃儿一样。
目瞪口呆的望着笑的一脸温柔与包容,还特别温婉大方又十分得体的苏洛兮。
那小眼神儿,都直了。
服!她就是不扶墙,她也只服这个苏师姐!
这女人级别段数太高了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合着苏洛兮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她蒋欣然反倒成了那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了?而且还是娇生惯养又公主脾气的大小姐!
这他妈什么话都让苏洛兮说了,她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她现在很明显话是没办法说了,只能去吃屎了么。
这他妈是一回事儿么!
她生气的,是苏洛兮欺骗她好不好!
苏洛兮不知道跟哪儿知道了她们家安律师嫁给了权倾朝野又英俊贵气的权五爷,这就不知道动了什么小心思,就是死活想要来见一面权五。结果苏洛兮还把她自个儿的亲儿子都给算计进去了,哦,现在苏洛兮倒打一耙,把她自个儿的小心思推的一干二净,全成她蒋欣然小肚鸡肠不识大体不知道体贴人在胡闹了是吧?
合着她蒋欣然就是一搅屎棍?
这他妈——
“欣然,我觉得五哥说的没错儿。”眼看着蒋大小姐就要绷不住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宁忽然开口了,她脸上的笑容比苏洛兮还虚伪,还亲昵,看的蒋欣然是一阵恶寒。
靠!
怎么连安律师也是这幅德行?
干嘛不直接拆穿苏洛兮这狐狸精的用心?
还跟她在这儿扯什么犊子啊!
早晨七点钟耶,这些人都不瞌睡的吗?
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扯犊子呢?就不能让权五心平气和的给苏洛兮身上戳几个窟窿眼?
她可是亲眼看见过权五是怎么一边跟陆越川谈笑风生,一边给人家身上戳窟窿眼的!
当时她年纪还小,也就是上高中的年纪吧?
那时候,权五刚刚成立九处时间不久。但九处杀伐果决腥风血雨的名声也早就‘美’名在外了。她哥那时候也才刚刚进入外交不不久,不知道权五做了什么事情,给外交上下搞的是焦头烂额。根本都没法儿召开新闻发布会。
怎么召开?
只要外交部敢召开新闻发布会,外国的媒体能把外交部的发言人,也就是她哥给生吞活剥的吃咯!
于是乎,她哥就私底下来找权五了。具体的内容,她哥当年也没跟她细说,她当时也压根不在意这些事情。她死活要跟着她哥一起去,就是为了找煜灏的。
她跟权煜灏一直玩儿的挺好的。
如果她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可以预知到自己跟她哥来找了权五之后,她会看到什么画面。那天就是她哥打死她,她都不会离开家门半步。
可惜了么,她没有掐指算命定乾坤的本事。
所以她就软磨硬泡的非让她哥带着她一起来了。那时候煜灏其实已经被权五送到了情人岛去活受罪。她哥不知道,她更不知道。
结果呢,她就看到权五坐在九处的大本营里,跟陆越川一边谈笑风生,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了,低沉沙哑的笑声,不知道有多迷死个人。
其实有一段时间,她也还迷恋过权五来着。
没办法么,权五这张脸真的是太要命了!
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喜欢女人的女人,见了权五这张俊脸,也得被迷惑至少三分钟。
可问题是——
权五跟陆师爷正对面的墙壁上,钉着一个脑袋上罩着黑色头套的家伙。
真的是被钉起来的。
双手的手腕,双腿的脚腕,被嵌入了拇指粗的钉子,就那么被钉在了墙壁——不,准确来说,是被钉在了墙壁上大转盘的上边。
而权五跟陆越川,两个人手里边拿着飞镖。不是普通的吸铁石的那种飞镖,是真的可以误伤人的那种飞镖。他们两个人拿着飞镖,在打赌!
看谁先失手,无法把飞镖扎在家伙的身上。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用来当游戏的工具!
这就是权五!
这才是权五!
越靠近那家伙心脏的地方,得到的分数就越高。如果无法将飞镖扎在那家伙的身上,就不得分。
一个普通的玩飞镖的游戏,都能让权五玩出一种残忍的血腥。
她当时就扫了那么一眼,就忍不住滚出去吐了。
吐的稀里哗啦,翻天覆地。
其实后来过了几年,她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她就知道了,其实这只是权五的一种比较残忍的刑侦手段罢了。相比于那个被当做飞镖的飞盘的家伙来说,权五跟陆越川做的事儿,那可真是小天使才会做的事儿。
嗯,权五跟陆越川跟那家伙一比,真的就是小天使。
虽然她能够理解,毕竟权五的工作性质,就是那样的。你不可能要求一个特工部门的BOSS像她老哥那样儿么。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么?
能落在权五手上的人,一定都是罪大恶极。就是被千刀万剐,那也绝对不会委屈了的犯案累累的凶徒、暴徒。
很多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也无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于那些犯案累累的凶徒,以暴制暴,有时候也只唯一的选择。
而权五,他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
如果不用上一点特殊的手段,权五怎么统领九处?权五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带领九处,将多少暗暗藏祸心的阴谋,粉碎在萌芽之中?
这些,她心里真的都明白,真的!
可从那天之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害怕权五,最开始的几年,她一听到权五的名字,她就会怕的浑身发抖。她哥来安慰她那都愣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就是怕。
怕到了骨子里。
也是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主动去找过煜灏一起玩儿了。
因为她很怕煜灏的哥哥,权五。
打小儿她就经常跟煜灏玩在一起,黏在一起,两家的父母当初还戏谑的说过,要不然以后就让她嫁给煜灏算了。
反正他们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玩的也很好。
可跟煜灏天天玩在一起的时候,她哪儿知道这个跟自己一样,扎着两个小辫子的,穿着漂亮公主裙的漂亮姐姐,其实是一个哥哥!
她哪儿他妈的知道!
要不然,她也不能天天找煜灏玩儿啊!
小时候煜灏是被权家大姐当做小姑娘抚养的么。
再后来,煜灏经历了生不如死的青春期之后,终于在痛苦中认清楚了自己的性别。她也知道了漂亮姐姐原来是帅气哥哥。可她跟煜灏一直玩儿的挺好,而且她心里又有了喜欢的人,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
并没有因为煜灏性别的改变,而有什么改变。
她反而还觉得,煜灏是个哥哥更好呢。因为跟煜灏在一起玩的时候,不会有跟那些千金小姐玩在一起的各种女孩子的小心思,特别麻烦。
也是打小儿,她就知道煜灏有一个很帅,但是看起来很凶,不苟言笑的哥哥。
但那一天在九处看到权五,是真的把她给吓着了。
真吓着了。
煜灏也被权五送去了情人岛那人间地狱去活受罪,她也因为明恋明淮安没有一个结果,而放纵自己,让自己堕落,给她哥打包扔去了国外,也是活受罪吧!
跟煜灏之间的联系,这就慢慢的减少了,然后就彻底的断了。
近几年左右,她跟煜灏倒是恢复联系了。不过联系也很少,毕竟情人可不是一个跟名字一样美好的地方。在电话里听煜灏说,他每个月只能跟外界通一次电话。如果他表现的特别好了,各项训练成绩都拿到了第一,他可以被允许多跟外界通话一次。
不用想了,唯一的一次与外界通话的机会,煜灏肯定是留着跟他家大姐诉苦撒娇。偶尔,她也能街道煜灏的电话。后来,她几乎每个月都能接到煜灏的电话。再到现在,她每个月都可以接到煜灏的电话。
也就是说,煜灏现在各项训练成绩,都是稳稳当当的第一名。
通话的时间也很操蛋,就五分钟,多一秒钟都不成。
她跟煜灏也就是天南海北的扯犊子,煜灏跟她抱怨抱怨情人岛的苦逼生活,顺便再骂骂权五。她跟煜灏就诉诉明淮安还是不肯接受她心意的难受跟委屈,顺道再骂骂蒋沐然。她跟煜灏两个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内容根本就不沾边儿。
但奇迹般的,对话还进行下去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诡异啊!
这个月她没有接到煜灏的电话,因为煜灏那小子一把火烧了情人岛,直接从情人岛给跑回京城来了!她都在惊讶啊,做了这样儿的事情,煜灏居然没有给权五抽死?!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奇迹!
可权煜灏那小子,都从情人岛跑会京城了,居然也不知道联系联系她这个老战友!
权煜灏那小子都跟一群二世祖去酒吧找乐子了,竟然敢不叫上她一起!
简直……找死!
没有办法,她虽然知道煜灏回来的消息,可这些天她不是顾着跟小团子玩儿么。且不说苏洛兮这女人多恶心,宝宝是很可爱的啊,激萌的随时随地能萌她一脸老血……
等等,宝宝?
苏洛兮?!
“……我可以跟安宁一样,也叫你五哥吗?”
嗯?!
蒋大小姐狠狠打了一个激灵,终于从自己的回忆中走了出来。
她继续是保持着瞪眼睛的表情,她自己都感觉眼珠子快要给她瞪出来了。
五哥?!
苏洛兮问权五,她能不能跟安律师一样,也叫他五哥?!
次奥……
这女人,还真他妈是不要脸了!
理智跟不上思路,思路追不上贱嘴。
在自己脑袋都没有想清楚的时候,蒋欣然就冷笑一声,“五哥?我说苏师姐,你也太会给自个儿加戏了吧?你姓谁名是排行老几,你凭什么叫权五一声五哥?我打小跟权五的弟弟玩到大,我都没叫过他一声五哥,你,凭什么?”
“呃……”
说完,蒋欣然呻吟了一声儿,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对面权五的脸色跟表情了。
她……刚才一时冲动之下都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直接叫权五了?
告诉她,那个权五爷的’爷’字儿……她其实没有省略。
深深的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胸口,饶是如此,蒋大小姐也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降落在她天灵盖上,来自于对面权五的锐利目光。
只是一道目光罢了,却也能像是军刀一样,割的她头皮生疼。
这种时候,也只有一个人能救她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律师!”
听见那闯了祸的大小姐喊自己的名字,安宁默默的在苏洛兮看不到的地方,给那位大小姐比了个大拇指。
她也不扶墙,只服蒋大小姐!
蒋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那么细弱蚊虫的声调,喊出一种狰狞悲壮的味道?
没好气的瞪了瞪那总喜欢闯过的蒋大小姐,安宁对她以口型示意,“闭嘴。”
吧唧吧唧小嘴儿,蒋大小姐乖乖的‘哦’了一声儿,在心里哦的。感觉就这么一瞬间,她的身体都缩小了一圈儿。
没办法,做错事闯了祸的人,就是连腰杆也挺不直。
刚才蒋大小姐的打岔,似乎连小插曲都算不上。
因为苏洛兮根本没有收到任何的影响,她依旧在浅笑动人的在跟权煜皇低低的交谈着什么。
嗯……交谈?
与其说是交谈,不如用苏洛兮单方面在不停的找话,权煜皇只是似笑非笑的认真把玩着安宁的黑发,几乎不曾开口回应,这样来形容更为贴切一些。
而安宁,她则是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权五爷的胸前,将自己如黑藻般浓密的长发,大方的贡献出来给男人……解闷儿。
看着这样专心致志把玩着安律师头发,漫不经心听着苏洛兮一个有一个妙语连珠,不知道事前演戏了多少遍,又煞费苦心想了多久金句佳句的权煜皇。
蒋大小姐愣了愣。
这……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就是稍微愣神儿了一会会儿吧?连十分钟都没有的吧!
为什么现在的剧情,她已经看不懂了?
就好像她被她哥扔出国外念书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看美剧,就睡了那么一会儿,醒来,什么都变了!女主角生孩子了!男主角跟女主角离婚了!女主角的孩子又跟女二号上床了!
真的,她现在眼前的混乱,就堪比那个美剧的剧情。
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蒋大小姐彻底蒙圈了。
谁……
能来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苏洛兮在妙语连珠的,光明正大的,当着安律师面儿的,在勾引安律师的老公,权五。权五也吃错药似得任由苏洛兮这样勾引自个儿,不呵斥,不撒火儿,不骂人,不甩脸,不威胁人。安律师则像是没吃药一样,居然小鸟依人,温驯乖巧的趴在权五的怀中。
妻子面带微笑的靠在老公的肩膀上,任由狐狸精勾引自己的老公。老公则是不温不火的没有一点表他,默许了狐狸精对自己的勾引。狐狸精呢,直接把妻子无视掉了,在费尽心思的勾引人家的老公。
所以……这三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来给她捋捋清楚!
蒋大小姐觉得,自个儿的智商好像有点不太够用了。她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运算这样庞大的计算内容与分析数据。
嘎嘣——
一声儿,蒋大小姐的脑子,死机了、烧焦了。
自己说了一个笑话儿之后,听的人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在全神贯注的低头把玩安律师的头发,好像她的头发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说笑话的人呢,则把自己个逗笑了。
苏洛兮一边咯咯咯声音清脆且动人更撩人的掩嘴轻笑着,一边那美眸,不留痕迹的在面带微笑十分配合自己一起轻笑的安宁脸上划过,一闪而过。
那双真的是美不胜收的美眸中,那得意洋洋的猖狂却被巧妙的隐藏在了牲畜无害的柔弱之下。权煜皇,男,独立于军方与政界而存在,却又同时被军政两届依附的九处,这个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更猖狂更霸道更具有特殊性的部门——九处的BOSS。
同时,他也是权家的长房独子,权氏集团未来的掌舵者,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三十一岁,身高一米八七,体重不详。性格……纵然是阴鸷了一点,但那都是外界的传闻罢了。她亲眼所见的,还会有假吗?
眼前这个五官精致到了连她这个从小被人夸奖是大美人儿的人,都忍不住要嫉妒,要艳羡。可想而知,权五爷的这张俊脸,长得到底得有多色授魂与颠倒。
可这样精致的五官,在这张脸庞上,却一点都不会显得女气或者是娘气。
相反,这张脸庞,充满了男性的英气与雄性的荷尔蒙。
不怒自威的贵气逼人,不需刻意的扮酷耍狠,已是浑然天成。
哪怕抛开所有附加在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切光环,什么九处的BOSS,权家的长房独子,权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军政两届都礼让三分的锦衣卫头目……等等等等,这些所有的光环,全部都去掉。
这个名叫权煜皇的男人,也足够让任何一个女人为之疯狂,为之疯魔。
更何况,这个本就有让女人为他疯狂疯魔的男人,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的光环?
这样的男人,让任何一个的女人看到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外界传言权五爷的阴鸷可怖、残忍血腥、暴戾邪狞……不但丝毫不会给这男人减少哪怕一点点的魅力,反而……还会让这个男人变得更加神秘起来!
一个有权有势到了军政两届将他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求着他办事儿,还要礼让三分的男人,他身上任何的色彩,都是神秘的。
尤其是……被外界传言犹如修罗煞神的男人,当真正的看到他、接触他之后,才猛然察觉——
他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可怕。
诚然,这个男人是阴鸷了一些,给人的感觉是阴森了一些。
可一个男性,有权有势的男性,给人这样的感觉,反而,会平添很多的男人魅力。
苏洛兮尤其如此认为。
她喜欢强大的男人,能够将她彻底征服的男人。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匍匐在他脚底下的男人。
一个男人,如果都不能让她有一种打从心底的想要去臣服他的感觉,她又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个男人?
只有比自己更强大的男人,才能让她喜欢,让她迷恋。
这番接触下来,苏洛兮便觉得,权五爷是一个跟传言大不相同的男人。
传言里都说他杀伐果决,性格阴鸷。
可她根本没有看出来这男人哪里邪狞暴戾了。相反,他带给她的感觉,是很舒服的那种。即使她在说话的时候,这个男人专注而深情地看着另外一个女人,他的眼睛里,也只容得下那一个女人。可她……
真的,如果说来之前,她只是想要亲自看一眼那个传闻中的权五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男人。竟然能够让她的师妹安宁心甘情愿的嫁给他,那么,当她真正的看到了权煜皇之后,她心中的想法就彻底的改变了。
不是权五爷有什么能耐,可以让安宁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而是安宁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垂青!
论身段,她跟安宁不相上下;论长相五官,她自认为自己略胜安宁一筹。尽管她年纪大了安宁几岁,也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可她十分注重保养。很多时候,就是她抱着宝宝,亲口承认了宝宝是她的孩子,人家也不会相信。
因为,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当初生宝宝的时候,她就为了不让肚子上留下什么难看且狰狞的伤疤,执意选择了剖腹产。在生完宝宝之后,她连月子都没坐,便进了健身房开始魔鬼的训练。她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玩了命的去健身。
只为了,能够让自己恢复到少女时期的身材。
而她成功了。十分的成功。
哪怕是妊娠纹,都被她花了极高的价格,所抚平,根本没有留下过任何的痕迹。
这样的她,很懂得打扮自己,也舍得给自己做投资。而安宁呢,她有什么?!
安宁只不过拥有一张绝色的脸蛋儿,以及那一双不需刻意也风情流露的狐狸眼儿。可一个女人,再如何天生丽质,如果不后天打扮的话,那就是不会被男人所吸引的。
苏洛兮心中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她从来都看不起不化妆不打扮自己的女人。
女人,最大的武器是什么?
就是自己的年轻,自己的脸蛋儿,自己的身材!
而安宁,她则是一个坐拥金山银山却不知道开采的白痴!
不开采的话,有多少金山银山,那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苏洛兮其实并不讨厌安宁。她并不清楚安宁为什么会与她保持这样君子之交淡若水的关系,可她却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独独跟安宁没有断了联系,在她出国之后,她也没有断了与安宁的联系。
原因很简单。
她跟安宁,是彼此欣赏的。
这是实话,她很欣赏安宁的努力、聪明、学识、才干。可她最喜欢安宁的,就是她不会打扮自己。安宁也根本不知道她自己有多漂亮。
漂亮的女人之间,总是很难成为朋友。
但安宁不同,她美,而不自知。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安宁她不会持美行凶。
有太多只有三分姿色的女孩子,就开始仗着自己的那一点点姿色,去让男人围绕着她转。给她当牛做马。
安宁从不这样儿。
不管有什么事儿,她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苏洛兮很清楚的记得,她大四,也就是安宁大二的那一年夏天。学校因为扩建,不小心将自来水管道给挖坏了。宿舍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住下去了,只能暂时的搬到不远处的那栋宿舍楼。
所有的女孩子,包括苏洛兮在内,都找了自己系里的男生帮忙当免费的搬运工。
尤其是有点姿色的女孩子,她们都不需要主动开口找人帮忙,就多的是男生蜂拥而上,抢着要给她们搬东西。
只有安宁,那么热的天气,她自己一个人,推着一辆跟学校后勤借来的三轮车,将自己的东西自己搬去新宿舍。
也就是那一次,苏洛兮才真正的留意到了这个,一进学校,就差点抢了她校花名号的学妹。
安宁的东西并不多,一辆三轮车,总共也就搬了两次,就全部的搬完了。
苏洛兮就坐在树荫底下,时不时给帮自己搬东西的同学笑一下,那些男生就更加卖力的想要在她表现什么,她一边喝着爱慕者送来的冰镇饮料,一边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安宁自己搬行礼。
这期间,有很多男人主动要给她帮忙,可安宁都一一拒绝了。
那时候苏洛兮就觉得,这个学妹,哪怕真的比她长得好看,也不会给她构成威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洛兮的身边,没有一个真正要好的女性朋友。
还是那句话,漂亮的姑娘之间,是没有办法成为朋友的。
但安宁,她是那个特例。
于是,苏洛兮选择了主动出击——
她将一杯爱慕者送来的,她其实很讨厌喝的酸梅汤递给了安宁。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说了一句谢谢,接下了那杯饮料。
苏洛兮便知道,她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的女性朋友了。
事情也的确如苏洛兮预料的那边,她只是表达了自己看安宁一个人搬行李很辛苦,想要帮帮她的心意,那个美而不自知的女人,就真的以为她是在心疼她,想要帮助她。
其实从一开始,苏洛兮接近安宁,都仅仅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个陪衬罢了。
漂亮的姑娘身边,总是会有几个那么不漂亮的姑娘作为陪衬。
但苏洛兮的美,不是那些长相普通的姑娘,可以衬托的。她需要一个同样很美,却美不自知,更不会打扮自己,也绝对不会跟男人周旋的美人儿,站在她的身边,越发的去衬托她。
苏洛兮的目的达到了。
当她跟安宁走的比较近了之后,她校花的名号,直到她大学毕业,都没有再被动摇过。
因为,那些男人,那些愚蠢的男人……就是愚蠢么。
安宁太过冷漠了,也太过清高自傲了。
她从来都不屑于跟男人示好什么,哪怕是对男人笑一笑,安宁都很少去做。
这种情况下,站在她身边的安宁,任凭她这张脸蛋儿再如何的美丽,那些男人们……各个都是胆小如鼠的。他们一边想要跟女神亲近,却一边又在提心吊胆的。
纵然有那么几个长相家室都是十分出色的男人,有这个胆子主动去找安宁攀谈。结果也是被狠狠的用软钉子给怼了回去。
不用很长的时间,就让安宁冷漠的怼回去几个男人,那么剩下的男人,都是不敢,也不会再对她抱有什么幻想了。
于是乎……那些男人们,就再也不会去把注意力放在安宁的身上了。
一个太过冷漠的美人儿,哪个男人会愿意去软钉子?
有了对比,才有了差别。
这也是为什么苏洛兮无法与蒋欣然成为朋友的根本原因。
蒋欣然也是一个不打折扣的大美人儿,可蒋欣然清楚的美,她知道自己的资本,她更有那良好的家室作为后盾。蒋欣然从来都是一个十分招摇的性格。
而且很重要都是,蒋欣然知道怎么跟男人相处。只要蒋欣然愿意,其实这个校花的名号,最终落不在安宁的脑袋上,一定会落在她蒋大小姐的脑袋上。
苏洛兮又一向很讨厌长相漂亮的女人,最讨厌长相漂亮且家室比自己良好的女人。最最讨厌的,就是蒋大小姐这样儿的。
人长得美,性格也好,家室就更好的女人了。
蒋欣然美,且她自知。更会知道怎么样将自己的美转化为自己的资本。
这点,就是苏洛兮无法也不愿意跟蒋欣然过多接触的理由了。
同样都是大美人,人家的家室比她要好上了太多,性格也不像安宁那样的……自持清高。这样的女人,在苏洛兮的眼睛里,当然是敌人。
谁又会跟自己心中的敌人过多的交往接触?
当然了,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这些都是苏洛兮自己在心里划分好的。跟安宁与蒋欣然,压根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苏洛兮其实心里一直都认为,安宁最后一定会找个很出色的男人。
因为安宁她自持清高,她宁愿高质量的单身,也不愿意要一段低质量的感情。
这种情况下,安宁不找则以,她要找,一定会找很优秀的男人。
但苏洛兮怎么也不会想到,安宁竟然能够将那位权五爷收入囊中。
还是那句话,她安宁,凭什么?
论长相论身段,她苏洛兮都不输给安宁的。
凭什么她费劲了心机,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有得到?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成为了自己的累赘。一点忙都没能给自己帮上,现在还成为了自己的一个拦路虎?
凭什么!
这样的愤怒与嫉妒混杂的心情,才是导致苏洛兮今天打算主动出击的真正理由。
其实说实话,在最开始打听到了安宁嫁给了权煜皇的时候,苏洛兮是想过要对权煜皇主动出击的。但她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她并没有打算付出行动。
可是……她总是想要来看一看,看看这位年纪轻轻便已经位极人臣的男人,到底有多优秀。
结果一见只下……
果然,没有让她有任何的失望。
权煜皇这个男人,与传闻中的优秀,分毫不差。甚至于,权煜皇还比她听说的,更优秀,更英俊,更让她……一见倾心。
再加上她是亲眼看到了那位性格阴鸷的男人,是如何用深情款款的眼神凝望着安宁。
这就是让苏洛兮,更加的控制不住自己嫉妒的心情。
这样的眼神,若是能看在她的身上,那该有多好?
苏洛兮一向很清楚自己的资本,与自己的美貌。
凭借着自己的美貌,苏洛兮眼睛里看到的东西,所有她想要得到的,她都如愿以偿的得到了。
唯独有一件事例外——
即使她已经生下了宝宝,可王室依旧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她最开始还在想,不承认她的身份,也没什么。只要王室肯承认宝宝的身份,那就没有问题了。
只要王室承认宝宝的身份,那么就算她得不到一个名分,也总能得到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说到底,还是母凭子贵。
然而,令苏洛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哪怕已经做了亲子鉴定,确认了宝宝的血统之后。王室的讨论结果,还是不肯承认宝宝与她的身份。
那些人,连宝宝的身份都不肯承认!
而且……最可怕的人,因为宝宝的血统没有问题,而王室又不愿意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他们,他们竟然选择了最残忍也是最没有人性的一种办法——
直接将宝宝抹杀掉!
身上流着王室血统的孩子如果死了,那么,便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
这是令苏洛兮绝对没有想到的。
即便当初苏洛兮咬着牙跟把宝宝生下来,只是为了她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可宝宝,到底是苏洛兮十月怀胎且经历了生死才生下来的孩子。
再怎么一开始目的不单纯,当苏洛兮抱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的那一刻,她的母性,作为一个母亲的柔软与责任,还是让苏洛兮无法狠心的将宝宝弃之于不顾。
当时王室的人其实找到过苏洛兮。只要她肯定答应永远不认宝宝,彻底的与亲生儿子断绝关系,那么,王室愿意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而宝宝,就跟苏洛兮没有关系了。苏洛兮不要去管王室最终怎么去安排宝宝。
苏洛兮心动了。
真的有是有一瞬间的心动。
拿了能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将亲生儿子其于不顾。她一开始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
可左思右想了很久,苏洛兮最终拒绝了王室的这个条件。
她到不是受不了一辈子都不能跟自己的亲生儿子相认,甚至是连见一面都不可能。
苏洛兮仅仅只是觉得,王室做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狠绝吧?
毕竟……当初王室的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他们愿意接纳宝宝。当然,这个身份肯定是得重新给宝宝一个身份,不可能承认宝宝这个私生子的身份。
所以苏洛兮就觉得,如果她自己再坚持一下的话,或许能逼迫王室做出更大的让步。
然而,苏洛兮还是太小瞧王室了。
见苏洛兮不肯答应自己的条件,不愿意与宝宝断绝关系。王室也就没怎么在意过这个血统不算纯正的孩子。
一个不受控制的孩子,与一个利欲熏心的母亲。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
彻底的抹杀掉。
这样其实对王室来说,反而更简单,也更省事儿。
不得不说,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对苏洛兮这个女人也是有些感情的。宝宝的父亲找了人,很隐晦的告诉苏洛兮,还是带着宝宝离开欧洲吧。
只要在欧洲这片大陆上,不管苏洛兮带着宝宝藏在哪里,都有被——不,是一定会被王室给找出来人,然后……抹杀掉。将宝宝与苏洛兮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苏洛兮也是个够果决的女人,她见母凭子贵已经没有了希望,便不再犹豫,很迅速的就带着宝宝离开了欧洲。
因为真的长得很漂亮,又比较有手腕,所以苏洛兮很轻松的就又认识了某位世界级的富豪。
当然,生意是有些不干净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比不上一个真正的王子。
然而已经生过孩子的苏洛兮,还有更多选择的余地吗?
能认识某位世界级的富豪,对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事情,似乎又有了转机——
安宁,苏洛兮的这个师妹,她居然嫁给了权倾朝野的权五爷。
苏洛兮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总觉得如果不是试试看的话,她会后悔一辈子!
绝对的!
所以,苏洛兮出现在了这里,坐在了这座凡尔赛的宫殿,就坐在权煜皇的对面。
其实……这样的事情,苏洛兮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之所以能够认识那位王子,说白了,苏洛兮也是抢朋友的恋人。
当然,苏洛兮的那个朋友跟宝宝的父亲,也不算是什么真正的情侣。苏洛兮的朋友,没有苏洛兮这么大的野心。想要嫁入王室什么,苏洛兮的哪根朋友,一次都没有想过。她只是很本分的在扮演好一个地下、情妇的角色。
只是为了钱罢了。
可不管怎么说,苏洛兮本人也是很痛快的承认的。
宝宝的父亲,也是她从朋友的手中给抢来的。
既然苏洛兮都已经做了一次这样的事情,她还怕再做第二次吗?
更何况……这位权五爷,真的不比宝宝的亲生父亲差一丁点儿。
一丁点儿,都不差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美眸,轻轻的闪烁了一下。
将眼底的嫉妒情绪,一一都掩藏好。
苏洛兮掀唇一笑,说不出的春风明媚。
客厅的落地窗户开着,窗帘半掩,随着那微风的轻轻荡漾着,正如苏洛兮此刻的心。
修长的手指,优雅的端起咖啡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苏洛兮歪了歪脑袋,勾起嘴角。
微笑露出几颗牙齿最好看,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不下一百次。
“好像一直都是我叽叽喳喳的在说,五哥,是不是有点吵啊?”
楼花窗帘中漏过的阳光,清晨的一缕带着金色的颜色,却不像正午的阳光那般的浓烈,很温柔的颜色,就那么落在苏洛兮对面男人的肩膀上,五官深邃的原因,光线在权煜皇那张英俊出众的脸庞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权煜皇沉默的时候,简直如同——不,这个男人,他本来就是一个艺术品。
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传闻中,权五爷容貌风度在京城第一。
今日一见,实至名归。
权煜皇嘴角微微勾起,本就是一副颠倒众生的妖孽相儿,如今这么一笑,再加之他那深邃漆黑的眸子……偏偏他那声音又如同咏叹调般华丽悦耳,低低醇醇,像极了一杯香醇却回味悠长美妙的红酒,令人……
他的声音,竟然比这张妖孽的脸蛋儿,更加的令人心醉。
“怎么会?”权煜皇嘴角勾起,落在安宁狐狸眼儿中的味道,那与落在苏洛兮眼中的优雅,简直差了十分八千里。
连坐在对面保持沉默的蒋大小姐都看出来了,他权五这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可不知道苏洛兮是被权五爷的男色迷惑了心智,别猪油蒙了眼睛,还是因为她太不了解这位权五爷了。
总之,在权煜皇这若有若无的微笑之下,苏小姐的心,又狠狠的荡漾了一下。
传闻中总是说,这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不苟言笑,英俊的脸庞上总是充满了阴鸷的邪狞之气。
可今天一见,传闻中的话,果然也不能全信呢。
瞧。
这不是坐在她对面的时候,这位权五爷脸上一直都是面带微笑的么?
那笑,太醉人。
明明权五爷脸上没有酒窝,但苏小姐还是醉了。
“权五爷不觉得我叽叽喳喳的吵就好。”苏洛兮说着,便有些女孩子的手舞足蹈的俏皮小动作。
客厅的小茶几并不大,阵阵微风夹裹着淡淡的香气,再搭配上苏洛兮那明艳动人的脸蛋儿,还有她咯咯咯如铜铃般的轻笑声,简直不要太美。
“我爸爸妈妈还总说,我都已经是生了孩子的人,怎么还能跟女孩子一样。他们总是说我要变得成熟一些,可我好像总是成熟不起来呢。”
蒋大小姐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个女人跟男人撒娇的时候,聊骚的时候,一定要做出吐舌头这样的动作吗?
就好好的聊骚不行么?
一定要吐舌头吗?
吐舌头到底有哪里可爱了!
只有宝宝这种年纪的奶娃娃吐舌头才会很可爱吧?
都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了,这样吐舌头真的不会觉得恶心吗?
这样让旁人感觉不适的撒娇,真的是很要命。
可事实却是……偏偏很多的男人,就是吃这一套。
不然,苏洛兮也不会在对方明知道她生了孩子的情况下,还是心甘情愿的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真的不得不说,苏洛兮即使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那娇羞的小女儿姿态,妖娆的身段儿,美艳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动人,醉人。
又是一阵微风吹来。
苏洛兮正好坐在风吹来的方向,权煜皇的鼻尖儿下,顿时扑进一阵淡雅却很明显的香水味儿。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眉头微拧。
权五爷一向不喜欢浓烈的气味,包括香水。哪怕是味道再淡的香水,对权煜皇来说,也是刺鼻的。
他讨厌一切的香水味儿。
就是这么一个随意且平常的,还带着一点桀骜的动作,由他做来,竟然是分外的优雅。
可今儿的权五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还是没来得及吃药,那嘴角的一抹弧度,是一点儿都没有消失的
安宁在心中暗暗点头。
嗯,今儿权五爷笑的时间,估计比他以前一个月笑的时间,加起来还要多。
果然,苏师姐的脸蛋儿,够美!
撩拨男人的手段,够高!
瞅瞅权五爷那样儿,她看着吧,他挺乐在其中的。
特别享受苏大美人主动勾引他的态度呢。
虽然权煜皇那明显后靠的动作,表达了他的某种厌恶。
但因为他嘴角兼着那浅浅的、很优雅的弧度,苏洛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小脸儿透着微微的红晕,根本没有在意也没有留意到,男人这带着明显拒绝的姿态。
京城早晨的风,总是带着点凉意。
冷风一吹,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
伸手揉了揉鼻尖儿,安宁刚掀起眼皮,便不经意的就撞进了一双温柔如水……嗯,温柔如猩红血池的妖眸。
权煜皇嘴角邪狞的勾起,偏过头,望着她,语气是关心到了温柔,“着凉了?”
安宁一愣,因为阴狠玩意儿这不再阴狠的态度。
心里也是狠狠的揪了一下。
这王八蛋,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小脸儿上,却笑容不减反增,“有点冷。”
“我去关窗户!”
早就看不下去苏小姐在故意卖骚勾引男人的蒋大小姐,二话不说,起身就跑了。
不管他权五想做点什么,反正她是看不下去了!
再等着想看苏洛兮的悲惨下场,她也看不下去了!
有苏洛兮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么?
真是他妈的给女人丢脸!
蒋欣然借着空挡,抓住了时机,一溜烟儿的跑了。
而同样已经看不下去的安宁,却没能抓住时机,只能继续面带微笑的坐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师姐是如何当着自己的面儿,来勾引自己的老公。
当然,她跟权煜皇的这个夫妻关系吧,说白了也不咋名正言顺就是了。
权煜皇伸出手,将安宁早晨起来还没来得及去捯饬的一头鸡窝头发,温柔的拢了拢,别在她的耳后,“一直都跟你说多穿点衣服,你总不听。如果真感冒了怎么办?”
安宁眼神中略带惊恐的斜睨了一眼这男人,彻底蒙圈了。
姓权的,到底想干啥?
一边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苏师姐的勾引,一边又在苏师姐的面前跟她秀恩爱。这男人,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权煜皇将安宁又往怀里塞了塞,搂住她肩膀的大掌,加重了一些力道,似乎是在暗示什么。但安律师这次比较迟钝的没能反应过来。
权煜皇磨了磨牙,高高的挑起眉头,“怎么不说话?!”
语气里,稍微带着一点儿的不耐烦与阴鸷。
到底……这男人的性格就是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的野兽!
可偏偏就是权煜皇这发火儿的征兆,让安宁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嗯,这样才是他权五爷么。
刚才那个会面带微笑听苏洛兮金句一句一句不停歇往外蹦的男人,还有刚才冲她笑的忒温柔的男人,果然不是阴狠玩意儿。
“很暖和。”
“嗯?”权煜皇挑起眉头,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安宁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我现在感觉很暖和了。因为有五哥搂着。”
闻言,权煜皇的眉宇间,这才露出了丝丝满意的情绪。
他嘴角一勾,好整以暇的将削尖下巴抵在安宁的天灵盖上,冲苏洛兮一样眉头,“苏小姐刚才说什么了?继续说!”
又是那透着深深命令式的语气。
可似乎苏洛兮很喜欢这种被男人命令的感觉,她温柔的勾起嘴角,“我在说,五哥跟安宁的感情可真好呢。这都有点让我嫉妒了。”
“这话,你刚才说过了。”权煜皇的语气,开始沾染了生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安宁心里轻轻的‘滋儿’了一声。
来了来了,权五爷憋了这么久的大招,又要来了!
可苏洛兮还完全不清楚危险已经在向她靠拢,还在笑吟吟的掩嘴轻笑,“那因为我是真的很嫉妒五哥跟安宁的感情嘛。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原来这样嫉妒的话我都已经说过一遍了呢。”
权煜皇阴凉的扯了扯嘴角,眉头不耐烦的挑起,“苏小姐,没有金句妙语再说了?”
苏洛兮微微一愣,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什么地方开始不太对劲儿了。
不过苏洛兮也不是没见过市场的小姑娘,她就微愣了不到一秒钟,很快便重新在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儿上,绽放了一抹极致灿烂的微笑。
“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摸了摸下巴,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见状有变,‘噌’的一下子就挪回来的蒋大小姐,倏地,便乐了。
“我本来以为,能勾搭到正八经王子的女人,手段至少也该更高级一点。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么,嗯?”
拖长的尾音,戏谑又阴鸷。还带着深深浓浓的不屑于轻蔑。
苏洛兮彻底懵了。
明明上一秒还很享受她这样的男人,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这样?
终于……她理解了传闻中的,权五爷生性阴鸷,杀伐果决的评价,是从何而来。
当这男人不再微笑的时候,当这男人阴鸷的勾起眼尾的时候,当这男人……卸下了那表面的优雅之后。
他给人的感觉,很可怕。
苏洛兮对于危险的敏锐,并不算很迟钝。她甚至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颈子上的汗毛,都已经因为这男人的一个眼神,而全部都竖了起来!
眼皮扫了扫,权煜皇优雅的将二郎腿翘的更高一些,“安小妖,你家师姐的能耐,真是不入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着,权煜皇眼尾一挑,本就上扬且凌厉的妖眸,此刻更是精光大作……妖光四起。
这样的男人,安宁十分的熟悉。
在十八公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现在这样。
阴鸷、凉薄、邪狞、暴戾。
令她——
不寒而栗!
轻轻的敛眉,安宁不闪不躲的迎上了男人邪狞的妖眸,莞尔一笑,轻飘飘的反问:“可我师姐的手段再不入眼,不也愉悦了五哥这么长时间?”
“愉悦?安小妖,你故意挤兑老子?”权煜皇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嗯,手感相当的不错。
明明就是个巴掌小脸儿,没想到脸颊两侧的肉感,真挺顺手的。
安宁偏头,躲开了男人虐待她脸颊肥肉的举动,“难道不愉悦吗?我看权五爷你刚才脸上的笑容也是很深邃的嘛。”
权煜皇眯了眯他那双妖眸,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笑容虚伪到了极点的小脸儿,“五爷是在想,有没有可能,让你有一天也这样儿勾引五爷。”
“想,都,不,要,想。”
安宁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我要是哪天像苏师姐这样勾引你,不是我疯了,就是我被驴踹了脑子。嗯,一定是这样儿。”
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算你聪明!”
蒋欣然眨巴眨巴大眼睛,“啥意思啊?”
安宁撇嘴,摊摊手,“蒋大小姐,勾引权五爷的下场,你见过没?”
想了想,蒋欣然认真的摇摇头,“这个还真没见过。”
虽然她看见过权五是怎么对穷凶极恶的犯人言行逼供的,但她还真没见过勾引权五的女人是个什么下场。
毕竟……权五的名声在外,女人再怎么被他这张妖孽的脸蛋儿所迷惑,也不会真的不怕死的上去勾引权五吧?
权家大姐倒是往权五的这栋宅子里送了不少的女人。但那些女人,在被送来之前,都是被权家大姐狠狠的经过的。
如果想活命,如果想真的被权五爷挑中,一定得安分守己!
权煜皇没有召见,这些女人绝对不能想什么法子跟他来个‘浪漫的偶遇’之类的小说情节。
不然,会死的很惨。
所以总而言之一句话——
勾引权五的女人是个什么下场,没人看见过!
安宁勾了勾嘴角,又舔了舔嘴角,小脸儿有点兴奋的期待,“那么,你现在可以看到了。”
“五、五哥……?”苏洛兮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她委屈的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就是两把小刷子,不停的颤动着,“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邪狞的眯起那双本就充满了阴鸷与寒意的妖眸,“苏洛兮,五爷最后问你一次,你的手段能耐,就这么点儿?”
苏洛兮委屈的摇了摇脑袋,“五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没了是吧?”权煜皇又追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勾引五爷的法子了?”
“五哥,我——”
砰——
的一声儿,权煜皇抬腿就猛地踹在了小茶几上。
那声响儿是真的不小。
幸好安宁跟蒋大小姐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并没有怎么被吓着。
当权煜皇身上散发出那阴鸷的杀气的时候,相对来说比较了解他本性的女人,就已经知道应该会发生点什么事儿了。
可苏洛兮并不清楚啊,她是真被权煜皇这动作给吓着了。
削瘦纤细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苏洛兮委屈极了,那两把小扇子的睫毛,扑扇的弧度与频率更高更大了,“五、五哥……?”
“五字儿也是你他妈能叫的?!”
权煜皇低吼一声儿,语气不算凌厉。
至少跟安宁见识过他的凌厉语气,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的,算是这阴狠玩意儿语气中……比较温柔的那一种类型了。
可饶是如此,苏洛兮也被男人这一声低吼给真的娇躯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那两把小扇子似得的睫毛,抖的就更厉害了。
苏洛兮委屈的咬着下嘴唇,不明所以的轻轻摇头,“五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哪个字儿,惹了你不高兴。如果你真的不高兴,那我跟你道歉。”
权煜皇冷哼儿一声,懒得回答。
蒋大小姐不怕麻烦,她特别兴奋的说道,“苏洛兮,只要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儿,都让他权五不爽到了极点!”
“蒋欣然——”权煜皇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懒洋洋的掀起眼皮,“你话太多。”
“啊?啊!”蒋欣然刚低下脑袋,就听到那道阴鸷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补充——
“不过,说的都是实话。”
“哈?!”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伸出一根修长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蒋欣然的鼻尖儿,“这次,五爷就不跟你计较了。”
“放心吧,权五爷,我以后不会再在背后跟安律师诋毁你了!”
“哦?”拖长的尾音,透着点戏谑与玩味儿,权煜皇手指轻轻的,不咸不淡的,很慵懒且随意的搔弄着安宁的下巴儿。
那动作,摆明了就是宠主在搔弄自家小猫儿的模样。
“你还在背后跟我媳妇儿诋毁过我?”
蒋欣然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呃……我他妈这张嘴是不是忒欠抽了一点儿?”
“五爷看是。”
“谁看都是。”安宁认真的补充。
蒋欣然摊摊手,耸耸肩,“那我不吭气儿了,总行了吧?”
这时候。苏洛兮已经彻底被搞蒙圈了。
她完全不知道在片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权煜皇身上散发的危险的气息,苏洛兮却很聪明的感受的清清楚楚。
她楞了一下,伸手抓起自己放在一边的名牌包包,“我也叨扰权五爷跟安宁很久了,那就不叨扰你们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忙,就先——”
“急什么?”权煜皇眉头一挑,斜睨了一眼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的苏洛兮。
明明,他是在仰视自己,可苏洛兮就是有一种感觉,她是在被他俯视的。
高高在上的君主帝王,坐在自己的龙椅上,在俯视跪在冰凉地板上身份卑微的她。
“坐下。”
权煜皇语气不重,可就是有一股力道,好像无形中伸出了一双大掌,狠狠的按压在了苏洛兮的肩膀上,让她不得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苏洛兮,你应该庆幸。你那儿子,给五爷我帮了一个大忙。”
嗯?!
苏洛兮不明所以的抬头,诧异的看着权煜皇眉眼间都充斥着心满意足的俊脸。
又愣住了。
蒋欣然眯了眯那双眼睛,观察着在权五话音一落的时候,她们家安律师就变得通红的小脸儿,以及那捏起的拳头,还有隐隐在颤抖的肩膀。
摸了摸下巴,蒋欣然又在心里哼哼唧唧两生儿。
安律师的这个表现么,显然不是娇羞的羞赧。
看起来,是气愤的咬牙启齿。
得,所以小团子到底给权五帮了什么忙?能让安律师变得这样咬牙切齿的气急败坏?而且,小脸儿上还真的就是透着点潮红的红晕!
她真的快好奇死了!
总感觉吧,逃不过床上的那档子事儿!
权煜皇慢条斯理的伸手弹了弹睡裤的裤边儿,“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五爷可以帮你跟那边开口,留你一具全尸。”
什么?!
男人这话一落下,安宁与蒋欣然都不可置信的同时死死盯着他。
“惊讶?”权煜皇阴鸷的勾唇那性感的薄唇,看她们两个人的眼神,像是看……智障。
还是安律师反应最快就最及时,“难怪你对苏师姐的事情一清二楚!”
蒋大小姐也不差,紧跟着安律师就反应过来了,“所以说是宝宝的父亲家族,找到你了?”
权煜皇这才满意的轻点一点脑袋,“还有没笨死的人。”
苏洛兮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再狠狠的瞪着眼睛。
她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去确认!
只能面色狰狞的看着权煜皇。
安宁在心中连连点头。
难怪权煜皇对苏师姐的事情那么清楚。她之前也觉得奇怪。
虽说九处是搞情报工作的吧,苏师姐的这些事情其实说起来,也不算多么的隐秘晦暗。只要九处想要去调查,那一定是一清二楚的。
可问题是……
九处吃饱了撑的么?没事儿去调查一个王子的风流韵事!
原来,原来是这样!
苏洛兮带着宝宝忽然消失了,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很显然就是她的家乡。
估摸着应该是王室那边直接联系到了权煜皇,请这位搞情报工作的权五爷帮忙,找出苏洛兮的下落,告诉给——不对,听权煜皇刚才的话,估计王室请他帮忙的内容,是直接抹杀掉苏洛兮!
难怪这男人对苏师姐的事情了若指掌呢!
权煜皇懒洋洋的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原本么,安小妖将你当做是朋友,她朋友不多,就那么几个。五爷寻思着,就冲安小妖的面子,也得帮你留条命不是?可苏洛兮,你太贪心。你连安小妖的男人都敢抢。安小妖,那可是真心拿你当师姐当朋友看待的。”
安宁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权煜皇,你别把事儿都推在我的身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安小妖,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跟你没关系。”权煜皇两根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脸蛋儿,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老子要不是心疼你就那么两三个朋友,老子能忍着听苏洛兮发骚?!”
“……”
他自己很享受大美人的聊骚,现在又说全部是为了她?
这男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安宁没好气的一巴掌打开男人的手,“无聊!”
别总说的,好像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一样!
明明听他的话,他就已经答应了给王室帮个小忙儿。顺便还享受了一下苏大美人儿的殷勤聊骚,现在一转头,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合着这些全都是因为她咯?
他会坐下来忍耐的听苏大美人对他的勾引,是因为心疼她朋友少,想给她留上那么一个。
他现在打算抹杀掉苏师姐,是因为苏大美人勾引她的老公,狠狠的踩了她的友情。
合着这男人怎么说,都是他又道理咯?
姓权的,他是有理村的村长么?
蒋欣然眨眨眼,“权五,如果她苏洛兮没有勾引你,也很珍惜跟安律师的这段友情,你会放过她一条命吗?”
“不会。”
“哈?!权五,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苏洛兮是否将安宁视为真正的朋友,是否珍惜与安宁的这段友情,权五都不会放过她一条命?
蒋欣然不懂。
而从头到尾都蒙圈的苏洛兮,更不懂。
安宁,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她用眼尾,深深的端详着权煜皇那张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俊脸。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一派邪狞之气。
可她却知道,这张脸庞,这个男人,真的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杀伐果决。
敛了敛眉宇间的情绪,安宁只安安静静的趴在男人的怀中,不悲不喜。
不过,哪怕苏洛兮再蒙圈,她也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
传闻中的权五爷,苏洛兮事前听说了太多太多!
而苏洛兮也终于清楚了,权五爷,就是传闻中的权五爷,他跟传闻中的权五爷,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尽管他看着安宁的眼神儿,温柔如水,可他只是看着安宁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儿。
在看着别人的时候,这个手握大权的男人,他的眼底,一派阴鸷冷漠。
权五爷——
不能招惹的修罗煞神!
“那个权五爷,我真的就不打扰您跟安宁休息了。宝宝呢,我也还是带走比较好。毕竟宝宝年纪还小,要是不在母亲的身边,对小孩子来说不好呢。”
苏洛兮聪明的连头发丝儿都是空心儿的。
这种时候故意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拎出来,不就是因为刚才权煜皇那一句——
苏洛兮,你应该庆幸。你那儿子,给五爷我帮了一个大忙。
很明显权煜皇刚才这话,对宝宝是不太一样儿的。
苏洛兮在想,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也希望权煜皇……尤其是安宁,能够看在宝宝年纪还小的面子上,稍微的手下留情。
然而,苏洛兮的如意算盘打的是不错,可权煜皇还真不是什么喜欢小孩子的男人。
“站住!”
凉飕飕的两个字儿说完,苏洛兮苍白的小脸儿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血色。当她回过头的时候,权煜皇已经又笑的浅浅的看向了安宁,“就冲你提起了你儿子,五爷也得给你一个机会不是?”
一句话,听起来,他说的客气的很,可他那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任何的喜怒,却又让人听着背后发毛。
结果,苏洛兮第二次又面色铁青的坐在了沙发上。刚才还一直放在大腿上,时不时就将A字裙撩起一个小角,露出春色无限好的双手,现在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交叉的放在膝盖上,安分的不得了。
光洁的脑门儿上,也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这些冷汗,只因为——
“……大概就是这样儿了。”陆师爷将手中的文件夹‘啪——’的一声儿合起,规规矩矩的负手而立的站在权煜皇的身后。
不算上陆师爷本人的话,现在客厅里一共有四个人。
除了精心打扮过的苏洛兮之外,其他三个人,蒋大小姐、权五爷、以及安律师,三个人都穿着睡衣。
而陆师爷,是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穿的实在是有点让人啼笑皆非。
陆师爷也穿着一身睡衣,可他呢……也不知道是来搞笑的还是什么的。竟然在睡衣上,整整齐齐的打了领带。也不知道陆师爷这是什么打扮儿。
难不成……一向喜欢作妖的时尚圈,又发明了什么新的时尚?
睡衣配领带?!
顿了顿,陆师爷又问道,“对了,五爷,既然苏小姐并不将嫂子当朋友。那帮她寻找的那个替身,也没用了吧?尸体放在哪儿都该臭了,我现在就去把苏小姐替身尸体解决了?”
权煜皇的眼神儿,轻飘飘的在苏洛兮苍白铁青交加来回变换的美艳脸庞上扫过,他笑笑,答非所问,“小崽子的替身呢?”
陆越川立刻就回答,“这个有点不太方便去找。毕竟……小崽子不是苏洛兮,死了就死了,不死也没关系。他身上流着的血液可金贵的人。求五爷帮忙的那边,肯定会仔仔细细的鉴定小崽子的身份。这件事儿么,我还在想办法。不过五爷大可以放心,一定不会让那边检查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死的那个小崽子,一定是就是苏洛兮的儿子。”
话,说到这儿,情况也基本上明确了。
宝宝父亲的家族找到了权五爷,请他出手帮忙抹杀掉两个人。一个是苏洛兮,另一个则是宝宝。而权五爷知道了苏洛兮跟安宁的这层关系,以及……安宁十分喜欢宝宝的态度。
所以,才打算来一招偷龙转凤,将苏洛兮与宝宝都保护起来。
虽然从今往后,肯定得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不过呢,这两条命肯定是保住了。
能保住这两条命就不错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这点,也主要是针对苏洛兮。宝宝才四岁半,一个奶娃娃,懂什么?
自己究竟是能够作为王室小小王子长大成人,还是当一个普通的人长大,这对宝宝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是苏洛兮……保住一条小命之后,就再也泵想着去勾搭什么有钱人世界级的富豪了。她的后半生,只能安安分分的过下去。
可命,到底是捡回来了不是?
结果苏洛兮贪心不足蛇吞象,又跑来勾引了权五爷。一点儿不把跟安宁的友情放在心上。
这种情况下……权五爷费尽心思寻找的两具从年龄到身高都很符合苏洛兮与宝宝的尸体,也就没有了用处。
偷龙转凤?
不存在的。
直接杀了交给欧洲那边就好。
蒋欣然砸吧砸吧小嘴儿,“权五爷,你这样做,会很让安律师对你的好感度增加的哦!”
说着,还大大方方的冲权煜皇比了个大拇指,以及,一个媚眼儿。
对此权五爷只是嗤笑一声儿,压根都没听进耳朵里去。
而安宁的心,却稍微的有点……荡漾了。
姓权的会这么做,答应了对方,却又打算偷龙转凤……除了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么做,好像也找不出其他什么理由了。
说姓权的是因为心疼宝宝一个孩子,所以手下留情?
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五哥……真的谢谢你。”
苏师姐……或许可以用活该来形容。但宝宝……他多么无辜?
是否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宝宝是没有发言权的。没有人问过宝宝的意见,他就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如果因为苏师姐的错误,让宝宝在这小的年纪,就被自己亲生父亲的家族给……他又该多无辜?多可怜?
仅仅只是想要替宝宝谢谢他一句罢了。
“老子要你一句谢谢管屁?”权煜皇端坐于沙发之上,优雅的不得了,结果一说出口的话,那简直也是不要太粗鲁了。
安宁磨了磨牙。
姓权的这男人,千万别开口!他只要一开口,哪怕他做了天大的好事儿,她都忍不住想一刀戳死他!
无视她的脸色,权煜皇性感的薄唇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安小妖,你都找的是些什么朋友?当着你的面儿,就勾引你男人。你都不气?”
气?
她有什么可气的。
这位权五爷是随便什么女人聊骚两句就能被勾引走的么?
要是苏师姐有本事把姓权的给勾引走,她还打算每天三炷香的供菩萨一样的去供着苏师姐呢!
谢谢苏师姐帮她勾引走了权五爷,放她脱离苦海!
半眯着狐狸眼儿,安宁还没来得及出声儿,就被一道尖锐的尖叫声划破了耳膜——
“啊——”
叫声,凄凉极了!
安宁的身体,在男人的手臂之下,猛地的哆嗦了一下。
轻轻的掀起眼皮望了过去,苏洛兮……双手捂着脸颊,身体在沙发上来回儿的打滚。什么形象跟仪态万千的姿态都顾不上了,就像是一直死猪一样,在沙发上打滚。
刚才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权煜皇的身上,并没有留意到苏师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可安宁还是清楚的看到了苏洛兮的双手手背,已经被烫出了可怕的水泡!
就那么一瞬间,她的双手就再也不是十根手指葱葱如玉的纤纤玉手了,猪蹄……
安宁的脑袋里,现在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形容词。
苏洛兮捂住脸颊的双手,已经成了猪蹄。
而苏洛兮捂住的脸颊……安宁有点不敢去想了,更不敢去看。
安宁虽然没有看到苏洛兮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蒋欣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苏洛兮那尖锐的尖叫声,依旧在刺激着人的耳膜,蒋欣然却好像充耳不闻似得,愣愣呆呆的张了张小嘴儿……
刚、刚才……逢人三分笑的陆师爷,那张娃娃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就挂着那样灿烂的笑容,抬起手将林晚晚端上来的打算泡茶的滚烫的水壶,抬手就全部泼在了洛溪的脸蛋儿上……
从脑袋上,直接就那么整个浇在了苏洛兮的脑袋上……
因为就坐在苏洛兮的旁边,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水珠溅在了蒋欣然的手背上,那一瞬间,她疼的差点骂娘。
而苏洛兮……
她可是真正一壶刚烧开的滚烫的热水,全部都浇在了她的脑袋上。
蒋欣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幻听。那热水浇在娇嫩皮肤上的发出的‘滋滋滋’的声音,像极了她去吃烤肉的时候,那架在炭火上去烤的五花肉……
滚烫的热水!从头浇下去!
钻心的疼痛……
这该是一种什么感觉?!
蒋欣然不太清楚,但她的手背与脚腕上,被不小心溅到热水的部位,也是火辣辣的在灼烫着。
愣愣的眨了眨眼睛,蒋欣然六神无主的哼唧着,“权五,我跟安律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交心的朋友,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要是权五现在一个连坐制度,把她也像对待苏洛兮这样儿……
一壶的滚烫热水从她脑袋上浇下去,她……绝对要跟权五拼命!
看着苏洛兮捂着脸颊毫无形象的,已经从沙发滚到递上去继续一边哀嚎尖叫一边打滚的模样儿,那扭曲到了狰狞的尖叫声、疼痛哀嚎的痛苦打滚……
安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胃部的酸水,也是控制不住的往喉咙里翻涌……
天啊……
权煜皇上一秒还能在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听着苏洛兮的撒娇聊骚。
下一秒,这个男人却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天上到底下,从天堂到地狱,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别说是苏洛兮了,就是她,她都已经猜到了姓权的会对苏洛兮做什么事儿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权煜皇,权五爷。
这男人,果然很可怕!
陆越川将一整壶刚烧开的还在沸腾的滚烫的热水,就这么从苏洛兮的脑袋上浇下去之后,脸上的笑意,竟然不减反增,他笑盈盈的将空空的水壶交回林晚晚的手上,有些无奈的滋儿了一声,“怎么办?”
表情一变,陆师爷差点哭出来的样子,好像他才是那个被人将一壶沸腾的开会从脑袋浇下去的人一样,“这沙发是大姐亲自挑选买来的啊……”
林晚晚冲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差点就一脚踹了过去,“擦——这沙发你知道是大姐买的你还这样儿?!就这么给你一壶水给毁了,你自己去跟大姐交代!我不背这个黑锅!”
陆越川做了那事儿之后, 一点点的感觉都没有,他只是很心疼那张沙发,真的很心疼,“没办法了,只能从我的薪水中扣了。”
“不从你新水里扣难不成从我的薪水里扣?!”林晚晚真是气的想把空水壶轮在陆越川那张笑容灿烂的娃娃脸上边,“赶紧的!现在就去找人重新订做一张沙发!在大姐知道之前!你就把这事儿给办妥了!”
骂完,林晚晚又冲陆师爷碎了一口,转身吭哧吭哧的走了。
妈蛋!
大早上的给她从卧室里弄出来,虽然她没有什么起床气,可她也是一晚上没睡,一直在开夜车破解密码!没有睡饱的人,脾气那肯定好不起来。本来她就够烦躁了,破解密码遇到了一个她无论换了多少种办法都没能攻克的法子,就够他妈的烦躁了,结果陆师爷还给她弄出来,让她去烧热水!
烧!热!水!
这种事情,陆师爷不能自己去做么?
为什么一定要她去做?
她早就说了,家里不能没有一个佣人。一个打杂的佣人,真的不可或缺!
妈的,简直晦气死了!
林晚晚噔噔噔的穿着拖鞋走了,可留在客厅里的人,还在饱受折磨。
苏洛兮杀猪一般的叫声,不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还更加的尖锐了起来。
安宁的耳膜,感觉都已经被刺破了。
她不忍心再看下去的收回了目光,闭了闭眼睛,下意识的将自己从男人的怀中,稍微的抽离了一些。
这个男人,太过阴晴不定,也太过阴鸷邪狞!
她……她真的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心思了。
每一次当她觉得,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的时候,他就又会狠狠的扇她一个巴掌。清楚的告诉她,权五爷这三个字儿,本身就带着一股子的血腥味儿。
思考不能够再继续了。近在咫尺那血腥残忍的画面,毛骨悚然的在刺激着她的眼睛,与她的耳朵。
一时间,天旋地转。
视线,一点点迷糊了。
脑袋,也混沌的不像话。
“安小妖,你要敢给老子昏过去,老子就把那小崽子扒皮抽筋,给你做一张扇子。”
权煜皇的语气,平淡且含着淡淡的笑意。
可偏偏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更让人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在威胁人,他是说认真的。
一个激灵!
安宁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权煜皇,我为什么会很想睡觉?”
“嫂子,因为你早晨把五爷的止疼药,当成是你的维生素吃了……”陆越川的声音,无奈极了。
不过他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了,安宁听的不是很真切。
“五爷,这不怪嫂子,不是嫂子胆子小啊,装柔弱什么的。我也是刚才去你卧室拿资料的时候才发现的,嫂子错把您的止疼片,当成是维生素吃了。您也知道,那止疼片里有安眠药的成分。”
“……妈的,这女人蠢死了算了!”
陆越川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他们嫂子,会是看到这种小儿科的画面,就忍不住要昏倒的人么?
别闹了。
他们家嫂子,那可是狼崽子!
就是他刚才当着嫂子的面儿,把苏洛兮的皮给整个血淋淋的扒下来,估计嫂子也就是干呕一阵子,不会有什么更多的反应了。
开什么玩笑,如果这点子画面就吓得嫂子昏厥过去了,她还怎么干检察官?
检察官遇到的凶杀案,那各个都比刚才热水浇苏洛兮要刺激多了。
“安小妖,睡你的!别死扛着了,老子不会动那小崽子一根头发丝而,睡!”
哦……哦……
眼皮很沉,安宁不再与那深深的疲惫感做斗争。
在彻底都陷入黑暗之前,她感觉到自己的腰肢儿上一疼,落入了男人的手臂之中。
头顶上,一道阴鸷的却透着浅浅温柔的视线……
果然,她傻.逼了。
竟然被那热水浇脑袋的画面,吓得都理智失常了!
※
“权权权……权五!”蒋欣然抖了抖肩膀,上牙碰撞着下牙,说话都不利落了,“我我我……我能不能跟安律师一起上楼去睡觉?”
“你自己说。”权煜皇似笑非笑的十分玩味的拿眼尾斜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蒋大小姐。
“权五,我真哭给你看,信不信?”蒋大小姐其实已经要哭出来了,她欲哭无泪的看着苏洛兮那双已经是红烫猪蹄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脚腕,头皮都要炸开花儿了,“你快点让陆越川把这女人给拖下去啊啊啊——”
权煜皇好笑的斜睨了一眼平日里,哪怕是嘴巴上服软的叫了自己一声儿权五爷,可那小眼神儿从来都是鬼机灵的经大小姐,乐了,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的大掌,轻轻的摆了摆,陆越川就叹了口气,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无视掉自己二把手的身份,充当起了壮劳力。
尽管嘴巴上也总是说自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可陆越川伸手就那么轻轻的,看起来也没有怎么用力的一捏苏洛兮纤细的手腕。
咯吱——
一声儿。
蒋欣然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骨头被生生捏碎的声音!
而抓着她脚腕的手,也软绵绵的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挂在了苏洛兮纤细的手腕上。
看起来,太刺激眼球了!
“我操!”蒋欣然实在没忍住,又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迅速的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把两条腿都蜷缩在了沙发上。
“权五,你就不能用点温和的手段在苏洛兮身上戳几个窟窿眼?!”
温和的?戳几个窟窿眼?
蒋大小姐这形容,成功的逗笑了权五爷跟陆师爷。权煜皇虚空点了点蒋欣然的鼻尖儿,“你比你哥,坦诚多了。”
“我哥?”蒋欣然不屑的一瞥小嘴儿,一杨眉头,“他虽然是我亲哥,可我也得承认,我哥那人吧,骨子里的杀伐果决,不输给你的。只不过——”
“五爷是不加掩饰的放在明面儿上,而蒋部长,则是全部都隐藏在了他芊芊如玉贵公子的外表之下。”陆越川好笑的摇摇头,抬起右腿,将跟权五爷同款的男式拖鞋挑起已经疼的昏死过去的苏洛兮的小脸儿,翻着看了看,精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蒋欣然蜷缩在沙发上哼哼唧唧了几声儿,“那提前说明啊,我之前是怀疑过苏洛兮的目的。可我也是真的担心安律师跟宝宝的安全……我也不瞒着了,宝宝亲生父亲的身份,我不小心在我哥的手机里,看见了一点点。”
陆越川将苏洛兮往旁边踢了踢,慢条斯理的抽出一张放在茶几上的面巾纸,弯下腰擦了擦自己男士皮拖鞋上的不明液体,懒洋洋的说道,“蒋大小姐,蒋部长的手机,可是国家级别的安保哟!”
“那又怎么了嘛,我嘴巴这么严,不会乱说的。我不说,谁知道我偷看了我哥的手机?”翻了个白眼,蒋大小姐现在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权五,你的刀子,是捏在手里的。我有点怕。”
权煜皇眼皮一掀,慵懒的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儿,“所以呢?”
“不过我更怕我哥。他的刀子,都是藏在笑容里的。”
“你哥该伤心了。”权煜皇语气含笑的说道。那双泄露着丝丝邪狞之气的妖眸,浅浅的眯着。
耸耸肩,蒋欣然一点都不介意,“这话我跟我哥当面儿说过。我怕什么?甭管是你捏在手里的刀子,还是我哥藏在笑容里的刀子,只要这刀子的刀尖儿,不冲着我,我有什么可怕的?”
“这点,安小妖看的不如你清楚。”权煜皇提起安律师的时候,那语气中的味道,似乎有些复杂。
两分怒气儿,三分不悦,剩下的五分,则全部都是深深的无奈与宠溺。
蒋欣然扬了扬眉头,没好气的‘嗨’ 了一声儿,“我们家——呃!”
在男人轻飘飘的视线之下,蒋大小姐从善如流的改口,“你家安律师!行了吧?权五,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忒小气了点,哼!”
对此,权五爷连一个眼神儿,一声嗤笑都懒得给蒋大小姐。
“反正吧,你别看安律师平常好像可冷漠了,可冷淡了,可无所谓了。别人的死活,她都从来不在意的样子啊。其实说起来,安律师那人,心肠挺热乎,也挺软的。”
权五爷忽然说了个毫不相干的话,“她头发很软。”
蒋欣然显示结结实实的一愣,随即嘿嘿的贱笑不已,“嗯,安律师的头发,可软可软了!”
陆越川擦干净了自己皮拖鞋上的不明液体,暗暗的勾了勾嘴角。
嗯,他虽然没有摸过,但他想象得来。
嫂子的头发,肯定是柔软极了。
因为人家都说,头发软的人,心肠子也很软。
“总之吧,权五,你也别把安律师逼的太紧了。她那人就是有点像弹簧,你进一点,她就退一点。可你要是给她逼急了……弹簧触底反弹是什么状态,不用我多说了吧?”
权煜皇若有若无的在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你,教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自称的是我,不是五爷。
这个小小的细节,蒋大小姐听的清楚的很。
她嘻嘻哈哈的笑了笑,“因为说起来,我应该比你更了解一点点安律师的性格呢。权五,你瞧我现在不已经是安律师最好的朋友了吗?她那么一个性子的人,我能跟她成为朋友,靠的就是一招——”
“不要脸。”
“……权五爷,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这叫死缠烂打!”
陆越川说了句公平的大实话,“蒋大小姐,不要脸跟死皮赖脸,是一回事儿。”
“好好好,你们两张嘴,我肯定是说不过你们的!不说了!”蒋大小姐一甩手,低头不小心又扫到了还昏死的躺在自己沙发旁边不远处的苏洛兮,楞了一下,于是重新果断的又缩了回去。
“权五,你有啥想跟我说的,直接点行不行?你先让陆师爷把苏洛兮给我弄走。”
已经昏死过去的苏洛兮,不是犹如一头死猪,她根本就是被当成了一头死猪的仍在了地摊上。
那张明艳动人到了连她都感觉有些嫉妒的小脸蛋儿,已经彻底没法儿看了。
被泼硫酸毁容是什么德行,苏大美人现在的脸蛋儿就是什么德行。
不堪入目?
是狰狞至极!
陆师爷再怎么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他也是九处走出来的修罗煞神不是?
那一壶滚烫的还在沸腾的热水,浇下去的是快准狠。
几乎一滴水都没有浪费,全部都泼在了苏大美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儿上。
本是一张小脸儿,现在肿成了一个猪头这且不说。那犹如嫩豆腐一般极嫩的皮肤行,别说是那样滚烫的还在沸腾的开水了,就是一个大男人,估计都要被烫的皮开肉绽!
具体的模样儿,蒋大小姐实在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看。
不是害怕,是不想让自己回头被恶心的吃不下饭!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低沉性感又沙哑的笑声儿。
听的蒋大小姐,都有一瞬间的失神了——
“权五……你你你在勾引我?!”
权煜皇敛起唇边的笑意,不冷不热的斜睨了一眼蒋大小姐,两个字概括,“找死?”
“……哎呀,我这不是说句俏皮话,抖个机灵活跃一下气氛么!”
“少他妈废话!”
蒋欣然委屈又忿恨的咬牙切齿,“权五爷,你现在遇到瓶颈了吧?是不是?肯定是!你跟安律师,绝对就差最后一步,就是前进不了!甭管你用什么下流阴险的霸道办法,逼迫安律师答应你了。可你心里比我还清楚,一旦你真那么干了,不用怀疑,你这辈子都得被安律师讨厌!”
蒋大小姐,一语,正中,红心。
敏锐的连陆师爷都忍不住在旁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嫂子唯一的朋友,蒋大小姐果然够一针见血!也够……不怕死的。
当着五爷的面儿,都敢挑明咯。
这个勇气,他给蒋大小姐满分,不怕她骄傲。
权煜皇盯着蒋欣然,表情似笑非笑,神色却诡谲难辨。
蒋欣然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立刻就怂了,狗腿儿的冲权五爷讨好的笑了笑,“那什么,权五,你每次想拧断我脖子的时候,能不能先花上三秒钟的时间,想一下我哥叫蒋青云?”
权煜皇挑眉轻笑了起来,“不然,你还能活着?”
呃……
蒋大小姐忍不住将双手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纤细易折断的小脖子。
幸好她哥叫蒋青云!
不然就她这张小贱嘴,早给权五弄死了。
她的嘴贱不贱,还用别人告诉她啊?她自己能不清楚嘛!
“少他妈废话。”权煜皇不耐烦的扬了扬眉头,英俊的脸庞上,一派暴躁的邪狞,“说!”
虽然蒋欣然嘴上说着很怕他,可心里么,还真是不咋怕他的。
蒋大小姐聪明着呢,也清楚得很,只要她哥一天跟权煜皇是似敌非友的关系,只要她一天跟安律师是朋友,那她的小命儿就是安全的。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煜灏这层关系在么。
她就是嘴巴贱一贱,她心里还是很向着安律师的。
她怕什么哦?
不过,蒋大小姐还是挺没出息的因为权五爷的一记低吼,而抖了抖肩膀。
“你着什么急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权煜皇邪狞的拉开唇线,修长的手指,一点自己的唇角,“老子为了吃上那嫩豆腐,都他妈把黄花儿菜等凉了。”
“……”蒋欣然面无表情的忍住了想要的冲动,“权五。你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吗?”
陆越川忍不住插话,“欲求不满?”
“陆师爷的形容,很精准。”蒋欣然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了,不跟你绕圈子了。不然我哥是天皇老子也没用。”这个分寸么,蒋大小姐掌握的还是很不错的,她一撇嘴,“权五爷,你就是太霸道了。你是不是总觉得,我们家安律师特别随波逐流的好欺负啊?只要你威胁威胁她,她总是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屈服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权煜皇眉头微微的跳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那目光,从懒洋洋,变成了死死盯着蒋欣然。
摆摆手,蒋欣然连忙缩了缩脖子,“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只能给你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是我经常对安律师用的小手段。可我大部分都是求她给我帮点小忙,你要求的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少他妈废话,说!”男人,现在是彻底的不耐烦了。
“反正呢,我平常如果想求安律师做点什么事儿,让她点头同意的话。我会先威胁,如果不奏效呢。我会一边威胁,一边撒娇。当然了,让你权五爷去撒娇,这不可能就不说了,还挺吓人的。你就是愿意去跟我们安律师撒娇,我还担心你把我们安律师吓坏了呢。”
蒋欣然说的兴奋了,猛地就从沙发上跳了下去,一个健步就冲道了权五爷的旁边,手舞足蹈的连说带比划,“撒娇不行,示弱会不会?不知道么?平常总是很强势很霸道的男人,稍微的示弱一点点,那女人都招架不住!”
“对了!”蒋欣然特别熟络的用手肘撞了撞权五爷的肩膀,“对了,你见过安律师照顾宝宝的样子吧?那母爱泛滥的……啧啧啧!权五爷,知道我的意思了不?”
权煜皇那张阴晴不定的俊脸,此刻浅浅的舒展开了。
他这一笑,当真是……比渐渐升起来的太阳,更明亮,更耀眼。
令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蒋大小姐因为他这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掺加一点点邪狞阴鸷之气的笑容,稍微的被迷惑了一下。但也只有短短几秒钟,很快,蒋大小姐就回过神儿了,从男色的迷惑中走出来了。
“我觉得你都不需要故意跟我们安律师示弱,你就这样冲她笑一笑,安律师也挺容易被男色迷惑的呢。”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拉开唇线,修长的手指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唇角,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不是一直挺不看好安小妖跟我?”
“是啊!我到现在也不看好安律师跟了你。”蒋欣然特别诚恳的就承认了,当然了,也很爽快,可她一耸肩,一脸的无奈,“但我不看好你跟安律师,有用吗?权五爷,你现在都已经认定了安律师,安律师是没有机会能从你身边逃开了。虽然,她自己先还没看清楚这件事儿。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别看安律师好像很精明的样子,其实很多时候,她迟钝的让人想捏死她呢!”
对此,权五爷深有同感,优雅的点了点头颅,表示理解。
“所以啊,你都已经认定了安律师。我觉得,与其在安律师面前诋毁你,还不如想办法让她快点接受你。这样,大家的日子都比较好过嘛!”蒋欣然说完,狗腿的冲人权五爷眨巴眨巴大眼睛,挤眉弄眼的模样儿,特别像慈禧太后身边的大太监。
“权五爷,你说我说的对不?”
权煜皇嗤笑的斜睨这蒋欣然狗腿儿的小脸儿,倏地,就乐了,“不打算把我媳妇儿拐到你蒋家了?”
“不了不了。”蒋大小姐连连摆手,“我哥也不会跟你去抢一个女人。对我哥来说,什么,都没有他的仕途与蒋氏集团重要。”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不咸不淡的说道,语气更是云淡风轻,“你是例外。”
在蒋青云的心目中,他这个宝贝妹妹,才是最最重要的。
甚至于,比蒋青云的仕途,还要重要。
蒋大小姐嘻嘻哈哈的笑着,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对吧?我哥真的特别宠我呢!”
只是漂亮的大眼睛,那眼底的一抹郁结不开的阴影,权五爷也没有放过。
在权五爷的一双鹰眼之下,任何的小情绪,都逃不过去。
蒋欣然一抬头,就看到权五爷紧紧抿成一条缝的性感薄唇,顿时,就乐的不行。
“权五,权五,其实你也挺关心我的吧?嗯,别不好意思说啊,说起来,我也算是在你身边长大的小妹妹啊!你关心我,忒正常!千万别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天生缺爱,就喜欢别人关心我!尤其是帅哥对我的关心,我就最喜欢了!”
陆越川瞥着’不要脸’的蒋大小姐,勾了勾嘴角,差点笑出声儿来。
敢在五爷面前这样撒娇讨好的女人,估计也就蒋大小姐诶一个了吧?
不过她也说的没错儿,她算是五爷看着长大的小妹妹。
五爷对她……到不说有多少的关心,但至少看在嫂子跟蒋部长的面子上,一点点的留意,肯定是有的。
更何况……这个蒋大小姐,真的挺可爱的!
跟苏洛兮刚才故意的撒娇装可爱不同,蒋大小姐这种浑然天成的可爱,是自然的。
这年代,只要是自然的,就不会惹人讨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同时,陆师爷也是很佩服蒋大小姐的。
刚才跟权五爷撒娇的女人,已经被滚疼沸腾的开水烫成了死猪,这死猪——哦,不对,是苏大美人儿,还在蒋大小姐的脚边躺着呢,这蒋大小姐还跟权五爷撒娇呢?
她就不怕步了苏大美人儿的后尘?
很显然,蒋大小姐也想起来了昏厥在地摊上躺着的苏洛兮,嘴角,猛地就抽搐了一下。
“呃……”呻吟儿一声,蒋欣然安安分分的松开了刚才一激动就紧紧抓住的权煜皇的袖子,完了,还狗腿儿大太监模样儿的给人权五爷把褶皱的真丝睡衣抚平,“那什么,权五……爷!我,呵呵呵……我还是跟陆师爷做一块比较好。”
语未毕,蒋大小姐‘噌’的一下就哧溜到陆师爷的旁边去了。
这位大小姐干什么事儿是都风风火火的,要不是陆师爷眼疾手快的身体向旁边倾斜了一下,搞不好这位大小姐一屁股就该坐进人陆师爷的怀里去了。
“哎呀,陆师爷,抱歉,抱歉。”
陆越川十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小祖宗,别搞事情。”
“……好的,我接受你的建议。”
到底有蒋青云这个后盾在,还有权煜灏这层关系在,蒋欣然嘴巴上说害怕,心里也真害怕,神态更害怕,可那行为,到底是有恃无恐的。
可偏偏她蒋大小姐这个分寸又拿捏的极好。
权煜皇对此,也就是嗤笑一声儿过去了。
“对了,权五爷,苏洛兮你打算怎么处置?真弄死了给那边送过去吗?那宝宝怎么办!”蒋欣然一摊手,“这才相处了几天,别说是安律师,连我都很喜欢那小团子呢。”
才四岁半,已经没有了父亲,如果小团子再没了母亲……
“这样的妈,有,还不如没有。”陆越川十分理性,“大小姐,你觉得呢?”
蒋欣然于是就哑了音儿。
陆师爷说的也没错儿了。看看苏师姐是怎么对待小团子的,成天到晚把宝宝送给这个朋友家住几天,再送到那个朋友家照顾几天,说不定苏洛兮还会把宝宝扔给自己的爱慕者去帮忙抚养。
这样吃百家饭长大的话……陆师爷说的真挺对的。
这样的母亲,有,还不如没有。
“可退一万步说,有没有母亲,还是不一样的。”蒋欣然只飞快的扫了一眼昏厥中,却因为脸蛋的疼痛而时不时的身体抽搐一下的人,叹了口气,“其实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的出来,苏师姐对宝宝,还是有母爱的。对,我也承认,苏师姐把自己能不能嫁给一个有钱人,看的最重要。可这跟她对宝宝有没有母爱,也是两码事儿。”
只不过是……对苏洛兮而言,钓一个金龟婿,比照顾宝宝更重要那么一点儿。但这也不代表苏洛兮完全不关心宝宝。至少……苏洛兮做的比李惠秋要好。
陆越川没回答,只是平静的望着权五爷。
苏洛兮该怎么处置,到底是直接杀了交给那边,还是继续偷龙转凤,这得权五爷说了算。
不过么……考虑到嫂子的话,嗯,基本上苏洛兮这条命怎么着,也是能捡回去的。
嫂子在五爷心里的分量,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清楚,五爷清楚,甚至是蒋大小姐也清楚。只有嫂子自己不清楚。
“给她个痛快。”权煜皇平静的丢下一句话。
轻描淡写之间,也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一个人的未来。
陆越川微微楞了一下,随即很快的点头,“好的,我会处理干净。”
“权五!”一直猛冲苏洛兮翻白眼,想甩她俩大嘴巴子的蒋欣然,这时候却急了,“你真想清楚了,如果你真让苏洛兮死,你就算是真的跟安律师撒娇,那也没用了!她那脾气,你不是不清楚。”
权煜皇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皮,斜睨了一眼蒋欣然,倏地,便笑了,“是你不了解她的脾气。”
“嗯?”蒋欣然挑眉。她不会了解安律师?
你去瞅瞅,安律师的身边到底有几个朋友。田小甜不算,安律师的朋友,时间最起码是用年在计算的。就算安律师现在已经把田小甜当了朋友,可时间不到的话,田小甜就不算是安律师真正的朋友。
能留在安律师身边的人有几个?
她会不了解安律师?!
权五在开国际玩笑吧!
“她是老子的狼崽子,明白?”
蒋欣然认真的摇头,“不太明白。你愿意解释给我听么?”
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优雅叠放在右腿之上的左腿,轻轻的抬了抬,修长的手指从睡裤的口袋中摸出一个信封,随手丢在茶几上,“带回去,给蒋青云。”
“哦!”蒋欣然伸手拿起来,当着权五爷的面儿直接就拆开了,一边拆,还一边不怕死的问,“权五,找我当快递员,价格很贵的哦!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啊?”
“两巴掌,够不够?”权煜皇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阴鸷邪狞的妖眸,闪烁着妖光。
蒋欣然大大方方的把信封拆开之后,就那么扫了一眼,就特别猖狂的贱笑出声儿,“不够!至少得十几个巴掌才行。我的价格,真的特别贵。”
陆越川无语且佩服的看着蒋大小姐,比大拇指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心中对蒋大小姐的敬佩之情了。
“哎呀呀……”蒋欣然啧啧啧的吧唧着小嘴儿,笑的……那真是不要太淫.荡,“我二婶婶很厉害嘛!居然勾搭了我二叔的私人助理!小姑娘可以呀,在我们家面前,那简直就是一个贤妻良母,任劳任怨的照顾我那病秧子的二叔,这一转眼,哎哟喂,可真劲爆呐!”
说着,蒋欣然还将那照片从信封中给抽了出来,大大咧咧的就甩在了茶几上,“看看,瞅瞅,我二婶婶年纪不大吧,怎么着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还玩的这么激烈呐?我都担心她闪了老腰!行,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这下子,我到想看看我那二婶婶还怎么解释。”
听着蒋大小姐阴阳怪气的毒舌,陆越川认真的看向自家老大,“五爷,我忽然觉得嫂子毒舌,不算什么。这应该是中政法律系的百年传统。”
权煜皇慵懒且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睡衣领口的纽扣,有三颗松开着,露出男人精致漂亮的锁骨,他嗤笑一声儿,手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着一支小白棍,他优雅贵气的吐出一口烟圈儿,“能堵住你二叔的嘴了。”
“我就说嘛,我哥最近怎么挺放纵我二叔在家里闹腾的。原来是这样呀!”蒋欣然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猛点头,“我哥可不是会让二叔一家子来我家闹翻天的性格呢。”
哼,她就知道就知道!
“告诉蒋青云,他要的东西,老子给他找出来的。让他别他妈再来烦老子了。”
蒋欣然如获至宝的将那些刺激眼球的照片一一收回到信封之中,抱在怀中,笑的可下贱了,“当然了当然了!权五爷,我看你们九处的摄影师水平就很高嘛,能不能回头借我使使?从这个角度来看,九处的摄影师很明显是在对面的大楼拍摄的,这么远的距离,你看这人脸拍的多清楚,那销魂的小表情,多清楚,还有那高超的姿势,我的天啦!这么好的摄影师,权五爷你必须得借给我用两天,我还打算拍一组性感写真呢!”
不知道是蒋大小姐哪个贱贱的地方,惹的权五爷对她喜欢的不得了,脸上的笑意,都深邃了不少。
他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以前怎么没发现,蒋青云的妹妹这么有意思?”
“哎呀呀,权五爷你可不要爱上我啊!我有心上人了,你认识的。”蒋欣然虽然还是在笑,可那双大眼睛的眼底,还是朦朦胧胧的罩上了一层阴霾。
这样的眼神儿,不知道怎么了,让陆越川看的有点心疼。
真的,故意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他看,他真的没什么感觉。可偏偏就是蒋大小姐这样儿,将伤口就仍在那儿,不刻意隐藏,也不故意拿出来给人家看,脸上嘻嘻哈哈的笑着,这才最让他感觉心疼。
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其实最疼吧?
权煜皇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姿势优雅的将手指间的烟灰一弹,不冷不热的警告着,“又想去欧洲玩儿了?”
“……权五,你别跟我哥一样,总拿这个威胁我。”蒋欣然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蹲在沙发上,“你与其有时间威胁我,不如给我介绍一个英年才俊啊!也算是你照顾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傻.逼妹妹了啊!”
权煜皇倏地,便乐了,手指随便一点,“陆越川。”
“别别别——”吓得陆师爷连忙摆手,“五爷你别这样儿。蒋大小姐我是无福消受的。我配不上她。”
“咦?”蒋欣然眼前一亮,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师爷,直把陆师爷看的背后发毛,四肢发麻。
陆师爷:“……”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也能掉下来一桩美桃花?!
半响,蒋欣然这才收回了猥亵陆师爷的目光,“算啦,陆师爷是个好人,我呢,就不祸害他啦!”
陆师爷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儿,“蒋大小姐,谢你不害之恩。”
“嘻嘻,好说!”蒋欣然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还扬了扬手中的信封,“那什么,权五爷谢谢你了啊。我会跟我哥说的,回头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去麻烦外交部。只要有我哥在,一定摆平!”
“他应该的。”权煜皇勾了勾嘴角,将烟蒂拧在水晶雕花的烟灰缸里,懒洋洋的摆了摆手,“陆越川,送欣然回家!”
欣然?
蒋大小姐咯咯一笑!
不错!
莫名其妙的收获了权五的欣赏,她今天很赚耶~!
陆越川叹气,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伸手,“蒋大小姐,请吧。”
蒋欣然蹦蹦跳跳的抱着那信封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跟陆师爷并排都快走出客厅了,忽然想到了什么,蒋欣然又回头,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话。
将脸上戏谑调笑的表情一一收回,十分认真的补充,“权五哥,算我多嘴好了。苏洛兮的命,你能保就保。总有一天,你保了苏洛兮一命,会有回报的。”
稍作停顿,蒋欣然又认真的补充,“嗯,来自于安律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端坐于沙发之上的男人,只是不徐不疾的又重新点燃一支香烟,青色的烟雾缭绕中,不管是蒋欣然还是陆越川,都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其实说实话,这一次权五爷到底会怎么处理苏洛兮,连陆师爷也没有点摸不透了。
很少有人能完全的摸透权五爷的心思,但如果有人能够摸透权五爷的心思,那一定是陆师爷不会有错。
不过这一次,陆越川也有点吃不透了。
看在嫂子的面子上,五爷已经给过苏洛兮一次机会了。可苏洛兮自己没有把握住。
而五爷,从不会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
可嫂子在五爷心中的分量,又是前所未有过的。
如果是大姐的话,陆越川可以很肯定的判断出,五爷会再给苏洛兮第二次机会。
换成嫂子的话……
陆越川真的不太能吃准了。
在五爷心里,嫂子的分量当然是极重的。但到底重到了什么程度,可能也只有五爷自个儿才知道了。
蒋欣然却不管那么许多,她有恃无恐的很,只要有她哥跟煜灏在,她就算稍微的说点了逾越规矩的话,那也不打紧。
只要大原则大底线,她不去触碰,那都没关系的。
权五是那种看起来特别杀伐果决的家伙,可他对身边儿的……嗯,虽然不算很贴切,但蒋欣然也找不出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了。
权五对他身边的人,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
所以蒋欣然没有陆越川那么多的顾虑,想什么就说什么。
“安律师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她也很念旧。权五哥,你看她能跟苏洛兮保持这么多年的联系就能够看出来,她对苏洛兮是有情分在的。当然了,前提是你方便的话。苏洛兮这条命,你能保就保吧。你的举手之劳,会让安律师心存感激。这不是为了保苏洛兮一条命,而是能够帮助你跟安律师的关系。”
说到这儿,蒋欣然忽然又大大咧咧的一甩手,“哎呀,这些事情你肯定都清楚,也不用我再多废话啦!好啦,权五哥,我就先滚蛋了,过两天来给你请安呀~!”
说完,蒋欣然抓住陆越川的手臂,“走走走,不让你陆师爷白给我当司机,请你去吃老刘家豆汁儿!”
请安?
权煜皇扯了扯性感的薄唇,嗤笑一声儿。
蒋青云把他这个妹妹,教育的很好。
懂分寸,知进退,本性么,不说多善良,到底也是个好姑娘。
也难怪老六会跟蒋欣然玩儿这么多年。
老六也不会跟个心机重的姑娘玩儿在一起。
蒋欣然这姑娘,是挺讨喜的。
阴鸷上挑的眼尾一扫,正巧看到苏大美人儿的身体,因为那钻心的痛楚在昏厥中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性感的薄唇,阴冷的拉开。
“弄脏老子的地毯!”
不光是那沙发,连这地毯,也是大姐亲自挑选送来的。
让苏洛兮给毁了,这笔账,跟谁算?
※
再睁开眼睛,安宁已经躺在了那熟悉且柔软的大床上。
狐狸眼儿,眨了眨,再眨了眨。
“安妈咪~”
小团子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她的胸口儿,“安妈咪,你舒服点了吗?权叔叔说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不让宝宝打扰你呢!”
狐狸眼儿,又狠狠的闭了闭。
安宁终于承认了,小团子是从权煜皇的胸口上,爬到她胸口上的!
这画面,何等诡异!
特让人背后发毛的那种诡异。
一家三口?!
这四个字儿,狠狠的让安某人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顺手将宝宝抱起,重新丢到权五爷的胸口上,自己则靠坐在床头上,心里与生理都还是没法儿接受眼前的画面。
所以说,刚才她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姓权的就躺在她旁边,胸口上趴着一个小团子,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玩儿还挺高兴?
天——
夭寿啦!
权五爷开始哄孩子了!
安宁感觉自个儿的三观,稍微受到了一点点的冲击。
“安妈咪~”小团子不死心的又从权五爷的胸口趴下来,坐在安宁的双腿上,肉嘟嘟的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还好,不烧呢。”
小团子松了口气儿的表情,真的让安宁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出声儿。
狐狸眼儿轻轻的闪烁了一下。
有了宝宝这么可爱的儿子,苏师姐怎么还不知足呢……
“哎。”
一声轻轻的叹息,小团子没听到,但绝逃不过权五爷的耳朵。
男人的眉峰轻微的挑起,不过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脑袋直接枕在了她的膝盖上。
安宁顿时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瞅着自己左腿上的小团子,以及右腿上的脑袋……
“喂喂喂,权五爷,撒娇么?”
“你哪只眼睛老子是撒娇?”
安宁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老子是找个更舒服的枕头,明白?”
明白他个大头鬼!
姓权的还不如承认他是在撒娇,虽然这挺可怖的。但至少她不会想拿到戳死他!
合着她的作用,除了是厨娘,就是他权五爷的枕头了是吧?
哭笑不得的动了动小腿儿,“起来,沉死了!”
结果,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宝宝的小肉手,就已经‘啪——’的拍在了那张英俊的脸庞上。
小团子竖起眉头,双手叉腰,“权叔叔!安妈咪生病了,你不要欺负她。”
那小表情,严肃又认真。跟幼儿园老师训话一样。
看的安宁真是忍不住的笑的肚子疼。肩膀也是一抽一抽的。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倏地,便乐了。
小团子那点力气,连挠痒痒都嫌小。
“小崽子胆儿挺肥。”
安宁认真的点头,“嗯,动手打了权五爷的男性,宝宝是第一个。”
这以后等宝宝长大了说出去,得多骄傲多风光啊!
宝宝无比严肃的双手叉腰,“权叔叔,安妈咪生病了!你不能欺负她。”
权五爷勾唇一笑,躺在安宁的大腿上,就那么斜眼儿瞅着小团子,“老子就欺负她了,你怎么着?”
“妈咪说了,男子汉要保护女性。”
“所以?”
“权叔叔你再欺负安妈咪,宝宝就就就……”就了半天,小团子才憋出一句,“报警抓你!”
权五爷给这小团子逗的不行,“小崽子,你看哪个警察敢抓老子。”
“他就是警察。”安宁将小团子抱在怀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躺在自己大腿上的男人,“权五爷,您多大了?跟一个孩子斗嘴,有意思啊?!”
无聊不无聊他!
宝宝瞪了瞪湛蓝色的大眼睛,那表情,明显是崇拜。
“权叔叔,你是警察吗?”小团子一滚,就从安宁的怀里给溜走了,像是泥鳅一样,一下子就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说实话,宝宝这个分量吧,着实不轻。
好在这是权五爷,如果搁安宁,估计得给小团子这一扑,扑出点内伤来。
“权叔叔,权叔叔~”小团子脆生生的奶声奶气的声音,说不出的软萌,“你真的是警察吗?真的吗?”
权煜皇仰视着小团子的双下巴,声线儿极冷,“安小妖,把他给老子抱走。”
结果,安宁还来不及伸手把小团子从男人的胸口上抱走,小团子就猛地伸出肉嘟嘟的小胳膊,死死的搂住了权五爷的脖子。
“不嘛不嘛!”
也不知道小团子这话是给谁说的。
安宁是真怕这小团子给阴狠玩意儿惹毛了,连忙抓住小团子的脚腕,想要把他从男人的身上给扯下来。
结果,小团子这下子就不愿意了。
嘴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两只小手,死死的楼住权煜皇的脖子——
安宁扯小团子的腿越用力,小团子扯男人的头发就越用力……
“操!”
混乱之中,男人低骂一声儿。
在一大一小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权煜皇猛地翻身,从安宁的大腿上坐了起来,轻巧的一手将小团子按在大掌底下,领一只手臂压着安宁的胸口。
轻轻巧巧,一秒钟都不到,就给两个人都制服了。
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侧头。
小团子眨巴眨巴大眼睛,侧头。
一大一小相视一望,同时再抬头,看着用一只手就将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
在巨大的力量悬殊面前,还真的是……得认怂!
“权煜皇。”
“权叔叔。”
“都给老子安分点!”男人暴躁的低吼了一声儿,拧了拧眉头,“小崽子,伸手!”
小团子缩了缩脖子,却也是乖乖听话的把小肉手伸了出去。
权煜皇眯着阴鸷的妖眸,“另一个!”
“哦……”小团子心虚的把另一只小肉手伸了出去。
“伸开!”
“权叔叔,我不是故意的……”小团子的小肉身伸开,手心儿……
清清楚楚的一缕黑色的短发。
“对不起。权叔叔。”小团子眨了眨湛蓝色的大眼睛,语气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抱歉,“宝宝错了。”
安宁认真的点头,“五哥,我也跟你道歉。”
刚才……她在跟宝宝拉扯的时候,不小心一个肘拐……就按在了男人的……裆部。
她很清楚,权煜皇刚才那一声低骂,跟宝宝扯掉他一撮头发没关系,完全是她那一个肘拐的原因……
权煜皇好笑的瞥着被自己压在胳膊底下的一大一小。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那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两分心虚,三分愧疚,五分抱歉。
顿时觉得好笑不已。
“自己说,五爷得怎么惩罚你、跟你。嗯?”
上挑且拖长的尾音,透着戏谑,裹着阴冷。还沾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团子且暂时不说,反正安宁是一听见男人这拖长的尾音,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权煜皇,这个属于误伤!你明白吗?误伤,在法律上来说,这个误伤——”
“跟老子讲法?嗯?”
男人邪狞的单边勾起嘴角,“安小妖,老子就是法。”
“你的王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就是她的王法?
这话听的安宁头发又是一麻,四肢也开始虚脱无力了。
权煜皇额头俯下,鼻尖儿就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鼻尖儿。
“懂?”
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
安宁下意识的偏开小脸儿,却无意识的,将修长且白嫩的脖颈,送到了男人的嘴边儿。
送到嘴边儿的嫩豆腐,权五爷岂有不吃的道理?
“啊——”
轻轻的哼唧了一声儿,安宁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姓权的!”
这王八蛋还搞忽然袭击?
权煜皇居高临下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又俯下额头,在她的下巴上轻轻的啄了啄。
就在安宁要骂人的时候,男人在她耳边,轻轻的含住她的耳垂,低沉沙哑的声音儿,不知道多性感,多撩人。
像是心尖儿上爬着几千只小蚂蚁,窸窸窣窣的挠着。
不知道有多难受。
“安小妖,这是惩罚。”
顿时,安某人就没了力道。
连骂人的话儿,都说不出口了。
只能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儿,忿恨又无可奈何的瞪着身上的男人。
丫……太无耻了!
好死不死的,旁边还有个小团子,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权叔叔,那宝宝也做错了,你也这样惩罚宝宝吧!”就是小团子这认真且敢作敢当勇于承认错误的模样儿,才最让安宁恨的咬牙切齿,愣是没有一点脾气。
“宝宝愿意接受惩罚,因为宝宝做错了!”
偏头……
安宁忿恨无力的咬紧了牙根。
她都怀疑了,小团子是不是权五派来折磨羞辱她的小恶魔!
阴鸷的盯着小团子认真的小脸儿看了几秒钟,权煜皇掀唇一笑,有几分轻佻,几分戏谑,几分慵懒,几分优雅。
随后,男人将脸庞埋进安宁的胸口,低沉性感的笑声从她胸口传来。
“安小妖,你跟哪儿找了这么一活宝?!”
安宁无力的躺在大床上,面无表情的瞪着天花板上价值不菲的水晶钻石大吊灯——
她哪儿知道?!
停顿了几秒钟,安宁也忍不住掀起粉嫩的唇,浅浅的笑出声儿来。
宝宝,嗯,还真是个小活宝!
也是一个,不打折扣的搅屎棍!
胸口上男人的脑袋,也微微颤动的笑着,那黑色的短发,搔弄在她的脖颈与锁骨上,有点痒。
“权五爷,差不多了吧?还笑?”
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体重么?
身材再好,他也是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好么?
“压死我了。”
“老子真想压死你!”
呃!
安宁眼皮一抖,嘴唇一颤。
“别教坏小孩子!”
宝宝纳闷的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一派天真纯洁的……莫名其妙。
“权叔叔,你为什么不惩罚宝宝啊?宝宝也做错了呢。妈咪说了,男子汉做错了就要道歉,接受惩罚。”
安宁无奈的伸手,将胸口上男人的脑袋推到一边,侧过头,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团子认真的小脸儿,“宝宝,你权叔叔已经原谅你了。嗯,你能承认错误就很好。”
小团子却无比严肃的摇了摇小脑袋,“不行的,安妈咪,妈咪说了,勿以恶小而为之。宝宝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说完,小团子抓住权五爷的袖子,生拉硬拽的想要把他从自己安妈咪的身上给扯下来,“权叔叔,你也要惩罚宝宝。”
可小团子那点小力气,对权五爷来说,挠痒痒都嫌弃,哪儿能拉得动男人?拉扯半天,小团子也没了力气,小脑袋往男人的肩膀上一靠,小肉手将自己睡衣往下扯了扯,露出小脖子,“权叔叔,快来惩罚宝宝!”
安宁眼皮一掀,那真是笑都没力气了。
扯自己衣领,露出自己脖子让人家亲……
这么诱惑撩人的动作,由着小团子做起来,真是要笑死她了。?“哎哟不行,权五爷,搭把手,我肚子要笑疼了。”
权煜皇好笑的瞥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
头一次,被他压在身下,这狼崽子还笑的出来。
眉头挑起,翻身从她身上躺在了大床上,嗤笑一声儿,“俩活宝!”
安宁一边别笑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男人的旁边,笑着戳了戳男人的胸口,“权五爷,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人浅浅的抬了一下眼皮,“嗯?”
“一生之敌,愣头青!”
遇上宝宝这个小团子,权五爷的什么恶名在外,那都全无用武之地。他的阴鸷威胁,他的心狠手辣,他的杀伐果决。在宝宝的面前,全部都是……棉花糖!
人宝宝连点儿感觉都没有。
权煜皇从鼻尖儿嗤笑一声儿,长臂一捞,将将小团子给扯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宝宝眨了眨大眼睛,乖巧温驯的趴在男人的胸口,“权叔叔,那你要咬轻点儿啊,宝宝很怕疼呢……”
“……小崽子,闭嘴!”
安宁实在是憋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嗯,一点毛病也没有!
权五爷的一生之敌——
愣头青!
一物降一物,权五爷这种心狠手辣的玩意儿,就得小团子才能治得了他。
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权五爷侧过脸庞,眉峰轻轻的皱起。
这个小动作落在安宁的眼睛里,让她心里‘咯噔——’一声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又受伤了?”
这男人,总是喜欢把自己搞的一身是伤回来。
也不知道他这个九处的BOSS是怎么当的!明明位高权重,却总是让自己受伤!
见过哪个位极人臣的家伙,天天是带着伤回家的?
权煜皇邪气的勾起嘴角,眉头一挑,“安小妖,你关心我?”
不知道是气氛太好了,还是因为有小团子在旁边,安宁连连点头,第一次承认了,“是啊是啊,我在关心你。怎么,我关心关心自己的老公,有问题?”
自己的老公?
权五爷的唇边,勾出一抹弧度。
狼崽子,吃软不吃硬。
“好好说,是不是又受伤了?”安宁狐疑的来来回回的扫视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该不会是真的又受伤了吧!
权五爷眼睛一闭,“没。”
可那表情,那语气,明显是‘有’。
越发狐疑的眯起那双狐狸眼儿,安宁怀中抱着小团子,“我说权五爷……你该不会是……”
苦肉计?
可这三个字儿,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不会吧?
为了睡她,权五爷使上苦肉计了?好像还搭配了那么一点点的美男计……
躺在床上的男人,睡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打闹,早就是大敞开着的了。不但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还露出了胸口那优美的线条肌肉,就连小腹上的马甲线,都是清清楚楚的。
两条大长腿,更是犯规。
脸色,似乎稍微有点……过分的红润?
“宝宝乖,安妈咪看看你权叔叔有没有生病啊。”将小团子放在一边儿坐下,安宁伸手就去探男人的额头,结果,爪子还没碰到男人的额头,就被男人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手腕。
“安小妖,别他妈多事儿!”
可这种时候,权五爷的威胁,真是没有多少威胁的力道。
安宁眉头挑起,直接甩开了男人的大掌,一巴掌就不轻不重的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小脸儿,顿时就沉了沉。
“都烫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找蒙古大夫?权五爷,你真想弄死自己吗?!”
他的额头,烫的烧手!
男人阴鸷的挑了挑眼尾,一句凉涔涔的话落下,“你未免管得太多。”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管你怎么了?”安宁脑袋一热,也不知道怎么恁,那话就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了。
顿时,权五爷脸上的表情,就相当的玩味儿了。
瞅着她的目光,也有种说不出的深意与暗示。
话,已经说了。
怎么办?
覆水难收!
安宁端了端小脸儿,索性破罐破摔了。
“别说管你了,我揍你都是轻的!”说完,她还没什么威胁力的挥了挥拳头,“权五爷,乖乖在这儿躺着,我给你叫蒙古大夫去!”
手腕一紧,安宁挑了挑眉头,侧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今天又不是大姐的生日,大姐也没有在家,找蒙古大夫来给你看病,还不行?”
男人微微舒展着眉眼,挑了挑眉头,“你——”
“我?”
“吃错药了?”
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
“哈?!”安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权煜皇耐心性子的给她解释,“这么关心五爷,你吃错药了。还是……”妖眸扫了扫她的胸口,“另有所图?”
安宁恨得牙根痒痒,“我真该让你活活烧死!”
这种男人,管他干什么?
让他病死也算是为民除害!
低低沙哑的笑意,从男人的喉咙传来,募地,她手腕一松。
有些诧异的看了那男人一眼,结果只来得及看到他刚刚闭上的妖眸。
“去吧。”
嗯嗯嗯?!
姓权的,今儿才是吃错药了吧!
丫居然示弱——也不是示弱了,而是愿意乖乖的看医生——也不是。
反正这阴狠玩意儿今天很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宁眯了眯自己的狐狸眼儿,心里捉摸着这男人,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样。
“安妈咪,权叔叔的额头真的可烫了!”宝宝的小肉手刚放在男人的额头上,就被烫的猛地收了回去,包子的小脸儿,顿时就皱成了一团,“安妈咪,权叔叔发骚了!”
“……噗!”
安宁居高临下斜睨着男人紧紧抿成一条缝的薄唇,乐不可支,“权五爷,知道自作自受的感觉了吧?”
谁让这男人那天晚上为了挤兑她,说什么发骚的话。
这下好了吧?
搬起的石头,终归是砸了他权五爷自个儿的脚!
一个字儿——
该!
两个字儿——
活该!
叫姓权的再挤兑人?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搓揉她了!
心中狠狠的出了口恶气儿,安宁忍不住猖狂的笑——还没笑起来,就被男人那猛地睁开的阴鸷妖眸,给逼回去了。
“那什么五哥,你在这儿躺一下啊,我现在就给你找蒙古大夫来!”
怎么说呢?
睡狮,那也是狮子。
生了病的男人,他也还是心狠手辣权倾朝野的权五爷。
即使稍微的露出了一点点的虚弱,他也也就是杀伐果决的权五爷。
安宁,必须得认怂啊!
在权五爷的面前,谁硬的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找到了蒙古大夫,告诉他,那姓权的发烧了的时候,蒙古大夫正伺候他那堆花花草草呢。
更准确点来说,不是伺候那些花花草草。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她怎么觉得,蒙古大夫这是在人道毁灭他的宝贝花花草草呢?
“嫂子,我很快就要离开这儿了。跟权五爷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要是走了。你觉得这一群人,哪个会帮我继续好好的照顾它们?”蒙古大夫笑盈盈之间,伸手将将一株花草连根拔起,那脸上挂着笑意的模样儿,莫名其妙的,让安宁抖了抖眼皮。
住在这座凡尔赛宫殿里的人呐……每一个都是能笑着把手中的刀子戳进别人胸口儿的。
这事儿,她不能够忘记。
“既然没人能好好照顾它们了,索性毁在我手里边儿吧。也算是善始善终。我养活的它们,也是我弄死的它们。省的我离开之后,天天惦记这些花花草草,心里烦。”
安宁楞了一下,脱口而出,“白大夫,你是不想给自己回来的理由是吗?”
一身医生的白大褂,活生生传出了一种笔挺白色西服味道的男人,身上难免沾染了一些的泥土,金丝边镜框后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只是一直被那镜片给挡住了而已。
白白净净的脸庞,到不说有多么的英俊,可眉眼清秀,五官俊朗,倒也是个令人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很有好感的男人。
那一股子书生气……又跟想象中的书生气稍微透着些不一样。
要怎么形容最合适呢?
嗯,衣冠禽兽。
就是那种打眼儿一看就感觉肯定是高级知识分子,在专业领域也是很精英式的人物。感觉如果放在医院的话,那肯定是前呼后拥,身后跟着许多护士的主任医师。
一种文质彬彬,斯文败类的感觉,扑面而来。
听了安宁的那话,蒙古大夫先是一愣,随后笑盈盈的在嘴角拉开一抹弧度,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拿白毛巾擦了擦沾满了泥土的双手。
不愧是外科手术的医生,那双手,美的不像话。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却不是骨节过分的凸大,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则寡。
一双不输给权五爷的美手。
而安宁的喜好狙击,一向也很分明。
十根手指漂亮的男人,她下意识的就很喜欢——也不是喜欢吧,就是欣赏。
一边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上的泥土,蒙古大夫一边低低浅浅的笑着。安宁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的欣赏他的一双美手。
半响,将手指上的泥土擦拭的干干净净,蒙古大夫这才将手中已经变成灰色的白毛巾整齐的叠好放在一边,嘴角的笑容似乎透着点无奈跟苦涩。
“安律师,女人有时候太过聪颖,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一知半解的拧了拧眉头,安宁看向了蒙古大夫。
“伤人伤己。”蒙古大夫笑的很苦涩,“何必呢?非要戳穿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抱歉。”安宁点了点头,“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十年……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蒙古大夫跟权煜皇约定的时间,应该是十年没有错儿。
这十年里,蒙古大夫就一直跟九处这些人待在一起。不对,应该是九处在成立之前,蒙古大夫就出现在权煜皇的身边了。
十分的情分,那是开玩笑的么?
说的再难听点好了,就是养一条狗,相处了十年,那情分也不一般。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说跟相处了十年的……嗯,似敌非友的家伙们说分开就分开,怎么想应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尽管蒙古大夫也一直口口声声的说,他跟姓权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姓权的杀了他一家多少口,可说姓权的是他的大恩人,这话也是蒙古大夫亲口说的。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总是让外人一头雾水的摸不到头脑。
好,再退一万步来说,这些似敌非友的家伙们,蒙古大夫没啥感情。可一栋住了许多年的房子,总也有感情吧?会舍不得吧?
这些,谁心里不清楚?用得着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多嘴?
说错了话,就道歉。
这也算是安宁为数不多的一个坦诚的优点吧。
蒙古大夫却笑盈盈的摆摆手,眼角眉梢的都是不在乎,“安律师,你瞧,因为你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今天晚上恐怕又该失眠了。”
“嗯?”
“我就算从权五爷这儿离开,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家?家人都给权五爷杀了个精光,哪里还有家。离开了权五爷这儿,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而我,也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你忽然让我换一种生活方式,我也很难适应。”
安宁摊了摊手,“白大夫,我就是来找你给权煜皇看看发烧的情况,为什么会扯到这个话题上?”
蒙古大夫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或许是我心里烦,随便什么人都好,都想抓来念叨两句吧。”
可偏偏,这宅子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着他家人的鲜血。他也不知道能找谁去说。而安律师呢……她又是特别的。
可能,人在犹豫的时候,就习惯性的想找一个没有利益关系的人多念叨两句吧。
“没事儿,权五爷身子骨一向硬挺的不得了。不就是个小小的发烧么,晚一会儿死不了人。”很难想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医者仁心的医生口中说出来的。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想抓着我念叨点什么?”
“就是些碎碎念的胡言乱语吧。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跟你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跟你说什么。”
想了想躺在床上的男人,好像也仅仅只是发烧,安宁犹豫了一下,“那就聊五块钱的吧。多了不行,宝宝一个人跟姓权的在一块儿,我不放心。”
蒙古大夫笑了,“安律师,你是不放心宝宝一个人跟权五爷待在一起,还是担心权五爷这个人?”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目光波澜不惊的扫过那镜片后探究戏谑的眼睛,把刚才挤兑权五爷的话,此刻又原封不动的拿出来了。
“我就算是担心担心权煜皇,也没有什么问题吧?他是我在法律上的合法丈夫。”
“是啊,权五爷是你的合法丈夫。所以你关心他,何必要解释这些?”
安宁稳了稳心尖儿。
这群人,各个眼睛犀利的让人感觉害怕。
真……讨厌。
“安律师,想喝点什么?”
安宁也不怕脏,伸手扫了扫花坛上的泥土,便坐了下去,歪了歪脑袋,“因为要离开了,所以连对我的称呼都改变了啊?”
“不是。”安宁没回答,蒙古大夫就直接给她泡了花茶,花瓣儿都是现场粗暴摘下来的,他动作娴熟且好看的泡着花茶,“只是觉得……如果叫你嫂子的话,有些话可能就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哦。”安宁很冷淡的回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她根本就没在意的。
到底是叫她嫂子还是安律师,还是日后再开口叫她安检察官,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对她来说,没什么重要的。
将一个琉璃的颜色很艳丽的小茶杯递给了安宁,蒙古大夫笑了笑,“我说安律师,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安宁连忙狠狠的摇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别别别,千万别告诉我你叫什么。原因,你知道的。”
蒙古大夫敛了敛唇边的笑意,眸光,一瞬间便冷了下去。
“安律师,你这个人可真是冷漠极了啊……”
知道了他的名字,不就很轻松的就会知道他的身份了吗?还有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与权煜皇之间的血海深仇,这些,安律师都会清楚的知道。
所以,她宁愿选择不知道他的名字。只为了,不想去了解那些事情。
“我一向冷漠,你不知道吗?”安宁勾唇,浅笑,美则美矣,就是太过疏离与冷漠。
蒙古大夫表情有些复杂的轻轻摇了摇头,“在权五爷身边,还是冷漠点好。”
若是像林晚晚那样的炙热……会让自己受伤的。
太过炙热的感情,不但会让自己受伤,有时候也会灼伤身边的人,比如,那位蒋大小姐。
“是吧?”安宁嗤嗤嗤的笑着,意味不明,“我也觉得是,在姓权的身边,是该冷漠点。”
也是该波澜不惊点,宠辱不惊点。
最近这两天的感觉她尤为明显。
她又不是一个木头人,权煜皇对她的态度,那细微的改变,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诚然,那阴狠玩意儿还是会很霸道很邪狞很阴鸷的威胁她,欺负她,搓揉她。可跟刚结婚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
姓权的还是会压榨她,但那男人……到底是不会再完全的无视她的感受跟心情了。
要是按照权五爷一贯的性格,当她说出‘我同意’这三个字儿的时候,那男人就该扑上来将她扒光了。可权煜皇没有,他甚至是只逼迫她给出一个答案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茬。
当然了,时不时的一些语言跟气势上的压迫,这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还是那句话,行权的如果真铁了心想要,她不能不给。
一个都快憋疯了的男人,还能看着不动嘴去吃,为的是什么?
还不就是姓权的稍微的体谅了一下下她的感受么。
之所以她还能再保留几天贞操,还真是人权五爷没铁了心的强要。他,还是在给她一些时间跟机会。
这在以前看来,那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连她自己都不能在无视掉,权煜皇态度的改变了。
有些事情啊,真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改变了。
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了。
猛然的改变,不怕。最怕,悄无声息的改变。
当发现的时候,已经适应了,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更……不想去改变。
是了,她不想改变这种跟权煜皇相处的模式。
她又不是受虐狂,也没有抖M的属性。干嘛权煜皇主动体谅她了,她还贱兮兮的让人家权五爷重新再拿强权铁血政策压迫她?
她又没病!
可男人这样的转变……却也让她心里……
发慌的厉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发慌!
像是胸口被人掏了一个大窟窿,不管拿什么去填补,都无法填补起来。一直不停的从胸口的大窟窿里透冷风。
吹的她整个身体,都冰冷不已。
慌,慌的不得了。
不知道那男人的改变,代表着什么,更不敢去探究这些。
更害怕……知道了这种改变代表的是什么的结果。
忽然,安宁苦涩的勾起嘴角,哭笑不得的看着蒙古大夫,“你还说我呢?就因为你这轻飘飘一句话,我今儿晚上也该失眠了!”
蒙古大夫笑的花枝乱颤的,捧着琉璃彩色的小茶杯站在安宁的面前,整个人都开始抖动起来了,跟踩了缝纫机一样。
安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笑的花枝乱颤的蒙古大夫,“别找抽!”
“好好好,我不笑了还不成么。安律师,你这脾气可真是该改改了。”
“要你管?!”
人权五爷都没说什么,轮得着他蒙古大夫对她的脾气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碰了一个硬钉子,蒙古大夫无奈的耸耸肩,“现在聊了几块钱的了?”
安宁算了算,“早就超过五块钱的了。”
“那就加钟,再聊五块钱的。”
“……权煜皇——”
“他死不了!安律师你担心人家之前,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话头,猛地戛然而止,蒙古大夫舔了舔发干的嘴角,装作喝茶,平复了一下心情。
妈呀!差点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差点就在安律师面前说漏嘴了!
安宁的小眼神儿,已经开始狐疑起来了,“白大夫,你说清楚,什么叫我在担心权煜皇之前,先担心担心我自己?”
好在蒙古大夫反应也很迅速,“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害死你父亲的人是谁吗?当然了,安律师,你也别惊讶。你的事儿,这宅子里恐怕没有人不清楚。所以,你当初一心想要进入检察院是为了调查清楚你父亲的死因,现在呢,你父亲的死你也很清楚了。这个检察院,你还进不进?”
“当然要进。”安宁连犹豫停顿都没有就特别斩钉截铁的点头,“进入检察院当检察官,一方面是想要调查清楚我老爸的死,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我喜欢这份职业。”
说到检察官,安宁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不少。
跟以往那种虚伪又疏离的笑容,完全是两个样子。
蒙古大夫怔了怔,“喜欢铁血机关?安律师,你果然跟权五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除了你,我还真是想不出有哪个女人,能站在那位权五爷的身畔。”
安宁撇嘴,“铁血机关里的女性也多的要死好不好?远的不说,我就不信九处除了林晚晚,就再也没有别的姑娘了。”
“可她们,跟你安律师是不一样的。”蒙古大夫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的有点莫名其妙。
安宁微微蹙起娟秀的眉头,“哪里不一样了?”
蒙古大夫显然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他直接了当的转移话题,“说好了就聊五块钱的,安律师,能不能聊聊我心里的事儿?”
“哦哦哦,那你聊!我听着呢么。”
“我啊……”蒙古大夫又捧起琉璃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我在权五爷这里,过的不说多好,但也是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我张口,甭管多难搞来的玩意儿,他权五爷都会一一满足我。要是离开这儿,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肯定就没了。”
安宁想了想,狠狠的点头,“在这方面,权煜皇真的不要太大方了!”
“我在这儿呢,过的也算是很舒服。与世无争?嗯,差不多有点这个味道。大部分的时间,我就待在温室里干点我喜欢的事情,也就是权五爷他们谁受了伤,我出面处理一下。日子过的,很简单,也很舒服,更很轻松。”
说到这儿,蒙古大夫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却让人感觉,无比的沉重。
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尖儿上,喘不过气儿来。
“可我跟权煜皇之间,到底隔着我们家几十口人的深仇大恨。可也是权煜皇,把我从那深不见底的地狱给捞了出来,尽管很粗暴,也很过分……”蒙古大夫忍不住笑了一声儿,镜片后的眸子弯了弯,“安律师,你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一点吧?有关我的身份。”
安宁不说话,只是垂下眼皮,错开了与蒙古大夫对视的目光。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她要是猜不出来,她的智商真的是被拿去喂狗了。
“那么你肯定也清楚,权煜皇杀的那些人,都是罪大恶极该杀的。一个,都不该留。可他们……说到底,都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的亲人。”
安宁实在是忍不住,也控制不住自己这张贱嘴,“一根比我手腕还粗的铁链,拴在你脖子上一栓就是将近二十年!白念衾,你居然还跟我说你把那些人当做是你至亲的亲人?!你拿他们当至亲亲人的时候,他们可曾把你当过亲人?!”
话一出口,安某人就后悔了,后悔的真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去。
可覆水难收,说出口的话,也没可能收回去。
这世上,更没有后悔药卖的。
于是,只能迎上了蒙古大夫那笑盈盈的目光,心尖儿后悔的在滴血!
“我就说嘛,安律师这么一颗心窍玲珑心,哪儿能猜不出我的身份?”
白念衾。
这是他的名字。
中医世家,白家的长房嫡子。
“何止是一根比你手腕还粗的铁链子,拴在我脖子上一栓就是将近二十年?我父亲为了研究古籍,还把我当成是了他的实验对象。从我满月起,每天就会被我父亲泡在药罐子里,一开始,是一滴毒液,后来,慢慢加重伎俩,只因为他想试试看,是不是从小浸泡在毒液里,人真的就能百毒不侵。幸好我的姐姐,欺上瞒下的将那些玩意儿都给替换掉了。可她自己,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她被我父亲当做是实验对象的时候,没有人肯帮她欺上瞒下。”
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撕开给人看的时候,蒙古大夫笑的是越发的温柔起来,他挑了挑眉头,“还有很多事情是安律师你不知道的,想听听看吗?”
安宁面无表情的捧着早就已经冰凉的琉璃茶杯,“不了,说好就聊五块钱的,现在都超了。”
“那就走吧。”蒙古大夫笑着将安宁手中的琉璃茶杯抽走,放在一边儿,“该去看看权五爷了。我估计他发烧,应该是之前的伤势,没有好利落,见了水或者是怎么样,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烧。发烧,倒不用在意。但因其发烧的炎症,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才比较重要。”
忽然就正经的分析其了权煜皇发烧的原因,虽然有点太迅速,但安宁的反应能力也很快,她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发烧。发烧,只是一种表达方式。说明身体里肯定有炎症。
搞清楚权煜皇的炎症是哪里,又因何而起,发烧?就算放着不管,只要消炎了,自然就退烧了。
蒙古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虽然不是特别的严重,可权五爷这段时间身上总是带着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是得小心点好。他毕竟不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人,照权五爷这么整,也该生锈了。”
“这些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管不了他。”安宁撇嘴,“下次有机会见了大姐,你跟大姐说。那家伙别人的话不听,大姐的话他肯定是要听的。”?“嫂子。”称呼,又在悄然之间变了回去,蒙古大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又开始笑的花枝乱颤,“你现在也知道权家的法宝了啊?怎么样,大姐这个法宝,用着还顺手吗?”
安宁没好气的侧头给了蒙古大夫一记白眼,“你少给我下圈套,我不上当。大姐那是家里的张姐,不是什么用着顺手的工具。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这话要是给那两兄弟听见了,还指不定怎么消磨她呢!
蒙古大夫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只是隐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在看着安宁侧脸的时候,狠狠的闪烁了一下。
安律师……是真的着急权煜皇的生病了。
而这,是她自己似乎没有察觉到的。
什么都可以作假,人心、表情、感情……这些都可以作假。但唯有不经意间从眼睛流露出来的情绪,是不能作假的。
而嫂子的狐狸眼儿里,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担忧,很难说是作假的。
她啊,是真的关心权五爷了。
真是有点好奇啊,嫂子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留意到?或者说,嫂子什么时候才会坦诚的承认这一点?
估计,会很难,想让嫂子承认权五爷已经被她放在心尖儿了,不管分量有多重,想让她承认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
“哎呀,嫂子,我忽然决定不离开权五爷这儿了。”
“啊?!”安宁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从温室走到卧室的距离,蒙古大夫到底想到了什么,就忽然不再纠结犹豫,直接决定留下来了?
这期间……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实在很好奇,也很在意嘛。”蒙古大夫意味深长的扶了扶金丝边镜框的眼镜腿儿,“我是一个追剧,不管有多恶心,只要我开始追了,就一定会追到大结局的性格。”
“哈?!”安宁更蒙圈了。
追剧?
蒙古大夫打算留下来,跟追剧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你跟权五爷的大结局,我很好奇嘛……总觉得不追完的话,会遗憾一辈子的。”
闻言,安宁勾唇、浅笑、弯了弯那双狐狸眼儿,明艳动人。弯起的狐狸眼儿,比悬挂在夜空的月亮还要好看,还要明亮。
笑盈盈的在蒙古大夫前伸出一根中指。
“你大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事儿。”
收起听诊器,蒙古大夫的这话,给安宁吃了一颗定心丸。
蒙古大夫一边从医药箱里翻翻找找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虽然没事儿,但还是我刚才在路上跟你说的,要多注意。”
安宁站在床边,猛点头,“知道了。”
“权五爷后腰上的伤,是诱因。可却不是导致身体里有炎症,让他发烧的根本原因。”蒙古大夫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嘴唇,“总之一句话,按时吃药!别再让伤口见水!这些天更别出去亲杀亲埋!每隔两天乖乖的来让我检查!”
权煜皇眼皮一掀,轻飘飘的目光就挪了过去,“重新说。”
蒙古大夫特别没骨气的改口,“每隔两天,我会乖乖过来给权五爷您检查伤势愈合情况的。”
瞥着蒙古大夫那狗腿儿屈服模样,安宁不屑的扁嘴儿,“白大夫,你的骨气呢?让狗吃了?”
“对啊,昨天啸天饿了,也没人管。我就把我的骨气拿去喂啸天了。”蒙古大夫承认的特别爽快,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
安宁:“……”
“啸天……又是谁?”
蒙古大夫将七八种药片、药丸,分别摸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还认真的写下了每日服用的方法,头也不抬的说道,“啸天,为九处立下无数战功的军犬。待遇,比陆师爷他们还要好。是九处的功臣。现在已经退役了,跟我差不多,过着退休的日子。”
“……哦。”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儿。”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蒙古大夫起身打算离开了,“嫂子,这两天多盯着点权五爷。他如果再有什么头疼发烧的,别耽误,别也搭理他,直接来找我。权五爷这身子,旧伤新伤一大堆,现在再不好好修养,你再过五年看看,他一准儿得做轮椅。”
安宁摊手,无奈的看着靠在床头上挑眉的男人,“蒙古大夫,你讲讲道理,好像我能管得住这位爷一样。”
“你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么。你不管,难不成要我管?”
一句话,怼的安宁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牙根,转过头,没好气的冲靠在床头上看好戏的男人低吼,“听见了没?权五爷!你现在再不好好照顾一下你的身体,不出五年,你就得做轮椅了!”
权五爷眉眼舒展,一双阴鸷的妖眸浅浅的裹着笑意,“那你就给老子推一辈子的轮椅。”
安宁:“……”
无耻之徒!
“不影响让你幸福就成。坐轮椅?问题不大。”权煜皇又似笑非笑的补充了一句。
他就是喜欢看这小狼崽子无语忿恨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儿。
看多少遍也不会腻味。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幸福?
哪个性。还特么还用问?!
她真不该找蒙古大夫来给这男人看病,就活该让他烧死算了!
再忿恨,她却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那他后腰上的伤势……”
蒙古大夫表情认真,眼神严肃,“再溃脓一次,坐轮椅是小事儿,权五爷你可能真给不了嫂子幸福了。”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好像要把每一个字儿都戳在权五爷的心尖儿上,刻在他心脏上一样。
闻言,安宁下意识的蹙紧了眉头,“这么严重?”
蒙古大夫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旁敲侧击的说道,“我倒是宁愿权五爷发烧,是为了给嫂子你撒娇示弱,好骗你上床的苦肉计。可问题是,他这伤,真不是苦肉计!嫂子你刚才也看见我给权五爷处理伤口了吧?”
安宁的眼神,下意识的扫过蒙古大夫手中提着的塑料袋——
那里边儿,是刚才蒙古大夫将权煜皇后腰上已经坏死的肉,打了麻药然后活生生用手术刀给剜下来的死肉!
她之前也怀疑过,这男人是不是跟她玩儿什么苦肉计呢。
可问题是……这阵不是苦肉计。
那坏死的肉,是怎么被一刀刀给剜下来的,她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剜死肉的时候,那些脓水儿,都是她用棉球给一一擦去的,这还能有假?
权煜皇的眉头,猛地拧成一团,脸上戏谑的浅笑,一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又恢复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邪狞。
“别他妈多嘴!”
“我也不想多嘴,只要权五爷你别再找我处理同一个伤口好几个月就行。”蒙古大夫说着说着也有脾气了,“就这么一个破伤口,十天半个月就能彻底愈合的事儿。结果现在呢?断断续续多久了?权五爷,你这样,会砸了我的金字招牌的!传出去,人家该说是我白念衾医术不精了!”
说着,蒙古大夫的胸口都开始上下猛烈的起伏了。
这也不能怪蒙古大夫,搁任何一个大夫,看见这样不听话的患者,那都是无名火儿一股一股的往天灵盖蹿。
狐狸眼儿一扫,也看到了权五爷脸上那危险起来的表情,于是连忙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当初了那两个人对峙的目光。
“怕什么嘛?反正你也没有什么金子招牌,你就是一个蒙古大夫啊。”
说着,安宁猛的给蒙古大夫挤眼睛,示意他别找死了,赶快拎着医药箱走人!
蒙古大夫从鼻尖儿重重的哼了一声儿,“嫂子你多费心,在权五爷后腰伤口彻底愈合之前,都把他盯死了!如果伤口再恶化一次,不动手术肯定不行。动了手术,那恢复起来就困难了!”
说完,蒙古大夫一甩袖子,很明显是气急败坏的走了。
卧室的房门,一合起。
蒙古大夫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哎呀妈呀,这年头当个医生,危险系数真是高呐!
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陆师爷好奇且八卦的脑袋,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
眼神儿,明显是看着卧室的。
蒙古大夫没好气的把手中的医药箱塞进了陆师爷的手中,“就那样儿呗!嫂子一直就怀疑权五爷是在用苦肉计!”
陆越川连连叹气,“没办法,嫂子太聪明了,很难骗过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活生生把五爷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的伤口,又给弄成那死德性……搞不好,真骗不过嫂子的眼睛。
没办法,为了能把嫂子成功的拐上床,五爷也只能吃点皮肉之苦了。不然怎么办?五爷的身体,一向壮实的跟牛一样。就是让他发高烧,那他们在背后也折腾了不少呢。
想用普通的办法让嫂子缴械投降,那是没有可能的。
“可他那伤口,再这样折腾上一次,我也没办法了。”说起这事儿,蒙古大夫还是满满的不赞同,“我都说了,我有办法让他的高烧不退,可你们就是不听。非要把已经快愈合的伤口又给折腾成那副死样子,再这么下去,你找谁都没用!”陆越川连忙安抚着蒙古大夫,“行行行,这不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么。”
“哼!反正身体是他自个儿的,他自个儿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是没那个资格去管的!”
“……哎哟喂,你可小点声儿吧!”陆越川头皮发麻的连忙拽着蒙古大夫远离了卧室,“要是给嫂子听见了,是你能活,还是我能从五爷手底下全身而退?”
蒙古大夫心气儿再不顺,也知道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他冷哼了几声,倒是没再说话了。
“走,战狼今天也回来了。一起过去玩玩。”
“玩什么?”蒙古大夫撇嘴,“网球,我是不跟他们打的。都是一群土匪,打不过!”
“那当然不可能了。要玩体力活,我也不跟他们那群畜生玩儿。咱们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加起来都不是那群畜生的对手。咱们今儿玩儿点有技术含量的。”陆越川看起来心情也是相当的不错。
毕竟,帮着五爷解决了跟嫂子之间的床闱之事儿嘛,五爷舒畅了,心情好了,他们也有一段轻松的好日子可以过了。
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明白不?
“台球?”
“桌上的那点球儿,那群拼体力的,都不是咱们技术流的对手。”陆越川随手将蒙古大夫的医药箱放在走廊的花瓶旁边,“走,虐他们去。”
“走走走!”蒙古大夫一脸的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上次踢足球,给那群拼体力的畜生虐的屎都快出来了,今天必要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提起那天的惨痛回忆,陆师爷的嘴角也是猛烈的抽搐一下,眉宇间都是痛不欲生的凄凉。
体力之间的巨大悬殊,真的太让人心痛了……
只要每一次一回忆到那天被虐出屎的画面,不光是陆师爷,蒙古大夫的心头,都在滴血!
这就是体力巨大的悬殊,无解的事儿。
“下次……”陆师爷难受的闭了闭眼睛,“咱们也多去健身房锻炼锻炼吧。”
“不去!”蒙古大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见过哪个肌肉发达的大夫?”
“可你心甘情愿总被战狼小追命这俩畜生在体力上虐啊?”
“……我可以选择跟他们玩儿点有技术含量的。”
“比如说?”
“高尔夫。”
陆越川不忍回忆的又闭了闭眼睛,“你忘了上次?”
蒙古大夫也是心尖儿一疼。
本来刚开始的时候,拼技术,他跟陆师爷稳稳占据优势。结果到了后期……他跟陆师爷体力下降,连高尔夫的球杆都握不稳了,胳膊的肌肉都在颤抖。
于是乎……
还是被血虐的虐惨了。
蒙古大夫跟陆师爷相视一望。
齐齐叹气。
“下次,也去锻炼一下吧。”
“是吧?”
陆师爷痛不欲生的点头,嘴上却在死鸭子嘴硬,“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文件,就是想去锻炼,我也没那时间啊!谁都跟那俩畜生一样,天天泡在健身房?我走头脑的!”
“我还是走医术的呢。我说什么了吗?”蒙古大夫撇嘴,冷笑,“你要是心甘情愿天天被那俩畜生虐,我是无所谓的。可我不想再给那俩畜生虐了!”
“没事儿,说到底,咱们这边现在不也多了一个南宫作陪么。”
“……南宫又做错了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小妖,过来。”
瞥着靠在床头,脸色略带苍白,可脸颊又泛着不寻常红晕的男人,安宁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哪怕之前她已经亲自探过了他额头的温度,的确是烫的吓人,可她还是有点怀疑。
这男人……该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招,等着她乖乖自投罗网吧?
她必须要承认,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直到刚才……她亲眼看着蒙古大夫是怎么用外科手术刀将他后腰上已经溃脓坏死的肉,一刀刀给剜掉,她才真的信了。
权五爷是真的生病了,不是耍花样,不是装模作样。
心里,忽然有那么点气。
不是气别的,就是气她自己。
她……是不是把自个儿看的有点太高了?
人权五爷压根就没有为了拐她上床,故意把自己弄生病的想法。可她呢,还一直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好像……人权五爷为了睡她一次,能付出多大的代价一样。
对权煜皇来说,她到底是什么?
锦上添花?
雪中送炭?
反正,是没有那么重要的。
“安小妖!”见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靠在床头的男人加重了语气,即便是透着病态的脸庞,也也就强势霸道阴鸷的不得了,“别让老子重复第三遍!过来!”
可这男人一双漆黑妖眸里,每次看她的情愫,也是懒得掩饰什么。
虽然二十八岁的人了,还未经人事,可有些东西,她也是看的明白的。更何况,他权五爷也还从来没掩饰遮掩过自己的那点子心思。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上千种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安宁还是决定用老办法——
能解决的,当场就解决!当场没法儿解决的,那就说明是她解决不了,那么……暂且扔着不管。不然,还能怎么办?
“权五爷,生病了就安分点。”安宁无奈的叹气,却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儿,伸手帮他把被角掖好,“没听白大夫说么?你要多休息。”
窝在床上的男人,整个人被一床大大太空被给裹的严严实实。一双漆黑的妖眸浅浅的半瞌着,苍白的脸色上两团不寻常的红晕,让它看起来有那么点憔悴的味道儿。
褪去了桀骜猖狂,又褪去了狷狂阴鸷,却丝毫不影响权五爷的气势与气压。
什么叫睡狮?
那就是睡着了,生病了,也有一股子君临天下,让人心生不起反抗的雄狮。
虽然被太空被裹的个严严实实,看起来稍微有那么点憔悴,可权五爷,还是帅气的没了边儿。英俊的俨然一副……红颜祸水。
当然,红颜祸水这四个字儿形容一大男人,是稍微有点不合适。
但这样病怏怏躺在床上的男人,看起来真挺有点林妹妹味道的。
可……也是看起来罢了。
浅浅的半瞌着妖眸的男人,比平常猖狂跋扈的时候,看起来要危险性低多了。
安宁也一时不设防备就坐在了床边,超过了平常她时时刻刻警惕的安全距离。
谁知,本是被太空被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那长臂不知道跟哪儿就摸了出来,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就那么轻轻一带,一扯,一拽。
安宁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你——”?“咳咳——”
她才刚张口,伸出去推他的爪子还没抬起来呢,男人就轻轻的咳嗽了起来。
安宁眼角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也不敢再挣扎了,温驯的趴在男人的身上。生怕自己一挣扎,跟他争执的过程中,让他后腰上的伤口又破裂开。
想想蒙古大夫刚才那话……下半辈子都得坐轮椅,很有可能还会丧失某些男性方便的功能……这罪过,忒大了点,她承受不起。
可身体上不挣扎了,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儿不吐不快。
“权五爷,生病的人就安分点!别再想着动手动脚,毛手毛脚的了。明白?”
又轻咳了几下,权煜皇盯着她的目光,与往日相比,少了几分锐利,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暗沉。
安宁就温驯的趴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结果等了半天,却啥也没等到。
无奈的叹了口气儿,看着生病中的权五爷,再瞥着他要死不活的憔悴样子,她伶牙俐齿的小嘴儿,也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了。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又不是木头人,有些东西就摆在那儿,飘散在空气中,她再迟钝也该察觉出来了。更何况,她还不迟钝。
跟权煜皇的关系……现在已经变得有点不明不白起来了。
其实她自个儿心里都特别清楚,跟权煜皇做到最后一步,真的就是个时间的问题。
如果不是这男人又生病了,搞不好昨天就已经做了。
“安小妖。”
“嗯?”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不渴。”
想了想,安宁伸手将男人轻轻的推开,可她,却没有从男人的怀中推开。
估计是见她没有逃跑吧,权煜皇也没有吭气儿,而是任由她将自己的手臂重新塞进了太空杯中。
耳边,是她略带点鼻音,很特殊,很特别的那种只属于她一个的鼻音。
“蒙古大夫说了,发烧了就得捂汗。汗捂出来了,这发烧也就好了一大半。我已经跟律所请假了,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照顾你。”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你会这么乖?”
她也不想这么乖,可这些人给她选择了没?!
律所那边……等她把蒙古大夫找来,姓权的就已经告诉她今天不用去上班了。她还能说什么?
留下来照顾他……没听刚才蒙古大夫说吗?这活儿就已经分派在她的脑袋上了。她倒是想拒绝,谁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明明已经是丫决定好的,现在又来问她为什么这么乖?
丫有病吧他!
扁了扁小嘴儿,安宁哼着鼻尖儿,“别折腾了,权五爷,您身体都成这德行了,还想干什么?乖乖蒙起被子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头疼,你给我揉揉。”
“你——”安宁猛地抬起头,只看到男人皱起的眉头,以及紧绷的薄唇。
心里,不知道怎么一抽,一软。
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声叹气。
“安小——”
“不是说头疼么?给你揉!你不躺好我怎么给你揉?!”
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那抹弧度,的确有点得逞的味道。可惜了,安宁没看见,她正把拖鞋脱下来,手脚并用的爬上床呢。
她才刚一在床上坐稳,男人的脑袋,就特别自然的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得,她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功能——
权五爷的移动枕头!
思绪,又转了几个圈儿。安宁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管这男人等会儿有啥欠收拾的举动跟行为,她都得忍着,必须得忍着。生病的人,就是有这些那些的特权!
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儿,无视掉了男人故意若有若无蹭着自己胸口的行为,安宁将双手放在了男人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捏了起来。
直到她手腕都发酸了,权煜皇才舒服的眯上了妖眸,蛮享受的从鼻尖儿哼了哼。
安宁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一点点开口找茬的机会都不给男人。
“好点没有?”
“嗯。”
“那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没有的话——她想去隔壁卧房看看那小团子。她冷不丁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也会感觉各种不自在不舒服呢,更何况是一个才四岁半的奶娃娃?
小团子嘴上从来没说,但从昨天晚上那小团子一定要等到她回来,才肯放心的睡下就能够看出来了。
对于陌生的环境,小团子心里是很害怕的。
这凡尔赛宫殿里,只有她是那小团子所熟悉的人,而且也是半熟悉的。如果她不在小团子的身边,她真的有点担心。
“有。”
安宁咬牙,“还有什么要求?说!”
“冷。”权煜皇睁开他那双妖气四溢的妖眸,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我要抱着你睡。”
“……权五爷,你在发烧啊!”
“发烧的才感觉冷,你没发烧过?”
啊……这倒也是。
发烧的时候,体温烫的吓人,但就是特别冷。蜷缩成一团儿,打着颤的冷。
想了想,安宁收回放在男人太阳穴的小手,“那我现在给你管暖水瓶去。”
去——
字儿还没落下,手腕又是一热,一烫,一疼。
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又整个人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安宁气的咬牙切齿。
丫都快烧的自燃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呢?!
“权煜皇!你又搞什么!”
权煜皇促狭的眼尾浅浅的挑起,眼尾扫了她一眼,猛地掀开了身上的太空被,将她拖了进去之后,太空被又迅速的盖在了两人的身上。粗糙的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就掐着她不足盈握的腰肢儿,死死的让她贴在自己滚烫的身体上。
男人凑到她耳边儿,性感的且灼热的薄唇,就那么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垂。
热!
烫!
小声的语气含着促狭与笑意的打趣她,“暖水瓶哪儿有你这大活人热?”
安宁老脸儿,狠狠的红了红。
“姓权的!你都快病死了还耍流氓?!”
丫居然只穿了一条内裤!
还特么极为不要脸的硬把她按在那重点部位!摩擦!
打死她她都想不到,这厮都一副随时会夭折过去的样子,还能耍流氓。
忍不住……又在怀疑。
这王八犊子,该不会是真的给她玩了一出苦肉计吧?
所以说也就不是她刚才自作多情咯?
可哪儿有人为了下半身的一时爽快,就把自己弄的真病成这死德性?
她在权煜皇的心里,真没这么重要!
对权五爷这种男人来说,女人,就是锦上添花,有了肯定好,没有其实也无所谓。对权煜皇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事业,是他的野心,是他们老权家的血海深仇。
心里,乱了乱。
于是连忙伸手去推死死搂着自己的男人。
“姓权的,你给我松开!”
“暖水瓶是不是一会儿就凉了?”男人认真且严肃的盯着她臊红的小脸儿,“你,持续发热。明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持续发热?
安宁顿时也不挣扎了,也不想要推开死死搂着自己的男人了。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权煜皇,“持续发热?”
这特么是个什么形容词儿!
简直了,也真亏的权五爷能想出来这么一个词儿。
持续发热?她还持续做功呢!
“我要是等会儿睡着了,暖水瓶凉了怎么办?”权煜皇一脸认真的表情,“所以说,安小妖,我还是得抱着你。你会持续发热。”
还不用充电的那种是吧?
安宁没好气的冲男人翻了个白眼,“混蛋。”
说着,她伸手就去掀被子,“放心,我每隔一个小时就给您老人家换一个暖水瓶,保证冻不着您权五爷!”
无奈人已经落在了男人的怀中,那就意味着彻底的丧失了领土全。人都已经给男人用他的身体裹成了一个粽子,太空被又裹在两人的身上,这且不说,姓权的又翻身扑了过来,滚烫的身体将她死死的压在身下。
一百多斤的大男人,那是开玩笑的?
安宁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的心情,也不顾上别的其他了。
其一,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压在身上,有点喘不过气儿来。
第二,他的身体太过滚烫灼热!就那么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烫,烫的她感觉自己也要发烧了。
蹙了蹙眉头,安宁平静的望着身上的男人,“姓权的,你又耍我?”
“安小妖,你自个儿,我烫不烫?”
说着,权煜皇俯下额头,将自己的额头贴着她光洁的脑门儿,太空被底下的身体,也作势蹭了蹭,性感沙哑的声调儿,更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问诱惑劲儿。还有那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烫不烫?
不但烫,这男人的体温,还传染给了她,让她也变得滚烫不已,呼吸更不顺畅了。感觉好像有一把炭火就在她旁边烧啊烧啊,一瞬间,她的体温估计也要爆表!
这男人,的确是生病了,她亲眼看见的,不会有假。
但问题是……他并没有刚才表现的那么虚弱!
这生龙活虎的德行,像是刚才那个憔悴的靠在床头的病秧子?
果然……
安宁按按磨牙。
这阴狠玩意儿没有给她玩儿苦肉计,但也还是用了苦肉计!
借着他生病,很顺手的用了一出苦肉计。
念及于此,那股子怒火儿彻底的冲向了安宁的天灵盖。
姓权的至于不至于?都病成这死德性了,还有心情搓揉她?真被精小虫给蛀了脑子么?!
心里忿恨的想着,却无奈人都落在了人家的怀中,那滚烫的要命玩意儿,更是紧紧的贴在身上,横竖是动弹不得。
好在安律师一向是个用理智思考问题,解决难题的人。
她不能挣扎,一挣扎,真挣扎出火儿了,不还得她落在她脑袋上?
不可硬敌只能智取!
与其疯狂的挣扎,拿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儿,不如温驯一点,顺着这位权五爷一些。在他真的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之前,先安抚好他。
这,才是上策。
两只小手,轻轻的格挡在两人的中间,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安宁低眉顺耳的轻道,“五哥,我不动,我就给你当暖水瓶。你别闹了,睡觉行不行?”
潮红的小脸儿上,沾染着几缕红晕,长长的睫毛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却非要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权煜皇死死的盯着她,几秒后。
大掌不轻不重的一拍她的小屁股,男人倏地便乐了,“还记得你答应过五爷什么?”
“我答应过的事儿,我一定会办到。”安宁认真的点点头,“可不是现在。明白吗?权五爷,你现在是病人,乖乖养病才是正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暂时就不要去想了。”
“不能做,连想一下也不让五爷想了?”
“……我怕你想的太多,真的要付出行动!”
“是五爷想太多,还是你想太多?”
靠!
这样的贴合,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声音,由得她不多想?!她也很想不多想呐,可他非要做出这些姿势,说出那些话儿,对了,还有那撩人的声线,沙哑又低沉,性感的不得了。
她不多想有可能么?!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这活儿权五爷干的一向挺顺手。
心里,恨了又恨。
最终强行用理智把恨意给活生生压了下去。
安宁狠狠的闭上狐狸眼儿。
眼不见,心不烦。
她就挺尸,她还不信了,姓权的饥饿成这个死样儿,对着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尸体也能起反应了?!
“安小妖,你他妈就是一具尸体,五爷也能做死你。”
男人的低声浅笑,却满口的荤话。
听的安某人心里一慌,眼皮狠狠的一抖,长长的睫毛也微微颤动着,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她还不是尸体的事实。
浅浅的眯开狐狸眼儿,安宁偷偷摸摸的扫了一眼。
咕嘟——
一声儿。
没忍住,冷静的吞了口唾沫。声音很小,可奈何两人的距离……根本就没有什么距离。
安律师,心虚了,害怕了。
也,示弱了!
这种心情,让安宁烦躁极了。比被男人上下其手的搓揉还让她憋闷。
不舒服的扭了一下,安宁翻了个白眼,“对着个尸体也能做下去,权五爷还真是口味重哈。”
男人却舒畅的笑出声儿来,轻啄了一下她圆润的鼻尖儿,终于松开了一些些掐着她腰肢儿的力道,“口味重的还在后边儿,回头让你一一领略其中的滋味儿。”
靠!
这男人,真是不要脸了!
好在……虽然嘴巴上不把门儿的满口荤话,但掐着她腰肢儿的大掌,还是松开了不少。
这让安宁的心,稍微的安定了一些。
果然,姓权的生病了不是在装蒜。
不然今儿真没给她逃过去的道理。
“安小妖。”男人侧身,将英俊的脸庞埋在她的肩窝,那声线儿,勾魂儿的不得了,“五爷还不够体谅你么?”
扁了扁小嘴儿,安宁没吭气儿。
只是气鼓鼓的瞪着一双狐狸眼儿,死死的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这璀璨的水晶吊灯,上边有多少颗钻石,她现在都能准确无误的给报出来。
“到现在五爷也没真的碰你,你还想怎么样?”
那勾魂儿的声线儿,还在她耳边轻轻的绽放。
有些,难受。
心里,更是恼火。
“安小妖,你自个儿说,你还要五爷怎么样?”
“……”
“五爷如果想要,早就把你给要了。一直忍到现在,你不知道为什么?”
“……”
“安小妖,给了吧,嗯?”
那拖长的尾音,透着点可怜儿的味道,似乎好像不确定的还沾染着那么点委屈的感觉。
安宁头皮发麻!
当一个霸道狷狂桀骜暴戾的男人,开始冲你用这种语气说话了,什么感受?
那是要了亲命的。
“姓权的!别想用柔怀政策!”
硬的不行,丫现在来软的了?
为了把她拐上床,心甘情愿的拐上床,权五爷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安宁都佩服自己,这种时候了,她还有理智去思考这些,而没有直接一刀戳死这被精小虫给蛀了脑子的男人。
“甭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自她的脖颈,传来男人低低浅浅沙哑的笑声儿,那语气里,都含着笑意,裹着情愫,“安小妖,给了,嗯?”
“嗯……”
“真答应了?”
不是被胁迫的,也不是被逼迫的,而是心甘情愿的答应了。
有些恼火的伸手狠狠锤了男人胸口一拳头,事到如今,安宁也是基本上认命了。
“嗯!给了!”
她恶狠狠的冲男人低吼了一声儿,“等你病好了就给!”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她不给,姓权的多事法子消磨她,搓揉她,逼得她答应。
这个答应给了,不是她因为权五爷一时的怀柔政策,也不是因为他刚才那透着点可怜跟委屈的语气,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答案。
她想的很清楚了,趁着权五爷还有好心情跟耐心慢慢跟她消磨的时候,她自己主动点,痛快点,别娇娇情情的答应了,这样才是最好的。
不然,真给这男人惹急了,他说强睡她,那就是强睡她。
到时候,她才是哭都找不到地儿哭!
索性她自个儿痛快点的答应了,让这男人心里舒服了,舒坦了。她还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点的好处。这一点,在两人无数次的接触中,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
只要她适当的顺从一点,这男人会很大限度上的考虑她的感受与她的要求。
横竖都得是个这个结果,那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点?
再顺便多给自己争取点好处呢?
对吧。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跟自己较劲为难自己的人。
就……就这样吧……
心里,又是一阵青红交白的怒气。
这男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总是那么了解她,将她摸的透透彻彻。可她呢?她却一次都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完全的看透过他。
这种不平等的地位,对她来说,深恶痛绝。
认命了,不代表她会继续待在这儿给姓权的搓揉消磨。
“我都答应了,你现在能放开我了没?”
“安小妖,你太乖了。”
“嗯?”
“只怕五爷用了怀柔政策,你也用了缓兵之计。”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是法学生,会搓火球的那种!不是国防生,大学时候没学过什么孙子兵法。这一点,您省省吧。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做到。不骗人,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做!”
“爱?”
“嗯!做!”
“爱。”
像个复读机一样的,她说做,五爷说爱。
安宁,自己都被逗乐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身上的男人,“真的,答应你了,不骗人。现在能放开我了没?我真得过去看看宝宝了——”
“安小妖。”
权煜皇将英俊的脸庞从她的脖颈上挪开,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跟平时那种直勾勾盯着她,只会让她觉得背后发麻,头皮发麻的感觉不一样,这种眼神儿……
就权五爷此时此刻的这种眼神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让她有一种,就是那种……
嗯,幼儿园的小朋友,排排坐等着分糖果吃,结果排到了权五爷,老师手里的糖果,刚好,就那么凑巧的,分完了。
没了。
就权五爷一个人没能分到糖果。
委屈,可怜儿。
又不肯直说,倔强的自己一个人难受。
就是这种感觉。
顿时,安宁的头皮又是一麻!
这男人,要死了他!
“安小妖,老子都生病了,你他妈都没这样儿惦记着你男人。”
那幽怨的声线儿,更是让安宁头皮发麻。
说真的,当权五爷这种男人,稍微的跟你软下来一点点,那都是要了命的。
根本就招架不住!
都说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母亲。这话,果然不假。
生病中透着点虚弱又愿意给你看见他弱点的男人,真的太要命了,也太能激发女人的母爱了。
“……权五爷,您几岁了?四岁半还是五岁半?”好在安某人心知足够坚定,没有被男色迷惑到,“如果你今年五岁半,我一定抱着你跟宝宝一起睡觉。”
“老子六岁半。”
“……权五爷,真是发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
这种话,他也有脸说出口的嘛?
安宁觉得,她今天或许会见到了一个假五爷。
“陪我,安小妖。”
说着,男人的长臂,又缠绕在了她的腰肢儿上。不过,并没有那么死死的将她给缠住。只是很浅浅的将手臂搭在她的腰肢儿上,仅此而已。
“不行,宝宝一个人我不放心。”
床也都不是婴儿床,小团子睡觉又总喜欢滚来滚去的。如果不是婴儿床的话,那小团子一会儿就得把自己从床上给滚下去。
“安小妖,老子在你心里,还没一个小崽子重要?”
“好,撇开宝宝不提。咱们俩这样,对我名声不好。”
“操!老子都他妈娶你了,结婚证都捏在手里,有什么不好的?谁他妈敢说不好?!”
安宁正色的看着男人的一双妖眸,“是,结婚证都已经捏在手心儿了,咱们俩现在就是合法夫妻,干点夫妻之间的事儿,谁也说道不了半个字儿。但是权五爷,你不怕,人言可畏,我怕。你权倾朝野,你位极人臣,你什么都不怕。可我总有一天得跟你离婚,你先别着急说话,我就说的对不对吧?”
男人只是死死的拧起眉头,妖眸中的邪狞,又慢慢的布满了那双漆黑的眸。
“你看,我们现在是有共同的……嗯,仇人吧。所以彼此算是合作,暂时拉扯着过日子。我也没说什么,也没矫情什么。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权五爷,咱们总一天得分道扬镳吧?到时候,我还是想继续过日子的。我不想给人家说,我是靠着这点子床上的手段玩意儿,迷惑了你,嫁给了你。然后又因为被你权五爷玩腻了,所以被你给抛弃了。”
“放屁!”权煜皇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股上,又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摆明了很享受抱着她的感觉,大掌慢条斯理的婆娑着她的脊背,动作慵懒随意,语气却很坚定,也透着一股子的认真。
“安小妖,你是五爷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安宁无奈的叹气,翻白眼。
是啊,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也没否定这一点呐!
可合法夫妻也能合法离婚呀!
法律也没规定,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能离婚,不能分道扬镳啊!
天下真的没有不散的宴席。
无奈的咬牙切齿,安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权五爷,讲讲道理好吧?难不成你还真指望跟我过一辈子?不对——是,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跟我过一辈子?”
男人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就那么盯着她,过了好半天,一双漆黑的妖眸,才猛地闪烁了一下,轻声说道——
“安小妖,五爷这辈子就跟你过了。”
“这辈子?”
“对,这辈子就跟你过。非你不可。”
去——
还非她不可。
“权五爷,你这情话说的可真动人。”
安宁清冷的牵动着唇角。
如果啊,不是眼下这个时机,这个气氛,这个状态……她真的都要相信了。权五爷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
但无奈,有些事儿,她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
在床上男人说的话,绝对不能信。
为了拐女人上床,男人那是什么鬼话都能张口便来。
谁要是信了,谁就是傻.逼。
“安小妖,你不信?”权煜皇挑了挑眉头,那双妖眸,又危险的眯了起来。
安宁吸气儿、吐气儿,如此反复了几次,才无奈的软软的嗯了一声,“我信。”
在床上的时候,哪个男人还不会说两句好听的情话哄女人高兴了?她能理解。
姑且就是,权五爷怎么说,她就怎么信了。
逢场作戏,互相骗呗!
她也不是小姑娘了,也很明白一个道理。对于男人在床上好听的情话,不要过多的刨根问底。不对,在什么时候,对男人刨根问底了,那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尤其……对象又是权五爷这种男人。
有些玩意儿么,知道了啊,还真不如不知道呢。
差不多得了,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权五爷,不扯这些了。真的,我得过去看看宝宝了。”
权煜皇就那么盯着她,目光闪烁。
过了好半天,他这才慢慢的放开了掐着她的腰肢儿,一双漆黑的妖眸深邃难测。
“安小妖,你不信。”
拧了拧眉头,安宁是彻底无语了。
这茬不是都已经过去了么?这男人怎么还揪着这茬没完没了啦?!
他权五爷是真打算跟她过一辈子,还是只说在床上说着好听话玩玩儿的,这些都重要吗?
她信与不信,也重要吗?
很多事情跟东西,时间是可以去证明的。
如果十年后,她还跟姓权的保持婚姻关系,那她今天说不信,就是用事实狠狠的抽她的嘴巴子。
可如果没两年,她跟姓权的就分道扬镳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遍了,那就是用事实狠狠的抽权五爷的嘴巴子。
心里,也的确是无奈了。
这男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变得又专情又深情。
简直就是一个痴情种子么。
这还是那个她认识的权五爷么?
丫不会真的是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吧?!
瞪着狐狸眼儿,安宁蹙着眉头,“权五爷,又作什么幺蛾子?”
权煜皇挑着眉头,勾着薄唇,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一张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上,两分促狭,三分戏谑,还有五分的不正经,一字一句声线低哑,却说得十分字正腔圆,且……荡漾的不行。
“想做你这个幺蛾子了。”
“……这茬又过去多久了?还提!”
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她的脸颊,男人笑的说不出的妖惑世间,声音低沉,咬字清晰,“你这辈子哪怕是死了,也得是我老权家的鬼。明白?”
听了男人这话,安宁忍不住都抖了抖身体,“要不要这么霸道?我死了你也不肯放过我!”
“安小妖,五爷霸道的就是你。”
粗糙的带着厚厚了老蒋的大掌,不轻不重的在她脸颊上蹭过。
“所以,认命吧,安小妖。”
安宁哭笑不得的抬头看着男人。
她,什么时候没认命了?
她不是一直都很认命的在认命吗?
答应嫁给权五爷,答应给权五爷利用,答应把自个儿给权五爷……这些,难道不都是她在认命?
“权五爷,你就不怕人家说你权五爷太没品?连死了的女人你也不放过?”
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权煜皇的声线儿又低沉了不少。
“少他妈废话。你这辈子,生是五爷的人,死是五爷的鬼。明白了没有?!”
忿恨的咬了咬后槽牙,安宁轻哼一声,“知道了!西楚霸王!”
西楚霸王?
男人挑了挑那好看的眉头,“别总跟老六学着怎么挤兑你男人。”
募地,权煜皇有勾了勾嘴角,浅浅的在唇边勾出一抹弧度,“安小妖,老子这辈子就做到你死为止。”
做到她死?
安宁恶寒的打了个哆嗦,狠狠的抖了抖肩膀与眼皮。
“权煜皇,你丫口味真重!”
“回头让你见识一下更重的。”
“……不要脸!”
对此,权五爷只是越发深邃的勾起嘴角笑着,将她彻底的松开,自己先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又慢条斯理的伸出那修长的手指,帮她将因为刚才而扯开切了凌乱的睡衣一一整理好,连睡衣上的褶皱都帮她一一抚平。
那含情脉脉的模样……真的,简直了。天上地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权五爷更会撩婚的男人了。
看到他这幅样子,谁会知道他天天西楚霸王的欺负她?天天沙俄大帝一样的威胁她?
帮她整理衣服这事儿,权煜皇干的好像很顺手,好像每天起床都会这么照顾她。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闪烁了闪烁狐狸眼儿。
终究是把已经在舌尖儿上的那挤兑的话,活生生给吞了回去。
难得……难得她跟姓权的之间,气氛能这么平和,还是别破坏这种难得的平和气氛了吧。
哪怕是为了拐她乖乖上床的糖衣炮弹,这糖衣炮弹吃起来,总比权五爷的炸药要好吧?
还是那句话,如果结局不能改变的话,那么过程……她希望是能更舒服一点的。
“去吧,别让那小崽子死在五爷的宅子里。”
“靠!权煜皇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小团子好好的,他这是在诅咒一个才四岁半的奶娃娃吗?
慢条斯理的摸了摸下巴,权煜皇眯起那双狐狸眼儿,“安小妖你自己说的,那小崽子是五爷的神助攻。”
“……臭不要脸!”
“安小妖,你这么喜欢小崽子。要不……”
安宁心尖儿,颤了颤,颤抖的目光看向了表情意味深长且不言而喻的男人。
“你给五爷生一个?”
“生个叉烧给你。”安宁笑眯眯的怼了一句。
权煜皇挑眉,哧笑了一声儿,又将脸庞埋进了她的脖颈,声音哑然又透着点含糊,“五爷叉你,你身体热乎乎的烧,生出来一个叉烧。没毛病!”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男人那个拖的极长的‘叉’与‘烧’字儿里,每天就跟文字打交道的安律师,岂会听不出其中的玄机与奥妙以及深意?
不过……没关系,她听不懂,真听不懂!
臊了臊老脸儿,安某人麻溜儿的伸手把男人给推开,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拔腿便跑——
然后,背后又不徐不疾的落下一句男人的话——
“其实……生什么不重要,五爷注重的是那个过程。”
操!
一向骄傲于不骂脏字不爆粗口的怼的人哑口无言火冒三丈的安律师,这时候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骂了一句脏话。
黑这一张微红的小脸儿,安宁慢悠悠的转过头,不偏不倚的与男人那促狭又戏谑的眼神儿对上,对视了几秒……
“靠!姓权的你欺人太甚!”
低吼一声,安宁头也不回的就扑了过去。
咬牙切齿的扑到双上,跪在男人的身边,像是一个爆发的小宇宙,又像是一个彭拜的小青春,总之……冷静自持安律师,这一刻,失了智。
一把抓起那太空被就甩在了男人的脑袋上,将他蒙在被子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毒打。
啃、咬、撕、扯、抓、挠、戳……
咬人、扯头发、撕嘴唇、攻下身、戳眼睛……
安律师将女人打架时候的无赖招数诠释得淋漓尽致,发挥的炉火纯青。
“臭流氓你还没玩没了啦?!”
“要不要脸了你?!”?“能不能给我留一条活路了?!”
“哈哈哈哈——”
被子底下,传来权五爷畅快的大笑声儿。
安宁打的特别用力,不要命的那种,把吃奶的劲儿都给用上了。
可她那点子力道,说实话,权五爷连挠痒痒都嫌弃呢。
男人也不防抗,任由她撒气儿,只能笑的越来越畅快,越来越大声儿。
这就更让失了智的安律师,气急败坏。
那爽快的大小声儿,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终于——
安律师累了。
她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儿,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进行对权五爷的人身攻击了。这男人身上的肌肉不知道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明明是她在施暴,是她在打人,结果呢?权煜皇这王八犊子一点感觉也没有,越笑越大声儿,她的两只手,倒是都给打的发麻了。
气哼哼的松开手,冷哼一声儿,安律师这模样,还是稍微有点气势在的。
正所谓——
输人不输阵。
“姓权的,你下次再欠揍,我还打你!”
一句十分挑衅又霸气的话扔下,安律师逃跑的速度,稍微有那么点丢人跟透着心虚。
一出门,安律师就后悔了,后悔的不得了。
她怎么能蒙着被子打姓权的呢?她应该冲去厨房找两把菜刀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眼儿才对啊!
真是,便宜那阴狠玩意儿了。
不过……
姓权的笑的那么畅快开心,简直也是失了智。
她看过姓权的脸上有很多种笑容。
冷笑、阴笑、讥笑、嗤笑、嘲笑、皮笑肉不笑、似笑非笑……
可他像刚才那样笑的那么畅快,那么开怀,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
这样的笑,权煜皇也是第一次吧?
妈蛋!
这有什么好笑的了?!
她是在施暴,是在揍人啊!
拜托权五爷能不能有一个挨打的模样儿?
他刚才笑的那么畅快开怀,是不是……稍微有那么点不给她面子了?
靠!
真该拿刀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眼的!
后悔死了她了!
※
望着气急败坏的施暴者的背影,权五爷笑的更畅快了。他勾了勾嘴角,侧耳听了听,笑的更痛快了。
“……安妈咪,权叔叔在笑什么呀?那么大声,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宝宝也想听,安妈咪,你就告诉给宝宝嘛,求求你了……”
“你权叔叔是发疯了!失了智!明白吗?”
“可是权叔叔不是发骚吗?怎么又变成发疯了?”
“……”
敛了敛唇边的笑意,权煜皇懒洋洋的掀开太空被,慢条斯理的捞起因为刚才安律师的‘暴行’而从床上落在地摊上的自己的睡袍,随意斜斜的披在肩膀上,不缓不急的走了出去。
从卧室离开之后,权煜皇显示去了书房。随手拿起书桌上摆放整齐的密封文件,懒洋洋的坐在奢华的桌面儿上,‘啪嗒——’一声儿,点燃一支小白棍叼在薄唇中间,然后修长的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一抽,从牛皮袋里取出两张报告,一目十行的随意浏览完毕。
男人就那么斜斜的坐在书桌儿上好半天,眯着一双阴鸷寒冷的妖眸,白哦请晦明晦暗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忽然——
权煜皇将烟蒂狠狠的按压在水晶琉璃的烟灰缸里,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凛冽寒风的上楼去了。
被安律师称作是凡尔赛宫殿的府邸,那自然不会寒碜。
权五爷的书房与卧室,都是在二层。除此之外,其他的房间都被打通,用作权五爷活动筋骨的拳击室。
一层是客厅、厨房、以及餐厅。
三楼都是些娱乐的房间,有壁球室、台球室、保龄球室……等等。
四楼则是客房,陆越川、小追命、林晚晚、南宫姬、战狼,这几个常住人口都住在四楼。蒙古大夫不在主宅住,他大部分的情况下都住在他的温室小花园里。当然了,四楼也是有一件属于蒙古大夫的卧房的。
五层,其实也就是次鞥的楼顶,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夏天的时候,林晚晚很喜欢上去游泳。基本上,那儿也是林晚晚一个人的。
至于那两张被权五爷随手丢在桌面儿上的报告,第一页则是一些简单的文字类的叙述,而被压在下面的那张报告,露出的一角……哪怕是让一个经验丰富的检察官、老刑警看了,估计都无法轻易的接受……
※
凡尔赛宫殿的四层,俨然就是一小型的娱乐场所。
陆越川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手中捧着本书安静的阅读着。旁边,是‘咚咚咚——’的保龄球撞击的声音。
说好了要一雪前耻,狠狠虐回去,要把那群畜生的屎也给虐出来的人,就坐在那里看书。安宁祥和的,跟那边的气氛,简直就是两个画风。
“……不行了,不行了。”南宫姬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儿,连连摆手,抓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真的累了,战狼,你让小追命陪你玩儿。我必须得休息一会儿,再跟你打下去,我的屎得给你打出来。”
闻言,替补队员小追命立刻站起来开始做准备活动,嘴巴里也不屑的在哼唧着,“我说小鸡崽你不是的吧?这才多少长时间?你才跟战狼打了两局,你就不行了?我知道你是弱鸡,可你怎么着也能坚持上三局吧!”
陆越川抬起头,笑眯眯的帮同为弱鸡的南宫姬说了句公道话,“你们这些卖体力的,总欺负我们这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文官,算什么本事?太欺负人了。”
小追命瞥了撇嘴,面对笑着阴死你的陆师爷,他还是有点怯火儿的。
战狼冷笑一声,“陆师爷,你总是这样。蹿腾着南宫跟白大夫过来被我们虐,你自己倒是远远儿的坐在一边看好戏。”
陆越川抬头,勾唇,浅笑,“所以,你有意见吗?”
战狼抿了抿嘴唇,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小追命的衣领,“你跟我打!”
小追命‘哇哇哇’的的乱叫着,“战狼,你不能这样啊!你不敢正面去怼陆师爷,你也不能拿我撒气儿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然而,小追命委屈的哭诉,显然是没有用的。
在卖体力的人之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发言权。拳头不硬的?嗯,那就是活该被欺负当成是撒气儿的沙包咯!
期间,战狼斜睨了一眼在空调房子里,都得在膝盖上披着毛毯的陆师爷,连嘲笑都懒得嘲笑了。
也对,他跟个文官打球,也忒没劲儿了就是!
拧开矿泉水瓶盖给南宫姬递了过去,陆越川隐了隐唇边的笑意,“一个最讨厌干体力活儿的出汗的人,今儿是怎么了?”
虽然嘴上跟他一样,口口声声说要给安全卖体力的畜生们颜色瞧瞧,可白念衾下场不超过十分钟就开溜了。反倒是……被他跟白念衾拖来凑场子的南宫,有点不对劲。
在跟战狼打了两句保龄球之前,这小子还抓着小追命打了一场壁球。
当然,两场加起来一共打了不到十分钟就精疲力尽累了这点不提。体力有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毕竟,他们都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文官。
是卖脑力的。
“脑子乱,就像运动一下放空一下。出出汗什么的。不然越想越钻牛角尖,心烦。”南宫姬一屁股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还在气喘吁吁。
将书签放好,合起自己手中的那本世界简史,陆越川浅浅的盯着南宫姬,“要谈谈么?”
南宫姬眼皮一掀,不冷不热的发问,“谈什么?”
“谈扰乱你心,让你的心不能平静的事儿。”陆越川勾了勾嘴角,那张娃娃脸上透着过分的锐利,“更具体点来说,就谈你来找我之前发生的事儿。”
南宫姬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猛烈抽搐了一下,却没回答。
陆越川笑了,随即不徐不疾的补充。“再具体点么……就是你被我跟白大夫拖来之前,发生的某件事儿。”
“你都知道了?”南宫姬眯起眼睛,说起卖脑力的活儿,陆师爷绝对算一个。有他帮忙分析,那肯定更有效率。
想了想,南宫姬便捡了重点跟他说,“尸检结果出来了,经过这几天的沉淀,蒋沐然脸颊上的淤青清晰的显现了出来。很显然,是有人捏住了蒋沐然的脸颊,将氯化物强行灌进了她的嘴巴里。凶手只能是男人,女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我让军工所的研究员做了实验,那个手劲,绝对可以排除女性。可以在一瞬间制服蒋沐然,又能掰开她的嘴巴,只能是男人。基本上可以判断,对方就是要蒋沐然死。但究竟是哪一方想要蒋沐然死,是蒋青云……还是汪华晟……又或者是……这点,我就不太能够确定了。你帮我一起分析分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氯化物?
入口即死的烈性毒药。
九处里经常能够接触到用氯化氢作为工具的案件。
许多九处要抓捕的家伙,经常也是在口袋里常备着一小罐子的氯化氢。
不用很多,就两三滴,就能让一个体重在二百斤以上的壮汉在几秒钟之间迅速的死亡!
这个,陆越川听明白了,但是……诧异的扬了扬眉头,陆越川一脸的迷茫,“什么?!”
蒋沐然死了这事儿,他知道。因为是他亲自去办的这事儿,所以蒋沐然的死被发现之后,第一个通报到的人就是他。可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他管辖的那摊子事儿,所以五爷便交给了更专业的战狼,南宫从旁协助,在技术上给予支持。
好端端的,南宫跟他说起这事儿干什么?
他们的分工都很明确,各自管好自己手里的那摊事儿,很少会把手伸到别人的那摊子里。
南宫……怎么忽然跟他说起蒋沐然的死了?
“没错。”南宫姬却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你派去监视蒋沐然的人,全部都无一幸免。对方就是知道了你把蒋沐然放出去的用意,所以才要赶在你布局完成之前,先杀了蒋沐然。免得蒋沐然落在咱们的手里,让她再做出什么有可能暴露她背后主子的事情。可是你说……”
顿了顿,南宫姬一脸的迷茫,眉头也死死拧成一团,“蒋沐然背后的主子,到底是哪一方面?汪华晟?蒋沐然跟汪华晟私下里是有点接触,但蒋沐然跟汪华晟应该没什么更密切的合作才是。那是蒋青云?不太可能,对方明显是要杀人灭口,应该不是蒋青云。那会是谁?谁这么迫切的想要蒋沐然死?这一点,我一直琢磨不明白。”
虽然说只要搞清楚了凶手杀人的杀人动机,才能将犯罪嫌疑索性在一个范围之内。但他现在明明已经摸清楚了凶手杀害蒋沐然的杀人动机,可这个范围,他还是无法锁定在具体的一个范围之内。很麻烦!
像这样根本没有任何头绪的去调查,简直就是无头苍蝇!可以说,根本就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陆越川浅浅的看着南宫姬,抿了抿嘴唇,“南宫,我以为你要跟我谈的,是另一件事儿。”
“哈?!”南宫姬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除了蒋沐然的死,还能有什么事儿困扰他,到了让他主动去出汗做运动的事儿?
陆师爷,莫名其妙吧!
“扰乱你的心,让你无法平级你下来的,就是蒋沐然的案子吗?”陆越川一字一句的问道,那声音,好像能够抵达到南宫姬心底的最深处。
让他的心尖儿,狠狠的颤了颤。
南宫姬却很迷茫的望了过去,“不然呢?”
自从老大把蒋沐然的案子交给他之后,他这些天一直就在烦恼这个案子。不然还有什么?
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陆越川重新翻开那本世界简史,随口敷衍了一句,“南宫,这个案子,虽然是五爷亲自交给你的,但也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要结案封挡。不在调查,也不允许任何人再提起。等于说,就是到此为止了。你又为何要纠结呢?我布下的局,设下的圈套,没能完成,我都没有再调查下去,你为什么又要纠结?难不成,你还真想给死人一个交代么?”死的人那么多,每天都在死人。九处经手的案子也那么多,从没见南宫姬对哪个案子如此的上心。原本,南宫在九处就是挂了一个闲职罢了。平常五爷就是交待给他什么工作,他都是能敷衍就敷衍。
今天,到底是怎么忽然转性了?
如果真要给每一个冤死的人一个交代的话,那南宫索性直接辞去了军部的指挥室处长这一职位好了,直接转去刑警队工作不是更好么?
“陆师爷!”南宫姬拧起眉头,低低的吼了一声,“你应该知道,凶手在杀害了蒋沐然之后,故意在现场留下了犯罪证据!而且,矛头直指嫂子!事关嫂子,老大为什么都不肯调查清楚就要反匆匆结案封挡?老何,你都不会觉得奇怪吗?且不说嫂子还被无辜的牵扯到了其中,就是蒋沐然背后的主子,我们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头绪,你——”?“南宫!”陆越川重重的将书本合起,认真的迎上南宫姬的目光,“这个案子,是五爷亲口下令结案封挡的。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听命令行事就好。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你!”
南宫姬微微有些不敢去看陆越川那双过分锐利精明的眼睛。“担心我什么?”
“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陆越川眯了眯眼睛,一向用温和目光来隐藏自己的眸子,此刻变得异常的锐利。
他刚才跟白念衾……是在楼梯口遇到的南宫姬。他们上楼,南宫姬下楼。而南宫姬当时的白哦请你十分诡异,眼神也十分复杂。
他有些疑惑的下意识的向南宫姬的身后看了看,因为二楼就三个房间。五爷的卧室,那是个套间。里边是五爷嫂子跟苏洛兮的儿子。第二个是五爷的书房。第三个,就是五爷的拳击室。
结果呢,他刚一回头,南宫姬就一把搂住他,连拖带拽的将他跟白念衾拖到了一边。
甚至于,一项最讨厌出汗的人,今天也主动找了战狼说要打球。
就从他跟南宫姬遇到的地方,还用多解释什么嘛?
也不需要去猜测了。
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南宫姬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是去给老大送蒋沐然的实践报告。结果老大没在书房,我就把报告放在他的——”
“南宫,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的。”将沙发向南宫姬的旁边挪了挪,陆越川正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宫,就是你这样,我才很担心你。上次在我的办公室我就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情了。既然我看的出来,那么五爷他也一定看的出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自己悠着点。这份心思,你必须得藏好了。我不想你为了一个女人做出什么糊涂事儿。毁了你自己的前程不说,也毁了你自己,更毁了你跟五爷这将近二十年的——”
“我没有什么心思!”南宫姬有些烦闷的用毛巾擦了擦额头,脸庞上微微有些难堪的神色,“我什么心思也没有,你别乱猜了。”
陆越川深深的看着这个打小玩在一起的兄弟,“南宫,我跟你认识的时间,比我跟五爷认识的时间要早一些。我们两个人认识,有二十年了吧?你有什么心思,我会看不出来?兄弟跟你说一句真的,别再想着嫂子了,她是五爷的女人,今天是,明天是,这辈子都是。哪怕有一天,五爷不要她了,她也落不到你的床头,明白吗?”“我……我……”南宫姬的脸色白了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跟老大抢嫂子什么的,我就是……就是、就是有点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陆越川轻叹那一口气,“控制不住什么?”
“她很好看,有一股特别的韵味。我没有什么被的心思,她的长相甚至都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这点陆师爷你应该很清楚吧!我……我就是……起先,我就是挺喜欢跟她聊聊天,说说话儿。就是这样了。因为她说话特别有意思,嘴巴那么毒,挤兑人的话,真是千奇百怪,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罢了。后来,我就是想跟她多聊聊,再多聊聊,再多相处一会儿……”
南宫姬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他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脸色也有些诡异,“再后来……在大姐生日宴上的那一天,她美的不像话。就站在那儿……老何,那时候我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再再后来,老大让我去说服嫂子搬家,我去她办公室找她的时候,她拉着我……”
看着南宫姬脸上忽然浮现出现的那一缕说不出的表情,陆越川狠狠的拧起了眉头。
“她就距离我那么近,我都清楚的闻到她头发的味道,很香,真的很香……还有她——”猛地,南宫姬的话头戛然而止,他垂下眼皮,已经不敢去看陆越川的眼睛与表情了,“那之后,我才发现,我对她……不对劲了。”
陆越川小心翼翼,且提心吊胆的追问,“什么不对劲了?”
“我竟然……我竟然不想再把嫂子交到老大的手里,我想让她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老何,我都快疯了。你知道老大为什么把蒋沐然的案子交给我,让我协助战狼吗?因为我知道了凶手的矛头直指她,我忍不住,我想要保护她。我只怕人家真的把脏水泼在了她的身上,我就想保护她,不想让她手上。老虎,我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我就是想……”
“南宫。”陆越川伸出手,狠狠按压在南宫姬的手背上,语气极重,是两人认识超过二十年,从未有过的语气,“不管你想做什么,是什么心思,这些都不重要。但你一定要打消那个念头,明白吗?五爷的女人,你我连想一想都是罪该万死。不要再做毁了你自己的事情了!”
“明、明白……”南宫姬垂着脑袋,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我怎么不明白……”
那是五爷,那是五爷的女人。
连想,都不能去想的!
“南宫你是个聪明人,多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南宫姬这次是真真正正的苦笑了,“这话,老大也跟我说过。”
“什么?”陆越川的心尖儿,这次也是真真正正的抽搐了一下。
“你是个聪明人,这话,老大也跟我说过,就在前几天——”
南宫姬脸上的笑容僵硬多了,也开始勉强了起来。
只是维持一个微笑的姿势,好像都已经用尽了南宫姬全身的力气。
南宫姬的身体也没有力气的,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的,软绵绵的靠在沙发的靠背之中。
他苦涩的勾起嘴角,嘴巴里,一片苦涩。
“老何,老大他……是不是觉察到什么了?”
陆越川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嘴唇。
他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五爷又怎会看不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天前。
正在军部的指挥室忙的焦头烂额的南宫姬,忽然接到了九处的电话,而且是从九处的办公室,直接打到他办公室的电话。并不是私人打在他手机上的电话。
这让南宫姬的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声儿。
很明显了,这是九处以公务上的事情在找他。与他跟九处之间的私人关系,完全没有任何的联系。
工作上的借调,按理来说,肯定得有调令。
毕竟……他在军部指挥室的位置,并不低的——不,不仅仅是在军部的指挥室。他这个军衔,就是放在军部的任何一个地方,那都是举足轻重的,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他肩膀上的花花杠杠,到底也不是开玩笑的。
但事实就是,九处里打来的电话,说了是工作上的借调,可调令……是一张都没有。
这,就有些奇怪了。
所以南宫姬挂了电话之后,心里就已经在疯狂的思考着什么了。
电话里,是战狼打给他的。两个人,更是熟悉的不得了。
他跟权五爷认识的时间,虽然不如跟陆师爷认识的时间长。但也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了。战狼,又算是九处的高级干部里,跟随权五爷最早的那一个。尽管战狼平常很少出现在权五爷的身边,但只要有战狼出面的时候,则都是说明——
问题很严重!
刚才在电话里,他就已经在试探性的问过战狼很多遍了。但战狼的口风,也不是一般的紧。他追问了许多遍,战狼都没有给他任何的提示。
只是千篇一律的回答——
“南宫处长,九处有需要你配合工作的地方,希望你能够给予技术上的支持。”
不但千篇一律,还很官方。
战狼那就是一个职业搞刑侦与反刑侦工作的,南宫姬肯定就是个半吊子。如果战狼不肯说的话,那么任凭他怎么去探口风,肯定都探查不出一个结果。
于是,南宫姬也没有再跟自己较劲,为难自己。挂了电话之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沉思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思考出来,索性,也不去思考了。
直接抓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军绿色的外套制服,转身就打算去九处问个清楚。
反正九处借调他的电话都已经打来了,他过去问问也是正常。
结果呢,南宫姬到了九处,找到了战狼之后,战狼又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南宫处长怼的头破血流。
“战狼,到底什么事儿?还用了‘借调’这样的词语。”
“南宫啊?”战狼抬起头,不苟言笑的脸上十分勉强的才挤出了一抹不算是微笑的微笑,“这事儿,你自个儿去找老大问问吧。”?“哈!?”南宫姬那是彻底蒙圈了。
电话是战狼给他的,结果……现在要他去找老大问个清楚?!
老大那么忙,他都好些天没见过老大了。当然,这也跟军方指挥室最近很忙有关系。他这些天一直都窝在军方的指挥室,吃住都在指挥室,睡觉也都是在办公室的军用简易床上凑合的。也没有回去过家里,再加上老大一向都是神出鬼没的,他们两个人没有碰面,这很正常。
苦笑的摊了摊手,南宫无奈极了,“战狼,你就是让我去找老大问个清楚,我上哪儿找老大去?”
“他人就在办公室里,你现在去找他,他肯定还没有离开。”
“哈!?”
南宫姬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愣。
老大……竟然在九处的办公室里?
天——真是见了鬼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老大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今儿却出现在办公室了?
这还真是天上下红雨了,新奇的就不得了了!
扯了扯嘴角,南宫姬也放弃了从战狼嘴巴里打听事情的念头,胡乱的打了声招呼,就熟门熟路的敲开了权五爷在九处的办公室大门。
当然了,在去撬开权五爷办公室大门之前,南宫姬没忘了先打一通电话联系一下。
毕竟……权五爷待在他办公室的时间,真的是少的令人发指。
南宫姬也担心权煜皇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办公室处理,虽然他跟权煜皇的关系,不仅仅是上下属的关系,更有了一层儿时玩伴的关系,可有些地方,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这些,南宫姬不会忽略。如果权五爷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办公室处理,或者是见什么重要的人,那他这样贸贸然的过去,很显然也不合适。
权五爷很痛快的表示了自己现在没有在忙,南宫姬可以随时过来。南宫姬点点头,“五分钟。”
他就在战狼的办公室,走过去五分钟绰绰有余了。
结果呢,因为好久没有来九处的大本营了,再加之九处的大本营修建的是弯弯绕绕,南宫姬稍微有那么点迷路。走到一半儿的时候,还确定了一下方位。
于是乎……
“老大,你找我。”
“迟到了。”权煜皇翘着二郎腿,将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就懒洋洋的搭在他的办公桌上,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然后便将手中看了一半的报告丢在桌面儿上,“看看。”
南宫姬点点头,拿起那厚厚一叠报告,一边看一边笑着道:“老大,不好意思,我稍微有点迷路了。耽误了点时间。”
算是给了一个自己为何会迟到的解释。
“这他妈也能迷路,你是太久没回过家里了。”裴翩皇似笑非笑的骂了一句,好像只是平常的开玩笑,又似乎透着什么深意。
南宫姬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老大……这是在提醒他,他在军部指挥室待的时间太长了么?却很少回到家里。
九处,才是他真正的家。
原本他被军方的指挥室派出去执行某些性质很保密的工作,结果因为老大的命令,他才回到了京城。
结果他回到京城之后,九处基本上是没有来过的,一直都窝在军方的指挥室,给指挥室办事儿了。
想到这儿,南宫姬忍不住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但权煜皇却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的,抢在了他的前边,凉涔涔的问道,“看出点什么了?”
“等等。”
没有立刻回答,南宫姬又把那份报告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多遍,这才长吁一口气,将报告平平坦坦的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一字一句,慢条斯理。
“蹊跷。很蹊跷。疑点有三。第一,如果是下毒杀人,为何只有在酒杯的边缘发现了氯化物的残留物?如果酒里有毒,那么整个酒杯都应该检测出氯化物的残留物,而不仅仅只是有嘴触碰的地方有毒。”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扬了扬削尖的下巴,示意南宫姬继续说。
南宫姬也没藏着掖着,将自己从报告中看到的内容,得出的内容全部都说了出来。
“第二,指纹太干净了。蒋沐然就在咱们的监视之下。而且这件事,是陆师爷亲自去办的。他那个人,心细如发,不可能让蒋沐然有任何接触到外界的机会。蒋沐然提出要喝酒,不管是酒还是酒杯,肯定都是咱们九处的人给她送过去的。”
说到这儿,南宫姬顿了顿。稍微的观察了一下慵懒随意的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见他的脸上,露出点欣慰的表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儿。
咱们九处。
这个形容,看来他用的不错。
心里稍微放下一些,于是南宫姬接着说道,“从酒和酒杯被送到蒋沐然的手中,这中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道的检查。毕竟,陆师爷那人做事情一向很仔细。蒋沐然对陆师爷有大用处,她的安全,肯定是最重要的。这期间那酒杯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酒杯上边一定或多多少得有别人的指纹。可酒杯连蒋沐然的质问都没有。这个指纹太干净了本身就是疑点。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有人故意要留下疑点,至于留下这样不辍就破的疑点是想达到什么目的,这个……我就有点看不明白了。”
南宫姬犹豫的说道。
接下来的话,好像也很难说出口似得。
权煜皇面无表情的扬了扬削尖的下巴,“直说!”
“第三点,根据报告里的叙述,可以很清楚的说明。当时蒋沐然是约见了陆师爷。哦当然了,蒋沐然并不知道将她从九处给救出来的人就是陆师爷。她还以为救出自己的人是汪华晟,而她提出了许多次要约见汪华晟的要求。陆师爷害怕一直不见蒋沐然,不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便答应了会去见她。”
拧了拧眉头,南宫姬的表情,有些沉重,“陆师爷肯定不会去见蒋沐然,陆师爷让自己的心腹去见了蒋沐然。我有些怀疑……凶手要杀的人,到底是不是蒋沐然。蒋沐然……是不是做了汪华晟的替死鬼!要知道,凶手不可能猜到去见蒋沐然的人是谁。”
权煜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只有你,说到点子上了。”
“战狼是出体力活的,我是出脑力活儿的。脑袋不转的快点儿可不成。”南宫姬自谦虚的同时,也给同僚解了围,“对了老大,家里正受罪的‘长舌妇’怎么处理?毕竟是国安处的人,多少得给点面子吧?国安处的局长给我打了不少求情的电话我都没接。怎么处理您给我一个准话儿。”
也就是几天前,有那嘴巴长的人,在背后嚼嫂子的舌根子。被九处的安排在各个部门的人知道了之后,二话没有,直接就从国安处的办公室,直接给那官老爷绑进了九处。
到现在,已经关了快一周的时间了。老大这边再不给出一个答案,他也实在是没法儿给国安处的领导一个交代。
虽然那官老爷说实话,职位真的是低的他都懒得去看。可说到底,那人是国安处出来的。这点面子,还是要卖的。
是死是活,给句准话儿。
有了这句准话儿,想来国安处那边,也不会因为一个职位不高不低的家伙,直接得罪老大,开罪九处的,不是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宫姬在心中暗道,如果只是想给那背后嚼嫂子舌根子的家伙一点点点教训,那他就得告诉战狼手下留点情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官老爷,可受不住九处的严刑拷打。要是不打算让人站着出去,也别浪费。活的时候没有价值,死了的尸体,那利用价值就大了。蒙古大夫最近正闹的厉害,说是实验体不够用,简直都快烦死个人了。
他上哪儿给他去找那么多实验用的体?他又不是开殡仪馆的!
而且也是奇了怪了,这些人有什么要求,不去找陆师爷,不去找老大,偏偏就来找他。
合着看他好欺负是吧?
没回答,权煜皇只眯着那双阴冷的妖眸,唇边的弧度越发的胁裹着压迫感与沉重。指尖夹着的小白棍,一点点燃烧,殆尽。
“背后嚼安小妖舌根子是吧?”
南宫姬点点头,“说嫂子的话,很难听。”
自从那天在大姐的生日宴上嫂子露面了之后,那些个男人背后谈论嫂子的话,那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连他一向是九处脾气性格最好的人,都差点要掀桌发飙了,更何况是脾气一向不怎么好的老大?
“杀了吧。”
当一支烟燃烧完,权煜皇这才开了口,他云淡风轻的扬了扬眼尾,“什么东西,也敢拿自己当根葱。”
“知道了。杀鸡儆猴,杀一儆百。毕竟,那些话太难听了,杀一个,也能让其他人闭嘴。不然那些难听话传到嫂子耳朵里,她又得难受了。”
“她可没有你想的柔弱。”权煜皇阴鹫深邃的眸子微暗,“南宫,你是个聪明人。”
心尖儿,猛地一抽。
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做自我毁灭的事儿。
而他……
南宫姬表面上笑的不留破绽,“老大的夸奖,我收下了。还有事儿吗,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指挥室那边还有一堆事儿得处理呢。”
权煜皇深深的望了南宫姬一眼,意味深长。
“去,别太累了。你要是猝死了,五爷可找不见像你这样用着顺手的外援。”
有些技术上的支援,还就是非南宫姬不可!
说完,权五爷一摆手,示意南宫姬可以里开了。
“诶,我记下了。老大,那我走了。”
恭恭敬敬的从他书房走出,南宫姬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即使空气里已经没了他身上胁裹的压迫感,却还是这么的难熬。
老大刚才那翻话儿,什么意思?
是在警告他,还是……?
眯了眯眸子,南宫姬抬起头,望着面前一脸关心望着自己的陆越川,轻叹那一口气,“老大……真的觉察到什么了吧?”
陆越川也叹气,“我都说过很多遍了,我能觉察到的东西,五爷他不会看不出来。你——”
“老大!你咋来了?”小追命咋咋呼呼的声音把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的男人吓的不轻,“啥时候来的啊?咋都没声音呢!你不是陪嫂子去了吗?不对,是装病让嫂子陪你了么,怎么会忽然想要过来?”
权煜皇就那么慵懒的,斜斜的倚靠在门框上,眯着那双深邃阴冷的妖眸,‘啪嗒——’点燃一支小白棍,“今儿怎么忽然想起来打保龄球?”
他这话,是跟小追命与战狼说的,这两个人,平常最喜欢的是去拳击室挥洒汗水,而不是在娱乐室玩这些玩意儿。
可权煜皇漆黑的妖眸,却是望着陆越川与南宫姬这两个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男人。
小追命蹭到权煜皇的身边,一撇嘴,一伸手,“还不是小鸡崽了!他今儿忽然说要打球。台球让战狼完虐他,所以他就只能挑个战狼不太顺手的保龄球了。结果,还是给战狼虐的屎都差点出来了。”
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权煜皇摆摆手,“你们玩。我找南宫跟陆师爷说点事儿。”
“哦。”
小追命脑袋一点,伸手就去扯战狼,“老大找他俩有事儿,咱俩还玩这娘们的运动干啥?走,去拳击室!”
战狼狞笑,“你想挨打,我没道理拒绝!”
那两个人乐呵呵的走了,剩下的两个男人,陆越川到稍微还能好上一些,可南宫姬就比较难熬了。
他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抖了一下,可他到底是军方指挥部的处长,大场面也是经历的多了。瞬间就平静了下来,至少,脸上是毫无破绽的。
“老大。”淡淡的喊了一句,南宫姬的心里,却绷紧了起来。有点不太敢跟他对视。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陆师爷,他将膝盖上的毛毯拿开,站起身,冲着男人问好,“五爷,找我跟南宫有事儿?”
“嗯。”
权煜皇不冷不热的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叫人猜不透他是什么情绪。
陆越川笑了笑,看着权煜皇拿起了一支保龄球,脸上的表情是似笑非笑,似笑未笑。
权五爷单手轻松的撑着分量最沉的保龄球,目光浅浅的扫了一眼南宫姬已经开始有些发僵的脸,眼尾挑开:“玩儿一把?”
南宫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总觉得,他那眼神极富深意。
陆越川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世界简史,活动着手臂,“那我就献丑,陪五爷玩一局吧。”
“不是你。”
不是陆师爷,那就只剩下南宫姬了……
毕竟,战狼跟小追命已经离开了。南宫姬就是想装蒜,他也撞不过去。
权五爷已经点名指姓了,南宫姬肯定躲不过去,只能点点头,放下矿泉水瓶跟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站起身,“老大想怎么玩?”
“随便玩玩。”
“……那就一球定胜负吧。”南宫姬眼皮一抖,垂下眼皮不敢去看他那过分锐利的妖眸,“我刚才跟战狼玩了一会,现在体力不支。”
“好。”
权煜皇走到球道前,深邃的目光沉了沉,姿势十分标准且优美,他身体向下蹲,右手将球举在耳旁,一动不动的瞄准远方的目标,却,好半天没有将球丢出去。在这份沉默中,他身上的压迫与胁迫,更加让人觉得难熬。
陆越川距离他比较远,已经有些觉得喘不过气儿来了。而就站在他身后的南宫姬,可想而知是一种怎样的压力。
募地——
权五爷猛地出击,保龄球打着旋儿的强有力的滚出,以强大的冲击力撞在球瓶当中。
‘哐当——’
十支球瓶全部被击倒!
干净、利落。
计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大大的‘X’。表示全中。
将保龄球丢出去之后,权煜皇便没有再多看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轻拍南宫姬的肩膀,懒洋洋的笑道,“输得人留下收拾卫生。”
被他一拍,陆越川眉心跳动。他沉了沉心思,专注的瞄准目标——啪,将保龄球丢出。
有些偏了,最后一支球瓶摇摇晃晃,要倒要不倒的模样。
这时候——
球道里忽然一只保龄球飞速的掠过,不偏不倚撞击在那摇摇晃晃的球瓶上。
哐当——
计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大大的‘F’。表示犯规。
南宫姬转头,便看到坐在沙发上权五爷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老二。”
“五爷……”方堂静姿态越发的恭敬了起来。不知道他刚才帮自己把最后一个球瓶击倒,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连陆师爷也感觉这气氛压抑让人要窒息。可他刚要开口说话,权五爷那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说,你们俩他妈的紧张什么?”
那语气,像是开玩笑的戏谑,但又像是富有深意的在暗示什么。
张了张嘴,南宫姬脑门冒冷汗,背后直蹿冷风。
明明,这房间里开的是暖气啊!
南宫姬很清楚,他自己紧张是因为心虚。因为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跟陆师爷之间的对话。更不知道,他没有发现刚才在卧室门口他偷窥的那一秒钟。
南宫姬很清楚,权五爷自然是信任他的。毕竟是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的情分,这是以十几年来算的,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也因为有他在,九处有很多的东西……这个庞大的机器,也才能正常运转。
他在九处的位置,感觉跟嫂子的专业有些相似。所有跟规矩法律有关的问题,五爷全部交给他去办。他是五爷的左膀右臂,是被他所信任的下属。
可他呢?他却对五爷的女人,产生了不该产生的心思!
甚至,他最近几天做梦梦到的都是五爷的女人!
一觉睡醒,他竟然梦遗了!对着五爷的女人!对着他本该叫一声嫂子的女人!
南宫姬哪里不知道这样下去不妙?大大的不妙!
可他自个儿控制不了!自从陆师爷过提醒他之后,这种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
他越是告诫自己要离五爷的女人远一些,却越是不受控制的关注她的消息,疯狂的关注。
喉结上下滚动着,南宫姬闭了闭眼睛,“老大,我——”
“五爷,我看南宫是紧张他一个人怎么收拾这么大的保龄球室吧。”陆越川笑眯眯的打断了南宫姬差点就说出口的话,笑着打了个哈哈,随后光明正大的转移了话题,“南宫,别担心了,等下我帮你一起收拾。你先坐下,听听五爷找咱们有什么事儿。”
南宫姬垂下眼皮,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陆越川帮他解了围。也、阻止了他的自寻死路。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自己心里对嫂子的感受,说给老大听了……
权煜皇诡谲的勾了性感的薄唇,探究的目光在南宫姬与陆越川他俩中间打了个来回,俊脸敛了敛严肃的沉下,一双阴鹫的眸子,晦明晦暗,“老陆,让你的办的事儿,办了没?”
“已经办过了。”陆越川点点头,见他提起公事稍稍放下心来,“您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交给二零二军工所的负责人了。他说最多三个月,他那边一定有消息。”
点了点头,权煜皇漫不经心的活动着手腕,指尖的温热,似乎还没有消褪,他还能嗅到她的香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微微拧起了眉头,斜睨了一眼如临大敌满头虚汗的南宫姬,又抬起眼皮偷偷的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权煜皇,想了想。
五爷是这个态度,南宫又是这幅德行……
没有办法了,也只能他硬着头皮打破这份沉默了不是?
“五爷。虽然您不是为了我,但我还是想替小云跟您说一声谢谢。一旦二零二的研究成功,小云他——”陆越川的话,被权煜皇打断。
一抬手,权五爷嗤笑的勾起一边唇角,“谢什么?这些年你替我做了那么多肮脏事儿,一句怨言都没有。他已经是你的弟弟,亲弟弟了。你弟弟的命,是你自个儿救回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接不接受是您的事儿,我这边是一定要感谢您的。没有您,我或许早就得给小云办葬礼了。”陆越川虽然是为了打破沉默才说的这番话,但这也是他内心想要对权煜皇说的话。
他待在五爷身边的理由只有一个——
从少年时期就结交下的友情。
但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在九处做这个二把手,却也是真的跟他与五爷的友情没有多大的关系。其实这一点他跟南宫是一点的,他也很不喜欢九处杀伐果决党同伐异的做法,他也很不喜欢九处这样的氛围。
不是他给自己脸上贴金,他是豪门世家的大少爷,为什么要做这种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事情?
凭什么?
可他再不喜欢,他也得待在九处。不是为了五爷,而是为了他自己。
陆家的血海深仇,只有他待在九处,在九处做这个二把手,他才有机会报仇。
而小云……
虽然说小云当时还没有跟他家小妹结婚,可小云当初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但是为了他家小妹,小云……也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陆越川的家人,只剩下小云一个了。没有血缘关系,却是至亲的亲人。
二零二军工所的研究,是非人道的。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他也很清楚五爷的性子,如果不是二零二的研究,对小云有帮助,五爷也不会支持二零二的研究项目。
五爷跟小云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这样帮小云?说到底,不还是给他陆越川一个面子么?
是恩情,就得记下,找时间还了。
纵然还不清楚,也要努力的去还。
“五爷的恩情,我铭记于心。”陆越川认真且坚定的说道。
“随便你!”权煜皇不耐烦的眯眼,眼皮一掀,斜睨着一旁依旧是如临大敌的南宫姬,“南宫,老子的话你当放屁?”
南宫姬眼皮猛烈的狠狠的一抖,“不敢。”
“老子亲口下的命令,把蒋沐然的案子封挡。你他妈把尸检报告放我桌子上还说你不敢?”
“……”南宫姬稳了稳心神,试图平静的解释,“解剖尸体的时候,您还没下命令。等您下了命令,尸检结果也已经出来了。我寻思着结果都出来了,就拿来给您看看也好。”
南宫姬到底也是军方指挥室的高级将领,慌乱片刻后果便找回了冷静。
“下不为例!”从沙发上站起身,权煜皇慵懒的拨了拨黑发,懒洋洋的摆摆手,“你们俩要玩就玩一会儿,不玩就赶紧睡觉去。”
“诶。”陆越川连忙点头,“陪南宫把这儿收拾完,我就去医院陪小云。”
“嗤!玩笑话你也当真?”权煜皇乐了,“让战狼跟追命收拾!”
这些天也没有什么任务,那两个人一身的力气,压根没地儿使。不给他们俩找点事儿干,无处发泄的精力,怎么整?
陆越川嘿嘿的笑着,“是,知道了。让战狼跟小追命收拾。那……五爷您也早点睡。”
说着,陆越川指了指权煜皇的后腰,“还是要多注意点,白大夫说了,您这后腰上的伤,再不敢折腾什么了。”
“少他妈废话。”权煜皇嗤笑了一声儿,从鼻尖儿也‘嗯’了一声儿。
看着自家五爷的表情,陆越川笑的也特别的舒畅,“五爷,效果还不错吧?”
权煜皇眉头一挑,眼尾却都是戏谑,“老子的床事儿,你也敢打听?真不想活了。”
陆越川看的出来他是在开玩笑,笑了笑,也没害怕,“五爷您跟嫂子的生活幸福了,咱们也才能有好日子过啊!对不对?”
“滚蛋——”
笑了笑,陆越川一抬手,“五爷,慢走。”
从鼻尖儿‘嗯’了一声,权煜皇单手插在睡裤的口袋里,懒洋洋的向外边走去。
忽然——
南宫姬咬了咬后槽牙,猛地喊了一句,“老大!”
“嗯?”男人没转身,只是稍微侧了侧头,“被他妈吞吞吐吐的,有屁就放!”
“我对——”
“没事。”陆越川一把将南宫姬扯的差点趔趄摔倒,笑呵呵的冲权煜皇道:“没事,没事,没事。五爷,南宫就是太把您的话当回事儿了,您说什么他就听进耳朵里去。让战狼跟小追命打扫么,我知道了。”
眯了眯那双锐利又阴鹫的妖眸,权煜皇斜睨着南宫姬,“南宫,你是个聪明人。”
这句话,他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南宫姬的胸口。让他难受的不得了。只能耷拉着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老大,我明白您的意思。”深吸一口气,他像是宣誓的道:“放心吧,老大,我不会再——”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去!别他妈跟个娘们似得唠唠叨叨!”骂完,权煜皇懒洋洋的指了指沙发上的毛巾,“递过来。”
陆越川连忙将毛巾递给他。接过毛巾,权煜皇一边擦拭着黑发,一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因为他的离开,空气上方的凝重与压迫,终于消散一些。总归,没有那么的难熬了!
陆越川皱了皱眉头,一相逢人三分笑的人,这时候竟然也是破口大骂出来了,“你他妈刚才怎么想的?吃错药了!”
头一次,陆越川用了这么重的语气。
南宫姬扯了扯嘴角,“从她走进我心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吃错药了。”
“得了!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五爷既然没挑明,就说明他是在给你机会,他也还愿意给你机会。你知道的,五爷不是每天都给人机会,南宫,你要把握住机会。”
南宫姬轻轻的点了下脑袋,脸上的表情,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嗯。”
陆越川狠狠的叹气,“那个女人,是妖精,是祸害,你不能再想她了!”
“嗯。”
望着同僚,陆越川也是头一次看到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轻叹一口气,浅浅的拍拍南宫姬的肩膀,“南宫,身边有什么合适的女人没有?结婚吧!”
※
婚姻是一座城。
外边的人,拼了命的想往城里钻,向往城里的温暖。可城里的人,却又击破了脑袋的想要离开城里,渴望着城外的自由。
你很难定义结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到底究竟是一男一女,两情相悦,厮守终生的誓约。还是一男一女,凑合凑合,搭班拼床的生活。
感性的人会说,结婚是很神圣的一件事儿,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对的人,对的时间,缺一不可,才能让两人最终走进婚姻的殿堂。
理性的人就会说,结婚就是一场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且长期的……嫖。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堆积起来的日子,是相互有个照应的过日子。是到了年纪,你不着急,身边人都得着急的一件无聊事儿。
没有人,会是从开始就是个理性的人。每个人,都曾经感性过。也想过‘得一人,白首不相离’的浪漫情节。
不过可惜了,很多时候,还有一类人是一旦真心被冷却,就再也无法炽热起来。比较自私的人,很难将真心拿出来毫无保留的奉献。可一旦拿出来了,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报,那这真心就再也真不起来。
安宁自我剖析,她就是这种人。
真心,她有吗?
她又不是木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自然的,她也有真心。
可她的真心,太真了,她不想随随便便的就拿出来给什么人。
因为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她一旦将自己的真心拿出来了,如果没能收到同样的真心,那么,她这颗心……就算是废了。
再也,就热乎不起来了。
她也必须要承认,她是一个鼠胆之辈。
跟蒋欣然与林晚晚这种爱的轰轰烈烈,甚至是到了天崩地裂的姑娘相比,她真的没有这样的勇气,她也拿不出这样的勇气,去爱一个人。
爱。
这个字眼儿,对她来说,太过奢侈。
是她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她不敢去爱一个人,她甚至都不敢去爱一个人。因为怕受伤,所以索性在受伤之前,就把所有可能会受伤的情况,全部都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不开始,那就不会受伤。
不是吗?
跟权煜皇……就那样儿吧。
套用蒋大小姐的一句话——
还能怎么办?那就瞎几吧过呗!总不能不过日子了吧?就这样儿,得了。没什么可再……再去挣扎的了。
可安宁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还能再一次——
“安妈咪~”小团子不安分的爬上了她的膝盖,伸出肉嘟嘟的小肉手抓了抓她散落在肩头的黑发,“安妈咪,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在发呆呀?!”
安宁回神。
笑了笑,望着膝盖上的小团子,眼神都温柔的不像话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
小团子眨巴眨巴他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安妈咪,你在跟手机玩瞪眼睛的游戏吗?”
不然,他安妈咪为什么一直拿着手机发呆呀!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儿,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安宁轻轻的抚摸着小团子的脑袋,“安妈咪遇到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去解决的难题。”
小团子蹙起那颜色很淡的小眉头,“难题?”
是啊,难题,大难题。
一个对她来说,天大的难题。
曾经她……动过心的男人,现在回来找她了,你说,这难题够不够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是心动……
其实……也还好吧?
读高中的时候,对那个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又很会打篮球,长得也很白净的隔壁班的学长有点好感,这……算是心动么?
安宁也不是很确定。
在那个懵懂的年纪,她的确是对张恺有那么点喜欢。但这喜欢,与其说是动心,更不如说是小孩子之间的喜欢。闹着玩儿的。
高中的时候,忙着高考,忙着考大学,忙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这种小孩子懵懂的喜欢,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张恺大她两届,人家考上大学之后,那自然就是各奔东西了。
原本上高中的时候,她也没能跟张恺说上几句话就是了。
安宁也没有想过,她能够在时隔四年之后,再见到张师兄。那是她去研究生院报道的第一天,她在教务室遇到了张师兄。
她,是做为今年新入学的学生,而张师兄,则是研究生院最年轻的助教。
就这样,又见面了。
不过缘分还是很短暂,张师兄并不给法学系的学生带课。而当她进入研究生院之后,张师兄也仅仅只待了一年,就出国深造出去了。
这期间,因为高中就认识的这层关系,她跟张师兄到底偶尔会见面,约着吃顿饭之类的事情。当然了,肯定不会是她跟张师兄两个人。还有一个杜心雨。杜心雨是张师兄的同学,也算是她的学姐,因为张师兄,她认识了杜心雨。
如果跟张师兄出去吃饭的话,一定会有杜心雨。
那个姑娘,安宁也仅仅是限于认识,这个环节。说关系……或许还没有跟苏洛兮的关系来的近。就是这样了。
本来以为就是这样跟老同学再相逢的短暂缘分,安宁甚至还笑着跟张师兄开口说过,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她也跟学校其他的女生一样,也憧憬过张恺来着。张恺听了,还笑着回趣了她一句,为什么但年没能跟他表白?如果安宁跟自己表白的话,他一准儿会答应。搞不好他们都结婚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什么的。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因为早就过去了,所以才能笑着把这事儿当成玩笑说出口。
谁成想……
当张师兄出国深造的前那一天,忽然给她打了电话,想要约她出来吃饭。
安宁就觉得相识一场,人家要出国了,约她出来吃顿饭挺正常的,没什么不对的。而张师兄跟杜心雨也早就已经吃过这顿饭了,是跟他们的大学同学一起吃的。
所以那天吃饭,只有她跟张师兄两个人,安宁是真没多想!
可她怎么会知道,吃完饭,张师兄竟然含情脉脉的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就跟她表白了。
说的也是深情款款。
只要她愿意,张恺会立刻帮她办好出国的所有东西与手续。带着她一起出国,然后两个人就在国外定居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么突如其来的表白……甚至是求婚,安宁当场都给吓蒙圈过了。
自然也不可能给张恺一个什么答案。
不过根据张恺的说辞……他其实才是最先动心的那个人。在上高中的时候,张恺就已经注意到了隔壁班小他两届的学妹。
大意就是,当别的女生都尖叫脸红的看着他在操场打球的时候,只有安宁,是面无表情的抱着书本匆匆的经过。那个时候,张恺就先是注意到了这个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学妹。
再后来,在研究生院张恺又遇到了安宁,看到她看见自己,有些惊讶,然后浅浅的那么一笑,他说他的心就荡漾了。
再然后,就那一年的接触,让张恺早就喜欢上了安宁。
每一次约安宁出来吃饭,都得把杜心雨带上,是因为张恺知道安宁的性格,害怕不再叫上一个人作陪,安宁不肯出来。其实每一次,张恺都是想单独约安宁的。
结果那时候,安某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每次一起出去吃饭,杜心雨总是坐下没几分钟就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早早的先离开。
原来……杜心雨当年是张师兄的僚机!
又因为安宁曾经开玩笑的说过,自己上高中的时候对张恺有过好感,所以张恺才会在出国之前,忍不住跟安宁表白。
大概,就是这样儿了。
安宁也不可能给张恺什么回答,也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散了。
张恺出国,安宁继续念研究生。
很平静的就各自安好了呗。
当初出国深造的时候,张恺就很明确的表示过了,他出国,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只要一切顺利,他就会定居在国外。至于在哪个国家,这个还不一定。
张恺的家庭条件就是小康之家。说有钱,跟权煜皇这种人相比,那也是在贫困线上挣扎的。说没钱的话……全家人都打算移民,也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普通家庭,条件稍微好了一点的那种程度。
而且张恺本人能够那么年纪就在中政当了助教,他本人的优秀也是不言而喻的。
段断断续续的,安宁从杜心雨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张恺在国外的情况,不出意外的,一切顺利。
本该是定居道国外的人,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安宁有点掂量不明白,张师兄回国是为了……她?还是仅仅只是回国探亲的。待上几个月十几天的时间,就会回到国外。
那如果人家张师兄是回国探亲的,就待一段时间就要回去,那跟她约着想要见面吃饭,问题也不大,老同学见见面么,很正常。
但如果是……为了她?
不太可能吧!
都是好感,心动,根本就没开始的这种喜欢,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人家张师兄放弃国外年收入几十万的薪水,回国之后从头开始,从零打拼吧?
安宁也有点摸不著了。
想了想,那条约她吃饭的短信,到底是没有回复。
安宁也知道她这点挺不好的。
她自己琢磨不明白吧,就全当自己没看见。直接无视掉人家的短信电话,这点,真挺不好的。
可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见张师兄。如果人家是回国探亲,那当然好了。可万一,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万一张师兄回来想为了她,那她肯定不能去见张师兄的。
且不说怎么拒绝张师兄这事儿,就是一个权五爷,她都招架不住。
权五爷是什么人?
她今天敢去见以前曾经懵懂喜欢过的张师兄,搞不好明儿张师兄的尸体,就得被挂在九处的大门口当装饰品。
为了不害人害己,张师兄的这条短信,嗯,她还是当没有看到比较合适!
手机,放在一边儿,抱起膝盖上的小团子,安宁笑了笑,勾了勾嘴角,“宝宝晚上想吃什么?安妈咪给你做。”
小团子,就这么成功且轻松的被安宁带偏了话题,完全把之间她对着手机发呆的事儿给抛在脑后了。
小团子兴奋的抱着她的脖子,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儿。
安宁听了听,还行,都是普通的家常菜,挺好做的。
跟小团子玩儿了一会,安宁就将小团子暂时的交给家里除了她之外,唯一的女性林晚晚,自己去厨房叮叮咣咣的做晚饭去了。
张恺的短信,甚至是张恺这个人,很快都给她忘在了脑后。
※
权煜皇望着她,目光晦明晦暗,难以捉摸。
四目相对,盯着他妖眸中流转的情绪,安宁有些看不明白。不知道他是喜还是怒,还是在生气。哪怕他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的邪狞阴鹫,可她并不害怕。
不闪不躲的迎上他的目光,还能冷静自持的丢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权五爷……”一开口,就是无奈到了极点的语气,“我在厨房切菜,是你忽然出现吓了我一跳,让我不小心切着自己的手指了。我还没生气,您这臭脸是摆给谁看的?”
对吧?
她做饭被他吓着了,菜刀切着自己的手指了,她都没生气,这男人,生哪门子的气?一张臭脸,也不要太难看哦!
“傻.逼!”
收回目光,权煜皇意味不明的骂了一句。拿着棉棒的手加重了些力道。
酒精刺激在手指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痛。
安宁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没吭气儿。
让权五爷亲自给她擦药,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忒夸张了?
当然,心中也是不明白这男人到底又在发什么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来对待。
过了半天,当手指头上已经被权五爷跟裹粽子似得裹了一大圈绷带,安宁这才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权五爷,您摆着一张臭脸到底是为什么,能不能说清楚?”
她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儿,凭什么要这样平白无故的给他拿冷脸儿对待?没这个道理!
权煜皇眉梢微挑,斜睨了一眼她按着自己的小手,“安小妖,今儿中午五爷跟你说的话,你他妈权当放屁了?”
安宁皱眉,不解,“姓权的,你别找事儿!”
“是五爷找事儿,还是你水性杨花,在外边勾搭男人?”
“我靠!权煜皇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在外边勾搭男人了?我倒是有机会在外边勾搭男人,你给我这机会了没有?我就在房间里陪宝宝,我上哪儿去——”
呃!
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安宁瞥着权五爷那上挑的眼尾,以及眼尾中的妖气与怒气,失了智……
这搞情报工作的九处,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到底是个什么效率?!
张师兄发给她的短信,也就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儿,九处的人就已经告诉给权五爷了?
他们……要不要这么迅速!
心里这个无奈,这个无语,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权五爷,你讲讲道理好吧?不过就是以前的一个学长回国了,给我发短信约我吃饭,我都没有回复他,你犯得着用水性杨花来形容我么?”
这男人!
永远能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稍微不那么剑拔弩张的时候,嘿,给上一刀。让他们俩的关系,重新变得剑拔弩张。
让她重新又每一次看见他,就忍不住后槽牙的痒痒,想一刀捅死他。
权五爷就是有这种本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狠狠的冲那男人翻了个白眼,安宁气鼓鼓的推开他,猛地站起身向外边走去,权煜皇也没拦着她,只是邪狞的望着她的背影,再平静的看着她蹭蹭蹭走路都带风的回来。
‘啪——’
的一声儿,安宁没好气的将田小甜埋汰下来的手机,直接拍在了桌面儿上。
“权五爷,您自己看,我到底有没有背着你在外边勾搭男人,水性杨花!”
就是张师兄很平常的一个告诉她,自己回国了,想跟她吃顿饭的短息而已。内容不能更正经了,她也没有回复。
她就不信了,这种情况,姓权的还能有话说!
结果呢,权煜皇连她那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募地,男人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伟岸的身形忽然俯下,美艳到极致的脸庞,瞬间便压了下来。
“安小妖!”
安宁平静的斜睨着又把她压在床上的男人,心中无奈的……平静。
嗯,以后她跟权五爷不管干什么,哪怕是像现在一样的给手指头消毒抹药,也都绝对不能在卧房里!不然,这危险系数太高了!
“权五爷,怎么了?”她垂了垂眼皮,平静的问。
“你追求者太多,五爷心里不踏实。”
“……别,你权五爷的爱慕者才更多,我也没有心里不踏实。还有,说这种没骨气的话,不像是你权五爷。”
对自己没有自信?
太扯淡了!
他权煜皇就是天上地下唯他独尊的沙俄大帝行么?
他会心里不踏实?
丫肯定又是精小虫蛀了脑子,变着花样的想要她乖乖爬上床呢!
姓权的心里这点子小九九,她还能猜不到了?
张师兄……嗯,张师兄也挺无辜的,躺着也能中枪。因为权五爷想拐她上床,所以无辜的张师兄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她外边勾搭的男人。
真可怜,不是说张师兄,是说她自己。
“那你说,你该不该给五爷一点定心丸吃,嗯?”
那一声‘嗯’拖得又长又飘,其中包含的意味,不深究她也了然。
男人沙哑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蛋儿上,又痒又难受。撩拨的她,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已。
燥、热、渴!
这是第一次,安宁对于他的强势与暗示,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与抗拒。
毕竟……她之前就已经答应过这男人了。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总觉得跟姓权的突破最后一层关系,就是个时间上的问题。而且这时间也不会耽误的太久。
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她心跳的声音,几乎要与他的心跳,融为在一体。
忍不住,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苦笑不得的看着男人似是哀求似是邀约的俊脸,彻底无奈了。
“就算是给你颗定心丸吃吃,也得等你病好上那么一点吧?权五爷,你现在可发烧着呢!能不能别总想着这档子事儿?先好好把你的伤养好不成么?”
“不成。”权煜皇抱着她的腰肢儿,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微微的蹭了蹭,“五爷也以为自个儿能再等几天。可你这小狼崽子,追求者太多,五爷心里不踏实。你今儿必须给五爷一颗定心丸吃,不然,你跑不了。”
“……”
这样不自信的话,由权五爷说来,为什么还偷着一股子的嚣张桀骜?
得,这才是权五爷。
哪怕是求女人跟他上床,也是霸道的命令式语气。
不过,也习惯了。
安宁无奈的撇嘴,叹气,伸手推了推抱着自己的男人,“五哥,别闹了。你还发烧着呢!”
说着,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
果然还是一片滚烫。
从权煜皇的喉咙里,发出嗤嗤嗤的笑声儿,“安小妖,五爷这不是发烧,是发骚!”
“……”
又是老调重弹是不是?
安宁狠狠的丢给男人一记白眼,可小脸儿,还是因为男人手底下那不安分的动作,微微红了红,臊了臊。
忽然,她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啊……”
那音儿一出,安宁自己都惊了。
这么含羞带俏的撒娇,是她嘴巴里说出来的?!
顿时,那红肿的小脸蛋儿,更是通红的跟红苹果似得。
又烧又热!
姓权的不要脸!
居然搞忽然袭击!
袭击就袭击吧,妈蛋他那爪子往哪儿伸呢?!
胸口的颤栗,让安宁的小脸儿又红又白。
白是气的,红也是气的。
“呵呵……”
低低的笑意,从男人的喉咙里浅浅的发出。
沙、哑、暗、沉。
性感的不行。
目光眯了眯,男人低头看着她,带着老茧的大掌微凉,大拇指的指腹擦了擦她手指的伤痕,随后,慢慢的挪到了她的脑袋上,拍了拍她的额头,像搔弄小狗儿一样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乖,睡觉去。”
睡觉去?
乖,睡觉去……?
在她已经准备好如果再抵抗一下,实在抵抗不过,今儿就给了权五爷吧,的这种时候,这男人却说了……
让她睡觉去?!
沉默了一下,安宁红了红老脸蛋,又青了青脸色。
“权五爷,让让。我要洗澡。”面无表情的伸手推了推身上的男人。
自作多情,从来都是让人又羞愧又忿恨的。
而她……
她刚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在隐隐期待着他对自己做什么?!
疯了疯了,她一定是因为菜刀切了手指头,所以连带着脑子也不好使,变傻了!
眸色暗了暗,权五爷就喜欢看她这又羞又恼的小模样,大掌,轻柔的插进她的发间,抚摸着她如海藻一般的黑发,斜睨着她看了半响。
安宁仰着脖子回瞪他。
“不是您让我去睡觉的么,不洗澡怎么睡?脏都脏死了!”
男人手臂一松,砸在她的身上。安宁瞳孔猛地放大,愣是没敢动一下。
于是……
他这么砸在她身上,两个人脸颊贴着脸颊。却……就这么躺着?
望着雕花儿的天花板,安宁有点懵。
这是什么局面?
权五爷……
该不会是不行吧?!
毕竟,姓权的不是柳下惠,更不是正人君子。她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却毫无行动。呃……
男人中的男人,权五爷!
天天搓揉她、骚扰她、流氓她。
结果真.枪真刀的时候……他不行了?!
清了清嗓子,她重重的咳了一声,“那个,权五爷……今儿不行的话,就改、改天?”
那语气,温柔的,像是一个幼儿园哄孩子的老师。
“操——!”
男人不爽的在她耳边低吼一声,心情更烦躁了。
大掌掐了掐她的小蛮腰,恶声恶气的冲她耳蜗吹气儿,“安小妖,爷真他妈想……弄死你!”
安宁轻咳一声,“那什么,权五爷,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现在还生病呢么。正常,呵呵……正常!”
“操,安小妖你他妈真傻!”
“喂喂喂,权五爷,有话说话,别骂人。你有没有素质。”
“五爷要是没素质,就不该顾及你快来月事儿,现在就得办了你!”
终于恢复了点血色的小嘴儿,张了张,老半天找不到声音儿。
他、他不是不行,而是体贴她快要来月事儿了?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个权五爷‘不行’的疯狂的猜测,更让安宁无所适从。
她跟权煜皇,没有感情基础,有的,只是利益利用。他这样真的像体贴一个妻子的体贴她……
这段婚姻关系,她还像以前那样坦然处之吗?
安宁浅浅的笑出声,打破了她心里的慌乱。
有些无奈的偏开脑袋,“权五爷,你不要脸,也给我留点脸。”
女人的月事儿,这位爷就这样说出口了,不合适吧?
凭什么她什么时候快来月事儿,自己都给忘记了,这男人却记得清清楚楚?等等——权五爷清楚的记着她的月事儿是几号,从这方面也能说明,这男人的脑子里每天都在念叨些什么!
感情丫就天天掰着指头数,掰着指头算,看哪一天能把她给睡了是吧?
妥协的一耸肩,安宁叹气,“权五爷,知道我以前为啥一直不愿意给您么?”
“嗤!”
男人只从鼻尖儿冷冷的哼了一声。
安宁也不介意,笑着伸手,浅浅的将爪子搭在男人的腰肢儿上,慢慢的婆娑着,“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还不到时候,不能给你。给了,得出大事儿。”
“傻逼!”
“……我这儿掏心窝跟你说两句话,你能不能别这样?”
“行行行,你说,五爷听着!”男人好笑的看着她,在她天灵盖上浅浅的吻了一下。
这样亲昵的举动,安宁永远也不会适应。但她已经答应要给这男人了,所以她也必须强迫着自己去适应。
只是亲了亲她的天灵盖,这算什么?回头还要跟这男人突破最后一层关系呢!
那她岂不是得死?
男人撑起身子,望着她,“今儿怎么忽然就愿意给了?”
浅浅的冲他一笑,安宁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眉头一挑,“权五爷听漂亮话还是实话?”
“先说说漂亮话。”
“因为刚才你权五爷屈尊帮我吸手指上的血,又一脸紧张关心的帮我处理手指头上的小划痕,让我感动了。我没什么能给您的,就只有这个身子。”
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露出明显的轻蔑表情,“实话。”
“欠债肉偿。”顿了顿,安宁觉得这样形容有点不太合适,于是从善如流而的改口说道,“对你来说,我的利用价值有,但不是全部。可对我来说,如果我想给我老爸报仇,就必须要依附于你权五爷。不给你点甜头,我只怕你回头有一天,撒手不管了。”
那她老爸的死……真的就没人能帮她了。还给她老爸一个清白!
男人无语的斜睨她,半响,才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给你精明的,你咋不上天呢?”
安宁跟他斗嘴都已经成习惯了,从善如流的接道:“那也得你给我买个窜天猴我才能上天呀!”
斗嘴,好像已经成了他俩之间的规矩。不嘴贱一下,心里就不舒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低下头,权煜皇用鼻尖儿在她脸蛋儿上蹭了蹭,“安小妖,你他妈真是个妖精!”
磨人的妖精!
安宁眼皮一掀,“我还想当祸国的妖妃呢。”
男人低低的‘嗬’了一声儿,“给你能耐的!”
“权五爷,那你可想好了。我难得奔放一次,您可抓住机会啊,我可不是天天会被您感动,您自个儿想好了。要,不要?”
说这话的时候,安宁的表情像是古时候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
实在是因为……心里太没底儿了,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来戳破这层窗户纸。于是乎……也只能选择一种最漫不经心,最不害羞不矫情的那种方式了。
总觉得吧,这种事儿,女人要是太过害羞,那就反倒会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跟感觉了。她不想让权煜皇觉得她是矫情还是怎么样,那样儿也的确是没劲的很。
不对么?
说白了不就是床上的那点子事儿么,害害羞羞的,做戏给谁看?
她想过了,把自己给权煜皇,真的就是个时间问题。这男人想要的,他一定得的道。她,跑不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结局都是一样的话,那她选择过程舒服一点,轻松一点,少受点罪,多讨点好处。
反正都已经这样儿了,还能怎么办?
她主动点,把那层窗户纸戳破了,也就罢了。
大大方方一点,反倒不显得矫情。不是么?
权五爷猛地像旁边一趟,一巴掌拍在她小屁股上,“滚蛋——”
安宁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的松了一下,泥鳅一样的从床上滑了下去,“权五爷,那这可是您自个儿不要的呀,以后可别后悔——”
真的,她难得下定决心主动一次,是姓权的自个儿不要,管她屁事儿哦?!能主动一次就够劲儿了,还指望她天天一脸饥渴的去找姓权的啊?
想什么呢!
“洗你的澡去!”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将消毒工具特别随意的扔进医药箱里,从喉咙里发出‘嗤嗤嗤’的笑声儿。
看的出来,权五爷这时候心情还挺不错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事儿得悠着点。
安宁笑了笑,跑的飞快。
不过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浴室洗澡然后上床睡觉,这才几点啊!才下午七点都不到,这么早睡觉,是要天打雷劈的。
从小她老爸就告诉她,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人不能虚度光阴,浪费时间。
可今儿……她这一天的时间算是就这么啥也没干就对付过去了。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偶尔一次,她也不是天天在家睡大觉当米虫。所以,也还好。
主要小团子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她可不会指望这一屋子的修罗煞神会给小团子做饭冲奶粉什么的。再说了,一听她今儿晚上要下厨,陆师爷他们都疯了一样的加班加点的抓紧工作,就指着这顿晚饭呢。
连基本不太露面的战狼都冒出来了,跟她点了菜。
这顿饭碗……她要是不做出来,估计……这凡尔赛宫殿的屋顶得给掀开吧?
笑了笑,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被裹成个粽子的食指,安宁十分无奈。
裹成这样儿,她还怎么做饭?
于是乎,一直等候在厨房望眼欲穿的小追命,就被抓来当了这个免费的切菜小工。
“嫂子,没事儿吧?!”
小追命一看见她,就立刻迎了上来,连打了一半的游戏也不管了。
安宁扁了扁小嘴儿,“小追命,你可以点两个菜。”
听陆师爷很偶然间的提起过一次,小追命打游戏的时候,哪怕是九处有任务,那也得等着!必须得让小追命把他的游戏打完了,然后才能谈正事儿。
根本没有情面可讲。
可她……不过就是自己不小心用菜刀切伤了手指,小追命就已经关心的连游戏也不管了。嗯,就是让小追命点三个菜,那都不过分。
小追命一点儿不客气,张口就追加了一道菜,顿了顿,他关心的望着自家嫂子被裹成粽子的手指,“嫂子,真没事儿吧?”
安宁觉得好笑,“你们这些人,动不动就是被戳个窟窿眼,瘸条腿儿什么的,枪伤更是经常都在经历。按理说,各个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小追命,我不过就是手指头上被菜刀刮破了一个小口子,你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嘛?”
小追命嘴巴一撇,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粽子一般的手指,“嫂子,你这话我不爱听。特别不爱听。那能一样吗?我们干的就是这份工作,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了。可你不一样,你是我们的嫂子,又是个女孩子,你怎么可能跟我们相比啊!”
这话若是换成陆师爷这种人说,安宁也就随便的听一听,便也过去了。可这话是从小追命嘴巴里说出来的,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一种让她很温暖的感觉。
总觉得……好像多了一个弟弟似得。
感觉,并不赖。?小追命蹭了上来,小狗儿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嫂子,你也别太辛苦了。我们都是一群畜生,只要是你做的,吃什么都成。你看着给投喂。”
“不打算吃点好的了?”
“先紧着嫂子你的身体吧!”
“就是手指破了,真的不要紧。我也没那么娇气。”
“可我看刚才老大那样子……哇塞!我以为嫂子你手腕断了呢。”
“权五爷么……”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沉默的穿上了围裙。
在把女人拐上床前这短暂的一段时间,男人都是最殷勤的。
想来,权五爷也没有例外。
不过等把女人真的拐上床了之后,那这些男人的态度……等着瞧吧,绝对是三百六十度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多女孩子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献殷勤程度的减弱,所以就觉得是男朋友不爱自己了还是怎么样的。因为而吵架的小情侣那也不在少数么。
挺正常的。
可安律师就有点不正常了。
也不是她天生有受虐狂的倾向。实在是……权五爷对她态度一温柔吧,她心里就颤抖的不行。心颤肝抽的,要了亲命了。
她心里也有点这种想法,赶紧让权五爷在她身上爽上一次,没了这新鲜劲儿,那男人的态度应该就会恢复如初了。
她跟姓权的……也就能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不算是等价交换,但却是一笔交易。
嫁给他,被他利用,给她老爸……先不说报仇吧,至少得让她老爸不再死的不明不白了。
等权煜皇要了她之后……她跟权煜皇就能像刚结婚时候那样,继续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了吧?
说实话,这些天男人态度上的转变,真的让她很很很无所适从。
希望权五爷把她给睡了之后,就能恢复如初吧!
要不然,她真的不敢去深想这男人态度上的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玩意儿有点太过恐怖。
“嫂子,你在想什么啊?别愣神了,万一再把手指头切了呢?”
安宁回神,哦了一声,索性将菜刀直接塞进小追命的手里,“那你来切菜吧!”
小追命笑嘻嘻的接过,点点头嗯了一声儿,“上次让老大出风头了,今天我给嫂子表演一下我的刀工。”
开什么玩笑!
他天天切人都那么顺手,会切不了几颗大白菜?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切个菜,也能说是出风头?”
她也真是服气了!
“哎呀,总得让嫂子看看我的厉害之处啊!不然,嫂子你就总以为我是个网瘾少年,天天捧着个手机打游戏,别的什么也不会做。”
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没吭气儿。
她,不会小看权煜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这座凡尔赛宫殿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厉害的不得了。如果仔细去探查的话……他们每个人的背后,其实都有一段令人倒抽冷气的过去。
蒙古大夫是,陆师爷是,想来小追命跟林晚晚还有战狼,也不会例外吧?!
南宫倒是有点难捉摸了……他跟九处的人走的很近,在九处也挂着一个闲职,九处有什么事儿,南宫也是责无旁贷。但他归根究底并不是九处的人。
“嫂子,切完了。还有什么要切的。”
安宁微微咂舌,还真不愧是……切惯了人的人啊!
这菜切的,就是不一般。跟拿直尺量过的一样,大小整齐划一。
安律师表示很满意,小手一摆,“今儿晚上回家吃饭的人多,你把这些菜都切了吧!”
吃饭的人多不说,各个饭量还大的吓死人。
小追命一边咔咔咔的切着菜,一边拿眼睛不停的偷瞄安宁。
“有什么话,直接说!”安宁瞪了一眼小追命,“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嫂子……”
“嗯?”
“你跟老大……会一直再一起的吧?”
安宁一愣,随即笑着道,“怎么,怕我跟你们家五爷离婚了之后,没人给你们做饭吃了啊?”
她就一直在说吧,她是靠这一手并不怎么好的厨艺笼络了九处修罗煞神的心呢。
小追命不好意思的歪了歪脑袋,“也不全都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因为什么?”安宁无奈的笑,“你满脑子就只有吃好的吧?”
“嫂子。”小追命咬了咬嘴唇,小动作看着有点可爱,好像是下定决定了一样,小追命先点点头,然后才开口,“嫂子,就算有一天你跟老大不在一起了,可我还是会叫你一声嫂子的。”
狐狸眼儿,紧了紧。
小脸儿上,却笑了。
安宁伸手将腮边的长发别在耳后,笑着打趣,“嫂子不嫂子的,不重要。我知道你的意思就可以了。”
就算她跟权煜皇离婚了,小追命也还是会认她这个曾经的嫂子。这不是看在权五爷的面子,而是小追命跟她的事儿。
其实……九处的这些修罗煞神,真的接触下来之后,才会发现,他们也都有很可爱的一面,只是这些可爱的地方,他们不会表现给外人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能被这群在众人眼中,都是修罗煞神的家伙们所喜欢,这感觉,真的挺不赖呢。
安宁笑了笑。
心里,有点暖。
是真的有点被小追命给暖到了。
“嫂子。”小追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表情,“所以你不会去跟那个叫张恺的狗东西见面的吧?!”
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安宁无奈。
得,到底是权五爷身边走出来的人,这霸道的模样儿都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我现在是连一点点的私人空间都没有了对吗?”
张师兄给她发短信,绝对不超过五个小时,不但权煜皇知道了,连小追命也知道了。估摸着,陆师爷他们肯定也都是一清二楚的吧?
还用推测吗?她的手机,早就被这群人给监控起来了。
小追命吓得连菜刀都拿不稳了,“嫂子嫂子,你别生气啊!陆师爷让我们监视你的手机,不是为了监视你,只是为了保护你呢!你也知道啊,咱们九处的敌人……嗯,挺不少的。你是老大的妻子,是九处的半个女主人,你的安全现在已经被老大升到了5S的级别呢!”
安宁愣了愣,不是特别能够理解这个5S级别的意义。
小追命特别自觉的解释,“老大的安保级别,也不过是4S罢了。”
“哦。”安宁很冷淡的应了一声,“那是因为能杀了权五爷的人,还没出生吧!”
“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啊。”小追命脑袋一点,一大筐菜已经全部切完了,他拍了拍手,“也就陆师爷的安保级别是5S。嫂子,你现在知道你在老大的心里有多重要了吧?”
重要?
安宁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重要,肯定是重要的。毕竟,姓权的还要利用她。要是让她不明不白的给人害死了,姓权的还怎么利用她?
问题是……有多重要,这个就说不准了。
“嫂子,我切好菜了。”
“嗯,真乖。”
“那你还有没有事儿让我去做?”
“没有了,你去打游戏吧。”
“谢谢嫂子!”
安宁浅浅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个小追命,还真是个网瘾少年。应该跟蒋大小姐很能玩到一起去。毕竟,他们都特别喜欢打游戏么。
这厢,才打发走了一个小追命,那箱,陆师爷就慢悠悠的出现了。
“嫂子,好。”
陆越川的脸庞上,透着些许的疲惫。他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脖子抻得老长,一双眼睛饿狼发出精光一样的盯着她锅里的菜……
那模样,不要太寒碜。
“陆师爷回来了?再等等,饭很快就好。”
陆越川舔了舔嘴角,脸上明明是垂涎欲滴的表情,嘴巴上却要说一句,“没事儿的,嫂子,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刚才听小追命说,你不小心把手指切了?”
“还不是被你们家权五爷吓得?走路都没声音的,忽然就出现在我身后,我没转身一菜刀砍在他肩膀上就很不错了。”
“……嫂子,你想一菜刀砍在五爷的肩膀上,得跳起来吧?”
埋汰她小矮子是吧?
安宁勾唇,微笑,转头,“陆师爷,你知道枕边风不?”
“嫂子,我错了。你做饭吧,我不说话了。”
安宁冷笑,“你陆师爷紧赶慢赶的回来,恐怕不全是为了吃一顿晚饭的吧?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说完这话,她自己先楞了一下。
咦,这话好像有点熟悉?几十分钟前,她是不是对小追命才说过这番话?
有些无奈,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家伙……还真是……
“嫂子,苏洛兮的处置决定,下来了。”
陆师爷就是那种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绝对会丢下一个深水炸弹的类型。
端了端小脸儿,安宁的脸庞上,平静的找不出任何的表情。
她依旧左手锅把儿,右手锅铲,热火朝天的在炒菜。
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嗯。”只是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陆越川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嫂子,这话其实不该我跟你说。但……嫂子你就当是我在给五爷当助攻吧。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五爷不会放过苏洛兮一命的。”
安宁叹气,敛眉,“我知道。”
为了把她拐上床,权煜皇这两天真的是温柔的有点让她背后发毛了。
她的价值,也就这么点儿了。
“还是按照原来的决定。找两具尸体送给那边,偷天换日。”陆越川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楼梯的方向,“不过……从今往后,苏洛兮是再也不能抛头露面了。”
安宁明白,这个抛头露面,不是指苏师姐要隐姓埋名的过日子,而是说……
“她伤的怎么样?”
“二级毁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是没有办法恢复了。不管苏洛兮砸再多的钱去做整容手术还是恢复手术,她都得顶着一张毁容的脸活下去了。”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对苏师姐那么死爱漂亮的人来说,毁了容,或许比杀了她更残忍。
所以,权煜皇也才会放过苏师姐一命吧?
对每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杀了一个人,真的不如毁了她最重视的东西,来的残忍。
而苏师姐,最重视的就是她漂亮的脸蛋儿,现在苏师姐漂亮的的脸蛋儿被毁容了,就算捡回了一条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毁容的一瞬间,苏师姐……其实也就已经死了,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
“小崽子父亲家族的那边,五爷会负责摆平。就算他们发现了给他们送过去的两具尸体有蹊跷,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当然,条件也是有的。”陆越川平静的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安宁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陆越川这才继续补充。
“从今往后,苏洛兮只要敢踏入欧洲的地界儿,那边跟五爷的约定就会作废。当然,这也包括那小崽子。”
“嗯。”安宁平静的将锅里炒好菜的倒入银质的盘子中,“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轰轰烈烈,自然痛快,也很酣畅淋漓。
可大部分的人,也都是普通人。有几个人,能把自己活成权五爷?
权五爷,世间就一个。
平平淡淡的,也是一种幸福。
尤其是对小团子来说。
“至于苏洛兮……”陆越川轻蔑的撇了撇嘴,“嫂子,你想去看她么?”
“总要去看看的。”安宁轻轻的闭了闭狐狸眼儿,“就算不为别的,也得带宝宝去看看苏师姐的。”
小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陆越川犹豫了一下,决定直接说,“嫂子,苏洛兮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我觉得你还是别带着小崽子去见她了吧?会把那小崽子给吓坏的。”
“好,我知道了。”
“还有嫂子,五爷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你真喜欢那小崽子,就是自己留下抚养也没有问题。想来苏洛兮是不敢再——”
“安妈咪,前边到底加着一个‘安’字儿。对宝宝来说,只有苏师姐才是他的妈咪。”安宁只是很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越川便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再喜欢那小崽子,他们家嫂子也不会做出抢人家孩子的事儿。
对此,陆越川是很轻蔑的。
九处的风格一向都是,喜欢就抢来,没什么不能抢过来的。只要喜欢,那就抢来。
可嫂子……
无所谓了,反正苏洛兮这个状况,就算嫂子把小崽子给苏洛兮送回去了,苏洛兮也没有办法胜任一个母亲的职责。
“嫂子,那我没事儿说了。你做饭辛苦了。”
“客气。”
“那我去看看小崽子吧。”陆越川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小崽子,长得还真是讨喜。”
“对吧?”一提起小团子,安宁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宝宝?”
陆越川摊摊手,“是不是在嫂子你的心里,现在不喜欢小崽子的人,都不是人?”
“……”
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这些话,也不能直接说出口嘛!
上楼去看小团子之前,陆越川还是丢下了一句话。
“嫂子,有时间你一个人去看看苏洛兮吧。提醒提醒她,别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跟念头了。既然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小命,那就珍惜的去过。如果苏洛兮再装疯卖傻下去的话,九处不会手软。毕竟五爷跟那边也是有约定的,苏洛徐如果太不安分,五爷不会留情,九处,也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也不管安宁听后是什么态度,陆越川便懒洋洋的上楼去逗弄小团子玩儿了。
平静的吐出一口浊气,安宁没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该怎么做饭还是怎么做饭。
只是狐狸眼儿中的温度,迅速的冷了下去。
都已经成这样了,苏师姐还能要点什么?
想给自己讨一个说法吗?那苏师姐真的是太愚蠢也太天真了一点。
九处就是让苏师姐死,那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还是说……苏师姐还没有放弃找个钻石王老五嫁了?
可她现在最大也是唯一的资本——
那漂亮的脸蛋儿都已经没有了。
苏师姐,还想要什么?
轻轻的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从脑袋里给甩了出去,安宁认认真真的做着饭。
不管了,回头去看看苏师姐,随机应变吧!
怎么说……她也得劝劝苏师姐,别让苏师姐做什么不过脑子的事儿。别的不说,宝宝,不能没有了亲生父亲之后,又失去了他的亲生母亲。
如果不是为了宝宝,她真的都不会去看望苏师姐,更不会去劝解她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自己去承担那个后果。
苏师姐既然知道权煜皇是什么人,她还是要撩骚权煜皇,那这后果,苏师姐就得自己承担。承担也得承担,不承担更得承担。
对于苏洛兮,安宁是有同情,但也就一点点。更多的,安宁还是为了小团子着想。
毕竟,真的没有人会不喜欢那小团子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吃饭完的时候,权五爷没有出现。
安宁本来是不好奇的,可小追命、陆师爷、战狼、蒙古大夫、以及林晚晚的目光实在是太灼热了,她无奈的放下筷子,伸手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角,终于在这几道赤裸的目光之中,开口了。
“权五爷,上哪儿去了?怎么没有下来吃饭。”
陆越川狠狠的松了口气儿,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就没有的冷汗,“嫂子,你再不问出口,我们估计是要去自杀的。”
“哦。那陆师爷,你先自杀一个给我看看?”
“……嫂子,说正经的。”陆越川轻咳了一声儿,怎么就忘记了呢,嫂子骨子里的腹黑?这不该忘记的啊!
“说吧,什么正经的。”
“大姐那边有点事情,五爷刚才出发去权家的祖宅了。”顿了顿,陆越川补充了一句,“煜灏也过去了。”
安宁挑眉,“所以……我也要过去吗?”
“恰恰相反。五爷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哪怕是大姐亲自让你过去,你也不要去。”
“哦。”安宁点点头,又重新有了胃口,于是拿起筷子,“我知道了。”
小追命性格比较急躁,也没有什么城府,抓了抓头发就炸了,“嫂子,你都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好奇。”安宁回答的是斩钉截铁。
她就是稍微有点担心……于是掀起眼皮看了看正在埋头苦吃的蒙古大夫,“他拖着那样半死不残的身体到处乱跑,真的不会让伤口恶化吗?”
蒙古大夫心里冷笑一声儿,半死不残的身体?嫂子说话,果然一向都很有意思呐!
可权五爷的身体装的跟头牛一样,中午的时候为了让他发烧,他们那是一通折磨费劲儿啊。
但这些话,蒙古大夫是断然不敢跟安宁说的,“只要不动手,那问题都不大。”
“哦。”
“……嫂子,你除了会说‘哦’还会说什么?”小追命是真的急了,“真的,嫂子,你就问陆师爷一句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嘛!你不好奇,我却很好奇啊!”
可不管他怎么去追问陆师爷,陆师爷都没搭理过他。但如果是嫂子来问的话,那陆师爷肯定得硬着头皮回答。头皮发麻,陆师爷也得回答嫂子的。
安宁小嘴儿一撇,嘬了嘬筷子,“能有什么事儿?总归逃不开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么点事儿了。”
‘啪啪啪——’
陆越川佩服之极的轻轻鼓掌,“嫂子,犀利。”
在场中,除了陆越川知道权家祖宅发生了事情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一头雾水。
本来就是一头雾水的几个人,在听了安宁的回答,以及陆师爷的赞美之后,更加的迷茫起来了。
“什么叫一哭二闹三上吊?”林晚晚蹙起被修剪的十分弯弯且细长的柳眉,“总不能是大姐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陆越川轻蔑的牵动着唇角,没有说话。
面对小追命以及林晚晚探究的眼神儿,安宁忽然又没胃口了,“我吃饱了,去看看宝宝,你们慢慢吃。”
她的身影还没从餐厅消失,陆越川就已经皱着眉头开始教训人了。
“这下好了吧?你们把嫂子烦的这顿饭都没法儿吃了,有意思?”
当陆越川开始发火儿的时候,其实还挺害怕的。
小追命耷拉着脑袋,“那到底老大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晚晚点头附和,“对啊,老大家有什么事儿是不方便告诉咱们的啊?陆师爷,有话你就说。别他妈总神神秘秘的,搞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被老大信任,我们都给老大排除在外了一样!”
凭什么老大家里的事情,只能陆师爷一个人知道?不能给他们知道?他们比陆师爷差在哪儿点了?
陆越川恨得要死,“白痴!嫂子都被你们烦走了,还问?”
战狼平静的将筷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空荡荡的小碗旁边,“我也吃饱了。”
“诶,战狼,你知道老大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追命抓了抓头发,“为什么嫂子都能猜到,我却猜不到呢?”
“因为你蠢。”战狼冷冷的说完,又补刀一句,“你真以为你的智商跟嫂子在一个水平线上?”
是不是有点忒不要脸儿了。
“……”小追命哀怨的跟林晚晚对视一眼。
得,他们俩都成给九处智商拖后腿的人了是吧?
讨厌!
就讨厌陆师爷他们这种用智商碾压别人的人了!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陆越川有些复杂的扯了扯嘴角,“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俩办事不利。”
林晚晚结结实实的一愣,“我跟小追命办事不利?”
别闹了行么。
在九处,她跟小追命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换句话来说,就是交给她跟小追命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这个完成率不巧,还超过战狼那么一丢丢。
“海雨柔监听嫂子的手机,策划了针对嫂子的车祸。这事儿,是不是因为林晚晚你没有将证据保存好?是不是因为你没有警惕心,让汪华晟黑了你的电脑?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抹除了?”陆越川轻飘飘一个眼神儿,林晚晚就不吭气儿了,并且也低下了脑袋。
小追命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的鼻尖儿,“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技术上的事儿,从来都是林晚晚的。他是卖体力的啊。
陆越川提起这事儿就来气,“让你去把故意冲撞南宫座驾的货车司机给我抓回来,交给战狼审问,你把人抓到哪儿去了?”
小追命抿了抿嘴唇,同样低下了脑袋,不敢吭气儿了。
真不是他办事不利,也不是他能力不够。实在是……
“你跟林晚晚这次都犯了同一个毛病,轻敌!”陆越川面无表情教训人的样子,真的有点可怕,“一个连专业都称不上的黑客,竟然黑了林晚晚的电脑,这就是天方夜谭。可问题是,这件事就是发生了。我能说什么?只能说林晚晚压根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不然,想要黑掉林晚晚的电脑,至少得把世界前三的顶尖黑客全部聚集在一起,或许才有点戏。
“至于你——”陆越川虚空点了点小追命的脑袋,“我就更不想说你了。那货车司机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普通人,别说是你了,我都能把他给制服。可你呢?追命你自己说,你把人抓到哪儿去了?”
小追命连一句辩解都不敢说,就那么低着头,跟林晚晚保持同样的姿势,挨骂。
陆师爷是把命令下达给他了,可他觉得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么,有什么抓不回来的?所以就……就轻敌了么。一时不察,让货车司机给跑了。跑了不要紧,他再抓回来就是了。一个普通人,一点反侦察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但……当他慢慢悠悠晃悠到那货车司机老情人出租屋的时候,看到的……是两具尸体。
货车司机与他的老情人,都给人杀了。
动手的人是谁,那自然不必想。肯定是汪华晟跑不了的。
海雨柔能够监听到嫂子的电话,肯定也是跟汪华晟脱不开干系的。很有可能,这事儿根本就是汪华晟去蹿腾海雨柔,海雨柔那没脑子的女人,就傻傻的成了汪华晟试探五爷的工具,当了一回替死鬼。
汪华晟对权家,对大姐,对五爷的关注程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忽然之间,五爷身边就出现了嫂子,五爷还直接把嫂子娶回家了,汪华晟对嫂子的关注程度,肯定不会少。
为了试探出嫂子在五爷的心里,分量到底有多重,汪华晟干的出这种事儿。
结果呢,因为小追命跟林晚晚两个人同时的情敌跟疏于防范,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就这样出现了转机。
林晚晚就是那种特别死鸭子嘴硬的人,她不服气的反驳了一句,“可那又怎么了?大姐是个明白人,她不会包庇海雨柔的。海雨柔跟汪华晟私底下有联系,这事儿总是有证据的把?大姐不可能怀疑咱们的话!”
“大姐相信咱们的话是一回事儿,但你们搞丢了全部的证据,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陆越川本来不想动怒的,结果因为林晚晚不服气的嘴硬,他那怒火儿噌的就冒起来了。
不轻不重的一拍桌面儿,陆越川语气凌厉极了,“你们是不是蠢?是不是蠢!五爷早就想给汪华晟一点教训了,海家又一向以汪华晟马首是瞻,拿海家开刀最合适不过。我一直发愁抓不住海家的把柄,海雨柔那蠢女人这么一闹,白白把把柄送到我的手里,结果呢?结果是什么!就因为你们两个人,让把柄从我手里就这么白白溜走了!”
他还没有来教训这两个人,他们反倒还有理了是不是?
战狼已经从客厅拿了自己的外套,听到餐厅里传来陆越川发火儿骂人的声音,这才转身又走了回来,结果,正好听到林晚晚的那不服气的嘴硬。
顿时,战狼也有点不高兴了,“有错要承认,挨打要站稳。你们还有什么可嘴硬的?”
陆越川烦躁的一摆手,“不服气是吧?”
小追命连忙拨浪鼓似得猛摇头,“陆师爷,我没有不服气。”
林晚晚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追命,“我没有不服气,我就是不爽。既然这么重要,你当初怎么不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你还有理了?”陆越川一巴掌又拍在桌面儿上,拍的他手掌都发麻了,“我交代给你的事儿,你就给我爱干爱不干的,怎么,我还不能指挥你半点事情了?”
“不敢……”林晚晚再怎么是个火爆的小辣椒,她也不敢直接违背陆越川的命令。
到底,陆越川是九处的二把手。
权五爷不在的时候,陆越川说了算。
有时候就是权五爷在场了,陆越川说话,那也是算数的。
“现在你让一个不专业的人黑了你的电脑,你都不会觉得脸红臊得慌?”陆越川冷哼一声儿,“我们这边一点证据也拿不出来,就说海雨柔策划了针对嫂子的车祸,海家那边会怎么闹?这些事情,你们都想过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狼平静的说道,“海家这些年一直在权家与汪家之间,摇摆不定。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保持距离,就是为了从两边都得到利益。但随着五爷跟汪华晟之间的斗法,渐渐的摆在了明面儿上,情况已经不允许海家当个墙头草两边倒了。这些事情还用我再说给你们听么?谁能拉拢到海家,那就是有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
林晚晚就是那种她心里其实已经认错了,也很愧疚很难受,但别人要是多说她两句,她一定死鸭子嘴硬不服气的那种姑娘。
现在听到连战狼都在教训她,林晚晚当场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可海家一向都跟汪华晟走的更近一点!”
战狼皱了皱眉头,他很清楚林晚晚这性格。但平常林晚晚有点脾气,他们让让也就算了。毕竟,林晚晚是个姑娘。可这种事情上,林晚晚也能拿她的脾气使性子么?
“你——”
“没事儿,交给我。”
结果战狼才刚开口,陆越川就一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勾了勾嘴角,陆越川怒极反笑,“是啊,海家跟汪华晟是走得更近一些,因为汪华晟为了拉拢海家与五爷跟九处相抗衡,简直就是在自己掏腰包补贴海家。不然,你以为大姐为什么一心要让海家的女儿嫁给五爷?”
最好的拉拢,就是联姻!
没有什么拉拢跟利益,是比联姻更让人放心的了。
“不说话了?”陆越川脸上的笑容随着他心里的怒气儿,反而越发的深邃起来了,“海雨柔不成,海家还有一个海雨晴。海雨晴也深的大姐的欢心。若是我们有证据,直接指证是汪华晟蛊惑了海雨柔,让海雨柔做出了杀害嫂子的事情,你们觉得,海家会是什么态度?”
“做出差点杀害嫂子的事情,海家心里有愧,自然不会再跟汪华晟走的太近。”陆越川冷冷的自问自答,“海家跟汪华晟走的比较近,并不是海家真的打算跟汪华晟联合起来对付五爷。海家没有那个胆子。海家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想游走在汪华晟与权家之间,为了让权汪两家拉拢他们,给他们更多的好处罢了。你要让海家真的跟汪华晟一起做点什么直接损害权家的事情,海家是断然不敢的。”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很明显还是透着不服气。
“骂你,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了是吧?”陆越川眸光一闪,“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指明是海雨柔想要杀害嫂子,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汪华晟在背后蛊惑了海雨柔。只凭我们的空口,海家会信吗?我们咬住了海雨柔与汪华晟,却没有证据,这就是把海家在往汪华晟的怀里推!连这点东西你现在也看不明白了?”
其实林晚晚哪里看不明白,她就是被九处的这些男人给惯坏了,受不了陆越川这样的责备而已。
毕竟是个女孩子,平常大家对林晚晚也都是颇为照顾。能让着她的地方,那就全部都让着她,让不了的地方,也想办法让着她。
陆越川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战狼,与战狼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或许……正是他们因为林晚晚是一个女孩子,对她总是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照顾,所以才让林晚晚现在变成了这样儿。
摆摆手,陆越川有些疲倦,“我忙了一天,真的很累了。不想回到家还要说这些事情。”
事已至此,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他现在就一枪把林晚晚给嘣了,那也是于事无补。对眼下的结果,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就……这样儿吧。
哪怕是要责罚林晚晚跟小追命的办事不利,也轮不着他。他上边儿,还有一个五爷没发话呢。等五爷从老宅回来再说吧!
林晚晚还不服气的想要再跟陆越川争执什么,却被小追命一手抓住胳膊,一手捂住嘴巴给拖走了。
“嫂子难得做一顿饭,好好的一顿饭,竟然吃成这个样子。”陆越川似是自责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时候,陆越川才想起来问一句,“穿好外套,准备出门?”
战狼轻轻的点头,“回去审几个犯人。或许能够找到一些毒蛇的蛛丝马迹。”
“你这人啊……”陆越川苦笑连连,“就是永远也不知道放弃。你就算把那些小虾米审死,他们也说不出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
“那也要试一试。”
“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儿了。行吧,你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通气儿。”
“好。”
顿了顿,陆越川愣了几秒钟,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次指证海雨柔受到汪华晟的蛊惑谋害嫂子,已经是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关于汪华晟那边,你要抓紧时间了。再这么下去,对五爷可是十分的不利。”
战狼狠狠的眯了眯眼睛,“汪华晟太小心谨慎,能被汪华晟放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以年在计算。我们的人,很难能够打入到汪华晟的身边。”
“那就给汪华晟下一剂猛药!”陆越川语气又沾染了不耐烦,“这次消息走漏了出去,肯定是有人给汪华晟通风报信。你把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我找出来,送到我这儿来,我有办法让汪华晟将那狗东西放在身边。”
战狼皱了皱眉头,“威胁之下的……并不稳妥。”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陆越川那张娃娃脸上闪过一丝的戾气,“派到汪华晟身边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再不抓紧时间,汪华晟可就真的要翻天了!”
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表示这件事自己会办妥,战狼又道,“海家会因为这次的事情直接站在汪华晟那边吗?”
“不好说。”陆越川伸手捏了捏鼻梁,“海雨柔在海家,本就没有海雨晴受宠。海雨柔那种性格,不知道给海家惹了多少的麻烦,光是天天给海雨柔擦屁股,海家就够不耐烦的了。更不要说,这次海雨柔还差点谋害了嫂子。海家嘴上肯定不会承认,但他们也不是傻.逼。心里清楚着呢,只是没有证据,海家的人绝对不会松口罢了。海家心里本来就心虚,当然不敢再追究下去。”
而他们这边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海雨柔谋害嫂子这事儿,只能让它就这么过去。
“但也不能不防。海家已经开始动摇了。并不如以前那么的听话。”
说起这事儿,陆越川是一百万个烦躁不已,“当初要是五爷娶了海雨晴,也就没有这些——”
“陆师爷!”战狼低吼一声,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的捏住了陆越川的肩膀,“你他妈也失了智?!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就是在心里想一想,那也是要命儿的!
陆越川的眼睛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他轻轻的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海雨柔这么一闹,反而对海家没有好处。你想想看,海家人会不清楚海雨柔是个什么性格吗?只是咱们拿不出证据,没有办法让海家给出一个交代。海家那边,你刚才也说了,他们不敢再追究下去。现在海雨柔又去大姐的面前闹,装作受害者的模样,口口声声指责是咱们在冤枉她。她闹的越厉害,对她越没有好处的。”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陆越川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深深的连连叹气,“海雨柔那个没有脑子的蠢女人,我从来就没在意过她。可那个海雨晴……”
拧了拧眉头,陆越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战狼挑眉,“你觉得海雨晴有问题?”
没有确定的事情,只是自己心里的猜测与感觉,陆越川是不会说出口的,他胡乱的摆摆手,“行了,你回九处忙吧。我也真的是有些累了。”
战狼明白陆越川的性格,他也没有多问。
望着战狼的背影,陆越川闪了闪目光。
他怎么总觉得……跟汪华晟联系亲切的人,不像是海雨柔,更像海雨晴呢?
当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这纯粹就是他自己的一种感觉罢了。
感觉这东西,更是不好说,说不准。
陆越川烦躁的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老宅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海雨柔口口声声说自己受了委屈,要大姐给她一个清白。可海雨柔那德行,像是要个清白的样子吗?她分明就是在让大姐给她一个交代!
开什么玩笑?
让大姐给她一个交代?海雨柔恐怕才是失了智!
可碍于海家那边……
说一千道一万,还都得怪追命跟林晚晚办事不利,竟然让汪华晟如此轻易的就将证据全部都销毁了!
不然,大姐现在怎么会面临如此棘手的问题?
一边怕自己没能安抚好海雨柔的情绪,直接将海家推到了汪华晟的身边。一边又不可能再继续给海家什么好处了。
海家现在这样的摇摆不定,就是因为之前大姐给了海家太多的好处!权势也让给了海氏集团太多的利益!
让海家有一种错觉……一种他们才是决定这场权汪两家斗法的关键。变得开始飘飘然,摸不准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小孩子,是会被惯坏的。
海家,也是一样。
给他们的好处跟利益太多了,他们会不知足,会越发的贪婪起来。
汪华晟……那家伙早就已经入魔了。
为了搞垮权氏集团,为了动摇五爷在军方的地位,还有……为了得到霸占大姐,那男人早就已经变了。现在的汪华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会呵护大姐,处处为大姐着想的男人了。
现在汪华晟只要能搞垮权氏集团,他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哪怕是让他牺牲汪家的利益,他也在所不惜。就算是将整个汪家都赔进去,汪华晟也要拉着权氏给他做垫背。
“跟我一起……堕入魔道,坠入地狱吧。”
这是汪华晟亲口跟大姐说过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的菜,没吃两口就上楼的安宁,一转身,就将那些事情全部都抛在了脑后。
原本,她就不是会给自己找烦恼的性格。
海雨柔想要害死她这事儿,就算她不去找海雨柔算账,想来那位性格阴鸷手段狠辣的权五爷,也不会就这么绕过海雨柔。至于海雨柔跑去大姐面前如何哭诉,这……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当然了,对于在她离开之后餐厅里的对话内容,她是全然不知的。
乐呵呵的陪着小团子玩儿了一会,又给小团子洗了澡,再给小团子冲了奶粉。
玩累的一大一小,很快就抱在一起睡着了。
安宁更不可能知道了,在权家的老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
“呵……安律师?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委委屈屈的在权家大姐面前的哭诉,甚至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却没有得到任何权家大姐的安慰与安抚。海雨柔甚至就只见到了权家大姐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被权家大姐以她还要处理权氏集团事物的理由给晾在了一边儿。
海雨柔倒是看见权煜皇了,可她还不容易等到了朝思暮想的男人,却连那男人的衣角都没有沾到。那个对海雨柔来说,就如同帝王一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男人,就那样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消失。
连陆越川都猜错了,权煜皇今晚会去权家大宅,压根就跟海雨柔没有半毛钱关系。
权五爷,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给威胁到?
海家那边,态度虽然十分暧昧,又是模棱两可的感觉很动摇。但权煜皇丝毫不担心海家敢因为这件事直接站在汪华晟那一边。
首先,海家与他们权家是沾亲带故的。
其次,海家更是清楚他的手段,深知成为他的敌人,会有什么后果。
最后,没有证据,海家就真的能够把海雨柔做过的事情一笔勾销掉吗?
会让海雨柔过来大姐这边闹,无非也是海家想要试探一下权家的态度。
看看权家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为了拉拢他们,而痛快且大方的让给他们许多生意场上的好处与利益。
如果权家大姐的态度跟以前一样,那么,海家就更会有恃无恐。海家的人都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权家那边还是再退让,那只会让海家更变本加厉。
所以这一次,不管是权家大姐还是权煜皇,态度都强硬的不得了。
海雨柔要闹?
尽管让她去闹。
反正权家老宅大的很,海雨柔随便怎么闹,也不会影响到权家大姐的休息与工作。
海雨柔要自杀?
她若真是敢自杀,那权家大姐才要佩服她。
不过就是海家派过来试探他们权家态度一个棋子罢了,也是一颗弃子。有什么可去安抚的?
直接无视之。
对于海雨柔……权家大姐甚至都没有多见一面,多跟她说两句话的耐心。
权煜皇这么晚去权家老宅见他家大姐,纯粹是为了跟他家大姐说点事情。
至于权家小少爷为什么也急匆匆的赶了回去,那这原因就更简单了。
一得到他哥回家见大姐的消息,小少爷就坐不住了。
连他们老权家的敌人是谁,他都是最近才知道的,现在小少爷绝对不会再让他哥跟大姐瞒着他什么了。
虽然他答应了他哥不会头脑发热的去做点什么事儿,但从今往后,老五甭想跟大姐再瞒着他任何事儿。
任何事儿!
小少爷杀回自家老宅,纯粹就是瞎凑热的。他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结果见到了他哥和大姐之后,知道他们两个人谈的就是生意场上的那点事儿,小少爷就很兴趣平平的主动滚蛋了。
毕竟……他也真的不能再让大姐替他操心什么了。
既然大姐希望他当个与世无争,潇洒快活的小少爷,那么……他就按照大姐的希望,当好这个权家的小少爷就是了。
只要能讨大姐开心,权家小少爷是什么事儿都愿意去做。
开车从自家祖宅离开的时候,权煜灏瞥到了那站在他家老宅庭院中的一抹削瘦身影。
站在寒风中的身影,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也是泫然欲泣。
看起来,可怜极了,也凄凉极了。
瞥着那削瘦的身影,权家小少爷的车速不但没有放缓,反而还一脚油门轰下去,掀起了无数的尘土飞扬。
“咳咳……咳——”
“你们——你们竟然这样羞辱我!”
“安宁!”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权家的主母了!”?“权五爷……也已经是我的男人了……”
“姓安的,如果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搞不清楚你我之间身份的差距了!”
※
对那些事情压根不知情的安宁,第二天醒来一切照旧。
胡乱的把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饭一股脑的倒在锅里胡乱的炒了炒,都能让九处的那群修罗煞神吃的津津有味,差点把舌头都给吃下去了。至于小团子……不用管他,贵族幼儿园的饭,那也是不要太名贵了。而且更符合小孩子成长身体时候需要的各种营养搭配。直接让小团子去幼儿园吃早饭。
不然,那么贵的伙食费,岂不是白交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少吃一顿,那就是亏了!
忙着送小团子去幼儿园,自己再赶去上班的安宁,虽然留意到了吃货属性的林晚晚与小追命没有下来吃早餐,但她也没有特别的在意。
也有可能是林晚晚又开了夜车,熬夜通宵在工作吧。小追命也有可能是出去执行任务了,更有可能的是熬夜通宵打了游戏,现在还睡着呢。
这都是常有的事儿。
安宁就没在意,将林晚晚跟小追命的早饭给他们两个人热在了锅里,就出门送小团子上幼儿园然后自己去上班了。
“安妈咪。”小团子一身小西装,看起来颇有些英伦小绅士的味道,扭了扭身体,小团子垂死挣扎,“你真的不能来接宝宝下幼儿园吗?”
安宁蹲下身,与小团子保持平视,“不行,安妈咪昨天已经请假没有去上班。今天不能再早退,这样是不好的。对不对?宝宝乖,今天让家里的几个叔叔接你回家好不好?”
小团子肉嘟嘟的小脸儿上明显透着不情愿,但还是轻轻的一点脑袋,特别的乖巧懂事儿听话,“如果是权叔叔来接宝宝就好了呢。”
“呃……”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安宁有些头疼。
让权五爷来接孩子放学?
别闹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背后发凉的鬼故事了!
“安妈咪,能让权叔叔来接宝宝下幼儿园吗?”
“他……他也比较忙。”
“啊……”小团子彻底的绝望了,“那就让陆叔叔来接宝宝下幼儿园吧!”
相比较之下,小团子还是更喜欢总是笑眯眯,还会陪他一起玩儿的陆叔叔。
看起来就比其他的几个叔叔要亲切啊!
“陆叔叔工作那就更忙了。”眼前,又浮现起了那小山堆一样的文件,安宁忍不住心疼了二把手陆师爷几秒钟,“宝宝乖,安妈咪让追命哥哥来接你。这样行不行?”
“追命哥哥?”小团子眼睛一亮。
对对对,追命叔叔也特别喜欢陪着他一起玩儿!而且还会给他当马骑!
追命哥哥也很好呢!
“好啊~!”小团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安宁,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小孩子,恶魔起来的时候,真是要命!
好不容易搞定了小团子,安宁一头扎进律所之后,便坐在自己的鸽子笼里,一整天都就没出来过!连午饭,也是田小甜买来给她送进办公室,她将卷宗当做下饭的小菜搭配着胡乱解决了午饭。
这一忙,就忙的没了时间。
偶尔抬起头从那通风口大小的窗户向外边扫上一眼,天儿,直接从大白天,变成了大晚上。
连上洗手间,都是抽空的安律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放在抽屉里的昨天晚上没有充电的手机,不停的闪烁、闪烁,疯狂的闪烁着。
与此同时,蒋大小姐都快把安律师的手机给打爆了。
可无奈,没人接听就是没人接听,蒋大小姐直接就炸了。
可不管蒋大小姐尝试多少遍,得到的回复都是那一句机械且冰凉的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干安律师一千遍!她老毛病又犯了!又他妈把手机放静音!”
※
终于将落了一天的工作全部补上,安律师坐在自己的小办公椅上,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快要累……虚脱了……
收拾好了书桌,将卷宗与资料一一整理且摆放整齐,安律师终于想起来去看一眼自己的手机。也只是为了给小追命打个电话,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将宝宝接回那凡尔赛宫殿。
好像是很自然的,她跟宝宝就已经定居在了那奢华到夸张的凡尔赛宫宫殿里。
这次权五爷可一点儿都没有威逼利诱她,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住下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将接小团子放学回家的任务交给小追命了。
也就……这样儿吧!
从自己的小鸽子笼走出来的时候,安宁吃了一惊——
“田姑娘?!”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害怕,“你在干什么?”
田小甜从办公格子间抬起头,飞快的扫了一眼她,便重新去头疼了,“在加班啊,安律师,你瞎?”
不不不,她知道田姑娘是在加班。
可……
田姑娘?
加班?
这简直跟姓权的忽然对她温柔起来一样的可怕!
安宁一边咂舌,一边探头扫了一眼,轻飘飘一句话的提醒,就给田小甜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哇塞!安律师,你果然是一流的呢!”
怎么安律师就一句话,她就能豁然开朗了呢?
“你专业知识太薄弱,好好把基础搞定,这些都不在话下。”看到田小甜愿意主动去学习,安宁当然要全力支持,“我晚点给你发一些资料,你把那些学习资料好好去看。”
“嗯呢~!安律师,你对我可真好~!我爱死你啦~!么么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着,田小甜作势就要扑上来给她一个熊抱。
“别别别——”安宁连忙后退,拒绝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
“安律师,你太冷漠啦!”
“我一向如此。”
“……呃,好吧……安律师,你要下班了?”
“嗯。你也早点下班。如果实在搞不定,你就留着,我明天早点过来帮你——”
“不用!”田小甜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特别坚定的拒绝道,“安律师,我不能靠你一辈子,我也不能抓一辈子的拐杖。我总要学会自己走路的。你不要直接帮我,我有不会的地方,会拿去问你。这样就可以了。”
安宁狐疑的看了看忽然变了性格的人,虽然诧异,但这是好事儿,至于让田姑娘一改往日的散漫混日子,变得勤奋好学的理由,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或许……进入检察院的日子越来越近,田姑娘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混日子了吧?
检察院,那可不比在律所。
甭管你家的后台有多硬实,没能力的人,很快便会淘汰下去。
直接从执法办案部门,被扔去后勤。
也有可能是这种压力,让田姑娘有了努力上进的动力也说不定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田姑娘肯勤奋好学,那就是好事儿!
是好事儿,她就必须得支持。
“好,你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田小甜冲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凌晨一点钟也可以打电话问你吗?”
安宁挑眉,“你什么时候见我在凌晨一点前睡觉?”
“哦……好嘛,我差地忘记了,工作玩命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安律师才是最拼命的。”田小甜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黯淡。
那眼神黯淡,安宁看的特别清楚,她楞了一下,“田姑娘,你……?”
“我没事。”田小甜反应特别激烈,反而说明她肯定有什么事儿。
有那么点做贼心虚的味道儿。
蹙了蹙娟秀的眉头,安宁平静的拿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田小甜。
这姑娘,真有点不对头吧?!
“安律师,我真没事儿。我就是……”田小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扭了扭小腰肢儿,“就是觉得我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要是不好好努力,我爸妈会担心我的。而我……也真的不能再让他们为我做什么事情了。”
“哦?”安宁诧异的挑起眉头。
那个曾经说要当一辈子啃老族的姑娘,现在竟然一改往日的口风,说出了这番话?
可喜可贺!
不知道怎么了,她都有点想替田家父母感动的哭几下了。
“安律师,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很炫酷?”田小甜邀功献宝的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儿。
“对对对全世界你最酷。”安宁无奈的笑了一声儿,“你早该这样儿了。让你爹妈省点心。”
“切——!安律师,我这么懂事儿,你不夸我就算了,又在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你,我——好,你最乖,你最懂事儿。”
“安律师,我就喜欢听你夸奖我。”
安宁感觉,自己需要哄的孩子,或许不止小团子一个。
田小甜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憔悴跟疲惫,“安律师,你今天还是不回家住吗?”
“因为我已经结婚了啊。”
“真羡慕你呢,居然嫁了那么一个有权有势的钻石王老五。我要是能嫁给这样一个钻石王老五的话,我也不用这么拼命了。”田小甜委屈的捏了捏肩膀,“很辛苦呢!”
安宁想了想,把到了嘴边儿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田姑娘是那种需要夸奖鼓励才能上进的类型。跟田姑娘多说几句大道理,她会不耐烦的。
就算真的嫁给了一个钻石王老五,也需要自己拼命的吧?!
只有经济独立了,才能保持人格的独立。
女孩子,不管嫁的有多好,都得有自己的工作。这跟男人没有关系,纯粹是为了自己。
可能也有很多姑娘抱着嫁个好男人,就能轻松一辈子的想法。
但安宁从来不赞同这种观念。
嫁的再好,那又怎么样呢?
钱,不是自己的。房子,不是自己的。老公,或许明天就会成别人的。
把自己全部的未来都堵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太不靠谱!
嫁给了有钱人,以为自己后半生就衣食无忧的姑娘,结果结婚没几年,就哭哭啼啼的来到律所,想要在离婚的时候分点财产,结果到了律所才发现,自己的老公在结婚之前,就已经做过财产公证,自己一毛钱捞不到的情况,她在律所看到的还少吗?
甚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获得抚养权,这样的事儿,她在律所也没少见。
不是男人不靠谱……
而是,人心,本就最捉摸不定。
人心易变!
再说了,田姑娘这才拼命了几天?她就开始哀嚎的呜呜乱叫了?
还真是个娇气的大小姐呢。
可这些话,安宁没法儿跟田小甜说出口。
算了。
反正田姑娘现如今也算是浪子回头,知道开始努力慢慢的摆脱依赖家里,开始自己独立,那就是金不换。
她也没必要一直打击田姑娘么。
“加油。有不懂不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哒~!安律师,么么哒!”
“不许撒娇!”
“哦……”田小甜委屈的低下脑袋。
安宁又开始不落忍了,“那你快点加班完,早点回家睡觉。”
“哦。”
田小甜深深的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景都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田小甜还是目光空洞的看着安宁离开的方向,直到——
“喂,你好,请问你找——欣然啊!你找安律师?她刚刚才离开——走了多久?大概有五分多钟吧!怎么了吗——喂喂喂?欣然?靠!搞什么嘛!”
另一边,实在联系不到安宁,无奈之下将电话打给田小甜,结果却还是扑了空的蒋欣然,忿恨的咬了咬牙根,知道事情不妙,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直接给她哥打了电话。
“哥,安律师危险了。海雨柔那疯女人,找了一群酒吧街的小混混流氓要对安律师——我靠!原来话没说完就被人挂电话,感觉是这么操蛋呐!”
不过,蒋大小姐的心,却是已经放心了。
她哥已经知道了,那安律师肯定就安全了。
之所以她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不敢跟她哥说,纯粹是因为……
蒋部长三令五申,不允许蒋大小姐再出现在酒吧街上,不然,就给她打包行李继续出国深造去。而蒋大小姐不去酒吧街,怎么知道海雨柔找了酒吧街的小混混跟小流氓要整死安律师?
蒋大小姐本来想着,只要她把这事儿给安宁说了,以安宁的性格,她肯定不会客气。直接会让权煜皇派人保护她。也就能避免蒋大小姐偷偷摸摸背着她哥去酒吧街厮混事情暴露的危险了。
谁成想,安宁一直不接电话。
迫于无奈,蒋欣然只能硬着头皮把电话打给她哥。她其实更想直接联系权五爷的,无奈她没有权五爷的电话号码啊!
如果通过她打给煜灏,让煜灏转达给他哥,那就太麻烦了。
为了自家好友的安全,蒋大小姐这次的牺牲,的确很大。
事关安宁的安全,蒋青云没有犹豫,挂了妹妹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权煜皇。然而,接电话的人却不是权煜皇,而是陆越川。
“蒋部长,五爷正在会议室。您有什么事儿?”
蒋青云问的直截了当,“什么会议?”
“军方各部首.长的最高规格与级别的会议。”陆越川无奈的笑,“如果不是最高等级的会议,五爷根本不会来参加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蒋部长……你也应该知道的,五爷能赏脸儿参加的会议,真的很——”
“安宁,有危险。”
简简单单五个字儿,就让陆越川变了脸色。
“蒋部长,等我五分——不,三分钟!”
保持着电话的畅通,蒋青云也没闲着,他直接拨通了蒋氏集团保安队长的电话。
绝不能小看了蒋氏集团的保安队长,这保安队长可是蒋青云找来的,退伍的特种兵。保安队长带领的一支保安队,清一色也全部都是退伍的特种兵。
陆越川硬着头皮,动用上了九处的强权,强行让把守在会议室门外的全副武装的守卫,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连九处的二把手,都得动用强权才能敲开的会议室的门,可想而知,这场会议到底有多么的……隆重到了夸张!
毫不夸张的讲,能够坐在那间会议室里进行会议的人,都是军方各部的最高首.长!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不是开玩笑的。
权煜皇,坐在左手第二位。
权五爷在军方的地位,因为这个位置,窥见一斑。
他慵懒的翘着二郎腿,那副睥睨的姿态,太倨傲,也太桀骜猖狂。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军方特供给首.长的香烟,青色的烟雾,打着旋儿的缭绕着。
陆越川强行闯入那间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都集中在了陆越川的身上。
太多的大佬,且不乏许多军方资格极老的,肩膀上的花花杠杠都是靠一点点军功,靠满身伤痕所得来的老资格。这些老资格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时候,陆越川的母亲可能都还没出生。
有那么一瞬间,陆师爷心里稍微犯怵了那么一下。
毕竟……那些目光,真的太过威慑人心。
冷静的吞了口唾沫,陆越川走到了自家五爷的身后,弯下腰,在他的耳边轻轻的道了五个字——
“嫂子,有危险。”
闻言,那双漆黑的妖眸,猛地闪烁了一下,眉头,凌厉的挑起,眼尾的阴鸷,让那些老资格都轻轻的提了口气儿——
“你再说一遍。”
陆越川在权煜皇压迫力极重的目光之下,很勉强的才开口,“嫂子很有可能在回家的路上被海雨柔找来的流氓混混堵住——”
“走!”
就这样儿,权五爷将一会议室的军方首.长、大佬,丢在身后。
然而,权五爷就这么扬长而去,陆师爷却得硬着头皮接受那些大佬们更为凌厉且含着怒气的目光。
说实话,接受这些铁骨铮铮的首.长的目光洗礼,真的真的,真的很难受。
陆越川却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平静的拉开权煜皇刚才的椅子,平静的坐下。
“九处有紧急情况,现在由我这个九处的二把手,代替五爷继续参加会议。”
一句话,说道不卑不亢,却也是嚣张至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一切都毫不所知的安律师,先是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最终因为不放心让九处的那些修罗煞神照顾小团子的心情,胜过了心疼那高昂的出租车费。好不容易下定决定决定拦出租车回那凡尔赛宫殿,结果安律师又烦躁了起来。
她都站在马路牙子上快半个小时,一辆空着的出租车都没有!
倒是有不少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拼车什么的安律师也不介意。可问题,问题是——压根就没有乘客是顺路跟凡尔赛宫殿一个方向的!
明明已经错开下班的高峰期了啊,京城怎么还是这么多人!
哼哧哼哧等了半天,安律师认命了。
连老天爷,也不允许她这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穷人,奢侈这么一次,做出租车回家。哦不对,是回权五爷的府邸。
因为已经不再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也有专属的公交车道,所以坐公交车也没有特别慢。
在终点站下车,安宁背着那大到夸张的白色帆布包,快步的向下一个公交车站走去。
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的,脸上的神色与她也都是如出一辙。
住在京城的郊区——那几乎已经不算是京城的地界儿了,每天上下班要往返超过三个小时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
都是为了生活。
安宁拉了拉包带,再坐到一辆公交车的终点站,她就可以爬山了……
心里正在思考陆师爷今天早上的提议。
“嫂子,你每天上下班路途太遥远了,要不就别坐公交车了,让家里给你配辆车得了。别咱们九处的嫂子出门,还得坐公交车。哦,当然了,坐公交车也没什么。可传出去给人家听见了,该笑话我们这些底下人,不懂事儿了。”
“那不行。九处的车,再破,那挂的也是军方的车牌。你是成心要我出名?”
“这个简单,嫂子你想低调点。那就让五爷自个儿掏腰包,给嫂子买辆代步车。十万之内,这总不现眼高调了吧?只要嫂子你点头,我明天就去办这事儿。”
“我考虑考虑吧!”
“嫂子,您别怪我多嘴。您现在都已经嫁给五爷了,没有那么多的见外。再者说了,五爷当初跟您结婚的时候,那可没做婚前财产公证。一辆十万之内的代步车,真的不算什么。”
“行,我考虑考虑。”
“哎……好吧!嫂子你想好了就告诉我,我去给你办。”
要不……就让陆师爷给她整一辆十万以内的代步车好了?她看田姑娘的那辆甲壳虫,就蛮不错的!
正思考着回家跟陆师爷张口的事儿,安宁感觉忽然有点不对劲。
抬起头一看,公交车站呜呜泱泱围了不下二三十个人。各个穿的流里流气,嘴巴上也叼着香烟,一群人聚在一起,特别吵。
随意的斜睨了一眼,安宁微微蹙了蹙眉头。
她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可聚集在公交车站的那群人,明显就是一副想给别人知道,我们都不是好人的模样儿。
想了想,安宁站在丁字路口,并没有过去。也没别的理由,就是不想吸二手烟。
等会儿公交车来了,她跑两步就得了。
心里稍微有点感慨。
要是人人抽烟,都能抽出蒋部长的那一股子优雅劲儿,还有权五爷的那一股子慵懒的华贵劲儿,那她可能真会心甘情愿的去吸二手烟。
估计,也就没有禁言的这一说了。
毕竟那俩人在吞云吐雾的时候,真挺迷人的。
“小妞儿,站那么远干吗?来,过来跟哥哥们聊聊呗!”
无奈,她都已经刻意的回避了,对方却还是把目光瞄在了她的身上。
安宁摊摊手,不是她以貌取人吧?
她对别人穿着打扮跟纹身,真的没有一点介意的地方。
大冬天的,聚集在公交车站的‘哥哥们’像是故意要炫耀自己的纹身一样,各个都把袖子撸的老高。生怕谁看不到他们的文身。
文身这东西……安宁说实话还真不排斥。
曹大律的左臂上,就有一个花臂。
是司法女神,朱蒂提亚的肖像——
古罗马的造型,披白袍、戴金冠、右手持天平、左手持长剑、戴着眼罩的女神。
惟妙惟肖,又栩栩如生。
任谁看了都会赞叹这文身真好看!
别说,连安宁看了,都有点动心了,如果不是她特别怕疼,真想去给身上也搞一个文身。
文身真的没什么,但也得有品位才行嘛!
安宁瞥着冲她走来的两个小混混,那手臂上的纹身……那玩意儿不叫文身,叫毁皮吧?!
“小妞儿,叫什么名字啊?长得还挺漂亮!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见一个大美人儿。哥几个今儿运气真不错。”
掀起眼皮,平静的扫了一眼。
安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别演戏了,你们演技很差的,自己不知道吗?”
因为她这一句话,迎面走来的两个小混混结结实实的一愣。
“二三十个人聚在一起,这没什么。可我一出现,你们就一直盯着我,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你们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我,看看手机,又看看我,这就真的不是我的错觉了。说吧,是谁派你们来这儿堵我的。”
“嘿!”为首那个脖子上挂着她小拇指粗细金链子的混混老大一招手,原本聚集在公交车站的小混混,一下子就涌了过来,“小妞儿听聪明的啊!”
安宁冷漠的斜睨了一眼将自己围成一圈的小滚滚,清冷的勾了勾嘴角,“不管是谁让你们在这儿堵住我,他肯定都没有告诉你们,我是什么职业。”
“知道,大律师么!”为首的混混老大冷笑一声,将烟蒂狠狠的仍在地上,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安宁,“可她倒是没有说,你长得这么好看。”
“谢谢。”
“嗯?!”
“你夸我长得好看,谢谢你。”
为首的混混老大显然没有想到被一群男人包围起来的女人,还能这么冷静,“嗬!不愧是大律师哈,竟然一点都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安宁冷笑一声儿,随手将白色的帆布包放在脚边,背着太累了,“你们……会比九处的修罗煞神更可怕?”
她都嫁给了九处那杀人集团的头子当老婆不说,还跟九处的修罗煞神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混混老大根本听不懂什么‘九处’是个什么玩意儿,“小妞儿,别他妈太嚣张了。有人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我——”
“第一。”安宁伸出一根手指,“为了报复他人、争霸一方活着其他不正当目的,纠集众人成帮结伙地互相进行殴斗,破坏公共秩序的行为,称之为聚众斗殴。”
“第二,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安宁平静的扁了扁粉嫩的唇瓣,“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不过你要想是听听,我也不介意在等公交车的时候跟你好好解释一下。”
混混老大恶狠狠的一摆手,“被他妈给老子讲法律!老子不吃这一套!”
“是。”安宁认同的点点头,“你要是吃这一套,你也不会带着你的‘好哥们、好兄弟们’在这儿堵住我了。”
“操!”混混老大怒骂一声,一抬手,那群小混混就逼了上来,将包围圈缩小。他死死的盯着安宁的眼睛,妄图从她那双狐狸眼儿中,找到一点点的惊恐与害怕。
然而,让混混老大失望了。
安律师是真忍不住笑出声儿来,她伸手点了点唇角,“呐,你们知不知道找你们过来,给我点颜色看看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让你们来堵我?”
“老子那人钱财替人消灾,不问那么多!”
“你以后再接活儿的时候应该多问问的。”安宁颇有些无奈的摊摊手,“知道么,海雨柔——哦,可能你都不知道找你来的女人叫海雨柔吧?不过没有关系了,你现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了。给你一个提醒,不管被抓到哪里去,只要把海雨柔三个字清清楚楚的说出来,能保你不死。”
混混老大死死的盯着那张不施粉黛也照样让人意乱神迷的漂亮脸蛋儿,心中……反而心虚了?
为什么这单身的女人,可以这么的冷静?
她凭什么可以这么的冷静!
而且,还说保他不死?
“你这贱货,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谁才比较危险?”
“不就是你咯?”安宁笑着反问,“你真不知道我老公是谁?”
“老子管你他妈的老公是谁!甭管你老公是谁,老子照打不误!”
安宁佩服的点了点脑袋,“有骨气。”
希望这家伙,在见到权五爷之后,还能如此雄纠纠气昂昂的说出这句话吧。
“这贱货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混混老大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慌意乱。
明明是他几十个兄弟,将这柔柔弱弱的女人给包围了起来。可他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他竟然会被这女人给震慑到。竟然、竟然有点不敢动手了?
狠狠的咬了咬牙根,混混老大一抬手,“给老子把这贱货扒光——老子倒是要看看,把这女人扒光了之后,她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我劝你们,还是别碰我的比较好。”安宁后退一步,却不是因为害怕,“如果你们没碰我,你们还能捡回一条命。一旦你们碰我一根头发丝儿,相信我,你们一个人都活不成。”
“妈的!”一个头发染了几缕黄毛的小混混都到了混混老大的旁边,恶狠狠的骂道,“老大,这小妞儿还威胁咱们呢,能忍?!操,不就是个律师么,怕个鸟?咱们兄弟,谁他妈没蹲过几年牢子?!”
安宁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这年头,蹲过牢子那都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了么?
这种新时尚,她怎么不知道?
真是可笑……原来还真有人会把蹲牢子当做是炫耀的资本呐?
她进入检察院之后,该不会每天都要跟这些人打交道吧?
想想就觉得……可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是真为了你们着想,你们如果敢碰我一根头发丝儿,把牢底坐穿都是你们最幸福的结局。”说着,安宁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公交车站牌,“摄像头,看见了没有?不是我要威胁你们。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的摄像头,清清楚楚将你们每个人的脸都拍摄了下来。你们就是跑,那都没地儿跑。还有,你们既然知道我是律师,那你们就该清楚,惹到律师的下场,一定会凄惨。”
哪怕是专业底子差到极点的田姑娘,也能让这群‘社会大哥’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又怎么了?!”黄毛一副我蹲过牢子,我很牛.逼的态度,“不就是蹲牢子么,大爷我刚从牢子里出来!”
“哦,那你是想又回去吃免费的饭了吧?”安宁忍不住的叹气,“这次真的会把牢底坐穿,这也无所谓吗?”
“操!你他妈别威胁老子!谁他妈不知道,你们这些律师的嘴,根本就不能信!”黄毛烦躁的一摆手,转过头,“老大,别他妈跟这娘们儿废话了,直接把她扒光,看她还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安宁耸耸肩,不说话了。
有人要找死,她拦了,不是没拦,实在是拦不住,她能怎么办?
混混老大却有些犹豫了。他看的出来,这女人如此的冷静,跟她的职业,真是律师没有一点关系。完全是因为,她有别的靠山!
其实在酒吧那性感的小妮儿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出来了。那性感小妞儿让他教训的女人,肯定是那性感小妞儿的情敌。
那性感小妞儿在酒吧里出手阔绰的很,人长得也是贼漂亮,这样的小妞儿喜欢的男人,身份地位肯定查不到哪儿去。接这活儿的时候,混混老大就已经在犹豫了。
如果不是那性感小妞儿开出的价格,实在是太诱惑,他是不会接下这活儿的。
虽然是混混,但谁也不想惹到惹不起的大人物啊!
别看这混混老大平日里纠集着自己的小弟,嚣张霸道的不得了。可他那些都是纸老虎。
每天都会接触到各类案件的安宁再清楚不过。这些人啊,充其量也就是小混混了。而且这些鱼龙混杂的小混混,一个个也是机灵的不得了。
毕竟……要是没点眼力劲儿,早就给警察叔叔一锅端了,哪儿还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所以,她是丝毫不担心的,也不会怕的。
一群小混混罢了,还不至于吓到她。
刚进律所的时候,曹大律交给她的第一个案子,就是经济案。不巧,对方正是表面合法实则不合法的金融公司,通俗易懂点说,放高利贷的。
这些小混混手里连个木棍都没拿,那高利贷公司,可各个都是西瓜刀在手里捏着。那时候她都没在怕的,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怕?
想要吓唬住她,没点硬实力,还真不成。
安宁明显看出来,混混老大犹豫了。可她也看的出来,这混混老大如果还想继续当这个老大,就不能这样带着小弟们灰溜溜的离开。
不然,他的小弟们会觉得他很怂,没出息。不会再跟着他的。
有时候吧,这个面子东西,真是害死人。
“小骚货,你——”
安宁笑了笑,直接打断了混混老大的话,“别逞强了,海雨柔才给了你多少钱?你犯得着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我不是威胁你,也不是恐吓你,我老公身份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你现在动我一根头发丝儿,转眼,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操——”
“还有,这儿更没你说话的份儿了。”冷冷的斜睨着那黄毛,安宁语气冰冷极了,“你不怕死,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可你敢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你身后的这些兄弟都跟你一样的不怕死?”
这些小混混,许多看起来都还是少年。
误入歧途的孩子,还没有真正的做什么恶。那一张张看起来还很稚嫩的脸庞上,都已经流露出了怯退的表情,安宁看的清清楚楚。
都是些还没真正踏入社会的少年,有什么可怕的?
“我是律师,你们敢碰我一下,我都能让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聪明的,现在就乖乖去喝酒,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小骚货,你他妈别太猖狂了!律师怎么了?我告诉你,找我们教训你的人,可是已经保证过了,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她都会花钱把我们给捞出来!”黄毛不服气的低吼。
抿唇,蹙眉。
安宁已经失去了好好说教的耐心。
这么赶着去重新投胎的人,她是拦不住的。随便他们好了。
“小骚货,老子今天非要尝尝你的味道不可!”黄毛一手抓了抓自己的裤裆,另一只手就去抓安宁的手腕,“老大,你先玩儿,你玩儿完了把这小骚货赏给兄弟们玩玩儿!我还没尝过大律师的味道呢!”
安宁不闪不躲,因为,混混老大已经伸手拦住了那黄毛儿。
“老大?!”黄毛儿不可置信的看着混混老大,“你他妈别跟我说,你被这骚娘们儿的三言两语给吓到了!”
“你他妈看看清楚,这小妞儿有恃无恐的资本是什么!”
“我操!你这样儿,我他妈不服气你当老大!”
安宁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看着混混老大跟黄毛儿的内讧,心里有些想发笑。
到底,还是有聪明人的。
可那些不聪明的人,好像也不在少数。
将黄毛儿的手腕猛地甩开,混混老大胡乱的冲安宁拱了拱手,“得罪了!”
安宁巧笑嫣然,“好说。”
混混老大冷冷的看了一眼黄毛儿,“兄弟一场,我提醒你,这个律师,不是咱们能碰的。不管酒吧那小妞儿给了多少钱,这律师,不能碰就是不能碰。随便你说我是怂包也好,说我是没出息也罢,这律师,咱们惹不起。你跟我就跟,不跟我,也随便你。”
说罢,混混老大转身,环顾四周一圈,“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回去喝酒,我请客。还想留下来尝尝这律师味道的,咱们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语毕,混混老大转身就走。多一个字儿都没有。
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
这混混老大,感觉……她也说不来,反正跟她办案时候接触过的小混混,感觉都不一样。
倒是这黄毛儿,实打实的……小混混。
不怕死,脑袋硬的不得了。
哗啦啦跟随那混混老大走的人,有一大半。
而剩下的……
安宁紧了紧狐狸眼儿。
能留下来的,都不是靠她几句威胁可以吓退的。
她看的出来留下来的这些混混,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种下流的猥琐。
这下……有点难办了……
观察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安律师的心尖儿,颤了颤,抖了抖。
已经是京城郊区的地方,不是人烟稀少,是压根就没有人。
就算是有人好了,看到这样的场面,会站出来见义勇为的当代活雷锋,估计也没有几个。有,也不会给她碰上。难不成真的要给这些小混混扒光了论奸?
不知道为什么,安宁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恐惧。
好像心里有一个地方,有什么期待的笃定一样……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了颤,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权煜皇……会来救她吗?
“小骚货,现在知道怕了?操,因为你,老子跟兄弟都决裂了!今天要是不尝尝你的味道,老子从今往后就不在道儿上混了!”黄毛儿狞笑的一步步靠近安宁,那下流的目光,已经无法再掩饰了。
安宁后退一步,脊背就狠狠的撞在了一个胸膛之上。
下一秒——
身后的混混就已经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而那黄毛儿,已经逼近——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啪——’
黄毛儿狠狠的扇了安宁一巴掌,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黑发,“小骚货,还他妈跟老子瞎比比?我看你真是不知道‘怕’字儿怎么写!”
说着,那黄毛儿伸手就去抓安宁的胸口。
这一刻,安宁是真的怕了。
可怕归怕,心却一点都没有慌乱。
她冷笑的勾起嘴角,抬起右腿儿,恶狠狠的踹在身后抱着她的混混的裆部——
“操!”
那混混痛的松开了她,安宁轻巧的一个转身,根本没有给黄毛儿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脚踹在自己的白色帆布包上,黄毛儿下意识的向旁边躲开,就是这一秒的空挡,黄毛儿背后的两个小混混之间,也已经露出了缝隙。
安宁像泥鳅一样,拔腿就从那两个小滚滚之间便钻了出去。
头也不回疯狂的就跑——
黄毛儿等人都没有料到安宁还能有这样的行为,一时不察,还真被她从包围圈里给跑了出去。那个被安宁踢到裆部的小混混,疼的抽了一口凉气,狠狠的骂了一句。
弓着腰,双手死死的捂住裆部,叫骂连连——
“操!操!操!”
“给老子追!妈的,老子今天一定要把这小骚货给日死!”
不管身后传来怎样污言秽语的肮脏叫骂,安宁只是拼了命的头也不回的向前方跑去。
一旦,一旦被那黄毛儿抓住了,她——
“啊——”
吃痛的呻吟了一声儿,安宁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整个人,直接就趴在了马路上。
膝盖、手肘、手心……
那钻心的疼痛,都不如黄毛儿的声音,来的让安宁心慌。
黄毛儿狞笑着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石头狠狠的砸在她的脑袋上,“你他妈倒是再给老子跑一个?跑一个啊!”
“啊嗯……”
话音未落,黄毛儿就猛地抓住了安宁的黑发,强迫她抬起脑袋与自己对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欲色的下流与愤怒——
摔倒之后,先是一阵钻进的剧痛,随后就是一片麻木。
安宁闭了闭眼睛,清楚的感觉,从太阳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可她,已经有点感受不到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真的要被这群小混混侮辱吗?!
‘滋啦——’
一声儿过后。
她身上的羽绒服,被黄毛儿用小匕首划开……
当胸口透入阵阵冷风的时候,安宁已经没有多少知觉了。
绝望的闭上那双狐狸眼儿,眼角,似有晶莹的液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早……早知道,就早点给权煜皇好了。那层膜给权五爷,总好过被这黄毛儿拿走,不是么?
早知道……真的就早点答应那阴狠玩意儿了……
当衬衣的纽扣,被黄毛儿一粒一粒解开的时候,安宁猛地睁开那双狐狸眼儿——
“你,死定了。”
黄毛儿解开她白衬衣纽扣的手,只僵硬了那么一秒。
‘啪——’
反手,黄毛儿又是一巴掌。
安宁强忍着不让自己哼唧出一声儿,她勾了勾嘴角,任由两条胳膊被人一左一右的拉住,冷笑一声,她舔了舔嘴角,一片铁锈的血腥。
“左手。”
黄毛儿用力的扯了扯她的头发,“放你妈屁的左手!”
没有哼唧一声儿,安宁用一种平静到了冷漠的声音,波澜不惊的说道,“两巴掌,都是左手打的。我要是不亲自剁了你的左手,我就不配被叫一声狼崽子。”
“操你.妈!”
黄毛儿一伸手,她的白衬衣便碎成了两瓣儿。
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小吊带。
那深深的事业线,根本遮掩不住。
黄毛儿的眼神儿,都直了。
那双手……便冲她胸口的高耸,伸了过去——
死死的闭着眼睛,安宁恶狠狠的低吼:“权煜皇,你他妈再不出现,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
那募地响起的声音,两分慵懒,三分邪狞,还有五分……全部都是狰狞。
权煜皇!
安宁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那男人懒洋洋的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慵懒的向她走来。
心,猛地就松了。
权煜皇,到底是来了。
他,果然来了。
忽然,有点没出息的想落两滴鳄鱼泪。
她刚才心底莫名其妙的那一抹笃定……
全部都是权煜皇。
被黄毛儿用石头砸在后膝盖上摔倒的一瞬间……从那一刻起,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人——
权煜皇!
他会来救她的!
一定会的!
越野车的前灯,开着。
逆着光,其实安宁并不能清楚的看到迎面走来那男人的模样儿。
可她就是确定,是权煜皇。
那一身漆黑的制服军装,除了九处,还会有谁?
锃光瓦亮的高筒靴,不徐不疾,缓缓的一步步靠近。
权煜皇嘴巴里叼着一支小白棍,邪气的勾起嘴角,慢条斯理的在距离安宁半米的位置停下步伐。他右手转动着黑色的大檐帽,皮笑肉不笑的从鼻尖儿冷哼儿一声。
“安小妖,说清楚,如果我没来,你就怎么样。”
安宁跪在地上,双手被人一左一右的扯在半空中,寒风中,她身上只剩下那一件什么也遮掩不住的小吊带——
可她的表情姿态,却清雅到冷漠。
“如果你没来,我就只能逮住第一个人,把他给杀了。”
权煜皇懒洋洋的吐出一口烟圈儿,充满了邪狞的与阴鸷的俊脸上,闪过一丝欣赏的……狠辣——
“安小妖,五爷来了,把手里的玩意儿扔了。”
捏成拳头的左手,在男人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经松开。
‘啪嗒——’
一声儿。
小小的刀片落在地上。
“就这玩意儿,你也想杀人?”权煜皇狞笑一声儿。
安宁平静的注视着那犹如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男人。
一字一句,不含一丝情绪波动。
“第一个碰我的人,我会在他最爽的那一刻,搂住他的脖子,用刀片划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状态,就算是修眉的刀片,他也活不了。”
“不错。”权煜皇嘴角叼着香烟,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轻轻的拍着,“这才像是九处的女主子。”
“权煜皇。”
男人嗯了一声,“说。”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即使已经狼狈到了极点,模样儿也不堪到了极点,可她脸上那一股子清冷的平静,却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就是这样的矛盾,柔和在一起,却带给权煜皇一种别样的,说不出的……
胸膛之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男人邪狞阴鸷的目光,在她胸口深深的事业线上一闪而过,随即,那充满了戾气的目光,便定格在了黄毛儿的脸上。
当看到权煜皇出现的一瞬间,黄毛儿就已经慌了。
可他自信自己这边有十几个人,肯定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男人。
硬着脖子,黄毛儿又一把抓住安宁的头发,“你是她男人?正好,你来了,就让你亲眼看看老子是怎么玩——”
“呃……”
安宁只听到黄毛儿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儿像是打嗝,又像是被噎住的声音……
下一秒,被扯的生疼的头皮,就被松开了。
她只看到黄毛儿缓缓倒在地上的身体……
只斜睨了那么一眼,安宁便平静的抬起了眼皮,望着那睥睨天下的男人。
与她之前在大屏幕中一扫而过的画面,一模一样。
黄毛儿的眉心,这时候才缓缓的向外溢出猩红的鲜血。
很快,那大片猩红的鲜血,就蜿蜒成一股小河流……
明明眉心只有一点红,却流出了这样多的血液。
安宁明白,被狙击枪从远处一枪爆头的人,正面,只会有一个小红点儿。可后脑勺,会有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窟窿!
都是些市井小流氓,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画面?
甚至于,有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黄毛儿是怎么就倒在地上的。
“还有十三个。”安宁很轻松的挣脱了下来,便挣脱开了双手,她一手撑在地上不让自己摔倒,另一只手伸出,“权煜皇,还有十三个。”
“安小妖,别闹。”男人一步步向她走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的将她腮边的黑发别在耳后,那一双漆黑的妖眸,闪烁着妖冶的精光。
“疼么?”权煜皇平静的刮了刮她已经红肿的脸颊。
安宁躲开男人的大掌,“权煜皇,我说还剩下十三个!”
这些人,一个都能不放过!
都得……死!
“五爷说了,别闹。乖,听话。”
“权煜皇——”
“你以为子弹不花钱?”男人嗤笑一声儿,伸手将她的脸颊按在自己的胸前,“就这么杀了,不会觉得无聊么?安小妖,这些人五爷都给你带回去,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你不会玩儿了,五爷亲自教你怎么玩儿。”
小脸儿,死死的贴在男人的胸口。
他胸前别着整整齐齐五排的军功勋章,刺的她脸颊很疼。
那带着淡淡洗衣粉味道的,混杂着浅浅烟草味的味道,熟悉的令她鼻尖儿一酸……
“妈的,权煜皇,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那指责……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是委屈的哭诉。
男人的大掌,轻轻的按在她的后脑勺,缓慢的抚摸着。“安小妖,还抱怨?”
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竟是说不出的温柔与戏谑。
“你知道五爷一路开车过来找你,撞毁了几辆车不?”
安宁吸了吸鼻尖儿,感觉到肩膀上一热。
耳边,是同样熟悉的声音——
“安律师,没事就好。权五爷一连撞毁了不下二十辆轿车,你就别责怪他来的晚了。”蒋青云蹲下,将自己的风衣披在她的肩头,语气含着笑意,“他啊,差点把公路当成是碰碰车在开。我今晚又要加班了。”
从权煜皇的胸口将小脸儿抬起头,安宁看着蒋青云那张含着笑意,却已经笼罩着一层阴森的脸庞,愣了愣,没说话。
这两个人,怎么一起出现了?
权煜皇伸手,黑色的皮手套很冰凉,食指中指勾了勾那小吊带的领口,斜睨了一眼,男人又亲自给她将风衣的纽扣一一系上,问的平静,“没被人摸了只有五爷能摸的地方?”
“你再晚来五秒钟,就被摸上了。”安宁回答的,更是平静。
“那不算晚。看就看了,反正这些眼睛,也都得被五爷亲手剜了。”权煜皇上挑着眼尾,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的安宁背后发凉。
这男人,真正的动怒了。
不然,他脸上不会时时刻刻挂着那一抹笑意。
闪了闪目光,安宁闭上眼睛的时候,主动将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权五,我累了。”
“这就累了?”男人伸手扣在她的腰肢儿上,“五爷都还没教你怎么玩儿。”
“回家。”
安宁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中里逼出了这两个字儿。
回家?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阴鸷的眼尾,凌厉而狠辣的在整整齐齐跪成一排的小混混头顶狰狞的,犹如刀刻一般的刻过——
“好。”
可当他垂下眼皮,看到胸口那毛茸茸脑袋的时候,妖眸中的阴鸷、邪狞、凌厉、戾气,全部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连权五爷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五爷带你回家。”
权煜皇伸手,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大步流星的向已经被撞的保险杠都不知道跑哪儿去的越野车走去。
身后那些小混混,根本不值得权五爷再多看他们一眼儿。
反正,都是已经是些死人了。
蒋青云优雅的站起身,伸手弹了弹自己的风衣,眼睛里含着笑,眸光,却狠狠的闪烁了一下。
权五刚才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温柔……
并不是他眼花。
那是实实在在出现在权五眼睛里的……温柔!
拧了拧眉头,蒋青云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下巴,眉眼,缓缓的舒展,再慢慢的释然,最后露出了一丝优雅的轻笑。
今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竟然能从权煜皇的眼睛里看到那一抹温柔。值得他推了政界某位大佬的私人碰面。
转身上车之前,蒋青云也同样扫了一眼那些整齐跪成一排的小混混,嗤笑一声儿,同样一言不发的转身,上车。
连九处的’幽灵’都出动了……
呵,权五爷,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过与……小题大做?
幽灵,每一个人可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平常权五宝贝的不得了,今儿……
竟然一次性,将所有没有任务在身的幽灵成员,全部都召唤来。
蒋青云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深邃起来。
他现在倒是有些期待看到权五爷跟安律师的续集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
最早收到消息的蒋大小姐,此刻才急急忙忙的赶来。一看到眼前的景象……
被狙击枪从并不是很远的地方一枪爆头,从正面去看,眉心只有一个小红点儿。有那么点像古时候仕女在眉心点下的一点朱砂,但后脑勺……是一个比手腕还粗的大窟窿!
当蒋欣然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那猩红的鲜血早已经把黄毛儿的尸体都给全部浸染住了。
蒋欣然所看到的,就是黄毛儿躺在了一片血泊当中。
公路的两边,还齐刷刷的跪着一排的小混混。当然了,小混混们么,蒋大小姐是直接无视掉的。但那站在小混混们身后,一身漆黑的幽灵,却不是蒋大小姐想无视就可以无视掉的了。
明明就只有五个人站在那里,可蒋欣然就是有一种面前站着一整个军的错觉。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气势以及气压,让蒋欣然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太……太特么吓人了!
头皮发麻的那种吓人!
只是被那些人轻飘飘的扫上一眼,蒋欣然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甚至是都开始倒流了!
下意识的,蒋欣然就跳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陆越川身后,两只手轻轻的拽住了陆师爷的袖子。
明显,是怕了。
陆越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打算上车离开的蒋青云,正好,对上了蒋青云平静的目光,冲蒋青云疏离却礼貌的笑了笑,陆越川不动声色的拨开了蒋欣然拽着自己袖子的小手,“没事,蒋大小姐,你还是快点跟蒋部长回家吧。接下来是九处办事儿,您在这儿,怕吓着您。”
蒋欣然缩了缩脖子,“我不怕看到你们九处办事儿,我就是有点怕他们……”
说着,蒋欣然缩在人陆师爷的身后,探出半颗脑袋,伸手点了点那五个幽灵的成员。
陆越川轻笑,没说话。
要是不怕幽灵,那他才要惊讶。
毕竟……在幽灵的面前,能够我自岿然不动……哪怕是装出来的我自岿然不动,除了他们家嫂子,他还真不相信有第二个姑娘能做到这一点。更何况这躲在他身后的,还是蒋家的大小姐呢?
身娇肉贵,天之骄女。
娇气着呢。
蒋青云平静的勾了勾手指,“欣然。”
“哦。”蒋欣然立刻就跟召唤兽似得,蹭到了她哥的身边,“哥,我知道你不让我过来。可我担心安律师啊!她可就我一个朋友,我要是不过来看看,我还是人么?”
蒋青云对这个宝贝妹妹的诡辩能力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之前还想过,如果欣然这丫头肯稍微努力一点,进入他的外交部,谋个不错的位置,再加之有他的保驾护航,欣然一定能够在外交部站稳脚跟。他……也就不用一个人在外交部上下周旋,身边到底是有了一个能够信得过的人。
但……算了。在这一点上,他跟权五的态度是如出一辙。
只要欣然能够快快活活的当好她这个蒋家大小姐,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做兄长的,不天生就是来保护弟弟妹妹的么?
躲在她哥的身后,有她哥帮自己将幽灵的视线挡住,蒋大小姐咂舌,滋儿了一声儿,又恢复了那雄纠纠气昂昂的小母鸡气势,“权五哥,我们家安律师怎么样了?”
“没事,蒋大小姐,嫂子要是有事,五爷是没心情教训人的。”陆越川说着,走到了权煜皇的身后,“五爷,这儿交给我。您先带嫂子回家给白大夫瞧瞧才是正经。这边,不是还有我么。”
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抱着安宁坐上那车头已经被撞的稀巴烂的越野车,便扬长而去。
但是,却留下了一句话——
“抓起来,送去九处审问。”
他咬字清晰,语气淡然。是比他平日里胁裹着强大气压的语调更淡然的语气。
可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这样的权煜皇,才是真正的动怒了。
他淡然的模样,绝对比他阴冷邪气的模样,更可怕!
后果,也更严重!
抓起来,送去九处审问?!
这是平地一声雷,让原本静谧的局面一下子崩溃了!
进了九处,还能有活着出来的吗?
没有!
九处,从来只有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也还不如死了,比较轻松。
蒋青云与陆越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将还有点想留下来看好戏的蒋欣然,直接塞进越野车。
“哥……我不捣乱,真不会给陆师爷捣乱!我就看看,真的就看看……哥,我看看也不行嘛……”
陆越川嘴角噙着笑容,看着蒋大小姐是如何被她哥只用一个笑盈盈的眼神,就给控制住的。
这蒋家大小姐,其实也挺可爱的……
转过身,陆越川斜斜的靠在自己那辆越野车上,慢条斯理的眯着那双精明的眸子,并不着急,好像……在等什么人似得。
陆越川所等的人,也并没有让陆越川等的太久。
约莫前后也就是不到五分钟的样子,一辆飞快行驶而来的小轿车……还没停稳,从副驾驶上就已经跳下来——不,是滚下来一个人。
这人连滚带爬的到了陆越川的面前,还没开口,就已经给陆越川跪下了。
“陆师爷,我实在没有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沈亦追,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儿上,这件事儿,我可以当做跟你没关系。”
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细大金链子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安宁吓退的混混老大。
他名叫沈亦追,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小混混。他是九处用来打探消息的一个外围人员。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打探出某些蛛丝马迹。而九处,最擅长的就是从一些些的蛛丝马迹中,剥茧抽丝,找到九处想要的东西。
而在给九处搜集蛛丝马迹的情报之中,这个沈亦追,是提供有效线索最多,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简而言之,陆师爷用他用的很顺手。
说起来,这个沈亦追也算是一个人物。
他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未毕业,就已经多的是上市集团抢着要他。最后,沈亦追挑选了待遇福利最好的世界百强集团,一进去,便就是拿股份与分红的小股东。其能力,已经是毋庸置疑的。按理来说,这沈亦追是可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然而,发生了一件事情,彻底的改变了一个精英人士的命运。
翻天覆地的改变。
沈亦追所进入的上市集团,其实还是家族式管理。
类似沈亦追这样的小股东,说白了,就是拿年薪与分红的集团高层管理人员。集团,还是牢牢的被掌握在集团家族的手中。
集团的小少爷,是个典型的二世祖。游手好闲,只会从集团偷钱,什么也不会,赌博倒是很厉害。
那二世祖从集团挪用了一笔数额极为庞大的资金,东窗事发,二世祖怕被家族发现,于是就栽赃在了沈亦追的脑袋上。事情是明摆着的,但那家族为了包庇自己的小少爷,连调查也不调查,就认定了是沈亦追挪用集团的资金。当然了,那家族也是清楚自家的小少爷是个什么德行。只是把罪名与脏水泼在了沈亦追的身上。倒也是没亏待沈亦追。
只要沈亦追肯乖乖的认下这个罪名,集团会给沈亦追一大笔,不输给那二世祖私自挪用数额的补偿金。拿着这笔钱,沈亦追本可以过的逍遥似神仙。可无奈,这沈亦追也是个脾气直来直往的人。
他忍不下这口气,却无奈自己势单力薄,根本没有办法还给自己一个清白。如果他要闹,到最后他肯定连一笔封口费也得不到,还同样得落下个一身的泥点子。那脏水都已经泼在他的身上了,想洗去,那是没可能的。
沈亦追也够暴躁,直接将这些年他手中所掌握的所有证据,实名举报,直接就给捅了出去。搞的那集团是焦头烂额,到了现在,那集团是一蹶不振,早就不如往日的荣光。因为那集团对自己的报复,沈亦追也是下了死手、狠手,现如今那集团,就是好死不如烂活着的状态。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干了那事儿之后,沈亦追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毕竟是一个世界百强的上市集团,真玩儿起来,十个沈亦追都不是人家的对手。那集团焦头烂额,沈亦追……这人直接锒铛入狱,这辈子,就算是彻底的毁了。
已经打算结婚的女朋友,也跟沈亦追分手。因为沈亦追锒铛入狱这事儿,他的父母觉得抬不起头,以前永远都是别人口中的孩子,现在成了一个劳改犯,于是沈亦追的父母,变卖了家产,出国移民了。
沈亦追在监狱整整蹲了七年。没有一个亲人去看过他。沈亦追也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从监狱出来之后,也没有再用自己的本事与专业,直接去当了小混混。他有头脑,够聪明,很快,就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帮还算不小的势力。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生活,都不会是沈亦追真心想要的。他也本是一个天之骄子,家庭十分的富裕,自己脑袋又聪明,已经算是各种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了。现在成了这样儿,沈亦追自己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不过这个小混混,沈亦追现在也当的是蛮快活。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什么人际关系而煞费苦心,更不用去维系什么。身边的朋友兄弟,虽然都是些狗肉朋友,但高兴了就在一起玩,不高兴了就分到扬鞭。
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这样的日子,未尝也不是一种潇洒跟快活。
至少沈亦追现在,占地为王,背后又有九处的二把手陆师爷给他做靠山。日子……真比以前在上市集团做高层管理的时候,要恣意了太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能够入得了陆师爷的法眼,也是因为沈亦追是双商都高的前精英人士。哪怕只是一个替自己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打探些小情报——都不能称之为是情报,小消息吧。这样的人,都不会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更不可能真的是一个小混混。
陆师爷的眼光,也是挑剔的不得了呢。
这沈亦追,如此就成为了专门给九处打探情报的小混混。
这也就是安宁感觉觉得沈亦追感觉不像是一个小混混的原因。
不管沈亦追再怎么为了彰显自己是小混混的身份,把各种恶俗的玩意儿戴在身上,可他身上那一股子书卷气,是怎么也遮掩不去的。
一个人的本性是什么,从他的说话与言谈举止,都是可以看出来的。
尽管沈亦追已经很刻意的在弱化自己身上的精英气息与书卷气,也是尽量在模仿一个小混混的痞里痞气,可他还是有点……不伦不类。
在管理自己的势力与小弟的时候,沈亦追也是用上了精英人士管理一个上市集团的模式。
从各个方面其实都很轻易的能够看出来,沈亦追曾经是一个怎样身份的人,他又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跪在陆越川的面前,沈亦追深深的将脑袋垂下,多余的话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在给陆越川道歉。
“行了,你也甭用给我来这一套。你给我办事也很多年了,废话我也不想说。就一点,你今天应该兴庆。”
迈着悠闲的步伐,陆越川走到了跪在地上的沈亦追面前——一脚,便踹在了沈亦追的脑门上。
虽说陆越川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文官,可他那用尽了全力的一脚踢下去,力道着实也不小。更何况,这沈亦追本也是个文弱书生。
沈亦追被陆越川这一脚踹的已经无法抬头,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悲鸣,只能倒在地上盯着眼前的黑色皮鞋。
“说真的,你应该庆幸才是。要是你今天做错了一点,此刻这里已经一片血海了。不过是挨了我一脚,这个结局很好了。念在你为我办事多年,又及时的悬崖勒马这一点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陆越川勾唇轻笑,伸出左腿,用黑色的皮鞋尖儿挑起了沈亦追的下巴,让沈亦追与自己对视。
“你跟两个弟弟,你们一共三条命。我保了。”
沈亦追强忍着胸口的剧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艰难的开口:“谢……谢谢……陆、陆师爷……”
“客气什么?”陆越川笑眯眯的勾了勾手指,“给沈先生处理一下伤势,带回九处,其他人,直接送去二零二军工所,交给负责人。正好,他们这段时间天天闹着说没有活体实验了,这下好了,一下子多出来几十个活体实验。”
滋儿……陆越川咂咂舌。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之前还在头疼,他上哪儿给二零二军工所的负责人去找这么多的活体实验?当他是人贩子啊?!
这可真是及时雨,给他解了燃眉之急。
被人从地上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沈亦追忍着剧痛,又像陆越川道谢一遍,“陆师爷,感激不尽。”
“客气。我刚才也说过了,你跟你兄弟的三条命,是你自己捡回来的。跟我没关系。”陆越川说的冷漠不沾一丝情绪。
沈亦追沉默的抿着嘴唇捂着胸口,没敢吭气儿。
如陆师爷所说,这个结局已经很好了。最起码,他们家的三条人命保住了。
在权五爷的手下,还能侥幸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捂着自己的胸口,胸口也清晰的传来了那一阵阵的剧痛。沈亦追的心,却一下子就放回了肚子之中。
既然陆师爷开口说了会保他兄弟三人的性命,那么,陆师爷一定说到做到。他跟他两个兄弟的命,算是保住了。
庆幸……
可不就是庆幸么!
如果不是他刚才及时的悬崖勒马,带着人离开,没有再对那位安律师动手,现在死的人、被一枪爆头的人,倒在血泊中的人……就是他了!
那个律师,竟然是权五爷的女人?!
谁能想到!
沈亦追不但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再纠缠,迅速的离开,他同时也很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让他派人跟着黄毛儿过来看看情况。别把事情闹的太大了,只是给那安律师一点点颜色而已,如果闹出人命,那可就难以收场了。
结果好死不死,让他看到了九处的车!
这一下子,沈亦追当机立断就知道了,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漂亮律师的话,也不是在危言耸听,更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真的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不!何止闪他们惹不起的人?身为权五爷的女人,身为九处的女主子,她是任何人都惹不起的对象!
沈亦追再一次深刻的了解到,出来混,必须要带脑子。
没有智商,就是当个小混混,那也当不下去。
“客气。”陆越川冷笑,“都是你自己挽回了局面。但是你自己也该明白,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九处,既然进去了,那多少得吃点苦头才能出来。”
“我……我、我明白……”沈亦追轻轻的点着脑袋,不敢多说。
能捡回他兄弟三人的性命,已经是极限!他也不可能再奢求的更多。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我能保下你们兄弟三人的命,可我总得给五爷一个交代。九处的嫂子,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给欺负的。尤其是又是……”后边的话,陆越川已经不用多说,沈亦追是个聪明热, 他很清楚。
差一点,他们就将五爷的女人给强……暴了!
忍不住沈亦追狠狠的打了个激灵!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是真的想对五爷的女人动手!
幸好,幸好……
他忍住了。不然……那后果,真是他所不能想象的。
送去二零二的军工所?活体实验?
就这两个形容词,足够让沈亦追了解这个后果的残忍与狰狞可怕。
“明……白,明白的……”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多说,沈亦追会明白的。陆越川摆摆手,让下属将沈亦追拖了下去。
“陆师爷!”被九处的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住的沈亦追,忽然转头喊了一声儿。
陆越川挑了挑眉头,“你还不满意?”
“不,我没有不满意。”沈亦追痛苦的皱着眉头摇摇头,“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陆越川好整以暇的看着沈亦追。
“我只是想问问,除了我们兄弟三人,其他的兄弟……哪怕是刚才已经跟我离开的那些兄弟,他们也——”
“沈亦追,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不该多嘴多问。”陆越川眉头一挑,“明白?”
“明、明白……”沈亦追深深的低下脑袋。
他想,他已经明白这些兄弟的下场了。
今天所有来过的人,不管是留下来的,还是刚才被他带走的,都得死。
而且,死的肯定不会很痛快。一定会受尽了折磨才会痛苦的死去。
苦笑一声,沈亦追觉得自己今天无能极了。其实也不是今天一天他感觉自己无能,每一次站在陆师爷的面前,他都会油然而生出一种自己很无能的感觉。
每次跟陆师爷说话,他除了说明白,好像就没有别的话可以去说了。
连陆师爷都尚且如此令他感觉不寒而栗……那位权五爷?
又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沈亦追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任由九处的两个壮汉见他拖了下去。
这九处……
好进不好出啊!
虽然陆师爷说会让他吃点苦头,就给他兄弟三人放出来。但那苦头……九处的苦头……
沈亦追在被塞上越野车之前,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乌云。
实在是……太令人感觉压抑了。
不管是九处,还是九处的人。
都是那样的令人感觉压抑,喘不过气儿来。
陆越川懒洋洋的一摆手,其他的人,也就各司其职起来。陆越川自己则懒洋洋的靠在越野车上,笑盈盈的表情,就没有在他的娃娃脸上消失过。
就一两分钟的功夫,一秒钟都不多,混乱的局面瞬间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两分钟之前,这里还是一片混乱。
轻叹一口气,陆越川望了望不远处的那几栋高层,苦笑一声。看来他的工作量很大啊!
“你、你、你,你们三个,跟我走。其他人,回去复命。”
善后的工作,一向是陆师爷的。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必须被压下,就像是……从没发生过!那些从窗户看见的,甚至还录下视频的,都得一一销毁!甚至就连已经公布在网路上的,也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身后跟着三个幽灵的成员,陆越川慢慢悠悠跟散步一样的像不远处的几处高层走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懒洋洋的吩咐着,“林弯弯,计算机是你的拿手好戏,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林弯弯说了什么,陆越川眉宇间有些戾气的笼罩,“让你办事儿就办事儿,你一天到晚哪儿那么多废话?!是不是我这个九处的二把手,现在跟你说话不管用了?指挥不了你了?!”
陆越川这番话说的不算重,但在面对林晚晚的时候,陆越川这番话就已经很重了。
毕竟……陆越川一向都挺惯着林晚晚的,什么重话都没跟林晚晚说过。
陆越川一发火儿,也是很可怕的。
电话那头的林晚晚不敢再吭气儿,只是沉默的喘着粗气儿,来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死死的拧了拧眉头,陆越川冷冷的说道:“快去执行任务吧!”
心中……却‘咯噔——’了一声儿。
再这样下去,林晚晚这姑娘迟早得出大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坐在床上,望着给自己伤口消毒的男人,隐了隐唇边的笑意。
权煜皇这家伙……
他,还是来了。
虽然来的有点晚了,但他还是来了。甚至,比早他一步收到消息的蒋部长,来的还要早。
权煜皇斜眼睨望着她,目光晦明晦暗,难以捉摸。
四目相对,盯着他妖眸中流转的情绪,安宁看不明白。不知道他是喜还是怒,还是在生气。
这个男人,她好像一次都没有看清楚过他。
可……哪怕他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的邪狞阴鹫,但莫名其妙的,她现在并不害怕他。
不闪不躲的迎上他的目光,还能甜甜的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傻啦吧唧!”
收回目光,权五爷意味不明的骂了一句。拿着棉棒的手加重了些力道。
酒精刺激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痛。
安宁跟失心疯一样,反而笑的合不拢嘴了。
她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替自己伤口消毒的手。
“权煜皇,跟我说说,您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眉梢微挑,斜睨了一眼她按着自己的小手,“你在哪儿,五爷都能找到你。
安宁这时候真像是的了失心疯一样,似乎只会冲男人傻笑,“权五爷,是不是以后只要我有危险,您都会找到我?”
然后像今天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霸道,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傻.逼!”权煜皇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认真的给她的擦伤消毒。
“权煜皇,如果你刚才没来——”
“五爷这不是来了?!”男人有些暴躁的低吼了一声儿,抬起头,那双妖气四溢的黑眸,说不出的深邃,“安律师,没有那么多如果!”
安律师?
安某人笑的合不拢嘴角。
叫她安律师的人有很多很多,可姓权的还是头一次叫她安律师。
哦,原来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叫她一声安律师么?
敛了敛唇边的笑意,安宁又伸手点了点唇角,半响,才平静又冷静的吐出一句话,“权煜皇,如果你刚才没来找我。我说到做到,我会杀了第一个强.暴我的人,在他最爽快的一瞬间,也是最没有防备的一瞬间,杀了他。”
权煜皇微微拧起眉头,阴鸷的扫了一眼她的小脸儿。
虽然有很多处的擦伤,但这丝毫都不会影响这张脸蛋儿的绝色。当然,这张脸蛋儿上的冷静自持到了性.冷淡的那种平静,也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倏地,权五爷便笑了,他勾了勾性感的薄唇,眉头一挑,“五爷刚才就跟你说了,你那小刀片,也就只能修修眉毛了。”
“不会。”安宁摇头,说的很认真,“我会杀了第一个强.暴我的人。”
“那之后的呢?”男人将沾了点血迹的棉签随手一扔,准确无误的扔进了他身后的垃圾桶里,“五爷信你能杀了第一个,那第二个,第三个呢?”
“我不知道。”摇摇头,安宁轻轻的将小手握成拳头,“如果我杀了第一个人,那我肯定也已经死了。人都死了,之后的事儿,我怎么会知道,也无所谓了。”
“五爷告诉你。如果你今儿被人强.暴了,五爷就会血洗海家给你陪葬。”
如果她被人强.暴了?
安宁扬了扬眉头,“那我如果死了呢?”
“老子就让海家跟汪家一块给你陪葬。”
安宁轻笑,“不管您的计划了?”
“管不上了。”男人忽然掀唇一笑,说不出的慵懒轻佻,眼中的阴鸷与戾气也被冲散许多,“老子的媳妇儿都没了,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所以,你来了。”
尽管有些晚,但还不算迟。
“安小妖。”男人伸出手,安宁这次就很主动的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中。
“怎么了?”
“以后,别他妈乱跑了。就待在五爷的眼皮子底下,不然,五爷不放心。”
安宁将小脸儿闷在他胸前,嗤嗤嗤的傻笑,“整个京城都是您权五爷的眼皮子底下,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要是她能跑出他的眼皮子底下,她老早就跑了,头也不回撒欢的跑。才不会嫁给他呢。
权煜皇收紧了搂着她腰肢儿的手臂,低头,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天灵盖上。
“别再给老子乱跑了,嗯?”
“嗯!”
“我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及时的出现。”
“可我相信你会及时的出现。”
“安小妖。”男人掰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拽开,眯着那双妖眸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给五爷撒娇不是?”
安宁歪了歪脑袋,同样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跟自己的老公撒撒娇,不行啊?犯法啊?”
“不犯法!”男人低低的笑着,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这样笑来,不知道有多性感,不知道有多要命。说着,将她重新搂紧怀中紧紧的抱着。
好像……生怕自己会失去她一样。
不是好像,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是失去她了。
当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眼中的那份决裂,竟然让他心里发慌。
那种平静到了冷漠的眼神,是一种赴死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权五爷并不陌生。
他无数次的在幽灵成员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这小狼崽子,刚才是真的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
“权煜皇。”
“嗯?”
“刚才我其实后悔了。”
“后悔没早点把自个儿给五爷?”男人嗤笑的伸手掐了掐她的腰肢儿。
并不疼,反而有点痒。
而安律师是最怕痒的人。
她笑呵呵的扭了扭腰肢儿,“是啊,真的有点后悔了。”
与其被那些小混混奸.污,真不如给了权五爷呢。
“你现在知道错五爷的好儿了?”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松开她,望着她那双狐狸眼儿,“早让你给你偏不给。非要等到差点给别人奸了,你才想起来给五爷。”
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安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得,死死的盯着男人的俊脸,“权煜皇,你要我吧!”
男人结结实实的一怔。
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够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一顿之后,权五爷嗤笑的扬了扬眉头,扯了扯嘴角,“滚蛋——”
“啊?”安宁轻轻的呼了一声儿,“为什么啊?!”
姓权的不是一直很想睡她么,她今儿都这么主动了,这男人竟然要她滚蛋?!
是她耳朵坏掉了,还是权五爷的脑子坏掉了?
“老子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不是你的感恩。”
“我没感恩啊!海雨柔之所以会找小混混来对付我,都是因你所起啊!这个锅你权五爷必须要背的啊,算在你脑袋上不委屈你的。你来救我,也是你应该做的。不然你权五爷的女人被一群流氓小混混给强了,说出去你的面子往哪儿搁?我愿意给你,是我真想给你!跟别的都没关系!”
撇着她一脸严肃正经的解释,权五爷差点就忍不住……把她给扒了!
“这事儿,等你伤好了再说。”
安宁撇嘴,“你在开我玩笑?”
谁知,权煜皇勾唇一笑,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安小妖,你不知道五爷跟你都有伤在身,干什么都得小心谨慎的放不开手脚?”
靠!
这男人——
“既然要玩儿,那就玩儿的尽兴点。五爷做到一半,你咿咿呀呀的喊疼,那多没意思?!”
“靠!”
“不用顾忌你身上的伤,五爷才能好好的玩儿你。”
“……妈蛋!姓权的你要不要点脸了!”
“毕竟你是第一次,五爷得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不是?”
“滚——”
安宁狂吼一声,就张牙舞爪的向男人扑了过去。
丫了个妈的!
这男人,不打是不行了!
对于权煜皇这种人,只有打,别的话都没有。
男人懒洋洋的笑着,轻轻松松的就握住了她那张牙舞爪的两个手腕,顺手一扯,就将她再次揽入了怀中。
“行了,别闹了。”
低沉性感的嗓音,透着点无奈的宠溺?
安宁楞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头顶上的男人又发话了。
“去,洗个澡睡觉。那小崽子看不到你,哭哭啼啼的惹五爷心烦。”
“哦!宝宝怎么样了?”
权煜皇眉头一挑,“你问我?”
安宁撇嘴,“我去洗澡了!”
男人笑着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往浴室走去。眼中的温度,渐渐的熄灭,直到冷冻结冰……
海雨柔?
海家?
搞不好这背后还有汪华晟的影子。
很好,一个一个,一笔一笔,他都会算个清楚。连本带利的,一点儿都不落下的,全部给算了。
……
坐在浴缸里,安宁小心翼翼的模样儿,比她第一次独立上庭还要紧张!
因为在混乱中,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有好多处,虽然就是擦破点皮,但还是不能见水。这个澡,安律师洗的特费劲。一不留神,伤口见了水,疼的她直跳脚。
浴室里,咿咿呀呀、支支吾吾的喊痛声,就没停过——
那音儿,透过淅淅沥沥的水声,直往权五爷的耳朵里钻。
“操——!”
男人低吼一声,“安小妖,你他妈故意的?!”
可是,浴室里的安某人,压根没听见门外男人憋闷的吼声。
拧着胳膊,正对着胳膊肘吹气儿呢。
“嘶嘶嘶……”
疼炸了!
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沐浴露擦在伤口时候的那种切肤之痛!
“安小妞儿,你故意寒碜爷是吧?!”
这时候,浴室的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那雕花儿的门儿,苟延残喘的一张一合,可怜极了。
安宁懵了,踹门的男人也有点愣住。
还是没穿衣服的人回神比较迅速,她顾不上手肘的疼,环抱住自己。可遮住了上边儿,却遮不住下边儿。更何况,以她傲人的上围,那两条小细胳膊也遮不住不是?
“权煜皇,你自己说不要的!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皇眼尾挑开,邪气四溢的妖眸,又沉又暗。
男人眼神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安小妖,你真……美!”
美个屁啊!
安宁这时候都快哭出来了,愿意给他,不代表愿意被他这样刺咧咧的欣赏啊!
更何况,他自个儿都说不要了,她那点子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不也一下子消散了?
“权五爷,我求您了。快出去啊……”那小音儿,都沾染了点哭腔,“我胳膊疼呢,您别再让我头疼了成么?”
“胳膊疼?”男人唇角邪狞的勾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五爷帮你洗!”
眼睛一瞪。安宁连忙向后退去,直到脊背紧紧的贴在冰凉的瓷板砖上。
“别别别,不劳烦您,我自个儿就——嗯?”
瞳孔、猛地放大。
她愣愣的望着男人的俊脸与高挺的鼻梁,有那么一点点反应不过来。
喷花的热水,冒着热气,哗啦啦的流下,打湿了男人黑色的短发。水珠,顺着他线条凌厉的脸颊滑下……滑进他的嘴里,也滑进她的嘴里。
唇齿相抵间,她嘴唇上的伤口,一遍遍的被他舔舐。
那酥麻的感觉,让她几乎站不稳脚跟!
只能越发的将身体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护着胸口,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才勉强站立。
当那缺氧的感觉快杀死她的时候,男人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额头抵着额头,男人沙哑又性感的低笑声让安宁头发丝儿都紧绷起来了。
“安小妖,你他妈真香!”
说着,男人不停的用身体剐蹭她。
一双妖冶不可方物的妖眸上上下下的在她的身上游走……
这,才是真的妖精。
安宁这时候真要哭了,“姓权的,你丫不是说好了今儿不要么?”
那他为什么又在她洗澡的时候忽然冲进来!丫到底还要不要脸皮了!
“别闹,五爷爷帮你洗。”
根本不等她同意,男人抬手将她打横抱起,随后将她放进浴缸当中,自己也钻了进来。
粗糙的大掌拈着她纤细的脚腕,长臂一捞那掉在地上的浴花就被他捏在了手中,慢条斯理,一寸一寸的泡沫打在她又白又嫩的小腿儿上。
咬了咬嘴唇,海心心沉默着没说话。任由男人用浴花擦拭着自己的小腿儿。
算了,这样在浴缸里,有泡泡遮掩着,最起码不用像刚才那样让她羞愧难熬。总归,不是坦诚相见了!
“想什么?”
压根不需要抬头去看,只要这妞儿安静下来,权五爷就知道她魂儿又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不轻不重的在她小腿儿上掐了一把,加重了语气,“安小妖!回神了。”
安宁冷静的端了端表情,冷着脸斜睨他,“我在想权五爷的脸现在一定很伤心。因为权五爷不要他的脸了。”
是他自个儿说的今天不要,等她伤好了再一次性玩个痛快——玩个屁!总之,姓权的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男人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水花儿涟漪,浇在她的小腿儿上,轻巧的指尖留恋在那光滑细嫩如牛奶绸缎的肌肤上。
他的指尖,跟带着一股子魔力一样。
只要是被他触碰过的肌肤,立刻荡漾开那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安宁那张在雾气后的小脸蛋儿,寒的能飞出冰刃来。半响,她才动了动脚腕,“姓权的,给我刮腿毛呢?”
低低的笑着,男人握住她的小脚丫,就那么轻轻一扯,安宁就崩溃了——
“嘿嘿嘿,姓权的,你轻点儿!劈叉劈咧吧了!”
“安律师,你他妈不说煞风景的话会死?”
刮腿毛?
亏她能在这种场合这种气氛下说出这种话。
不会死……但是会……
“会憋死吧!”
她光溜溜的跟泥鳅一样坐在浴缸里,他倒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不说点煞风景的话,她这怕自个儿被这暧昧萦绕的气氛给憋到窒息!
“……又找虐呢?”
如水的明眸盯着他,安宁投降了,放弃了,破罐破摔了。
“成,我明白了,权五爷您先出去成么?我自个儿把自个儿洗干净送过去,可行?您多少给我留点脸皮,让我做点心里建设。”
“那岂不是真坐实了你刚才腹诽爷的话?”男人骚弄着她的脚底,特别痒,而安宁又是个特别怕痒的人。
她一边咧嘴一边痛苦,在泡泡浴里扭着水蛇腰,连忙求饶,“别扯犊子了,姓权的你直接说,你想干嘛?”
男人眼皮一掀,一字箴言——
“你。”
“……那您到底是要脸,还是不要脸?”
“安小妖。”男人晦明晦暗的妖眸闪烁着精光颠颠,他微微抬起削尖的下巴,一字一句,慢条斯理,“五爷就是不……也多得是法子让你要死要活。明白?”
“……”
她很不想明白,但是她没办法不明白!
丫的暗示也太明显了,她要还不明白她就是作,就是装!
深吸一口气,安宁恼了,权煜皇,是做还是不做,你给我一个准话!别这么消磨人,忒烦!”
真是恼火了,她压根不考虑后果的一脚就踹了上去。可她那点子力气,对皇爷来说,简直就跟痒痒挠一样。又白又嫩的小脚丫踩在男人的胸口上,一截白白嫩嫩的小腿儿从牛奶的泡泡浴里伸出,那画面……
啧啧,奢靡到了极点!
小脚丫在男人的胸口点了点,安宁倨傲的仰着小下巴,“权五爷,你丫再耍流氓,我就压死你!”
权煜皇勾了勾唇角,懒洋洋的任由她的脚丫子踩着自己的胸口,邪狞的妖眸,狞没了,只剩下了无尽的邪魅。
他眼尾挑开:“宝贝儿,好好想,咱们俩谁压谁?”
!!!
娘的!
跟个臭流氓,简直就没办法好好沟通!
一愣……
安宁把自己沉浸在浴缸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狐狸眼儿,扬了扬眉头。
“权五爷,又打算要脸了?”
男人的两条大长腿,犯规的伫在她的眼前儿,修长的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就那么慵懒的弹了弹自己衣服上的水花儿,似笑非笑的眸光在她的天灵盖上一寸寸的刻过。
“五爷说话一向算话。”
说了今天不要她,今天就一定不会要她。
说了会等她伤好利索,把她玩儿个淋漓尽致,那如果没能把她玩儿哭,就算他权五爷输。
“靠!”
侥幸又又又逃过一劫,安宁是想兴庆来着。但无奈这男人说话一向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而留下的那一半……暗示又实在是太明显。她现在都不需要在脑袋里绕上那么多个弯弯,她就能很轻松的猜到这位爷留下的话有什么深意。
今儿不要她,是为了日后更疯狂的玩儿哭她。
姓权的想表达的, 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丫了个丫的,忒欺负人!
可有句老话儿也说的很好——
势不如人,只能憋着,忍着。
根本就没别的法子。
在权五爷的面前,谁能硬的起来?
开玩笑!
权煜皇随手将挂着的浴巾懒洋洋的披在肩膀上,一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那只小狼崽子把自个儿的小脸儿埋在水面中,鼻尖儿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儿,浴缸的水面儿上,咕噜噜的冒着一串气泡儿。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像只青蛙,又像个包子。
还有那双狐狸眼儿,不知道有多警惕的盯着他看。那警惕的小眼神儿,绝了。
‘哧’的浅笑了一声儿,权五爷的嘴角连他自个儿也没察觉到的弯了弯,“踏实洗你的澡,五爷这不是要走了么。”
安律师眸光一凛,“光说不做,假把式!”
要走就利索点儿啊,还在浴室里磨磨蹭蹭的找抽?
她这毒舌的功力,一向深厚。
好在……权五爷也是身经百战过的男人。嘴角一勾,一记轻蔑的冷笑,无视之。
‘哐——’
一声儿,浴室的房门被男人合起。
安宁的心,总算是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然而,那颗回到了肚子里的心脏,却忐忑的快要爆炸了。
“今儿是五爷最后一次体谅你。下一次……”
后边的话,那男人没有说完。
他说话一向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下一次……会怎么样?
估计就是她成了一具尸体,权五爷也不会放过吧。
说了要睡她,权五爷就一定得把她给睡了。谁让权五爷一向言出必行呢?
“呼……”
似是叹息又似是无奈的在水面儿上吹了口气。
安律师的心,好像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现在的她跟权煜皇……
到底是种什么状态?
等价交换,一笔交易,这样的关系与状态好像是无法再继续维持下去了。那么,总要有一个新的关系吧?
可这新的关系是什么,她自个儿又有点琢磨不明白了。
尤其是权煜皇对她的态度……
烦!
是真的烦。
只要一遇到姓权的这位爷,留给她的,就只有无尽的烦。
又是一声轻叹,安宁将自己没骨头的靠在浴缸里,望着浴室天花板上的金雕玉琢的装饰,难过了。
如果连两个人的关系都无法定位,那她到底应该拿什么态度去面对权煜皇?
不知道了,姑且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律师,要守好自己的心啊。如果丢了心,那就是行尸走肉。”
不知道为什么,耳边莫名其妙的一直在重复着蒋欣然的这句话。
守好自个儿的心。
是啊,得守好自个儿的心。
面对权煜皇这个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疯狂的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男人,不守好自个儿的心,到头来……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闭了闭狐狸眼儿,安宁浅浅的勾起嘴角。
别的么,她没什么自信。
可自个儿的心,她有自信的很。
这一颗二十多年都不曾悸动过的心,好像……很难为了谁而砰砰跳跃。其实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觉得,她是不是天生有缺憾跟残疾?为什么对于感情,她可以这样的凉薄与冷漠。
可她倒是认为,在这个不管是感情还是食物,都是快餐消费的时代。天生凉薄寡性一点,没有什么不好的。
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不是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律师有一个优点,一旦做出了决定之后,那就是一条道儿走到黑,绝对不会再犹犹豫豫的忧犹寡断。
她这边真的没什么可犹豫可纠结的,她该怎么跟权煜皇相处,就看那位爷的态度呗。
他如果拿她只当一个免费的炮,她也就全当是自个儿睡了京城最耀眼的钻石王老五好了。反正怎么想,她都不亏的。开玩笑,那可是权五爷!是整个京城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挂在心尖儿上的权五爷。她亏什么?她是赚了。
那如果姓权的还是像最初一样,对待他们的关系依旧是一笔交易,等价交换,那么,她自然也有做交易的态度。只不过这中间嘛……多了点子的男欢女爱,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也没什么了。
她对待权煜皇的态度,完全就是取决于权煜皇是怎么看待她的。
很难吗?
多简单。
小时候老爸总是跟她说,这人跟人相处,其实就是一面镜子。人家是怎么对待你的,那就是你表现在人家面前的形象。因为你给人家表现出了这样的形象,所以人家才会拿对待这个形象的态度去对待你。而你呢,也是同样。对方在你心中呈现的是个什么形象,你就会用不同的态度去对待人家。
而这番话,安宁是忍了又忍,用了最专业的冷静与理智,才控制自己没有把这话给当事人说出口。
不专业的事儿,她不能干。
“……安律师,你说我模样儿长得不差,家里条件也不错,性格也还算可以。为什么我就是遇不到一个号男人呢?为什么我认识的每一个男人,都从来没有专心过呢?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玩玩儿?”
坐在她对面的当事人,越说越愤慨,手舞足蹈的样子,那长长的指甲,就快戳进安宁的狐狸眼儿里了。
安宁始终保持点头、微笑的表情,不留痕迹的斜睨了一眼茶几上的时间。她继续耐着性子听当事人的老大妈似得扯犊子。
无所谓,反正她是按小时收费的。既然当事人有钱,愿意跟她扯犊子,她有什么可不乐意的?
听听唠叨就能赚钱,这好事儿,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安律师,我是真的对男人失望了!”当事人一把抓住她的双手,面容姣好的脸蛋上,流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当事人的外表。
说句心里话,这位当事人模样长得真的很不错。柳叶弯眉,樱桃小嘴儿,当然,忽略掉那人工痕迹十分浓重的白人式的高挺鼻梁与山根,以及过分夸张的双眼皮,是个美人胚子。
能够在曹有德的律所咨询,那经济条件肯定就差不了。众所周知的,进了曹大律的律所,不扒层皮下来,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一个拥有姣好容貌,且经济能力相当不错的女人,按理来说,在男人群中应该是个香饽饽的存在。追求者爱慕者,不说多吧,肯定也不会少了去。虽说这年头感情都成了快餐消费,可基数很大的情况下,总能有那么几个是真心谈感情的吧?
奈何这位当事人……已经是第三次来律所咨询有关在相处男女朋友的期间,就经济问题产生纠纷的内容了。要知道……她来律所可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光她知道的,这位当事人就已经来过三次了。她不知道的……
安宁其实很想告诉这位当事人,不是这世界上没有好男人了,而是这位当事人她认识男人的场合压根就是错误的!听了这位当事人扯了一个多小时的犊子,她已经完全的清楚了这位当事人结交朋友的场合都是些什么地方。
酒吧、KTV、饭局……
在这种场合认识的男人,你根本就不可能期望男人能将你认真的对待,不是么?
而且这位当事人,投入一段感情实在是太迅速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当事人就能跟男人成为男女朋友,然后就堂而皇之的与男人成双入对,搬在一起去住了。
不是说这位当事人有什么问题,也不是这当事人水性杨花,实在是……她如此轻易的就投入到了一段感情当中,如此轻易的就把自己的真心给了男人,男人不珍惜,似乎也是蛮正常的吧?
安宁知道她看问题,太过冷漠,甚至完全可以用冷血来形容。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有一个女人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跟自己上床了,那她肯定不会多么认真的去对待这个女人。至少,她是绝对不会想要娶这个女人的。
同一个男人,对待不同的女人,他的态度都是不一样的。
不是说这个男人对你不负责任,玩玩就扔了,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在你面前多么花心的男人,他都有可能在对待一个女人是专一且深情的。
很简单的例子。就是她身边真实发生的。
她的一个师兄,一个专业素养很过硬的律师。现如今在他的老家某二线城市,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金牌大律师。有家室,妻子就是她隔壁宿舍的学妹。孩子今年已经上幼儿园。师兄对他的妻子不知道有多宠爱,每个月的薪水,不需要妻子伸手,自觉地如数上交。自己工作中需要应酬的钱,反而是伸手跟妻子去要。
妻子想要什么,只要负担的起,师兄也全部都给妻子买回家。有时候师兄的妻子舍不得买,师兄就自己攒点小金库,买了哄老婆开心。对孩子也是好的不得了,不管工作再忙,师兄每周都会抽出至少半天的时间,什么也不做,就在家里陪自己的孩子与妻子。
这样的一个男人,应该算是各种意义上的好男人了吧?
可师兄再遇到他的妻子之前,也是不要太风流了一点。她认识师兄整整三年的时间里,每一次见师兄他身边的女孩子都不重样儿。每个女孩子在一起不超过三个月,一定分手。究其根本,原因无非就分为两种。
第一,认识的场合不对。大概都是些酒吧这样的场合。第二,认识的时间太短,发展的速度却太快。
快餐消费,认识不到几天,就能上床。师兄自己都觉得,这么快就愿意跟他上床,这种女孩子他是不敢娶回家的。
所以你能说,师兄不是一个好男人么?
一个男人好与不好,是对你而言。
对你好,甭管他以前对别的女孩子多不好,那他就是好男人。可如果对你不好,他对别人再好,那跟你有关系么?
这个当事人遇到的情况,就是这样儿。
所以么,安宁知道自己看问题太过冷血,于是这些话她不会说出口。这跟她不愿意得罪当事人没有关系,反正今天已经是她最后一天在律所上班,她怕什么得罪当事人?这只是无从开口罢了。
“安律师,今天实在是谢谢你了!跟你聊完之后,我心情好多了!”
又被面容姣好的当事人拉着手腕扯了好半天的犊子,其实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更是一个字儿没说。当事人抓着她当垃圾桶似得发泄完了,心情也就好了一大半。
怎么说呢,在安宁看来,这个当事人其实有些悲哀。她连一个能够发泄的朋友都没有,这种事情也只能找律所花钱,抓住一个陌生人去说。
勾了勾嘴角,安宁点头、微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就麻烦安律师了,我——哦,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安律师你最后一天当律师吧?”
“是的。”
“恭喜你了,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检察院,成为了一名检察官。”
安宁无奈,她的梦想,已经天下皆知了么?
嘴巴上,却还是很客套的说了一句,“谢谢。”
“那我的案子——”
“会有接替我的律师继续跟进负责下去。一定不会因为我的辞职,而让刘小姐你的权益受到损害。”
毕竟,当事人是花了钱的。白花花的银子扔了出去,总要打点水花儿出来。
“哼!总之,不能让那个烂男人骗了我的心,又卷了我的钱!”说这话的时候,本是一张姣好面容的脸庞,已经扭曲在了一起。
安宁无视掉那狰狞的面孔,用专业的态度去以不变应万变,“刘小姐的要求,我们已经充分的了解到。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心跟财,总要有一个保住的。
既然心已经受不住了,那也只能由他们这些做律师的出面,用自己的专业帮当事人挽回一些钱财了。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当事人,安宁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叫进了曹大律的办公室。
象征性的敲了三下,安宁直接推门而入——
“曹大律,您找我。”
“小安啊?坐!”正埋首于书桌上的曹有德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安宁,便重新低下头去忙了。
安宁也不着急,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等着。
约莫也是让她等了不到十分钟的样子,曹有德便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情。他轻咳了一声,拉回了安宁的注意力,“今天是最后一天?”
“是的。”安宁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点不舍的感觉,毕竟……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在律所待的很充实,也算开心,主要是跟着曹有德与张扒皮,学到了不少的实践经验。
“人事部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今天是最后一天在律所上班。不过我手上还有几个案子,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如果交接给别人的话,会很麻烦。我会继续跟进,直到结束。”
曹有德摆摆手,显然对这些并不在意,“你手上的几个案子,我都知道,你把资料与卷宗整理好交给我就是。”
善始善终,是安宁的性格,也是她的习惯。她不想半途而废,可人曹大律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接受人家的好意。这个好意,可不是冲她的,而是冲她师父的面子。她若是拒绝了,反而不好。
“那就麻烦曹大律了。”
“小安,这是你在律所的最后一天,我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肯定不会中听,但……”曹有德说到这儿,稍微犹豫了一下,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眸子轻微的闪烁了一下,“你不同。你是冯教授的半个女儿。这些话,还只能由我来跟你说。你师父那个人,太死板了,他想不到的。”
她师父都想不到的?曹有德要跟她说?还很不中听?
安宁的心尖儿,微微的紧了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曹有德的办公室出来,安宁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妞儿一向太擅长掩饰自己的内心了,也太善于戴着一副面具来伪装自己。
可田小甜……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稍微有些呆板与神经大条的,陆师爷口中的小傻子,却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
因为之前的事情,田小甜到底是感觉到了跟安宁之间的一道隔阂。那是一道说不出的,但的的确确存在于这两个姑娘之中的隔阂。所定义田小甜也不向往日那么大大咧咧,看着安宁的小脸儿,眼神小心翼翼又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田小甜这幅样子落在安宁的眼睛里,多少算是冲淡了一点点她心中的阴霾与沉重。
有种姑娘啊,就是不需要做什么,只看一眼她那小眼神儿,就会觉得挺可爱。探头探脑的样子,挺可爱。小心翼翼的样子,也挺可爱。
而田小甜,无疑就是这种姑娘。
噗嗤一声儿,安宁轻轻的笑出声儿来。因为她这一笑,到底是冲淡了许多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的隔阂。
田小甜也好像松了口气儿的样子,亲昵却略显扭捏的挽住了安宁的手臂,“安律师,表情怎么这么不好看啊?今天可是你最后一天在律所上班了呢。你这样的表情给别人看见了,估计会以为你巴不得早点从律所离开呢。曹大律……跟你说什么难听话了吗?”
安律师跟她到底是不一样的。她要离开律所,曹大律就差锣鼓喧天的放鞭炮庆祝了。可安律师那能一样吗?虽然倒不至于说是,律所离开了安律师就无法正常的运转。但一时半会要找到一个像安律师这样任劳任怨,专业能力又强,还很能让曹大律满意的人,就不是一件容易简单的事儿了。
曹大律舍不得安律师离开,这在律所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前些天安律师不是一直有事儿请假没来律所么,安律师自己的工作是一点儿没耽误。可服务曹大律那边……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曹大律的身边没有了安律师,到底有多一团乱。
连张扒皮都感慨的说,是安律师把曹大律宠的太娇气了。什么事儿啊,安律师都会给曹大律考虑周全,做的滴水不漏。其实仔细说来,也都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事情。都是些细微的,并不起眼的小事情。可就是这些很多个不起眼的小事情叠加在一起,才能说明安律师的专业素养之硬,工作能力之强。
大到将曹大律每天的日程安排的井井有条,从上庭到会见当事人,安律师的安排让曹律师这个典型的处女座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小事儿么,那就更多了。曹律师一个典型的处女座,摆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格式是什么,标点符号怎么运用,他都挑剔的要死。这些,安律师都能在曹大律开口之前,全部给他整理完毕。
每一个放在曹大律办公桌上的文件,安律师都会大致的浏览一遍,修改成让曹大律满意的状态。
田小甜就一直很好奇了,在保证自己的工作不被耽误的情况下,安律师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果然啊,有些人天生就是优秀技能点满。
虽然不是处女座,但安律师从很多个方面来说,跟曹大律是一样的。都是完美主义者。
这样的安律师现在要离开律所了,曹大律那能舍得吗?
田小甜天生对八卦有一种神奇的敏锐。她亲耳听到过曹有德私底下亲口跟张扒皮说自己很舍不得安宁离开。特别特别舍不得。
是啊,一个专业素养过硬,工作能力又强的人,哪个做BOSS都舍不得。
“怎么?”安宁勾了勾嘴角,不想谈论这件事儿,于是直接了当的岔开话题,“你怕曹大律不肯放我离开?”
“他凭什么不放你离开啊!”田小甜一甩手,一撇嘴,“大家都是干法律这一行的,哪怕是我这种半吊子也能找出一百条法规,让曹大律放你走。”
“曹大律没跟我说什么难听话。是我自己的私事儿。”
眨巴眨巴大眼睛,田小甜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真的?”
“比金子还真了。”安宁嗤笑一声儿,态度很明确的不要再进行这个话题。
田小甜再怎么迟钝,也看出来了。她咬了咬嘴唇,姿态更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安律师,那你……今天回公寓住吗?”
“不了。”知道田小甜一直很想挽回自己这个朋友,对于这一点,安宁也是一样。她从没想过不要田小甜这个朋友。生怕田小甜这个外表大条,内心实则十分敏感的姑娘多想,于是安宁连忙补充,道:“你也知道了,我现在还带着宝宝那个小团子,我住在……有人能帮我照顾一下宝宝,我会轻松很多。”
田小甜心有不甘,却还是点点头,“是啊……安律师你一边要照顾宝宝,一边又要工作是太辛苦了。还是搬去跟你那个钻石王老五的老公一起住,会比较轻松。对了,安律师,宝宝的妈妈什么时候接他回去啊?是不是宝宝被他妈妈接回去了之后,你就会跟我回公寓住?”
宝宝的妈妈……
安宁的心尖儿,忽然顿了一下。
她摆摆手,“苏师姐事情比较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时间接宝宝回去她的身边。我之前也说了,在公寓住的话,去检察院上班的路程太远,更不方便。等办理好入职手续之后,我会跟检察院申请一间员工宿舍的。”
没想到,她这番话却让田小甜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嘻嘻,安律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也打算申请员工宿舍住了。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当舍友啊。我已经带打听好了,检察院的员工宿舍是两人一间呢。”
说到这儿,田小甜忽然一愣,看着安宁的小眼神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了。
安宁顿时十分的无奈,“如果只是找人将我们两个人安排在一间宿舍的话,这种事情我不会跟你生气的好吧?”
她在田姑娘的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死板冥顽不灵的形象吗?一点变通也没有!
抓了抓头发,田小甜也挺不好意思的。
“那公寓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空闲下来吧?”安宁一想到那寸土寸金的公寓被闲置下来,穷人的心尖儿就在滴血。
“安律师,那你能保证你每天都在员工宿舍住吗?”田小甜毫不客气的反问,“你不在员工宿舍住的话,那我干吗还要让自己过苦行僧的日子啊?安律师你不在员工宿舍的时候,我肯定要回公寓住的啊!”
“……”
“别忘了,安律师你现在不但是已婚妇女,你还有一个干儿子要照顾!”田小甜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
安律师,到底是不可能一直陪着她的。安律师有她自己的生活,也有她所涉及插入不进去的生活。可她……她在京城,就只有安律师一个人啊!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为了掩饰自己眼睛中的黯淡与不甘,田小甜故意伸手去挠安宁的痒痒。
最怕痒的人,连忙从田小甜的身边弹开,“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还要去接宝宝放幼儿园呢。”
“安律师,我能跟你一起去么?我们俩都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安宁十分抱歉,却还是硬着头皮拒绝了田小甜,“恐怕不行……宝宝跟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田姑娘,真的不太方便带上你。”
不是不方便带上田姑娘,而是带上田姑娘,恐怕田姑娘会被吓哭的!
跟九处那帮修罗煞神一起吃饭……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受,反正安宁想一想,就觉得已经饱了。
这次田小甜眼神中的黯淡,根本就不加掩饰了。
安宁想了想,又道:“等我们进入了检察院上班,多的是时间一起吃饭。每天中午我都能跟你一起吃饭。所以田姑娘,别难过了,嗯?”
田小甜这才点了点头,“安律师,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可就是这样太过沉重的依赖,让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她天生就很冷漠。接纳一个人,需要很久的时间。哪怕是欣然那丫头,她也不曾过分的与欣然接触,天天黏在一起就更是没有发生过了。
而田姑娘这样的依赖……
她知道这是她的问题,但她有点想逃跑。
别人的一颗热乎乎的真心掏出来了,就放在你的手心儿上,有时候,会烫手。因为知道真心的难能可贵,所以越发的不想伤害谁的真心。可偏偏,她是一个对待人和事,都比较冷淡的性格。
这就是她,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一点。
太过灼热的感情,只会让她想逃跑。
“好啦,安律师,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进入检察院,成为一名检察官,这不是你的梦想吗?你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你如果再摆出这幅表情,那可真是要挨打咯!”田小甜噗嗤一笑,推着安宁的肩膀,将她推了出去。
“快收拾东西吧,我的安律师!如果你让宝宝等急了,我可不会答应。那小团子一哭起鼻子,我心都要碎了耶。对了安律师,等会见到宝宝,记得帮我跟他say hello哦!告诉他,我很想他呢!”
扯了扯嘴角,安宁给了田小甜一个微笑,从鼻尖儿嗯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自己的鸽子笼。
尽管她每天都在抱怨这办公室小的跟鸽子笼一样,转个身都很费劲,但忽然要离开这里了,她心里也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感情慢热的人,其实更惧怕离别。
就是因为最惧怕离别,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才不愿意产生什么依赖,更下意识的抗拒一段关系。
如果没有开始的话,也就没有离别了,不是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安,你是达彬的半个女儿。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这些话。你听好了,检察院并不是如你想象中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肮脏。这在哪里都是不能也是没有办法去避免的。别的不说,就是我们律师这个小小的格子间里,有多少的明争暗斗,为了能够出现在我的眼睛里,为了能够升职加薪,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这种事情,你也应该是见怪不怪了。”
安宁在收拾办公桌的时候,耳边不自觉地又浮现起了刚才在办公室里曹有德跟她说的话。
“我知道,你对这些事情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小安,在那种环境下,你自己还是要注意。不要把所有的人,都当成是你父亲那样的人。你要知道,你父亲跟你师父这样的人,所占的比例是极少的。更多的人,其实还是争权夺利的相互厮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记得保护好自己,检察官不比其他,你所经手与接触到的案件,全部都是刑事案件。刑事案件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再跟你多说了吧?凡是留个心眼,全当是防患于未然。”
这番话,她听了心中十分的感动。想来以曹大律这样的性格,能够对她说出这番话,也真的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小徒弟在照顾。不然一个精明的已经跻身于上流阶层的大律师,断然不可能说出如此诛心的话来。
只有对自己信任的与亲近的人,曹有德这种性格的人,才会说出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刚才一上来,曹大律就说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与她说,果然没有骗人。
还真是够掏心窝子的。
但这些话,都不是让她陷入让田小甜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心情沉重的理由。
真正让她心有余悸的话,是曹有德接下来的一番话。
“小安,你的情况,我知道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你父亲的死,尽管你师父没有跟我细说。可当年那件事情,引起的风波绝对超过你的想象。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当年的那件事早就已经烟消云散,可并不然。没有人再提起,不代表没有人记得。相反,不提起,恰恰是因为清楚的记在心尖儿上。你一心想要进入检察院,一方面是因为你想要追随你父亲的步伐。另一方面,你也不需要跟我有什么隐瞒,我很清楚,你是为了调查清楚你父亲的死因。可是小安,我不怕你记恨我的跟你再说最后一句话,你父亲的死因,即便你调查出来了,你也做不了什么。”
“听曹叔叔一句劝吧,进入检察院之后,好好的办案。你是一个跟你师父一样的性格,你做检察官,我相信你会比你父亲做的更出色。至于你父亲的死……就让他过去吧。人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何必要揪着不放呢?我也不妨跟再跟你说一句老实话,你父亲的死,并不简单。这背后牵扯到的东西与人,莫说是你,哪怕是我,都承受不起的。我言尽于此,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就彻底放弃调查你父亲的死因,好好过你的日子。”
一句曹叔叔,一句好好过你的日子。让安宁感动的同时,也在暗暗的欢喜。
原来,这世界上真正关心她,为了她好的人,不止她师父那小老头儿一个,还有曹大律。
曹大律并不清楚她跟权煜皇的关系。曹大律更不可能知道,她已经想起了老爸是怎么死在她眼前的,曹大律更不会知道,她跟权煜皇又追加了一笔交易。
这些,曹大律都不知道。
可即使如此,曹大律还是跟她说了这番话。
因为不想她被卷入进那居高位掌权者之间的权利争斗,所以想要她打消调查老爸的死。
因为关心她,所以宁愿说出会让她记恨自己的话。
如果不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曹大律又何必说这些费力不讨好的话呢?
可惜了……
老爸的死,她一清二楚。仇人是谁,她现在还不是特别的明确,可也相差不多了。
她的确没有能够给老爸报仇的念头,其实从一开始她也没有想过要给老爸报仇之类的这样的事情。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搞清楚,她那个为官清廉的老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就算没有遇到权煜皇,她根本就不认识权五爷,她调查出来老爸的死因之后,她也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不是她不孝,而是她清楚的知道,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掉一个检察长,并且将这件事彻底的抹消掉的人,是多么的位高权重。
她仅仅只是不想让老爸死的不明不白罢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是权五爷的妻子,是权五爷的盟友。她没有能力让老爸沉冤得雪,权五爷却可以。
只要她紧紧的抓牢权五爷这尊大佛,老爸沉冤得雪,她相信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并且,时间不会太久。
要知道,那位权五爷可不是一个怎么有耐心的人呢。
已经蛰伏隐忍了这么多年,暗中积攒自己的势力与实力也已经这么多年。现在的权五爷,势不可挡。
就算是她不着急给老爸沉冤得雪,想来那位爷也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给他们老权家给人害死的亲人报仇了。
曹大律的关心,说实话,有些多余。但却依旧令她感觉很暖心。
有人真正的关心自己,这感觉,还真不赖呐!
不过……
想到这儿,安宁微微的蹙起眉头。收拾东西的手,也缓慢的停下。
曹大律……他最后的那几句话,实在是很让她在意。听曹大律的语气,他似乎对害死老爸的人,有些了解?可事情发生的时候,曹大律也不过是个研究生毕业进入社会工作没几年的新人啊!
按理来说,以曹大律现在的身份地位,对当年的事情略有所知是很正常的。但怎么想,曹大律似乎都不应该也不可能对害死她老爸的人的身份,有些了解吧?!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她老爸跟冯教授是莫逆之交,尽管老爸跟冯教授之间的接触与交往并不算很多。冯教授跟她老爸的交往,其实还不如跟曹大律的接触多。但是那两个人,却是惺惺相惜的。
老爸给人害死之后,冯教授知道了她的情况,二话没有,就要将她接到自己的身边去照顾。当然了,因为师母所以那小老头儿没能有将她接道京城自己照顾,而是选择了每个月打给她生活费这个暂且不提。老爸死后到她上大学的这些年,的的确确是冯教授在资助她。从学费到生活费,她所有的经济来源就只有一个,冯教授。
从冯教授毫不犹豫的就帮老爸照顾他的女儿就能够说明,惺惺相惜这四个字用在老爸跟冯教授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因为有冯教授的这层关系,曹大律对她老爸的死颇为上心关注,这也很容易就解释了。可……
“算了,曹大律是一片好心,我又何必把人性总想的那么阴暗呢?”
摇摇头,安宁将脑袋里的种种想法全部都丢了出去。迅速麻溜儿的收拾好了自己的办公桌,将自己的东西物品放进纸箱子里,临走之前,她最后一次深深的望了一眼自己工作了小半年的鸽子笼。
这一走,便是一个新的开始。
同时,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权煜皇肯同意让她进入检察院,想来,也是有需要利用她在检察院的事情。
她对于权煜皇的计划全然不知。但她很清楚权煜皇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权煜皇不说,她绝对不会去问。她很清楚自己在权煜皇身边的位置是什么,他命令,她完成。
仅此而已,如此便好。
其他的事情,不是能轮到她去思考与插手的。
进入检察院之后的生活……说心里话,她真的有些期待。
毕竟,跟老爸一样成为一名检察官,可是她从小的梦想啊!
对于未来的未知,让她害怕的同时,也很让她激动。
※
老爸,这样的女儿,没有给您丢脸吧?
※
进入律所的时候,她一样物品也没有。就连一支钢笔,都是律所发给她的。可离开的时候,她却抱着一个并不小的纸箱,里边被塞的满满当当。就如同,来的时候,她是孤身一个人。可离开的时候,她不但收获了田姑娘这个朋友,还收获了一个表面冷冷淡淡,实则却很关心她的曹叔叔。
曹叔叔?
想到这儿,安宁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有点膈应人的恶心了。还是叫曹大律比较顺口呢。
紧赶慢赶,等安宁赶到宝宝的幼儿园的时候,她还是迟到了。
好在宝宝是个很懂事儿的孩子,他一点都没有埋怨她的时候,反而还很男友力爆表的伸手帮她擦去了额头的汗珠,小脸儿扳的十分严肃,言辞利切的在教训她。
“安妈咪,宝宝在幼儿园多等一会儿没有关系的。有老师陪着宝宝,可你这样急急忙忙的,很容易出事情。妈咪说了,开车太着急的话,很危险!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来接宝宝慢慢点,宝宝不着急的。”
如果不是当时那小团子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安宁觉得宝宝老师的教训会更有威慑力一些。
“安妈咪,你有没有发现,这辆黑色的车子总是跟在我们的屁股后边啊?”
“嗯?”安宁挑眉,透过倒车镜扫了一眼坐在儿童座椅中的小团子。
“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宝宝就看到这辆黑色的车子了。因为很帅气嘛!”说到这儿,宝宝的小脸儿上露出了一丝丝贪婪的神情。
看的安宁十分无语。
男人对车的迷恋,还真是天生的啊。怎么连宝宝一个奶孩子,看到昂贵的跑车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明明,这孩子今年还不到五岁啊!
“所以宝宝就留意了啊,宝宝一路上都在看这辆黑色的车子。安妈咪,宝宝真的没有胡说哦。这辆黑色的车子,真的是从幼儿园就一直跟在我们的屁股后边了哦。”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淡淡的一句话带过,“那是你权叔叔派来保护我们的叔叔。”
“啊?”宝宝结结实实的一愣,“权叔叔派来保护我们的叔叔?”
对于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孩子来说,这句话的意思他能够明白,但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他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也没打算跟一个奶孩子解释这种事情,她依旧是用一句云淡风云的话来解释,“权叔叔担心安妈咪开车太着急出事故,所以才会派叔叔来保护我们的。”
“哦,这样呀……”宝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小脑袋,随即,小团子抬起头,特别认真的说道,“安妈咪,看来你开车技术真的不好。那你专心开车吧,宝宝不打扰你,不让你分神了。妈咪的一个朋友,柳叔叔就经常说,开车的司机要记住,车子里载的是人,不是牲口。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呢!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宝宝摇头晃脑说教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童言无忌。
安宁想笑却不得不憋住,兜着一张小脸儿,也很严肃的点点头,“好的,安妈咪会专心开车的。”
经过那天被海雨柔找来的小流氓堵住的这件事情之后,不止是权煜皇,九处上下对于她的安全都是一百万个警惕。她俨然都成了九处所需要保护的重要人物了。
宝宝口中所说的那辆黑色宾利轿车,只不过是摆在明面儿上的人罢了。她没有跟权煜皇说过这件事情,但她却十分确定,被权煜皇派来贴身保护他的人,绝对不仅仅是这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暗中所看不到的人,还有更多。
就算权煜皇没有派人保护她,她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会主动要求让九处派人保护她的。
就因为嫁给了权煜皇,到最后她落个被小流氓轮.奸的下场,那也忒亏了点!
只是这些事情,也没有必要去跟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说,对吧?
车子驶入进了那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凡尔赛宫殿之后,宝宝就很轻车熟路的跑了进去。
安宁追在他身后,像个永远也操不完心的真母亲,“诶,宝宝你慢点跑,家里太大,你再迷路怎么办?”
谁成想,那可爱的小团子的回过头,给她做了一个鬼脸儿,“安妈咪,会在自己家里迷路的人也只有你了吧?陆叔叔说了,你是路痴。可宝宝不是路痴。宝宝已经把家里全部~都熟悉了呢!”
“嘿!”安宁开玩笑的扬起手臂,“你这小家伙儿,还敢打趣你安妈咪啦?”
小团子嘻嘻一笑,又做了一个鬼脸儿,迈着两条小短腿儿便跑了进去——
“权叔叔~!”
权叔叔?!
安宁猛地一愣,望着已经弯下腰将小团子单手就稳稳当当抱在怀中的男人,有点蒙圈,“你怎么在家?”
权煜皇眉头一挑,一双阴鸷的妖眸凌厉的上扬着,可眼尾那一抹永远也消散不去的戾气,弱化了很多,相反,那一抹轻佻更甚了。
妖气,四溢。
“安小妖,这是五爷的家,五爷凭什么不能在家?”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么闲啊?这个时间在家。”
听陆师爷他们说,这位爷很少在家待的。他要么是在执行公务,要么是在执行公务的途中。偶尔有清闲的时候,权五爷也是选择去权家大宅陪着他家大姐。很少会待在这群和尚庙里的。要不然,九处的这些修罗煞神,也不会把这座凡尔赛宫殿当成是自个儿的落脚地了。
男人听了她的话,嘴角戏谑的勾起,“我等自个儿老婆回家吃晚饭,行不行?”
安宁敏锐的觉察到了,他用的是‘我’,而不是平日里惯用的‘五爷’。
这位爷,今儿心情不错呀?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安宁也已经看到了藏在权五爷身后的几个身影,与那一道道饥饿如狼的眼神儿。
“我看你是等我回家做饭给你吃,而不是等我回家一起吃饭吧!”
切,这些人的小心思,当她傻啊,看不出来?
这些家伙,指使她当厨娘真是指使上瘾了。
小追命舔着脸走了上来,“嫂子,我给你打下手吧?”
“别了,你去帮我把后车厢的纸箱子放回卧室就可以了。”
“哦。”
“那你也不需要五爷给你打下手了?”权煜皇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英俊到妖魅的脸庞上,挂着浅浅淡淡的弧度。
说实话,帅的让安宁都有点挪不开眼儿了。
这男人一旦收起那阴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压之后,真是帅的一塌糊涂。
当然了,权五爷就算是拿出来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气质,也是帅的惨绝人寰就是了。
“免了吧。我今天很累,没那精神给你们做一顿饕餮盛宴。”听了那当事人唠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家常与八卦,她真是累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我随便坐点,你们凑合凑合吃吧。”
权煜皇眉头一挑,“你打算瞎几把乱做?让五爷瞎几把乱吃?”
“瞎鸡……巴?”宝宝瞪着他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看权煜皇,再看看他安妈咪,“什么意思啊?”
安宁死死白了一眼那位爷,“权煜皇!别教坏小孩子!文明社会,注意用词!”
转过头,安宁在面对小团子的时候,就一瞬间,小脸儿上就勾出了灿烂且温柔的微笑,“宝宝乖,今天老师有没有给你布置家庭作业啊?”
“有呢!”宝宝正色的点点头,“老师让宝宝跟爹地妈咪一起画幅画,说是元旦学校开放日的时候,要拿来展示的。”
“哦……这样啊……”安宁拖长了尾音,狐狸眼儿上上下下的在权五爷身上打转儿。
男人眉头一抖,“安小妖,你疯了?”
“权五爷,我现在是宝宝的监护人,而是你是我的合法丈夫。你跟我,现在就是宝宝的爹地妈咪。让你陪宝宝一起画画,难道不应该吗?”
“……陆越川!”
权五爷一声令下,陆师爷就跟那召唤兽似得,瞬间出现。
“五爷,您吩咐。”
“带着小兔崽子去画画!”
“……五爷。”陆师爷哭丧着俊脸,“您还不如让我滚回九处去处理文件呢。”
“这是命令!”
“哦。”陆师爷认命的伸手,“过来,陆叔叔带你去画画。”
“不行!”宝宝坚定的伸出小肉手,死死的搂住权煜皇的脖子,“不行不行就是不行!老师说了,要让爹地妈咪陪宝宝一起画画,必须是权叔叔跟安妈咪陪宝宝一起画画才行。陆叔叔你不可以。”
权煜皇嘴角一勾,邪狞又轻狂,“要谁陪你?”
话音未落,安宁的小脸儿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的憋屈。
得,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本来想跟权五爷下个套儿,没想到把她自个儿也给圈进去了。
天理有轮回,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害人之心,果然不可有啊!
宝宝当然不明白权五爷的意思了,他无比认真的又用那奶里奶气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宝宝要权叔叔跟安妈咪陪宝宝画画。必须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才行。宝宝不能当个不听话的孩子,老师的话,必须要听呢。安妈咪,你说宝宝说的对不对?”
在权五爷那双浅浅弯弯笑着的戏谑妖眸之下,安宁咬着牙跟点头,从牙缝中逼出一个字儿,“对!”
太对了!
对的她想一巴掌抽死自个儿。
“权叔叔,我们先去房间等安妈咪好不好?她还要做饭,很辛苦的。权叔叔你先陪宝宝画一会儿呢。”宝宝双手勾着权煜皇的脖子,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男人削尖的下巴。
这个亲昵的明显带着撒娇的举动,让权五爷微微所起了眉头,却并没有推开宝宝,也难得的没有说那些让人想一刀戳死他的话。
安宁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头,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儿。
这位爷,改变还真不小呢!
宝宝这样撒娇的举动,他都居然忍了?!
人的忍耐力,果然是无限大!
“安小妖,五爷要吃鸭血粉。”
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在权煜皇转身带着宝宝上楼完成幼儿园布置的家庭作业之前,男人语气冷漠不沾一丝情绪的丢下了这句话。
点菜了?
还这么凑巧?正好撞在了她要做的晚饭上?!
“嫂子,别瞪着眼睛惊讶了。”陆越川站在她身边轻叹一口气,摇摇头,那眼神,那神态,像是在看一个智障,“您要知道,血腥味儿对五爷来说,不要太敏锐了一点。您一身的血腥味,五爷怎么可能猜不出来您晚上打算做什么菜?”
更何况,就算他们家五爷没有闻到嫂子身上的血腥味。派去贴身保护嫂子的人,也是吃白饭的么?在回家的路上,嫂子去超市买了什么,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好不好。
安宁小脸儿一端,“陆师爷,晚饭还想不想吃了?”
“……好的,嫂子,我这就消失。做晚饭,您辛苦了!”
笑了笑,安宁认命且自觉地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人生,不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吗?
在凡尔赛宫殿里这样的生活状态,似乎……也不赖?
饭,做好了,安宁却一口都没来得及吃,接了一通电话,便匆匆的离开了。
安宁前脚里开,权煜皇后脚也离开了。
而留下来坐在餐厅里吃鸭血粉的男人们,则开始光明正大的八卦起自家老大跟嫂子。
小追命哧溜哧溜的吸着鸭血粉,头也不抬的问道,“嫂子干什么去了有人知道不?”
“嫂子干什么去了,我不知道。但五爷干什么去了,我却很清楚。”陆越川慢条斯理优雅的吸着鸭血粉,那模样儿,明显是等小追命开口求他么。
苏洛兮对宝宝的教育还是很不错的,整整齐齐的将筷子放在两边,又擦了擦嘴角,将嘴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之后,宝宝这才开口,说道:“安妈咪是被冯教授叫去的。对了陆叔叔,冯教授是谁啊?”
对于八卦的成员多了一个小团子,陆越川觉得挺正常的,一点都不违和,“冯教授是你安妈咪的师父,也是她的半个父亲。”
“哦,这样啊。”宝宝点点头,“陆叔叔,那权叔叔去哪儿了?”
“你安妈咪都不在家了,五爷怎么可能待在家里跟我们这群大男人凑在一起?”陆越川嘴巴一撇,“五爷回权家大宅陪他家大姐了。”
“权叔叔的大姐,那宝宝应该叫她什么呀?”
小追命挑眉,“权阿姨?”
战狼皱眉,“不合适。”
陆越川点头,“对,不合适。”
宝宝瞪眼,“那我到底应该叫什么?”
“自己想!”
九处的三个修罗煞神,异口同声的低吼。
这是……遇到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儿,所以就凶个孩子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皇,其实你不用这样——”
安宁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男人打断。
“你先上去,五爷回家见过大姐就去找你。”权煜皇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臂懒洋洋的搭在车窗上,目光都没有动一下的问道,“第一次上门见老丈人,五爷应该带点什么礼物?”
“……”安宁愣了愣,“礼物就算了吧?我师父那小老头儿这辈子就没收过礼物。”
哪怕是冯教授学生的礼物,他也一律不收。冯教授总是说,他的学生与其花钱给他买礼物,不如把这些钱省下来去资助贫困的学生。记忆中,冯教授连一束鲜花都不肯收的。不过学生们自己亲手给他做的礼物,那小老头儿倒总是会乐呵呵的收下,笑的像个几十岁的孩子。
“冯老师不要,你那市侩又精明的师母呢?”权煜皇似笑非笑的嗤笑了一声儿,“五爷不得给你把场子撑起来?”
安宁有些哑然。
没有想到……权五爷竟然还有这样的细腻心思。
恐怕还是上一次去家里找她师父,师母对她的态度……让这位爷记在了心里。不然,他也不会说出‘帮她撑起场子’这样的话了。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蹙起眉头,一字一句的解释:“其实我师母也不是市侩。你要明白,以我师父那样的性格,如果这些年不是师母上下打点,把一分钱掰成两半去花,那这个家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因为她师父太两袖清风了,所以才将师母逼迫成了现如今这个,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她是一个精明市侩又小气的中年妇女形象。夫妻两个人,如果都是冯教授那样的性格,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是师母生来市侩小气精明,而是生活将她慢慢逼成了这样。她偶尔听曹大律提起过师母,在曹大律的口中,她的师母是一个很温柔很温婉很漂亮的女孩子,更是当年中政的校花,是每个男生心目中的女神。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
要说她记恨师母,那是一点都没有过的。可一些些的埋怨,的的确确发生过。如果没有师母的阻止,她一早就可以待在冯教授的身边,最起码不用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的家,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孙阳山给霸占夺去。可这点点的埋怨,随着她年纪的增长,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冯教授怎么选择,是冯教授的决定。师母怎么决定怎么选择,也都没有错。
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对自己而言是陌生人的人的女儿,就让自己本就不宽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帮你,是情分。不帮,那是本分。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必须要无条件去帮助另外一个人的。
纵然是冯教授对她,也是同样。
冯教授愿意将她接到自己的身边抚养,你可以说那是冯教授人好心善。师母不同意将她接到自己的家里抚养,那也是无可厚非。
在听曹大律偶尔间提起还是少女时期的师母之前,她对师母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那个女人,对她而言只是冯教授的妻子罢了。如果没有冯教授这层关系,她根本不会去多看那个女人一眼。可听了曹大律口中的师母,她的想法也在渐渐改变。
有时候她也会去思考,到底是什么将当年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个曹大律到现在提起来眼神中还是带着憧憬与少年懵懂的女孩,慢慢的变成了现在这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中年妇女?
现实的生活,总是会把很多美好的东西,一点点的消磨殆尽。尽管这很让人感觉可惜,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权煜皇眉头一挑,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你倒是人美心善,这就开始帮别人说好话了?”
安宁有些无奈,“我不是帮师母说好话。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对于我师父的为人,权五爷你肯定是清楚的。你难道就不清楚这一点么?如果我师母也跟我师父一样,把日子过成了诗,让自己成为一个濯清涟而不妖的清幽君子,那他们俩干脆一起饿死好了。”
这些年,若没有师母在背后的辛苦操劳,冯教授哪里有可能专心于学术?成为法律界提起来人人都比大拇指的权威教授?
在专心于搞学术之前,人总要吃饱饭才行。饿着肚子,怎么搞学术研究?
毫不夸张的说,冯教授现在有多少的成就,这其中有一半,都是师母的功劳。
“安小妖,人是会改变的。”
权煜皇只是似是而非的说了这句话。
安宁的眼皮猛地抖了一下,没吭气儿。
可她就是听明白了。
人,是会改变的。不管曹大律口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有多么的美好,现如今的师母,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她会因为你上门没有带礼物,而全程摆出一张臭脸,连一杯热水都吝啬端上。她也会因为冯教授没有跟系里去争取更多的研究经费,而大发雷霆。她更几次三番的想要把系里拨给冯教授搞学术研究的经费,用在补贴家用上。她还因为自己没有奢侈品傍身去参加同学会,而将冯教授还未公开的研究手稿偷走,低价卖给别人,让冯教授辛辛苦苦很多年的研究成果,成为别人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类似这样的事情,师母做了太多。多到后来冯教授都不会将自己任何的研究内容,哪怕只是一张草稿纸带回家。
可这些,是师母的错吗?
或许是师母的错,但这其中,安宁认为总是参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才对。
她不想去指责师母什么,她也没有那个立场去指责师母。说到底,她还是吃师母家的饭长大的。
话到这里,空气陷入了沉默。
安宁沉默的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心中一直在思考,这么晚了冯教授喊她去家里,而且这么紧迫,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呃,又是给她安排相亲吧?!
想到这儿,安律师的心尖儿狠狠的揪着颤了一下,忍不住用眼尾去扫单手扶在方向盘上的男人。
如果冯教授真的给她安排了相亲……估计这位权五爷今儿就该血洗冯教授的家了。
“还看?”权煜皇嘴角浅浅的勾起,漆黑的妖眸斜睨了她一眼儿,“看出火儿来,你负责?”
“……”
丫的,这男人真是三句话离不开那档子事儿!简直了就!
没好气的给男人丢去一个白眼,安宁打算给权五爷先打一针预防针,“嗯……那什么,五哥。”
五哥?
权煜皇眼尾一挑。姓安的小妖精又喊他五哥了,不是有求于他,就是……
“我师父还不知道我已经跟你结婚的事儿,在他的心里,我还是个大龄的未婚女青年。所以……嗯……就是……如果我师父给我安排相亲了,你别生气。今儿我把您带回家给冯教授看过就行了,你往冯教授面前一站,那就胜过千言万语。”
“呵呵……”权煜皇低低沉沉性感的笑出声儿来,“就这事儿?”
他以为她还能说出什么有趣儿的话题来!
“什么叫就这事儿啊。”安宁又是一记白眼丢了过去,“七点半,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冯教授叫我过去也那么急,除了给我安排相亲,我想不出别的事情了。”
“五爷忽然挺希望是冯老师给你安排相亲了。”
“为什么?!”
权煜皇伸手摸了摸自己削尖的下巴,脸上挂着腹黑又有趣儿的冷笑,他没有解释,但安宁想她应该是明白了的。
权五爷折磨人的恶趣味……
果然够贱!
哪个男人站在权五爷的面前,能够不自惭形愧?哪个男人以权五爷妻子相亲对象的身份出现在权五爷的面前,还能保持冷静,不被吓得尿裤子?
滋儿……
她忽然就开始同情那个冯教授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了。
如果今儿真是冯教授给她安排了相亲,那个相亲对象也忒可怜了点。
平白无故,就会给心里上留下一个巨大的阴影,而且还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释然的阴影啊!
“不过冯教授才结束工作,他才被放出来几天啊?不可能有时间就给我重新寻摸一个相亲对象的。”
冯教授的眼光,也是不要太挑剔了一点。
好像在每个父母的心中自己的孩子都是全世界最优秀的。这一点冯教授也不能例外,在他们冯教授的心中,她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可爱。谁都配不上她。尽管天天嘴上念叨着要早早把她给嫁出去,可她那些个十分优秀的师兄在冯教授的眼中,都不够资格。有师兄想追求她,还没开始,就已经给冯教授的冷言冷语扼杀在摇篮里了。
估计也只有蒋部长这样的青年才俊才能入得了冯教授的法眼吧?
去!一个不输给蒋部长的青年才俊,哪儿有那么好找?
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权煜皇那张妖孽的俊脸,在氤氲的灯光下,更显妖气邪魅。
“乖乖等着,五爷很快就来找你。”
安宁抬头,前边不远处就是她师父所住的学校教授老公寓楼了。犹豫了一下,她道:“大姐不会不高兴吧?”
大姐高高兴兴的亲手给她跟权煜皇做了点心,邀请他们去权家老宅品尝。结果她没有出现,权煜皇也要因为陪她来见冯教授,所以待不了十分钟就会匆匆离开。总觉得……大姐一定会不高兴呢。
“安小妖,那是我家大姐,你把她当成是什么人了?”
权家的大姐,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而不高兴。
他家大姐的格局,大气着呢。
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脑袋却赞同的点了点。
如果权家大姐是一个会因为这种小事儿而不高兴的人,她好像也不可能一个人管理着权氏集团那个庞大的造钱机器。更不可能以一介女流之辈,在虎狼环绕的情况下,将两个尚且年幼的弟弟拉扯长大,又将他们两个人教育的如此出色。
如果小看了权家的大姐……那将会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汪家的长辈,不就是犯了这个错误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老旧的单元楼之前,安宁抬头望了一眼三层亮着灯的窗户,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总觉得冯教授找她没有啥好事儿呢?
这个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是准的吓死人。
“……嗯?!你居然敢消无声息的就给我把婚结了!是不是如果我还没有从别人的嘴巴里听说这件事儿,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到底了?我问你,在你的心里你到底把我摆在了什么位置?我还是不是你的师父了!安宁啊安宁,你可真行!婚姻大事,你自个儿就给做主定下了?!一点儿都不跟我商量!行,你自己的婚姻,你自己做主。现在这个年代,你们年轻人都提倡自由恋爱,如果你真喜欢人家,结婚是好事儿,也不是偷鸡摸狗的事儿。我也不求你在做决定之前能够询问我的意见,通知!通知总可以吧?你在跟男人领结婚证之前,给我通知一声是有多困难你告诉我!”
她才一进门儿,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上,冯教授倒豆子似得责备就落在了安宁的脑袋上。
干法律这一行的吧,口才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听着自家师父这连喘气儿都几乎没有停顿的巴拉巴拉,安宁顿时觉得一阵脑袋隐隐作痛。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冯教授压根没给她解释的时间与机会。
接踵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疯狂轰炸。
直接炸的安宁……仿佛看到了星星。
等冯教授骂痛快了,也已经是将近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一句脏话都没有,但字字珠玑的戳在安宁的心尖儿上。冯达彬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小老头儿,竟然会是儒雅又学究气浓重的冯教授。
师母高兰心走上前,给冯达彬的手里塞了一杯热茶,转过头,她冷漠的望着垂着脑袋站在客厅的中央挨骂的安宁。
“我以前就不怎么喜欢你,现在我更不喜欢你了。安宁,对我,你没有什么情分,这很正常。毕竟,我一直都不喜欢你,也是因为我,你才没能被老冯接在身边抚养。所以,我认为我似乎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你。但是,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对你师父来说,应该吗?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有多伤你师父的心吗?他可是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就把终身大事定下了,连结婚证你都领了。你把你师父当成是什么了?别的话我不想跟你多说,就一点,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师父的感受吗?”
如果说冯教授的臭骂,是带着怒气的责备,让安宁会觉得抱歉。那么高兰心的话,则像是一把利刃,深深的戳在她的心尖儿上,让她胸口憋闷的差点没有办法呼吸。
“我看你压根就没有把老冯当成是你的长辈,不然你怎么会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儿?安宁,我当初不让老冯把你接到我们家抚养,这个决定现在看来,真的很明智。你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最后那三个字,高兰心还没说完,便被冯达彬一声呵斥给打断了。
“行了!”冯教授坐在那已经掉皮的沙发上,拧着眉头,因为高兰心对安宁的过分指责,他反而开始帮安宁说好话了,“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什么事情都要拿来跟长辈去说。安宁一向都是个懂事儿的孩子,既然她没有告诉我,那肯定是有她的理由。她不是一个不明白事理的孩子。你就不要再说了。”
高兰心狠狠的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转身就进了卧室。卧室的房门被她狠狠的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儿巨响。
老旧的单元房,因为这用力的摔门,感觉天花板上的墙皮都被震下来了许多。
“你师母……”冯达彬摆摆手,摇摇头,“一直都是这个模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安宁也摇头。
她没有生师母的气,她只是觉得自己对冯教授更抱歉了。
师母的心情,她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气成这个样子,换做是谁,心里都肯定是不痛快的,师母当然也不会例外。师母之所以会跟她说那些难听话,不过也是心疼师父罢了。
她特别清楚,师母说的这些难听话,绝不是因为生气她结婚没有告诉自己。师母仅仅是在替师父抱不平。
对于自己的妻子与自己侍卫亲生女儿之间的这个关系,一直都是很让冯达彬头痛的一件事。他虽然在学术界是权威,在三尺讲台上也一向都是风趣幽默学识渊博的形象。可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冯达彬是一塌糊涂。
如果冯达彬稍微的会为人处世一些些,他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窘迫的处境了。
冯达彬就是那种典型的学术界的权威巨人,生活中的弱智儿童。
毕竟,人无完人。
每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冯达彬都只能不痛不痒的安慰安宁几句。而安宁,也总是很懂事儿的从来都不跟高兰心记仇。看到安宁退一步,冯达彬也就不会再说什么。冯达彬就算是想缓和一下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看见安宁垂着脑袋还站在客厅里,一副乖乖被教训的模样,冯达彬心中的怒火儿,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他招招手,示意安宁在沙发上坐下。
“师父……”安宁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句。
这也是只有在冯教授的面前,安宁才会表现出来的一面。
她只会在冯达彬的面前,稍微的撒撒娇。
冯达彬狠狠的叹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很廉价的香烟,安宁极为熟稔的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的师父点燃一支小白棍。
幽幽的吐出一口烟圈儿,冯达彬问,“所以你跟蒋青云的订婚无疾而终,就是因为这个男人了?”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蒋家的那个天之骄子倾心他家阿宁,找了很多人托了很多关系才联系到了他,然后促成了那场相亲宴。尽管相亲的途中一波三折,可结果还是很不错的。见过一面之后,这两个孩子就把订婚宴给定下了。
他一直满心换新且期待的等待着与蒋家的父母的见面,谁成想,就在订婚宴的当天,甚至就是订婚宴的几个小时之前,他却忽然接到了这个订婚作废的消息。
这对一个父亲来说,是怎样的感觉,谁能知道?
尽管后来蒋青云亲自登门拜访,带着厚重的礼物来跟他道歉。说明是蒋青云的原因才让这场订婚作废,叫他千万不要责备阿宁。可冯达彬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搪塞过去?
他一直不闻不问,不是对自己最宝贝的小徒弟放任不管。而是他太过于清楚,自己的这个小徒弟是个很有主见,并且很有分寸,又极为懂事儿的孩子。冯达彬告诉自己,跟蒋青云的订婚作废,这背后肯定有某些理由跟原因。既然阿宁没有告诉他,他也别咄咄逼人的去追问,没有意思的。
冯达彬是一直看着安宁长大的,他很清楚安宁的性格。等到安宁自个儿理顺了,想明白了,她肯定会告诉自己。冯达彬抱着这样的念头,一直按捺着疑惑的想要去追问的心情。更何况……蒋青云,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蒋氏集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还是外交部历史上最年轻的部长。
豪门世家多恩怨。
这个道理,冯达彬还是明白的。
但是结果呢?
他给了安宁足够的信任,结果安宁给他的是什么?
这死丫头,竟然消无声息的就把结婚证给领了!对象还是他压根不知道的男人!
一想到这儿,冯达彬的胸口,又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了。
安宁见状,连忙伸手帮师父顺气儿,想了想,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冯达彬感觉都快从沙发给弹起来了。
搞了一辈子法律的冯教授,最痛恨的就是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
“跟蒋部长的订婚作废,是有他的原因。但却不是全部。”
实情是什么,安宁当然不敢跟自家师父明说。她如果敢实话实话,那一定得闹出人命。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等会儿权五爷来了,冯教授拿刀砍死他,然后自己再自杀。
从来没撒过谎的安宁,头一次撒起慌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说的比金子还真。
“蒋部长想要娶我,只是为了给他家里的长辈一个交代。蒋部长并不喜欢我。他看上我,也是因为我懂分寸知进退,跟我结婚,他会方便很多,没有那么多理不清的麻烦事儿。对于不要孩子,以及婚后双方互不打扰,互不干涉这几个问题上,我与蒋部长都能达成共识。这才是蒋部长想要娶我的真正理由。”
冯达彬的眉头,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很显然,对于蒋青云想要娶自己心尖儿的小徒弟,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而不是因为喜欢,这让他很不高兴。可他事前也猜到了一点,所以反应并不是很激烈。
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冯达彬示意安宁继续说。
安宁耸耸肩,一脸的冷漠,“没有了。”
冯达彬一愣,“没有了?”
“是啊,没有了。”安宁冲自家师父笑了笑,“师父,一个男人想要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那你说我为什么还要嫁给他?我凭什么要嫁给他?”
“那这么说,娶你的男人——对了,他叫什么?”
安宁勾唇轻笑,坚定却平静的吐出三个字——
“权煜皇。”
“咦?”冯达彬皱起眉头,狠狠的吸了一口那廉价到了极点的香烟,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挺熟悉的,可我这脑子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靠!
听到冯教授的自言自语,安宁的心跳都漏掉半拍。
妈呀,要是冯教授真想起来权煜皇这三个字儿代表的人是谁,那还得了?
一向光明磊落的冯教授,可最是痛恨明朝的锦衣卫了!偏偏那位权五爷,一个不打折扣的现代锦衣卫头子!
安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师父的表情,轻轻的问道,“师父,你听过这个名字?”
“肯定听过!”冯达彬斩钉截铁的点头,“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这个不重要,我就问你一句,权煜皇娶你,是因为喜欢你?”
权煜皇娶她,是因为喜欢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这答案是什么,可安宁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咯噔——’了一声儿。
她满口义正言辞的说着,如果一个男人娶她不是因为喜欢她,她凭什么要嫁?可现实却是,她的的确确是嫁给了一个根本不喜欢她的男人,不但不喜欢吧,娶她的理由还是为了要利用她。
想想,也真是可笑。
成年人的世界,真是谎言满天飞呢。
无奈且自嘲的笑了笑,安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面带微笑的点头,“是的,师父,权煜皇娶我,是因为喜欢我。而我嫁给他,也是因为喜欢他。”
看吧,其实撒谎一点都不困难。这不是,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说出了本年度最令人捧腹大笑的笑话。
权煜皇喜欢她,她喜欢权煜皇。
本年度的冷笑话得住,非她莫属。
“好吧……”锐利且严肃的盯着安宁的小脸儿端详了半天,并没有在她的脸上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冯达彬不得不接受她的这个说法,“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已经都是两情相悦,并且人家连结婚证都领了,他就是想说什么也没法儿说了。
“师父。”安宁带着点撒娇味道的伸手狗腿的给冯达彬捏肩,“你放心好了,你徒弟的眼光高着呢,不会找一个小瘪三带回家给您看的。您相信我,我嫁给的男人,不说比姜部长优秀,但绝对不会比蒋青云比了下去。”
“我就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只是对方是个肯对你好的男人,品行上没有什么毛病,我都同意也都高兴。说实话,蒋青云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豪门世家多纷争,你这样的性格,如果真嫁入了蒋家,我还有些担心你没有办法妥善的解决好婆媳关系。跟师父说说,权煜皇是个做什么工作的人啊?”
安宁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军人。具体的职位,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在保密单位任职。”
“哦?”冯达彬眼前一亮,“倒是不错。”
呃……这就不错了?
安宁在心中苦笑连连。恐怕在冯教授的心中,军人都是极为正统的形象。可冯教授却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军人,不是以传统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有一群军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杀伐果决,干着最肮脏的事情,承受着最大的非议。可他们所做的事情,却跟传统印象中的军人,并无差别。
同样,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甚至于,九处的这些人,做承担的危险,是远远高于其他军种的。
估计全军上下能够跟九处的危险性相提并论的,也就是权家小少爷所在的特战旅了吧?
但特战旅的军人们,却是能够活在阳光底下,接受人们的爱戴与敬佩。而权煜皇所带领的九处……就只能永远的生活在阴影之下。甚至连他们的存在,对外界来说都是一个迷。
权煜皇的九处,做了多少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永远也不会被人所知道。
忽然,安宁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权五爷,这三个字带来的风暴背后,体现的又何尝不是九处的尴尬处境?
尽管手握重权,权势滔天,可又能怎样?
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不会说。不知道的人,想说也没得说。
矛盾,一如权煜皇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
“怎么了,忽然就不说话了?”冯达彬伸手揉了揉安宁的脑袋,“丑媳妇也要见公婆。阿宁,你总要带他回来见见师父的。”
敛去心中那一股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安宁甜甜的笑着,点了点脑袋,“师父,他应该在路上了,很快你就能看到他了。”
“哼!”谁知道,冯达彬却忽然‘变脸’,上一秒还很期待见姑爷的人,这一秒脸色又冷了下去,“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我最宝贝的小徒弟给拐走了,他还敢来见我?!我等会儿不给他几棍子,我就不能让他把你带走。”
“……师父,不是我要戳您伤疤,您跳起来都打不着他。”
冯达彬:“……”
“死丫头,哪儿有你这样戳自家师父心窝窝的!”
“我只是实话是说罢了。还有师父你一准儿打不过他。”
“呸!死丫头,我打他,他敢跟我还手?”冯达彬嘴角在上扬,“反了他啦!”
安宁望了望天花板。
别说……以权五爷的性子吧……
还真没人能动得了他。
冯教授这小老头儿吧……
感觉也不会例外呢。
谁能动手教训得了权五爷?真是嫌命长了。
“跟师父说说,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委屈你?”
“师父,你难道不应该先问问他的为人品行?还有他的经济条件?长相身高这些你觉得都不重要吗?”
冯达彬看着自己最宝贝的小徒弟,露出了骄傲的神情,嘴角都快笑列巴到耳根去了,“我家阿宁人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好,眼光更是好。我就不相信了,有哪个长相拿不出手的男人,能让我家安宁倾心下嫁。”
“师父,我必须要再一次纠正你。嫁给权五——五哥,绝对不是我下嫁。是我高攀。”
“咋滴呀,那小子家里还能比蒋青云更吓唬人?”
“别说,还真是。师父,权氏集团听过没有?”
“听过。零八年奥运会最大的承包商就是权氏集团。你师父怎么可能没听过。”
“师父再想想,我刚才告诉你他叫什么?”
“权煜皇——擦啊,死丫头,那小子是权家的儿子?!”冯达彬眉头一皱,“不对呀,我记着权氏集团的董事长是个女的。长得还挺漂亮,特别有气质。她底下只有两个弟弟。可你刚才明明叫那小子权五哥。”
表情微微一变,安宁云淡风轻的将权家荣耀背后的那些伤疤一笔带过,“师父你没记错,董事长是个女的,她是权家大姐。她底下也只有两个弟弟没错儿。权煜皇排行老五,最底下那个叫权煜灏,排行老六。”
其他多余的话,安宁压根就没说了。冯达彬的眼皮轻微的抽搐了一下,从嗓子眼里啥呀的‘哦’了一声儿,便再也没说话了,只是沉默的吸着廉价香烟。
豪门不但多纷争,还多血腥。
“这权家,势大权威更甚于蒋家。阿宁,师父只怕你嫁过去受委屈。”
“不会的师父。这点你就放心好了,权家大姐待我很好,第一次见面就送了我十分厚重的礼物。我知道,咱们无功不受禄,不应该接受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但是师父,我老公的大姐把传家宝给我,我也不好拒绝的吧?其实权五——五哥就是回权家老宅见他家大姐去了。大姐今儿亲自下厨特意给我做了点心,本来说好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陪大姐的。结果你老人家一通电话,这不是,我先过来了。五哥见过大姐拿了点心也会赶过来的。”
听着自个儿小徒弟不留痕迹的抱怨与吐槽,冯达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又问,“姑嫂关系不错,那师父也放心多了。最底下的老六呢,对你怎么样?”
“师父,那两兄弟为了争我,差点都反目成仇了。你说小少爷对我怎么样?你徒弟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好,做饭更好吃,谁会不喜欢你徒弟?”
“你可拉倒吧——”冯达彬嘴角一撇,“你还老王卖瓜起来了?”
顿了顿,冯达彬又语重心长的跟她说,“阿宁,豪门世家毕竟不比普通人家。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权家人对你是真心的好,那你就好好跟老五过你们俩的小日子。可如果权家人……你也不要管那么许多,只要你跟老五过的好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重要。”
这样细细碎碎,很让人头痛的碎碎念,却很让人感觉温暖。
这才是一个父亲嫁女儿应该有的模样儿。
不受控制的,安宁想到了孙阳山……
一知道她跟蒋部长相亲成功,孙阳山的那副嘴脸,她真的是多回忆一秒就要吐了。
冯达彬之后又拉着安宁的手,跟她碎碎念了很多家长里短的事情。总结下来无非也就是尊敬权家的大姐,照顾权家的小少爷,尽量跟夫家把关系处好。然后呢……
“那你也说了,你跟老五是两情相悦,阿宁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老五要个孩子?”
安宁瞪了瞪眼睛,这小老头儿话题转移的太快,她都跟不上冯教授的节奏了!
不是在教育她要好好跟夫家处好关系吗,为什么忽然又要扯到要孩子的话题的上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得尽快要个孩子。不然过几年再要孩子,对你身体恢复不好。师父也不是着急想要抱孙子,真的不是。师父就是关心你的身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安宁敛眉,抿唇,“死老头!你哪里是关心我的身体,你明明就是想要抱孙子!别说的那么道貌岸然!”
“死丫头!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跟你师母也没自己的孩子,我想包个孙子怎么了?这不正常吗?你这死丫头就不能体谅体谅一个老人家的心情?你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抱抱还委屈你了不是?!”
“冯教授,是你教我的。要把工作搞好。不能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我也一直告诉你要成家!这个你怎么就不听我的了?”
“我呸——”
“你再给你师父呸一个?”
“你要我成家,我已经结婚了啊。”
“那我现在要你生个孙子给我抱。”
“死老头,你别过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师徒俩,因为你来我往的挤兑毒舌,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安宁深深的松了口气儿,因为她一声不吭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把自个儿给嫁了,总算是在冯教授的面前对付过去了。
只要等会儿权煜皇来了,好好表现,这一关,就是彻底过去了。
可权五爷……会好好表现么?
安宁的心尖儿,忽然又开始做过山车了。
为什么是过山车?因为惊喜是一轮接着一轮,上一轮的心惊肉跳还没缓过去,下一轮的天崩地裂就又来了。
跟冯教授情同父女的安宁,当然能够一眼就看出来冯教授脸上出现了好几次一闪而过的犹豫与为难。
甜甜的笑着,挽住她师父的手腕,安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道,“死老头儿,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儿了?”
“嘿,你这死丫头可别乱说!”
“那不然你怎么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肯定是你把我又给卖了,是不是?”
“……”
见冯教授不说话,依旧是闷着头吸烟,安宁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还真是啊?!”
这一次,这小老头儿又把她卖给谁了?
“阿宁,那什么是这样的……”
“哪样的?”
“哎呀,你先别摆出一张冷脸儿嘛。这次师父可真的没有卖你。”冯达彬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才把烟蒂按压在烟灰缸里,“你母亲……来找我了。”
李惠秋?!
安宁的感觉,顿时不太好了。
冯教授不是别人,是她的师父,更是她的父亲。在冯达彬的面前,安宁总是能够展现出自己心里最真实的反应。
高兴就开怀大笑,不高兴就拉下小脸儿。
在冯教授的面前,她不需要有任何的伪装与隐瞒。
愣着小脸儿,安宁松开了挽着冯达彬手腕的小手,“她找你干什么?你居然答应见她。冯教授,你这次的表现可太不好了。”
“你看你这孩子,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幅样子。”冯达彬一脸的无奈与头痛,“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来找我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你。你说,我能不见她么?”
“这么多年她也没管过我,这时候跑出来装什么为人母?”
心里话,到底是在冯教授的面前,坦诚的说出来了。
对于李惠秋,她已经没有恨了。但她也永远不会再将李惠秋当做是亲人。
亲人,她有冯教授就足够了。
“她也是关心……”话说到一半,冯达彬自个儿都说不下去了。
李惠秋若真的关心阿宁,她会这么多年对阿宁不闻不问?甚至是任由孙阳山因为嗜赌成性,几次三番的想要将老安留下的房子给夺走?真的,如果不是老安在检察院的同事实在看不下去孙阳山与李惠秋的所作所为,出手帮助了阿宁,老安留下来的房子,真的就被孙阳山给霸占了。阿宁就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孙阳山为了凑钱偿还赌债,将目光挪到了老安留给阿宁的房子上边,孙阳山的那点心思,李惠秋清楚的很。那李惠秋是怎么做的?她为了尽早能够还清债务,不用再被债主逼得到处逃窜,不但没有阻止孙阳山的行为,甚至于……李惠秋还想曾经以老安的妻子、老安孩子母亲的身份,打算将那栋房子据为己有。好在……老安生前帮助了许多的人,有人念着老安的好儿。老安的同事,那都是玩了一辈子法律的人。这才没能让孙阳山跟李惠秋将那栋房子霸占了去。
冯达彬对于李惠秋这个女人,也实在是没有多少的好感。
一个能抛弃自己亲生女儿,只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的女人,那能是什么好人?
别看李惠秋现在看起来好像楚楚可怜的模样儿,那都是假象。
李惠秋这女人,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贪图虚荣,拜金的女人。要不是年老色衰,找不到有钱的男人当自己的饭票,李惠秋打死也不会这样跟孙阳山继续过。
“好了,师父,你先说说看,她找你说了什么吧。”
“李惠秋说了很多关心你的话——嘿,你这丫头,能不能听师父把话说完?我知道,李惠秋表现出关系你的样子,那都是假象。说白了,她来找我,目的就一个。她想要确定,你跟蒋青云那小子,到底成了还是没成。”
安宁冷笑,“那还是来要钱的。”
冯达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她这些年,过的也很苦。”
“师父,我过苦日子的时候,她可是锦衣玉食的很。”
“哎呀你这孩子,师父都知道。可……太多年没有看到过李惠秋,前些日子冷不丁的看到她,总觉得没有办法跟记忆中的,那个站在你父亲身边笑容温婉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安宁眨了眨眼睛,这一点,她深有同感。
眼前,又浮现出了李惠秋在数九寒冬的冷风中,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且已经破烂的棉袄。那张跟嫩豆腐似得脸庞,也早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不已。记忆中又软又好看的手指,也都已经生满了冻疮。
回忆啊,总是很让人胸口憋闷的玩意儿。
所以安宁很少去回忆什么,她是一个很少会回忆过去,喜欢看着未来的性格。
“反正呢,李惠秋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说,那就怎么做。师父是不会插嘴的。”冯达彬摊摊手,“孙阳山的债主都已经堵到了门上,如果在过年之前反孙阳山没有办法把钱还上,人家就会打断孙阳山的双腿。李惠秋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没跟你借钱吧?”
冯达彬一撇嘴,一瞪眼,“她倒是想跟我借钱呢,我哪儿有钱?!”
“……冯教授,你说这些话都不会觉得脸红吗?”
“脸红什么,我虽然穷,但我人穷志不穷。”
“你也就只有志不穷了。”
“……死丫头!又毒舌你自个儿的亲师父!”
“师父就是用来被毒舌的。”
“少打岔。问你话呢,孙阳山你不管,李惠秋……你管不管?”
安宁平静的捋了捋腮边的黑发,淡淡的说道,“冯教授,跟你一样我就是想管,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孙阳山在外边欠了多少赌债你知道吗?你就是把我称斤给卖了,我也帮他还不起。”
“丫头,你才多少斤?把你按斤卖,太不划算了。”冯达彬自以为自己很幽默的开了个玩笑。
冯教授的冷幽默,总是能让讲台底下的学生大夏天打了个冷颤。偏偏冯教授总觉得自己可幽默了,上课的时候,总喜欢冷不丁的给你冒上几句幽默话儿。
真的,挺要命。
点点头,冯达彬继续说道,“不管就不管吧。老安死后,你没吃过李惠秋的一顿饭,也喝上李惠秋的一口水,你现在不管她,谁也言语不了你半个字儿。”
再说了那些赌债,可不是李惠秋欠下的。那些都是孙阳山欠下的,这跟阿宁就更没关系了。
“她……”一顿,安宁犹豫了一下,“她还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了。借钱么,无非就是要哭诉一番自己过得有多凄惨。”冯达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倾身,提醒道,“阿宁,你自个儿留心点。那孙阳山可是个泼皮无赖。李惠秋口风不紧,无意中透露了一些讯息给我。那孙阳山似乎很笃定你已经嫁入了豪门,找了个很有钱的老公。现在在外边到处的宣扬他有一个多么多么有钱的女婿,打着这个旗号到处去跟人借钱。”
安宁冷漠,“这年头谁也不傻。给孙阳山借钱,不会就那么轻易的给他钱。我怕什么?孙阳山的债主,怎么着也找不到我的脑袋上。”
就算找到她脑袋上,甭提权五爷那一关了,九处的那些个修罗煞神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不怕,师父也不怕这个。我就是担心,那权家是个豪门大户。孙阳山在外边这样搞,对你不好。这事儿如果传到人权家的耳朵里,那你成什么了?丫头,千万不能因为孙阳山这种人,坏了你的终身大事跟好日子,明白不?”
安宁点点头,“冯教授你放心好了,你徒弟才不会随便给人家欺负了。还有,你那位姓权的女婿,更是个不好招惹的家伙。如果孙阳山有脑子,就最不该再抱着能从我身上榨取金钱的念头。”
不然,孙阳山的下场,真的会很凄惨。
在九处走上一圈儿,不多,就一圈儿,估计孙阳山就熬不住了。
“嗯。师父也不担心,就是给你提个醒儿。孙阳山毕竟曾经是个生意人,生意做的也很大。他那些花花肠子,咱们有可能想不到,别中了他的圈套就好。”
正所谓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孙阳山那些个龌龊肮脏的花样儿,多了去了。冯达彬只担心,总有他这小徒弟顾及不暇的时候。
“师父,等你见了你那女婿,你这个担忧就可以彻底被打消了。”安宁的语气里,有她自己也没有留意到的骄傲,“想动我,也得权煜皇肯答应才行呢。”
“哟~!”冯达彬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丫头,这就开始炫耀你的男人了?师父倒是对姓权的小子更好奇了。”
他这个小徒弟眼界儿有多高,心气儿又有多傲,他是再清楚不过。能让他这小徒弟用如此骄傲的语气提起来的男人,一定不俗。
不说是天纵英才,一个青年才俊肯定是有的。再者么,他女婿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造钱机器权氏集团作为后盾。
想平凡点普通点,估计都不成,都是一件挺为难人的事儿。
冯达彬好奇了,“阿宁,你跟权家的那小子,是怎么认识的?”
不是他要贬低自个儿的小徒弟,实在是……不管怎么想,他们家阿宁也没有能认识权氏集团继承人的场合啊!
安宁嘴角猛烈的且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表面儿上,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模样儿,“因为案子认识的。师父,你还记得半年前我作为某个入室抢劫杀人案件的唯一目击者吗?多的我不能跟你多说,总之,我跟权煜皇就是因为那个案件才有了交集。”
她跟权五爷的孽缘,也是就此拉开了序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安宁的回答,冯教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阿宁,这可真是缘分呐!缘分这两个字,最是妙不可言。”
安律师的嘴角,抽搐的幅度越发的加大,频率也越发的加快。
缘分?
是是是,真是妙不可言极了!
不过这缘分,到底是情缘还是孽缘,那就见仁见智了。
弧度优美的柳眉微微的蹙了蹙。
不过有时候听姓权的说话,她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孽缘的开始,并不是从那桩杀人案件开始的。似乎……从很早之前起,她就已经认识——不,是姓权的就已经在关注她了。
是因为老爸的死跟权家有关系吗?
不知道了。
还是那句话,每次一遇到那位权五爷,她就觉得眼前好像又一百个谜团,然后这些谜团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影响,将她团团的困住。
眼前一片漆黑的感觉,很烦。
‘啪嗒——’耳边是熟悉的打火机的声音。
安宁头也不抬的呵斥道,“死老头,你不想多活两年,我还想多孝敬你两年呢。天天烟不离手,你迟早要得肺癌!还抽烟?抽你了啊!”
眼皮掀起,愣了愣。
冯教授,没抽烟!
那这熟悉的打火机的声音——
“呃……”转过头,安宁望着大门的方向,嘴角的肌肉抽搐的已经快僵硬了。
冯达彬顺着安宁的目光望了过去,啥也没看见。他家的破木门,实在是没啥隔音效果。估计是过道儿上哪个邻居在点烟吧。啧啧,他这个小徒弟也忒敏感了一点。
“阿宁,我已经听你的,每天把严烟量控制在一盒之内。这不是你看,今天还剩下大半盒呢。”
安宁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夸奖表现良好的冯教授了,她一个健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冲大门走去。
也不知道姓权的这王八蛋在门口偷听了多久!
既然来了,干嘛不大大方方的敲门?躲在门外偷听算什么意思!
嘎吱——
一声儿。
老旧的教室单元楼里的老旧的破木板,发出破碎的呻吟声儿。
安宁面无表情的盯着站在铁门外,那姿态高贵,英俊不可一世的男人。
“权五爷,偷偷摸摸的听墙脚,可太有损您的大名了。”
“你哪只眼睛瞅见五爷偷听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傻.逼!”
“文明社会,注意用词。”
“安小妖,还不给你男人开门?”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挑起眉头,勾起眼尾。看起来,心情似乎挺不错的。
“阿宁,是不是姓权的小子来了啊?”
客厅里,冯教授的声音已经透着不受控制的期待与兴奋还有激动了。
安宁感觉特别疲倦的垂了垂脑袋,应了一声儿,将铁门打开,放权五爷进来。
上一次来冯教授的家里,安宁跟权煜皇连门儿都没能进来。
权煜皇进来之后,只一眼,就将这栋房子看在了眼底。
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小豆腐干,有什么可打量?那可不就是一眼就能看完么。
“五爷想好给冯老师送什么见面礼了。”
“……姓权的,你千万别说要给我师父一栋别墅,你会吓坏他老人家的。”
“安小妖,你知道在京城一栋别墅要多少钱不?五爷是有钱,但五爷只给自个儿心尖儿上的人花钱。”
安宁挑眉,“所以?”
男人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他就是喜欢看这小妖精脸上露出不解疑惑的表情。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微微蹙起眉头的时候,眼角眉梢的那一抹风情到底有多魅人,有多醉人。
就在安宁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权煜皇这才不紧不慢的丢下一句话,“给冯老师换一栋复式的公寓,撑死了。”
“你还是会吓坏我师父的!”安宁炸毛。
“阿宁,不带着人家进来,站在门口嘀咕什么呢?”按捺不住想要见自己女婿的冯教授,直接从客厅杀到了门口。
尽管这有违长辈不会去迎接晚辈的习俗,可冯教授都快急疯了,哪儿还顾得上这些?
“师父。”安宁指了指身边的男人,“权煜皇。权煜皇,这是我师父。”
冯教授看权煜皇的眼神儿,那都直了。
俊!
真俊!
感觉跟画报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不,比画报里的男明星长得还要出色。
冯教授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权五爷的这幅臭皮囊,实在是太耀眼了一点儿。让每一个第一次看到他的人,都先是被他的这样妖孽脸蛋儿所震慑,然后,才会去观察他这个人。
自个儿师父露出这样丢人的表情,安宁事前已经猜到了。毕竟……连她这个一向对男色不怎么感冒的人,第一次见到权煜皇的时候,心脏都被小小的震慑了一下,更何况是冯教授呢?
可权煜皇的表现,就是让安宁怎么也料不到的了。
男人立正站好,规规矩矩且尊敬有加的冲冯教授鞠了一躬。尽管那弯腰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男人的脑袋,也依旧是高高的上扬着,脸上的表情更是一如既往的桀骜狂傲。可权五爷,到底是跟冯教授鞠躬了。
这让安宁的眼珠子都差点给瞪出来了。
姓权的……还真是够给冯教授面子的!不当给了冯教授面子,这里子也是给足。
“冯老师,我是权煜皇,安宁的丈夫。”
一句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是权五爷一如既往的强势与不容置疑。
只是这样很简单的看了一眼,冯教授却也已经对自己的这个女婿十分有好感。
尽管冯达彬是一个只知道搞学术的老学究,可他在法律界也是鼎鼎有名的权威教授。他见过的大人物,说实话一点都不少。完善与修改法律条文的时候,那就是国部级的大领导,冯教授都是打过交道的。这且还不算冯教授亲自教导出过许多个最高检察院、最高法院的检察长,大法官。
大人物,冯教授见的多了。
有些人啊,那种贵气是天生自带的,举手投足间的高贵,更是浑然天生。
就这么一眼,冯达彬就已经能够确认,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外貌出色到了极点的年轻人,是个常年身居高位的男人。
听,与看,绝对是完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听安宁去叙述权煜皇的身份,并不会给冯达彬什么真实的感受。但亲眼看过权煜皇之后,那种震撼与威慑,是结结实实的深达心底儿的。
收回放在权煜皇身上的目光,冯达彬很冷淡的‘嗯’了一声儿,“进来说话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好。”权煜皇点点头,极为顺手的揽过了安宁的腰肢儿。
安宁眼睛微微睁开,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碍于有冯达彬在旁边,不好发作,只能在自个儿师父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的给男人丢去了一个眼神儿。如果姓权的在她师父的面前,还敢动手动脚的,那她一定乱刀砍死权五爷,然后自杀!
他们两人之间这细微的小动作,落在了冯达彬的眼睛里,则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暗暗在心中点了点头,冯达彬暗道,看模样儿,姓权的这小子对他们家阿宁,还是有真感情在的。
同为男人,冯达彬很清楚一个男人心中挂着这个女人的眼神是什么。
打从进门起,姓权的这小子那一双眼睛就贴在了他家小徒弟的身上儿。除了与他打招呼时候的短暂离开,这小子的眼睛就没从他家小徒弟身上离开过哪怕一秒钟。
其实喜欢不喜欢,看眼神就知道了。
眼神儿,是最藏不住的。
这头一关嘛,勉强算姓权的小子对付过去了。
可接下来,还有好几道关卡他候着姓权的小子呢!
想这么轻松的就把他家小徒弟拐走?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儿!
他家小徒弟不多说,不夸张,模样儿身段那配姓权的小子,绝对是绰绰有余。他自个儿看着长大的小徒弟,品行是什么,他就是敢拍着胸脯拿他这辈子的名誉来打包票,绝对没的说。
可不想就这样让姓权的小子轻松的把他家小徒弟给娶走了!
聘礼什么的,他一概不要。他只要一点,姓权的这小子,会一辈子对阿宁好。
人心,易变。
有钱有权有势的男人,这心呐,就更容易变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阿宁这死丫头私自就把结婚证给领了,他心里是极其不希望阿宁嫁入类似于权氏蒋氏这样的豪门。他更希望阿宁找一个家室普通的,自己肯上进的男人。
身份家庭的不对等,相处起来他们家阿宁会很辛苦。
而他,不希望自己的小徒弟这么辛苦。每天在夫家为了维系那些关系而劳心劳力。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儿,是有道理的。
坐在冯教授的旁边,安宁瞅着坐在他们对面的权五爷,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幸好已经过了吃完饭的时间,不然在饭桌上……嗜酒如命的冯教授,肯定自信的想要把权煜皇给喝趴下。但问题是……酒量深不见底的权五爷,一定会把锋教授给喝趴下才是。
这老丈人审阅女婿的第一关,不就是喝酒么?偏偏她这个师父,还是个天天找酒喝,但一喝就醉的家伙。
然而,安宁的兴庆,并没有持续多久。
冯达彬一抬手,“这样,咱爷俩儿先喝两杯。我看你有些紧张,喝杯酒,缓缓。”
权煜皇端坐于款式很老旧的沙发上,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刚才冯达彬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同样在观察冯达彬。
与他想象中的那个学术界的权威形象,稍微有一些的出入。
冯达彬一张娃娃脸,很显年轻。如果只是看脸的话,不会想到他已经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了。最多,也就是五十出头的样子。
权煜皇本以为冯教授会是一个古板且严肃的人。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挺随和的,看起来就跟公园里下棋一定会悔棋的那种老头儿没有任何的区别。穿着么,倒是跟想象中的一样,俭朴且干净。
老花镜后边的一双眼睛,坚定睿智的同时,透着凛然的正气。
冯教授,果然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值得被尊敬的老者。
与想象中出入最大的地方,就是冯老师身上那种透着点老顽童的气息。
听到冯达彬的话,权煜皇扬了扬眉头,“冯老师,你看我,像紧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赞同的在心里连连点头。
是啊,连上刀山下火海,都没能让权五爷抖了抖眉毛。只不过是见一个小老头儿罢了,怎么可能会让权五爷紧张?
估计这世界上能让权五爷感觉紧张的事儿……呃,她想不出来。
感觉这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事儿,是能让权五爷紧张的了。
闻言,冯达彬轻叹一口气,“你不紧张,我却有点紧张啊。不喝杯酒缓缓,我怕我都不敢教训你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的逼人气势,很让他有压力。
那种不刻意,与生俱来的,忽然天生的贵气与压迫,是常年居上位者才能有的一种气压。冯达彬觉得,他就是去跟国部级的领导谈话的时候,都没有感受过这样令他不舒服的滋味儿。
权煜皇低低沉沉的笑出声儿来,偏过头看着安宁,“冯老师,挺幽默的。”
安宁撇嘴,嫌弃的瞅了一眼自家师父,“他不是幽默,他是真的紧张。”
“……死丫头!有你这样给自个儿师父拆台的吗?!”冯教授一下子就火了,“你说我能不紧张吗?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从来就没带过男朋友回家!这你不带则以,一带直接就给我老头子整了一丈夫回来!我说不紧张?那一定是骗人的!老头子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未来的女婿,没有一点经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先开口!”
勾了勾嘴角,权煜皇眸光一闪。
冯老师,挺有意思的。
权五爷的姿态随意慵懒,一点儿都没有见老丈人的那种紧张与忐忑不安。相反,冯教授倒是想见老丈人的未来姑爷。两个人的身份,好像颠倒了。
这让安宁感觉好笑又无奈。
她忍不住帮自家师父开口,“权煜皇,你别欺负我师父。他这人胆子小,一只蟑螂都能吓得他满世界的乱跑。”
“胡说!”冯达彬正色的反驳,“半只蟑螂就能吓得我满世界乱窜了。”
安宁:“……”
这老头儿,到底还要不要一点作为长辈的尊严了?!
权煜皇斜睨着安宁脸儿上的表情,觉得十分的新奇。
似乎只有在冯老师的面前,这小狼崽子才会有那么点真情流露,不再用一张冷漠的面具伪装着自己。
而这样的安宁,是权煜皇从未看到过的。
他喜欢看到她不设防备的样子。
摸了摸削尖的下巴,权煜皇妖眸闪烁了一下。
看来,以后要经常带这小狼崽子回冯老师的家里做客了。
“冯老师。”权煜皇将目光投放在已经紧张到开始猛烈舔嘴唇的冯达彬身上,“你紧张的话,那我就先说了。”
被反客为主了?!
冯达彬点点头,“你说。”
安宁注意到,在跟冯教授说话的时候,权五爷……是用‘我’来自称。还好还好,算这位爷稍微的懂得一点点人情世故。没有在她师父的面前就左一句五爷我,有一句老子的。
“你丝毫不用担心安小妖嫁到老权家,会受任何的委屈。我跟你承诺,我会一辈子护她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她。”
安宁在冯教授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撇嘴咂舌。
听听,瞧瞧,姓权的说起谎话来,也是一点脸不红心不跳呢。说的比真的还真!
她差点都要信了。
拿眼尾偷偷的扫了一眼她师父的表情,果不其然……那小老头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被收买的表情!
冯达彬满意的点点头,“你继续说。”
权五爷一摊手,“没了。”
“哈?没了!”
“冯老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我对安小妖好,不让她受委屈,处处护着她,疼着她。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
局势,已经完全被权五爷所掌握了!
冯达彬成了一个只会点头赞同的小学生。
“对,你说的没错儿。聘礼什么的,我们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疼我们家阿宁。”
权煜皇勾唇、浅笑,“我会的。”
“你别看阿宁这孩子好像很强势,什么事儿她都能自己解决。把自个儿的工作、生活,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一丝不乱。工作与生活也都能同时兼顾。可实际上吧,这丫头心思纤细着呢,有时候也特别的敏感,尤其是——”
“冯教授,你话太多了!”安宁面无表情的从烟盒里摸出一支小白棍,不由分说的就塞进了冯达彬的嘴巴里,“老人家,不要这么多话,趁着还没得肺癌的时候,多吸两根烟吧。”
冯教授:“……”
权煜皇倒是挺有兴趣的扬了扬眉头,“尤其是什么,冯老师你继续说。”
“哦!”冯达彬在权五爷的面前,真的就变成了一个三好学生,权五爷问什么,他就乖乖的回答什么,全然无视掉了一旁安宁凶狠的目光,“我这个小徒弟吧,实际上挺小女人的。她的坚强、强大,那都是给逼出来的。对了,煜皇,你知道我家阿宁的身世吧?”
“当然。”权煜皇颔首,“她是我的妻子。”
有关安小妖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甚至于,他比安小妖本人都了解她。
但有些东西,他还是想听冯老师说说。毕竟,冯老师才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从长辈的口中,总能听出一些不同的内容来。
也都是些十分有趣儿的内容。
“你知道我们家阿宁——”
“冯教授,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权煜皇淡淡的纠正。
“啊?!”
“安小妖。”男人修长的手指一点,指着已经闭上眼睛装尸体的安宁,“她是我老权家的人。”
已经,不是冯老师家的阿宁了。
她现在,是权家的权夫人,是他权煜皇的妻。
生,安小妖是他的人。死,安小妖是他的鬼。
安宁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睁开那双狐狸眼儿,“权煜皇,你有劲没劲?!你就不能好好的陪着师父聊聊天,逗这小老头儿高兴?”
可惜了,冯教授现在已经叛变,成了权五爷那边儿的人。
“哎呀阿宁,你这孩子,不要这样说话。不好!”抬起头,冯达彬看着权煜皇,那眼神儿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人的张俊,家室也好,职业更是铁血。
哎呀呀,这个姑爷,他要定了!
对于自家师父叛变这事儿,安宁事前猜到了一点点,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冯教授前后跟权煜皇说话还不超过十句好不好?师父怎么能这么快就给姓权的收买去了!
姓权的,太会装了!
冯达彬扯着嗓子冲卧室吼道,“小兰呀,把我的好酒端上来给姑爷尝尝!”
高兰心刚才一直在卧室里光明正大的偷听。有关权煜皇的身份,高兰心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仅仅一点——
他是权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对高兰心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足够、她用上宾的态度去迎接权煜皇。
卧室里的高兰心,一直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出来见见这位姑爷。此刻听到冯达彬的话,高兰心应了一声,像是早已准备多时一样,将冯教授珍藏了很多年,打算用在安宁婚礼上的好酒给端了上来。就连酒杯,都是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但也仅仅是不嫌的寒碜罢了。
高兰心的脸庞上,堆砌着谄媚以及讨好笑容。很明显,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讨好这位权氏集团的继承人了。
反观权煜皇,对待高兰心的态度,与对待冯达彬相比,那就可谓是相当的冷淡了。面对高兰心的热情与讨好,权煜皇连眼皮都没掀起一下,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算作是回答。
这也就是高兰心身为冯达彬的妻子,权煜皇才给了她最起码的尊重。要是搁平时,估计权五爷已经开始让人滚蛋了。
上一次被高兰心拒之门外,这事儿,高兰心或许不记得了,但权煜皇绝对不会忘记。
不是因为他吃了生平第一次闭门羹,而是高兰心这些年对待安宁的态度,从那天冯达彬不在家,高兰心都不让她进门,便可见一斑。
一个把他的安小妖当成是乞丐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让权五爷对她有好脸儿?
说真的,权五爷没骂人已经很不错了。
不管是师母的谄媚模样,还是权煜皇的冷漠无视,都是意料之中,安宁并不惊讶。
她惊讶的,反而是权五爷今儿怎么转性子了?
居然肯敛去他身上那阴鸷的戾气,不说好言好语吧,至少已经是不会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那种语气跟师父说话。
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老丈人罢了,她跟权煜皇的婚姻都参杂着太多的交易比利益。这位爷,实在是犯不着如此的对待她师父吧?
姓权的……今儿果真吃错药了?
在安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厢,冯教授已经跟权煜皇开始推杯换盏的称兄道弟了。
“……煜皇呀,我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的,阿宁就是我的孩子。来,咱们干一杯,我这个女儿,打今儿起,就交在你手上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受了半点的委屈。不然,老头子我跟你没完!”
才两杯酒下肚而已,冯教授的脸上就已经开始百里透着红,说话也开始有点大舌头了。
对面的权五爷已经是两瓶酒下肚,可一点感觉也没有。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主动降低自己的酒杯与冯达彬轻轻一碰,简直把酒当白开水一样的在喝,连点儿感觉也没有。
安宁暗中给男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权五爷是千杯不倒,海量的很。可她师父这小老头儿却是个一杯就倒的渣渣啊!
这么喝下去,冯教授非得闹胃病!早些年,她师父因为学术的研究,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胃早就是千疮百孔了。
在冯达彬看不到的地方,权煜皇冲安宁扬起眉头——
砰!
安宁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叫风情?
她今儿才算是知道。
权五爷,才是风情。
就是一挑眉头罢了,可不知道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冯教授家客厅的灯光太昏黄了。她竟然有一种……她竟然在权煜皇的眼角眉梢,看到了风情这两个字!
不管权五爷的恶名有多在外,你都必须要承认一点。
这个男人的外表,是出色到了极点的。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都是上帝的神来之手。是汇聚了所有艺术家的心血,凝聚了这世间所的美好。
咯噔——
一声儿。
安宁心跳漏掉半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今儿的权煜皇,特别有魅力!
当然了,权五爷一直都是一个会行走的荷尔蒙。但刚才那种感觉,真的不一样。跟平时这男人的帅气华贵是完全不同的。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
有点类似于心脏被电流击过……酥酥麻麻的感觉。
靠!
狐狸眼儿一瞪,安宁狠狠的白了正冲自己笑的轻佻慵懒的男人。
丫了个丫的!
姓权的这阴狠玩意儿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对她使用美男计?!
这是不是就有点忒过分了!
看到安宁凶狠的白眼儿,权五爷,却乐了。
都跟她说了多少次,她生气时候的样子最好看,她怎么就总是记不住?
“……来,姑爷。咱们爷俩儿光喝酒怎么成,让你师母给炒两个菜,咱边吃边喝边聊。”
就这点功夫,冯教授对权煜皇的称呼,从姓权的小子,变成了煜皇,现在又成了姑爷。
可想而知,冯教授对这个女婿到底有多喜欢与满意。
“师父!”见状,安宁连忙站出来拦下,“你刚被放出来——”
“什么放出来!你师父那是被政法系统邀请过去帮忙修改条文的!”
“对对对,您是刚忙完了,这段时间很清闲。可权煜皇明儿还要工作,这都多晚了?你要他明天被点名批评?”
点名批评?
权五爷忍不住在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嗤笑的表情。
安宁没好气的又瞪了他一眼,继续劝慰着开始喝酒上头的冯教授,“改天,改天等权煜皇第二天不工作了,我一定让他过来好好陪您老人家喝个痛快成不成?”
“成!”冯教授倒是蛮痛快的就答应了,“千万不能耽误了工作。你们俩都是。”
权煜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像是微笑的弧度。
“对了,姑爷啊,什么时候约出来,总也要我跟你的家人见见面才好。虽说你因为职务的关系,不方便大摆宴席。可这两家的长辈,到底是要见一面的。不然,我们家阿宁可太委屈了。”
权氏家大业大,没能给他们家阿宁一个像样的婚礼就已经很说不过去了。可毕竟他家姑爷的职业也很特殊,人又是在保密单位。这个么……他不是不能理解。但两家的长辈,必须要见一面。有些话,他必须作为阿宁的长辈,跟姑爷的大姐说清楚。
“好。”权煜皇一口答应下来,“我回去问问我家大姐,这两天就把时间确定下来。”
“嗯。”冯教授也很理解权家大姐的公务繁忙,“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如果你家大姐实在忙的话,放在过年也是可以的。”
反正距离过年,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权氏集团的董事长,那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可人再怎么忙,过年肯定能有空闲时间的吧。过年的时候见面,也讨个吉利。
“这个冯老师就不需要操心了,我来安排。”
尽管权煜皇在冯教授的面前已经很刻意的收敛了自己霸道的习惯,可有时候他说话,还是透着一股子霸道劲儿。
好在,冯教授现在是看新姑爷,怎么看怎么喜欢。也就没有多想。
老头子打了个酒嗝,乐呵呵的从沙发上站起身,亲自从安宁跟权煜皇两个人到了楼下。没办法,老人家太热情,劝是劝不住的。
坐在副驾驶上,安宁从倒车镜看到了她师父那小老头儿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的越野车远去。
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说不出的味道来了。
哪怕之前跟权煜皇领了结婚证,她都没有一种嫁人的感觉。可就在刚刚,她实实在在的体验到了,嫁出去的感觉。
“我师父,很喜欢你。”
听出她语气里稍微的不对劲,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挑眉,“所以?”
“谢谢你,权五,让我师父喜欢你。”安宁拢了拢腮边散落的黑发,冲男人感激的露出一抹微笑,“我师父现在肯定很放心我。”
意味不明的抿了抿那性感的薄唇,权煜皇忽然提起了一个完全不沾边的话题,“关于你安检察长的事儿,冯老师知道多少?”
只要一提起正事儿,安宁的表情也恢复了以往的冷淡,“知道的应该不多。”
至少,她师父知道的肯定还不如曹大律知道的多。
顿了顿,安宁解释,“我师父当年也就是个大学教授罢了,他那人的性格也不需要我多说了,他就是个一心扑在三尺讲台上的人。外边的那些事情,我师父从来也不关心。我爸办理案件的时候,经常要往京城跑。据我所知,也就是我爸来到京城之后,我师父会作为地主招待一下他。两个人就简单的吃顿饭,聊聊各自的家庭生活。有关工作上的事情,我爸肯定不会跟我师父说,我师父也不会去问。”
眯了眯那双妖眸,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仅仅表示他在听。
“不过我师父肯定知道我爸办理的案件,牵扯到的都是达官显贵。多余的,我师父肯定是不知道。”
“安检察长死后,冯老师就没有去调查?”
“没有。”安宁十分确定的摇摇头,“能将一个检察长悄无声息的杀害,连点水花儿都没能激起来。对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我师父那时候就生怕仇家再找上我,他为了不让我受到牵连急于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是绝对不可能去调查的。”
“明面儿上的调查不会有,暗中的调查呢?”权煜皇提出了一个假设。
安宁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了。”
以她师父的性格……她老爸给人家害死,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她师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至少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她老爸。不是为了别的,也不是为了她老爸,就是为了她师父胸前别着的那枚徽章,她师父也不会无动于衷。
可这些年,有关她老爸的死,师父只字不提。甚至是在她跟师父说了,想要进入检察院,调查她老爸死因的时候,师父也表示出了对她的支持。并且还说,是应该去调查,总要知道她老爸是因为什么才被人害死的,又是谁害死她老爸的这样的话。
不求报仇,只求给她老爸一个公道。
师父的的确确是这样说了。
很乱,她也不知道师父当年到底有没有去暗中调查了。
狐狸眼儿转了转,安宁正中红心的问道,“权煜皇,你觉得我师父手中应该掌握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压根没有回答安宁的问题,权煜皇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一支小白棍叼在嘴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懒洋洋的说道,“明儿让陆越川给冯老师送点烟,你觉得怎么样?”
让冯教授戒烟,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那小老头儿,如果离开了香烟,连大一学生都应该搞明白的东西,他也完全的蒙圈。香烟对冯教授,已经是离不开的玩意儿了。
横竖冯教授都要吸烟,那还不如让他吸点好烟。最起码,好烟对身体的伤害,总比那廉价的香烟好一些吧?
安宁想了想,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权五爷,我从没见过你用尊称去称呼一个人。怎么你偏偏用冯老师称呼我师父呢?”
“冯老师,是个值得被人尊敬的人。”
冯教授值得被任何人尊敬,不仅仅是他权五爷一个人。
“是吧?”安宁有些骄傲的笑了笑,“算你有眼光。”
“冯老师手中,有没有重要的线索,五爷不知道。但你父亲手中有关键的线索,五爷很确定。”
安宁一愣,这位爷话题转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她稍微有点追不上他的速度。
不过安律师的脑袋转的也不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老爸手里如果没有什么令那些人忌惮的线索与证据,他们也不会对我老爸痛下杀手。”
“安小妖,跟五爷说说,安检察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顿了顿,男人不冷不热的补充,“你眼中的安检察长。”
她眼中的老爸?
虽然不知道权煜皇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安宁还是仔仔细细的回答了,“我爸是一个很仔细的人,任何的小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跟我爸一起办案的叔叔就经常说,如果没有我爸,很多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线索,都会被他们所忽略掉。可我觉得,我爸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特别心疼我妈,从来不让我妈做什么家务。就算他出差回家很疲惫了,他也总是要帮我妈干家务,一点都不肯让我妈辛苦,其实我爸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权煜皇面无表情的提醒,“性格方面。”
“性格方面?”安宁转了转狐狸眼儿,“就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吧。我当时年纪太小了,对我爸的记忆都快模糊了。只深刻的记得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情。别的,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权煜皇‘滋儿’了一声儿,“每个人都说安检察长是个很细心的人。”
“所以……呢?”
“手中掌握了如此关键的证据,安检察长会——”话头,猛地戛然而止,权煜皇忽然掀唇一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安宁的脑袋,“安小妖,这些事儿用不着你操心。明白?”
安宁有些泄气的冷哼了一声儿,拨开了男人按压在她脑袋上的大掌,有些不爽的靠在副驾驶中,不说话了。
本来权煜皇跟她说这些事儿,她还以为姓权的打算要让她多了解一些内容了。谁成想,这男人还是将她排除在外。基本上所有关键的事情,他都不让她参与。
合着她的作用,也就是被他权五爷利用殆尽了?
想想,真是气人。
可偏偏,她还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什么时候进检察院报道?”权煜皇又问。
“下周一。”
今儿是周四,也就是说,还有三天的时间,她就会进入检察院,正式的成为一名检察官了。
“汪华晟送你的徽章,记得戴上。”权煜皇语气平静的说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样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语气,实在是与权五爷平日里语气浓郁不开的阴鸷阴冷,太令人感觉很违和。
安宁还是不明白权五爷一定要她戴上汪华晟送给她的检察官徽章有何用意,不过她也一如既往的温驯点头,“知道了。”
提起她即将进入检察院工作,安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权五爷,我跟你结婚的消息,还是老规矩?”
男人轻蔑的嗤笑一声儿,“你高兴就行。”
“那就还是老规矩,我们俩结婚的消息,不刻意隐瞒,也不会主动说明。”
开什么玩笑?!检察院是什么地方?要是给检察院的同事领导知道了她跟权煜皇结婚的消息,那还不炸开了锅?
最重要的是……
“我不是为了别的要隐瞒我们俩结婚的消息,我只是担心,有心人知道了我跟你结婚的事情,会暗中做点什么事情。”
“安小妖,别把你自个儿想的那么重要,明白?”权煜皇这次脸上的讥讽真的是太明显了。
一句话,堵得安律师胸口憋闷不已。
牙根痒痒的磨了磨后槽牙,安宁修炼多年的毒舌功力也不是当摆设看的,“是啊,我卑微的小人物一个,就算是有有心人,人家的眼睛里哪儿会看得见我这种小人物?可问题是,我这个小人物,还是嫁给了你权五爷这个大人物。你权五爷的妻子,人家怎么可能不去多留意?我可不希望因为嫁给你的缘故,让我的工作开展受到任何的影响。”
抢在权煜皇开口之前,安宁已经清冷的补充,“哪怕是各种工作中的便利之处,这样的好处我也不需要。我进入检察院是靠自己的实力,我开展工作当然也是凭本事。靠男人?太掉份儿!”
男人眼尾与解不开的那一抹阴鸷,是永远也不会消失的。那漆黑的妖眸懒洋洋的在她的小脸儿上一扫而过,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意味不明的冷哼,“你倒是有骨气的很!”
“多谢权五爷夸奖。别说,还真是。我这个人别的没有,这么多年走过来,全靠一身骨气。”
“傻.逼!”
“又骂人?真没素质。”
“大姐专门给你做的点心,敢剩一粒渣子,五爷就撬开你的嘴,给你塞进去。”说着,权煜皇指了指放在后车厢座椅上的精美礼品袋。
粉色的礼品袋,特别具有少女心。
可惜了,安律师这妞儿吧,啥都有,就是没有少女心。包括少女喜欢甜品,她一向也是敬而远之。
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喜欢吃甜的,更是因为……
甜品什么的,这玩意儿就是减肥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姓权的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礼品袋的甜点进肚,她得做多少运动才能把卡路里燃烧掉?
可手底下,安宁已经探身将粉色的礼品袋提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会全部吃干净的。”
因为,这是他权家的大姐专门给她做的点心。她如果不全部吃干净……说不过去就算了,姓权的说会撬开她的嘴给她塞进去,那这阴狠玩意儿就绝对说到做到,一点都不含糊。
不就是发胖么,总好过被姓权的借机搓揉!
“权煜皇,你……”
话才刚起了个头儿,又没有了下文。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斜睨着她的侧脸儿,“安小妖,来大姨妈了?”
“啥?!”
“没来大姨妈,你一脸憋屈的痛苦表情?”
“去你的吧——”狠狠冲男人丢去一个白眼,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我进入检察院之后,你就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去调查的?”
“没有。”她话音还未落,男人就已经斩钉截铁的回答了。
“为什么?你会同意我进入检察院,难道不是我想让我暗中调查点什么吗?”
老爸办理有关他老权家案件的时候,是被她即将进入的检察院,借调过去的。所以有关他老爸的所有档案,还有她老爸办案的卷宗,都是被存放在了她即将进入的检察院当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放弃了学校报送她进入区检察院,而选择了更为困难的,最高检察院。
不进入她老爸被借调的最高检察院,她就算进去了检察院,也是毫无作用。那些被尘封多年的卷宗,只有在最高检察院才有机会被她看到。
权煜皇娶她,是因为要利用她。他们的婚姻到现在也还能维系下去,是因为她是老爸的女儿。
她真的不相信,同意她进入高检院,姓权的就没有继续利用她的意思。
“安小妖——”男人那拖长的尾音,又冷又寒,渗进了骨子里,带着点危险的讯息。
抖了抖眼皮,稳了稳情绪,安宁冷冷淡淡的哦了一声,“咋了?”
“不要妄图揣测五爷的心思。”权煜皇冷冷的警告着她,同时也是在提醒她。
绝对不要去做多余的事情。
“我没有揣测你的心思。”有些烦躁的拨了拨腮边的黑发,安宁稍微有点急了,“我不是想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可笑。”权煜皇轻蔑的冷笑连连,“安小妖,掂量好你自个儿有几斤几两。”
她就是想帮忙做点什么事儿,以她现在的能耐,帮的了么?
是这个道理没错儿……但是,安宁没有忽略掉男人妖眸中那一闪而过的诡谲之色。
让她进入检察院,却不让她暗中调查任何事情?难不成是时机还未到?所以姓权的才不允许她做任何的事情?等时机到了,不用她主动要求,姓权的就会给她分配任务了?那什么时候才算作是时机承枢了?
靠!
姓权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啊!
说真的,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了!
她是什么想法,姓权的一清二楚,了若指掌。可他心里都藏着什么想法,她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样不对等的关系,真的,真的,很让人厌恶!
不知道是不是安宁身上的怨气太重,权煜皇低低沉沉的笑着,又一次把大掌按压在了她的脑袋上,“乖乖在家等着,五爷过些天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
什么大礼?
权五爷的大礼?
狐狸眼儿斜斜的望了过去,便知道看到男人那张妖孽的脸庞上,露出几许阴鸷诡谲的微笑来。
那微笑……比他板着脸的时候,更让人感觉后脖颈子发毛,不寒而栗。
在暖气开的很足的车厢内,安宁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提前说好啊,权五爷,你要是送的大礼太让人惊悚,那你还是别送了。跟谁学谁,在冯教授身边待的久了,我也不习惯受别人的礼物。”
权煜皇眉头锋利的挑起,“五爷那是别人?”
安宁无奈,“权五爷,拜托你抓抓重点好吗?我是那个意思么?我的意思是,你送给我的大礼不要太惊悚了。平常一点,普通一点!”
“五爷送出手的礼物,那就普通不起来。明白?”
呸——
明白他个大头鬼了明白!
基本上安宁已经能够确定,权五爷过些天要送给她的大礼吧,应该是挺惊悚的。
毕竟……权五爷现在脸儿上露出的那戏谑又狂狞的冷笑,忒腹黑了点儿。
望了望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安宁轻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儿。
她怎么总觉得……有人要遭殃了呢?
管他是谁要遭殃呢,只要姓权的别吓着她就好。
“等等——”安律师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让我乖乖在家等着……你要上哪儿去?”
权煜皇又狠狠的在她脑袋上揉了几下,直到把她那柔顺的黑发揉成一个草窝,这才心满意足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收回手。
“五爷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
“好好说,你到底要上哪儿去?”
“不就是给你置办聘礼么?”
给她置办聘礼?
莫名其妙的回答,再搭配上权煜皇那富有深意的阴鸷冷笑……
安宁的表情,顿时像是吃了苍蝇屎一样的憋屈。吐,吐不出,咽,咽不下。卡在嗓子眼儿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甭管姓权的要去给她置办什么聘礼,总归这阴狠玩意儿肯定没干好事儿!
“还是那句话,权五爷,不管是聘礼还是大礼,您老人家都悠着点。我胆子小,您别给我吓着。”
“呵!”男人带着好笑的斜睨了她的小脸儿一眼,“小狼崽子,还胆子小?”
“那当然了,跟您权五爷相比,豺狼虎豹都属于胆子小的。”
在阴狠玩意儿的面前,谁胆子能大的起来?开玩笑了就!
“不会吓着你的。”权煜皇语气里含着笑意的说道。
“那我提前谢谢您权五爷。”
“安小妖,是五爷的错觉?你今儿说话句句带刺儿——”
“哦,那还真不是您的错觉。我一向说话句句带刺儿,阴阳怪气,难听极了。不爱听啊?您憋着!”
于是权五爷就确定了,这狼崽子胸口里是怀着一股无名火儿的。
原因么……也不难猜测。
“安小妖,五爷是为了保护你。别他妈不识好歹!”
男人不提还好,一提吧,安律师胸口这无名火儿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权五爷,你让我进入检察院,肯定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关于你的计划,我没有问过你吧?可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把我安排进检察院,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
权五爷瞧的一点儿都不假。安律师啊,就是因为被他排除在外而生闷气呢。
说是生闷气,其实也不贴切。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棋子利用,却连自己的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种憋屈状态。
给姓权的当棋子利用,她没有任何不满。
可棋子也有她自己的想法。这个棋子当的是一头雾水,搁谁,谁心里能舒坦?
更何况姓安的这妞儿,也是个控制欲十分强的性格。
这也就是碰上了控制欲更强势更绝对的权五爷,她才会处处让着他,忍着自个儿。
要不然,安律师能这样儿?
她的性格,是有些随波逐流,懒得去计较什么。可有些事情,那是原则问题,是不能够退让的。
比如,眼下的情况。
“权煜皇,我真没有打探你计划的想法,我也知道你在谋划的事情,是会掀起滔天巨浪的。我别的都不求,我只求一点,你这条大船,我既然坐上了,行驶的方向与目的地,你总该让我知道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好,越野车也已经停在了那华丽的凡尔赛宫殿的正门口。
权煜皇侧过身,手肘懒洋洋的搭在方向盘上,不说话,就那么用一种带着审视的凌厉目光,没有一丝情绪的打量着她。
安宁不闪不躲,迎上了他过分锐利的眸光。
两个人,就这么在车厢里对峙了起来。
不能总是她步步退让,这一次,她必须得争取自己的权益!
她一直都应该有的,但权煜皇这阴狠玩意儿从来就没给予过她的权益!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最终,还是安宁率先收回了目光。
“如果你不想给我知道的话,我就是拿把菜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权五爷也肯定不会说半个字儿的,对吧?”
权煜皇轻狂的扬了扬眉头,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安小妖,你以后想从五爷这儿知道什么,五爷给你支个法子。”
安宁警惕的望着男人,“什么?”
“别拿菜刀架在五爷的脖子上了,五爷怕你连菜刀都拿不稳。你还是在床上用你的两条小腿儿夹住五爷的——”
“我呸你一脸!姓权的,你丫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这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怎么还会上他的当?!她刚才就不该接他的话茬儿!
这下好了吧,又给这王八犊子流氓了一次。
她也真是活该!
早就认识到了这男人下流的本性,却还是——
靠!
“好了,乖乖进去睡觉。”权煜皇像是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将自己揉乱的黑发,又慢条斯理的重新抚顺,“你该知道的,你想知道,五爷都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安宁其实特别想反问一句,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她还需要再等上多久的时间?
不过想了想,安宁没有问出口。而是温驯的点点头。
以权五爷的性格,能给出她这一句话,已经不是他的性格,很不容易了。
做人,要懂分寸,知进退。
如果她仗着权煜皇现在对她的这点子耐心去挥霍的话,根本都用不上挥霍这样的词儿。用上几次就没了。
就算是这回答了也跟没回答一样的答复,她也满意了。
能让权五爷给出一个答复的人,估计没几个吧?
她也该满意了。
“这几天五爷不在京城,你别他妈到处乱跑!”
临下车之前,那男人抓住她的手腕,严肃的命令。
安宁依旧是温驯的点点头,反问:“你出去几天?”
“不确定。”男人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磨蹭着她的脸颊,“快就一两天,慢就七八天。”
“危险吗?”
那双充满了妖气的妖眸微微挑了挑,“安小妖,你关心我?”
“我是怕你权五爷死了,就没人护我周全了。你今儿才答应过我师父的,会护我周全,难不成您自个儿说过的话,自个儿都忘了?”
“安小妖,你就痛痛快快的承认你在关心你男人又怎么了?”
安宁笑容不变,甜甜的反问,“那权五爷你就坦坦荡荡的承认你喜欢我又怎么了?”
权煜皇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随后,他——
低吼道:“安小妖,老子他妈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所以你承认你喜欢我了?”
“五爷不会娶一个自个儿不喜欢的女人当老婆。”
安宁哑然。
姓权的,这是间接性的承认他喜欢她咯?
本来是一句挪揄挤兑他的话,谁成想,这男人竟然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了。她现在很尴尬……
“安小妖,你呢?”权煜皇忽然问道。
安宁愣住,“我什么?”
“你会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
“无聊!”轻轻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男人的大掌中抽走,安宁拉开车门卖出腿,“这还用问?我都已经嫁给你了,这答案太明显了。”
她曾经以为,她永远不会嫁给任何除了爱情之外的东西。可现实却是,她的的确确是嫁给了除了爱情之外的所有。
就她这种性格的女人,也会想要嫁给爱情。这一点,似乎每一个女孩子都不会例外,她也同样。
不过她对自己的剖析也很冷静的公平,她这种性格的人,好像……也很难嫁给爱情吧?
因为她是从心底里压根就不相信爱情的人。
一个都不相信爱情的人,怎么可能拥有爱情,又怎么可能嫁给爱情?
“安小妖——”
身后,坐在驾驶席的男人,语气含着笑的唤了她一声儿。
安宁停步,转身,看着半个身子都已经从车窗里探出来的男人,娟秀的眉头挑了挑,“权五爷,还有事儿?”
男人掀唇一笑,少了几分阴鸷的寒意,多了几分戏谑的轻佻——
“安小妖,你不给五爷一个祝福吻?”权煜皇嘴角噙着微笑就那么看着她,“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安小妖。”
“哦。”安宁十分冷静的点点头,走过去,主动抓住男人的手腕,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大掌中用力的握了握,“权五爷,祝福你,一路平安!早点完成任务,不辜负国家和人民对你的期望!”
话音未落,安宁松开男人的大掌转身就像凡尔赛宫殿跑去——
她都不用回头去看,拿脚趾头都能想到的,身后权五爷的表情,到底有多阴森吓人!
“呵呵……”
撇着那拔腿就跑的小身板儿,权煜皇低低沉沉的笑出声儿来。
妖孽的脸庞上,一点都没有安律师自己内心脑补的那种邪狞模样儿。
这狼崽子……
似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权煜皇发动油门的同时,那张妖孽的脸庞也已经骤然冰冷了下去。
“陆越川,保护好她!”
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传来并不陌生的沙沙电流,陆师爷那熟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五爷放心。您不在的时候,我一定会保护好嫂子的。”
“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五爷就把你送给二零二军工所。”
“……五爷您不是的吧!指不定嫂子今儿晚上洗澡,就能掉好几十根头发呢!”陆越川那夸张的声音传来,“还有,二零二军工所最近不缺活体实验。您忘了?前些天海雨柔才亲自送了十几个人给二零二军工所呢。”
“少他妈废话!”
“是。”陆越川语气立刻变得正经起来,“五爷放心,幽灵一人,战鹰两人,全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嫂子。嫂子蹭破点皮儿,不用您动手,我自个儿往二零二军工所走。”
于是乎,权五爷的表情这才透着点满意,“追命出发没有?”
“没呢。为了打草惊蛇,小追命明天中午才会瞧瞧启程。”
“这次再有任何的——”
“我明白。”陆越川打断了自家五爷的话,“这次如果在我眼皮子底下再有半点的懈怠,我亲手把林晚晚送进二零二军工作。”
“陆师爷——陆师爷,你在不在?”
“五爷,嫂子来了,我就先——”
嘟嘟嘟——
陆越川的耳边,只剩下了一片忙音。
伸手随便的拿了份文件盖住自己面前的卫星通讯,陆越川笑着起身,亲自将安宁迎了进来。
“嫂子,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儿啊?”
望着笑面虎陆师爷,安宁狐疑的挑了挑眉头,“这么久才开门,陆师爷你在房间里捉迷藏?”
“……”
得,他家嫂子的毒舌功力,真是每日愈增!
“嫂子,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我就问问你,我差点被海雨柔找来的小流氓轮.奸了,这事儿就没有下文了?”
“呃……嫂子,你说话也太直白了点。”
安宁眼皮一掀,“如果不是权五爷来的够及时,我是不是就给小流氓轮.奸了?”
“不是,嫂子您说话也太——好好好,您想知道进展是吧?稍等。”陆越川说完,转身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文件袋,从里边挑挑拣拣的抽出两张,递给了安宁。
“嫂子,你见谅。能让你看的内容,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因为牵扯到了别的——”
安宁已经仔细的阅读起了报告中的内容,她一抬手,制止了陆越川的解释,就三个字,“我明白。”
陆越川笑了笑,瞧,他家嫂子,就是这么明白事理儿。省去了他多少口舌呢!
就两张A4纸的内容罢了,安宁看的再仔细,没个三两分钟也就全部阅读完毕。
她扬了扬手中的报告,眉头高高的挑起,那表情明显是不满极了,“陆师爷,就这样?”
“是的,嫂子,暂时就是这样了。”
“呸——”安宁狠狠的将两张报告拍在桌面儿上,怒气儿一下子涌到天灵盖上,“找小流氓害我的人是海雨柔!那些小流氓自己也承认了的!结果陆师爷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海雨柔昨天出国度假了?而你们只抓着那些小流氓送进九处里?陆师爷,你是在装样子,还是在拿点小罗罗糊弄我?”
陆越川叹气,他家嫂子不但毒舌功力可怕,这个记仇与瑕疵必报的性格,也实在是……很深的九处的真传呐!
不错,有仇必报,这才是九处的嫂子。
“嫂子,你不如先听我解释?”
“那不然我站在这里干什么?”
“……好吧,嫂子是这样的。那些小流氓是海雨柔花钱找来的,这点的确不假。可嫂子恐怕不知道吧——”
“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对于陆师爷办事效率太不满意的安宁,说话也变得越来越带着刺儿起来。
陆越川当然能够理解自家嫂子的心情。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儿,心里都不痛快。而且五爷也是答应了嫂子的,从海雨柔到那群小流氓,一个都不会留着。
于是他只能陪着笑脸,简洁明了的几句话说明,“小流氓是海雨柔花钱找来的,但海雨柔也是被人教唆蛊惑了。嫂子,如果我不把教唆海雨柔的人给抓出来,只宰了海雨柔,那岂不还是找了小罗罗来糊弄您?您且稍安勿躁,再给我几天的时间。很快,我一定能把海雨柔连带着她背后的人都给您揪出来。到时候您想怎么处置,都听您的。成不成?”
安宁的眼皮猛地抖了一下,“你是说……是有人教唆了海雨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能够教唆海雨柔的人,不但要很了解海雨柔,更得是对她恨之入骨才行。
不然的话……一旦那人教唆海雨柔的事情东窗事发,那人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背后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点儿。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在去教唆海雨柔之前,都得三思三思再三思。
九处的修罗煞神不是摆着看好的,权五爷的心狠手辣更不是说着玩玩的。
如果不是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去教唆海雨柔对她做这种,是可以毁了她这个人的事情?如果不是对海雨柔十分的了解熟悉,那个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教唆得动海雨柔?
综合这两个原因么……到底是谁教唆的海雨柔,安宁想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人选。基本上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陆越川端详着自家嫂子的表情,忽然就轻叹了一口气,“嫂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谁。但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您,这次不是海雨晴唆使的海雨柔。”
不是海雨晴?!
安宁蹙了蹙柳眉,“那就是汪华晟了?”
她的问题,越发的尖锐了起来,让陆越川根本就无法回答。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
教唆海雨柔的人是海雨晴,处理的难度肯定会比教唆海雨柔的人是汪华晟要简单上太多。
陆越川不吭气儿了。
有时候吧,自家嫂子脑袋转的太快,人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他汪董事长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到底干了什么事儿,值得让他汪大董事长如此——”
话头,猛地戛然而止。
安宁舔了舔粉嫩的唇瓣,明白过来了。
不是汪华晟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仅仅是因为……汪华晟想要知道她在权煜皇的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不管海雨柔找来的那群小流氓能否捉住她,对她做什么事情,汪华晟都可以通过权煜皇的行为判断出,她在权煜皇的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分量与未知。
她被海雨柔花钱找来的小流氓轮.奸了,汪华晟不但能够判断出他想要知道的内容,权煜皇还会狠狠的被人在脸上扇一巴掌。他权五爷明媒正娶的妻子,给一群小流氓奸.污了?说出去,权五爷的脸儿连地缝里都没的塞。
汪华晟也肯定不会放过这种能够狠狠羞辱权煜皇,狠狠搓一搓九处锐气的机会。到时候人家那些难听话有多少,想都不用想,那可不就是张嘴便来么。
那如果权煜皇动作够迅速,将她平安无事的救了出来。那也无妨啊。反正汪华晟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也已经知道了。
横竖对汪华晟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
既然如此,那汪华晟有什么理由不去教唆海雨柔?
而汪华晟跟权煜皇,又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别说是撕破脸皮了,连里子权家与汪家都已经撕得粉碎。汪华晟教唆了海雨柔这事儿,就算东窗事发,那又能怎样呢?
反正权汪两家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和解的可能了。大不了就是新仇旧恨上再添一小笔帐要算罢了。对汪华晟来说,暴露不暴露,他的目的都能够达到。他都能够从权煜皇的行为中判断出他想要得到的内容。至于结怨……汪家父母都对权家做了那样的事情,他汪家还怕得罪权家么?
“行呐……”冷笑一声儿,安宁的小脸儿上露出了不输给权煜皇的阴冷戾气,“汪董事长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都能左手渔翁之利。”
陆越川想了想,犹豫了犹豫,一咬牙,一跺脚,将牛皮纸的文件袋直接塞进安宁的手中,“嫂子,你自己看吧!”
手中捏着那并不算沉甸甸的文件袋,安宁有点愣住了,“陆……师爷?”
“行了,嫂子你都已经猜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就算是我违反规定好了,你看过心里明白就成。我知道嫂子不是一个多嘴的人。”陆越川抓了抓头发,“有些东西,我就算不给嫂子你知道,你也能猜到。不过嫂子,你别跟五爷说这事儿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如果让五爷知道我给你看了这些内容,他会扒了我的皮的。”
“那还是算了。”安宁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将牛皮纸的文件袋放在了桌面儿上,“陆师爷你自个儿也说了,你不给我看,我也能猜到。那我何必再拖累你,让你担上一个违反规定的罪名?你们家权五爷的性格你肯定比我清楚,我不跟他说,他就绝对不知道了?犯不着让你再被权煜皇数落。”
“嫂子,真不看了?”
“不看了。也没什么可看的。知道了教唆海雨柔的人是汪华晟,其他的内容,也不重要了。”
她这个人很记仇,也很有仇必报,更小肚鸡肠的很。
可她再怎么瑕疵必报,她也明白最起码的道理。
现在,还不是动汪华晟的时候。
有些内容,她知道了又能怎样?不到动汪华晟的时候,那就是不能去碰汪华晟半根头发丝儿。不然,坏了人权五爷的整盘棋局,这个罪名,谁承担?让她来承担,那她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横竖权家跟汪家之前要算的帐太多了,不差她这小小的一桩。有横越在权汪两家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她还怕日后无法让汪华晟血债血偿么?
姑且就再耐心的等上一阵子吧。这口气,这笔账,就算她肯算了,想来那位权五爷,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的一笔勾销,再也不提。
她怕什么?根本就不慌的。
陆越川敬佩的给她比出一个大拇指,“我家嫂子,就是有气度,不一般!”
“你可拉倒吧——”对于陆越川这明显拍马屁且松了口气儿的德行,安宁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陆师爷,我丑话说在前边儿。你可听好了,不是我要故意难为你还是怎么样,海雨柔动我,那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他权煜皇的妻子,你们九处的嫂子。主使汪华晟暂且放在一边儿可以不提。但海雨柔,你要是敢让她有好日子过,我就跟权煜皇离婚。你看你们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陆越川:“……”
行,他家嫂子这威胁,真是力道十足的很。
他认输,认输还不行么?!
“嫂子放心。”多余的废话,陆越川也不说,给出了一个很确定的答复与时间,“先让海雨柔再逍遥两天。她以为她跑出国避一避,这事儿就能一笔勾销了?她想不都不想要哦!咱们九处的人能放海雨柔出国,那肯定是有恃无恐。嫂子,你就等好儿吧。海雨柔已经顺利的出国去度假了,她肯定就放松了,感觉风头一过她再回来,以为这事儿就能过去了。可咱们能这样放过她么?咱们出去混世,那也要面子的呀。”
安宁不耐烦的一摆手,“陆师爷,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直接说,你下令放海雨柔出国,是有什么暗搓搓的打算。”
“嫂子……什么叫暗搓搓的打算啊!这叫麻痹敌人!是迂回战!让海雨柔放松之后,她那小狐狸尾巴肯定得漏出来。等着海雨柔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不比我派人去调查简单啊?嫂子你也知道了,我在九处真的是公务繁忙,很繁忙。忙的我都顾不上吃一口饭。海雨柔这种小角色,真不值当我亲自去浪费时间。嫂子,你就相信我一次,耐心先等两天。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陆师爷都已经这样再三保证了,安宁肯定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什么。不然显得她还很咄咄逼人一样。拿什么嫂子的身份去压人家陆师爷。
点点头,已经打算要回自己卧室去休息的人,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死死的盯着陆越川的脸庞。陆越川因为他家嫂子的眼神儿,心脏又小小的颤了一下。
“嫂子,还有啥事儿啊?!”
“那群小流氓里有一个头目……本来海雨柔找的是他,可他半途中被我吓退,带着一部人离开了。那个头目,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与其说是不对劲,不如说我觉得他没有那么简单。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小混混。”这件事情一直让安宁很在意,在权煜皇面前没有提起,是因为权五爷根本不会去在意这种小人物。但陆师爷就不一样了。陆越川是心思十分细腻的人。
这个令她有些感觉不寻常的小地方,她相信陆越川一定会重视的。
“那个小混混头目,我觉得陆师爷你还是稍微的调查一下比较合适。尽管他从穿衣打扮,再到走路的姿势,都是一个十足的小混混。可他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他没有那么简单。可能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地方,不过还是小心谨慎的调查一下比较好。万一那个小混混的头目背后,还有什么深不可藏的大人物呢?”
这年头,真的千万不要随便小看了某一个人。你永远也不会猜到,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穿着还很寒酸的小老头儿,竟然会是法律界的权威教授,门下的弟子遍布整个公检法系统,还有很多事身居要职的领导。你更永远不会知道,大街小巷里某一个捡废品的老太太,她的儿子,会是某个副厅级的领导。
一个小混混的背后,也很有可能是一位身份不输给权煜皇的主子。
听了安宁的话,陆越川的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凌厉的眸光。
他家嫂子的聪明……不,这已经不是聪明了,这是一种敏锐。嫂子的这一份敏锐,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安全的界限。
太过聪明的人,很难让人对她不设防备。
嫂子就站在距离五爷最近的地方,她又如此聪明不说,还如此的敏锐。
陆越川……很难不去担心什么,也很难不去防备着安宁什么。
那小混混头目的身份其实很简单,就是陆越川养在鱼龙混杂地方的消息探子罢了。可安宁的这番话,却让陆越川不得不再一次重新的审视她。
或许……战狼原先不信任嫂子的理由,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更是不成立的。可战狼的担忧,现在看来,并不是多此一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忽然有些担心。
放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人在五爷的身边,是否……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这是陆越川第一次对安宁的嫂子身份,产生了质疑。
“陆师爷?”陆越川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了,可安宁却摸不透陆越川这种眼神的改变,是因为什么,她纳闷的扬了扬眉头,“我说错什么了?如果我说错了,那你就当我没说好了。我就是感觉不太对劲,给你提个醒儿罢了。你不至于摆出这样的眼神看我吧?”
陆越川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嫂子,你没有说错。那个小混混头目,背后的主子,的确来头不小。”
“真的?!”惊讶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安宁就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连我都感觉出来的东西,陆师爷你不可能察觉不到。怎么样,你已经调查过那个小混混头目的身份了吗?他背后的主子——哦,我知道九处有九处的规矩跟原则。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告诉我了。我也是有些在意那小混混头目的身份,担心他的背后有什么难缠的主子。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嫂子你提醒我,是好意。”
“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多想。”
“沈亦追。”
“什么?”
“那个小混混头目的名字,叫沈亦追。”陆越川平静的看着自家嫂子,那目光并不锋利,却很深刻,“嫂子,听过这个名字吗?你对这个名字应该并不陌生才是。”
安宁还不知道那小混混头目与陆越川的关系,更不会知道陆越川此时此刻心中对她的想法,她还很用力的去回忆着这个名字,“沈亦追?这名字是有点熟悉……可一时半会我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是我参与办案过的人吗?”
“不是。沈亦追的案子,在当年十分轰动。每一个学法律的人,肯定都听过他的名字。我想嫂子应该也不会例外。”
“哦,这样啊。怎么了?这个沈亦追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就是我私人养在外边的探子罢了。当然,跟九处的探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他也就是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听到点这样那样的八卦,然后他挑选出比较有价值的消息汇报到我这里,我让手底下的人去筛选。大部分都是家长里短,这家的老公又在外边找了哪些女人,这家的太太又在外边好了什么男人,类似于这种桃色的小消息。”
安宁撇嘴,“就是这些桃色的小消息,才最要人命了好不好?”
桃色新闻,才是最能毁了一个人的。不管是官老爷,还是官太太,又或者是哪家的少爷千金,这种桃色新闻,对上流阶层的达官显贵来说,都是最致命的。掌握了一个人的私生活,还是不太好的私生活,那岂不就是抓住了人家的把柄痛脚?
一点点的桃色新闻,构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威胁。但总要用得上的地方。
他九处,原本也就是一个这样的存在。
桃色新闻那对九处来说,是最喜欢知道的消息。
看来那沈亦追在陆师爷面前的分量,并不算很轻呢!
“我现在还有许多的文件没能处理完毕,都是明儿要用的。这沈亦追的案子,我就不具体跟嫂子说了。嫂子如果好奇的话,随便在网上搜索一下,满天都是。”
安宁不疑有他,“行,那我也不打扰陆师爷你工作了。”
陆越川笑了笑,快走两步走到安宁的前边,一伸手,帮她拉开房门,“嫂子慢走。”
“对了,陆师爷。”“还有事儿啊嫂子?!”
“没事儿,就是问问你,明儿早餐想吃什么?反正我这几天不需要去律所上班,检察院也还没有正式去报道。比较清闲,能给你们好好的做几顿饭。”
陆越川含着笑意,眼神儿,悄然间恢复了以往对安宁的尊敬与亲切,“嫂子看着做,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因为嫂子的手艺很好嘛。”
“哦,那我就看着做咯?”
“嗯。”
目送着安宁离开,陆越川镜片后的精明眸子闪了闪。
他……还是多虑了吧。
嫂子是聪明,是敏锐。可他也实在找不出一个嫂子会对五爷不利的理由。
有作恶的能力,但没有作恶的心。
怎么想,他刚才也不应该去质疑嫂子的身份,更不应该怀疑嫂子。
别的他陆越川不敢保证,可跟嫂子相处下来也有小半年的时间,嫂子是什么人,他站在旁边用自个儿的眼睛去看了,他岂会不明白?
连战狼那么……嗯,敏感的人,都已经对嫂子放下了戒心。他又何必做那小人呢?
就算不提战狼,五爷对嫂子也是完全的信任。
就算要怀疑嫂子,那也轮不着他。
耸耸肩,陆越川懒洋洋的合起自己的房门。
他有时间去质疑嫂子的身份,还不如早点坐在办公桌后边,把他那些文件处理干净呢!
九处的二把手,可真不好当呐!
从陆越川卧室兼书房走出来的安宁,对于陆越川心中的怀疑,与怀疑打消,那是浑然不觉。
在权煜皇的四大护法中,除了小追命,她跟陆师爷走的最近。小追命是个例外,那个大男孩,她是可以完全不设防备与小追命一起相处的。
陆师爷虽然是个笑面虎,但笑面虎也有笑面虎的好处。很容易相处,相处起来也不会很费劲。跟陆师爷相处,那是是一种很轻松,很随意的相处方式。
九处里,最先承认她身份,也是最发自内心叫她一声嫂子的人,就是陆师爷了。安宁怎么也不会想到,陆越川会怀疑她。虽然只是那么几分钟的时间这怀疑就被打消了,安宁也不会想到。
她从陆越川的房间离开之后,便直接去了宝宝的卧室。
那小团子是一个很独立的孩子。晚上睡觉前是需要哄哄他,但那小团子很早就自己一个睡觉了,基本上是不怎么需要大人操心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还在田姑娘公寓住的时候,她有时候晚上要解决的卷宗太多,没有时间去哄宝宝睡觉,那小团子抱着他的玩偶,自己哄自己睡觉,乖巧懂事儿的让人心疼。
只要一想到那小团子所有的懂事儿听话,独立,全部都是他母亲不在他身边,活生生被逼出来的,安宁就更心疼那小团子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她也是这个道理下长大的孩子,所以她就最心疼宝宝。
只要她工作不忙,她都一定会抽时间哄宝宝睡觉。
能看到那小团子美滋滋的睡脸儿,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呀!
“安妈咪~!”
安宁的手才刚搭在门把手上,房间里就传来那小团子奶声奶气,还透着点激动的声音。
“宝宝,还没睡觉呢?”安宁推开门,伸出双手,眼前习惯性的一黑,那小团子就扑进了她的怀中。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又痒又挠,让她‘咯咯咯’的笑出声儿来。
“因为想要跟安妈咪说一声晚安嘛~!”小团子伸手揉了揉已经困乏的大眼睛,“安妈咪,你今天晚上能陪宝宝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啊。安妈咪不但今天能陪宝宝一起睡觉,明天后天也可以。”
“真的呀?!”小团子瞪了瞪他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安妈咪不用加班了吗?”
“是啊,安妈咪这几天都不用加班。”
“为什么呀?”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安宁一点都不会有不耐烦的情绪,笑眯眯的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因为安妈咪换工作了。所以这几天会比较清闲。”
小团子‘哇’了一声儿,海狗一样的拍着小肉手,“那这么说,安妈咪岂不是可以接送我放幼儿园啦?!”
“是啊。”
安宁抱起这小团子,还是有点吃力的。将小团子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问,“宝宝刷牙了没?”
这小团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抗拒刷牙。只要她不问,这小团子绝对不刷牙。平常特别听话的孩子,就是遇到刷牙这事儿,不听话到了极点!有好几次她没有监督,这小团子就糊弄她,刷牙不挤牙膏是什么鬼?!
“呜呜……”果不其然,那小团子露出了泄气的表情,“安妈咪,我今天就不能不刷牙吗?”
“不行。”安宁板起脸儿,“安妈咪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刷牙会长蛀牙的。长蛀牙会怎么样?”
“会疼,会要拔牙,那就更疼了。”
“所以你还不快去刷牙?”
“哦……”小团子委委屈屈的从床上‘哧溜’一下滚了下去,迈着两条小粗腿儿向浴室跑去。
安宁则像个监工一样的旨在小团子的身后,“别想不挤牙膏的糊弄安妈咪!”
“呜呜……”小团子更委屈了。
在安宁的监督下,小团子不得不妥协的给牙刷上挤了牙膏,然后用一种极为委屈的,好像在体罚他一样的表情,生不日死的……刷牙。
安宁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这孩子这么不喜欢刷牙?难不成刷牙有带给他什么阴影?
可问题是……刷牙能带给一个孩子什么阴影啊!
搞不懂。
小孩子的世界嘛,成年人总是很难去理解。
正常!
“安妈咪~”
“怎么了?”
安宁靠在浴室的门框上,别的事儿不干,就监督这小团子有没有认真刷牙。
小团子含含糊糊的问道,“权叔叔呢?说好了的,要你跟权叔叔陪宝宝一起画画才行呢。权叔叔不在家,宝宝怎么画画嘛,都没有办法给老师交作业了呢!”
哎呀!
安宁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忘了这茬了!
权煜皇出去执行九处的任务了,快也要一两天才能回来,慢就一个多星期。
“宝宝,幼儿园的老师什么时候要收作业啊?”
“下周一呀!”
“……这么着急啊?不是说是元旦的学校开放日才用么。”
“安妈咪……”小团子顿时委屈起来了,“权叔叔是不是出去了啊?”
这小团子,还真聪明!
小孩子太聪明,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也不完全都是好事儿。
会很让成年人头痛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头疼了一下,“权叔叔也要工作的啊,不然宝宝吃什么?安妈咪吃什么?这样吧,安妈咪明天送你上幼儿园的时候跟老师说明一下家里的情况,咱们晚几天再给老师交好不好啊?一定不会耽误元旦的学校开放日。”
“那好吧!”小团子一合计,蛮爽快的就答应了,“那老师要生宝宝气的话,安妈咪可一定要帮宝宝解释呀。这可不是宝宝不完成老师的作业,是权叔叔不在家,宝宝没有办法完成呢。”
“老师肯定不会生宝宝的气,因为这是权叔叔不在家嘛。”
“安妈咪,我今天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好啊,宝宝想听什么?”
“我想听……”
奢华且宽敞的卧室里,最传来了安宁平缓温柔的声音,这温柔的嗓音不管落在谁的耳朵里,都很舒服,很快就能睡着。
小团子,也不例外。
一个睡前故事还没讲完,那小团子就已经香甜的睡着了,继承了他父亲血统的高挺鼻梁之下,还发出了‘呼噜噜’类似于小猫儿舒服的声音。
安宁笑着摸了摸小团子的脸蛋儿,手感相当不错!
又等了十多分钟,确定那小团子是真的睡着了,她这才轻轻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小团子的脑袋上底下抽了出来。
这小团子好像太没有安全感了。之前出现过一次,她以为小团子睡着了,就想悄悄地离开去加班,结果她才刚一动,怀里的小团子立刻就睁开了眼睛。那湛蓝色大眼睛里充斥的不安情绪,她看的清清楚楚。
就发生过这一次,打那之后,安宁会再等上十几分钟,直到确认那小团子真的睡熟了,才会起身从双上离开。
不过安宁从床上翻身而下之后,并没有离开卧室,而是拿出了资料,就坐在宝宝卧室里的躺椅上阅读。虽然都是跟法律打交道的工作,但律师与检察官,不管是从职能还是从看待同一个案件的角度,那都是截然不同的。
身份猛地从律师转换成检察官,她肯定会不适应。
因为不想耽误工作,更不想给同组的同事增加负担,最不想的是给人家说她这个笔试面试第一名的成绩有水分,所以她打算这几天除了接送宝宝上下幼儿园,她哪里都不去。就在凡尔赛宫殿里,看资料恶补!
正好,权煜皇也说了,他离开的这几天要她别到处乱跑。
一边看资料恶补复习的同时,安宁时不时的也会抬起头去看一眼那睡着的小团子。
一种温馨又透着淡淡家人的气氛,萦绕在这间华贵无双的卧室空气上空。
既然她答应了今天晚上会赔小团子一起睡觉,那她就绝对不会食言。
老爸从小对她,就没有撒过谎。只要是老爸答应过她的事情,老爸都一定会做到。老爸也从来不会因为对她撒谎,像是别家的家长,骗小孩子说只要你你这次考试考了一百分,就给你买什么什么,结果小孩子满心欢喜的努力拿到了一百分,家长却矢口否认,全然不承认。
这样的事情,老爸从来都没做过。
老妈倒是有过几次为了让她乖乖听话,就许诺给她一些愿望,结果根本不想实现的情况。但都被老爸给制止了。
老爸就一直说,小孩子是跟谁学谁,大人有什么行为,小孩子就会有学有样。
不能给小孩子做出撒谎这样的不好表率。
必须要承认,教育要从小抓!
老爸虽然陪伴她的时间很短暂,但老爸言传身教给她的一些东西,却是她这辈子都受用不尽的。
在这一点上,她跟很感谢老爸,也很庆幸,她老爸是她老爸。
这一看,等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远处的天空都开始泛着浅浅的昏黄的颜色了。
又开了一夜的通宵车。
安宁有些疲惫的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与肩膀,看看时间,差十分钟就早晨六点了。
她也别睡了,起来给这一大家子做了早饭,送了宝宝去幼儿园之后,她再回家好好的睡个回笼觉吧!
连安宁自个儿都没有察觉到,这座凡尔赛宫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用‘家’这个过分温馨的词汇来形容了。
知道小团子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安宁也想在小团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尽量弥补些什么,让小团子别这么敏感,所以她放下资料,轻轻的走到床边,温柔的将贴在小团子光洁脑门儿上的小卷毛拨到一边儿,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宝宝乖,你再睡一会儿,安妈咪去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嗯……”睡得正甜的小团子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儿,下意识的伸出小肉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妈咪,不要又把宝宝送给叔叔阿姨好不好啊……”
说着说着,安宁清楚的在小团子紧闭的眼角,看到了几滴大滴大滴的眼泪儿。
看的她,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这小团子……在睡醒的时候,表现的是那么的乖巧懂事儿,会主动告诉自己他妈咪是因为要赚钱养家,所以才不能一直照顾他的。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睡着的时候说的话,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宝宝……早就被苏师姐送给这个朋友照顾,送给那个朋友照顾,给送怕了。
为什么她才刚一动,已经睡着的小团子就会立刻醒来,湛蓝色的大眼睛里还会露出那样害怕的神情?这里有,安宁想她已经找到了。
恐怕苏师姐经常会在小团子睡着之后,将他送给别人去照顾。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自己一觉睡醒,妈咪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也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那是一种怎样的崩溃?
安宁不太明白,但她稍微能够理解一些。哪怕是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她也可以理解一些些。
如果每次都被苏师姐送给同一个朋友帮忙照顾,估计小团子现在的反应还不会这么激烈。听小团子说,每一次他被苏师姐送去的都不是一个朋友。
难怪这小团子会这么敏感又没有安全感了……
是时候去见一见苏师姐了,正巧她这些天也比较清闲。等她正式去检察院报道之后,估计忙起来也是没什么时间能够去找苏师姐好好谈一谈的。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苏师姐无法抑制陪在小团子的身边照顾他。
那……
还不如把小团子就留在她身边给她照顾!
至少,她能够保证,她会给小团子一个相对更稳定的成长环境,
但同时身为中政的高材生,安宁也特别清楚,她的这个想法,是不被法律所允许的。
与小团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跟苏洛兮争夺什么小团子的抚养权。
不过,总要试一试的。
现在说什么将小团子接到她身边抚养的话,还言之过早。一切等她见过苏师姐之后再说吧!
万一苏师姐经过这次的事情,痛定思痛,把那些不切实际华而不实的想法全部都摒弃了,打算好好的跟小团子过日子呢?
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任何人的关心关爱,都比不上小团子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带给孩子的,也是任何人都弥补不了的。
脑袋里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宁一边麻溜儿的将一大家子的早餐全部做好。
这边,南瓜粥才刚熬好,那边,就已经有狗鼻子追着香气儿摸到了厨房——
“真香呐——”小追命狠狠的吸了吸鼻尖儿,一脸陶醉的趴在厨房的门框上,“嫂子,你做了什么我闻闻……南瓜粥?还有……吸……菜盒?!”
“你真是狗鼻子啊。”安宁佩服的给小追命比了个大拇指,“去洗手,可以吃早餐了。”
“哦。”小追命乖乖的走进厨房,胡乱的洗了洗手,“嫂子,我今天要多吃点。把这几天我吃不到的分量,全部都给吃足了。”
安宁娟秀的眉头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你也要出去执行任务?”
“也?”小追命迷茫的看着她,“除了我,还有谁要出去执行任务啊?我没听陆师爷说起过啊!”
“你家老大!”
“老大啊?”小追命不在意的‘嗨’了一声儿,“嫂子,我就是去找老大一块执行任务的。毕竟我可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啊!老大都出去执行任务了,我不跟着去怎么行?那说不过去!”
“你跟权煜皇一起执行任务,为什么你昨天晚上不跟他一起出发?”
“嫂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小追命问的可认真了。
“哈?!”
“京城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老大?我又是行动处的处长。我跟老大一起出发,目标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我们是要出去办事儿的。”
“哦……这样啊。”
“可不就是这样么!”小追命对他们家嫂子,那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有什么全一股脑的说了,“本来么,够资格让老大亲自跑一趟的任务就不多。我这个行动处的处长如果再跟着一起去的话,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任务。陆师爷就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谨慎点也好,嫂子你说呢?”
安宁有些无奈的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要她说啊?
她可没看出来小追命身上有一点的‘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模样儿!
这不是,有什么话小追命可全跟她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这小追命全说了。
“所以啊,每次不是我先出发,老大悄悄的跟上。就是老大先走,我偷偷摸摸的跟上。”
“好了,别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安宁挥了挥锅铲,“不是今天就要出去执行任务吗?早餐多吃点,你是卖体力的人,不多吃点可不行。嫂子给你加餐。”
加餐两个字儿落在小追命的耳朵里,他眼睛都亮了,“真的啊?是不是只有我有,陆师爷他们都没有?”
“当然了。连宝宝都没有。就只给你一个人加餐!”
“嫂子,你可真好!”小追命一激动,伸手就熊抱住了她——
安宁不设防备,冷不丁给小追命抱在怀里,还转了几个圈儿。
怕,倒是不怕。就是受惊了。谁好好的猛地给人抱起来还轮上两圈能不被惊着?
去——她没尖叫出声儿,那都是镇定力好的表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嫂子,今儿早上吃的什么啊?真香——嗯???”
同样是闻到饭菜的香味儿,起床摸到厨房里的陆师爷,看到的好死不死,恰恰就是这一幕。
小追命愣头青的直接保住他们家嫂子的腰肢儿,在厨房里转圈儿。
当时,就把陆师爷看的眼镜架都掉在地上了——
“小追命!你找死!”
正在一边擦拭眼镜片,一边低头走进来的陆越川,因为手中眼镜架的掉落,而迅速的回过神来——
“把嫂子给我放下来!”
在陆师爷的一声呵斥之下,安宁明显都能感觉到,抱着自己腰肢儿的手臂上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几下。再然后——小追命‘噌’的一下就给她放下来了。
站在陆越川的面前,小追命就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弱智大儿童。
说实话,陆越川的表情……安宁都觉得有点过分的严肃了。
她忍不住帮小追命开口解释,“陆师爷,你也不用摆出这样的表情吧?小追命也是在跟我开玩笑而已。”
多余的话,安宁是半个字儿都不敢多说。
本来小追命抱着她开玩笑,就已经让陆师爷把脸板成了这个德行。如果再让陆师爷知道了,小追命口无遮拦的给她说了,自己今天要出去执行任务这种事儿,那陆师爷还不得炸翻天了去?
谁成想,这次安宁的求情,在陆越川的面前也没了效果。
陆越川板着脸,冷冷的看着小追命,“你疯了?!现在是一点分寸也没有!嫂子你也敢随便抱?让五爷知道了,你不死也的脱层皮!”
转过头,陆越川看着安宁的表情,也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与缓和,“嫂子,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度数。这个道理您是明白的。追命他这样抱着你,不管给谁看到了,那都不像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个玩笑,他开的过分了。您是九处的嫂子,是五爷的妻子,这两个身份摆在这儿,就不是追命能随便碰您的。我不管他有多么高兴的事儿,总之,他去抱您,这就不像话。”
陆越川说的这么严肃,又这么认真,安宁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能给小追命投去了一个同情与自求多福的眼神儿。
“陆师爷,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啊?”小追命认错的速度,那也是一流的。
狠狠的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陆越川一甩袖子,“这事儿,我先给你记在账上。等你回来了再跟你算。现在,出去吃饭!”
“哦。”小追命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出去了。
临走之前,他还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嫂子。那眼神明显是说,哪怕是给陆师爷骂了,可是嫂子说好了要给他加餐的承诺,那也不能作废呀!
充分理解了小追命那眼神的安宁,十分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小追命也是个为了吃不怕死的家伙。
“好了陆师爷,你也别这么生气了。一大早的就生气,对身体不好。洗过手了吧?来,端饭。”
陆越川轻叹了一口气,接过了安宁递给他的已经盛好了南瓜粥的银质小碗,“嫂子,你应该明白的,不是我要故意为难小追命。他就是个孩子脾气,你我知道,五爷也知道。可有些规矩,那就是规矩。不能给他再惯这种不好的毛病了。”
“我明白,我知道。所以你看我也没在你面前帮小追命求情嘛,对不对?”
陆越川笑眯眯的反问,“嫂子,真不打算帮小追命求情?”
安宁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不过你也别惩罚的小追命太狠了。你自己都说了,他就是孩子秉性么。差不多就行了,点到为止、陆师爷,你说呢?”
“嫂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陆越川无奈的苦笑,“就罚小追命写他最讨厌的三千字检查好了。”
“那权煜皇这边……?”
“我不说,嫂子不说,小追命肯定也不会去跟五爷说这种事儿。那么,五爷就是不知道的。”
“呼……”
听到陆越川肯帮小追命在权煜皇的面前遮掩遮掩,安宁这才松了口气儿。
哎,谁能想到,在这凡尔赛宫殿里,连开开玩笑也不成了呢?
不过陆师爷说的也没错儿,甭管小追命有多高兴,那都不能直接给她熊抱起来。因为,她不乐意!
跟什么规矩啊,权五爷啊,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就是因为她不乐意!
她更不习惯给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抱着。就算是权煜皇的怀抱,她也是被迫习惯的——不,她压根就没习惯!
每次给权煜皇打横抱在怀中,她身体总是很僵硬。
神态可以伪装成很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身体永远都是最诚实的。
这个早餐前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林晚晚今天也没有下来吃早餐,那丫头,跟鬼魂儿一样的飘进了厨房,拿了自己的早餐,又鬼魂儿一样的飘走了。
听陆越川说,林晚晚虽然不用跟小追命一起去找权煜皇配合,但她是需要在家里配合好权煜皇跟小追命的任务。林晚晚肩膀上的担子,也不轻呢!
大部分请报上的支援,与技术上的支援,可就全靠林晚晚了。
安宁忽然就有点心疼那个鬼魂儿一样的大姑娘了。
不必想,林晚晚肯定跟她一样,也是开夜车了。但她送了小团子上幼儿园之后,回来是可以放心的呼呼睡个回笼觉,林晚晚估计就只能浅浅的咪上几个小时,如果有需要,她随时都得爬起来继续干活儿。
想到这儿,安宁呼呼两口扒干净了自己小碗里的南瓜粥,转身进了厨房。按照刚才给小追命的加餐内容,又给林晚晚这姑娘也加餐一份。
“嫂子,我今儿早上有些空闲时间。我开车送你跟小崽子吧?”
安宁点点头,可怀里的小团子却不乐意了,从安宁的肩膀上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瞅着陆师爷。
“陆叔叔,宝宝有名字的,你不要叫宝宝小崽子好不好嘛!很难听的!妈咪又不是没有给宝宝起名字。”
“可五爷也这么叫你小崽子,我怎么没见你有不满。”
“权叔叔是权叔叔,陆叔叔你又不是权叔叔。”小团子一脸严肃的解释。
陆越川:“???”
几个意思?
“权叔叔想怎么叫宝宝都可以,因为宝宝喜欢权叔叔。”
“合着你就不喜欢我咯?”陆越川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佯装出一脸的不高兴与低沉。
宝宝连忙安抚陆越川,但还是很斩钉截铁的说道,“宝宝也喜欢陆叔叔呀,不但喜欢陆叔叔,小追命哥哥宝宝也喜欢的。但是,你们跟权叔叔不一样。”
陆越川笑着跟宝宝打趣儿,“哪里不一样了,你说说看。”
“只有权叔叔是宝宝安妈咪的丈夫呢!”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团子的脸上有一种迷之的骄傲。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骄傲什么了。
听了这种孩子气的回答,陆越川哑然失笑。
小孩子,果然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根本没有办法去正常的思维去推算。
有时候跟小崽子聊聊天,也不失为是烦闷与高强度工作中的一点点的……嗯,乐趣吧!
上了车之后,安宁先给小团子仔仔细细的系好了儿童座椅的安全带,然后才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系安全带,她随口问道,“对了,陆师爷,怎么好些日子没看见南宫了?他现在不在这里住了吗?”
听到南宫的名字,陆越川隐藏在金丝边镜框后的精明眸子,微不可闻的闪烁了一下。他发动油门,状似不经意的‘哦’了一声儿,然后才回答,“最近这些日子军部的指挥室比较忙。南宫也是个工作狂,这不是,他索性就在指挥室安家扎营了。估计忙完这段时间,南宫就会出现了吧,我也不太清楚了。指挥室是指挥室,九处是九处。是两个完全独立的部门。互相不干涉的那种。”
安宁有些莫名其妙的斜睨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越川,“你就说南宫最近忙就行了,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陆师爷干嘛给她解释这么多啊?还特意要点名指挥室与九处是两个完全独立,互不干涉的部门。
她又不是傻的,她当然明白了!
陆越川讪讪的低笑了两声儿,没再说话了。
南宫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来,不曾出现在嫂子面前的理由……
也只有他跟南宫自己心里清楚了。
如果南宫自己越过不去心里的这个心魔,恐怕南宫从今往后会尽量避免出现在嫂子的面前。
感情这玩意儿,是伪装不了,更隐藏不了的。
五爷又是那么一双敏锐的鹰眼……
一想到南宫姬,陆师爷今儿起了个大早,又喝了他很喜欢的南瓜粥的好心情,一下子都给搅和没了。
将小团子送进幼儿园,又跟幼儿园的老师打了声招呼,解释为什么要晚点交作业的理由之后,安宁一边接听响起的手机,一边冲轿车里的陆越川需用压了压手心,示意她接个电话就上车。陆越川点点头,表示理解。
“……安律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你做贼去了?!”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蒋家的大小姐。
安宁忍了又忍,才忍住自己不要一大清早就发挥自个儿毒舌功力的冲动,“蒋大小姐,我把手机从包包里摸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吧?少废话了,直接说,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要我帮忙。”
以她大学四年加上研究生三年,一共七年时间对蒋大小姐的了解。
这位大小姐,那就是个无事不起早,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典型例子。
要没有事儿找她帮忙,人蒋大小姐才不会在早晨八点钟给她打电话。因为一般这个点儿,蒋大小姐还在她的公主床上呼呼大睡,根本没起来呢。
果不其然,蒋欣然支支吾吾了两声儿,习惯性的求人办事儿之前,先撒撒娇,“安律师你上辈子肯定是神算子。对啦,我有事儿要找你帮忙。可电话里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你在哪儿?权五的城堡么?我现在过去找你。真的,我这事儿挺着急的,一分钟都不能耽误!安律师,你帮帮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大小姐还不知道安宁已经在律师办理好了离职手续这事儿。她还以为今儿安律师要照样上班。生怕安律师这个拼命三娘为了不耽误自己的工作,而拒绝见她。
于是蒋欣然根本不等安宁回答,就连忙连哼唧带撒娇还有威胁的说道,“安律师,真的帮帮忙嘛……我也是被逼的没了办法,才来找你的。不然,有权五矗在你面前,我也不敢轻易找你这个权夫人帮忙呐!安律师,你要是不帮我,我可真的就死定了!就算是有我哥,我以后在蒋氏集团也没有半点立足之地!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不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最多一个小时!”
求人求成这样,也算是她蒋大小姐的独门秘方了。
“别,你别来找我。我在宝宝的幼儿园门口。你就算去了权五爷的城堡,那也得扑个空。”看了看ONE-77里的陆师爷,安宁想了想说道,“还是约在老地方吧。我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老地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咖啡厅。是从上大学的时候,两个姑娘就经常约着见面的地方。
地点么,就在中政的附近。从宝宝的幼儿园过去,跟蒋大小姐的公寓距离差不多。
“行!我现在出发,估计比你能早一点儿。”
“那等会儿见。”
“哦了!”
挂了电话,安宁这才拉开了车门,有些抱歉的冲陆越川笑了笑,“陆师爷,不回家了。欣然那丫头有事儿找我帮忙,你送我去中政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行不行?”
“当然可以了。”陆越川点点头,发动了油门,“正好跟去九处的路,也是顺路。”
安宁扬了扬眉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没有挂牌的神秘单位地点,似乎与中政的方向的是反方向吧?
可她也没有多问。
小追命之前大嘴巴的跟她说过,真正的九处,是个地下堡垒,遍及嘛……京城的大街小巷。
换而言之,京城随便一个地方的地底深处,都有可能隐藏着九处这个军方中最神秘的部门。
一路上,安宁跟陆越川没有任何的对话内容。
因为陆越川真的很忙,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就没有停过哪怕一秒钟。
大部分都是要让陆越川做处指示与命令的电话。
安宁在旁边左耳听右耳出的听着,对于陆越川的电话内容根本就没有去记下一点点,但心里却对这个九处的二把手,又多了一点观念上的改变。
九处缺了权五爷,那就不是令人闻之就丧胆的九处。
同时,九处如果缺了陆师爷,那九处或许真的就运转不顺畅了。
陆师爷,真的太忙了。
感觉陆越川这张娃娃脸,都有被累瘦成锥子小尖脸儿的趋势。
在陆越川的电话中,造型霸道且帅气,性能更是好的不得了的ONE-77停靠在了名叫‘春天’的咖啡厅门前。
忙着对手下做出指示命令的陆越川,根本没有时间说一句再见,安宁也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便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有点让安宁没想到的是,一向是习惯性迟到最少半个小时的姜大小姐,今儿竟然奇迹般的在她之前就已经到了。
果然啊,欣然这丫头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儿。不然,这丫头才不会这么积极。
“说吧,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一坐下,安宁就直奔主题。
她开了一晚上的夜车,强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弓。上眼皮不停的跟下眼皮打架儿,刚才坐在副驾驶,她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好几次。
每次感觉都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结果起来一看时间,才仅仅过去了三五分钟而已。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经常开夜车,那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白天照样上课,吃了晚饭之后还能跟蒋大小姐去操场打打羽毛球做做运动什么的。现在不行了,上了年纪,身体到底不如以前。
得服老!
蒋欣然今儿特别狗腿的帮安宁点好了她喜欢的去奶去糖咖啡,脸上也挂着谄媚的笑容,“安律师,别着急嘛。我这求你办事儿之前,不得先讨好讨好你?刚才是谁送你来的?权五?”
“陆师爷。”
“哦,想想看,权五也不像是那种跟你一起送宝宝上学的类型。”
蒋欣然自个儿在心里脑补了一下权五爷开车送孩子上幼儿园的画面,把自己吓的不轻,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妈呀,太可怕了!那画面!”
安宁斜睨了好友一眼,就知道这大小姐心里在脑补什么画面。
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脑补这种事儿,那可不就是自讨苦吃么。无聊。”
“得得得,不说权五了。提起他,我就背后直蹿冷风。”
安宁在心里默默的点头。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就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可她每次一想到那个男人,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的背后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权五爷的名号,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沉甸甸的,靠一个又一个的军功,以及这背后的血腥所著成的。
“安律师,安律师?靠,安宁!——”叫了好几声儿,蒋欣然都没能把那个困到极点的人给叫回神儿,于是忍不住怒了,一巴掌拍在桌面儿上,。“靠!安律师,你是中邪了么?!”
“中什么邪,我看是你中邪了吧。”安宁回神儿,狠狠闭了闭困意袭来的狐狸眼儿,“我昨天开了一晚上夜车,早晨又硬扛着给一大家子人做了早餐,现在很想睡觉,你有什么事儿找我帮忙,长话短说。”
“安律师,你可真稀罕我啊!”蒋欣然眼睛冒起了爱心,“你这么一个睡不足就要发脾气的人,竟然愿意为了给我帮忙,硬撑着不回家睡觉。我真感动唔唔唔……”
“滚——”睡眠不足的人,脾气总是不太好的,“有话直说!不说我就走了!”
“别别别——”一看安宁不是威胁,而是真的打算要走,蒋欣然一下子就慌了,七手八脚的把她按在沙发上,顺手将咖啡塞进了安宁的手中,“困了?先喝两口咖啡撑一下。”
安宁大口大口的抿着咖啡。可这些年的熬夜喝过的咖啡,比她喝过的白水还要多。咖啡提神?对她来说,咖啡早就没有这种作用跟效果了。
那厢,蒋大小姐终于慢慢吞吞的说明了来意,“安律师,这不是出了之前蒋氏集团与权氏集团合作项目的内容机密文件被泄露的事情嘛。虽然已经调查出来,是蒋沐然是陷害我的。不过董事会的看法么,好像不太一致……所以我现在就从法务部被调去销售部了。”
安宁点点头,“意料之中的结果。”
调查出来的事实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子们,愿意去相信的是什么。
现在看来,董事会的老头子们,显然更偏向蒋沐然一些。这也一点也不奇怪。虽然身为蒋氏集团的嫡女,可她蒋大小姐成天到晚花天酒地,别说为蒋氏集团做出过什么贡献了,如果不是蒋青云拎着她的衣领,估计这丫头都不会出现在蒋氏集团的办公室里。
反观蒋沐然,这些年上蹿下跳的,不说她为蒋氏集团做出了多少贡献,至少在董事会的那群老头子面前,蒋沐然表现出了足够的,对蒋氏集团的贡献。
董事会的老头子会偏向蒋沐然,这一点都不奇怪。
虽然蒋氏集团还是一个家族式管理的上市集团,但很大程度上,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只是将蒋欣然从法务部调去了相对来说,接触的机密没有那么深那么高的销售部,这太正常了。
而且这个结果,不管是蒋欣然还是蒋青云,都是可以接受的。
“销售部每个月是有最低销售额的……安律师你也知道了,我哪儿能推销出去什么东西啊。我要是有推销的能耐,我早就把我自个儿推销给明九了!哪儿还会苦苦的在他屁股后边追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追出一点点的结果——”
一听到蒋欣然主动提起明淮九,安宁的脑袋就隐隐作痛。
这死丫头,为了让她答应帮忙,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啊?!
蒋欣然可真行!
她哪里没有销售的能耐,为了能让别人点头同意,她这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如果蒋大小姐肯把心思花在工作上边,哪儿有她搞不定的客户?!
狠狠的冲好友丢去一个白眼与警告,安宁冷冷的伸手敲了敲桌面儿,“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直接说,找我到底帮什么忙!”
看到安宁已经不耐烦,蒋欣然一股脑的全说了,“我哥跟我约定好了,只要我哪个月的销售额能够达到最低限度,他就同意放我离开蒋氏集团,随便我干什么,哪怕不上班,天天在家啃脚也行。我只要做成了这一单生意,别说完成这个月的销售额了,这半年的最低销售额我都能一次性完成。安律师,我能不能搞定这次的客户,可就全看你的了!”
安宁纳闷挑眉,“你搞定你的客户,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咯?”
“怎么没有!”蒋欣然急了,“安律师,你知道我那客户是谁吗?”
“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
“呃……”蒋欣然被安宁的毒舌怼的心脏疼,“陶穗远。”
陶穗远?!
这个名字一落下,安宁的表情就变了。
她一向没有什么男人缘,有的男人缘,也都不是什么好的缘分。正经追求她的男人,一个都没有。但是提出要包养她的男人,却是不少。
这个陶穗远陶大公子,就是砸大钱想要包养她的其中之一。
面无表情的将咖啡杯‘砰——’的放在桌面儿上,安宁愣愣的斜睨了一眼蒋欣然,一句话都没说,起身就走——
“安律师!”蒋欣然早就猜到了她会有这样的态度,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安宁的手腕,“我知道你不高兴什么,但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只要我能拿下陶穗远,让他跟蒋氏集团订购——”
蒋大小姐,好像一不留神儿,这次是差点把他们蒋氏集团的机密给说漏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在,蒋欣然反应不算慢。连忙收住了话头,总算没有在咖啡厅里用那夸张的嗓音,把他们蒋氏集团销售部的机密给说出去。
“反正就是只要搞定了陶穗远,我就能从苦海中解脱。重新当我的自由小鸟儿。安律师,我知道我有点强人所难了,可你就当是帮帮朋友嘛,你再让我每天按时按点的去蒋氏集团上班,我真的会疯的!”
安宁缓缓的掀起眼皮,“你让我用美人计去帮你完成销售额,这事儿给姓权的知道了,你不会疯,你会死。”
“呃!!!”
狠狠的打了个冷战,这个死法儿么……
蒋欣然在开口找她帮忙之前,肯定就已经想过了。
但是——
“横竖都是一死,我选择痛快点的死法儿。万一权五看在我哥跟煜灏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呢?我总要去试试的!安律师,你不用担心权五日后会怎么对我,你放心大方的帮我吧。不管权五知道了以后会怎么对我,我都不怪你!”
“我呸你一脸了!”安宁怒极反笑,“你不怕姓权的找你事儿,我还怕姓权的又给我脑袋上按一个勾搭男人的罪名。这事儿,恕我无能为力,我帮不了你。”
还有,她蒋大小姐可以脱离苦海,当一只自由自由的小鸟儿了。蒋大小姐就没想过,这事儿一旦让姓权的知道了,她就有可能成为那只不自由的小鸟儿?!
死道友不死贫道,蒋大小姐可真够无情的啊!
让她去帮她拿下以前曾经要花钱包养她的大少爷?
她还怕姓权的一怒之下,宰了她呢!
这事儿不能干,绝对不能干!
可……
蒋欣然这妮子太知道安律师的弱点了。她也不再苦苦哀求的说什么话,只是拿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泫然欲泣的瞅着安宁。
没两下,安宁就有点缴械投降的味道了。
“除了这个忙,换个别的行不行?”
“不行。除了陶穗远,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能够一次性吃下这么大批量的货。”
安宁头痛的不得了,“那你先说说——你先别露出这种表情,我还没答应帮你呢。只是想先听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让我帮你。”
“简单!”蒋欣然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知道安律师已经动摇,她在加把劲儿这事儿就能成了!
双手放在桌面儿上,蒋欣然倾了倾身,“安律师,你就跟陶穗远见一面,吃一顿饭。当然了,我肯定全程都会陪在你身边的!绝对不会让陶穗远有机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你就当个花瓶,坐在旁边微笑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妥妥的,肯定不会有任何的意外跟危险。安律师,我还能害你不成,我还能把你往狼窝里送不成?”
这一点,安宁并不怀疑。
她跟欣然这丫头认识了七年,这丫头不是个会做出损人利己事情的类型。
更何况,就算欣然想做,她也没这个胆子做啊!
她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想都不用想了,权五爷岂会轻易的放过蒋大小姐?
在认识权煜皇这尊大佛之前,很多想要包养她的老男人,都是有点权势钱财的。她拒绝不了,人家就想用强的。这些,都是蒋欣然帮她摆平的。如果遇到了连蒋大小姐也实在摆平不了的男人,欣然也没少因为帮她摆平老男人这种事儿,去找她家里人,去找蒋青云。
可——
她的眼前总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邪狞阴鸷的妖孽脸庞。
一想到权煜皇那个阴怖的男人,她信口就凉飕飕的,说不出的心慌。
像权煜皇这样的男人,占有欲与控制欲,都不是普通的霸道!
哪怕是权五爷对她没兴趣了,打算抛弃她了,也不会允许她陪别的男人吃饭。这与喜欢不喜欢没关系,纯粹是占有欲作祟。
“欣然,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拿下陶公子了?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是真的担心给权煜皇知道了,那男人会——”
“安律师,我完全明白你心底的顾忌。但是,你不说,我不说,权五他怎么可能知道?”蒋欣然拍着胸脯再三保证,“就是跟陶穗远吃顿饭,你当过花瓶,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陶穗远当初想要包养你,他也是客客气气的,是带着世家公子儒雅气息的。当初你当着陶穗远一大帮朋友的面儿,那么不给面子的把他拒绝了,他也没有做出什么事情吧?宁儿,陶穗远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他也是个正人君子。这一点,你也是清楚的。只是吃顿饭,真的没事儿。权五也肯定不会知道的。你就帮帮我,嗯?”
安宁没有说话,蒋欣然知道,安律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想到这儿,蒋欣然心一横,摆明了的威胁,“安律师,当初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面子也不给陶穗远留,陶穗远……不能说是个好人吧,至少他是个正人君子。人陶公子虽然没计较什么,但那些想要巴结陶公子的人,可是拼了命的想要帮陶公子把这丢人的场子给找回来。你自己说,是不是我帮你把那些人给解决的?如果不是我,那些想要巴结陶公子的人,早就整死你了!这次你帮我,就当还了人情吧!”
安宁苦笑连连。
她就猜到了,蒋大小姐最终会用人情来强迫她点头同意。
跟欣然认识了这么多年,哪怕她在刻意避免两个人关系的过分亲密,但这些事情也是没有办法完全避免。她乐意不乐意,这些年她都承受了欣然不少的人情。
是人情,就得还。
然而——
人情好借不好还!
受了蒋大小姐那么多好,她不去也得去了。
不知道为何,她现在还没见到陶穗远陶大公子,心里却已经直觉不好了。
心口,慌的不行。
怎么她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儿呢?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蒋欣然一拍桌面儿,这事儿就定下了,“周一晚上七点整,我来接你!”
哎……
安宁轻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儿。
她能怎么办?只能去这一趟当个花瓶了。
只是希望……真的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她就坐在旁边当好她的花瓶,蒋大小姐顺利的拿下陶公子这个客户。皆大欢喜,权五爷还不知道!
“走吧,送你回去睡觉!你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别让我——”
“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安律师,你就别再苦苦挣扎了,没有用滴!”
“我真是不该跟你当朋友。”
“嘻嘻,可你心里还是爱我的,我知道~!”
“呸——凑不要脸!”
※
一晃,便是要去陪陶公子吃饭的周一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不过,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随波逐流,一向是安宁的性格。
蒋欣然说陶公子喜欢素色,因为淡雅高贵有气质! 所以安宁今天特意选了一身……去律所工作时候的正装。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服外套,黑色的女式西裤。
那副被蒋青云形容是‘丑’的大黑眼镜框,也被安宁重新翻了出来,架在小巧高挺的鼻梁上。
看上去,那就古板极了。
跟陶公子喜欢的大家闺秀气质形象,简直差了八百里。
不想多生事端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对方讨厌她。
蒋欣然斜睨她,“我说安律师,你不想来我明白。可你也没必要成心给我找不痛快啊?你看你,穿的像个老修女!”
安宁巧笑嫣然,不慌不忙的反问好友,“蒋大小姐,你说如果我打扮的正中陶公子胃口,回头他再纠缠不休,到底是你麻烦更大一点,还是我麻烦更大一点?”
“……安律师,做人不要这么腹黑嗷嗷嗷——”
“别嗷了,我打扮的死板土气一点,也是为了咱们俩的小命着想。”
“行吧,反正陶公子是知道你有多漂亮的,你就算把自己打扮成一坨屎,他也照样爱慕你!”
顿了顿,蒋欣然忽然有些好奇,“宁儿,陶公子一看见我,就跟我打听你的近况。我听他的语气感觉,是真心挺喜欢你的。那他当初为啥不正经的追求你,而是要包养你呢?这就很奇怪了啊!”
一个男人如果只是想要包养一个女人,那就是玩玩儿的。或许是被新鲜感所吸引,或许也是被那女人漂亮的的脸蛋儿与完美的身材所吸引。不管是什么,这都是不会持续太久的一种吸引。
可这都过去快三年了吧?
陶公子一看到她,就追问宁儿的近况。怎么看,陶公子对安律师,那都不是单纯的一时下半身作祟的吸引。
不说喜欢吧,肯定是有好感的。
那既然如此,陶穗远当初干嘛不好好的追求安律师?如果陶穗远当初肯认真的追求安律师,搞不好他们俩现在都能修成正果嘞!
安宁闪了闪目光,漫不经心的回答,“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他陶公子艳名远播,哪里有什么女人是他搞不掂的?”
陶大公子,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长相,自然不必多说,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俊美的少年。
靠着这幅臭皮囊,基本上就没有哪个姑娘是陶公子拿不下的。
如果有,那靠着陶公子的钱财权势,也就没有了。
“也对哦……”蒋欣然认同的点点头。
“他陶公子无非就是在我身上第一次失利,什么自尊心与新鲜感等等混杂在一起,才让他对我有了点念念不忘的感觉。”
这哪儿是好感?
这是得不到的在骚动!
“可是宁儿,陶公子在京城,那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女人对他而言,那就是见过便忘的存在。可唯独你,让陶公子惦记了这么多年。你在他心里边,总有点地方是不一样的吧?”
安宁无奈,“我刚才就说了,他是——”
“蒋小姐,抱歉,我来晚了。”
安宁的话,被风尘仆仆的来人打断。
她收回目光,望向了来人,笑容可掬的点头,“陶公子,您好。”
蒋欣然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也收回了目光。
“真是不好意思,上下班高峰期这个点儿,京城实在是太堵了。来晚了,两位美女见谅海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年的时间没有见。
陶公子,还是安宁记忆中的那个风流少年郎。
其实说实话,对陶穗远的这张英俊脸庞,安宁真的是没有多少的印象了。但陶穗远身上那轻佻的桃花气,她想她很难忘记。
眼前的男人,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不管是从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息,还是他的脸庞模样儿,都与三年前那个,当着许多人面,就笑容温柔表示要包养她,随便他开价的风流公子,没有任何的改变。
安宁只扫了陶穗远那么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知道,陶穗远一进门起,就在打量她。
无所谓,随便陶穗远怎么打量,她不给他一点点的回应,不就行了?
陶穗远的眼神儿,打从一进包厢门的那一刻起,就贴在了安宁的身上。哪怕是跟蒋欣然因为自己来晚了表达道歉,他那一双眼睛,也是紧紧盯着安宁。
色而不淫。
怎么说呢?
就是很单纯的那种男人对漂亮女性的欣赏,当然了,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只属于成年人的性方面的幻想。如果这眼神是从别人的眼睛里表露出来,就难免会显得有些猥琐与下流。可放在陶公子的身上,横看竖看都感觉很符合他身上那一抹轻佻的气质与气息。
一个,只一眼就能清楚感觉到,嗯,这家伙是个花花公子的男人。
陶穗远的眼神,纵然轻佻,却不下作。
如果哪个女人能让陶公子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待的话,必然是个风姿绰约的绝色美人儿。
蒋欣然忍不住抖了抖眼皮。陶穗远用这样的眼神一直打量着宁儿,是陶穗远嫌命长,还是嫌她的小日子过得太滋润?
心中一凛之后,蒋欣然连忙接过话茬,将陶穗远的注意力强行从安宁的身上,拉扯到她自个儿的身上。
“不碍事,不碍事儿。京城堵车,那都是世界闻名的。”
“那就好。”陶穗远的目光,终于从安宁的身上有了片刻的转移,“我只是心疼让两个大美人儿等的太久。让美人儿等待,是很失礼的一件事儿,不是吗?”
蒋欣然呵呵的笑了两声儿。对于陶穗远这无差别的撩骚,她表示——
滚球!
压根没接陶穗远的撩骚,蒋欣然有些不满的拉下眼尾,“陶公子,这两位是……?”
之前她跟陶穗远说的好好的,她让陶穗远见一面安律师,他就会乖乖的签合同!
陶穗远可没说过,他会再带两个朋友来啊!
而且还是男性朋友!
如果知道陶穗远还会再带两个男人来的话,就是打死蒋欣然,她也绝对不会软磨硬泡让安宁来当这顿饭的花瓶!
蒋大小姐,也很怕死的。
权五爷的阴鸷可怖,那也不是开玩笑的!
当即,蒋欣然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乌黑乌黑的铁青。那边安宁,倒是云淡风轻的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
好像……不管是陶穗远还是陶穗远带来的这两个朋友,在她眼睛里,那都是透明人。
“哦,这两位是我一起花天酒地的朋友。”陶穗远倒是很坦诚的让人有点难以接受,“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他们知道我晚餐一向只跟大美人儿一起享用。这不是,吵着闹着死皮赖脸的非要跟上来,我赶也赶不走。”
“陶公子,别这样说嘛。你跟大美人儿一起吃饭,咱们也不白吃你的不是?今儿兄弟给你买单了。”
那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一看就是京城里那些,每天闲着没有正事儿,不是骚猫逗狗,就是遛鸟撩姑娘的二世祖、
“滚蛋。”陶穗远笑骂了一声儿,“这位你们两肯定不陌生。蒋氏集团的大小姐,我今儿还真不是来跟美人儿吃饭闲聊的,我跟蒋大小姐有生意要谈。”
这俩二世祖,自然是认识蒋欣然的。可问题是,人蒋大小姐并不认识这俩货啊!
从陶穗远跟这两个人说话的态度与措辞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出,这两个人与其说是陶穗远的朋友,不如说是他陶公子的小跟班。身份家室,跟陶氏相比,不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吧,但跟蒋氏集团那绝对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蒋氏、权氏、汪氏,这三家如果用超级集团来形容的话,那海氏、陶氏,就是普通的集团。只差了一个级别,但差距,却是质的区别。
而这俩二世祖的家室,比陶氏又差了一个级别。
听见陶穗远那话,这俩二世祖稍微有点犹豫。
可一看到坐在那里不说话的安宁,其中一个二世祖有点忍不住的开口说道,“别介呀,陶公子。兄弟俩保证,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儿吃。我们俩要是开口说半个字儿,你陶公子就抽我们俩的脸,狠狠抽,千万甭客气。”
一个开口了,另一个二世祖自然是要帮腔的,“是啊陶公子。咱们肯定不会打扰你跟蒋大小姐谈生意嘛。咱们就是想看看美人儿,好下饭!兄弟俩就只是安静的扒饭,一句话也不说,这也不成了么?”
陶穗远并没有回答这两个二世祖的请求,只是似笑非笑的目光又落在了安宁的脑袋上,“你们俩倒是好眼力。”
她今儿都已经特意给自己打扮丑了,这俩人竟然还能看出来这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儿之下,是何等的绝色之姿。
到底是在风月场所驰骋太久的人,她是怎么扮丑,那也掩饰不住她的天生丽质。
“嘿嘿,陶公子过奖啦!”
“这位大美人儿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没见陶公子带给兄弟们看过?”
“你们别胡说。”听见这两个二世祖拿安宁打趣自己,陶穗远收回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她是蒋大小姐的朋友。也是我曾经追求过,但却拒绝过的人。”
“啊……”二世祖有点蒙圈。
这还有陶公子拿不下的女人吗?!
听着别人肆无忌惮的评价着自己,安宁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那柳眉,却忍不住的蹙起。
欣然只说陪陶公子吃饭,她可没道理再多陪两个二世祖!
她又不是职业陪饭局的人。
对于这两个二世祖一直赖着不走,陶穗远也没有很明确坚定的赶人,蒋大小姐显然也很不爽。
瞧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没起身去迎接自己的大客户就能看的出来。
气氛,稍微有点僵硬了下去。
陶穗远多精明的一个人?哪儿能看不出来安宁与蒋欣然已经心存不满。他懒洋洋的笑着,一摆手,“滚蛋吧——别在这儿碍了两位大美人儿的眼。你们想找美人儿下饭,也不该找到蒋大小姐与她朋友的脑袋上。”
直接将蒋氏集团给搬了出来,那俩二世祖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如果真开罪了蒋家的大小姐,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更不要提,他们两家还是要依附于陶氏集团赖以生存的。
将两个碍事儿的人赶走了之后,陶穗远这才坐下,“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一路都在赶人,可奈何我这两个朋友实在没有眼力劲儿。让蒋小姐看笑话了。”
“哪里,陶公子客气了。”蒋欣然这才伸出手,与陶穗远握了握。
“蒋小姐,我——”
“陶公子是我的大客户,我很早就想跟陶公子喝一杯了。今天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蒋欣然举起酒杯,不由分说的将陶公子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紧接着,她手指一点,盛气凌人的说道,“安律师,我要跟陶公子好好聊聊,你出去催催菜!”
“不好麻烦女士吧,我去就行了。”陶穗远说着,就想从椅子上站起身。
结果蒋欣然眼疾手快的 一把将他重新扯在椅子上坐好,“诶陶公子,你可不能走。你是今天这顿饭的主人呀!”
一边说着,蒋欣然一边连连摆手,“安律师,快点去催菜吧!”
安宁隐了隐唇边的笑意,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包厢。
这个欣然……蒋大小姐并不是想要给陶公子摆难堪,而是在讨好她,也是在给她找了个机会开溜。
一来么,欣然这种不怎么给陶公子留脸儿的行为,能更明确的点出来,陶穗远没有赶人,她很不满。二来么,欣然那丫头到底还是顾及着她的情绪。当然了,她觉得,蒋大小姐还是忌惮权五爷更多一些。
生意场上,饭桌上的那些小玩意儿,门道儿多着呢。
别看欣然这丫头平常游手好闲的,也是个典型的二世祖。可该明白的道理,该知道的东西,她蒋大小姐也一点都不含糊就是了。
在走廊等了几分钟,安宁是随着送菜的服务生一起重回包厢的。
她装作没看懂陶公子的暗示,挑了个距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蒋大小姐特意帮她争取的福利,她不接受怎么行?
席间,陶穗远那赤裸裸的目光,虽然不会让她觉得厌恶,但陶穗远的目光也是太过于赤裸,那种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欣赏,欣赏到想要与她上床的眼神,十分刺儿。
好在……有蒋大小姐挡在她的前边儿,这顿饭吃下来,也不算很难受。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正酣?
不管陶穗远想要找她说什么,总有蒋大小姐及时的插进来,帮她给裆下。安宁坐在一边儿,乐的轻松。
陶穗远被蒋欣然拉着,根本脱不开身额。经常是陶穗远刚想跟她搭话,话却还没说完,就被蒋欣然打断,然后强行的插入。
中间,陶穗远的那两个小跟班又摸进包厢里一次。
也没做什么,就是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朋友遇到了,正好在同一间酒楼吃饭,过来敬杯酒也是正常。蒋欣然再怎么不高兴,也得草草应付一下。
有些人身份虽然不高,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个道理蒋欣然也是明白的。
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儿,给人家记恨上。划不来的。
陶穗远是蒋欣然的大客户,这丫头能不能重新获取自由,当她自由自在的小鸟儿,就全指望陶穗远了。蒋欣然对陶穗远那是处处留情,可对那两个主动送上门的二世祖,蒋大小姐就不会嘴下留情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眨眼的功夫,蒋大小姐就给那两个二世祖喝的醉醺醺,从包厢里走出去的时候,都是走的S弯儿。
因为感情受挫,三两天头就跑出去买醉的女人,这酒量可绝对不能小看了。
不夸张的说,在安宁认识的人里边,蒋欣然是女性中酒量最好的那一个了。就是把蒋大小姐丢在男人堆里,她也是一条英雄好汉。没有车轮战,甭想把蒋大小姐给喝趴下去。
安宁还抽空同情了几秒钟的那两个二世祖来着。
不过蒋大小姐再怎么处处留情,对酒一向是浅尝辄止的陶穗远,还是喝的有些微醺,拿着酒杯的手都有点晃悠了起来。
“安宁,我敬你一杯。”
安宁勾唇,浅笑,举起酒杯,在空中与陶穗远轻碰,根本没有说话,仰头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是她自夸,她的酒量,也就比千杯才醉的姜大小姐,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是不喜欢喝酒的,也很少喝酒。可是喝酒这个好像是遗传的。老爸生前的时候,就很喜欢跟老妈两个人一起喝点小酒。她老爸喜欢喝酒,老妈就更喜欢喝酒了。小的时候,她经常会帮老妈做的家务,就是陪老妈一起晒葡萄了。因为家里的葡萄酒,全部都是老妈自己酿的。
很受欢迎的。
邻里街坊,还有老爸的同事,经常会上门顺两瓶老妈自己酿的葡萄酒呢。
她的酒量好像就是遗传了有些贪杯的老爸跟老妈。
知道自己酒量好,也是在大学的毕业宴会上。系里的同学想要灌她酒,欣然为了帮她,很快就给喝趴下了。没办法,她得亲自上阵。那一次她才知道,原来她的酒量竟然这么好。还把她自己小小的惊到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喝的第三杯酒。而陶公子?估计三十杯都不止!
也不知道是不是趁着酒意,陶穗远一把将蒋欣然给推开,晃晃悠悠的冲安宁走了过去。
安宁没动,平静的很。
一来,她没怎么喝酒,如果陶穗远想要借着酒疯耍流氓,他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二来嘛,欣然也没喝醉呢,有欣然在旁边,她根本就不担心的。
“安宁,你不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但你是我第一个不曾得到过的女人。”
安宁勾唇微笑,“难为陶公子把我记了这么多年。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话,滴水不漏的同时,也把自己撇的很干净。
是陶穗远惦记了她三年,如果不是蒋欣然忽然提起陶穗远,她真快把这个风流公子给彻底忘记了。
“我没有开玩笑,安宁,你很让我在意。这三年的时间里,我偶然间就会想起你。这对我来说,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我从来不会把一个女人记在心里,还记了三年这么久。你,很特别。”
“谢谢。”安宁以不变应万变。
这种时候,道谢就是最好的说辞了。
“真的,安宁,你肯定都已经忘记了。但我却记得十分清楚。三年前,你哭了,你——”
“宁儿哭了?!她还掉过眼泪儿?!”一旁的蒋欣然,忽然就炸了,“我擦,安律师你居然会哭!我还以为你这人永远也不会掉眼泪呢!”
安宁本人也有点蒙圈,“我什么时候哭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而且还给陶穗远看见她哭了?她不是不好意思承认,她是真没一点印象!
她真的没哭过。陶穗远找上她的那段时间前后,她正是忙着考研的时候,忙的像条狗。别说哭了,她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安宁,你真的哭了。就坐在你们学校自习室出来的小花园的石椅上。我那天晚上送一个床伴回宿舍,正好看到你坐在石椅上抹眼泪儿。”
安宁挑了挑眉头,迷茫的与蒋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陶公子说的有时间有地点,难不成……她真掉眼泪儿给陶公子瞅见了?
她现在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
“你自己绝对不会知道,你坐在石凳上,长发飘飘,侧着脸抹眼睛的样子,到底有多美。那天的月色太好,夜风也太好,你也太美好。就让我这样不由自主的沦陷,并且沉沦了。”
忽略掉陶穗远那醉醺醺的语气,他这情话,说的还真是让姑娘动心。
奈何,安律师就是冷脸儿冷心的主儿。
甭管多动听的情话,落在安律师的耳朵里,那就是——瞎扯淡!
“那天晚上风很大,吹散了你的长发,吹起了你的连衣裙,也吹乱了我的心。安宁,就那么惊鸿一瞥,你就挂在我的心里了。这三年,我虽然偶尔才会想起你,但我想起的,不是你毫不留情让我很没有面子的拒绝我,而是你那天晚上坐在柳树下抹眼泪儿的画面。”
“等等——”蒋欣然一抬手,“陶公子,你说安宁坐在柳树底下?”
“是、嗝——是啊。柳树,我记得特别清楚。柳树成荫,美人如虹。那个画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一摊手,蒋欣然一脸想掀桌的冲动。
那厢,安宁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柳树……
她没有什么千金小姐的公主病,但是她对柳絮过敏……也是不知道遗传老爸还是老妈了。
“陶公子,是这样的啊。那天晚上,我不是在哭。我只是对柳絮过敏,很不舒服——算了,你现在喝的烂醉,我跟你说什么你也听不懂。”
酒劲上来,陶穗远意识明显不清晰了么。
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又上前两步,“安宁,你说你凭什么能被我挂在心上三年的时间?我什么女人没有抱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拥有过?我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竟然会把一个女人记在心上。这都是你的错。”
挑了挑眉头,安宁莫名其妙,“陶公子,你有病?”
可惜了,她出门的急,没来得及带药。
不然把权五爷神经病时候的药拿来给陶公子吃吃,应该能缓和他的病情。
“谁让你哭的那么好看!哭的那么让我心醉?!是你害我把你记在心上的,安宁,这个锅你得背。”
去——
神经病啊!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种莫名其妙大风刮来的桃花债,她也很冤枉OK?!
她之前就在好奇,这陶公子是怎么找上她的。莫名其妙的就跑来找她,说要包养她,价格她随便开。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长相蛮不错的少年公子,是不是脑子有恙。
现在看来,陶公子的脑子果然有恙啊!
她就是在自习室备考回宿舍的路上,因为对柳絮过敏,难受的不得了,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揉了揉眼睛,这也能给男人惦记上?
蒋欣然当初挤兑她的话,果然没说错。
她这人吧,天生犯烂桃花!
“安宁,我以为我这次见了你,就会把你给忘了。时间么,是最能抹消掉对一个人的好感。你只是活在了我的回忆当中,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的美好。可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我发现我见了你之后,对你的欲望就更浓烈了。”陶穗远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的靠近安宁,“我想要拥有你,这次不是花钱买你。我是真的要追求你,你愿意接受我——”
‘啪——’
特清脆的一声儿,又响又亮。
安宁平静的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陶穗远白皙的脸庞上,消无声息——不是消无声息。是在那清脆的巴掌神声儿过后,多了一个红彤彤的五指印。
蒋欣然咂舌,“下手狠辣了点吧?”
“没事儿,他喝醉了。第二天醒来什么也不会知道,什么也不会记得。”
斜睨着因为自己的一巴掌而倒在椅子当中,趴在桌面儿上直接睡死过去的风流公子,安宁一脸的厌恶。
她最讨厌的就是喝醉的人!
因为会很麻烦!
“可脸上这五指印怎么解释?”
“他喝醉了,自己摔倒的。”安宁冷静的给出答复,“脸先挨地。”
“嗯,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咱们两个女人,根本拉不动一个大男人。安律师,这解释,完美。”
蒋欣然更是个黑心的妞儿,丫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从包包里摸了出来,抓起陶穗远的手指,狠狠的按压在印章泥中。
“嘿嘿……”
看着已经印上陶穗远手指印的合同,黑心肝的姜大小姐露出了下作的狂笑。
她的自由之身,很快就会回来啦!
小心翼翼当宝贝似得将那份在法律上,根本具有任何效力的合同美滋滋的收起来之后,蒋欣然转身,连连咂舌,“我说安律师你可以啊!就见过一面,你就给人陶公子迷得七荤八素。我没说错你吧?你这脸蛋儿,天生就是来迷惑男人的!”
安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风凉话,少说。现在怎么办?”
抬眼望去,趴在桌子上的陶穗远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一面喃喃自语,一面干呕不已。
见状,蒋大小姐也慌了,不,确切来说,她不是慌了,而是厌恶。
蒋大小姐死爱干净,自然受不了又吐又呕的任何一人。
安宁眼皮一抖,抢先一步说道,“陶穗远是你的客户,他也是你宴请的人。蒋大小姐,你该不会让我帮你当了一场花瓶,拿下了你的合同,还要让我帮忙当老妈子吧?提前说好,我可不会送陶穗远回家的。”
“回什么家?!”蒋欣然不耐烦的一摆手,“楼上就是酒店,随便开间房把他扔过去就得了。我给他管吃不说,还要得管他回家么?没这个道理!反正合同我已经拿下了,只要安律师你不说——”
“我不会让自己今天晚上当花瓶的苦劳白费一场。”
她才不会说出去,这份合同是蒋欣然私自伪造的!人陶穗远压根就没点头同意!
“那不就结了?合同我都已经拿到手了,谁管陶穗远的死活,走走走,给他扔到楼上的酒店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嗯,我找我哥,你找你家权五吧。”
最后的最后,蒋大小姐还是及时的改口。没有说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样,有可能会刺痛安律师心的话。
不管她这话宁儿会不会在意,她身为宁儿的朋友,说话就得注意点。
母亲,是宁儿心头上的一块伤疤。在任何时候,她都不该提起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闻言,安宁笑盈盈的一伸手,“蒋大小姐,请。”
蒋欣然:“???”
“不是的吧,安律师,你让我一个人搬陶穗远这大男人?!”
别看她这样儿,她也是娇滴滴的豪门千金小姐呢!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那种!
“不然呢?”
“安律师,搭把手,明白?”
“搭把手么,我明白。但是我不想给你搭把手。”安宁坐在椅子上,像是屁股底下被粘了502强力胶,一动不动,“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搞定。被想托我下水。你是娇滴滴的豪门千金大小姐,我还是文弱的法学生呢。靠脑子吃饭的,体力活儿,我做不来。”
蒋欣然狠狠的磨牙。
安律师,果然够狠毒!
不过算啦,今天也是承了人安律师的情,她才顺利的拿下了陶穗远的合同。跟重新获得自由相比,搬个大男人上楼这种小事情,是尅忽略不计的嘛!
十分了解安律师性格的蒋大小姐无比的清楚,想让安律师动动她的腿儿,让她卖力气?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没办法,自己喝趴下的大客户,自己跪着也得给他送到楼上的酒店里。
在心里嘀嘀咕咕的骂了两句,蒋大小姐认命的撸起袖子,将烂醉如泥的陶穗远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安宁掩嘴轻笑不已,“快点回来,还得等你结账呢。”
“靠!安律师你做人这么毒辣无情,是会遭报应的!”忿恨的咬咬牙,蒋大小姐呲了呲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嗯,我等着你。”
“我喝酒了,你不管陶穗远可以,但你得负责把我送回家,然后——”
“太麻烦了。我来开车,你今天晚上跟我走。”
“哦,那也行。反正你明儿也不用去律所上班。我早晨还能陪你一起去送那小团子上幼儿园呢。”
“别废话了,赶紧把陶穗远送上楼,咱们回家睡觉了。我去取车,在门口等你。”
她这些天一直在看资料,困的坐着都快睡着了。
“好!你安律师辛苦了!以权夫人的身份给我当司机小妹儿!哼!恶毒的女人!”
蒋欣然这满满当当‘恶毒’的话,落在安宁的耳中,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乐。
今儿的蒋大小姐,也是吃了苦头的。
不但得应付她最讨厌的饭局,更得负责把客户送进酒店。
她必须也得承认,她也有点恶趣味。
只要看到蒋大小姐心气不顺的样子,她就是很乐呵。
笑盈盈的扫了一圈饭桌上的一片狼藉,安宁拿起自己与蒋欣然的包包,打算先去结了账,然后取了车在门口等蒋欣然、
岂料——
她才刚刚将包厢的房门打开一条缝,忽然就有一抹黑影从门外闪了进来,手腕一左一右的被人握在手中。
安宁平静的掀起眼皮,斜睨了一眼那两个并不陌生的二世祖。
看到的,却是两张猥琐到了极点的脸,那欲望横流的表情,令人作呕。
“安律师,我刚才看见蒋大小姐扶陶公子上楼了,肯定顾不上你。这样吧,我们哥俩儿今天晚上送你回家,你看怎么样?”
安宁最大的优点,就是一向足够冷静。
门外,便是人来人往的走廊。高级酒楼,她并不担心什么。这儿跟十八公馆那种保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是不一样的。来来往往都是客人跟服务生,她只要嗷呜一嗓子,肯定能把人给招来。
楼上,还有一个去扶陶穗远休息,随时都会回来的姜大小姐。
说句心里话,她并不害怕。
可被猥琐男触碰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沉下脸儿,安宁愣愣的呵斥,“放手!”
“放手?嘿!哥俩儿在门口等了这么久,本来是撞撞运气。谁知道,今儿缪斯女神今儿还就站在了哥俩儿的这边。还真让哥俩儿等到了蒋大小姐去送陶穗远上楼休息,你一个人落单的情况。到手的美人儿,怎么可能放手?!”
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多多少少啊,难免都会遇到点类似这种的状况。
在男人眼里,安宁漂亮,十分的漂亮。是浑身上下都在宠溺微笑,朝你丢美艳,跟你调情的那种漂亮,有韵味儿。哪怕,她什么也没干,就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就是会带给男人这种的错觉。
安律师就是有这种魔力,她很正常的把目光投放出去,甭管看没看,反正人家就是会觉得她是对自个儿又意思,是在拿她那双勾魂儿的狐狸眼儿冲自己调情呢。
用蒋大小姐的四句话来形容,应该是最为贴切——
“安律师这妞儿吧,声来就是给魅惑男人用的。”
“魅惑商纣王,凭一己之力颠覆一朝的苏妲己知道不?”
“让周幽王烽火戏诸候只为博美人一笑的褒姒知道不?”
“安宁这妞儿从本质上来说,跟妲己褒姒是一个性质。”
所谓经历的多了,也就不怎么怕了。
才刚刚经历过被小流氓差点轮.奸的安律师,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场面给吓到?
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早就被蒋欣然喝趴下的两个男人,现在却怎么看都不像是醉酒的人!
而且这两个人刚才亲口说了的,他们在包厢门口已经等了很久。很显然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这机会好不容易降临了,连她都觉得这俩二世祖实在是没有理由让机会从手指缝中溜走。
心里微微抖了一下,安宁的心脏警惕的悬了起来。
莫不是人家这是合着伙给她下了个圈套,就等她往里边钻呢?!
陶穗远,搞不好也参与在了其中!
心尖儿一颤。
安宁暗道——
坏了!得出事儿!
“安律师,别害怕啊。咱哥俩是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再跟你喝几杯。你这点面子总不会不给咱们哥俩儿吧?”
手腕,在人家手里。
她那点力气,根本无法与人家相比。更何况,对方还是两个大男人。
逃不掉,就且周旋着吧!
“好。”
心里笃定了等会安顿好陶公子,蒋欣然一定会回来接她。
安宁便也暂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坦然的坐回椅子上。
只要这两个二世祖,还肯维系着这表面上的文章。没有直接的撕破那一层窗户纸,她就姑且周旋着吧。
不就是喝酒么,想灌醉她,然后再烂醉如泥的她带走。这样就算是日后蒋欣然追问起来了,这两个人也有借口给自己托词?呵呵,那这两个二世祖可真是有点太天真了。
想灌醉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呢!
两个猥琐男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边,俨然是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期间,两个猥琐男倒是没动手动脚,似乎是觉得再喝几杯,她自己就会醉倒。然后他们两人就能堂而皇之的将她带走。安宁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这两个二世祖,还是忌惮欣然与蒋氏的。
他们也不愿意搞出一个强.奸蒋大小姐朋友这样的事情来。
她还能应付,但是那两个二世祖的眼神,让她的心里忒不舒服了!
头一次,她觉得被人觊觎的眼神,竟然可以这么令她作呕。
真的,有种要吐了的感觉。
胃里在翻江倒海,脑袋也昏沉的厉害。
尤其是猥琐男凑上来跟她说话的时候,口气夹杂着酒气,真是熏得她头昏脑涨!
掐着时间,估摸着蒋欣然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安宁手一推,面无表情的道;“不喝了,酒喝多了伤身。”
“嘿嘿,最后一杯,就最后一杯!”二世祖A还在笑嘻嘻的劝着就。
安宁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她很清楚,不管她怎么拒绝,都肯定躲不过去。
既然躲不过,那索性就痛快点。
她二话不说,抓起酒杯便是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啪——’的一声摔在饭桌上,手包也不要了,站起身就向外走。
可猛地站起身,让她眼前顿时一黑,身体狠狠的晃悠。
猥琐男忙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喝高了吧?来来,我扶着安律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瞄到包厢里那张宽大的沙发,安宁的心,彻底凉了!
上流圈子里的那点龌龊事,她没亲身经历过,也听闻过不少。
人家明摆着就是冲她来的,她现在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以她的酒量,才喝了这么一点点,不可能出现眩晕的感觉!
酒,有问题?!
心里虽然明白,可在一阵眩晕的作用下,安宁就像个被抽了骨头的泥人,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她往沙发上拽!
怎么办?
没办法了!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维护莫言的面子了,除了叫,别无他法!
深吸一口气,红唇轻启,“救——”
那个‘命’字还没喊出口,包厢的雕花木门已经‘轰——’的一声,报废了。
仅是皮连着骨头一样的耷拉在墙壁上,摇摇欲坠,可怜极了。
“欣然……”
海心心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句。
这丫头,再不来,她被两个猥琐男吃了豆腐不要紧,主要她怕权煜皇一怒之下根本不会看任何人的面子,直接宰了这丫头!
可转过头,安宁却愣在了原地。
心脏狂跳的频率,比刚才给两个猥琐男往沙发拖还要猛烈——
不是蒋欣然。
“南宫?!”
今儿的南宫姬,与之前的南宫姬,判若两人。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又幽默风趣的鸡先生。南宫姬的一张脸,阴沉的能拧出血水来!
“带走!”
南宫姬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黑衣男迅速的将两个猥琐男反手按在地上。拎猪一样的就给拖了出去。那杀猪的哀嚎声,远远儿的还能听见。
安宁狠狠眨了眨眼睛,晃晃悠悠的扶着饭桌才没摔倒,“南宫,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赶巧出现,今天真的要出事。”
“不是赶巧!”南宫姬冷冷的望着她,眼神中的情绪……似乎透着点……
狠狠的晃了晃脑袋,安宁觉得自己脑袋仿佛有千斤重。
南宫眼中的爱慕与怜惜……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肯定是她的错觉!
双腿,越发的软弱无力起来。
安宁双手扶在座椅的靠背上,可她越是想要站稳,越是站不稳。
感觉连地板,都已经扭曲起来了。
“啊——”
“小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双腿没有一丝力气之下,安宁越是想要表现的正常一点,就越是会……事不如人愿。
结果就是,她膝盖一软,向地上栽去,最后却落在了南宫姬的怀中。
“小心!”
南宫姬哪怕看起来是一个跟陆师爷一样的文弱书生,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可那毕竟是看上去的。
实际上的南宫姬,不能像卖体力的小追命与战狼那样,每天至少在健身房锻炼多少个小时以上。但跟在权煜皇的身边这么多年,本身还是一名军人,在这大环境之下,南宫姬也保持着最少每个月最少两次去健身房出出汗的好习惯。
当然了,南宫姬进健身房那跟小追命与战狼肯定是不能同语而论的。不过就算只是在跑步机上跑跑步出出汗,也让南宫姬比他看上去的要结实很多。
至少南宫姬的两只手臂,是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向地板上栽去的安宁。
冷不丁的,那陌生男人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儿。
安宁再怎么头晕眼花,也在第一时间下意识的想要与南宫姬拉开距离。无奈,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光是站着就已经很勉强了,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抱着自己的南宫姬推开。
腰肢儿上的大掌,死死的扣住。脑袋再怎么眩晕,她也意识到了,这已经不仅仅是她差点摔倒,南宫姬伸手扶住她站稳的情况了。这是……南宫姬在抱着她。
娟秀的眉头微微蹙起,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
今儿的南宫……比她现在的状况还要不对劲。
可下一秒——
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力道松了松,从她的腰肢儿上离开,捏住了她的肩膀。
“嫂子,你这样是站不稳的。我扶着你,别真摔了才好。”南宫姬的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身体,却向后挪了挪,与她拉开了距离。
不再是刚才那种他直接将她拥在怀中,两个人的胸口都贴在一起的状态。
轻轻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安宁狠狠眨了眨狐狸眼儿。
或许,是她真的被那两个猥琐男下了药吧。
嗯,应该是她看错了。
南宫怎么会抱着她不肯松手?
一定是她神志不清搞错了。
“嫂子,先坐一下吧。我已经派人上楼去接蒋大小姐了。等接了蒋大小姐,我送你们回去。”南宫姬能在军方的指挥室谋得一席之地,并且这一席之地还很宽敞,那不是没有理由跟原因的。
他的心思细腻,其实一点儿都不比陆越川差在哪里。
安宁这边儿被那两个猥琐男困住,难保蒋欣然那边不会遇到同样的状况。
“好。”
浑身乏力,脑袋昏沉的状态之下,让安宁多一个字儿都没力气说出来。
只是那娟秀的眉头忍不住又蹙了起来,心中那不对劲的感觉还没有整理出一个头绪,包厢的门便被人从外很粗鲁的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儿,再搭配着蒋大小姐那夸张的嗓,太刺激人的耳膜了。
“宁儿!你没事儿吧——还好你没事儿!不然我就是提着我的脑袋去见权五,我这罪孽也没法儿抵消啊!”
要不是现在脑袋太晕,四肢又无力,安宁绝对冲上去甩她蒋大小姐俩大嘴巴子。
合着蒋欣然担心她,全部都是因为害怕她自己被权煜皇问责?
蒋大小姐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经常跟权家小少爷玩在一起的蒋欣然,尽管不怎么跟权煜皇打交道,更不怎么跟他身边的下属打交道,可南宫姬么,蒋欣然还是认识的。
权五爷身边的智囊,人设在一部分上与陆师爷是重合的。但具体到很多的细节,他跟陆师爷的作用又是完全不同的。在权煜皇的身边,南宫姬跟陆越川的身份,也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跟陆越川一样,同样都是在刚刚脱了开裆裤的年纪就跟权煜皇认识,并且与权煜皇厮混在一起的南宫姬,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权五爷的朋友,是权五爷的兄弟,他并不是权五爷的下属。
南宫姬在军部有他自己的职位与部门,军方指挥室是个什么存在?说实话,蒋欣然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不过这是两个完全独立,不牵扯的部门,这点肯定没的说。在军中,每个部门都要依靠九处的情报,完完全全的依赖九处的情报,但每个部门也会跟九处刻意的保持距离。只要没有工作上的合作,军方没有一个部门愿意跟九处有任何的接触。
这一点,在军方的指挥室这里,表现最为明显。而南宫姬,他在指挥室的职位,真的不低。三号人物!
可偏偏南宫姬与权煜皇吧,又是穿着一条裤子的人。脑门儿上,也是被浓浓的刻下了权五爷这个标签也好,派系也罢,众所周知,南宫姬与权五爷,是共进退的关系。只要权五爷有事儿,南宫姬一定责无旁贷的站在他身后,同生也好,同死也罢。南宫姬跟权五爷早就是共生死的关系了。
很难理解?
那就简单点说。
只要是跟权煜皇利益相关的事情,南宫姬一定会掺一脚。但如果是九处的事情,南宫姬很大程度上来说,是不会与之相关联的。
前者,是因为南宫姬与权煜皇之间的私人关系。而后者,没有后者了。就是因为没关系,所以才不会有什么关联。
蒋欣然看见安宁好好儿的靠在南宫姬的肩膀上,狠狠的松了口气儿,“安律师,你今儿要是给那俩孙子摸了一下你的手,明儿我的脑袋就会被挂在九处的门口上,警戒天下。”
说着,蒋欣然伸手抓住了安宁的手腕,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跟南宫姬一左一右架着她,让她不会再以那种过分亲密的姿势,靠在权煜皇男性朋友的肩膀上。
面对蒋欣然的动作,南宫姬倒是没有什么表示。
他只是叹了口气儿,“先回去吧。老大已经在路上了。”
两个女人,一个脑袋昏沉,神志不清;一个状态正常,思路清晰。心尖儿,齐齐的‘咯噔——’一声儿。心脏差点从嗓子眼给跳出来。
完!
今儿晚上这事儿,还是让权煜皇知道了!
谁死?谁生?
两个人都得死,没有谁有生还的可能!
安宁有时候真希望,女人的第六感不要太准。
搞情报工作的人,消息怎会不灵通?
她来陪陶公子吃饭,那位爷不会不知道。
然而权煜皇知道的结果……就是她受苦受难的日子要降临了。
那边儿,蒋大小姐的心脏,颤动的频率更加要命。
完完完……
这次她真的是完了!
她哥最多也就是把她扔进蒋氏集团,稍微的阻挡了一下她成为一只自由自在小鸟儿的心愿。可权五……那阴狠玩意儿,是会直接把她一个铁笼关起来,彻底让她失去自由,各种意义上的自由啊!
心里想了又想,脚丫子是跺了又跺……
蒋欣然还是没有放开安宁,选择自己一个人逃命。
她也很想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可她有什么办法?她现在也很绝望啊。
不跑?一定会死。
跑?死的更惨,更快。
所以她还是选择不跑吧,至少待在安律师的身边,安律师会帮她分担掉一大半来自于权五的怒气儿。
跟南宫姬一左一右的架着安宁,蒋欣然连连叹气,“我要这破合同有什么用呢?”
尽管不是在九处任职,但身为军方指挥室三号人物的南宫姬,对今儿晚上发生的前因后果,那也是一清二楚的。他只用眼尾扫了扫蒋欣然,到底顾念着她是蒋家的大小姐,是蒋青云唯一的也是最宝贝的妹妹,把那句‘自作孽不可活’六个字,忍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一早就清楚如果这事儿让老大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的人,却还是强拖硬拽,威逼利诱的让嫂子来当了饭桌上的作陪,作陪的对象还是曾经提出过想要包养嫂子的男人。
她蒋大小姐,能有好果子吃么?
“嫂子。”南宫姬在帮安宁拉开车门之前,语气十分凝重的对她叮嘱,“嫂子,今儿悠着点。别跟老大呛嘴。”
安宁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她就知道,南宫跟九处的那几个修罗煞神不一样,他是个正人君子的老好人。
敛眉,点头,“我明白。”
这事儿怎么说,跟哪儿说,都是她理亏在前。以前她能挺直了腰杆跟权五爷对着干,跳起来跟他对着干,那是因为她没错儿。可今儿,理亏在前的她也没什么资格跟权煜皇呛嘴。
毕竟,身为一个已婚妇女,在明知道要见面的人是对她有过性念头的男人,她还是来赴约了这个饭局,不管理由是什么,这理由都站不稳脚跟。她今儿不是不能来,而是压根就不该来!
她也不想跟那位爷置气,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
“等会儿回了家,不管老大说什么,嫂子你都忍着。必须要忍着。”
“好。”
“老大发脾气了,嫂子你也别吭气儿。”
“南宫姬,到底是怎么了啊!你倒是给句准话儿呗!”安宁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姜大小姐按捺不住了,“我听着你这语气,权五今天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是不是他方圆十公里以内,人畜不论,全部都得遭殃?”
安律师不过就是在她的威胁跟撒娇之下,应酬了一个饭局。尽管,这饭局的另一方是曾经想要包养宁儿的人,哪怕,他权五占有欲强的溢出了天际。也不至于搞的这么跟案发现场一样吧?
这是不是就有点太过分了!
理亏,也不代表就要被这样对待嘛。
“出任务的时候……”南宫姬闭了闭眼睛,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慢慢的说道,“九处死了两个兄弟。”
嘶——!
安宁与蒋欣然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其中有一个,是幽灵成员。”
“我靠!”
蒋欣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安宁也在心里轻轻的骂了一句脏话。
幽灵的成员,死了一个?!
她终于明白南宫姬刚才的叮嘱不是叮嘱,而是命令了。
幽灵的成员,每一个那都是权煜皇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 更是九处一把能够划破所有黑夜的利刃!如果说是权五爷存在,让九处成为了一个提起来人人就敬畏的阎王殿。那么,幽灵的存在,则是确保九处这座森然的阎王殿,不受到任何的质疑,就算是受到了质疑,也没有人敢把这质疑声公之于众的超级武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幽灵,是一个你不需要看到他,只需要知道他的存在,就不敢对九处,对权五爷,有任何不尊敬念头的可怕武器。
而幽灵的成员,死了一个!
安宁沉默了,就连她昏沉沉的垫脑袋,也顿时清醒了不少。
今天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她今天的行为,那是撞在枪口儿上了。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她都必须得做一回防弹衣,承受那位爷心里的怒火跟怒气。
“南宫,还有要注意的没有?”没力气的靠在车背椅上,安宁轻揉着太阳穴,“索性全你说了,也省的我等会儿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了家里那位爷心情更不痛快。”
想了很久,南宫姬才低声的道:“嫂子,今儿的老大或许会吓着你,但你千万别怕。成么?”
权五爷声名在外,她想不怕……真挺难为人的。
好不容易,她对他的惧怕,才稍微的减弱了一点点。难不成,要因为等会儿,让她对权煜皇的感觉,又只会剩下无尽的惧怕了么?
但安宁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我尽量。”
“嫂子你……”牵动了一下嘴角,南宫姬也只能没什么说服力道的叹气“嫂子,你真的别怕老大。他……其实……他今天只是心情不好。死了两个兄弟,其中一个还是幽灵的成员,老大的情绪会不太稳定,这也是正常的。”
安宁哭笑不得。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可怕不怕权五爷,那是她用理智能够控制的么?
别怕权五爷?
说得简单!
他是谁?九处的首领!是走到哪里,死亡与血腥就如影随形的罗刹修罗阎王爷!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仅是一纸婚约,还是被利用至极的那种;仅是几夜风流,还是擦枪不走火的那种;仅是几天的夫妻,还是名义上的那种!会让她在权五爷心里有什么不同,或者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位置。
他不是求神信佛的善男信女,她也不是天真烂漫的无知少女。
“嫂子,嫂子?嫂子!”
“哈?哦!”安宁回神了,“南宫,又怎么了?”
南宫姬递来两个眼罩,“家里的规矩,嫂子体谅下。”
“家里?我天天回家,也没要带——我明白了,这个家里,指的是九处对吧?”
南宫姬点点头,看着后车镜的目光,转移到了蒋欣然的身上。
蒋欣然就特别自觉的从安宁手里取了一个眼罩戴上,口中满不高兴的哼唧着,“我知道,我明白。你这眼罩啊,不是用来给宁儿的。你是用来防备我的呗。谁让我是个外人。”
外人进入九处,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竖着进去,横着被抬出来。
第二,竖着进去,有机会竖着数来。
而南宫姬给她的这个眼罩,就是确保她等会儿能竖着从九处走出来。
这是人家南宫姬的好意,是在保护她。蒋欣然当然明白,但心里边儿么……难免还是有点抵触情绪。
身为蒋氏集团的大小姐,又是蒋青云手心儿上的宝贝疙瘩。蒋欣然走哪儿那都是小螃蟹,哪儿遇到过这种待遇?
所以面对蒋欣然心中的不满,南宫姬也表示了充分的理解。他掀唇一笑,压根没接蒋欣然的话茬。
安宁的心里,却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
权煜皇在九处,除了见蒋沐然那一次,以及需要她进行毒蛇的模拟肖像之外,权煜皇从没带她去过九处。尽管那凡尔赛宫殿与九处是链接着的,权煜皇——不,是九处的人,都没有让她去过九处,她自己也不愿意去那血腥太重的阎王殿。
而今天,权煜皇没有回家,也不让她回家。而是让南宫带着她去九处。
情况,真的很不容乐观!
心尖儿,沉了又沉。可怎么也敌不过眼皮的沉重,不受控制的,她浅浅的睡着……
只感觉到南宫开了很久很久的车,车厢有时候很平稳,她睡的会稍微沉一些,有时候车厢摇晃的又很厉害,好像是行驶在石子路上一样,将她从昏睡中颠簸醒来。
也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久,她的耳边才终于响起了南宫姬的声音——
“嫂子,到了。”
因为戴着眼罩,安宁只能伸出手,扶着南宫姬的手背,摸索的下了车。
估计,旁边蒋欣然也是一样的状况。
“眼睛被蒙住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南宫姬,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眼罩给摘下来?我是良民!良民你懂吗?我连自家的集团都懒得去操心的人,哪儿有那闲工夫去帮某某某潜入九处打探消息?你也太看得起我这个胸无大志,只想混吃等死睡男神的人了。”
说起毒蛇,安律师是当仁不让。
那说起自黑,则是蒋大小姐博得头筹了。
表达自己内心强烈不满的时候,却用着这样自黑开玩笑的语气,既让南宫姬知道了她心中的不爽,却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反感。
安宁倒是觉得,蒋大小姐为人处世是很聪明的,也是很老辣的。
或许是长在蒋青云的身边,耳濡目染的结果吧!
毕竟,蒋部长的为人处世,待人接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也算欣然这丫头总有一点点跟她家的天才兄长有相似的地方了。
“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车速又很快,平均保持在80码的速度。这么远……”蒋欣然扬了扬眉头,扶着不知道是谁的手背,慢吞吞的走着,“估摸着都已经超出京城的地界儿了吧?”
“蒋大小姐,谨言慎行,这一点希望你能躲学学你家天才兄长。”安宁听见好友的话,不冷不热的提醒着。
欣然这丫头有一个不算是毛病的毛病,这妞儿有时候稍微有些喜欢卖弄。
这点在某些情况下无伤大雅,在某些时候却很要命。
而眼下,就是会那种要命的那种情况。
“哦……”
蒋欣然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卖弄这点小聪明的。
知道了九处的具体地地点,那这眼罩岂不是白戴了?
“小心,台阶。”南宫姬轻轻的提醒着。
安宁轻轻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在南宫姬的搀扶下,又走了有十多分钟,方才感觉到南宫姬停下了脚步。于是她也连忙停下脚步。
“嫂子,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接下来,你自己走。一直走到尽头,那里只有一个房间。是老大在九处休息的卧室。你快过去吧,老大应该等你有一会儿的时间了。”
指了指眼睛,安宁问:“我可以拿下来了么?”
“不成的。除非老大说你可以摘下眼罩,不然,你就得一直戴着。”似乎怕她反对,南宫姬连忙补充,“嫂子,这也是对你好!老大今天的情绪……真的有点不对劲。”
那是一种连他看到了,都会觉得头皮发麻的感觉。
蒋大小姐心中的不满发作的一点儿都没错。这眼罩,就是给蒋大小姐一个人准备的。他让嫂子也戴上眼罩,是经过反复思考的。在老大的情绪连他和越川都有点捉摸不透的时候,让嫂子待着眼罩,绝对是保护她!
“我当然理解了。”安宁忍不住冷笑一声儿。
她不想理解也不行吧?
他们倒是给她不理解的机会了没?
她不过就是帮朋友应酬一个饭局!是,她是嫁过人的已婚妇女,可应酬一个饭局又怎么了?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么?还是说已婚妇女应酬饭局,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红杏出墙,给自己老公戴绿帽子?
这都什么年代了,女人出去应酬一个饭局,也要被扣上一顶高帽子的吗?
她在律所上班的时候,经常需要跟委托人一起吃饭。难不成权煜皇每天都要因为这种事找她算账,而她每天都要因为自己出去应酬饭局了,而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儿么?
好,退一万步来说。幽灵的成员死了一个,权煜皇心里不痛快,她是应该体谅他。不管是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还是作为一个陌生人。死了一个很重要的下属,这事儿搁谁心里都得不痛快,不舒服。她体谅,她退让,也是应该的。
但还是那句话,有这么欺负人的?
连一点点最起码的尊严,都已经不给她留了。
姓权的,欺人太甚!
好,退一万步不够,那她就再退一千万步好了。
她的老公不是普通人,是九处的权五爷。她出去应酬饭局,就是她有错。就算她不守妇道好了。可问题是……她跟权五爷,那是正经夫妻么?
他们的婚姻,从开始就是建立在利用与被利用的大基础之上的!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感情。
哪怕不吹毛求疵的论起来,他权五爷也实在没有立场,拿老公的身份限制她什么。
安宁的心里,现在也开始不痛快了。
但她不是蒋欣然,不会把自己心里的不痛快直接从嘴巴里说出来。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松开了扶着南宫姬手背的小手,平静的问,“欣然呢?从第一次岔路,欣然就跟我分开了。你们带她去哪儿了?”
“嫂子放心,蒋大小姐安全的很。除了老大,九处没有人敢对蒋青云的妹妹做任何的事情。”
安宁注意到,南宫姬说的‘蒋青云的妹妹’,而不是说‘蒋氏集团的大小姐’。
这其中的细微差别,细想起来,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权五爷会卖蒋青云一个面子,却不一定会卖蒋氏集团一个面子。
“老大想要见的人是嫂子你,不是蒋大小姐。但我知道,见过嫂子之后,老大肯定会要见蒋大小姐。所以,我只是暂时的让蒋大小姐去了房间休息。”
“嗯。”点点头,安宁没有多问。
有蒋青云的面子在,她是不需要担心欣然那丫头的。
现在需要被担心的人,是她!
扶着墙壁慢吞吞的摸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安宁还下意识的抹黑关上了房门。
视觉没有了,其他感官就特别的灵敏了起来。可是偌大的房间,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便再无其他的声音了。
安宁的脊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那冰凉,让她蹙了蹙眉头,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儿,“权五爷?”
还是那安静的只能听到她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声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心里的不爽,呈几何倍的扩散。
“喂,权煜皇,你蒙着别人的眼睛已经够恶劣了,怎么还——”
“呵——”黑暗中缓缓响起的声音,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尾音略拖长,本该是十分好听的,却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一股阴冷,仿佛自九幽鬼蜮的地面中,募地伸出一只森然白骨,迅速的掐在咽喉,令人--
不寒而栗!
安宁立刻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姓权的,也忒阴冷了!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初次在十八公馆遇到的,只会让她觉得不寒而栗的男人。
这小半年时间的相处,才慢慢改变了她心中对他的惧怕,因为这不到十秒的时间,所有的改变,全部作废。
权煜皇语气含着冷意的骂,“这女人是五爷的媳妇儿!连她的眼睛你们也敢蒙着,都他妈活腻了?!”
安宁心尖儿一颤!
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
可不等她想个明白,便有人将眼罩摘下。
“权夫人,请。”
安宁这次真的是被吓得不轻,直接向旁边一跃,脱口便骂:“你是鬼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我一直站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对方一板一眼的回答。
安宁警钟大明。不可能!她一点动静没听到,连呼吸声都没有!
“安小妖,进来。”
嗓音,还是那么的悦耳,但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充满了刀刻般的冷意。
安宁皱了皱眉头,飞快的打量了一番自己身处的环境。房间并不昏暗,但也不亮堂。不是因为灯光不够足,只是因为的装潢与摆设色调都太压抑了。
房间内的装潢风格古香古色,大气沉稳的紫檀木家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暗红色镶金边的地毯,更是昂贵,厚重的暗紫色帷幔窗帘,将宽大的落地玻璃遮掩的实实在在。
当然,如果帷幔背后真的是窗户的话。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现在站的地方,应该是在地下。
因为刚才一路走来,都是往深处,也就是往地面以下走的。
房间里的任何一个配饰摆件而,都透着权五爷的品味,与权氏集团财力上的深厚底蕴。
可这些,却都掩盖不去这房间带给人的压迫感!
这个房间,未免也太过于令人感觉压抑了。
安宁觉得自己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就连那柔软的沙发,是黑色为底,暗红色镶边勾勒睡莲。好看?是挺好看的,但不觉得很诡异吗?尤其是正中那把太师椅,就差坐一位穿着龙袍的皇帝陛下了!然后每个进房间的人都跪下三呼万岁。
也只有权五爷这种疯子会把自己休息的卧室布置的这么压抑深沉!
且偌大的房间里,搁两步就站着一个黑衣黑裤面无表情的保镖。
房间里也戴着墨镜,脑壳不好。
安宁在心里摇摇头。
果然,姓权的杀人太多,心虚!总担心有人来寻仇!
“五爷说了让你过来。别让老子重复第三遍。老子今儿没那么多的耐心!”
来都来了,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横竖都得面对。早死早超生。
安宁脑袋一点,大大方方的穿过了层层的保镖,淡定的走进了套房里小套间。
撩开那古香古色的帘子,安宁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权五爷,还真是个老皇帝!
入眼,就是一片白花花的大腿与大……胸。晃的她眼睛疼。真是会享受呐,找了这么多穿着改良过的,上遮不住胸,下遮不住腿的旗袍美女来伺候他。
变态。
而且还是当着她,她这个他名义上妻子的面儿!
这男人也敢这样美女环绕的想齐人之福?
软榻上,权五爷慵懒的躺在一个跪着的美女腿上。他微微侧着身子,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庞与表情。而软榻底下,还跪着两个美女,一个手托琉璃盘,里边满满都是看起来就诱人的水晶提子。另一个美女,手中同样托个琉璃盘,里边也已经堆了不少的葡萄籽。
权五爷很喜欢吃葡萄,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了。
软榻两侧,又是四个美女躬身站立。
两人手中的琉璃盘中盛放着各色的水果。其他两人,一人手持孔雀翎大扇,正轻轻的扇着风。另一人手捧琉璃盘,上边似乎摆放的是手帕。
至于房间里的其他美女,则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老僧入定了一般。连她进来,都没有抬起一下眼皮。
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感觉不太好。
她背着姓权的出去应酬男人的饭局,现在他就找了这么一群白花花的扯眼球的美女,是为了报复她应酬饭局的行为?
权五爷,也忒幼稚了点!
“坐。”当那修长的手指一点,距离她最近的那个美女立刻上前一步,滚了一圈在她面前跪下,匍匐着身子。
如果安宁没猜错的话,凳子,就是这个眼前匍匐在她脚下的妙龄女子。
现在,压抑人心的,不是这房间的装潢摆设,而是来自于这个软榻之上的男人。软榻前,还有一道纱幔的珑帘,里边的一切,既模糊又清晰。带着层说不出的暧昧感觉。
权五爷此刻正伸手捏了一颗水晶提子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他的手臂很白,白的没有血色。他的侧脸弧度很凌厉,是与他声音相符的凌厉。他的气压迫人,带着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即使,他正声音含笑的问道:“安小妖,不坐?不累?”
安宁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将浊气吐出。
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传闻中九处的首领——
权五爷。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手握重权、权倾朝野。
至于之前她见到的那些男人?
是他,但她认为,她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更符合传闻中权五爷的形象。
喜怒莫辨、诡谲莫测,乖僻恣意!
姿态,还是不卑不亢。可态度,安宁却主动柔和了许多。
“权煜皇,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斜靠在软榻上的男人,语气里的笑,比他语气里的阴鸷,更让安宁觉得难受。
“安小妖,你还能站稳?赶紧坐下吧,别摔着你。”
听起来,似乎是在担心她,关心她。
可她怎么觉得,权煜皇这话……是话中有话呢?
回想起来自己几杯酒下肚就头晕目眩的样子,她心尖儿一颤。
那酒,真不对劲?
不过根本不给她细想的机会,软榻上的男人,又不缓不急的开口了,“安小妖,过来。”
过去?
死!
不过去?
死的慢一点。
安宁果断选择第二种,死的慢一点,她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有什么话你就说,我站这儿也能听见。”
“五爷说了,让你过来!”男人加重了语气。
安宁还是没动,“到底怎么了,你直接说行不行?!”
“五爷回来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饭。”
“没吃上热饭你就去吃啊,跟我说什么?我能给你变出一顿饭来不成?”
“怎么,安小妖,你陪得了他姓陶的,就陪不得你男人?”
哎!
看吧,看吧,姓权的果然不爽了。
安宁咬牙,“行,权五爷你想吃什么?咱们现在就出发。我陪你吃到吐,这总行了吧?”
“五爷要吃你亲手做的饭。”
“……这个有点困难。这儿是九处,不是——得,现在就回家,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不管是清蒸蒋欣然,还是红烧蒋大小姐,她都给姓权的做!
但味道她就不能保证了。
“安小妖,你这语气……挺不乐意?”
“哪儿能?”安宁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男人问一句,她就回一句,语气尊敬,可也阴阳怪气的很,“您权五爷什么身份?想吃我做的饭,那是我荣幸。”
“嗤……”男人从鼻尖儿嗤笑一声儿,“安小妖,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狼崽子。”
安宁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了,“姓权的,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来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权五爷这幅模样!
姓权的要是暴跳如雷的骂她,她还知道怎么应付。偏偏就是他这种阴阳怪气,才说明这男人气到骨子里了!
最危险的状态。
而她,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啪啪——’
两声儿。
权五爷一拍手,门口的两位美女便伸手掀开帘子,又是一位大美女推着餐车缓缓而入。
在安宁略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几位美女手脚麻利,有条不紊的在眨眼间,便布置好了餐桌。
还在发出‘兹兹——’声音的牛排,还在冒着淡淡热气的各种食物,精致又香气四溢。
才当了豪门太太没两天的安宁,除了牛排,还有那高脚杯中的,是92年份的皇家鹰鸣赤霞珠,五十万美金一瓶,其他都不认识。
认识这瓶酒,也不是她见多识广。只是蒋大小姐最钟意的就是这皇家鹰鸣赤霞珠,而她跟在蒋大小姐的身边,也有幸喝过……
味道儿么,感觉跟超市里几十块钱一大瓶的酒,没啥区别。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横竖给她个痛快吧!
安宁牙一咬,豁出去了,“姓权的!我出去应酬个饭局,你犯不着这样给我摆脸子吧?还有,你肯定清楚,我是再三拒绝过的!我今天晚上去应酬那个饭局,也是逼不得已!你要还是不高兴,索性直接给我一枪行不行?”
他这种不说正题儿,却又字字句句表达‘五爷我心情不痛快’的样子,到底是想怎么折磨她?
姓权的,一直都难伺候!
今天,尤其难伺候!
她都已经完全摸不准,自个儿是该稍微示弱的叫他一声五哥,说两句道歉的话呢,还是直接撸起袖子,跟他怼着干。
明明在之前,是该示弱还是该怼他,她能够很迅速的做出判断。
但是今天,她做不出这个判断了。
糟心!
冲动的话,说了。那就收不回来了。
冲动是魔鬼啊,魔鬼!
安宁等着那悬在头顶的刀,等了半天,愣是没落下来。
这才最糟心!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的时候,软榻上的男人,动了——
不,确切的说,是跪在他脚下的美女,伸手掀开了那薄薄的纱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头顶上的那把刀,总算是落下来了!
安宁松了口气儿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花,权煜皇便瞬间站在了她的对面,漆黑的没有一点光彩的眸子,阴、冷、暗!似乎要将她穿透一般。那漆黑的妖眸,过分的锐利。
安宁把牙根都要咬碎,才忍住没有错开木光,而是直直的迎上了那过分阴鹫的妖眸。
“行,挺带种!”
知道不该跟他呛嘴,可安宁就是忍不住,“还行吧!”
她又没以权夫人的身份去跟男人吃饭,更没陪男人睡觉,凭恁的要给姓权的这样对待?
凭恁!
“操!”
低骂一声儿,权煜皇伸手便猛的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一次,是真的呼吸不上来,要窒息了。
冷!
阴冷。那是一种能冻结心脏的阴冷。
当他手指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安宁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觉得四肢百骸也要被冰封凝固了。
鼻尖儿下,是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她濒临昏厥的前一秒,男人放开了她的脖子,安宁被他一推,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去。整个人就狠狠的撞在了餐桌的尖锐上,那过电的感觉,一路从尾巴骨传达到每一根神经。
睁着眼睛缓了好半天,安宁这才找回点知觉。
“老子真想一刀一刀刮了你!”
横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条贱命,他权五爷高兴了,拿去便是。反正她不受他这气了!
安宁捂着脖子,脑袋一仰,“你权五爷一向说到做到。剐我是吧?成,你想剐我就剐吧。难不成我还能躲过去?”
“傻.逼玩意儿!”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傻.逼到你了。”
权煜皇怒极反笑,可这笑,非但没能柔和他的五官,反而更加的阴森怖人。
“你不傻.逼,是五爷傻.逼。知道你有危险了,上赶着派人去救你!那俩孙子给你下药关老子屁事儿?”
‘咯噔——’一声儿,安宁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那两个猥琐男还真给她下药了!
她就说,以她的酒量,怎么会喝醉。还有……难怪一上车南宫就给她灌了瓶中药。
南宫说那是解酒用的,也给了啥事儿没有的欣然一瓶,她没在意,信了。
于是乎么……权五爷心里的气儿,她多少算是摸明白了一点儿。
首先么,不爽她出去应酬男人的饭局,这是肯定的。其次么,他手底下死了两个兄弟,她也算运气不好,正好撞在权五爷的枪口儿上了。最后么……知道她有危险,他自己赶不及,就让南宫姬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救她。
这三样儿,加在一起……
权五爷没一刀一刀剐了她,还真是挺心疼她的。
有错就认,这是安宁最大的优点。
面对男人那盛气凌人的态度,心里再怎么不乐意,她也还是轻轻的说了一句,“那个……谢谢。”
“不必。当老子咸吃萝卜淡操心。”
安宁沉默的望着他,望着他以再平常不过的姿态,平静的坐在了两个跪在他脚下的美女的脊背上。
以人为椅。
得多猖狂乖僻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了!
她一直都清楚权五爷的名声,她也一直都明白权五爷在外边的凶狠邪狞。
可她还是漏算了……这男人手中的滔天权势,到底有多可怕。
安宁没有猜错,房间里除了软榻,没有椅子。因为椅子,就是这房间里的每一个美女。
这些随便一个拿出去都能秒杀电影明星的美女,在这里,竟然被当做一把椅子,一件家具来使用。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外边那些人,为何一听到权五爷的名字,就吓得要尿裤子。
他凑近的一瞬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刚才眼前浮现的血腥,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
他过分贴服的黑发,是因为沾染了鲜血。那浓重的血腥,几乎让她作呕。
好在……因为工作的关系,她也亲自去往过不少的案发现场。拘留所、看守所,这都是家常便饭了。
气氛,寒到了极点。
安宁抿了抿嘴唇,想开口打破沉默,想了想还是作罢。
暴怒中的阴狠玩意儿,她还是不惹为妙。
就在僵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陆越川的声音——
“五爷,都问清楚了。”
权煜皇收回与安宁对峙的目光,从鼻尖儿哼了一声,“说!”
“跟姓陶的没关系。纯粹是那俩孙子自己打嫂子主意,姓陶的也是被那俩孙子忽悠了。现在,那俩孙子怎么处理?”
“杀。”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夹裹着任谁也无法忽略的血腥。
安宁表情淡然,心里却‘咯噔——’一声儿。
面对那两个对她下药,差点就将她强.暴的猥琐男,她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恨?谈不上。就是没什么感觉。权煜皇如果大发仁慈的绕过他们两条命,她没有意见。就当是日行一善,给自己积阴德了。权煜皇要杀了那两个猥琐男,她也不会开口帮那两个人求情。
何为成年人?
要对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儿,每一个决定负责的,才是成年人。
“知道了。”陆越川点头,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那姓陶的……?”
“饶他一死,把人撤回来。”
“诶,知道了!”
安宁眸光一闪。
原来,他还在陶公子身边安排了人。
两条人命……
嘴上再怎么说的冷漠,安宁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声。
两条人命,总好过三条人命。
过分锐利的阴冷目光自她脊背上划过,权煜皇眼尾一挑,“回来!”
已经走远的陆越川又连忙跑了回来,“五爷?”
“留俩孙子一口气儿!”
陆越川一怔,不杀了?
自家五爷爷啥时候大发善心过?
眼角一扫,瞅见了自家嫂子的背影。陆越川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知道了,留口气儿。”
啧啧,还是嫂子有能耐。都不必开口,那就能让五爷改变决定。
能改变爷决定的,除了大姐也就嫂子了吧?
安宁却轻叹一口气,抬起头,望着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五哥,谢谢你。”
不但谢他又救了她一次,还谢他刀下留人。
“用不着!”权煜皇盯着她扬了扬眉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压根就不认识她一样,“名义夫妻罢了,甭多想。”
安宁无奈。
感情这男人还是记恨她刚才的话!
个小肚鸡肠的王八蛋!
见她不说话,权煜皇冷哼一声,“送夫人回家。”
回家?
不成!
她现在走了,以后这位爷心气一旦不顺了,指不定要怎么翻旧账来折腾她呢!
粉拳攒紧,安宁一字一句的问道:“权煜皇,那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并且,以后也不会把这件事儿翻出来说。最重要的是……她得怎么做,才能让权五爷别找蒋大小姐的麻烦。
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声音凉如寒潭,“知道错了没?”
说到底是她有错在先。
都说了,有错就认是安律师的一大优点。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算你有点良心。”权煜皇眼皮一掀,似笑非笑的坐在人椅上,懒洋洋的问,“安小妖,你不得补偿点五爷什么?”
安宁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僵硬的摊了摊手,“之前都已经答应会给你了,我还有什么能拿来补偿你?”
除了身子,在权五爷的眼中,她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也真没啥值钱的地方了。
“过来。”权煜皇冲她勾了勾手指,又打了个响指,那些美女像是变戏法似得,不知道从哪儿端着一盆水,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两个美女,一左一右的托着他的身子,让他舒服的躺着。另外还有两个美女,手拿洗发水与白毛巾。
就差一个美女给他洗头了。
安宁明白,差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叹气,挽起袖子挺自觉地走了过去。
不就是伺候权五爷洗头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
换一种角度思考的话,外边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排着队的想要伺候权五爷洗头,可也没那机会呢。
想想看,又是她赚了。
怕什么?姓权的还真能把她吃了是咋地?
刚才她吼他,人权五爷都没一刀一刀剐了她呢!
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安宁撩起水花洒在他的头发上,顿时,猩红的血水,便殷殷的流下。很快,一盆水,就被染成了朱红色。
不必安宁说,第二盆温度适中的热水便被端了过来。
安宁一连给他冲了三盆热水,男人那头黑发才不再滴血水。
“权煜皇,如果你说你是拿了鸡血来吓唬我,我会配合的做惊恐表情。”安宁搓了搓手中的洗发水,轻轻的搓揉着他的黑发。
“安小妖。五爷死了两个兄弟。”男人用一种平静到了极点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让人感觉背后发凉。
他语气那阴鸷,都已经消失了。
权五爷,还正常么?
“嗯?”手下一僵,随即很快继续,安宁故作平静的点头,“嗯。家属的安顿工作与经济上的补偿都让陆师爷去做了?”
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权煜皇闭着眼睛没说话。
安宁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眼皮没有一点点的颤动,眼皮底下的眼珠也没有动。
权五爷……
人死不能复生这样毫无任何意义的安慰话,以安律师的性格,是不会说出口的。
她想了想,问的也挺直接,“我做什么事儿,能让你心里的不痛快点可以稍微的缓和一点?”
权煜皇尾音高高上扬的‘嗯’了一声,睁开了他那双妖气四溢的黑眸。
“安小妖,你什么意思。”
迎着男人深深浅浅的眸光,安宁浅笑动人。
“就是字面儿上的意思。当我是报答你刚才的救命之恩也好,当做是其他什么别的也罢。只要能让你心里的不痛快稍微缓和一点,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
她给出的暗示,已经是明示了。
权五爷自然不可能听不懂,他眉头扬起,“安小妖,春药吃多了,然你脑子也不好使了?”
“……姓权的,你真的有一句话让人想拿刀捅死你的本事。”
“安小妖。是你今儿说话太吓人了。”
“我还能有你权五爷吓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勾了勾嘴角,安宁开始给男人冲洗洗发水了,簌簌的流水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她心尖最柔软的部位。
“呐,权五爷,说真的。如果我这身体能帮你稍微的缓和一下你心里的不痛快,那你就——”
手腕,猛地便落入了男人的手中。
安宁扬了扬眉头,“干嘛?正洗头呢,别闹。”
权煜皇一双漆黑的妖眸,死死的盯着她脸上的冷静平和。妄图想要在她舒展的眉眼间,找到哪怕只是些许片刻的情绪。
可让权五爷失望了,安律师的小脸儿上,挂着浅浅的,让他并不陌生的虚伪的笑。
又挣脱了两下,没能挣脱开男人的钳制,安宁也不打算跟自己较劲,耸耸肩,“权五爷,到底又怎么了,别只看着人,有话说话。”
“安小妖,你几个意思?”
安宁无奈,“我真没有一点意思。答应给你,那是早就说好了的。我就是点皮外擦伤,早就好的彻底了。不是你说的么,等我伤好了,你老人家要在床上把我做到昏过去。怎么了,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
“别给老子打岔。安小妖,我问的是什么,你很清楚。”
是,她当然清楚了。能不清楚么?
她这……算是对权五爷主动投怀送抱了么?
感觉就是用她在勾引权五爷也说得过去啊。
相比较之前她那副贞洁烈女的样子,连她自个儿都觉得,她之前对权煜皇言辞力正的拒绝,那是在玩儿欲擒故纵来着。
可——
“我这次是真想给你,不参杂一点别的意思。”
权煜皇没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腕,不能更轻蔑的从鼻尖儿嗤笑一声儿。
那声嗤笑,忒让人想拿刀捅死他了。
安宁心一横,老脸儿不要了,女人家的矜持也拿去喂狗。
“权煜皇,横竖一句话,今天你要不要我?”
不要的话,那他日后别说她做作的不肯给他!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她的狐狸眼儿,一字一句,却又云淡风轻的说道:“安小妖,五爷不需要同情。”
“别闹了。我啥时候同情过你。”安宁两眼一翻,“我哪儿有资格去同情你权五爷啊。你可是手握重权,身份尊贵。怎么想,我才是需要被同情的那一个吧?你不就死了两个兄弟么,那又怎么了?我还死了老爸呢,我有拿这事儿到处博同情?”
谁成想,就是她这又毒舌又阴阳怪气的话儿,却让权五爷乐乐呵呵的笑出声儿来。
“是了,这样才是五爷的小狼崽子。”
“去——”安宁接过一旁大美人儿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男人的黑发,冷漠却冷静的说道:“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凭什么别人的下属可以去死,你权五爷的手下就不能去死?别说是进了九处,就是选择了成为一名军人,就要时刻做好牺牲的准备。更何况,九处的危险程度也不需要再多做说明了。人死了,你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但我如果因为你死了两个下属,就想把自己给你,权五,你觉得是你比较悲哀,还是我更悲哀?”
因为这种破理由,她就主动让权煜皇睡她。
怎么想,都是她更悲哀吧!
权煜皇嘴角一勾,好像心情不错了一些,“那你今儿还真是因为给人下了药,连智商都影响了?”
“姓权的我警告你,说话不要太难听。”
“安小妖,你说话也没多好听。”
翻了个白眼。安宁懒得跟这男人打嘴仗。
“答应给你,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么!早给还是晚给,横竖都要给。当然了,如果能用我的身体,让你老人家的心情稍微的缓和一点,我也算是为民做了件好事儿。”
因为权五爷今儿心情不好,而战战兢兢,坐立不安的人,可多了去了。
远的不说,这屋子里站着的几个大美人儿,表面上再怎么训练的像个机器人。可她们的呼吸,就是透着恐惧。
“安小妖,花样是越来越多了。”权煜皇说着,伸手勾了勾她的侧脸儿。
不闪不躲的任由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安宁反问,“我花样什么时候不多了?”
“都下去。”
话音未落,权煜皇便站起了身,屋子里的美人儿们,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咕嘟——’
一声儿。
安宁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怎么恁,她这身体,还真能让权五爷的心情稍微缓和一点?
得,从某种方面跟角度来说,她这身子,用处还真挺大!
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且这事儿还是她自己主动提起来的。安宁特别坦然的伸手,开始去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扭扭捏捏的,那不是安律师的性格。
既然说了要给,那就大方一点儿。
何必要做作的惺惺作态?
太没必要!
谁知道——
“安小妖,你真把五爷当趁火打劫的小瘪三儿?”男人的大掌,按住了她自觉解扣子的手。
安宁一愣,脱口而出一句,“那你到底是要我还是不要我?”
“要。”权煜皇笑着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但不是现在。”
“不要是吧?”安宁也懒得多问他不要的理由,伸手就把已经解开两粒的纽扣又给扣好了,“不要就算。你权五爷什么时候打算要我了,提前说一声儿。”
男人语气含着淡淡的笑意,漆黑的妖眸亮晶晶的,说不出的味道,“怎么,打算给五爷换身漂亮点内衣?”
“呵呵!”安宁冷笑一声,“想得倒是挺美。那权五爷您就慢慢等着吧——喂,你又做什么!”
只觉得腰肢儿上熟悉的一沉,她整个人就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别动。”
权煜皇躺在软榻上,两只手臂用力的掐着她的腰肢儿,将妖孽的脸庞埋在她的胸口上。整个人,就将她给压死在了软榻上。
安宁愣了愣,抖了抖眼皮,真就不动了。
任由男人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腰肢儿,那是一种他再用力一点点,就能直接将她折断的力气。
“权煜皇。”
“嗯。”
“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必须要承认。”
“承认什么。”
“你是个正人君子。”
“……”
“喂,你笑什么。”安宁十分无奈的看着埋在自己胸口中的男人,笑的连肩膀都在颤抖,“我不就是说你是正人君子么。你至于乐成这样?”
“安小妖。”权煜皇笑的特别畅快,“你见过五爷这样儿的正人君子?”
安宁撇撇嘴,没说话。
是,她见过。
权五爷,是个正人君子。
她看了太多有权有势的男人,是怎么用女人的身体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她亲眼所见——也不能用亲眼所见来形容。但她的的确确亲手经办过好几个这样的案件。
不是富人有多恶,而是……因为有权有势了之后,这个恶可以更大,更肆无忌惮。
以权五爷的钱财权势,他想做什么做不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就是杀人放火来发泄,那都没人能言语一个字儿,也没人敢言语他权五爷一个字儿。
别的她不敢妄下定论。但今天这事儿,她就可以拍着胸脯跟任何一个人说,姓权的,是个正人君子。
她都主动提出让他用她的身体去发泄了,他拒绝不说,还骂她是傻.逼。
就冲这一点,谁能说权五爷不是个正人君子?
反正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权煜皇。”
“安小妖,闭嘴。让五爷安静抱你一会儿。”
“不是。我没想安慰你,我就是想提出一个建议。安静的抱着我可以,你能不能先让蒙古大夫给你把伤看一下?”
他那一身的血腥味儿,直往她鼻子里蹿不说。还搞得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根本不知道这男人又哪里受伤,所以生怕自己不小心碰着压着挤着他的伤口。
权五爷,嚣张狂妄的背后,是这一身的伤痕。
当然,他身上的这些伤痕,并不能全部代表他可以嚣张于世,可以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睛里。但在一定程度是可以说明他手中的权倾朝野是从何而来。
将脸庞埋在她胸口的男人,抬起头,不说话,就那么瞅着她。
目光……有些复杂。
是她看不透的那种复杂。
扬了扬眉头,她低头看着男人,“是是是,我是在关心你。我关心关心自个儿老公,合情合理。行了没?”
权煜皇勾起嘴角,永远透着阴鸷的眉眼也微微舒展开来,“安小妖,你都学会抢答了。”
“那人总要成长的么,我也不可能永远原地踏步啊。”
别说抢答了,她都不要脸的打算拿自己的身体讨权五爷一乐了。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她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人不但会成长,这脸皮也会越来越厚。到最后,这脸儿就直接不要了。
“就是因为五爷受伤找姓白的包扎,所以今天过去救你的才是南宫。”
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反应了几秒钟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
权五爷,这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并且……
“哎呀,权五爷也学会给人家解释了?”
这搁以往,那根本是不敢想象的。
她都没有在意为什么今天来救她的人不是他,他自己却先解释了。
行,权五爷也学会抢答了。
男人重新将脸庞埋进她的胸口上,“你说的,人总要成长么。”
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褪去了不少的阴鸷寒意,多了几分闷闷的低沉。
安宁在心里忍不住的幽幽叹气。
以后谁再说权五爷冷血无情,她上去就是俩大嘴巴子!
权煜皇,不是冷血无情。只是他对大多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只是……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太少了,也太难了。
可一旦成了权煜皇会在乎的那一类人,就是一辈子的。
一个会为了自己的下属而如此心情低沉,低沉到了都在她的面前露出了这令人惊讶的把眼珠子都会掉下来的……示弱。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外界所传闻中的那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吗?
说实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不说话的男人,不太像是示弱。
可这放在权五爷的身上,就是实实在在的对她示弱了。
权五爷示弱了?尽管很不明显,很细微。
但也够惊悚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权煜皇是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她不相信。
别人说的,传闻中的,她都不相信。
她只相信她自己用眼睛看到的。
这是个连你自己看到的东西都有可能是作假的世道,别人口中的,那就更不能去相信了。
至少她拿自己眼睛看到的,是她做出的判断。
总好过……道听途说。
权煜皇是个刽子手,这是不管她相不相信,都是不可否定的事实。
即使权煜皇是为了保护绝大多数的人,而去杀了极少数的人。他所做的事情,也是杀人。这是任何的理由,都不能帮权煜皇洗白的。她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帮这阴狠玩意儿洗白什么。
杀人就是杀人,是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去解释这种行为的。
但有些杀人,就是被法律所允许的。
不然,也不会有死刑了不是么?
但冷血无情?
她清楚的记得在选修哲学课上的时候,第一堂课,老师就告诉她,凡是都不能一概而论。要就事论事,要分情况。
要辩论。不然就是不全面的,是片面的。
对某些人而言,权煜皇是冷血无情。但对另外一部人而言,权煜皇他就不是冷血无情。
有时候她觉得姓权的坏透了,恨绝了。有时候,她又会觉得姓权的,其实并没有传闻中形容的那么不堪。
矛盾?
人本来就是一种极致矛盾的生物了。
“哎……”
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安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的伸手,将爪子搭在了男人的脊背上。
“提前说好。抱着我可以,但你要是在我怀里哭了,权五爷,我会笑话你一辈子。然后还会把这事儿发布到网络上,让你晚节不保。”
她胸口前的脑袋,就一个脑袋,那都透着复杂。
“安小妖,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清奇。”
“……毕竟我一毕业就干了律师,你理解一下。”
律师么,从来就不是安慰人的。那是提出解决事情方式的,并且去实施的。要一个律师安慰人?
那她当初干脆别念法学系,还当什么律师什么检察官啊,她直接改念心理学当个心理咨询师岂不是更好?!
“安小妖,你再开口说半个字儿,五爷就睡了你!”
“……权煜皇,你才是别闹了。我刚才都已经打算对你投怀送抱了,也主动勾引你了。你这个威胁,对我而言,真没啥威胁的力道。不过……我必须要重申一遍,我刚才没说话!”
“你心里都快憋疯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伤在哪儿了。我好注意点别碰着你的伤口。”
要不然权五爷伤口破开,又血流成河,这罪过忒大了点儿,她承受不起。
“后背。”
“严重么?”
“死不了。”
“我看看。”
“安小妖,你他妈别动别说话,就让五爷安静的抱着你睡一觉成不成?!”
男人的语气,透着两分的怒气,三分的不爽,以及五分的……无可奈何?
安宁也不太确定了。因为嘴上虽然在暴躁的吼着她,可权煜皇还是转过身,将脊背露给了她。
她自然也不会客气,直接伸手将权五爷身上的衣服撩开——
“嘶!”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已经告诉了自己,这样浓重的血腥味,他的伤势肯定不会轻。可真的看到男人脊背上的伤痕,安宁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葱葱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男人脊背伤口的周围,安宁问的温柔,“疼么?”
“废话。”权五爷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疼你还不好好趴着?非要抱着我?”她话锋一转,哪里还有半点的温柔,“你权五爷坚强,不怕疼。可我还怕蹭破了你的伤口,大姐心疼你来责备我呢!”
权煜皇转过身,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小脸儿上的怒气,“心疼了?”
“我呸——”安宁真想给这男人俩大嘴巴子,“鬼才心疼你了。我是怕我受到牵连!”
他家大姐有多心疼他,他自个儿不清楚么?
权煜皇就不能少做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啊?
如果让大姐知道了,权煜皇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还非要抱着她睡。结果因为抱着她睡,让他的伤口破开什么的,她在权家大姐的面前,还能活?
权煜皇唇边的笑意,慢慢的深邃起来,“大姐不可能知道。”
知道他受伤,大姐嘴上不说,心里会心疼死。
而他,最舍不得的,就是让他家大姐心疼。
“大姐不知道,那蒙古大夫就不会说点什么了?”安宁板着脸,“趴着睡!”
顿了顿,她又慢条斯理的补充,“我抱着你。”
这小狼崽子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由不得权五爷不多想。
他高高的挑起眉头,锋利的目光在她小脸儿上来来回回的打转儿。
一个人态度的改变,怎么可能如此巨大?
安宁现在已经可以稍微的猜透一点权五爷的心思了,她伸手轻轻一拍男人的肩胛骨,示意他乖乖趴着别再折腾他自己的伤口了。
“可能是因为……我越过心里最后一道坎了?”撇撇嘴,安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样的态度改变,因为连她自己也很迷茫的,“已经接受了要把自己给你找个事实,我也坐上了你权五爷的这条大船。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跟你都已经是祸福旦夕,荣辱共生的关系了。这种情况下……我关心关系你,挺正常的吧?”
权煜皇收回打量她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安小妖,当律师的嘴,果然不能信。”
“权五爷,我现在已经不是律师了。忘了告诉你,我今天白天已经正式去高检院报道,我现在是一名检察官。”
“自欺欺人。”权煜皇不冷不热的丢下这四个字儿。
安宁眉头挑起,“我干什么就自欺欺人了?”
他神经病啊!说话这么没头没脑的!
装什么神秘?耍什么深沉!
权煜皇性感的薄唇一抿,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关心我。”
“我承认了啊,我没有不承认啊。”安宁莫名其妙。
“你关心我的理由。”权五爷伸出手指,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儿。
心里,咯噔——一声儿。
说不出来的感觉。
安宁那张小脸儿,随即也不受控制的阴沉了下去。
她想,她是明白阴狠玩意儿的意思了。
“安小妖,承认你喜欢五爷,有什么丢人的。”
呃……
她关心他,就是她喜欢他的证据了?
那她还很关心躺在酒店里差点被九处宰了的陶公子呢。那也能说明她喜欢陶穗远吗?
“谬论!”
对于她的指责,权五爷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懒洋洋的趴在软榻上,“安小妖,五爷腿疼。你给揉揉。”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好在,安宁已经习惯了,她叹了口气,没有去再跟男人就他口中‘自欺欺人’进行辩论。
或许是……心虚?
像个小丫鬟一样的跪坐在软榻上,给权煜皇按摩双腿。
当安宁的手指搭在男人的双腿上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这男人双腿的肌肉到底有多僵硬。
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了?肌肉怎么能变得这么僵硬!”
她都在怀疑,这男人到底是去执行任务了,还是去跑马拉松了。
尽管她不是专业的医生,但这点最起码的知识她还是明白的。
只有在进行了超负荷的运动之下,双腿的肌肉才会僵硬的像是一个铁块。
“追一个家伙追了一天两夜。”权煜皇的语气很淡,声音也很小。
听起来,是一个快要睡着的人才会有的那种语气。
但安宁给他按摩双腿的小手,却僵滞了片刻——
因为男人慢悠悠的补充:“那家伙杀了四号。”
幽灵的成员,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而且这代号也很随意。零号,一号,二号……十号。
所以……他是为了给他的下属报仇,才会追了一个家伙追了一天两夜的时间么?
尽管从权煜皇的口中说出,好像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安宁却很清楚,他这句轻描淡写话语的背后,到底包含了多少的危险与困难。
在权五爷的手底下,还能坚持上一天两夜。能逃脱这么久的人,那身手肯定没的说。
安宁的心情,稍微有点复杂。
身为一个领导者,他必须要有足够的气魄与气场。不然不足以服众。更不足以让这么多的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儿。
在军中,给自己的下属报仇,是每一个身为长官都会去做的事情。她无意评论什么。
只是……
“权五爷,你身份不一般。你不是普通的军官,更不是普通的指挥官。你是九处的最高长官,你总是这样以身犯险……与你的身份不相符。”
“安小妖关心你男人就直接说。别找这么多的借口做掩饰。”男人的声音,含着丝丝点点的笑意。
“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对个屁。”权煜皇笑骂一句,“安小妖,五爷是什么身份?你说说看。”
安宁皱眉,“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我没有身份。在九处,我是九处的最高长官,是九处的负责人。九处有什么事儿,我都得兜着。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是前线指挥官,任何的决策,我来制定。在家里,我是你男人,负责睡你。”
“靠啊!”安宁一拳就砸在了男人的小腿上,“权煜皇,你丫就不能好好说话了你!”
听他前边的话,她还真以为这男人在跟她说什么正经的内容,在跟她讨论什么,在给她阐述什么。结果听到后边……得,这臭男人还是在流氓她!
真是不管什么话题,姓权的到最后都能扯到她的身上来,然后再把她流氓一下。
简直了!
呵呵呵的低低笑着。
权煜皇似乎对于逗的她气急败坏这种事儿,特别的开怀畅快。
“安小妖,你真是五爷的开心果儿。”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继续小丫鬟般尽职尽责的给权五爷揉腿按摩。
得得得,能让权五爷开怀一乐,也算她有点价值跟用处了。
笑吧笑吧,只要能让这位爷乐呵一下,她也算值了。
最起码……不会因为死了他两个下属这事儿,让他心情不痛快,再波及什么无辜的群众了。
这么一想,她这作用,真是不小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躺在软榻上的男人,估计是真的累坏了。
不光是他那一身风尘仆仆的疲倦,也不只因为他只嘴上流氓了她两句,根本没有体力去正儿八经的干点流氓她的事儿,更加因为从他鼻尖儿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与他同眠而枕,不是一次两次。
安宁很清楚这个男人的警惕性有多高。哪怕是在睡梦之中,这男人也保持着绝对高度的警惕。
有好几次,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枕头底下忽然鼓起了一个小包,让她睡的很不舒服。睡眼惺忪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扫了一眼,每一次,都不会例外的总是能够看到这男人一双精光闪烁的妖眸,在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起初,她实在是太困了,根本顾不上深想,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把男人伸进枕头底下的爪子拨开,就继续沉沉的睡下。
发生了几次之后,她就觉得很奇怪。有一次,她特意强打起精神多瞄了两眼。
然后她就发现,那是窗外有些动静儿。有可能是寒风凌冽的吹过,发出的沙沙的声音。有时候,真的是卧室门外有浅浅的脚步声儿。
权煜皇,每一次都很警惕的从睡梦中一下子就会清醒过来。
再后来么……她就宁愿把自己的胳膊当枕头,也不愿意把脑袋枕在枕头上边了。
因为枕头底下,有一把时时刻刻上膛的手枪。
她哪里还敢再把脑袋搁在枕头上?
万一擦枪走火了呢?
她这死的岂不是有点太无辜了?
从这件小事情就很容易的能够看出来,权煜皇这个男人的警惕心到底有多强。
或许是跟他的职业有很大的关系,也有可能,是跟他那莫名其妙死了的几个兄长有关系。不管原因是什么,权五爷的警惕心之高,足以说明。
可就是这样一个警惕心极高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沉沉的睡着。
安宁试探性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唤了他几声儿,可都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
那英俊的且手握重权的男人,趴在软榻上,沉沉的睡着。
滋儿……
这男人,睡着的样子,真是不知道比他醒来的时候要可爱了多少倍。
至少睡着的权煜皇,不会搓揉她,不会流氓她,也不会威胁她。更不会让她怕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得不承认,看着权煜皇这张睡着的俊脸,那真是一种视觉上的极致享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安宁也不能例外。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但也单纯就是一种欣赏罢了。
“权五爷?权煜皇?”
又唤了两声儿,再三确认了这男人已经是沉沉的睡着。安宁这才晃了晃发酸的手腕。蹑手蹑脚的从软榻上爬了下去。
打开房间的门,并不怎么意外的,看到了守在房门口的两颗脑袋,两个男人。
“陆师爷——”
“嘘!”
陆越川将手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她别说话吵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权五爷。随后,陆越川又冲她勾了勾手指。
安宁轻轻点头,脚步很轻的跟着陆越川来到了陆师爷的办公室里。
“陆师爷,你给你们家权五爷下药了?”
“哎哟喂——”陆越川哎哎哎呀的样子,有些可笑,“嫂子,你可不要给我造谣啊。饭可以乱吃,大不了就是闹闹肚子。但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啊,那是会死人的。”
安宁直接丢给陆师爷一记白眼,都懒得多说一个字儿。
他陆师爷要是没给姓权的下药,那阴狠玩意儿能睡成一头猪?连她叫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陆越川撇撇嘴。
心里再一次感叹着,有个太聪明的嫂子,很多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吧,我必须承认,给五爷下药的人是南宫。”
南宫姬:“……”
“只是一些有助于深度睡眠的熏香罢了。”南宫姬必须要替自己解释两句,不然死的人可就是他了,“但也不是什么迷魂香那么玄乎的玩意儿。必须得老大放松心情,这熏香才会起效果。如果老大一直绷着神经,我就是再加量十倍,老大照样不会睡着。”
陆越川点头,坐在他的办公皮椅上,“南宫说的没错儿。这都是嫂子的功劳。”
安宁:“……”
“嫂子,你别摆出这种表情啊。我可没有拍你马屁的意思。这是事实。”陆越川摊摊手,“只有你陪在五爷的身边儿,他才愿意放松心情,放下警惕。然后,南宫的熏香才能起到效果。换而言之,嫂子,我是在跟你很诚恳的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并且不要对我做出什么日后报复的事情。我先谢过嫂子了。”
陆师爷的话题转的太快,思维也太跳跃。
这个因为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安宁却听懂了。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到没有跟陆越川秋后算账的意思,就是稍微有点不满,“陆师爷,你家五爷心情不痛快,你就把我往枪口上推?你这也忒阴险了。”
难怪她刚才感觉有点奇怪呢。
按理来说,她出去应酬别的男人的饭局,权五爷知道了之后,把她给抓了回来。怎么可能不发火儿?
但刚刚,权煜皇只给她摆了点冷脸儿。而且权煜皇给她摆冷脸儿的原因么,大部分还是因为他好心救了她,她还挺不知恩图报的在跟他怼着干。
这就很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现在听陆师爷一道歉,她算是彻底瞧明白了。
感情今儿人权五爷压根就没有想找她的不痛快。之所以她会被南宫带来九处,去见权煜皇。完全是陆师爷的命令跟他内心那暗搓搓的小心思捣的鬼!
因为九处死了两个兄弟,其中一个还有幽灵的成员。权煜皇心中的怒火儿,可想而知。这种时候,总要有个勇士去不怕死的直面权五爷心中的怒火儿。
不凑巧,这个勇士,陆越川觉得她可以胜任,根本没问过她的意见,就让她去当了这个真正的勇士。
“嘿嘿……”陆越川不好意思的冲安宁讨好的笑了笑,又搓了搓双手,“今儿这事儿吧,五爷一早就知道了。就是蒋大小姐一找到嫂子求你帮忙,而你答应了她,咱们这边就知道了。嫂子你也清楚啊,对于你的事儿,我哪儿敢知情不报瞒着五爷?”
“所以权煜皇压根就没因为我去应酬陶穗远而有任何的不满。”
陆越川嘴巴一撇,“这话可不对。五爷心中的不满大了去了。”
“呵呵!”安宁冷笑一声,懒得跟陆师爷斗嘴。
心虚的眨了眨眼睛,陆越川温声细语的在安抚自家嫂子,“其实陶穗远这人吧……五爷对他并不陌生的。”
“哦?”安宁扬了扬眉头,这里边……有八卦?
不过陆越川并没有跟她说起陶穗远与权五爷的关系,只是道:“五爷的确是让南宫把嫂子你送回家。是我私自做主,让南宫把嫂子你带来九处的。当然了,南宫也是把嫂子你送来九处之后,才知道是我私自更改了五爷的命令。这件事儿,如果五爷要追究起来的话,我一个人承担。”
安宁冷笑连连,“你承认?陆师爷,如果你家五爷真要追究了,你拿什么承担?”
权煜皇让南宫送她回凡尔赛宫殿,结果她却出现在了权煜皇的面前,眼睛上还蒙着眼罩。洞察世事如权五爷,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是出在了哪里?
九处上下,除了陆越川,没有人敢对权五爷的命令阳奉阴违。更没有人会有这个权限,能够去更改权五爷的命令。
从权煜皇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是没打算找陆越川追究的。于是乎么……狡诈狡猾的陆师爷,才会大义凛然的说什么五爷要追究,他一个人承担这样的话。
安宁敢保证,如果权煜皇真打算追究了,毫不犹豫就会卖了南宫的人,绝对也是他陆师爷!
切——
相处了也有小半年的时间,她还能不了解九处二把手,笑面虎陆师爷的本性跟德行了?
“哎呀……嫂子,看透不说嘛。”陆越川厚着脸皮笑嘻嘻的一句话带过,“嫂子,说实话,我除了要跟你道歉,最重要的还是想感谢你。如果今天不是你稳住了五爷的情绪,他会做出点什么事儿……咱们谁也不能保证。”
一直很少说话的南宫姬忽然开口了,“上一次幽灵牺牲了一个人,老大差点把战狼跟小追命在练拳室给活活打死。要不是小追命保住老大的腿,一脸是血的哭哭啼啼求饶说不打了,估计那天不出人命,战狼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行。”
安宁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没说话。
战狼的性格么……她跟战狼接触的不多,但也稍微明白一点。战狼就是个被活活打死,也不绝对不会开口认输的家伙。而权煜皇当时又有点发狂……战狼还死扛着不肯认输,那可不就是要被权煜皇给活活打死么。
幸好啊,有小追命这个‘娇气又认怂’的小家伙。
不过……
权煜皇一个就能把战狼跟小追命两个人打的鼻青脸肿……这男人的战斗力,真的是要死了!
“嫂子,其实私自做主让你去安抚五爷,我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阴晴不定随时会爆炸发狂的权煜皇。
“所以,我跟嫂子道歉。”陆越川从他的办公皮椅上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冲安宁鞠了一躬,“嫂子,让你受到了危险,我很抱歉。”
安宁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陆师爷的这个道歉与感谢,她接受的理所应当。所以,没必要躲开。
“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还是会让南宫把你带来九处。因为只有你——除了嫂子,也就大姐能安抚住五爷的情绪了。”陆越川说到这儿,苦笑一声,“如果不是大姐去海外的工厂视察,我也不会冒着被五爷事后追究,被嫂子你记恨的风险这么干了。”
他会像以前一样,让人连拖带拽的将大姐给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摆摆手,并没有特别的在意这件事儿,“不说了,陆师爷,真的不说了。我的小黑本上,给你记了一笔就行。”
陆越川:“……”
这还叫不说了啊?!
他到宁愿嫂子现在抽他俩大嘴巴子,也好过被嫂子在她的小黑本上记上一笔呐!
缩了缩脖子,陆越川十分配合的做出了惊恐状。
安宁如果真想给陆越川在小黑本上记上一笔,她才不会直接说出口呢。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得了。
“嫂子,你现在还不能离开九处。”陆越川的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有你在五爷的身边,他的情绪还能被安抚下来。可你如果不在他身边了,我还不确定五爷会不会……”
安宁连连摇头苦笑,“陆师爷,你太抬举我了。”
在权五爷的心里,她何德何能,可以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真没有了。
“是嫂子你自己不明白你在五爷心中的分量才是。”
对于陆师爷这句话,安宁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没有去争论,更不曾放在心上。
冷暖自知,她跟权煜皇的关系,不应该是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吗?
可是呢,安律师好像也忘记了一句老话儿——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些事儿吧,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情,还真的是旁人看的比当事人自己更清楚一些呢。
“既然老大这边没事儿了,我就先回指挥室了!那边还忙!”
丢下这句话,南宫姬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莫名其妙的回头扫了一眼南宫姬的背影,安宁挑了挑娟秀的眉头,“陆师爷,南宫这是……也吃错药了?”
陆越川的表情不变,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们家嫂子,哪儿哪儿都聪明得很,也敏锐得很。
可偏偏对这个男女的感情事儿吧,他家嫂子又有一种诡异的迟钝。迟钝的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都摆在她眼前的事儿了,嫂子怎么能就是死活也看不见呢?
不是装作看不到,而是他家嫂子真的睁眼瞎,看不到!
就比如,南宫对她的压抑也压抑不住的爱慕。
比如,五爷对她的感情。
在心里暗暗的摇摇头,陆越川也只能感叹一句,人无完人这样的话了。
总不能要求他家嫂子,是一个聪明又敏锐,知进退又懂分寸,对哪个方面都特别洞察世事的人吧?
那样的人,不是人。是神。
“嫂子你说的没错儿,这几天不管是家里的人,还是九处的人,都有点吃错药了跟没吃药。你别放在心上。”
“……哦。”
“对了嫂子,蒋大小姐暂时还不能回家。这理由么……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也可以自己做主告诉你。”
安宁表情不变,“陆师爷你觉得,我知道好,还是不知道好。”
“当然是不知道好了。知道的越少,对嫂子你越好。”
“那你就别说了。我也懒得知道。”
“我就知道,咱们家嫂子是个体谅下属的人!”
“少拍马屁!”
陆越川笑了笑,脸上那讨好的谄媚有点刻意了。过了度,就失去了原本的讨好。
“嫂子,这几天辛苦你了。多陪在五爷的身边。”
安宁眼皮一掀,“陆师爷,想让我当掩体,用来堵住你家五爷的怒火儿。那你最起码得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你家五爷的怒火儿,到底都有些什么。”
如果仅仅是因为死了两个下属两个兄弟,权五爷的情绪不可能失控到让陆师爷如此的忧心忡忡。
解释只有一个。
这次权煜皇出去执行任务,不仅仅是死了两个下属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而发生的其他事情,陆师爷似乎并不愿意告诉她。可陆越川又摆明了告诉她,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还跟蒋欣然那丫头有点关系。
听起来,好像稍微是有那么一点点乱?
陆越川轻叹一口气,“嫂子,你有时候真是聪明的,让我对你都有点忌惮了。”
真正的忌惮,是不会这样说出口的。能这样笑着随意的说出口,应该是开玩笑。但放在九处二把手的身上,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了。
安宁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陆师爷,说句实话吧,你们九处上下,除了小追命,每一个人都很让我忌惮与害怕。第一是权五爷,第二,就是你了。”
陆越川也笑,笑的比她更虚伪更深邃,“毕竟……我是九处的二把手嘛!我上边还顶着一个五爷呢。那肯定是不管什么事儿,我都应该排在五爷的后边才符合规矩嘞!”
轻描淡写之间,陆越川就敷衍了过去。
安宁有些不耐烦了,不想再跟陆越川这样高深莫测的进行对话。
她直截了当的问,“那如果我无法安抚好你家五爷的情绪呢?”
“嫂子,五爷是你的丈夫,其次,才是我的上司。”
“陆师爷,别给我咬文嚼字,如果真要咬文嚼字,你觉得你能赢的了一个律师?”
“哎呀,差点忘了嫂子的职业。”陆越川拍了拍脑门,好像经过安宁的提醒这才想起来一样,他笑了笑,道:“如果连嫂子你也没法子安抚住五爷的情绪,那就是大姐来了,估计也不好使。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啊,那我也只能再把战狼推出去,让五爷打个半死来消气儿了。”
“……战狼真的不会打死你么?”
“说实话哈?如果我不是九处的二把手,军衔又稳稳的压战狼一头,他早就打死我了。毕竟……有时候我们这种文人,真挺贱的。”
“猴贱猴贱的!”
陆越川:“……”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陆越川道,“嫂子,算算时间南宫的香薰药效快散了。你该过去陪着五爷了。他如果醒来看不到你,估计我要遭殃。”
“他醒来看到我了,你也一样会遭殃!”
陆师爷最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不是阳奉阴违了,直接就篡改了权五爷的命令!
他还真是不怕死呐!
“没办法,谁让我为人下属呢?有些事情,就是我明知道会给自己惹麻烦,但我必须得去做,这才是二把手的职能与任务。”陆越川难得正经的说了句正经话。
“还有别的事儿了没?没有我去安抚权五爷的情绪了!”
“必要的时候,嫂子可以适当的用一点美色……”陆越川给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是直接伸手护住脑袋跟脸庞的。
看到陆师爷这行为,安宁本来没想揍他,现在也忍不住抓起手边的烟灰缸就扔了过去——
“滚——!”
陆越川以为她没用美色么?她刚都主动提出让权煜皇要她了,结果权五爷今儿正人君子极了。非但没趁火打劫吧,还挺义正言辞的把她给拒绝了。
说出去,好像真有点勾引权五爷不成,反被羞辱的味道呢。
从沙发上站起身,安宁胡乱的摆摆手,“就这样了。蒋大小姐那边,你自己亲自去说。我可提前警告你,蒋大小姐撒起泼来,那动静儿可一点都不比你们家权五爷发火儿的动静小。”
一提起这事儿吧,陆师爷又是一阵头痛不已,“嫂子,除了这个,你就没有点比较实用的建议给我了?”
认真的想了很久,安宁这才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陆越川的肩膀,“挨打的时候,千万忍着别叫。你越是吱哇乱叫,欣然越是下手狠。忍着,一定忍着。欣然一般打上两下,只要见了血儿,又见你忍着不动不喊疼,那丫头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动手了。”
陆越川‘感激’的看着自家嫂子,‘由衷’的赞美,“蒋大小姐还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千金大小姐呐!”
“记住,千万别叫,更别躲。不然只会让欣然那丫头更怒火中烧。下手也就更狠了。”
陆越川唉声叹气,“偏偏这次我也是有求于蒋大小姐,而且还不占理儿。就更得忍着了。”
“欣然那丫头,其实挺好说话的。她比较吃撒娇这一套。”
“嫂子你意思是让我去跟蒋大小姐撒娇?”
安宁挑眉,反问:“不然你比较想挨打?”
陆越川抖了抖眼皮,“我还是去跟蒋大小姐撒娇去吧!”
掩嘴轻笑了两声儿,安宁这才没有坏心眼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撒娇倒也不至于。毕竟九处二把手跟人撒娇的画面,也有点挺吓人的。但欣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点也是不争的事实。等会儿去见了欣然,把姿态放低点儿,说两句请求的好听话儿。欣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陆越川笑着点头,将自家嫂子的建议,一一记在心里。
“多谢嫂子。”
“客气了。”
“嫂子真不好奇,我找蒋大小姐有什么事儿?”
“不好奇。反正你不跟我说,反过头,欣然也会主动告诉我的。”
“呃……”
“陆师爷快点去吧。你再去晚点儿,我只怕欣然真把你九处给砸了。”
“我更怕蒋大小姐把我撕了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安宁没有一点同情陆越川的地方,“你既有求于人,好好的八抬大轿把人给请来不好吗?非要摆出权五爷压欣然一头,让她心尖儿跟坐过山车一样的七上八下这么久,以为自己要给姓权的千刀万剐。你自己说,她能不撕了你?她没撕了你,那真是给九处给权五爷一个面子。”
有事儿就好好说事儿,他陆师爷偏偏要让欣然以为,她威逼利诱的让权五爷的妻子去应酬了男人的饭局,东窗事发,要被权五爷算账了。这……别说是蒋大小姐,搁谁都得发发火儿!更何况,蒋大小姐的脾气,那可一点也不小呢。
“……嫂子,你就别再吓唬我了成么?我一介文人,真的胆子很小。”
“活该你的!”
“我这不是怕蒋大小姐如果知道了我找她的原因,不肯过来嘛!”
“那你现在把她骗来,她就一定会答应帮你了?这结果,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陆越川连连叹气,“怪我,怪我,一切都怪我!事发突然,我也是有点失了分寸。做决定之前没有仔细的想清楚。慌慌张张的下了命令,发现不合适的时候,已经晚了……”
晚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陆师爷也会有方寸大乱,慌张的时候?
安宁眼皮,猛地抖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的道:“好好说,欣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如果真是需要她帮忙,就算是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她也不会一口拒绝。能帮的,欣然肯定会帮。”
“我知道。”陆越川抬起头,冲安宁灿烂的笑了笑,“不然,我也不会打算找蒋大小姐帮忙。”
看着陆师爷脸上的笑容,安宁诧异的睁了睁狐狸眼儿。
陆师爷这笑……
竟然不虚伪了?
还透着点……她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有点桃花烂漫的如风温暖。
可根本没有让安宁去仔细探究陆师爷提起蒋欣然时候,脸上这不太寻常的笑容的时间。
“陆师爷——救命呀——嫂子——太好了!嫂子!”
小追命就一阵鬼哭狼嚎的从走廊尽头冲他们跑了过来。
安宁下意识的伸手,帮双手撑在膝盖上吭哧吭哧喘气儿的小追命拍了拍脊背,顺气儿。
“怎么了?你这跟背后有女鬼追你似得。”安宁觉得好笑,“行动处的队长被吓成这幅样子,该让人笑话了吧?”
这可不是凡尔赛宫殿,这是九处。
来来往往多少人呢,还都是小追命的下级。
“女鬼?!”小追命瞪了瞪圆溜溜的眼睛,“嫂子,那蒋家的大小姐可比女鬼害怕多了!”
蒋欣然?!
安宁跟陆越川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完!
陆师爷还是慢了一步。
在漫长的等待脑袋上的刀落下来的时候,蒋大小姐已经完成了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进程。现在……已经是彻底的爆发了。
“不就是蒋家的大小姐么,她还能打得过你不成?别这么丢人!我过去看看。”陆师爷这话么,说的很义正言辞,但他那闪烁的目光,以及缩回去的脑袋,则无言的说明了……
他陆师爷同样很怕比女鬼更害怕的蒋大小姐。
小追命看了看陆师爷,又看了看安宁,“嫂子,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安宁那双狐狸眼儿好笑的在陆越川略显苍白的脸庞上闪过,“不去了,我还要去安抚另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权五爷呢。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不是有陆师爷陪着你么,你看,陆师爷就很闲庭看花落,坐看云起时嘛。小追命,你以后学学人陆师爷。遇到事情不要这么慌张,冷静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最多就是给欣然把脸蛋儿挠烂而已。对不对?”
陆越川的脸色,明显更苍白了一点,“嫂子,风凉话就别说了行不行?我平日里对您也挺好的吧?”
“是啊。”安宁连连点头,“好的都敢直接篡改权煜皇的命令,把我这个无辜的人,硬生生的绑架到九处,用来当堵住权五爷怒火儿的掩体呢。”
“呃……”
陆越川望着天花板。
有个聪明却很记仇的嫂子,太不好了!
不知道现在换嫂子还来不来得及?在线等,急!
小追命自然是听不出来安宁的话中带刺,但安宁话中的挤兑毒舌,小追命是听的清清楚楚。
在安宁走远了之后,小追命用手肘撞了撞陆越川,“喂,陆师爷,你怎么又得罪嫂子啦?她很小心眼的,也很记仇的,你下次可要注意点了!”
陆越川面无表情,“该注意的人是你吧?”
说着,陆越川伸手指了指背后。
小追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操!”
正好,小追命就撞进了自家嫂子回头的那一抹嫣然微笑之中。
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小追命都快哭了,伸手拽了拽陆师爷的袖子,“陆师爷怎么办啊?嫂子好像听见我说她小心眼又记仇的话了呜呜呜……”
陆越川严肃的纠正,“嫂子不是好像听到了。她是肯定听见了。”
不然,嫂子干嘛会回头冲小追命笑的那么灿烂?
小追命:“……”
伸伸手,陆越川好笑的抓起小追命的后衣领子,“走了,去看看蒋大小姐闹的到底有多夸张。”
“陆师爷我跟你说,那蒋家的大小姐可厉害了!闹的可夸张了!不是我夸大其词啊,我真是第一次遇见比林晚晚,比那海雨柔还能闹腾的女人!我的天,我给你说……”
听着小追命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的诉苦,陆越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儿。
这个蒋大小姐,还真是个……大小姐。
小追命所控诉的蒋欣然,无非也就是大吼大叫啦,一哭二闹三上吊啦,还有就是抓住就要揍人……跟他之前猜的差不多。
有着大小姐脾气,但又是个性格很爽快的女孩子。
“陆师爷……陆师爷……靠啊!陆师爷,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陆越川懒洋洋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框,“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你怎么还露出这种表情?”
“我露出哪种表情了?”
“就是这种很猥琐的表情……像个在恋爱中的少女。”
恋爱中的少女?
“小追命——”陆越川拖长了尾音,却是笑盈盈的唤了一声儿,“皮又痒了?”
小追命打了个哆嗦,立刻就保持沉默了。
沉默是金!
还没走到蒋大小姐所在的房间,那扯着嗓子威胁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陆越川的耳朵里。
他顿时觉得,自个儿不但头疼吧,耳朵也很疼。
蒋大小姐一扯起嗓子来骂人,那声音又尖又细,真的很刺激耳膜。
这时候,小追命说什么都不肯再继续往前走了。他可真算是怕了那蒋家的大小姐。
怎么说呢?
蒋家的大小姐,也不是无理取闹。
人家也是有理有据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就是这种跟你讲道理的期间吧,时不时的又夹裹着一些女孩子的撒泼耍无赖。
这要是搁别人,小追命早就丢去给战狼修理了。可偏偏这人不是别人,是蒋家的大小姐,是蒋青云的宝贝妹妹。更是陆师爷的座上宾,是陆师爷有求于人的这个人!
横竖,小追命是被蒋大小姐搞的没脾气了。
“这么可怕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陆越川好笑的看着小追命,“之前海雨柔住进来的时候,她可比蒋大小姐折磨你过分的多。”
“那不一样。”小追命甩甩手,说的坦坦荡荡,“海雨柔那不叫折磨我,那叫给我心里添堵。小爷看见她,就想给她来上两巴掌,直接给她拍到外太空去练化肥!可蒋大小姐不一样,我挺喜欢她的。即使她快把我搞疯了,我也讨厌不起来她。她撒泼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是么。”陆越川状似不经意的,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说了一句。
“可不是咋地!”小追命怂怂的缩在陆师爷的背后,小小声的说道,“反正我可提前警告你啊,陆师爷。蒋大小姐,可难缠了。”“有多难缠?”陆越川轻蔑的笑,“总不会比住进家里,还以女主人身份自称的海雨柔难缠了。”
那时候,他们还没摸清楚大姐的心思呢。还不清楚海雨柔到底是不是大姐心目中未来的儿媳妇。所以么,这做事情可就畏手畏脚的多了,需要顾虑的也多了。
可他不照样把海雨柔治的服服帖帖?
一个蒋大小姐罢了……
别说,他心里还真有点发毛。
“好了,你要是害怕。就过去找嫂子跟五爷玩儿。别拽着我,耽误我办正事儿。”
小追命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找嫂子跟老大玩儿?我还是待在蒋大小姐这里,死的比较慢!”
陆越川笑了,“道理你不都挺明白么?那还赖在这儿?走了!”
“哦。”被陆越川厉害了一声儿,小追命委委屈屈的走了。
可他又有点不太甘心就这么走了。
他也很好奇,那个快要把他折磨疯了的姜大小姐,到底能把陆师爷折磨成个什么德行呢!
但面前也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他敢偷听偷看……陆师爷也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小追命顿时就委屈了,难受了。
怎么在九处,也没个安全的地方了呢?
他命好苦,谁都可以让他死的很难看。
算了,他还是去玩他的游戏吧!
在游戏里,他可是能够让别人死的很难看呢!
话说另一头,陆越川走到了蒋欣然所在房间的门口,他一出现,一露头,九处那些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家伙们,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那模样儿,参考小追命。
“陆师爷,您可算是来了!您再不来,我们就要集体自杀了。”
陆越川‘滋儿’了一声。
这蒋大小姐,道行这么高呢?
他派来的这几个人,可都是九处里专门负责穷凶极恶家伙的家伙。比穷凶极恶的家伙,更穷凶极恶的家伙。
连他们都给蒋大小姐折磨的要去自杀?
陆师爷就是一个喜欢迎着困难上的人,没有困难,他也要故意制造点困难上。不然,怎么显示出他陆师爷的聪明才华?
“你们都下去吧,我进去跟蒋大小姐谈谈。”挥挥手,陆越川开始清场子了。
“那陆师爷……反正你可小心点吧!这蒋大小姐,不但嘴皮子厉害,指甲也很尖锐呢。”
陆越川扫了一眼自己下属手臂上一道道的指甲印,默默的把挽在手肘的白衬衣给放了下来,并且仔仔细细的扣好了衬衣袖子的纽扣。
噔噔噔——
象征性的敲了三下房门,陆越川便推门而入——
“嗬!”
一进门,陆越川就觉得眼前一黑,尽管是个文人,但陆师爷也是九处的人文不是?
他下意识的侧身,那花瓶就擦着他的侧腰,砰——的一声儿,就撞在了门板上。
稀里哗啦,陆越川的脚下,就是一堆花瓶碎片。
抬眼望去,整个房间里,跟拆迁队来过一样。
蒋欣然是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给砸了。刚才那个花瓶,是最后一件完整的物件儿。这时候么,也碎成了稀巴烂。
陆越川小心翼翼的穿过满地的碎片,走到了房间的中央,看着气鼓鼓的撅着小嘴儿坐在地上的蒋欣然,叹了口气,伸出那一只比女人还要白皙的手——
“蒋大小姐,起来吧。坐在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
蒋欣然愣愣的看着横在自己眼前的手,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故意撒泼打滚,专门把这儿砸了个稀巴烂,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把九处的大BOSS权五给气出来,如果权五没来的话,那陆师爷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问题是……陆师爷来是来了,咋冲她笑的这么油腻呢?咋对她的态度这么好呢?
她本来想的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啊,给她个痛快好了!
反正她把权五的老婆忽悠去陪别的男人吃饭,这事儿她肯定是死罪一条啊!那是怎么着都跑不了的。横竖都是一死,那她在临死前在九处大闹一番,搞他个人仰马翻,这说出去她也不算丢人啊。
所以她才把这房间里所有名贵的不名贵的物件全给砸了。
结果……
陆师爷还笑眯眯的冲她发骚?
“啊什么啊。”陆越川无奈,直接抓起蒋欣然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还帮她将衣服贴心的抚平,“女孩子家的,大冬天坐在地上,下个月该闹肚子痛了。还想砸什么,我带你换个房间继续砸。”
“啊?”蒋欣然更加迷茫。
陆师爷对她的态度……太好了点儿吧!
好的都有点让她觉得陆师爷是不是要夺取她家的资产了……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
“别啊了。”陆越川好笑的看着蒋欣然,“小追命口中形容的你,不是很嚣张跋扈么。怎么现在又温驯的像只小猫儿?”
“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陆越川叹气,现在是他该怕蒋大小姐才对的吧?
嫂子说了,蒋大小姐揍人……挺疼呢。
“怕你对我的态度太好了。”
“蒋大小姐,很冒昧的问一句,你有受虐倾向?”
“滚——你才有受虐倾向呢!我问你,权五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千刀万剐了啊?”蒋欣然破罐破摔,“你让他麻溜儿着点!”
“这个么……”陆越川伸手点了点嘴角,不动声色的跟蒋欣然拉开了距离,“蒋大小姐,我有事求你。”
“啊?”
“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么?”
怎么总是‘啊啊啊’的。
蒋欣然脑袋灵泛的很,圆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三两下,这位大小姐就全明白了。
“合着是你陆师爷有事儿找我帮忙,所以才把我抓来九处的?压根就不是权五因为我诱拐——呸,我才没诱拐宁儿呢。我就是用了点不正当的手段让宁儿答应了陪我应酬饭局。所以权五压根没打算找我麻烦?”
陆越川又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是的。还有,我要重申一点。我没有把你抓来,我是让南宫将你请来九处的。”
“我呸你一脸信不信啊?!”蒋欣然张牙舞爪的挥了挥她的拳头。
不过听到权五并不打算找她的麻烦,这位大小姐着实是松了口气儿!
“行吧,只要不是权五想找我麻烦那我就放心了。”没有了脑袋会从肩膀上分家的危险,蒋大小姐的气势一下子就找回来了,她挺倨傲的瞄了瞄陆越川的下巴,“有事儿找我帮忙?”
“是,很重要的事情。”
“私事儿还是公事儿啊?”“是私事儿,更是公事儿。”
“哦,那我明白了。是不方便公开,只能私下里进行的公事儿呗。”
“可以这么理解。”
陆越川含着笑意,“在说出请求之前,我想提醒大小姐你一句。”
蒋欣然有点不耐烦的摆摆手,“我知道,找我帮忙,是你私人的请求。跟九处无关,更跟权五没有关系。对不?”
陆越川忍不住拍手鼓掌,“大小姐可真聪明。”
他忽然有点好奇,是不是聪明人只跟聪明人玩儿?就像长得漂亮的人,只跟长得漂亮的人玩儿啊?
还是说……从中政毕业的姑娘,各个都是要脸蛋儿有脸蛋儿,有身段儿有身段儿,要聪明还有聪明?
目前为止,他就接触过三个中政毕业的姑娘。
嫂子,苏洛兮,蒋大小姐。
这三个姑娘,都是长得漂亮头脑还很好用的类型。
“呸了。”蒋欣然蛮粗鲁的呸了一声儿,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儿,“既然是你陆越川私人求情我帮忙。那如果暴露了,或者是出了什么差错,肯定也找不到九处的脑袋上,跟波及不了权五。也就是说,如果我搞出了点意外,你陆师爷全权负责?”
“并没有那么可怕了。”陆越川颇有些无奈的解释,“你大小姐身份尊贵,我也不敢找你帮什么很危险的忙了。若是你有个万一,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蒋部长交代呢。”
“那到底什么事儿,你直接说行不行?”蒋欣然蛮厌恶的瞅了一眼陆越川,“一个大男人,长了一张娃娃脸就算了,性格怎么也婆婆妈妈的?你这样儿,怎么给九处当好二把手啊!”
陆越川:“……”
本就是心气儿不顺的蒋大小姐,还因为眼前的陆越川,而提心吊胆了好半天。这说话么,语气自然和善不了。
不过陆越川也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按照嫂子的说法,他还以为自己至少得给蒋大小姐揍一顿才成。眼下看来……他已经是侥幸逃过一劫了。
反正平常他也没少被自家嫂子毒舌,蒋大小姐的难听话么……没事儿,没事儿,问题不大。
“蒋小姐,请坐。”陆越川一伸手——“算了,还是站着说吧。”
房间里的沙发,都不知道让蒋欣然用什么工具给撕了。这位大小姐的战斗力,真是一流的。
真皮的沙发,她也能给撕成一条一条?!
“是……蒋沐然?”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陆越川敛眉,深深的望着蒋欣然,“我现在可是真有点害怕蒋大小姐你了。”
“嘻嘻!”蒋欣然大大咧咧的一笑,小骄傲的蹭了蹭鼻尖儿,“你可不要觉得只有宁儿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我也是嘞!”
她平常那是低调!是韬光养晦!是不显山不露水! 她要是想动脑子的话……哼哼哼!
陆越川淡淡的抬起下巴,“怎么猜到我找你帮忙的事儿,跟蒋沐然有关?”
“这还用猜?”蒋欣然嗤之以鼻,“拿脚趾头都想到了好不好。首先,我跟你没什么关系,连接触几乎都没有过。你能找我帮忙的事儿,想来想去也就那么几个了。挺好排除的。其次,如果要咨询法律类的问题,你何必找我啊!安律师可比我专业多了!最后,你把我带来九处,我能想到的,只有蒋沐然。”
“为什么不会是苏洛兮?我跟蒋大小姐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苏洛兮。”
“得了吧,瞧不起我的智商不是?”
如果是有关于苏洛兮的事儿,陆越川犯不着将她骗到九处来才说。陆越川完全可以跟她约在随便一个咖啡厅,马路牙子上也成。既然一定要在九处说的事儿……她想来想去,只有蒋沐然了。
最重要的是……
“我哥这两天吧……”稍微犹豫了一下,蒋欣然只是很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他有点不对劲。虽然我哥一向是什么事儿都瞒着我,但这几天不太一样。”
她其实稍微的能够感觉出来一点点,她哥一定要让她去蒋氏集团上班,不允许她在外边到处晃悠混日子,这背后的原因并没有那么的简单。不仅仅是因为她哥看不下去她整日里游手好闲,经常在夜店厮混的德行。
做兄妹做了二十多年,她想不了解她哥,其实真挺为难人的。
她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出来,她哥让她去蒋氏集团上班,其实是将她栓在蒋氏集团,让她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没有了空闲时间,她当然就不会再去夜店流连厮混。
她这人其实挺懒的,尽管白天上班她不需要卖什么体力。但光是每天早晨按时打卡,就已经快要了她的狗命。说实话,自从正经在蒋氏上班之后,她的生活单调的乏味沉闷!
白天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她都快累散架了。一下班,只想回家洗澡上床睡觉。哪儿都不想去,有时候连晚饭都没力气吃。
自打高中毕业,她的生活作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规律过了啊!
陆越川很清楚,有关蒋青云的反常,蒋欣然肯定对他还有所隐瞒。但,重要么?
一点也不重要。他也一点都不在乎。
“蒋沐然死了。这件事,蒋部长还不知道。”顿了顿,陆越川在蒋欣然一瞬间变得木讷的眼神与表情之下,继续补充,“不过以蒋部长的手段能耐,他就算不完全清楚,多少也是应该知道了一些的。”
蒋青云知道蒋沐然死了,他知道蒋青云知道蒋沐然死了。
但他跟蒋青云从来没有联系过,偶尔在工作场合碰面,也都是微笑的点头然后分开。根本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儿,蒋沐然这三个字儿,更是没有被提起过。
不过就是心照不宣罢了。
九处有九处自己的做法跟规矩,蒋青云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跟想法。
有需要的时候,两边碰个面,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与要求,对方看着能不能答应就是了。没那么多的客套周旋。
蒋青云跟九处经常会有些工作或者私人方面的合作,一向也都是简单直接。
我有事儿找你帮忙。能帮,还是不能帮。能帮的话,能帮我多少,条件是什么,报酬要多少。不能帮的话,那就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看了看蒋欣然还木讷僵硬的小脸儿,陆越川倾听那一口气。轻轻的扶着已经有点失神的人,在地上坐下。当然,一向细心体贴的陆师爷,没有忘记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顺便又抓了一个被撕的不算很夸张的靠垫,然后才让蒋欣然坐下。
他想,再怎么是平日里相处不融洽的人,但也当了这些年的姐妹。
人非早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蒋欣然并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千金大小姐。
跟安律师一样,蒋大小姐有时候也是个嘴上极为冷漠,内心却挺重感情的一个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蒋沐然被抓进九处,蒋欣然的态度心情,也是随之而变化的。
刚开始蒋沐然被抓进九处,蒋欣然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那是因为蒋欣然觉得,蒋沐然进了九处,只会受点折磨,然后就能放出来了,并不会危及到生命。
毕竟蒋沐然只是想要栽赃陷害安律师,而且蒋沐然并不知道安律师是权五爷的老婆。不知者不罪么,更何况蒋沐然就算是个二婚老婆带来蒋家的女儿,可她到底是姓蒋的。怎么想,都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蒋沐然,让蒋家对九处,对权五爷心中有什么不满。当然,蒋家心中的不满,人九处跟权五爷也一点儿不在乎就是了。
再后来,蒋沐然进了九处就一直没能出去,蒋欣然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后来的不闻不问。如果只是想要给蒋沐然一点警告跟苦头吃吃,算算时间蒋沐然早就该被放出来了。可这么久还没被放出去,只能说明……蒋沐然从九处出不去了。
因为没有能力把蒋沐然从九处给救出来,所以只能选择不闻不问,当自个儿不知道。但也是绝口不提。因为,蒋沐然到底还是蒋欣然的姐妹。
姐妹的情分没有,可养一只宠物养了几年,那也是有情分的。
更何况是人与人的相处呢?
不闻不问是没能力帮忙。绝口不提,则是蒋欣然心中还关心蒋沐然的表现。
所以蒋欣然这样的失魂落魄,陆越川完全的理解。
陆越川给了蒋大小姐充分的时间,让她慢慢去消化蒋沐然死亡的这个事实。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陆越川已经叫人把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拿来,并且还处理了一小部分的时候,蒋欣然的眼皮才轻轻的抖动了几下。
陆越川一边在飞快的处理那些他早就驾轻就熟的文件,一边留意着蒋欣然的表情,此刻他看到蒋欣然抖了抖眼皮,就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回神儿了。
将文件夹‘啪——’的一声儿,轻轻的合起,随手放在一边的地上。陆越川笑着给蒋欣然的手中塞了一杯热咖啡,“喝点儿,暖和。”
其实这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一点也不会冷。
但蒋欣然还是感受到了这位九处二把手的细心与体贴。
同时,蒋欣然也很清楚,陆越川的这份细心与体贴,只是习惯使然罢了。他陆师爷习惯了扮演一个逢人三分笑的角色,这个角色,或者说,这张面具已经深深的戴在了陆越川的脸上,想把面具摘下来,也已经摘不下来了。
就算今天不是她,换做随便一个人,只要陆越川有求于人,他都会如此的细心与体贴。
可蒋欣然心里还是有些被温暖了的。
“她……死的痛苦吗?”
陆越川大可以说两句场面话对付过去,可他不愿意欺骗蒋欣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求于蒋欣然,不好欺骗于她。更是因为,陆越川一向不喜欢留什么冰清玉洁的世界给谁,他更喜欢把血淋淋的,残忍的,但确实事实的一面,撕开给人看。
“十分痛苦。蒋沐然死于氯化物中毒。氯化物,沾之即死。死亡的时候,会十分的痛苦。”还算陆越川有点人性,没有把有关蒋沐然死亡的报告拿给蒋欣然看,“她的死相十分狰狞可怕。因为太过痛苦,她用指甲将自己的喉咙与脸庞,全部挠的血肉模糊。”
蒋欣然闭了闭眼睛,不知道心中现在是什么滋味。
她希望蒋沐然去死吗?
说实话,她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大小姐。很多次,蒋沐然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让她想一刀捅死蒋沐然。可那也只是嘴上说说的一刀捅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蒋沐然死。即使,蒋沐然做了很多,想要让她死的事情。
那时候,二叔才跟新二婶结婚没多久。
蒋沐然也才改名叫蒋沐然没多久。
打从第一眼看到蒋沐然,她就知道蒋沐然是一个十分有野心,并且会因为这种野心,而做事情不折手段的女孩子。
豪门世家里的孩子,再怎么是个窝囊废的二世祖,这看人的本事,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算是一个游手好闲,只知道败家的败家子,该明白的事儿,一件也不会落下。
因为豪门世家里的肮脏事儿,太多了。
在豪门世家里,如果连这点识人辨人的眼力劲儿都没有,那大多数的人,是根本活不到成年的。
虽然他们家,就她跟她哥两个兄弟姐妹。没有那么多的为了继承权而斗的你死我活的情节上演。可该让她明白的事儿,她哥也一件也没落下,全部教给她了。
蒋沐然其实并不能算作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人。一个真正聪明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把自己的狼子野心表现的如此明显,让每个人都能看到。真正的聪明人,会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的野心。甭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又或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没有人愿意抢什么风头,把目光全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那没有任何好处的。
蒋沐然,说到底,她是已经快要成年的年纪,才进入的蒋家。
她不懂的去隐藏自己,更不懂的低调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打从一进入蒋家的大门起,蒋沐然就处处将自己表现的十分优秀,每一件事情,蒋沐然都严格要求她自己必须做到最完美。做给谁看的?还是那句话,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了。
可蒋沐然选择性的忽略掉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再优秀,都没有用。家族会对她委以重任,却不会给予她太多的权利。相反,很多时候蒋沐然的优秀,是会害了她的。
然而这些,蒋沐然知道,却视而不见。
蒋沐然再优秀,优秀得过她家兄长么?
即便蒋沐然优秀的过她家兄长又如何?且不说她是个女人这事儿,单单就是血统不正这一条,就足够判了蒋沐然的死刑。
所以这些年,蒋沐然无数次的刻意针对自己,蒋欣然都一笑而过,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个跟她蒋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能翻得了什么水花儿?
蒋欣然是个爽快的姑娘,同时,她也是个聪明的姑娘。
她没有必要跟蒋沐然一般见识。很多时候,蒋欣然只把蒋沐然的那些刻意针对与暗算小手段,当成是了笑话在欣赏。
再生气,最生气,也不过就是蒋沐然看到她被她哥安排进了蒋氏集团,有了空前绝后的危机感,为了把她从蒋氏集团踢出局,而设套陷害她,还将安律师当成了攻击她的工具。
最生气的,也不过如此了。
可就是这最生气,蒋欣然也没想过让蒋沐然去死。尽管,只要她真的想让蒋沐然死,她哥会有无数种方法,消无声息的让蒋沐然彻底从这世界上消息。
说句大实话吧,蒋欣然丝毫不觉得这是她心地善良啦之类的原因。仅仅就是她觉得,她没必要跟一个名义上姓蒋,却不是蒋家人的蒋沐然计较什么。给蒋沐然点惩罚,让蒋沐然以后不敢再给她找不痛快就得了。
真不至于要闹到死不死这事儿上。
可现在,蒋沐然的的确确是死了。死的,还很凄惨。
蒋欣然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同情?真没多少。
难受?一点儿都没有。
或许,就像是一个陪伴了自己很多年的物件儿,自己虽然不喜欢,甚至还有点讨厌,但因为这物件儿毕竟陪了自己很多年,忽然就没了,心里落空空的,觉得稍微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感觉吧。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蒋欣然问的平静,她目不斜视的死死盯着陆越川镜片后的那双精明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蒋沐然,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陆越川语气平淡,“也不是九处。相反,不管是我本人还是九处,都更希望蒋沐然活着。因为她活着,可比她死了有用处。”
蒋欣然轻轻的呵了一声儿,“在你陆越川的眼睛里,一个人是死是留,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看他有没有用处是吧!”
“是的。”面对蒋欣然这略显尖锐与挑衅的问题,陆越川显得平静极了,“其实一个蒋沐然罢了,杀了也就杀了。就冲她想要并且已经实施了陷害五爷妻子这件事儿,杀了她,都是便宜了她。之所以一直留着蒋沐然一命,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所以,是的。在我的心里,一个人留着还是杀了,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看她对我有没有用处,对五爷有没有用处。”
“那我现在拒绝你,我对你也没有用处了,你陆师爷是不是要杀了我啊?”蒋欣然笑靥如花的问着。
陆越川顿时又露出了那苦笑的表情,“岂敢岂敢。你是蒋家的——”
“别拿我蒋家大小姐的身份说话!她蒋沐然还是蒋家名义上的二小姐呢,你们九处不也说抓就抓了?九处什么时候,把蒋氏放在眼里过?”
陆越川浅浅的笑出声儿了,有点轻蔑,带着点倨傲,“实话么?那就是九处从来没有把蒋氏放在眼里过。可蒋部长,不管是九处还是我,都得放在眼睛里。你是不是蒋家的大小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兄长,是蒋青云。他不但是你的兄长,他还很爱你。”
“嗯,现在你知道了吧,有时候不一定要拼爹的,也得拼哥!拼爹有时候真不如拼哥好使。”蒋欣然的表情变得比脱裤子还快,她嘻嘻哈哈的笑着,好像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一样儿,笑的东倒西歪,笑的脑袋都埋进了人陆师爷的胸口,却还浑然不觉,继续跟那儿傻乐呢。
陆越川那张娃娃脸,无奈极了的同时,也纳闷极了。他倒是没躲闪,任由蒋欣然笑的把脸庞埋在了他的胸口上。但,也仅仅如此了。
没有动一下,将自己的胸口借给蒋欣然去偷偷的抹眼泪儿。
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更不会去安慰她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借着哈哈大笑,来掩饰自己偷偷抹眼泪儿的举动。
陆越川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他总算是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嫂子跟蒋大小姐会成为朋友了。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他们家嫂子从里到外都很冷漠,透着一种冷漠的理智。而蒋大小姐是外表很热情,内心更热情的性格。
实则不然。
他家嫂子很简单,外冷内热。跟他家嫂子稍微的接触久一点,都能发现这一点。
蒋大小姐么……怎么形容呢?
她是一个热情的冷漠性格。
有点矛盾?
好像是稍微有那么点矛盾。
看起来,蒋欣然天性乐观,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跟谁都能一点不见外的聊起来,迅速的熟络起来,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可实际上呢?真不是这样儿。蒋欣然是能很热情的跟每一个人相谈甚欢,但谈完,也就到此结束了。很少有人,能真正的走进蒋欣然的心里。在这一点上,蒋欣然跟他家嫂子只是表达形式的不同而已,一个外冷,一个外热。但实际上,这两个人的本质,都是比较冷漠的那一类。
可有一点,他家嫂子跟这蒋大小姐是一模一样的。
一旦真正走进了她们俩的心里,那就会知道,她们俩的心,到底有多热乎。
有多热乎?
陆越川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胸口前,现在十分的灼热。
说起来还有点丢人,他都已经快三十岁的男人了,除了几个床上的固定性方面的伴侣,别说正经女朋友了,他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这也是他头一次怀中抱着一个不是他床伴的女人。而且这女人,还在他胸口……哭了。
尽管就掉了那吗两滴眼泪儿,蒋欣然就很快的重新挂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从他的胸口溜走了。
但胸口白衬衣上的水渍,却十分的刺眼。
“蒋大小姐,我这件衬衣不便宜的。在商场买的名牌。”指着自己胸口上两个眼睛与两个鼻孔的水印,陆越川表情很严肃。
蒋欣然:“……”
“一件衬衣,五百块。”陆越川语气更是严肃,“蒋大小姐看是付现金,还是手机支付?我这边都可以,就看你怎么支付方便了。”
“……靠!陆越川你穷疯了啊!就五百块钱你也好意思跟我要?!”蒋欣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算别的,单单就算你肩膀上花花杠杠刚的补贴,五百块钱你也至于计较?!”
陆越川摸了摸下巴,认真的说,“不瞒蒋大小姐说,我家里还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病人。每个月的医药费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我虽然赚的不少,可花钱也是如流水。”
蒋欣然扬了扬眉头,没听说他陆师爷还有什么家人啊!
他陆家的那点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灭门惨案。
她知道的不多,但陆家上下无一活口这事儿,她还是听说了的。
可蒋欣然并不觉得陆越川是在开玩笑,她有一种直觉,陆越川说的是事实,不是打趣用来活跃气氛的玩笑话。
结果,陆越川下一句话,就让蒋大小姐成功的爆发——
“而且我最近才看上了一件古玩,是唐朝某妃子的陪葬品,那物件儿我亲眼看过,也把玩过。的确是通透的很,色泽更是饱满圆润。是个不可多得的上品。蒋大小姐,聚少成多。为了买下心爱的物件儿,我最近正在省吃俭用当中。要不是前些日子因为家里的病人,我才求着五爷帮我砸了不少钱。我都打算去敲诈五爷了。”
蒋欣然:“……”
行啊,陆师爷这胆子够肥的呀!为了买个古玩,都不怕死的打算去敲诈权五了!
够胆!有种!
“我就是喜欢陆师爷你这种不怕死的精神。”
“承蒙蒋小姐错爱。”
“少贫——”蒋欣然翻了个白眼,尽管陆越川的本意不是活跃气氛帮她缓和蒋沐然的死带来的阴霾,可她的心情,还是因为陆越川冲淡了不少,“快点说,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我会看着办的。提前说好,我不一定帮你的!”
“会的,蒋大小姐,你一定会帮我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不帮我,真正杀害蒋沐然的人,就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将这盆脏脏水泼在嫂子的身上。”
“宁儿?!”蒋欣然眉头猛地皱起,第一次严肃的对待陆越川的请求。
“是的,其实真正杀害蒋沐然的人,已经将这盆脏水泼在嫂子的身上了。”
“可你们九处明知道杀害蒋沐然的另有其人,还能让人家把脏水泼在宁儿的身上么?如果是的话,陆师爷,我不光是对你,对权五,对你们九处都该有疑问了。”
陆越川淡淡的从地上抓起一份文件,还没递过去,蒋欣然就已经警惕的向后缩了缩。
“你先说,这是什么东西。别我看过之后,就不得不上了你的贼船,想不答应帮你都不成了!”
三不原则,蒋大小姐也熟悉的很呢。
“呃……”陆越川无奈极了,“蒋大小姐,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干这种下作的事情吧?我不会骗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以此要挟你给我帮忙的。你尽管放心的看,只不过是有关蒋沐然之死的一点点报告罢了。”
真正不能让蒋欣然看的内容,不管是什么情况之下,蒋欣然都永远不会看到。
即使陆越川这么说了,蒋欣然还是犹豫了一下下,然后才结果了那份文件飞快的浏览了起来。
正如人陆师爷所说,不是什么要命的内容。就是一些蒋沐然的死亡报告,以及真正的凶手,是如何栽赃给安宁的。
一分钟,蒋欣然就浏览完毕。
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这么随意的就想把一个杀人的罪名栽赃在安律师的身上,对方是脑子太蠢,还是把我们家安律师想的太傻.逼?”
哪怕没有九处的帮忙,她家安律师也能轻松的还给自己一个清白。
陆越川叹气,知道这蒋大小姐到底还是被蒋青云保护的太周全了一点。
该明白的事情,蒋欣然一点不会含糊是不假。可有些阴谋手段么,蒋欣然就不会那么敏锐了。
但陆越川相信,只要他提个醒儿,蒋大小姐也是一点就透的灵光人儿!
“我的大小姐,事实真相重要么?重要的是,别人去怎么看待。如果所有人都相信蒋沐然是嫂子杀害的,法律上的清白,真的还重要么?”
蒋欣然抿了抿小嘴儿,没说话了。
因为,她已经明白过来了。
法律上还给宁儿一个清白,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人家会怎么说?她照样拿脚趾头就猜到了!
人家会说,安宁之所以可以摆脱法律的制裁,杀了人也可以逍遥法外,不是安宁真的无辜,而是因为他嫁了个权倾朝野的五爷!有权五爷当老公,法律敢不给安宁一个清白?
诸如此类的难听话,多了去了。蒋欣然都懒得再想。是了,人是谁杀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愿意怎么去相信。
这些脏水,在蒋沐然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泼在了宁儿的身上。日后不管宁儿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污水泼上了就是泼上了,想要洗的一干二净,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有权五当老公怎么了?是九处的嫂子又怎么了?
你还能堵住悠悠众口不成?
流言蜚语,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戳的人更疼,更绝,更狠。
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人,那因为外边的流言蜚语选择自杀的人,也不在少数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皱着眉头,蒋欣然没好气的将那文件摔在地板上,“这群王八羔子,忒阴狠了点儿!到最后,不管宁儿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这盆脏水,他们都是泼在了宁儿身上的!而且,是从他们打算杀害蒋沐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策划好了的!”
气的蒋欣然一连骂了好几句特别脏的脏话。
听的陆越川一阵无力。
要是让蒋部长听见了他宝贝妹妹这样骂脏话,估计……蒋大小姐又该被关禁闭了呢。
“对方其心可诛,这没什么可说的。嫂子其实也不算冤枉。”
“我们家安律师怎么就不算冤枉了——”话头,猛地戛然而止。
蒋欣然看着陆越川平静的娃娃脸,忽然就沉默了。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陆越川的话,但她必须要承认。
陆师爷说的没错儿,宁儿,真的不算冤枉。
谁让……她家安律师嫁给了权五爷,成了身份显赫的权夫人呢?
忽然,蒋欣然就想起了网上一句流传很广的话——
经得起多大的诋毁,就当得起多大的赞美。
甭管宁儿有没有享受权夫人这荣耀的名号,她都要去承受,这荣耀名号背后带来的种种,好的,不好的,宁儿都必须要去接受。
她不接受也不成。
还是那句话,权五爷的妻子,权夫人,那是好当的么?
你永远不知道有多少双躲在暗中看着你,盯着你,对你做点什么事儿。
不光是身为权五妻子的安宁,她,她哥,陆师爷,权五……他们这些人,何尝不是一样?
因为是蒋家的大小姐,她也经历过不少这种恶心的事儿。
可她比安宁好一点的是,她这个蒋大小姐的身份,没有权夫人的身份来的显赫,来的引人注意。所以,她只会遇到些恶心的事儿,而宁儿……就会遇到这种要命的事儿了。
“我明白了。”蒋欣然郑重的点点头,“不管你请我帮什么忙,我现在都可以回答你。这个忙,我他妈帮了!跟你陆师爷没关系,跟他权五更没关系。我是在帮自个儿的朋友。”
陆越川对于蒋欣然的选择回答,丝毫不显意外。
他就知道,一旦是为了嫂子,蒋大小姐必定是——
责无旁贷,二话没有!
“说,都要我干点啥!只要不违法乱纪——呃,好像你们九处干的每一件事儿,包括你们九处的存在,都是法律所不太允许的吧?”
“……蒋大小姐,有事说事,别又波及无辜。九处可没得罪过您。”
“可你陆师爷得罪我了!你把我骗来,害我提心吊胆老半天!对,这事儿,就跟那五百块抵消了。怎么样陆师爷,你是不是很占便宜啊?”
陆越川欲哭无泪。
他倒是宁愿挨顿打,也不想失去那五百块钱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
陆师爷还是挨打了。
五百块钱没拿到就算了,他还是给蒋大小姐揍了一顿,暴揍!
“成,这事儿我记下了。我会看着办的。”
“那么,辛苦蒋大小姐了。尽管你是为了帮你的朋友,但你的朋友,也是五爷的妻子,是我们的嫂子。所以蒋大小姐的这个恩情,我以后肯定要报答。”
说着,陆越川从地上站起身,还十分绅士的伸出手,把蒋欣然也拉了起来。
“嗯?”
结果,蒋欣然死死拉住人陆师爷的手,就不肯松开爪子了。
陆越川扬了扬眉头,疑惑的看着蒋欣然脸上忽然挂起的坏笑、奸笑、阴笑……
“蒋大小姐——”
下一秒,蒋欣然就动了!
静若瘫痪,动如癫痫。
作为蒋大小姐青梅竹马的权家小少爷,用着八个字儿来形容,那简直是精准不过。
“嘶——疼疼疼!”
陆越川耐疼力堪比娇滴滴的小姑娘,偏偏呢,蒋大小姐又不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一个怕疼,一个力气大。
驼色的小皮靴,就那么踹在了陆师爷的膝盖上。疼的他当场深深的把身体躬成一个虾米,抱住自己的左膝盖,连连倒抽凉气。
蒋欣然得意洋洋的伸手蹭了蹭鼻尖儿,“骗我是吧?吓唬我是吧?让我做过山车是吧?蒋小爷能放过你就见鬼了!”
说完,丢下一个鬼脸,蒋大小姐就两脚一抹油,溜了。
陆越川一边抱着自己的左膝盖,一边无奈的看着那背影……
这位蒋小爷,果然出手极狠呐!
好笑的摇了摇头,陆师爷一向是把自己的文弱书生体质视为骄傲,“还不快过来扶着我?看什么呢!”
一旁鬼头鬼脑的小追命笑嘻嘻的走上前,直接将陆师爷打横抱在了怀中,“你现在知道蒋大小姐的战斗力有多爆表了吧?”
他就是在旁边看着蒋大小姐踹陆师爷的那一脚,他都觉得自个儿的膝盖疼的慌!
蒋大小姐,真狠啊。那一脚,力气十足,一点儿都没有脚下留情。
身为一个男人,被另外一个人打横公主抱在怀里,人陆师爷脸儿上没有一点的臊得慌,反而还挺自觉的伸手搂住了小追命的脖子。
他是靠头脑吃饭的师爷,是个文弱书生!
瞧,陆师爷一向不把自个儿体力上的可悲当做丢人的事儿,反而还挺自豪。
“送我去办公室。”
“不去追蒋大小姐啊?她这么在九处横冲直撞的乱跑,会出事儿啊。”
陆越川勾唇,轻笑,“不会。”
那位蒋小爷聪明机灵的跟什么一样,刚才她开溜之前,他已经给她指了方向。那位蒋小爷,可不会走错道儿。
毕竟,像他们家嫂子那样路痴的人,这年头也不好找了啊!
让小追命抱着自己回到了办公室之后,陆越川直接将人扣下。
“别瞒着了。死了两个兄弟,五爷也受伤了。你要是身上一点伤痕没有,我得先追究你一个失责之罪。既然已经回家了,有什么伤就直接跟白大夫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嘿嘿,陆师爷,还是你眼睛比较尖儿哦!”
“不是我眼睛尖,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该看出来你受伤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让五爷担心你,我这边会帮你瞒着的。白大夫那边你也不用操心,他不是个多嘴的人。”
“好啊~!”
“需要处理伤势,你就来我的办公室。没有人会知道的。”
“陆师爷,你真好~!”
“少贫。边儿等着去,别打扰我工作。”
“哦。陆师爷,那我先躺会儿了。头疼的厉害。”
说完,小追命往陆越川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躺,前后连三十秒都没有,那人就呼呼的大睡了起来。
陆越川轻叹一口气,抓起遥控器,将自己办公室的空调暖风开到最大。又随手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小追命的身上。
这小家伙儿,也是辛苦了。
出任务时候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听过了汇报。抛开五爷跟小追命,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还有三个人。一名幽灵的成员,其他两名是小追命行动处的人员。其实当时任务已经顺利的完成,也没有人受伤。
就在五爷准备带着人打道回府的时候,他们被暗算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一次九处的人出去执行任务,回程的地点都至少准备了五个。而选择哪一个作为回程的地点,是随机的。完全是当时负责人随便选择的。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说的幼稚点,就是挑兵挑将,点到哪个地方就是哪个地方。
然而这一次,毒蛇的渗透工作,可谓是最成功的一次。
一共七个回程的地点,是陆越川亲自挑选的。而这七个回程的地点,全部被毒蛇知晓!
毒蛇也够狠,够绝。他事前根本无法预测权煜皇会选择哪一个地点作为回京城的地方,于是就将七个回程的地点,全部……安排了身上绑着足以炸毁一动大厦的炸药。不管权煜皇选择哪一个地点回程,毒蛇都能够得逞。
就算无法炸死权煜皇,也会让权煜皇受重伤!
人在国外,受了重伤,暗中不知道还隐藏了多少个毒蛇的手下。
权煜皇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危在旦夕来形容。
手中捏着那两张薄薄的报告,陆越川的手指慢慢收紧,手指都已经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如果不是四号,五爷这次不死也得重伤!
非死即伤,这就是毒蛇想要的结果。
权煜皇只被炸弹的冲击于波冲撞出去,脊背上只受到了一点点的皮外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而这,是用四号跟行动处的两条命所换来的。
幽灵的军事素养,是无法用常人的想象可以去理解的。
一踏入事先安排好的死人机场,四号就敏锐的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陆越川不知道,因为他本人当时并未在现场,而他手中的这份报告,也没有详细的提及。恐怕除了已经牺牲的四号,没有人会知道当时的死人机场里,到底哪里有不对劲。
四号当机立断,立刻伸手按住权煜皇的脖子,将权煜皇的脑袋按下,让权煜皇弓着腰,当即便要带他从私人机场离开。
这是保镖在保护重要人物的期间,遇到了危险的情况,最基本的一种姿势。
将被保护人的脖子按住,将脑袋低下去,这是为了确保不让在暗中的狙击手,有机会从远处对被保护人一枪爆头。
看到四号的动作,包括小追命在内的其他三个人,立刻展开了防御性的保护,用自己的身体将权煜皇团团抱在在了他们四个人的中间。
可就在这时,毒蛇早已安排好的,身上绑着足以炸毁整个私人机场的死士……不顾一切的向权煜皇冲去。
小追命他们的反应也不慢,在对方一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便摸出了武器——
然而,他们的反应再不慢,也还是慢了。不是反应慢了,而是看到了那家伙身上的炸弹,有所顾忌……
本就是被毒蛇当做死棋来使用的家伙,自然是不怕死的,更是不畏惧死亡的。即使身中数枪,且枪枪都命中他的双腿,可那家伙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冲权煜皇飞扑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果一旦那家伙引爆身上的炸弹……
在最危急的时候,四号想也不想的将权煜皇猛地退了出去,自己则死死的将那死士抱住。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给任何人任何可以思考的时间。
在小追命脑袋的深处,保证老大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在四号冲那死士扑过去的一瞬间,也已经扑向了权煜皇。四号抱着死士,小追命抱着权煜皇,四个人冲反方向栽去——
权五爷也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只会被人保护的军爷。他现如今的地位权势,那也都是他一枪一刀给挣回来的。
被四号死死抱住的死士,还没有来得及引爆自己身上的炸药,权煜皇就已经在被小追命扑倒向地上栽去的这个空隙,以最精准的背叛,夸张的枪法,和极其刁钻的角度,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权煜皇,一枪射穿了那死士的手腕的同时,子弹穿过死士的手腕,准确无误的又穿过了他的眉心。
一枪双雕。
阻止了炸弹被引燃的可能的同时,也直接将那死士击毙。
一场生死危机,转眼间就被权五爷轻松的化解。当然了,这其中自然少不得四号等人的功劳。
如果没有四号的敏锐,当机立断的要离开死人机场。如果没有其他几个人的默契配合,如果没有四号奋不顾身的扑了出去,如果没有权煜皇可怕到诡异的身手,那死士肯定就已经引爆了身上的炸弹。
可以说,缺了哪一个环节,这场危险都无法消弭于无形。
将小追命从自己的身上推开,权煜皇连那倒在血泊中的家伙多一眼都懒得去看,面无表情的转身就离开。
“哎……”
报告看到这里,陆越川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手指,狠狠的掐了掐眉心。
他很清楚,五爷当时心中愤怒的是什么。
五爷不是生气他遭遇了这样的危险,五爷是在生气……回程地点这样高度的机密,竟然也会被毒蛇清楚的知晓!
毒蛇的渗透,已经可怕到了极点!
哪怕这次一个兄弟都没有死,他这个九处二把手也难辞其咎。
不论其他,光是让毒蛇如此顺利的渗透进了九处的高层情报当中,清楚的知道了五爷回程的地点,就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如果因为这事儿他被罢免,送进军事法庭,那也一点都不算夸张。
当然了,直接将他罢免送进军事法庭,这不太可能。五爷就是一气之下真把他扔进军事法庭了,也不敢有人审问他对他做出判决啊不是?
他这个九处的二把手,还是有那么点风光与分量在的。
再说了,五爷怎么可能舍得将他送进军事法庭啊,对不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吧……
这跟五爷舍得不舍得算他一个失职之罪没有关系,这纯粹是跟他自个儿的工作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有关系。
是,他是九处的二把手。是统筹全局的二把手。
搞情报工作什么的,那是战狼负责的那一摊事儿。跟他没关系。而九处内部,甭管私底下的关系有多好,工作就是工作,我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儿,你的摊儿,你也自己管好。互不影响,互不干涉。
不会因为他是九处的二把手,五爷不在的时候,他完全说了算,他就会去越权的对战狼负责的情报工作插手干预什么。
如此高度机密的,牵扯到了五爷安全的情报被泄露了出去,而且是完完全全的泄露。哪怕这是战狼负责的那一摊儿,他身为九处的这个二把手,他也是难辞其咎。家里都已经被贼人混进来了,他这个二把手还浑然不觉,这像话么?
一个失职之罪,那都是便宜他了的。
战狼那边……等会儿也得去走一趟,碰碰面。
情报这方面出了这么大的漏洞,除了跟京城里的某些势力脱不开干系之外,更重要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了他们内部的身上。
在找别人问题之前,得先把自己的问题屡清楚咯才行。
陆越川狠狠闭了闭眼睛,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给扔了出去。
继续专心的,每一个字儿,甚至是每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不会放过的阅读报告。
权煜皇一句话都没说,连那尸体也没看一眼,转身就便离开。
小追命丢下一句处理干净的话,便也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按理来说,一场危机,已经消弭于无形。纵然的凶险万分,连陆越川这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告的人,都觉得心颤肝抽,可到底是将危险化解了的。四号的军事素养,那是不用多说的。怎么会给人暗算了呢?
陆越川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这个疑问,目前看来会永远的困扰在陆师爷的心尖儿上了。
因为除了死了的四号跟行动处的成员之外,没有人知道,留下来负责打扫干净的他们两个人,到底又遭受了什么样的暗算。
连陆越川都觉得,留下一个行动处的成员帮助四号一起将那尸体打扫干净,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没有一点儿问题。
打扫干净,一是将现场打扫干净,不留下任何的痕迹。二来么,也是最重要的,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九处也能从这尸体的身上得到某些线索与讯息。而四号身为幽灵的成员,他那一双眼睛扫射过的地方,没有一丝遗落。清清楚楚的,根本就是一张透明的纸。甚至都不需要将那尸体交给九处,该从那尸体上得到的线索与讯息,能够从那具尸体上得到的全部内容,四号一双眼睛,便足够了。
这种情况下,将四号留在现场,再将行动处的一个成员留下帮助四号,合情合理。
怎么就……死了呢?
根据报告——当然,这报告是小追命与他两个手下,三个人分别写了一份。再由陆越川的私人助理,整理好之后交给陆越川的。权五爷……九处里,还有人敢让权五爷做报告的么?
不管是小追命还是行动处的其他两名成员,他们都没有亲眼看到四号他们是怎么死的。
包括权五爷在内,他们三个人只是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当他们再赶回去的时候……
四号与行动处的成员,还有那具尸体,都已经被炸的血肉模糊。
根本就分不清楚现场那些血肉模糊的血块,到底谁是谁。
可九处的人,哪怕是坐办公室的文职,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条军牌,就是在那种那情况下来证明身份与辨别身份的军牌。
特殊材料所制造而成的军人身份识别牌,不管在何等的情况下,都不会被损坏。
只有那两个孤零零的,黑漆漆的身份牌,无言的诉说着上一秒还鲜活的两个人,这一秒已经连一具完整的尸体也没有。
报告到这里,便结束。
更多的内容,陆越川不得而知。皱了皱眉头,坐在办公皮椅上沉默了很久,陆越川忽然放下手中的报告,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听五爷说过当时的情况之后,他才能做出更进一步也是更准确的判断。
“上哪儿去?”
背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将陆师爷吓了一大跳。他回头,便看到蒙古大夫蹲在沙发旁边,正在帮小追命处理伤口。
“你这人,进我办公室都不敲门的?你也不怕我办公室门口的守卫一枪崩了你!”陆越川心有余悸的低吼了一声儿,看样子,陆师爷着实被吓得不轻呢。
这不,已经有点恼羞成怒了。
蒙古大夫连陆越川看都没看一眼,手底下精准的在处理着小追命的伤口。这些皮外伤,他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已经处理的太多了。多到,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完美的处理好这些外伤。
“你自己的毛病,你自己不清楚了?我就是把你办公室的门给拆下来,在思考中的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小追命伤的怎么样?”
“跟权五爷一样,都是些皮外伤。对你陆师爷来说,这些伤能让你呲牙咧嘴的哭爹喊娘。但对小追命来说,不痛不痒了。就算放着我不管他,过些天这小畜生也能自己愈合。”
以陆师爷为首的一帮文弱书生,对小追命战狼这些卖体力活儿的人,真是又羡慕又嫉妒,还很痛恨。
小畜生……倒也不是个贬义词儿。是陆师爷等文弱书生,用来表达嫉妒的一种方式。嗯,其实还是个贬义词儿。
顿了顿,蒙古大夫继续平静的说道,“不过五爷脊背上的伤势,就稍微有点麻烦的地方了。他脊背上的伤,根本就是让小追命扑在他身上,在地上蹭的。一句话形容,外人没能伤得了权五爷,偏偏是自己人把权五爷给弄伤了。而且你要知道,之前为了诱骗——”
“什么诱骗不诱骗的!夫妻之间的事儿,能用诱骗来形容吗?!”陆越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纠正,“那只是五爷用来对付自家老婆的一种手段罢了。你可以用情趣来形容。”
蒙古大夫压根就没搭理陆越川,“之前为了诱骗嫂子,姓权的故意加重了他自己脊背的伤势。我之前也已经说过了,他这脊背上的伤势,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如果再给我出一次意外,我真不保证能够妙手回春。坐轮椅,我也不是吓唬他权五爷的。”
陆越川撇嘴,“这话儿,你自个儿跟五爷说去。我不触他这个霉头!”
“我自然是要跟他说的。”蒙古大夫三两下就处理好了小追命的外伤,他摘下口罩,“我不但要跟姓权的说,他还要当着嫂子的面儿,跟他说。”
“我操!”陆越川被吓得骂了句脏话,“你疯了你?不想活了?当着嫂子的面儿说这事儿,你真是不怕死了你!”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姓权的根本就不会把我的医嘱放在心上!一次两次,我可以帮他将伤势稳住。那三次四次呢?姓权的他自己心里不重视,你就是让华佗在世,那也救不了他一次又一次!”
“得,这事儿交给我行不行?”陆越川头痛的把这触霉头的活儿给自己揽下来了,“你就省省吧。就快要获得自由的人,还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我可告诉你,五爷脊背的伤势,你要是敢让嫂子,还有大姐!让她们俩知道一点点,你这条小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将一次性的口罩与手套随手扔在放满了文件纸的垃圾桶里,蒙古大夫耸耸肩,“你随便。我的义务,我尽到就好。至于他权五爷喜欢坐轮椅,那就让他坐去吧,横竖我是管不了人权五爷的。”
“我说你这人,这两天怨气咋这么重?”陆越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跟个深闺怨妇似得。得了,别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还是好好想想时间一到,你到底何去何从吧。如果你要留下,那你的身份,就得变一变了。你就不再是被五爷困在九处的一个人质,用你的医术来偿还你白家的罪孽。”
蒙古大夫的眼皮一抖,没说话。
“如果你要离开,那没的说了。你用十年的时间,就算不能还清楚你白家做下的孽,可已经足够了。十年,十年的时间,真的,够了。你跟五爷……我不好说。但你跟我和小追命这几个人,还是朋友。你想去哪儿,说一声儿,我送你去。如果你还想继续当一个医生的话,说个地方,我给你把医院开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蒙古大夫还是犹豫不决的很,“我离开了,能去哪儿?”
陆越川语气冷淡,“天南海北,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能再限制你的自由了。”
“容我再想想吧……”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如果一时半会你还想不清楚,那就暂且留下来。可我得提醒你一点,五爷是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你如果不能尽快的把你的身份给重新摆正的话,就是你想留下,五爷也不会同意你留下。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蒙古大夫闭了闭眼睛,“嗯,我明白了。”
怎么会不明白?
这十年的时间里,他每一次在帮权煜皇和他的属下们处理伤口做手术的时候,他都是用一种被迫的无奈的,人质的身份在做这些事儿。他也刻意的与那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保持距离。因为他的身份就是用自己的时间与医术偿还他白家做下孽债的人。他不是权煜皇的下属,不是权煜皇的朋友。他只是一个给自己家族还债的罪人之子罢了。
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他如果要留下,身份肯定不一样。
他不能再以这种身份留在那座城堡里,如果要留下,他只能选择成为权煜皇的下属,或者是,权煜皇的朋友。
不然,那座城堡再大,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陆师爷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想他理解的很清楚。不会有什么偏差。
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古大夫心中的犹豫……
不管是成为权煜皇的朋友还是他的下属……这都是让他从心理上无法接受的。
不管他们白家做了多少恶,做了多少孽,将他白家灭门的人,也的的确确是他权五爷啊!
这叫他怎么接受成为一个灭自己家门之人的朋友与下属?
让他跟一个杀了他全家的男人称兄道弟,抱歉,他真的做不到。
看着蒙古大夫的犹豫不决,陆越川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儿,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丝毫不担心自己办公室里有多少机密的文件,与要命的玩意儿。
十年的相处,足够他认清楚一个人。
如果都已经相处了十年的时间,他还没有办法认清楚一个人的话,那他也太失败了吧?
其实白大夫的犹豫不决……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选择。
如果真的从心里无法接受五爷的话,白大夫又怎会如此犹豫?当初被五爷绑来的时候,白大夫可是每天日思夜想的盼着离开的这一天呢。就差天天摆着手指头数日子了。
这样的白大夫,现在却犹豫了。
其实他的选择,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只是有些事情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让白大夫自个儿想明白,别人说的再多,那都没有用。
他也明白白大夫心中最后一道越不过去的坎儿是什么。
这年头,谁的心里没有几道不能触碰的伤疤?
他陆越川有,人白大夫也有。就连五爷,他也有。
白大夫心理关心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在白家处处帮助他,关心他的姐姐……而那个女孩子……她当然很无辜,可无奈之下不得不杀了她的五爷,难道就不无辜了么?
有些事儿吧,真是没法儿用一二三四来说个明白。
也罢,那女孩子跟白大夫的感情是感情,他们这些人跟白大夫相处了十年的感情,那就不叫感情了吗?
陆越川的内心深处,并不担心以后家里会少了一个如此医术精湛的蒙古大夫。
※
“……权五,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家安律师就会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不信。”
“靠!宁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权五还没说不信呢,你先说了。你这可太不给姐们儿留脸儿了!”
“你威胁我去陪陶穗远吃饭的时候,你也没怎么给姐们儿留脸儿。”
“……好好好,你们夫妻两个人,我说不过你们。我走,我走行了吧!”
“你赶紧走。姓权的还受着伤,你让他多睡儿一会儿成不成?”
“不是我说,安律师,合着你现在真跟权五穿一条裤子啦?还让他多睡一会儿……我靠,你真被权五的男色给迷惑住狐狸眼儿了?见色忘义!有了男人就忘了姐们儿!”
“要走就快点走,别叽叽喳喳的打扰人休息。”
“安律师,你对我太冷淡啦——”
陆越川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蒋大小姐跟自家嫂子在表演相声。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的。挺有意思。
不是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门,听到了里边的声音,陆越川这才推门而入——
“蒋小姐,还没走呢?”
蒋欣然正面怼不过安宁,可她正面怼得过陆师爷啊!
暗搓搓的哼唧两声,蒋欣然看着陆越川的左膝盖,“陆师爷,腿不疼了啊?”
“……那什么,五爷,我来跟您汇报点事儿。”陆越川直接无视掉了蒋欣然,走到了软榻的前边立定站好。
一听陆越川这话,原本坐在软榻边儿上的安宁立刻起身,还不忘了把蒋大小姐也给一起拉上,“那你们说,我跟欣然出去了。”
“出个毛。”趴在软榻上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笑骂了一声儿,强行将安宁给拽了回去,“继续。”
安宁也没矫情,反正是权五爷让她留下的,听就听呗,谁还没有个八卦的好奇心了?
于是重新坐回到软榻上,伸出小手,小丫鬟的给权五爷按摩脑袋。
蒋大小姐蛮不甘寂寞的凑了上去,“权五,我也给你揉揉腿?你就别再追究我让宁儿去应酬饭局的事儿了行不行?那我很确定陶穗远不会对宁儿做什么龌龊的事儿,可我又不会预先知道陶穗远会带着他那两个狐朋狗友嘞!嗯?权五,我可给我哥都没揉腿呢。你就从了我——啊不是,是原谅我吧。”
面对蒋欣然这撒泼中又带着撒娇的德行,权五爷都懒得搭理,一字箴言——
“滚。”
“哦哦哦,成!”蒋大小姐也是小丫鬟的连连点头,“那我就先滚了。可咱们提前说好,你今天不找我的麻烦,以后也不许秋后算账啊!不然,就是你权五忒小肚鸡肠!小家子气!”
说完,蒋欣然蹦蹦跳跳的就又一次开溜了——
不过在开溜之前,最小肚鸡肠最记仇的姜大小姐,没忘了再给陆师爷一脚。
“嘶……疼疼疼……”
熟悉的画面,熟悉的疼痛,熟悉的姿势。
陆越川又抱起左腿,疼的在原地打转儿。
安宁递给陆越川一个‘瞧,我早说过了吧’的眼神儿,“都吃了一次亏,还不知道长记性。”
“嫂子,你就别毒舌我了。”揉着酸疼的膝盖,陆越川无奈的连连摇头,“也罢,让蒋大小姐踹两脚,她也就撒气儿了。”
蒋大小姐撒气儿了,以后也就不会总惦记着这事儿了。
所以给她撒吧撒吧。
安宁敛了敛唇边的笑意,“你倒是把欣然这丫头的性格摸的很清楚。”
“嫂子,我好歹也是靠脑子吃饭的人啊。你可把我想得太无能了一点儿。”笑着跟安宁戏谑了最后一句,陆越川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五爷,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听你说过,才能做出判断。我希望你能将那天的经过,给我叙述一遍。当然,这个并不着急。等你过些天再跟我说也行,我现在来找您,主要是跟您汇报一下九处情报系统泄露的事件。”
九处的情报泄漏,不是事情,是事件。是重大事件!
是权五爷追查下来,他们每一个高级干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的严重事件!
一听到陆越川开始说正事儿,安宁便低下头,专心的给男人按揉着头顶。
她的目光,没有从男人的身上有任何的转移。
趴在软榻上的男人,裸着上半身,露出那……令每一个女人都会流下口水的好身材。
常年锻炼的身体,那背部肌肉的线条,真的是优美到了极点。
安宁忽然想起了猎豹。
自然界,能够跟权五爷背部肌肉线条相媲美的生物,恐怕也只有那非洲大草原上疾驰飞奔的猎豹了。
那样的优美,那样的令人心醉。
耳边两个男人的交谈,安宁全部充耳不闻。就是听见了,她也强迫自己没听见。一个字儿,都不能落在她的耳朵里,落在她的心尖儿上、可还是有那么一两句话,像是无孔不入的苍蝇蚊子,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也不算是战狼监督不力的责任。毕竟,能够接触到这样高度机密的人,不但在九处得身居要职,还得是九处的老人儿。只一个九处的老人儿,就能够排除所有身份上的怀疑与污点了。可是五爷,我真的不是帮战狼开脱,更不是帮那泄露机密与外人勾结的狗崽子说好话。但……他们是九处的高级军官不假,可他们也是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老人的儿子。毒蛇以他们家人的安全为要挟,他们会……”
陆越川自己也有点说不下去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泄露了九处的最高机密,差点害死了权五爷,这就是什么理由都没有办法可以开脱的!
他们不是九处的普通文职文员,他们可都是九处的高级军官!
难道这些人会不清楚泄露了高度机密的后果与严重性么?
但……
“法不容,理却容。”陆越川硬着头皮补充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便垂着脑袋,站在软榻的前方……背后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
软榻上的男人,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好想他在安宁的伺候下,又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陆越川跟安宁都清楚,这男人,并没有睡着,他也不可能睡着。
说实话,具体的情况安宁没搞清楚。但陆师爷想说的事儿,她却大概搞明白了。
拿别人的家人做威胁……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段了。老旧的都不能更老旧了。
但却很有效果,不是吗?
人活在这个实际上,不是活自己一个人。有家人,有朋友,这就是软肋。可有时候,这种软肋,却也会成为最坚固的铠甲。
眯了眯狐狸眼儿,安宁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帮权五爷按摩头顶。
只是有点好奇,他这次回来的一身伤痕,是否跟九处的高级军官泄露了机密有关系。
如果是的话,不管原因是什么……泄露了机密的军官,都是难逃一死。
忽然,趴在软榻上的男人开口了——
“安小妖。”
“嗯。”安宁立刻回应了一声,“力气大了?还是小了?”
“安小妖,你给陆师爷说说你的看法。”
安宁莫名其妙的停下给男人按摩的小手,“我说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
男人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便说。”
有病啊?
好端端的,忽然把她这个伺候人的小丫鬟拎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有什么看法?对哪件事的看法?
随便说说?
她倒是想随便说说呢,他姓权的至少得给她指出来一个方向吧?
“安小妖,说!”
权煜皇已经用上了不耐烦的命令式语气。
安宁十分冷淡的‘哦’了一声儿,抬眼望了望陆越川,很认真的点头,“我的看法是,陆师爷你今天的领带不错。很配你的衬衣。”
陆越川:“……”
不是……五爷让嫂子说说她的看法,这就已经挺莫名其妙的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嫂子的不爽。可……嫂子忽然扯到他的领带,又是几个意思啊?
这……叫他怎么接话?
想了想,陆越川还是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谢嫂子。我也很喜欢我这条领带。”
“安小妖!”趴在软榻上的男人不痛快了,“你明白五爷的意思!别他妈装傻充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冷笑,“我没有装傻充愣。我是故意恶心你的。”
权煜皇只是抬起眼皮斜睨了一眼她,算是给了她一个警告,安律师这妞儿也上道儿,没有继续硬着脖子跟权五爷叫板。
修长的手指,轻轻重重的继续在男人的头顶上按压,安宁略一沉思,先问,“陆师爷,你先听听我有没有把事情屡清楚。别我搞错了事情的发展,就妄下结论,该给权五爷看笑话了。”
陆越川抬了抬手臂,“嫂子说。”
“具体的起因跟经过我就不说了,因为我也没听见。就是九处的高级军官,因为家人被绑架了,所以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泄露了九处的机密,而且这些高级军官很清楚自己泄露了这机密会带来什么后果,我理解的没错吧?”
“没有。”
“陆师爷你刚刚说,法不容,理却容。这一点,我很赞同。谁活在世上只活自己一人了?甭管是干什么工作的,是权倾朝野如权五爷,还是一个普通的清洁工,他们最根本的不都是为了生计么?自己的家人被绑架了,如果袖手旁观,那就是畜生。我这个人就是有点偏激了,什么为了大义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这种人,不配称之为人,是畜生。如果这事儿搁在我的身上,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自己的家人。”
陆越川稍微有点迷茫,五爷只让嫂子发表一下她的看法,嫂子这话……是在帮那几个家伙求情吗?
话锋一转,安宁眼皮一掀,问的尖锐,“可我倒是有几个见识浅薄的问题想要问一问陆师爷你了。九处的工作性质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么?我不相信,九处对于这些高级——别说是军官了,哪怕只是一个文职部门的高级干部,我都不相信九处不会对高级干部以及他们的家人,进行人身安全的保护。”
闻言,陆越川的心尖儿,猛地一抖。
脑袋越发的垂在了胸口,都已经是不敢抬起眼睛去看他家嫂子的状态了。
“三个问题,陆师爷。你听好了。第一,对于九处身居要职的干部们,九处有没有相关的人身安全保护?第二,对于这些身居要职的干部的家人亲属,九处有没有相关的人身安全保护?陆师爷,你先回答这两个问题吧。最后一个先不着急。”
其实这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陆越川哪里会猜不到?
他在心中苦笑连连。嫂子就是嫂子,不愧是干法律这一行的。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字字珠玑……真是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让嫂子一个对九处压根不了解,也没有任何利益相关的人来质问他。
陆越川觉得,这比五爷暴怒之下亲自甩他几个巴掌,还要让他觉得老脸烧得慌,也臊得慌!
“陆师爷,回答我的两个问题。”
在安宁的追问下,陆越川的声音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九处有明确的规定,凡军衔在少校以上,不论武职还是文职,少校及其直系亲属的安全,由九处的专门来负责。凡军衔在大校以上,不论武职还是文职,大校及其直系亲属、旁系亲属的安全,由九处的专门来负责。”
“这一次泄露了九处高度机密的几个高级军官,可在这范围之内?”
“在。共三人,军衔均在大校之上。”
安宁一摊手,一耸肩,“这不全清楚了?”
趴在软榻上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了低低沉沉的笑声儿,性感的很,好听极了。
感觉到手指间的脑袋动了动,安宁立刻收回了小手。
从软榻上坐起身,权煜皇左手搭在左膝盖上,右手慢条斯理的摸出一支香烟,点燃,“安小妖,你不但是五爷的开心果,还是五爷的贴心小棉袄。五爷想说的话,你全说了。”
“我还是当你肚子里的小蛔虫吧!”安宁撇撇嘴,对于贴心小棉袄这个称呼,十分之抗拒。
总觉得,有点恶心人。
性感的薄唇中缓缓的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儿,权煜皇表情邪狞极了,可偏偏他也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让他看上去,越发的令人不寒而栗起来。
“安小妖,继续。”
继续?
继哪门子的续?
陆师爷多聪明一个人,她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还要她继续?
咄咄逼人,可不是她的性格。但既然姓权的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姑且当一回这恶人好了。
毕竟……陆师爷可是权煜皇的左膀右臂,是让权煜皇如虎添翼的那个翼!
今儿来找权煜皇求情的,不是别人,是陆师爷!
她也觉得,权煜皇不好太拂了陆师爷的面子。
也罢也罢,她今儿就当个夹在陆师爷与权五爷之间的缓冲垫好了。
陆师爷如果心里有什么不满,冲她来。
也让权煜皇避免了跟陆师爷意见相左的尴尬处境。
从这点其实不难看出,在权煜皇的心中,他陆师爷的分量有多重。
忽然,安宁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权家小少爷的时候,那位小少爷气急败坏之下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有本事你就开枪啊!看打死了陆师爷,是你心疼还是我心疼!”
瞧瞧,权五爷,那还是心疼陆师爷的。
这也就是搁陆师爷求了这种根本就不该求的情,要是搁别人?
估计话还没说完,就让权五爷千刀万剐了吧。
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安宁又开口了,“那么,请陆师爷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对九处的高级干部有人身安全保护的规定。那么,这三个军衔都在大校以上的高级军官,为什么他们的家人会被别人绑架?”
陆越川狠狠闭了闭眼睛,“因为……”他嗓音一下子变得十分沙哑起来,“因为……”
“那是因为这不仅仅是高度机密被泄露了,这么表面的现象!这件事背后所揭发的,是九处日常工作的疏漏与不足。”安宁根本不留任何的情面,一字一句,都是往陆师爷的心尖儿上戳。
疼的陆越川并不算伟岸的身躯,也晃了三晃。
“三个军衔在大校以上的高级军官,他们家属的人身安全,本应该有九处的专门部门来负责。九处设立这项规定是为了什么——”
“我很清楚。”陆越川疲惫的说道,“因为九处的局中法度,共九条,细则八十一条,全部是由我亲手制定。”
“那么,我就不多说了。”安宁一下子也敛去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轻轻的说道,“为什么要制定规则去保护这些高级干部以及干部家属的人身安全,理由很清楚了。就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有在家人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这些高级干部才能无后顾之忧的为九处办事儿。更是确保九处犹如铁桶一般的根本原因。可现在,从根本上出现了极大的漏洞。陆师爷,你今天真的不该来找权煜皇替那几个人求情。”
陆师爷这么做了,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权煜皇不会轻饶了那三个高级军官。反而……还会把陆师爷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安宁稍微能明白一点权煜皇心中的打算。
如果权五爷真要追究的话,那么他一回到九处,肯定就会雷厉风行的处置那三名高级军官。可到了现在,如果不是陆师爷主动提及,权煜皇是压根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儿的。
其实在权煜皇的心中,他也很清楚这次机密被泄露的背后,所表现出来的隐患是什么。
而首当其中,陆师爷一个监督不力,失职之罪,那是肯定跑不掉的。
尽管九处是权煜皇一手创建的,可很多时候,军法就是军法,是不被人情所容忍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连权煜皇都差点被人暗算死于非命,陆师爷……他跑得掉么?他退得了干系么?
回来这么久,权煜皇对此事绝口不提,他何尝不是想保一保陆师爷?
只要事情没有摆在明面儿上,那一切,都还是权煜皇说了算的。当然,事情就算摆在了明面儿上,那也是权五爷一个人说了算的。
可不分青红皂白的保了一个陆师爷,九处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哪一个人不是为了九处,为了他权五爷豁出命,把自己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办事儿的?
权煜皇如果真那么做了,没有人会质疑他,也没有人敢质疑他。
可有些人,会寒了心。
而权煜皇,舍不得让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寒了心。
更何况……
九处再怎么是超然度外的存在。九处也绝对不可能是一群没有规矩的莽夫所组成的绿林好汉。
说到底,九处也还是在三军之中的,不是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更何况是在军中这样特殊的地方呢?
军中的规矩,管不了九处。但九处自由它的一套管理体系。
而这个管理体系的严苛与严密,丝毫不输给军中任何一个部门,包括特战旅。
这种情况下,权煜皇一方面要保陆师爷,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别的兄弟寒了心,更不能堂而皇之的由他这个BOSS第一个破坏九处的规矩。
怎么办?
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去办了。
不摆在明面儿上,在小范围内处理这件事情,想来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偏偏一向聪明的陆师爷,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了,竟然无脑的就这么跑来找权煜皇求情了。
陆师爷……这次可真有点让权五爷左右为难了。
人家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这话说得果然不假。
陆师爷只考虑到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最大的原因并不在那三个高级军官的身上。他们也是迫于无奈,被逼上了绝路。不然,已经在九处是位高权重的人,怎么会做出泄露九处高度机密这样的事情来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不是被逼上了绝路,谁也不会选择这种慢性自杀。
泄露了九处的高度机密,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还有一丝丝的可能,谁愿意自寻死路?还是在权五爷的面前自寻死路?
陆师爷的心情,安宁作为一个外人都可以充分的理解。
毕竟是九处的高级军官,还一次牵扯到了三个人。陆师爷是二把手,他有他自己必须去考虑的事情。但……不能说陆师爷这次做错了吧,只能说,陆师爷这次办事儿,太欠考虑了!
他只想着那三个高级军官的为难处,却忽略了,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所根本代表的是什么,所暴露出来的是什么。
或许,陆师爷想到了,但他一定没有从权煜皇的角度去考虑。
当然了,这也正常。
陆师爷只是九处的二把手,他并不是权煜皇,他没有坐在权煜皇的位置上,自然无法每一件事都以权煜皇大家角度去考虑。
有所偏差,当然可以理解。可陆师爷这样直接把权煜皇架在火上烤,那就真的是他欠考虑!
是陆师爷最大的错误。
还真是应证了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话。
陆越川好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似得,他咬咬牙,猛地睁开了眼睛,捏着拳头说道,“五爷,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监督不力,我愿意对此事负责。可那三个人……他们真的是——”
安宁摇头,这次不必权煜皇开口,她便已经主动说道,“陆师爷,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有高级干部的家属被人绑架,是你出面揽下所有责任就能解决的吗?九处的漏洞,还是摆在那儿,并没有任何的改善。”
还有句话,安宁忍了忍,没说出口。
权煜皇压着这件事儿,不愿意当众处理,更重要的是权煜皇想要保他陆师爷!
可这事儿,不该从她嘴巴里说出来。是权煜皇亲自跟陆师爷说明也好,还是让陆师爷自己去琢磨也罢。至少,这事儿都不该她来说出口。
稍稍犹豫了一下,安宁还是忍不住提醒了陆越川一句,“陆师爷,你与其跑来找权煜皇求情,我倒是认为,你不如去把因为这件事情而暴露出来的问题给解决了比较好。为什么九处的高级干部他们的家人会被人绑架?为什么被绑架了之后,九处一点觉察也没有?直到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时间,九处在保护高级干部以及其家属人身安全的漏洞才暴露出来?我觉得,陆师爷你还是下去想想怎么把这些问题给解决好吧。避免这样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
“现在亡羊补牢,还不算晚。”
“如果再出现一次这样的事情,我只怕你陆师爷都没有命去揽这个责任。”
“至于那三个高级干部……他们的处置,陆师爷你插不上手。真插不上手。”
安宁的话,说的很委婉。
她不知道这次被猪油蒙了心的陆师爷有没有因为她的几句话而开窍。反正她能说的她说了,她不该说的,她也说了。
她能做的,真就这么点儿了。
更多的?那就牵扯到了九处的管理,轮不着她操心。她想去操那个心,也没那资格去操心。
陆越川就站在软榻的前边儿,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将烟蒂准确无误的弹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怎么,你不服?”
陆越川这才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心服口服。”
“可你还有话要说。”
“五爷,我……”陆越川抿了抿嘴唇,“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嫂子说的话,还有嫂子没有说出口的话,我其实都明白。五爷你是为了保我,才决定……不说这些了。五爷,我只想再最后跟您说一件事儿。”
权煜皇惜字如金,“说!”
他这样的态度,其实也已经表明了,对于这次陆越川的欠考虑,他十分不满。
“五爷,我不是在年终总结上说几句不痛不痒的,似是而非的漂亮话儿。这是实话,大实话。九处的每一个部门,都各司其职,没有任何渎职的情况发生。我不是在为某某某开脱,我只是有事儿说事儿。按照规定,九处的高级军官,他们的直系亲属也都是不允许出国的。因为人一旦出了国,九处无法保证其家属的安全。这一点,再每一个人的授军衔仪式之前,都是清楚的说明了,并且每个人都是同意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不同意,九处是不会给他们升职与升军衔,更不会提高他们的权限。”
权煜皇眯了眯他那双妖眸,“继续。”
语气,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尽管只有一点点,但陆越川还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嫂子,我不是针对你什么。你对九处的工作并不了解,可以说你对九处,还是一无所知的。”
安宁点点头,“我明白的。”
“对于家属的保护工作,九处的专门一丝不苟,从来没有掉以轻心过。哪怕数十年如一日的陪着孩子上学放学,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松懈。”
权煜皇有点不耐烦了,“陆越川,你给老子说重点!”
“重点就是,这次被毒蛇绑架的三名高级军官的家属,出国旅游不是偷偷隐瞒的。这三个人,都给我写了报告,请求我同意让他们的家属一起出国旅游。原因也很简单,这三个人为九处工作了超过了十年以上,他们的家人也都整整十年不曾离开过京城半步。家里的老人,就是想在临死前出去看看,走走,他们不忍心……不说这些了,这份报告,我知道我没有权限批阅,可我还是批了同意。所以,五爷,这不是九处的工作暴露出了什么漏洞。这仅仅是我的责任。”
权煜皇眉头猛地挑起,目光锐利逼人的死死盯着陆越川。
陆越川被他这目光看的有点喘不过气儿来,但他硬着头皮站在那儿,不闪不躲的迎上了权煜皇逼人的凛冽目光。
“所以,五爷,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侥幸心理作祟,我以为只要派人继续保护他们的家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儿。是我,我不但害了他们三个人,还差点连累五爷你,更害死了两个兄弟。我愿意负全部的责任,接受任何的处罚。”
这,就是陆越川对权煜皇的心思全部清楚了解的情况下,还要来找权煜皇求情的真正原因。
事情因他而起。
他必须要负责!
哪怕是被摘了二把手的位置,他也得站出来负责!
安宁轻轻的吐了一口浊气,垂下眼皮。
那三个高级军官,体贴心疼家人,跟陆师爷写了报告。只是家人出国旅游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他们也得写报告请求上级同意。想想看,其实也有些心酸。而陆师爷,觉得可能不会发生什么事儿,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儿,对于下属的请求,他不忍心拒绝,同意了。
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当中,谁有错?
好像谁也没错儿。
三个高级军官是心疼家人,他们也没有违反九处的规定。家人出国前,还写了报告。他们没错儿。陆师爷好像也没什么错儿。都是为九处出生入死了超过十年的老人儿,不过就是家人想出国玩玩这样的小请求罢了,陆师爷同意了也就同意了。
然而……
不出事儿则以,一出事儿,怎么办?
眼下这情况,安宁觉得,如果她是权煜皇的话,她会为难死的。
“有侥幸心理的,何止是你一个人。”权煜皇猛地收回了目光,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陆越川肩膀又晃了晃。
是的,不止是他一个人有了侥幸心理。那三个家伙,也抱着侥幸心理,将五爷回程的地点泄露给了毒蛇。
毒蛇是分别攻破。这三个人之间,相互并不清楚对方的妻儿家人也被毒蛇绑架掳走。他们都想着,自己只是说了两个回程的地点,或许并不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毕竟,回程的地点,一共有七个!他们只是说了两个而已,很有可能五爷他们选择回程的地点,并不是自己泄露的地点呢?
已经被关进九处‘高级疗养院’中的三个家伙,也坦白了他们内心所抱有的侥幸心理。
回程的地点,就是随机的,根本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循。
万一自己泄露的地点,并没有被五爷选中呢?他们如果不说,他们的家人只有死路一条。可他们说了,五爷并不一定会被毒蛇暗算!
那三个家伙,就是这么想的。
“除了泄露回程地点之外,那三个家伙没有再泄露任何有关九处的机密。”
“是他们没有泄露?”权煜皇忽然暴怒,大掌重重的拍在软榻上,“那是毒蛇没有问!”
陆越川的身体,又一次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五爷说的还是没错儿,是的,是因为毒蛇没有逼问那三个家伙其他有关九处的机密。
如果毒蛇逼问了,那三个人……不会不说。
家人在毒蛇的手中,他们三个人,在毒蛇面前将没有任何的隐瞒。就是毒蛇命令他们拿着刀闯进五爷的办公室,去捅死五爷,那三个人也会答应。
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软榻上。
那样的力道儿,让坐在软榻上的安宁,都觉得大腿被震的发麻。
“陆越川,你能跟老子保证,毒蛇没有再逼问他们更多的内容?你能保证,他们三个人没有泄露更多关于九处的机密?”
“我……”陆越川低下头,“回五爷,我无法保证。”
出了事情之后,他还没有亲自去见过那三个家伙。他只是派人将那三个人抓起来软禁在九处的高级疗养院中。不亲自见过那三个人,他无法跟五爷保证任何的事情。
权煜皇不耐烦的一抬手,将软榻上精致的古董茶具掀翻在地,“滚——”
陆越川执拗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不滚。五爷,我不能滚。”
如果他现在就滚了,他可能就再也没有能够回来九处,回到五爷身边的机会了。
权煜皇压抑着怒气儿的低吼——
“滚去给老子调查清楚再滚回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调查清楚再滚回来?
陆越川的嘴角,浅浅的荡漾开一抹弧度。
他‘嗯’了一声儿,不敢再多待一秒钟,转身就走。
安宁继续把细弱无骨的小手搭在男人的脑袋上,十根手指,插入男人那柔顺的短发,轻轻的帮他按着脑袋。
她叹。
这也就是陆师爷了,搁别人犯了这样的错儿不说,还不怕死的几次三番不肯乖乖闭上嘴,那不是估计,是绝对会给姓权的一枪毙了。
“想什么呢?”
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软榻上的男人,忽然含着笑意问了一句。
安宁诚实的不得了,“陆师爷临走之前给我一个安抚你的眼神儿,我这不是正在想该怎么说才能安慰你权五爷么。”
“陆越川的花样儿也是越来越多了!”权煜皇冷冷的阴哼儿了一声儿,随即,他低低的笑道,“真想安抚我?”
安宁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实在怨不得她多想,实在是这男人的语气忒暧昧了一点儿。
那一股子浓浓的情欲味儿……
她想装没听明白,那都挺难为自个儿的。
“瞧给你吓得!”权煜皇侧头,一看见她小脸儿上的表情,本就上挑的眼尾更是凌厉的上扬起来,“没出息。”
“……我一向都没出息,又不是第一次没出息。”安宁懒洋洋的回应。
权煜皇不说话,只是冲她勾了勾那修长的手指。
想了想,安宁很温驯的凑了过去,把自己塞进了男人的怀中。
权煜皇坐在软榻上,怀中抱着她软软的小身体。嘴角微微的上扬……
跟他预计的一样。
抱着这软软的小身体,心里边儿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被填满了。
将小脸儿贴在男人的胸口上,安宁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哦,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怕她手贱不小心碰到了人权五爷的伤口,那可就不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安宁轻轻的问。
温热的鼻息,洒在男人的脖颈、下巴,有点痒。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五爷没有想到,陆越川竟然在报告上批了同意。”
是啊,谁能想到呢?
一向精明且心思细腻无人可比的陆师爷,竟然会在那报告上批了同意两个字儿。
按理说,陆师爷不是这么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他是那种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笑眯眯的报以微笑,但规矩就是规矩,是不能因为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被打破的。换而言之,陆师爷绝不可能答应这种事儿。
可事实却是,陆师爷就是答应了。
“换个角度想的话,得多可怜,才能让陆师爷在报告上批同意啊。”
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明显刻意的加重力道,捏了捏她的腰肢儿,权煜皇拖长了尾音,“安小妖——”
“又干嘛啊?!”
好端端的这家伙又开始不爽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看啊,是权五爷的心海底针才对吧!
这男人,真难伺候!
“九处好吃好喝好穿的伺候着这些高级军官的家属,什么都不必他们去操心。这叫可怜?安小妖,你怕是没见过可怜人儿!”
“我没见过可怜人儿?”安宁冷笑连连,猛地推开男人的胸口,嘴角一勾,乐了,“权五爷,睁大您的眼睛好好瞧瞧,我,在认识你老人家之前,我还不够可怜?”如果不是认识了权煜皇,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重新考入检察院。她连重新获得考试的机会也没有。这是工作的方面,生活方面……她一个人可搞不定孙阳山这家伙。鬼知道如果没有权五爷罩着她,她会给孙阳山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她还不算是可怜人儿啊?
“比你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那我倒是不否认这一点。”
幸福的方式大同小异,但不幸的方式,却有上千万种。
安宁对他们九处的事儿,实在没有多少的好奇心。她耸耸肩,重新温驯的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要杀还是要留,您权五爷自个儿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别让陆师爷再来找我跟你求情了。”
她何德何能,有改变权五爷想法的能力?
说真的,这次啊,陆师爷真是有点高看她了。
她真没那么大能耐,能改变权煜皇什么。
“陆越川再找你,你直接让他来找我。”
“你就不能别让陆师爷来找我?”
“他要找你,五爷管得了?”
“我呸你的管不了!”
“安小妖,你这小嘴儿越来越欠亲了。”
“……姓权的别总耍流氓!”
“老子亲亲自个儿媳妇儿,这他妈也是耍流氓?”
甩了一记白眼过去,安宁撇嘴,“懒得跟你斗嘴。”
小手,轻轻的拍了拍男人的胸口,“权煜皇,回家吧,嗯?”
她明儿一早还要去高检院上班不说,家里还有个小团子那是不等到她回家,看她一眼,绝对不肯乖乖睡觉。
不知道是哪个字儿触动了权五爷的心尖儿。
他脸上的表情也被柔和了许多,轻‘嗯’了一声儿,松开了扣着她腰肢儿的大掌,“五爷这就带你回家。”
安宁也特乖巧贤惠的起身,拿起他放在软榻上的黑色高领毛衣,伺候着权五爷穿戴整齐之后,她撇嘴,“咋这么不注意。”
权煜皇掀唇一笑,对于脊背上的伤口无法避免的因为穿衣服而蹭出点血迹这事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霸道的伸手将安宁强行扣在自己的怀里,架着她向外走去。
走出那扇大门之后,安宁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到底在看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权煜皇。”
“问。”
“那些大美人儿,你都是跟哪儿找来的?”
男人垂下眼皮,斜睨着她,“嫉妒了?”
“我嫉妒个毛啊!”安宁有点抓狂,“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些大美人儿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
她也不太清楚用‘特工’这个词儿来形容,到底恰当不恰当了。
但她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些大美人儿要是耍起狠来,那绝对不会输给九处的任何一个男人。
权煜皇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懒洋洋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语气中有些赞许,“你眼力倒挺不错。”
“拉倒吧——”安宁都已经懒得去翻白眼了,“那些大美人儿,各个穿的那么清亮。能遮得住什么啊?普通以色侍人的美人儿们,大腿内侧会有枪?”
她又不瞎!
那些大美人儿稍微一走路,一动,高叉脚旗袍之下根本盖不住的大腿根儿上,那枪谁看不见啊。
她真没啥嫉妒的情绪,她就是真的特别好奇。
权煜皇上哪儿找了这么多的天然大美人儿,并且将她们培养成了九处的……嗯,美女特工。这年头,长得漂亮的姑娘,可没几个能吃苦的呢。能抗得过九处那些玩命儿训练的大美人儿?
就冲这一点,安宁真心佩服九处的能耐,也是真心佩服他权五爷。
别家爷吧,四处搜罗了这么多的天然大美人儿,那都是放在床上自个儿享用的。他权五爷倒好,搜罗了这么多的大美人儿,竟然将她们培养成了特工?
果然权五爷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安小妖,把你那小眼神儿给五爷收收。”
“啊?我啥小眼神儿啊?”
“她们可是最专业的。”
“我没说人家不专业呀!”楞了一下,安宁问的心颤肝抽,“什么方面最专业?”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丢下两个字儿,“杀人。”
安宁顿时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呃……
稍微的脑补了一下这些大美人儿冷血无情杀人的画面,还真有点渗人。
“你真是暴遣天物。这些大美人儿随便哪一个出去放在娱乐圈,都是能红透半边天的绝色美人儿。你居然把人家用来……杀人?!”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权煜皇冷了冷脸上的表情,“安小妖,她们各个都有一段令人倒抽凉气的过去。”
只一句话,似乎便解释了这些大美人儿的由来。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冷漠的‘哦’了一声儿,没再吭声儿了。
她其实早该想到的。
别说那些大美人儿了,九处里的哪个人,没有一段令人倒抽凉气的回去?
就是他权五爷,不也照样有一段令人倒抽凉气的过去么。
不再想谈论这个话题,安宁大大方方的转移话题,“权煜皇,你知道陆师爷找欣然,是什么事儿不?”
权煜皇眉头挑起,“蒋欣然答应了?”
“看陆师爷跟欣然的态度,很明显是答应了啊。怎么,你不知道么?”
“陆越川办事儿,五爷从不多问。”
安宁滋儿了一声儿。
权五爷对陆师爷,还真是够放心够信任的啊。
当然,陆师爷当得起权五爷对他的这份信任。
权煜皇拉开车门,顺手将她塞了进去,“你要是真好奇,直接去问陆越川。他不敢不回答你。”
安宁撇撇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人陆师爷之前也没不想回答我啊。”
是她自己严格遵守三不原则,没有去追问陆师爷罢了。
“权煜皇——”
“你困了就睡会儿。不用一直不停的想找话题陪我聊天儿。”权煜皇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懒洋洋的斜睨了她一眼儿,“你男人没这么不堪一击。”
死了两个兄弟,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你真没事儿?”
毕竟她是答应了陆师爷,会一直好好看着权五爷不让他发狂的。既然答应了人家,那她就得尽可能的做到。
一言九鼎的人,可不止权煜皇一个人,她也是。
“没事儿!”权煜皇不由分手的腾出一只手按在她的天灵盖上,“睡一会儿!”
安宁撇撇嘴,闭上了狐狸眼儿。
又是命令式的语气!
真烦!
烦透了!
真想给那张妖孽的脸庞一记老拳,看看他还敢不敢再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真的是困极了。
脑袋靠在车靠背上,没两分钟,这妞儿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虽说她才第一天进入高检院报道,院里并没有给她分配什么工作,可她也是老老实实在办公室里坐足了八个小时。一下班又给蒋大小姐抓去应酬饭局当花瓶,饭局上又出了那么一件事儿,来了九处又……
得,她真是累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安宁将狐狸眼儿眯成一条缝,看着那正在开车的男人,咧嘴,笑了。
“权煜皇,你其实也蛮体贴人儿的嘛……”
“嗯?”
正在开车的男人,眉头高高的上挑,眼尾也上扬——
却只看到一个砸着小嘴儿,睡的舒服一张小脸儿。
扯了扯嘴角,又勾了勾性感的薄唇。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顺手将暖气开到最大,却让暖风不会对着她直吹。
按理说,狼崽子是不会怕冷的。可这只小狼崽子,却冷的很。
别的什么事儿,她都一点不矫情,不娇气。
可怕冷这事儿上,她娇气极了,也矫情极了。
折腾了一整天的安宁,是真的累极了。
当那漆黑的超跑停靠在凡尔赛宫殿主宅正门口的时候,她也还沉沉的睡着,没有醒来。
权煜皇也没动她,更没打算叫醒她。
不是因为安小妞儿睡觉也很浅,一点点的动静儿就能吵醒她。而是因为——
远光灯清楚的照出了一个身影。
那欣长的身影吊儿郎当的冲漆黑的超跑走来,走进了,才露出来那张与权煜皇有七分神似的脸庞。
“哟,哥,你终于回来了。”
弯下腰,权家小少爷敲了敲车玻璃,示意他哥把车玻璃给摇下来。
车窗,缓缓的摇下。
权煜皇点燃一支香烟,“走路好好走。别走一步晃三步。你特种兵的训练,喂狗了?”
权煜灏不屑一顾的吐了吐舌头。
他哥就是这样了,忒烦!
“我休假好不好,又没在部队。”
“德行!”
“好好好,我德行。”权煜灏难得的没故意说话怼他哥,“那什么,我来跟你告别的。”
权煜皇目视前方,压根没有多看弟弟一眼,“要回情人岛了?”
“不回情人岛。有任务,直接出发。你瞧——”一抬手,权煜灏指着自个儿身后,那停在他哥城堡前庭正中央的直升机,“跟你道个别,我就得立刻出发了。”
权煜皇这才将目光挪在了弟弟的身上。
今儿的权家小少爷,英气极了,当然,也帅气极了。
一身作战服衬托的他有男人味极了。
跟平日里权家小少爷的模样,真的差别很大。
没有穿上这一身戎装的时候,他就是个权家的小少爷,透着点无赖的吊儿郎当,沾着点豪门世家小少爷的玩世不恭。
可一旦穿上这一身戎装,他就不再是权家的小少爷,他是一名军人,一名特种兵。
“你哥,不瞎。”
权煜皇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更不沾一丝情绪的说道。
小少爷顿时露出了一个‘I服了YOU’的表情给他哥,“我当然知道你不瞎。我——我说,你弟弟就要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了,临走之前跟你道个别,你就不能稍微的配合一下这气氛吗?说两句兄弟情深的话给我?老五,你知道我这次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我亲自挑的兵,点的将,你说我知道不知道?”权煜皇眼皮一掀,凉凉的看着弟弟。
权煜灏顿时就无奈了,随即他理解的点点头,“我就说么,这次的任务咋这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个儿要去哪儿,要执行什么任务。只听老鸟说,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十有八九我是回不来的。哎……”
伸手扶了扶额头,小少爷感慨极了,“亏我心里还小小的难受了那么一下呢。原来,让我去送死的人,是我亲哥啊!我可真是不该来跟你道别。老五,你丫忒狠了点吧?人家都是巴不得让弟弟待在安全的地方混吃等死,你倒好,哪儿危险你把你亲弟弟往哪儿派。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怕我跟你争家产啊?”
最后一句话,权煜灏说的嬉皮笑脸,明显是在开玩笑。
权煜皇懒得搭理他,只是意味深长的问道,“你不是一直想帮爸妈报仇么?”
小少爷的表情,猛地就变了。
他沉下表情,冷冷的看着他哥,“老五,你什么意思!”
权煜皇收回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的直升机,“你该出发了。”
“老五,你给我说清楚!这次我到底要执行什么任务!”
“执行什么任务,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问什么问!”权煜皇用眼尾扫了一眼安宁,见她皱了皱眉头,声音压低,“任务是我下达的,可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权煜灏咬了咬牙根,“以你弟弟的身份。”
以一名即将出发执行任务的特种兵身份,他根本就没有资格问九处的首长这样的问题。
“叫我哥是吧?”
“是、是……”
“那就滚去执行任务。”
“哥……”
“撒娇?”
“是啊,我就跟你撒娇了。你抽我?”
权煜皇好笑的斜睨了一眼弟弟,“你好好的执行了任务,你哥就能抓到要了汪华晟命的证据。”
“真的?”
“少他妈废话,耽误了时间,老子治你一个延误战机之罪!”
“嘻嘻……”小少爷哪儿会给他哥吓着?
别人会被权五爷吓着,他可不会。在他心里,权五爷首先是他哥。
嬉皮笑脸的笑了笑,小少爷表情高兴极了,“老五,算你有人性,把这任务交给我了。”
烟蒂,已经燃烧到了最后。
权煜皇却还是夹在手指间没有扔掉,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大姐知道了,该伤心——”
“大姐不会伤心的,她也不会生气!哥,我也是权家的儿子,我也成年了。你跟大姐不能再像小时候把我当小姑娘一样的保护了。我总得为家里,为你跟大姐做点什么。”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随手将烟蒂扔出窗外。
那烟蒂,就擦着小少爷的脸颊飞了出去——
“记住,你不是帮我,也不是帮大姐,你是为你自己。明白?”
权煜灏一愣,随即重重的点头,“我明白!”
顿了顿,权煜灏微不可闻的说道,“哥,谢谢你。”
这次把这任务交给他去办,这九死一生的任务交给他。老五的心里……肯定也很挣扎。毕竟,如果他真回不来了,大姐会跟老五拼命的。
“早点回来,别让大姐担心你。”权煜皇只是淡淡的说了这句话。
权煜灏却清楚,他哥是在告诉他,得活着回来,一定得活着回来!
“哥,你为什么会忽然想明白了,愿意把这任务交给我?你不是一直都不希望我插手——”
“红蜂队长——”
身后,已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了。
权煜灏知道,多一秒钟的时间他都没有了。
权煜皇摆摆手,没有再说话,只是示意他快点出发不要耽误了整个小组的时间。
“哥,等我回来,你得告诉我这个理由!”
“没有理由。”权煜皇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特战旅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任务。”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权煜灏有点没理解,可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咬咬牙,权煜灏转身就走——
“老五,我要是真回不来了,你就告诉大姐是我不乖不听你的话,你把我扔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轻轻的低笑了一声儿,权煜皇看着弟弟英气的背影,“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知道别让他家大姐伤心。
“哎……”
身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既然这么危险,你干嘛又一定要小少爷去执行呢?”安宁的那双狐狸眼儿里,哪里有半天的睡意惺忪?
特战旅有那么多的人,权煜皇又何必一定选择他家小弟呢。
“老六最适合。”
注意到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下意识窜进的拳头,安宁忍不住又叹气,“你这个理由,也要能说服大姐才行啊。”
最重要的是,这个理由,他权五爷能说服他自个儿么?
权煜皇猖狂的笑了笑,“安小妖,大姐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多了。”
“我可从没小看过你家大姐。”安宁耸耸肩,“我劝你最好对大姐实话实说。你选择让小少爷去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坦坦诚诚的跟大姐说。不然,大姐生气起来的后果跟样子,你一定比我清楚。”
提起他家大姐,权煜皇的眉头深深的拧成一团。
不难看出,权五爷这次也稍微的有点犹豫了。
琢磨了一下,安宁拿狐狸眼儿看着他,轻轻的问,“不方便跟大姐说么?”
权煜皇寒着他那张妖孽的脸庞,摇头,“是不能让大姐知道。”
安宁没有多问。
既然权煜皇说了不能让他家知道,那肯定是有不能让大姐知道的理由。
尽管他们姐弟俩这些年一向坦诚,也是一起并肩而战。
可有些事儿……
权煜皇既然说了不能让他家大姐知道,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不然先瞒着大姐?等小少爷执行任务回来再说?”小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安宁忍不住的自言自语,“老天爷保佑,让小少爷安安全全的回来吧。”
听了她的自言自语,权五爷同样忍不住的嗤之以鼻,“特战旅,不问苍生,不信鬼神。只信自个儿的训练。”
“切——”安宁给男人丢去一个白眼,拉开车门就往下走,“我又不是特战旅的兵,你管我这么多?我就问苍生,就问鬼神,咋地啊?”
咋地啊?
权煜皇嘴角一勾。
这小狼崽子,胆儿是越来越肥了。
下了车的安宁,看见男人还坐在驾驶席里,不禁皱起了眉头,冲他招手,“愣着做什么?回家……我给你做饭吃了!”
吃饭?
合起车门的权煜皇挑了挑眉头,眸光,望向了远处已经开始泛红的天边儿,笑了。
安宁走到他的身边,已经是习惯性的主动挽起了他的手臂,没好气的抱怨着——
“这一晚上就这么给你们折腾过去了!我可基本上一晚上都没能合眼,白天还要去上班,我真是要累死了!姓权的,下次你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嘴巴里再怎么抱怨唠叨着,安宁却还是进厨房将每个人的早饭都做好。甚至包括……昨天只露了一面儿,就又消失不见人影的南宫姬,连南宫姬这一份安宁也没落下,一并都给做好了。
跟之前好几次一样,照例她在厨房前前后后的忙活了好一阵子,饭菜她是一口都没吃。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睡觉,困的不行,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嫂子,要不……你去睡一会儿?高检院不是八点半上班么,现在才六点多一点儿,你还能睡上一会儿。一会都不睡,你身体肯定撑不住!”
安宁撇嘴。瞅着同样是熬了一晚上夜黑眼圈堪比国宝大熊猫的林晚晚,怎么都感觉……林晚晚好像也没啥资格跟她说这话啊。
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安宁起身,“我上楼冲个澡。”
不是不想睡,而是她很了解自己。她是那种睡着了,闹钟响,她一定能爬起来的人。可那种感觉……太糟心了!
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要坚持的从被窝里爬起来,那滋味太痛苦。
所以她宁愿不睡!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慢条斯理喝粥的权煜皇,“老大,嫂子受什么刺激了?”
“闭嘴。”
“……老大,你就不能稍微对我温柔一点点啊!你别看我这样……”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林晚晚叹气,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点幽怨,“可我也是个女孩子啊……”
权煜皇好像没听见林晚晚的自言自语一样,继续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小追命看了看林晚晚,又瞅了瞅自家老大,聪明的选择了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干净,‘蹭’的一下就跑了。
林晚晚是不管餐厅里的气氛有多冷漠,也不管权煜皇的态度有多冷淡,她的心思很简单。
甭管是什么情况下,只要她能跟老大多相处一会儿,那就是一整天里最幸福的事情了!
更何况,现在餐厅里也只剩下了她跟老大两个人耶!
单独相处!
二人世界!
不得不说,林晚晚这姑娘的内心,也是十分之强大。
要不是凭借着这一股子的乐观心态,爱上权煜皇这样的男人……想必,会遍体鳞伤吧?
可林晚晚,好像也早就遍体鳞伤了。
那边,回到卧室的安宁,简单的冲了个凉水澡。她这人最怕冷,冲完凉水澡,顿时精神多了。
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又洗去了一身的油烟味儿。
换好白衬衣黑西服,安宁转身去了隔壁的卧室。那小团子已经特别懂事儿自觉地起床了,她进去的时候,那小团子正一脸严肃的站在衣柜前挑选自己的小西服嘞!
安宁觉得好笑不已。
好像也只有在这点上,才能看出来小团子是苏师姐的儿子了。
应该是受到了苏师姐的影响,这小团子对于自己每天的穿着打扮,精致的令她一个成年人都感觉汗颜。
小西服必须是要与小领结搭配的,小皮鞋这小团子每天也都会擦的干干净净。
而且每天穿什么衣服,怎么搭配,这小团子有主见极了。有时候她给出一些建议,大部分的时候都会被这小团子所嫌弃鄙视。
好吧,她承认,对于时尚这一块儿,她实在是没有什么敏锐的触觉。
因为她的职业,根本没有机会让她穿什么漂亮的衣服么。不管是在律所还是在高检院上班,她都是万年不变的白衬衣黑衣服,花样儿么……充其量就是阔腿西裤与OL黑裙的区别。
摇摇头,安宁瞅着正站在镜子前搭配衣服的小团子,心中忍不住感叹——
这孩子……以后长大了,也得是个祸害万千少女的妖孽呢!
领着穿戴整齐的小团子去了餐厅,安宁一进餐厅,就看见林晚晚小碗中的粥,几乎一点儿没动。这丫头,就双手捧着脸蛋儿,全神贯注的在欣赏权五爷的妖孽俊脸来着。
“晚上大姐要来。”
她屁股刚挨着餐椅,对面的男人就下命令了,“早点回来。”
点点头,安宁将勺子塞进小团子的手中,“知道了。大姐要留下来吃晚餐吗?”
“不确定。”
想了想,安宁问道,“家里没食材了,小追命今天有任务吗?没有的话,我列个单子,你白天让小追命去超市把食材买好。我下班之后要去接宝宝下幼儿园,如果再去超市的话,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
不管大姐留不留下来吃晚餐,她这个做人家弟媳妇的,总得把晚餐给大姐做好。不然,太不像话,更说不过去。
权煜皇没有回答她,只是意味深长的提醒她,“不该说的话,把你的小嘴儿给老子闭紧了。”
“权五爷,你认识我也有大半年的时间。我是个多嘴的人么?”睡眠不足的人,脾气总归不是太好,安宁拧了拧眉头,“你家大姐是个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大姐问起来,我可招架不住。”
“五爷不是陪着你么?”权煜皇眼皮一掀,懒洋洋的反问了一句。
安宁又跟权煜皇聊了一会儿晚上大姐要来凡尔赛宫殿的事情。
一旁的林晚晚,表情稍微有些暗淡。
听着老大跟安律师聊天,她怎么总觉得自己特别的多余呢?
人家夫妻俩在讨论人家家的家事儿,她一个外人……厚着脸皮赖在这里,可真有点恶心了。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林晚晚抓起小碗转身就走。
看着林晚晚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安宁轻叹一口气,“你故意这样刺激人家姑娘,有什么意思呢。”
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那你想五爷对她和颜悦色?继续给她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跟你说的压根就不是这个话题。你要让林晚晚对你死心,那是你的事儿。可你就不能自己跟她说么?非要扯上我!”
她成什么了?
在人林晚晚的面前,她跟权煜皇没有打情骂俏,而是像极了普通的夫妻,在讨论大姐要来家里做客的事情。这种刺激,比她跟权煜皇在林晚晚面前打情骂俏,更伤人家女孩子的心!
大家都是女人,她很明白那种滋味儿,到底有多难受。
权煜皇对林晚晚冷言冷语有冷脸儿,她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她一直就认为,如果你对人家没意思,态度就坚定一点,坚决一点儿。别一边儿嘴上拒绝人家的心意,行动上又压根不是在拒绝人家。
快刀斩乱麻,真的好过于让人家抱有一丝幻想的一直痛苦下去。
她是个冷漠的人。或许拒绝别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过她觉得权煜皇的这种拒绝方式,是她最认同的。
可问题是——
权煜皇拒绝他自己的追求者,干嘛总要把她给扯进来?!这也就是林晚晚那姑娘三观比较正,要是搁个别家的姑娘,稍微有点嫉妒心思什么的,她可就难做人了!
“安妈咪,宝宝吃好了呢。”
正琢磨着怎么跟权煜皇好好把这事儿掰扯一下的时候,小团子将勺子规规矩矩的放在小碗的旁边,拿起餐巾纸优雅的擦拭着嘴角,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哦!吃好了,拿书包,安妈咪送你上幼儿园。”
小团子特别乖巧的点点头,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迈着小粗腿跑了,“安妈咪,我在门口等你啊!”
“安小妖,你刚才不也配合五爷了?”权煜皇嗤笑一声儿,“林晚晚要记恨你,早就记恨上了。”
安宁狠狠的剜了一眼男人,“那我想不配合你也得成啊。你丫倒是给我不配合你的机会了?”
摆摆手,安宁懒得再说这事儿。
权煜皇说的也没错儿。
人林晚晚真要记恨她,那早就记恨上了。不差这一次。
“下个月就元旦了。宝宝的作业还没交呢。”
权煜皇眉头一挑,很明显,这位爷是把这事儿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安宁忿恨的拿手指敲击着餐桌的桌面儿,“那幅画!得我和你一起跟宝宝画的画!”
权五爷这才想起来的冷漠的‘哦’了一声儿。
“哦什么哦啊你!”安宁怒气不受控制的蹭蹭往上蹿,“今天晚上你在家的吧?在家的话,我们赶快把宝宝的作业完成了。”
“今儿晚上不行。”
“那明天晚上?”
权煜皇问的不耐烦,“什么时候交?”
“这周五之前。”
“在这之间,五爷抽一天时间。”
“行。”得到了权五爷的承诺之后,安宁从椅子上站起身,小团子背着小书包已经站在玄关等她了。
因为之前被海雨柔花钱找来的小流氓堵住这事儿,安宁是一点都不排斥九处的人光明正大的跟在自己身边了。
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有些抗拒的陆师爷给她准备的车,现在安宁也不矫情,爽快的接受了。
凡尔赛宫殿距离高检院太远,她如果再矫情的每天上下班坐公交车,那她干脆也别回家了。因为等她回到家,最起码得十二点!早晨上班,她至少得凌晨五点就出发!
那还不如就住在高检院的员工宿舍呢。
在路上的时候,小团子又忍不住问了一遍到底什么时候,他权叔叔才有时间跟他安妈咪一起跟他完成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安宁就把刚才在餐厅跟权煜皇的对话原木原样的说给了小团子听。
小团子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儿的样子。
这时候安宁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早晨坐在餐厅里,跟权煜皇商量有关小团子的事情……
这才更像是一对正经的夫妻啊!
心中,顿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了。
她跟权五爷现在……好像越来越像是一对正儿八经拉车过日子的夫妻了?
这个认知,让她狠狠的打了个激灵!
还有比这个认知,更可怕的事儿了么?
她跟权煜皇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越来越超过她所能控制的范围了……
这,不是一件好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妈咪,上班要加油哦~!”小团子在下车之前,甜甜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吻,吻的安宁是一阵心情大好。
“好,安妈咪一定好好上班。”
“宝宝也会好好上幼儿园呢!”
“嗯。”
“安妈咪,那宝宝走啦!”
笑着目送那小团子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之后,安宁这才重新发动油门。
真别说,这上百万的跑车开起来,就是爽!
一脚油门轰下去,那感觉——
嗖嗖嗖的!
风驰电掣!
难怪男人对跑车都有一种天生的迷恋。她现在总算是稍微的明白跟理解一点儿了。
开着陆师爷给她准备的上百万的跑车,跟开田姑娘十几万的代步车,那就是两种感觉。
前者,才是在开车。
而后者么……那是开拖拉机。
可她还是要自己攒钱买一辆十万出头的代步车。
毕竟……陆师爷给她准备的这辆跑车,太名贵了一点儿。她一个完全不懂车的人看见了,都能知道这辆跑车绝对的价值不菲。
开着这样的车去高检院上班?
她还不想自己才进入高检院第二天,就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成为‘风云’人物!
将跑车停在距离高检院两三公里的停车场里,安宁肉疼的掏了五十块停车费,还来不及心疼她一天的工资,一大半都交了停车费,手机便响了。
“安律师——啊不对不对,现在得改口叫你安检察官了呢!”
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少贫,给我打电话啥事儿啊?”
“安检察官,我刚才看见你了。”
“哈?”
“可你开的车太高级,我死活都追不上你。你在哪儿呢?”报了一个地名儿,田小甜狗腿的说道,“我正买早餐呢,你吃啥,我帮你捎去院里。”
“早餐就算了。”报出自己的停车场位置,安宁问,“你能不能过来接下我?”
田小甜一愣,很快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安检察官要把车停在外边死贵死贵的停车场。
“好啊,你等我三分钟,我买个煎饼果子就去接你。”
等安宁从那偌大的停车场走出去的时候,田小甜已经等了她有几分钟的时间。
上了车,安宁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毕竟是第二天上班,我装装样子也得装啊!”田小甜侧头,两双黑眼圈四目相对。
安宁明白了,田姑娘一准儿又刷了一晚上的韩剧。
田小甜也明白了,一向坚信勤能补拙的安检察官,肯定也在家熬夜看了一晚上的资料。
“安检察官,你以后每天都要开这辆跑车上班啊?”
“在我攒够钱买代步车之前,是的。”
她如果要住在凡尔赛宫殿的话,她只能每天开这辆太过拉风的跑车上班。
“那我就在停车场接你呗!”田小甜特别自觉地给自己揽活儿,“反正我去院里上班,也要经过停车场。”
安宁撇嘴,“你能按时上班么?”
“呃……安检察官,你别看不起人!我跟你一样,昨天也是熬夜通宵在复习!”
她会信田姑娘如此发愤图强?
嘴巴上安宁却鼓励的连连点头,“给你点赞。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来问我。”
“嘿嘿,就当是我每天帮你打掩护的封口费啦?”
“是你给我交学费才对。”
“嘻嘻……”
两个姑娘,有说有笑的。
好像之前那短暂的一个多月的小磨痕,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个姑娘都是从同一间律所考入高检院的,所以安宁跟田小甜一起去上班,院里的同事们也没有多想。
反而是她们刚一进办公室,办公室的同事便叫她们去大会议室开会。
安宁有点莫名其妙,“又不是周一,好端端的开什么会?”
田小甜一点都不意外安检察官不知道这事儿,“是你太不关注这些事情了。咱们院里……来了个新检察长!”
新检察长?
这事儿,她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安检察官,你可别小看了这个新的检察长。好死不死,这新检察长,正好是咱们刑三庭的呢。”
“那就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了?”
是了,她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是他们这批新人第一天进高检院上班,院里例行的召开了欢迎的大会。其他庭都有庭长将人留下来,单独训话。可只有她跟田小甜所在的刑三庭,没有看到庭长。只有一个副检察长,充当了检察长的角色。
“对啊!”田小甜一脸反无奈,“宁儿,不是我说你。你再不关注这些事情,咱们的顶头上司,你总要关心一下的吧?”
“不管谁当咱们的庭长,都无所谓的吧?”
安宁耸耸肩,谁是她的顶头上司,跟她的工作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该怎么办案,照样怎么办案。不会因为换了一个新的检察长就有什么改变。
田小甜对她这幅样子,无语到了极点!
不过也能理解么,安检察官找了个那么有靠山的老公,她还怕什么哦?甭管是谁当这个检察长,估计知道了安检察官的老公,都得反过来去巴结安检察官哦!
根据田小甜的叙述,安宁对这个新的顶头上司,稍微有了一点点的了解。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田姑娘总是一清二楚的很。
感觉田姑娘当个检察官有点屈才了,这姑娘当个八卦记者,那才是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她的特张么。
刑三庭的新任检察长,当然了,也就是新的庭长,是一个亲权派加海归派。海归派,安宁理解是什么意思。但亲权派……她想了想,也觉得正常。
这新任的检察长,听说还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就已经坐上了最高检察院检察长兼庭长的位置,要是家里点没有能耐,谁信?
不过还是那句话,谁当这个领导,她是一点都不关心。她就操心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检察长基本上是不会跟她一起负责案件的。想想看,除了开会这种场合,她跟检察长基本也没有什么交集。
所以,干嘛要在意?
安宁对那个信任检察长漠不关心,田小甜除了八卦的热情之外,对那新检察长也没有过分的热情。
田小甜又不指望能高升,这姑娘能顺顺利利的在高检院待下来,那就谢天谢地了。升职高迁什么的,这姑娘一点儿没想过。
两个姑娘一边慢悠悠的向会议室走去,一边闲聊——
“安检察官,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啊?”吃货属性的田小甜,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
“食堂吃吧。”一想到那五十块钱的停车费,安宁就心疼的肝抽!
“别啊,我请你呗。咱们吃点好的,食堂的饭我昨天吃了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
“没有那么难吃吧?我觉得还好啊。”
“那是因为安检察官你太没有追求了!”
这时候,两个姑娘正好走进了会议室。
安宁懵了懵,看着同样懵了懵的田小甜。
“这……人呢?”
同事刘检官不是说新检察长兼庭长要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给他们刑三庭的人开会么!
可会议室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田小甜眨巴眨巴大眼睛,“是不是咱俩……走错会议室了?”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啊闭眼,“我听的很清楚。刘检官说的是大会议室。咱们院里,就一个大会议室吧?”
“那就奇怪了,怎么——”
“安检官,田检官,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啊?”
看见来人,安宁恭恭敬敬的冲对方一点点头,“黄庭长,好。”
之前跟这位黄庭长那可是在十八公馆一起吃过饭的,田小甜也特别熟络的,甜甜的唤了一声,“黄庭长,早上好呀!”
进入高检院上班,唯独有一点,让安宁心里稍稍的有点难受。就是她没能进入黄庭长所在的刑一庭,而是进入了刑三庭。
本来,她是很期待能够在这位刚正不阿的检察长手底下工作。
当初黄庭长也说了,只要她能凭自己的本事考入高检院,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她留在自己的刑一庭。
按理来说,黄庭长在高检院可是三号人物。他出面要一个新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意外。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不过是在刑一庭还是在刑三庭,都是一样的。就是不能在黄庭长身边听他言传身教,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了。
因为昨天是第一天进入高检院,院里挺有那么点乱,安宁只是老远儿的跟黄庭长打了招呼,没能单独的说上一句话,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去问这事儿了。
一看她们俩还笑嘻嘻的跟自己问好,黄庭长的表情就有些无奈了。因为心中十分喜欢安宁这个勤奋的姑娘,黄庭长难得的多嘴了几句,他压低声音,“你们刑三庭的人都去门口迎接新领导了,你们俩怎么没过去?还伫在这儿,给你们的新领导看见了,新领导该对你们俩有意见了。”
如果不是真的关心安宁,以黄庭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的。当然了,安宁估摸着吧,她跟田姑娘这种‘不谄媚巴结’新领导的态度,也很得黄庭长的欢心,所以黄庭长才提醒了她们一两句。
如果没去大门口迎接新领导,那也就罢了。反正人多,新领导也不会在意她们两个人才进入高检院的人。等会儿趁着人多,她们俩偷偷摸摸的坐进来,也没事儿。可没去迎接新领导,又站在大会议室里。那等会儿新领导,想不注意她们俩,都难!
可有些事儿,那就是不能摆在明面儿上。心照不宣就得了。
安宁点点头,笑着道,“是,是我疏忽了。黄庭长,我忽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那我就先回去取了。”
黄庭长摆摆手,“快去吧。”
田小甜却一根筋的低吼,“宁儿!刘检官是故意的!他没说庭里的人都去门口迎接新检察官了,他只跟咱们说新检察官要在大会议室里——”
“黄庭长,我们先走了。”安宁不由分说的捂住了田小甜的嘴,拉着她就要走。
这个田姑娘!没脑子也分分场合地点好不好啊!
黄庭长对她……说白了,本来就有点不待见,现在田姑娘又这样……
安宁感觉,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她还得给人田姑娘又当爹又当娘的……忒累了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田小甜被安宁拖着走的背影,黄庭长拧了拧眉头,表情闪过一丝不悦。
小安身边儿的这个姑娘……他认得。
重新考试之前,这个姑娘就在上蹿下跳的不安分了。他知道这个事儿之后,说什么也要跟着去了那场饭局。为的就是想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都已经因为走后门这事儿,让高检院破天荒的头一次将成绩作废,重新进行一场考试了,还是有人不怕死的顶风作案。
让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在饭局上看到小安,这个以笔试成绩第一名被黑下来的姑娘。
后来饭局结束之后,他才听老同事说了情况。
田小甜的父母似乎比较有能量。这场饭局,也是田家父母托人凑成的。
黄庭长为人再怎么耿正不阿,他能在高检院留下来这么多年,虽然职位晋升的慢,却也是一点点的在晋升。从这就不难看出,该知道的事儿,黄庭长一点都不含糊。
他当然明白,自己那‘受人之托’的老同事所说的话,不可尽信。
什么田小甜也是被黑下去的考生之一,根本就是借口罢了。什么田家的父母担心自己的女儿‘又’一次被黑下去,所以才凑成了这个饭局,那也是忽悠小傻子玩儿的。
在厚着脸皮硬要去饭局之前,他就已经将田小甜的答卷调出来看过。成绩么,平平。没有多起眼,也没有多差劲。一句话总结,再数万考生中成绩再普通不过一个考生罢了。
这种成绩的考生,真要铁了心进高检院,家里又有能量,其实进来也就进来了。至少,不算是个酒囊饭袋。肚子里,还是稍微有那么点墨水儿的。如果还能勤奋肯学的话,不是不能胜任。所以,黄庭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太过刚正的人,是无法坐稳自己位置的。黄庭长也是一个被磨去了一些菱角的人。只是他至少还在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后来,黄庭长又听自己的老同事说了田小甜跟安宁的事儿,他心里对田小甜这个姑娘,也稍稍的有所改观。
在这种淘汰率之下,少一个竞争对手,那考入率就不是提高了一个人这么简单的计算方式。即使如此,田小甜还能帮了安宁,足以说明这个姑娘,心底还是很善良的,她本性并不坏。
不做背后踩朋友一脚的事儿就很不错了,还能这样不计回报的去帮别人,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事儿。
于是乎么……黄庭长心里虽然不怎么喜欢田小甜进入高检院的方式,但对这个姑娘本人,还是蛮有好感的。
可今儿再见了田小甜,黄庭长心中连连摇头。
不是说田小甜这姑娘不好,而是……这姑娘真的不太适合干这一行。不是不适合当一名检察官,而是她根本就不适合干法律这一行。
说话根本不经大脑,做人又是大大咧咧,套用网络上一句话,很傻很天真。
这种姑娘,坐坐办公室当个文员倒还不错。可如果要去办案子的话……就三个字,不适合!
心中因为爱财惜才,黄庭长觉得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是得提醒一下小安,跟田小甜保持点距离的好。
小安是个有好前途的姑娘,专业能力强这点毋庸置疑,连续两次笔试,都是拿了第一名。人也懂分寸,知进退。听说……小安的上边,也有贵人相助。她是有着大好前途的姑娘,不该被田小甜所连累。
就见过这两面,阅人无数的黄庭长就已经能够负责任的说,如果小安这丫头跟田小甜走的太近,迟早有一天,她会被田小甜所连累的。
而他,不希望冯教授的得意门生,因为田小甜这种没什么坏心眼,但也没什么上进心,完全是靠家里人的姑娘所连累。
那边黄庭长心里的关心与想法,安宁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她扯着田小甜回到了办公室之后,恨铁不成钢的伸手狠狠在田小甜的脑袋上戳了几下,真想狠狠骂这姑娘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出口。
性格简单,心底纯良。
这是田姑娘的优点,不是该被骂的地方。
可田小甜做的这事儿吧……
安宁心理就是一个恨!恨铁不成钢,还愣是说不出口。不知道多憋屈了。
田小甜似乎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拿圆碌碌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她,不说话,就那么瞅着她。
直接瞅的安宁连气都不知道该不该生了。
“你啊……以后说话真要注意点才好,黄庭长虽然不会去计较这些事情,可这话儿,你要是给别人听见了,不就是惹麻烦的话嘛!”
“知错了,安检官,我真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啊?”
安宁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我不生气。”
她就是替田姑娘担心,也替身为田姑娘朋友的自己担心!
是,人刘检官就是成心想给她们俩使绊子了,可那又怎么样了?人刘检官也没编谎话啊对不对?新检察长的确是要去大会议室做演讲的,这一点问题都没有。有些哑巴亏,就只能吃了。不然,那还能叫哑巴亏?
田小甜也不想想,她们才第二天来高检院上班,人刘检官为什么独独要给她们两个人使绊子?
还不是因为昨天第一天进办公室,田小甜无心的一句话,让人刘检官心里不舒服了。
其实就是一句不大不小的话儿,刑三庭今年就新进了她跟田姑娘两个人。作为新人,她们肯定得跟办公室里的前辈们打招呼寒暄客套一下什么的。问好的时候,都挺好的。刘检官看见她们两个小姑娘,心里也蛮高兴。尤其是对小嘴儿很甜的田姑娘就多了几分照顾。
这原本是好事儿吧?可田姑娘有时候说话,真的太不经过大脑了!
昨天快下班的时候,田小甜跟刘检官一人捧着一杯热茶,聊聊天等下班。闲聊的时候,就谈到了自己的年龄什么情况。她当时忙着熟悉工作,也没留心去听。大概就是刘检官说到了自己的年龄,田小甜很惊讶的随口说了一句,大概意思就是,以刘检官这个年纪,居然还只是一个检察官,肯定平常天天在办公室里摸鱼,不好好工作,不然早就得晋升了。
她跟田姑娘认识的时间比较久,她很清楚田姑娘这话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惊讶。因为一进入办公室,负责给她们俩安排工作什么的事儿,都是刘检官出面的。连她都以为刘检官至少是他们办公室的小领导,谁知道刘检官跟她们俩的级别一样,就是个最普通的检察官。他们办公室里的小领导,姓章,这两天带着一个小队去外地办案了。所以资格最老的刘检官,才暂时顶替了办公室小领导的位置。
可她知道田姑娘是随口的一句话,落在人刘检官的耳朵里,那可就能被解决出许许多多不同的意思了。
人刘检官心里会有想法有不痛快,也挺正常不是?
这种话,遇到黄庭长这样的人,听听一笑也就过去了。可遇到刘检官这种比较小心眼的人,那可不就是得罪了人么。
结果田姑娘还不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给人家针对,在走廊都敢口无遮拦的说那些话。
说白了,如果不是跟田姑娘是朋友,她都有点想针对一下田姑娘,让她吃吃哑巴亏了。
而她……
她岂不是更无辜?
就是因为她跟田小甜关系比较好,走的比较近,今儿这针对,刘检官就连她一块儿针对了。
她上哪儿说委屈去?
田姑娘以后再不改改她这德行,她估计每次都要陪着田姑娘一次给人针对了。
这才进入高检院第二天,就遇到了前辈给她们穿小鞋的事儿。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安宁揉了揉没心,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跟田小甜进行一场深度的对话。
可,不是现在。
随手在办公桌上抓了一叠卷宗,安宁勾了勾手指,“别耽误时间了。快点走了!”
要是等新领导跟同事们都已经到了大会议室,她跟田姑娘再姗姗来迟,那可真就得罪了前辈不说,又把顶头上司给开罪了。
新领导的到来,有多重要,田小甜心里也明白。
别说是她们所在的刑三庭了,就是整个高检院,对这位新检察长的到来,都十分的重视。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位新检察长的家室靠山,来头不小呢!
不然,也不至于让整个高检院都如此的重视,不敢怠慢。
然而……
安宁觉得她还是有点小瞧了这位新检察长的家室靠山。
本来在走廊里看到了刑一庭的黄庭长,她就真以为只有刑三庭的人才去了高检院的大门口迎接这位新检察长。可等她跟田小甜到了大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那么多的人跟脑袋,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给职位一般,但家室靠山大有来头的新检察长献殷勤这种事儿,黄庭长是不屑于去做的。
但,估计也只有黄庭长才不屑于去做了!
用来召开周一例会的大会议室里,是能够容纳整个高检院数十个部门的全部人员。而此刻,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田小甜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在安宁耳边低语,“瞧这阵势,怕不是连后勤部门跟档案管理部门的人都来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瞧这阵势,怕不是连后勤部门跟档案管理部门的人都来了吧!”田小甜哼唧一声儿,“这新检察长的面子,可真够大的!不但院里的领导全部去迎接她,就连后勤部门都——”
“闭嘴!”安宁这次一点面子都没有留,狠狠的瞪了一眼田小甜,严厉的警告她,“你给我多看少说!”
“嘻嘻,我知道啦——”
“田姑娘,我不跟你开玩笑。等会儿进了大会议室,你再给我口无遮拦上哪怕一句,不等人刘检官给你再使什么绊子,我就先撕了你的嘴!”
安宁这番话,说的特别不留面子就算了,也与她之前一贯的冷淡模样所大相径庭。平常不管田小甜做了多不经脑子的事儿,安宁要么是一笑置之,要么是简单的提醒她两句。从没有这样严厉的斥责过田小甜。
很少见到如此严厉安宁的田小甜,结结实实被吓着了,愣愣的点点头,怯怯的看着她。
没有再去搭理田小甜,安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的走进了大会议室里。
不引人注意的同时,也没有刻意的避讳什么。
结果才刚一走大会议室,安宁娟秀的眉头顿时就死死的皱了起来!
这姓刘的,还没玩没了了?!
一看到她跟田小甜,坐在第一排那长相普普通通根本没有任何特点的中年男人,立刻笑眯眯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冲她招手,“安检官,田检官,你们俩也太慢了吧?上哪儿玩儿去了?刚才在门口就没看见你们俩。行了,不说这些话了,快点过来吧,我给你们俩留了位置!来,就坐我旁边!”
娟秀的眉头,拧成一团。
安宁捏紧了手中的卷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客套,也很虚伪,冲那中年男人点点头,“麻烦刘检官了。”
那新检察长就坐在上边儿,刘检官说这话,摆明了要让新检察长注意到刚才去大门口迎接的时候,她跟田小甜没有到场。
这下好了,人新检察长刚才就是没留意她们俩,现在也该注意到她们俩了!
不想再解释什么了,跟刘检官的梁子,已经是结下来了。一味的解释讨好,也并不会改变什么现状。
如果刘检官是个田小甜诚恳道歉就能作罢的大度的人,那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跟田小甜一般见识。因为只要跟田小甜聊上五分钟,是个人都能瞧出来田小甜是个怎样的姑娘。跟这种说话不经大脑没有恶意的姑娘计较,只能说明这刘检官……不说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吧,至少肯定不会是个大度的人。
这种人,没必要想办法去化解梁子。因为压根就没用。
以后她自个儿多注意点,别再吃了这种哑巴亏就好。
撕破脸皮,那也肯定是不成的。
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人家不但是前辈更是负责管她们俩新人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脸皮肯定不成。
还是那句话,她以后自个儿多注意点就是了。
工作做到位,不迟到不早退,不扯犊子不聊八卦,不摸鱼,她也不相信刘检官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对付她。
但田小甜么……
安宁实在是有些头痛。
怎么才进高检院第二天,田姑娘就惹了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呢?!
那边的田小甜再怎么迟钝,也能明白刘检官这当众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在安宁的目光制止下,总算这傻姑娘没有当众给刘检官丢白眼摆脸子什么的。
落座之后,安宁只浅浅的扫了一眼会议讲台上边跟院领导低声交谈的新检察长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哦,原来她的新顶头上司,是个女强人啊。
田小甜虽然没有发作,但那鼓起的小嘴儿,明显也说了她心里的不痛快。
可田小甜怨得了谁?
这个莫名其妙的梁子,不就是她自个儿说话不经脑子才招来的么。她要是说话之前稍微的过过脑子,这梁子也就结不下来了,刘检官也没理由去针对她什么。
归根究底,其实原因还是出在田小甜的身上。
遇到大度的人不跟田小甜一般计较,这事儿就过去了。但,这不是说明田小甜没有问题,而是说明对方大度。
那遇到不大度的人,不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么。
挺烦的,真闹心。
“小甜儿呀,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不是都跟你说了要去门口迎接新检察长,你怎么还是没来啊?”刘检官却依依不饶的一定要给田小甜颜色瞧瞧。
这刘检官倒也是个聪明人儿。他知道安宁是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高检院的。不论在哪儿,能拿第一名的人,那都是有真材实料的。这种人,不去招惹,不树为敌人,是最基本的常识。
田小甜其实说的也没错,如果这刘检官是个稍微肯上进一点的人,他也不可能在高检院待了七八年,却还是个最普通的检察官,跟她们这种刚进高检院两天的人是一个级别。
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人,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稳稳的坐上七八年,不进不退,说明这人也是有点能耐的。工作能力不行,但脑子一定很清楚。
什么人可以去欺负挤兑,什么人又必须保持表面上的玩意儿。这刘检官心里清楚的很。
所以刘检官那话,只针对了田小甜,而特意将安宁绕了过去。
面对这种软钉子,经验尚浅的田小甜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安宁一个没盯住,田小甜就用质问的语气低吼,“刘检官,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要去大门口迎接新检察长了?你只告诉我要来大会议室!”
完了!
安宁眼尾扫到会议讲台上飘过来的几道目光,闭了闭眼睛。
田姑娘这小傻子,还是钻进了刘检官的圈套!
听了田小甜的质问,刘检官一脸的无辜与诧异,“我没有告诉你吗?我都跟你说了要来大会议室,我怎么可能忘记告诉你要去门口迎接新检察长?小甜儿,你这丫头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听人说话,总是听一半忘一半。我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在吃早餐,肯定是你没听清楚。”
田小甜瞪大了眼睛,还想再替自己辩解什么,却被安宁死死的按住了手腕。
这种时候,田姑娘说一句就错一句!不说,反而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那边,刘检官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副知心大哥面对妹妹的那种无奈劲儿与宠溺劲儿,让刘检官诠释的淋漓尽致。
“这也怪我,明知道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性格,我还是没多叮嘱你两句。好在,海检长不会计较这种事情。你这丫头,以后可不敢这样冒失了呢!”
给了田小甜一个软钉子不说,还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看上去他刘检官好像真的很关心新来的同事跟晚辈,顺便呢,又不留痕迹的拍了新检察长一个马屁。
安宁死死拉住已经爆发的田小甜。
田姑娘跟人刘检官压根就不是一个段数级别的。这种哑巴亏,只能吃了。要是想跟刘检官这种人说个一二三出来,只会让田姑娘的处境更加难堪!
不让田姑娘跟刘检官理论,安宁还有一个原因。
这新来的检察长,受到了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可不是因为她多有能力,而是因为她的家室与靠山来头不小!
本来这种事儿,都是心照不宣的。可偏偏刘检官左一句迎接新检察长,右一句迎接新检察长。这话儿给新检察长听见了,给院里的领导听见了,人家心里能舒服?
心照不宣的事儿,他刘检官非要挂在嘴边儿,一遍又一遍的说。好像生怕谁不知道院里上下全部去大门口迎接这位新检察长,是因为她的家室与靠山一样。
有点小聪明,就以为自个儿堪比周瑜孔明,这种人,跟他理论什么?留着他自个儿去唱独角戏,总有一天,他得把自己唱死咯。
然而这种事儿,安宁也是没办法跟田小甜去解释的。一是解释了田姑娘不一定听得进去,二来么,也是时机不合适。
因为,台上的新检察长,已经开口说话了——
“让大家去大门口迎接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咱们高检院可真是太热情了,我真兴庆自己以后能在这样热情的环境中工作。谢谢大家了!”
哟?
安宁挑了挑眉头。
这新检察长也不简单啊。
一个热情,就把院里上下兴师动众的迎接她给解释了。
情商高!右手腕!会说话!
这就是安宁对自己新顶头上司的初步印象。
抬眼向讲台上望去,安宁却直接风中凌乱了,即使大会议室里没有风,可安宁还是风中凌乱了。
不但风中凌乱了,大脑也短暂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新检察长,她的顶头上司,竟然是海雨晴——
不是同名同姓的海雨晴,就是那个花钱找了小流氓在回家路上堵住她,并且差点害她被轮.奸的海雨柔的亲姐姐,海家的大小姐,曾经或许现在依旧是权家大姐心目中独一不二的弟媳妇人选——
换而言之,也是她潜在的和摆在明面儿上的,情敌——
更加是连陆师爷都摸不透看不穿的——
哈佛毕业,学历耀眼到刺眼的——
海雨晴!
靠!
大脑死机一秒。
安宁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都什么扯淡的节奏?!
她的新顶头上司,居然是海雨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心中的无语,不过两秒钟,就在同事们纷涌而来的鼓掌声与问好声中给淹没了。
目视前方的望着新顶头上司细细长长的红色高跟鞋,以及高跟鞋上,桌布以下,那一截嫩白笔直的小腿儿,她忍不住的感叹这扯淡的人生。
也不知道海雨晴成为她的新顶头上司纯属巧合,还是……
如果是她安宁的话,她肯定不会不要脸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觉得人家海家大小姐进入高检院工作,会与她有什么联系。毕竟,海雨晴的学历拿出来,那不说甩她十几条街吧,最起码能甩她一条街。
哈佛法学系毕业,又去牛津念了个双硕士……
这样的学历,这样的能力,别说一进高检院就是检察长了,就是直接给人海家大小姐一个副庭长当,那其实都一点不为过。
专业相符,能力匹配。
合情合理吧?
但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份不简单,太不简单了。顶着权五爷妻子,权家少夫人的身份跟名号……再考虑到海雨晴是权家大姐心目中独一不二的弟媳妇人选……
她真不想往这方面想,但由不得她不往这方面去想呐!
如果人海家大小姐是因为她才进入高检院的,那么……海雨晴打的什么主意?想在工作上给她穿小鞋?那也没必要啊。
海雨晴如果想挽回权五爷,大大方方的去想办法吸引权煜皇的注意力就行了。跟她在一起工作,当了她的顶头上司,最多也就是让她工作上不痛快,对海雨晴跟权煜皇的关系,根本没有帮助的啊。
想了又想,安宁也不知道人家海雨晴进入高检院工作,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系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么,肯定有关系。而且有直接关系。
但理性的分析过后,她又觉得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了。
反正就是两个字——
憋屈!
说不出的憋屈。
不管海雨晴是不是因为她才进高检院的,反正她这以后在高检院的日子,恐怕不会多么的顺利了。
毕竟……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替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鞠了一把同情的泪,安宁再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会议基本上也已经到了尾声。
本就是一个简短的见面会,是让新领导跟同事们认识一下熟悉一下,介绍了行政流程,人事结构,人员介绍,工作内容之后,再让新领导跟下属们不痛不痒的聊上两句,说两句鼓气加油,以后大家要一起好好工作之类的这些话,用不了多长时间。
半个多小时,简短的见面会便结束了。
坐在讲台上院里领导旁边的海雨晴,全程带着淡淡又迷人的微笑。介于浅灰色与亚麻色之间的时尚发色,并不会因为海雨晴一身的黑色制服而有任何的轻佻之意。相反,搭配着这略显古板死气沉沉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妆容精致,发色时尚的海雨晴,还颇有点电视剧里律政俏佳人的味道。
气质高雅,落落大方,端庄又时尚,还透着法律界女强人的气息。
这套衣服打扮,想来海检察长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这场精彩亮相,效果十足的很。
用眼尾浅浅的扫过去,院里的男同事们,眼睛里各个都沾染着对女神的爱慕。
想来用不了多久,高检院的这朵金花儿,就该花落海雨晴的家中了。
安宁坐在第一排,同样全程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可就是奇怪的很,一样都是淡淡的微笑,在她脸儿上,就总会被人说是性.冷淡,看起来就很高傲不好相处。但放在人海大小姐的脸上,那就是透着一股子的高贵亲切。
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呢。
在心中戏笑的哼唧了一句,对于散会之后新检察长会留下自己单独谈话这件事儿,安宁并不惊讶。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海雨晴不留下她单独训话,好像才说不过去吧?
一并被留下的,还有田小甜。
不知道新顶头上司与她这点剪不清理还乱的私人关系的田小甜,因为被新领导留下而显得忐忑不安极了!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一双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噔噔噔——’极富有节奏性与倾略性声音的窈窕背影,田小甜心里记着安检官要撕了她的嘴这话,但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的跟安宁咬耳朵。
“你说……这新领导只留下咱们俩单独去她办公室,该不会是对没去门口迎接她这事儿耿耿于怀吧?”
“不会。海检察长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安宁心里真想撕了田小甜这张管不住的小贱嘴,但她不得不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与回头冲她微笑的海雨晴点头,口中,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们三个人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想海检察长叫我们两个人去她的办公室,也是关心咱们这两个才进入院里的新人。你就不要多想了。”
听了安宁这话,海雨柔又冲她们两个人笑了笑,这才转过头,继续迈着那猫步窈窕的走着。
田小甜知道自己又犯了错,这下子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了,耷拉着眼皮,死活不敢去看安宁的表情。
很明显么,新领导肯定是听见她刚才的话了,不然新领导咋会忽然回头啊!
要死要死要死。
田小甜现在已经不担心新领导对她有什么不满了,大不了,她以后绕着新领导走就是了,绕不过去,她直接辞职!谁还能把她咋地呀?可安检官……要死要死,这次真是要死!
安检官搞不好真的会撕了她这张管不住的贱嘴啊!
已经懒得再去搭理田小甜什么的安宁,只希望等会儿田小甜能闭嘴,半个字儿都别说。那她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她也不是特别的担心。
海大小姐心气儿傲着呢,不是不会跟田小甜斤斤计较,而是田小甜这姑娘压根入不了人海雨晴的法眼。犯不着跟个小傻子计较什么。
说起来,散会后被新检察长留下来,这事儿是她连累田小甜了。
海雨晴叫自己去她办公室的理由,田小甜不清楚,但安宁肯定是清楚的。总归,跟那位祸国殃民的妖五爷拖不了干系。只叫她一个人去办公室的话,未免会落人闲话。如果把田小甜一起叫上,那就合情合理多了。
毕竟,他们刑三庭今年就新考入了她跟田小甜两个人。
叫她们两个人一起去办公室,说的过去。
安宁预料的一点儿都不错。
田小甜只在海雨晴那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坐了不到三分钟,就被海雨晴打发回去了。海雨晴象征性的十分敷衍的以新领导的角度,关心了一下才入职的新人,玉手一挥,便放田小甜回办公室工作了。
而这时候,重头戏才来了。
安宁脸上笑容不减反增的看着海雨晴,领导不开口,她肯定不能先开口。
气氛,稍微有点僵滞了下来。
海雨晴微微一笑,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好整以暇的翻阅了起来。
见状,安宁挑了挑眉头,心中冷笑一声儿。
晾着她?
这就摆起领导的官威咯?
海检察长这行为,可真有点幼稚了。
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儿,安宁觉得她要是怕了谁的冷脸儿,那她可真白给权五爷当了小半年的媳妇儿。
说到空气制冷剂,谁比的上权五爷?
姓权的那阴狠玩意儿,都没能把她冻伤,她还会在乎海检察长的冷脸儿么?
既然顶头上司没话跟她说,那就不说了呗。
正巧,之前拿来做借口的卷宗也不算白拿来拿去。反正领导没发话,她走是走不了的。拿起卷宗,安宁也认真的看了起来。
她还真不是故意怼新检察长什么,她是真的干坐着太无聊了,卷宗一看,还真给看进去了。
头顶上对面海雨晴那目光隔一会儿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她感觉到了,不去搭理就是了。
新检察长可比她一个小检察官忙多了。要是海检察长有时间跟她在这儿耗着,那就耗着呗。
WHO怕WHO?
反正她可没有一对院领导等着要跟她寒暄不是?
最终,还是海雨晴先沉不住气。毕竟,她已经约好了跟院里的领导。
“安检官,好久不见。先恭喜你,终于心愿达成,成了一名检察官。”
“谢谢。”安宁收起卷宗,笑盈盈的对上了海雨晴的眼睛,不闪不躲。
就算不为别的,就为了权五爷的面子,她也得兜住了。
安宁,可以认怂。
可权夫人,绝对不能认怂。
不管什么时候,权家少夫人的姿态,她得拿捏出来。
“嗯……我找你来,是这样的。”考虑着措辞,海雨晴不缓不急的说道,“我才来院里,很多事情还不了解。”
安宁直接打断了海雨晴的话,“海检长,是这样的。我也是第二天来院里上班,你不知道的事儿,我恐怕也不清楚。如果你要询问的话,我觉得你还是找刘检官比较合适。他在办公室很多年了,对各项事务都十分的熟悉。”
海雨晴有点没想到,安宁竟然会如此的不给她这领导面子。领导话还没说完,她就抢先把话说了,还给堵死了。
可海雨晴也不是海雨柔那种没城府的姑娘,微微一笑,她一团和气的说道,“我就是想找个才进院里的人问问。”
“哦,那海检长你问吧。”
真别说,她还真挺好奇的,海雨晴到底要绕多少个弯子,才会说到正题。
别让她等太久才好啊,她还挺担心回到办公室的田姑娘会跟刘检官发生什么正面冲突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像你这种介于聘用制与合同制之间徘徊的人员,对福利待遇有没有需求?如果有,你尽管可以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每一个同志的需求。”
虽然没有在体制里待过,但安宁能分得清楚惹脸上的笑容代表着什么。
聘用制,那是客气好听的说法,直白点的说法,就是临时工。而合同制,则是正儿八经经过国考考进院里的,简称,公务员。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是应届毕业生,没有参加国考,只参加了高检院自主的考试。所以她这样考进院里的人,签署的先是聘用制的用人合同。时间也不长,就半年。只要半年内,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行为,直接被院里开除,那么半年的时间一到,自动就会转成合同制的用人合同,也就是正儿八经的当上公务员了。
先当半年的临时工,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毕竟她们是没有经过国考的人,如果一上来就给了合同制,那让人家经过国考层层选拔的人,心里该怎么想?
可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了,只要把这半年的临时工度过去,跟国考进院里的人,是没有区别的。虽然她才来院里上班第二天,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在院里,根本就没有把她这种人与合同制的人区分的起来。
海雨晴,偏偏要把这两者如此清晰的区分开。
羞辱她?
安宁觉得有点好笑。
她凭真本事考进院里的,有什么可觉得丢人的。就是普通的公司,那也有个试用期吧?
拿这种问题说事儿,真够无聊的。
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安宁点点头,“院里给的福利与合同制的福利是一模一样的,待遇很好。我本人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需求。海检长可以去问问别的同事。”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根本不给海雨晴拿她的话大做文章的机会。
“好的,我知道了。”海雨晴顿了顿,接着又笑眯眯的问,“对了,我感觉刘检官跟你之间好像有点什么误会。不是我的错觉吧?他刚才在大会上,有点针对你的意思。”
“不巧,这还真是海检长你的错觉。刘检官对我十分的照顾,没有任何针对我的意思。海检长别多想。”
柔柔软软的一句话,就给海雨晴堵了回去。
她再怎么不喜欢刘检官,也不会在海雨晴的面前表现出半分。
因为有八卦的狂热爱好者田小甜,她对刘检官的靠山也是有点了解的。没有任何本事还能在高检院一待就是七八年,刘检官的靠山自然没有海雨晴硬实,可也不弱了。她没道理给海雨晴留下什么把柄。
再者说了,跟新领导说同事的坏话,她像是天生痴傻的小傻子?
“我没有多想,我是怕你多想。”海雨晴双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十指交叉,笑盈盈的望着安宁,“刘检官刚才在大会议室是什么意思,我想已经明显了,不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安宁微微蹙眉。
这海大小姐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合着她跟刘检官闹什么不愉快,海小姐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么?
好端端的,怎么总把人刘检官扯进来干吗?难不成刘检官的罪过海雨晴?
这莫名其妙的……简直让人有点无语。
随即,安宁认真的点了点头,“可能,我是个蠢的人。因为我真没有感觉出来刘检官有什么针对我的意思。”
海雨晴微微一愣,随即不在意的弯了弯嘴角,“安检官,你似乎对我的戒心很重。”
“海检察长,你这话从何而谈?”安宁同样笑着反问,狐狸眼儿亮晶晶的,笑容可灿烂了。
海雨晴斜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又道,“安宁,我们不放开诚布公一点好了。”
安宁惊讶的扬了扬眉头,“哦?我跟海检察长哪里不开诚布公了吗?”
对于她这装傻充愣的样子,海雨晴表现的十分随和,她脸上一直挂着亲切的笑容。是那种,你别说一眼了,就是几十眼都没有办法看到底的那种亲切笑容。
“安宁,你还要叫我海检察长?”
安宁笑了,“我不叫你海检察长,那要叫你什么?”
“我现在不是以你顶头上司的身份跟你说话。”海雨晴脸上的微笑,稍微有些减弱的迹象。
无奈的在心里摇了摇头,安宁摊摊手,表示很无奈。
她对海家的姐妹打从一开始就抱着警戒心,好感肯定谈不上,但讨厌也绝对没有。
如果没有权煜皇这个人儿,她跟海家姐妹那是连交集都不会有的。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从何而谈讨厌跟喜欢呢?
当然了,她也必须要承认的是,因为海雨柔的事情之后,她对海家两姐妹现在不但是抱着戒心,更有了点儿能避开就避开,最好别有交集的心情。一句话总结,老死不相往来,跟海家两姐妹能保持这种关系,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眼下么……
海雨晴都已经成了她的顶头上司,老死不相往来什么的,肯定是痴人说梦了。不过这交集如果能仅限于工作,那也没什么。谁当她的顶头上司,根本没有任何差别的。
可现在看来,海检察长是不愿意只跟她保持上下属的关系了。
“如果安检察长找我没有工作上的事情,那我就先去忙了。”安宁站起身,已经转过身,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正视着海雨晴保持工作中的客套微笑,“海检察长,如果你要聊私事儿的话,等下班之后再聊。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白拿着薪水却不干活儿。毕竟,我现在还是签署聘用制合同的人。”
要谈私事儿,那就私底下去谈。
别坐在办公室里,以她顶头上司的身份来跟她说私事儿。
没劲。
“安宁。”
身后的海雨晴,唤了她一声儿。
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安宁,停下脚步,转过身,“安检察长还有事儿?”
“不瞒你说,我刚刚进入院里上班,需要的应酬是有很多,但一点点的私人时间我肯定腾地出来。我也知道工作的时间,不该跟你聊私事儿。但只怕我在下班时间找你,你却不一定有时间跟我聊聊。可有些事儿,我必须得跟你聊聊。”
“海小姐。”安宁也改变了称呼,“有话你直说就好。”
海雨晴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当视线滑过她手腕上那晶莹剔透的玉镯的时候,端坐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不少,笑容更是相较于之前再一次的减弱许多。
“有关我的妹妹,雨柔她的确是做了一点不太好的事情——”
“说私事儿是吧?”安宁脑袋一点,重新坐回了海雨晴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那行,咱们就说私事儿。海小姐,你我都是法学系毕业的人,你妹妹做的那是不太好的事情么?从刑法上怎么量刑,我想哈佛法学系毕业的海小姐,一定比我更清楚。刚才海小姐说了希望我跟你开诚布公一点,那好,我就跟你开诚布公。”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安宁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慢条斯理的伸手敲了敲桌面儿,“不管我是否因为海雨柔的行为受到伤害,简单点说,不管我有没有被你妹妹找来的那群小流氓轮.奸,你妹妹所犯的罪,是既定事实。有人证有无证,不管海小姐你怎么帮你妹妹粉饰,那都是解释不过去的。”
“我明白。但是——”
“海小姐能够明白那就最好不够了。”安宁根本不给海雨晴什么开口的机会。
是海雨晴说要谈私事儿的,那她就会拿出相对应的态度。
什么对领导的尊重,压根不存在的。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海雨晴,现在根本不是她的顶头上司,海雨晴现在只是施害者的家属这一个身份罢了。
对于一个受害者来说,不管是面对施害者还是施害者的家属,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相待的。
“没有什么但是。海小姐,如果你是要说这件事儿的话,那我的态度很清晰。要么,走法律途径,你大可以帮你妹妹找个名牌大律师来辩护。要么,庭下和解。但我想权煜皇应该不会同意庭下和解的。”
“安宁,你不觉得自己这话前后矛盾吗?你又不愿意——好,是五爷他不愿意庭下和解。可你也没有走法律途径起诉我妹妹。”
“海小姐,别说这种让外行人听了都笑话的话。这是刑事案件,不管是我本人还是权煜皇,我们都没有起诉你妹妹的资格。刑事案件,只有检察院才有资格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起诉。”
“……安宁,不要说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一句话,你既不跟我妹妹庭下和解,也没有报案。而是让九处——”
“海小姐不好意思,又打断了你的话。我没有让九处做任何的事情。”
“你现在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五爷的身上了?”
“海小姐你说话可真有意思。花钱雇人来轮.奸.我的是你妹妹,什么叫我把责任都推在权煜皇的身上?说到底,我才是受害者吧。”
海雨晴抬手虚空压了压手心,“直接说吧,到底怎么做,你才能说服五爷,不要再让九处对我妹妹进行通缉。”
哦……安宁耸耸肩。
海大小姐来帮自家妹妹求情的啊,海雨晴如果一上来就说了正事儿,那多省时省力啊!
非要跟她扯那么久的犊子,到头来,不还要说正事儿么?
笑了笑,安宁笑盈盈的问:“海小姐,你认识权煜皇多久了?”
面对安宁的这个问题,海雨晴微微一愣,随即语气中带着点说不出来的骄傲,“我与五爷相识,已经有超过二十年的时间。”
“哦,那时间真挺长的了。”
“是啊。可以说,我一生下来就认识五爷了。毕竟,我们家跟权家沾点亲带点故。”
“那么,安检察长,我就下去工作了。”
海雨晴这次是结结实实的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意思?
安宁无语。
“我什么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海小姐你跟权煜皇都认识了超过二十年,那位爷是个什么性子脾气,想必你肯定比我更清楚的啊。毕竟我才认识了权煜皇小半年的时间而已。你刚才问我,你要怎么做,我才能说服权煜皇,叫他别让九处再盯着你妹妹不放了。这个答案,也已经很清楚了吧?他权五爷要做的事儿,谁也阻止不了。他权五爷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海小姐,你找错人了。现在不是我要不要跟你妹妹算账,而是这笔账,现在是权煜皇在跟你妹妹算,我无能无力。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吗?”
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十几秒,海雨晴这才收回了目光,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了?
安宁懒得去探究。
随便人海大小姐怎么去理解她的话都成。她不在乎,也无所谓。尽管,她说的是大实话。对她做了那种事儿,行!她可以有容乃大,心胸宽敞的完全不计较,但权煜皇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这样陷害他的妻子。
这已经不是她要不要跟海雨柔算账的事儿,这笔账,是权煜皇在跟海雨柔算,以受害者丈夫的身份去跟海雨柔算这笔账。
也就是说,这件事儿现在跟她这个受害者,基本上没啥关系。她管不着,也管不了。
当然,如果海雨晴要理解为她这番话,是在敷衍推脱,那也随便海雨晴。
“安检官。”
一个小小的称呼,两个人的身份又成为了上下属。
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安宁脸上客套的笑容又回来了,“嗯,安检察长还有什么事儿?”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还想再了解了解你们基层检察官的工作内容与方式等一些问题。”
“今天中午就算了吧。我已经约了朋友一起吃午饭。”安宁面带微笑的直接拒绝,“改天有时间再说。”
“那就明天中午吧!”海雨晴的不依不饶,让安宁有点没想到。
人家怎么说都是她的顶头上司,约她吃饭的理由也是因为工作。她可以拒绝一次,两次,但三次四次,可就不成了。
横竖官大一级压死人,安宁也很爽快的答应了,“好。”
海雨晴这才心满意足的摆了摆手,“那你下去工作吧。”
“哦。”
※
从海雨晴的独立办公室,回到检察官的大通铺办公室,原本几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脑袋,顿时就散开了。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儿,以及这诡异的气氛,安宁一点都不惊讶。
她想到了,也猜到了。
大有来头的新领导第一天就将她叫去了办公室,还聊了很久的时间。
是,海雨晴是将她跟田小甜都一起叫去了办公室,可田姑娘只待了不到三分钟就离开了,而她却在海雨晴的办公室里待了整整十多分钟。
跟海雨晴与她聊了什么内容没有关系,就单单只是新领导第一个单独见的人是她,还见了不短的时间,这要是不引起点什么好奇跟非议,那才奇了怪吧?
冲同事们很客套的笑了笑,安宁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卷宗便阅读了起来。
让她有点没想到的是,除了刘检官之外的其他几个同事,居然都凑了过来——
好像一点都不避讳似得。
坦荡大方的八卦,让安宁觉得无奈又舒服极了。
“安检官,你跟咱们的新领导认识?”
“还是说你跟咱们的新领导有仇?”胖胖的陈检官敲了敲她电脑的显示器,“不然,咱们新领导干嘛让院领导都在外边等着她,把一群院领导都晾着,专门跟你聊了这么久的时间?我说安检官,你如果真得罪过咱们的新领导,你要直接说啊!我可要跟你保持距离的!”
安宁:“……”
这种话,小胖墩陈检官自己在心里想想就得了,这么刺咧咧的说出口……不合适吧?!
“说真的安检官,要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我才不提醒你呢。咱们的新领导……”说着,瘦瘦高高的竹竿王检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不简单!你要是真的罪过新领导,你还是想想办法去化解一下。不然对你真的不好。”
微笑的连连点头,对于这群才认识两天的时间,却已经这样关心她的同事,安宁都没有办法再冷淡的相处了。
“没有,真没有。海检长就是想要了解一下聘用制人员的情况,所以才把我留下的。”
喜欢卖萌的小胖墩陈检官明显不相信,“真哒?”
安宁摊摊手,“我才来高检院第二天,海检长是第一天。我就是想得罪海检长,我也没有这个机会啊。”
“那倒也是。”竹竿王检官摸了摸下巴,忽然,他贼兮兮的笑了笑,“不过咱们刑三庭真是铁树开花儿了啊!多少年了,高检院本来就是僧多肉少的男女比率!今年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一次性就来了三位大美人儿。安检官,我收回昨天的话。对于咱们刑三庭的庭花,我暂时保留意见。”
知道自己今儿短短一个早晨就说错很多话的田小甜,一听这话,忍不住了,“天啊……瘦竹竿,我真是对你的好感度蹭蹭蹭的提高!”
王检官莫名其妙的回头,“为啥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容貌上,把我跟安检官相提并论啊!”
“……小甜甜,你要知道,在你跟安检官来之前,我都觉得杜检官是个美人儿啊!你感受一下,我现在对美人儿的标准有多低。”
田小甜撇嘴,实话实话,“杜检官也很漂亮的。只是她不喜欢打扮而已。”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办公室里第三个女性,也是高检院里作风强悍出了名的女强人,杜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忽然说道,“女人跟女人之间有矛盾,只有一个原因,男人。”
安宁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儿。
杜冰检察官,真是太犀利了!
“不过嘛……”耸耸肩,杜冰的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轻描淡写的说道:“海检长是海归派,据说她家里条件也是相当的不错。怎么想,安检官都没有跟海检长有交集的机会跟可能。”
爱卖萌的小胖墩哈巴狗的问道,“所以呢?所以呢?”
“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分析,我认为安检官并没有得罪过海检长。因为根本没有这个机会跟可能。”
两个连认识都没有的人,何来的得罪一说?
瘦竹竿猛地扑倒了杜冰的办公桌上,“冰美人,那你再分析一下呗。安检官又没有得罪过海检长,她们两个人也没啥交集的可能性。那为什么海检长要特意晾着咱们院领导,而去跟安检官在办公室聊了那么久呢?海检长来头不小,院领导等她也不能说什么,但安检官就不一样了。我估计安检官因为这事儿,肯定得被院领导嫌弃几天的。”
毕竟他们的院领导,也各个都是大忙人。
都忙的快疯了,却还要抽出时间伺候着海检长那位大小姐,院领导心里的怨气,都快冲破雷峰塔,把白娘子给放出来了。结果海检长又将安检官叫去办公室聊了十多分钟,把一群忙疯了的院领导晾在了一边儿。
对海检长……不说了,海检长的华丽身份没有人不知道。那想来想去,院领导也只有把火儿洒在安检官的身上了呗。
杜冰飞快的敲击好了自己的文件,将键盘猛地一推,“安检官,你也别太担心了。咱们的院领导,回头你再多相处相处就会明白了。那几个老头子,各个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但是——”
话锋一转,杜冰的语气中也透着骄傲,“不是我自夸,咱们高检院的领导,也很可爱就是了。”
小胖墩撇撇嘴,“哪里可爱了?我看都是些脾气古怪的小老头吧!我之前那个案子的受害者你还记得吧?”
杜冰一愣,“哪个案子?你上周就办了四五个案子,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案子啊!”
“就是那个母亲出车祸死了,第二天就被自己的继父强.暴的小姑娘。”
“嗯嗯,我记得。那小姑娘挺可怜的,都快被她继父折磨疯了。我记得那小姑娘心灵受创,已经拒绝与外界交流了,可跟你相处的还挺好。在你面前的时候,那小姑娘都愿意说话了。对了,咱们院领导不是还让你经常去看看那小姑娘么。你去了没?”
“我怎么没去啊?!”小胖墩一跺脚,委屈极了,“你说我前阵子多忙啊,忙的都快疯了,不是我忘了去孤儿院去看看那小姑娘,是我没时间!真没时间!可我也就一周没去看她,只有上周没去看她啊!其他每周末我都去看她的!结果那几个小老头儿把我叫去办公室,那一通训话啊!我看他们要不是胸口的徽章,都打算直接拿刀砍死我了!”
瘦竹竿也是有一肚子的怨言跟委屈要诉——
“你还说呢,我才委屈好不好啊?!你们还记得去年咱们刑三庭办的那个……”
听这些委屈的控诉跟‘愤怒’,安宁忽然觉得,她可以回答冯教授当年问过她,她却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了。
什么想要进入检察院,当一名检察官?
难道仅仅是因为你爸爸的原因吗?
可你要知道,你爸爸是一名让你骄傲的检察官,不代表所有的检察官都跟你爸爸一样。如果你抱着这种心情想要进入检察院的话,你肯定会失望的。
所以阿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检察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回答,这个原因,安宁想,她现在终于能够挺胸抬头,骄傲的告诉给冯教授了。
因为,这群人,很可爱。
而她,喜欢跟这群可爱的人一起共事。
她不是什么美好的理想主义者,她很现实。现实逼得她得现实。她很清楚,不是每一个同事都是她老爸,是冯教授,甚至是黄庭长那样的人。如果她天真的以为每一个检察官都是刚正不阿的,那她就不是天真,而是傻.逼了。
可哪儿,都有害群之马是不是?
至少在检察官的队伍之中,这样的害群之马不是没有,有,但很少,只是极少数的那一部分人。
她来高检院上班才第二天,跟这些同事们相处……也谈不上什么相处。真说起来,抛开昨天一进办公室跟大家的打招呼之外,她跟同事们真的没有什么交流。可就是这短短的几句话,足够她明白这是一群怎样可爱的同事,也足够坚定她的信念跟信心。
在高检院上班,与她想象中的,没有任何的差别。
她喜欢这样的氛围,喜欢跟这群可爱的人一起工作。她在追逐老爸脚步背影的时候,还能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帮助一些人,更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果然呢……
她当初拼了命的想要考入高检院,这个决定现在看来,再正确不过了!
“好了,别吵吵了。赶紧工作!”杜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陈胖萌,你把资料做完了没有?”
说起工作跟正事儿,陈检官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严肃的点点头,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喏,给你。”
杜冰一目十行的阅读完毕,直接将文件塞进牛皮纸的文件袋中,“安检官,这个案子你去办。”
安宁不慌不忙的接过,嗯了一声儿。
想了想,杜冰又道:“陈检官已经把案情疏离清楚,犯罪事实明确,人证物证聚在。XX金融公司非法集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是今年笔试第一名的成绩,我想这种简单的小案子你肯定能够独自搞定。”
独自搞定。
也就是说……她已经要独立办案咯?
安宁点点头,不推辞,不夸大,“我会尽全力办好的。”
“你肯定可以的。”瘦竹竿王检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真是靠自己的实力拿了笔试第一名的成绩,那这种案子你必须要办好。更何况,陈检官都已经帮你把整个案情疏离清楚了,你办案过程中所需要的资料,他都一一办妥。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是以公检人的身份,对XX金融公司进行起诉。我记得安检官在进高检院之前,在曹有德的律所里工作过?”
“是的。”
“曹有德这人么……”瘦竹竿提起曹大律脸上露出了一丝十分明显的轻蔑与不屑,“别的不说,他这人是有能耐的,专业能力十分之强。在庭上的时候,这家伙可是高检院的老对手了。之前如果不是咱们的冰美人儿抗住了曹有德的步步紧逼,咱高检院绝对丢人丢大发了。”
安宁有些惊讶。
曹大律在庭上的霸道与强势,她是深有体会的。毕竟,她可是曹大律的私人助理。
能够在庭上抵挡得住曹大律凌厉又尖锐的锋芒……
安宁不禁在心中暗暗的感叹,这个杜检官真的很不简单呢!
看来高检院果然是高检院,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再看向杜检官的时候,安宁的眼神已经带着些尊敬与敬畏。
因为她很清楚曹有德在上庭时候的霸气凌厉,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在庭上遇到了曹大律她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住,所以才越发的佩服起能够抵挡得住曹大律强势霸道的杜检官。
田小甜表现的十分明显了,她毫不吝啬的给杜检官比了个大拇指,“能在庭上和曹大律平分秋色,杜检官,你是我的第二偶像。真想亲眼看看当时你在庭上跟曹大律争锋相对的画面啊,一定精彩极了!”
“回头有机会再说给你听吧。”杜冰十分谦虚的说道。她一点儿没觉得在庭上能够和曹有德分礼抗庭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只是在尽职自己的工作罢了。
胖胖的陈检官‘滋儿’了一声儿,“能在曹有德的手底下办事儿,就两种人。第一种,能力极为强的人。第二种,背.景极为深厚的人。”
而安检官是笔试第一名的成绩,她肯定是属于第一种极为有能力的那种人。
这种小案件,对安检官来说,真的太简单了。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尽管来问我。”陈检官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只要我在院里,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陈检官。”
“客气啥,你可是咱们刑三庭的宝贝疙瘩啊!”顿了顿,陈检官一脸沉醉的双手捧着胸口,“高检院一向僧多肉少,我得好好巴结你,把你留在我们刑三庭!安检官,你看到我的一片真心了吗?”
杜冰跟瘦竹竿已经忍不住开始干呕了……
田小甜不乐意的撇嘴,“我知道我长得不如安检官好看,可你好歹也巴结巴结我啊!我怎么说也是个女的呢!”
说完,田小甜还特别用力的挺了挺自己的胸口,然而……没有就是没有,怎么挺胸,那也是没有。
有点……可怜。
安宁无奈的轻笑,没有说话。
等试用期过后,是会重新分配部门的。而对于重新分配部门,她是有很大的自主权则权的。想要进入刑几庭,她自己的意见也十分的重要。
毕竟一开始刚进入高检院,擅长的是哪一个方面,院领导肯定不清楚。你不可能指望阅卷的领导,能够从一张卷子中看出你擅长的是哪一个方面。所以一开始进入哪个部门,都是随机的。
这个试用期,也是想要观察一下新进入高检院的检察官,更擅长处理哪个方面的案子,这就跟因材施教的道理是一样的。
“对了,安检官,你自己比较倾向于刑几庭?”杜冰随口问了一句。
安宁不假思索的回答,“刑一庭。”
“为什么?!”一听到安宁并不愿意留在刑三庭,胖胖的陈检官心都快碎了,“我们刑三庭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刑一庭!刑一庭都是一窝狼!饿狼!”
瘦竹竿没好气的瞪了陈检官一眼,“你别打岔,听安检官说完!”
“哦……”
“咱们刑三庭主要负责的金融一类的案子,而我对金融法……”安宁想了想措辞,“不太敏感,说实话我上学的时候,金融法课的成绩一直都很普通。”
“刑一庭负责都是比较暴力血腥的凶杀案……”瘦竹竿脸上也很痛苦跟惋惜,“没想到咱们安检官,还是个铁血无情的女强人啊!”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刘检官忽然说道,“跟杜检官很像。”
杜冰抿了抿嘴角,没说话。
“要不是为了保护杜检官的人身安全,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刑一庭的副庭长了吧?”陈检官叹了口气,“当初为了保护杜检官,将她从刑一庭调来刑三庭的时候,黄庭长还心疼了很久呢。我记得杜检官刚来刑三庭的时候,黄庭长可是每天都要来看她的。”
瘦竹竿王检官也叹气,“安检官,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刑一庭的工作环境……太苦了,也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去刑一庭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好的,我会再考虑考虑。”安宁没有再多说自己一开始就是抱着进入刑一庭的想法,同事之间的关心,她实在没有必要拒绝的这么不留情面。
“不过……我总感觉安检官有哪里跟杜检官很像。如果你真进了刑一庭,黄庭长一定会乐疯的。”陈胖萌回头问道,“我记得安检官还没来刑三庭之前,黄庭长就已经来问过她的情况了,是不是刘检官?”
“嗯,就是随口问了两句。”刘检官点头,这就是他不愿意开罪安检官的原因了。
一个笔试第一名的人,又让黄庭长随口问了两句。安检官,一定有能力极了。这样的人,他是玩玩开罪不起的。别看黄庭长只是随口的问了两句,但要知道黄庭长的性格……他能问问谁,足以说明黄庭长心中对那人的欣赏。
“那也不得了啊!黄庭长眼睛里可只看得到杜检官这样作风强悍专业能力超级强的人呢。”陈胖萌又难过了,“我都在高检院工作四年了,黄庭长连我的性都记不住。每次都把我跟陈检官搞混。”
陈检官同样难受的捂了捂胸口,“没办法,谁让咱们能力不足以让黄庭长侧目呢。”
“安检官,我真的想要快点看见你的能力。”杜冰第一次用如此重视的目光看着她,“我跟着黄庭长一起办案两年,我很清楚他的眼光有多挑剔。”
安宁笑了笑,“我跟着曹大律工作时间虽然很短,只有小半年的时间。但我也很清楚曹大律在庭上的作风有多逼人跟可怕,杜检官,我很想在这段时间里跟你一起办案。”
陈胖萌跟瘦竹竿看着两个对视的女人,不知道为啥,忽然打了个冷颤。
得,高检院有一个杜检官这样的女强人就已经很可怕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安检官。
这两个人,真的从很多方面都十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种淡然冷漠的自信与不慌不乱,像,像极了!
这种淡然冷漠的自信,是源自于对自己专业的自信。不慌不乱,又是性格方面的原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勾了勾嘴角,杜冰也扯了扯嘴角,两个人同时收回目光,彼此之间……忽然就有了那么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想,杜检官会把这个案子交给她,并且强调了是让她一个人独立办案,这里边应该也有想要试探她能力的想法。
毕竟她这个笔试第一名,到底是凭自己的实力考到的,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杜检官他们是不清楚的。
在高检院,一切都是凭本事说话。
甭看刘检官在刑三庭已经待了这么多年,可他能力不足,就决定了他在刑三庭基本没有什么发言权。刘检官有的,也只是这一个老资格跟老资历了。反而是进入刑三庭时间最短的杜检官,已经充当起了发号施令的角色。而刘检官,就只能退到一边儿,眼巴巴的看着在庭长跟副庭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杜检官分配工作,进行发号施令。
对于这种工作环境,安宁是特别的喜欢。
大家各凭本事说话,没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儿,真挺好!
“正好说到这儿了,我把咱们刑三庭这周的工作内容分配一下。”杜冰不缓不急的说道,“这周咱们刑三庭没有新接的案件。陈检官跟王检官,继续负责好你们手中之前的案件就好。刘检官,你还是老样子。”
三个人齐齐点头,“知道了。”
“安检官,你才进来,独立负责一个案件就已经足够了。在你把这个XX金融公司的案件结束之前,我不会再给你分派新的工作。我会根据你处理XX金融公司案件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再根据你的能力给你分配工作。这都是后边的话了,你先负责好这个案件。”
“好的。”
“至于田检官……”杜冰说话的时候,语气客客气气,不缓不急,但措辞却一点都不留情,反而有些犀利,“我昨天只是让你将卷宗整理好拿给我,你就出现了许多低级错误。你……”
在杜冰犹豫的时候,田小甜就已经小小声不好意思的说道,“杜检官,我昨天就跟你说了,我底子不好……我现在每天下班回家之后都在补课!真的!我会好好努力的。”
“田检官,你所犯的低级错误跟你上学时候的基础底子弱不弱没关系。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甚至都不需要用上很专业的法律知识。就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整理与校对而已。而且我记得你跟安检官一样,都是在曹有德的律所工作过一段时间的。我不知道你在曹有德的律所是怎么工作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办案部门你是待不了的。你只能去后勤部门,管理档案之类的。”
陈胖萌忍不住劝道,“冰美人儿,小甜儿可能是刚进来有点紧张,还不熟悉。虽说都是干法律这一行,但律所跟高检院肯定不一样。你别一开始就对人家太严厉了啊!”
瘦竹竿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杜冰略一思考,“那这样吧,田检官,你暂时先跟刘检官一起,负责整理卷宗这样的琐事儿吧。工作内容跟我昨天让你去做的基本一样。就是一些简单的校对与整理工作。具体的,你让刘检官跟你说。”
“啊……”
一听到自己要跟刘检官一起工作,田小甜就一百八十个不乐意。
说的好听点,那叫整理工作。其实说白了,刘检官在刑三庭干的就是一些杂活儿!
最基本的就是将证据整理好,一条一条的给办案的检察官罗列出来,方便办案的检察官去办案。听口供,反复的推敲。挑选证据,将能够在庭上用得着的提取出来。再然后就是一些跑腿的工作。办案的检察官需要哪些东西,哪些资料,哪些证据,他们就去负责给办案的检察官准备妥当。
简单一句话形容,就是给办案的检察官当个助理秘书。
不管是干杂活儿,还是给办案的检察官当助理秘书,田小甜都完全没有问题。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人杜检官就是想把案件交给她去办,她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办啊。所以,干干杂活儿是最好的了。
可她……真的不想跟刘检官一起工作啊!
谁知道刘监官在工作的时候,会怎么为难她呢!
杜冰一双眼,看破了多少犯罪嫌疑人的伪装?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田小甜心中的犹豫是什么。
当即,杜冰就一拍桌面儿,“这是工作,不是在给你相亲。你喜欢不喜欢,不重要。田检官,我不管你跟刘检官之间有什么摩擦冲突。总之我就一句话,交给你的工作你做好了,其他的事儿,我不会去问。”
田小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懒洋洋优哉游哉喝茶的刘检官,故意问道,“哪怕我跟刘检官动手打起来?”
杜冰笑了,“你们两个人如果打起来,那是民事案件。我不负责。我只负责监督你把工作做好。”
陈胖萌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是知识分子,打什么架?动什么手?”
瘦竹竿也翻了个白眼,“我还是第一次听检察官说要动手打架来着。田检官,我们一般都是动嘴比较多。几乎不会动手。”
田小甜无奈,“我就是随口说说啊,你们咋还当真了?”随后,田小甜又管不住自己的小贱嘴,嘀咕道,“如果刘检官再这样针对我,给我吃哑巴亏,我真要打人。我打不过他,我就花钱找人打他!”
刘检官不冷不热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鉴定受伤在二级以上,就不是民事案件了。如果再花钱找人打人的话,这是性质恶劣的斗殴。我完全可以怀疑这里边有黑.社会的性质与嫌疑。”
安宁的眉头忽然蹙起,平静的看向了正在优哉游哉喝茶的刘检官。
这家伙,什么意思?
他还真打算跟田姑娘动手不成?
杜冰冷笑一声,“我还不想亲自负责自己同事的案件,当然,如果你跟安检官真打起来演变成了刑事案件,那我不会留情。该以公检人的身份起诉你们,我绝对不含糊。只是太丢人了,我劝你们两个人还是动口别动手的好。”
陈胖萌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事,扯什么犊子?”
瘦竹竿十分配合的连连摆手,“干活儿了干活儿了!”
杜冰又是一声冷笑,“有些人,别仗着自己是老资格就欺负新人。刚才在大会议室是什么情况,我们眼睛不瞎看的清楚。田检官是个粗心鲁莽的性格,但安检官绝对不是。你如果真通知到她们了,她们不可能不会去门口迎接海检长。一次就算了,如果你再这样,刘检官,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安宁扬了扬眉头。
这么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
她果然很喜欢杜检官呢。
什么面子里子的玩意儿,杜检官压根就不会去管。
这当然跟杜检官的性格有关系,但也跟高检院的大环境有关系。
那什么宫斗剧的剧本,在高检院是不会被允许的。
“你为什么会针对田检官,这理由我也很清楚。我懒得去讨论田检官到底是故意寒碜你,还是说话不过脑子。刘检官,我只奉劝你一句,干好你自己的工作,别去欺负新人。你这样儿欺负一新人,不嫌丢人?”
安宁忍不住咂舌。
杜检官,她真的喜欢的不得了!
眼角一瞥,正好撞上了陈胖萌的眼神,陈胖萌冲她摊了摊手,“虽然有点晚了,但我现在还是告诉你吧,咱们杜检官撕起逼来,那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的。”
瘦竹竿道:“杜检官,是咱高检院公认不能惹的灭绝师太。”
田小甜忍不住的勾了勾嘴角。
叫刘检官再欺负她?哼哼!杜检官可是会站在她这边儿的!
杜冰斜睨了得意洋洋的田小甜一眼,冷冷的说道,“如果刘检官在工作中给你使绊子,故意难为你,那你来找我。但如果是刘检官交给你的工作,你自己无法完成好,那是你的事儿,我不会去管的。我不是在帮你说话,我只是让你明白,在刑三庭,凭本事说话。你想得到多少的尊敬,都是你自己挣来的。如果你连这些杂活儿都做不好,用不着刘检官欺负你挤兑你,我会直接将你从刑三庭扫地出门。明白的话,就开始工作!”
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照顾。
警告了刘检官别想再去故意刁难田小甜的同时,杜冰也提醒了田小甜,别把自己是新人跟女孩子的身份看的太重。如果她的工作做不好,杜冰照样也会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安宁敛了敛唇边的情绪,冲杜冰点点头,便低头去忙自己的工作了。陈检官跟王检官也很迅速的拿了自己的公.文包,出去办案了。
田小甜还想说什么,但大家都已经散开去忙自己的工作,谁也没搭理她。
刘检官继续坐在他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
有些委屈,又说不出口的田小甜,闷闷的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一会儿。
安宁知道,这姑娘是想让自己去安慰她两句。可她不行这么做。
一来,高检院的环境已经很清楚了。
凭本事说话,别整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
二来么,高检院跟律所不一样。这里没有人会去看田家父母的面子,对田姑娘有什么照顾跟优待。有些难题,田姑娘总要自己去解决的,别人谁也帮不了田姑娘。
最后么,杜检官说的一点儿都没有。
你想得到多少尊重,得你自己去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田小甜就是一个生闷气需要人去安慰哄一哄的小姑娘性格。
安宁知道,这种时候就晾着田姑娘别去打理她,她自己一会儿就好了。
况且,人杜检官也没有偏袒刘检官什么。虽说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杜检官其实还是帮田姑娘警告了刘检官的。
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人刘检官在面对杜检官那么直截了当的警告,一句话都没说。田姑娘……也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好再去撒娇生气了。
职场就是职场,工作就是工作。
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用来给需要让人哄着的小丫头撒娇的地方。
于是安宁狠下心,无视掉了对面办公桌传来的可怜目光。
见安宁真不打算搭理自己,田小甜果然自己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去工作了。
“刘检官,这里我不太明白,你——”
刘检官表情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你拿过来,我看看。”
“哦,你看,就是这里,这……”
“这样啊。”刘检官嘴角一撇,满脸的不耐烦,“这你都不懂啊?真笨!我告诉你啊你就……就行了……还有就是……”
收回眼尾的余光,安宁扯了扯嘴角,放下心来专心于自己手头的XX金融公司的案子了。
看来杜检官的提醒跟警告还是有很大效果的。
刘检官再不耐烦,却还是仔仔细细的跟田姑娘解释了工作上的难题。
午休的时候,本来是主动约她一起吃饭的田小甜,因为工作没有处理完毕,而陈检官又着急下午去看守所提审犯罪嫌疑人的时候要用到,所以午饭就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去吃了。
安宁其实很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极为宽敞的高检院食堂,避开了中午吃饭的高峰期,人不算拥挤,但也没多么宽敞。每一个桌子,都已经坐了人。
端着餐盘正在找座位的安宁,忽然听到了一声儿熟悉的声音——
“安检官,这边。”
侧头,看到是杜冰,她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坐下。
“杜检官,你不是说去看守所提审犯罪嫌疑人了吗,我以为你下班之前才能赶回来的。”
因为对杜冰十分有好感,安宁难得的主动攀谈了起来。
“这个犯罪嫌疑人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我跟他短暂的接触了一下,发现不是一次两次能够搞定的。”杜冰吃相很斯文,但吃饭的速度却很快,她三两下就将餐盘里的米饭吃的干干净净,一抹嘴儿,白净的脸庞上有些胸有成竹的自信满满,“对这种人,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因为刑三庭主要负责的大部分都是金融法一类的案子,杜检官手中最重要的这个案子,因为涉案人数众多,金额特别巨大,所以安宁也有所了解。她想了想,直接问道,“是姓高的主犯之一么?”
杜冰点点头,“是。这人是名牌大学毕业,对有关金融的一切都熟悉的不得了,而且这人曾经有过短暂的体质内的工作经历。他对于我们的侦查手段,也是相当的了解。想要迅速的拿下他,不容易。”
“这个人的资料我看过。”安宁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他的性格十分倨傲,名牌大学毕业,一路走来都十分的顺畅,在被逮捕之前,这家伙可以说事业一帆风顺,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的挫折与波折。这种人,性子傲的很。对谁都瞧不上眼,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杜检官,我认为你不需要从证据啊,法律这方面着手。我倒是认为,你从他的性格方面去着手的话,更能得到一个突破口。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杜冰眼皮一掀,镜片后的美眸中有欣赏与佩服,“安检官,我不需要再看你这个案子办的结果如此,我就已经可以确定,你这笔试第一名是凭真材实料考到的。”
她就是找到了这个突破口,今天才匆匆的打道回府,打算再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高姓的主犯资料,然后从这家伙的性格中着手。她可是一直负责着这案子,但安检官只是略有所知。这个高下,可以立见了。
“不过么……”杜冰微微一顿,语气含着笑的说道,“我更惊讶的是,你这样的性格竟然会直接给谁建议。”
“毕竟是杜检官么,如果是别人,我可能就不会这样儿了。”
对不是自己负责的案件,给出什么建议,人家如果肯接受那当然好,可如果遇到了刘检官这样性格的人,非但不会感谢你的建议,更会觉得你是在对人家指手画脚,插手人家的工作。
如果不是杜检官,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安宁,在高检院,你是第一个我想要结交的人。”
安宁勾了勾那双狐狸眼儿,“哦呀,那黄庭长呢?”
“他不一样,他是我的恩师,也是给了我很多帮助的人。对他,我是尊敬,是憧憬,是想要追逐。”
“杜检官。”安宁慢吞吞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希望有一天,我能听你聊聊你在刑一庭工作时候经手的那些案子与经历。”
“会有机会的。”杜冰多聪明的一个姑娘,当然明白了她这话背后的意思,“我觉得我跟你,应该能成为朋友。”
“我也是。”
只有成为了朋友之后,杜冰才会告诉自己,当初她到底是经手了什么案子,遇到了什么威胁,才不得已从工作危险性更大的刑一庭转到了相对来说工作危险性就比较低的刑三庭。
这些事情,其实在高检院里稍微的打听一下,不会不知道的。可从别人的嘴巴里八卦打听出来的,跟听杜检官亲口告诉她的,那可就是两种概念完全不同的性质了。
“说实话,我昨天第一次见你,心里对你是挺不喜欢的。”杜检官说话一向直白的令人汗颜,“因为你很漂亮,漂亮的不像是一个”
安宁摇摇头,无奈极了,“杜检官,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人。我会很伤心的。”
“想要做到不以貌取人,太难了。安宁,你能保证你可以做到不以貌取人吗?”杜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大框镜架,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我自问我已经是一个很不以貌取人的人了。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的把你归为了靠脸蛋儿身材的那一类。”
“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杜检官你不是一个很以貌取人的人啊。”安宁说着,慢条斯理的从自己的西服外套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眼镜框,放在餐桌上,叹了口气儿,“看来,我还是得把这幅眼镜框戴上了。”
连杜检官这样的人,都差点以貌取人了。别人么……她还是别抱什么天大的希望就是了。
看到跟自己鼻梁上同款的镜框,杜冰眼睛一瞪,随即无奈到了极点的笑了笑,“我总是不希望别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长相,我总希望别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个人能力。但看来……我还是逃不过这个怪圈。你瞧,我明知道这张脸给我自己都带来过什么样的不公平,可我还是对你以貌取人了。”
“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安宁说的认真,“其实因为这张脸蛋儿,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我都是获得了这样或者是那样的便利。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打饭的大叔,给我的菜都比别人的多。”
杜冰微微一笑,一指自己的餐盘,“我不也是咯?”
“所以啊,我一开始还挺不舒服的。现在我已经不会不舒服了。我有能力,我长得还算不错,很多时候还不到你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人家先看的首先是脸蛋儿。既然如此,我干嘛不先用这张爹妈给的脸蛋儿,让别人看到我,然后看到我的能力。我觉得只要不把自己的脸蛋儿当成是什么获得便利的武器,也不要持美行凶就可以了。”
“嗯,这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别人不会一开始就看到你的能力,那么就先用这张脸蛋儿替自己争取到会让别人看见自己能力的机会。挺好的。”杜冰眉头一挑,“安宁,那你这样做了么?或者说,你做过这样的事儿么。”
安宁一愣,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明白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说实话,我做不来。”
“因为有能力的人,是不屑于靠脸蛋儿获取任何的便利。”
“也不算是因为有能力吧……”安宁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我觉得这跟自己的性格关系更大一些。”
像苏师姐,她不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女人吗?说到能力,苏师姐绝对不会比她,比杜检官差到哪里去。但苏师姐还是更愿意用自己美艳的脸蛋儿跟姣好的身材,去获得她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用苏师姐她自己的能力去获取这些。
杜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的确这跟性格上的原因更多一些。我也见过很多有能力的人,可他们更愿意用外表来获得钱财权势。”
“毕竟,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取那些东西,太辛苦了。”
“可只有靠自己获得的,才是真真正正被捏在手心儿里的。靠别人?”杜冰不屑的冷笑一声,“当人家不愿意给你的时候,你获得的再多,转眼都会空空如也。”
“所以咯,咱们俩还是乖乖的把眼镜框戴上吧!”
杜冰掩嘴轻笑,“安宁,你说话可真毒舌!”
安宁:“……”
“不过,我很喜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的,我就喜欢你这样儿。”杜冰说完还狠狠的点点头,“就喜欢你说话笑眯眯的阴阳怪气儿!”
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轻笑两声儿,安宁却感觉自己越发的喜欢起杜检官了。
不管是杜冰的性格,还是她的人为处事,她都喜欢极了。
杜冰忽然严肃的伸手指着她的鼻尖儿,语气也特别严厉的唤了她一声儿,“安宁!”
“怎、怎么了?”安宁被吓了一跳。
“你还没说你也喜欢我呢。”
“啊?”这次也是被吓着了。
“啊什么啊呀!我都说喜欢你了,你不说你也喜欢我,你还是人?”
其实杜冰并不是那种冰山美人,她也会撒娇开玩笑,只不过是大部分的人,根本不会让杜冰展现出这一面罢了。
安宁摸了摸鼻尖儿,认真的说道,“杜检官,一个人会不喜欢她自己吗?”
“啊?”
“啊什么啊呀!”安宁轻笑,“总觉得我们两个人从性格到三观,都很相似。”
杜冰恍然大悟,“对对对,不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
因为她跟安宁很像,所以她不可能不喜欢安宁,安宁也不可能不喜欢她。
四目相对,两个姑娘一笑,彼此之间有点什么东西,在升温。
那东西,名叫友情。
有些人,哪怕相处了很久很久,可也只是认识的时间比较久罢了。除了认识的年月,什么都不会增加。
可有些人呢,虽然只是见了几面,相处的时间才短短几天,却会有一种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那种从精神上的契合与默契,是用语言所形容不出来。
大概一见如故,说的就是这样儿了吧。
杜冰吃饭很快,她吃完午餐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办公室去工作。而是坐在安宁的对面,等着安宁吃饭。
安宁知道,以杜检官争分夺秒都要干工作的性格来说,她会一直等自己吃完饭,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要与她说。
于是,安宁三两口扒完自己餐盘中的饭,将筷子放下,“我吃好了,杜检官,我们走吧。”
两个姑娘将吃剩下的餐盘放在了规定的地方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办公室,而是到了高检院的小花园。
杜冰大大咧咧的在花坛上坐下,从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男士香烟,“抽吗?”
安宁摆摆手,“不抽烟。”
“这年头,不抽烟的人很少了啊。”杜冰熟稔的给自己点燃一支小白棍,眯着眼睛吐了一口烟圈儿。
安宁忽然觉得,如果杜检官肯摘下她那副古板死气沉沉的眼镜框,哪怕不施粉黛,也是个标准的大美人儿。
其实杜冰的五官严格来说,并没有多么的精致,也并不如海家两姐妹跟苏师姐那样美艳的具有倾略性。
单看的话,杜检官不管是眉眼还是鼻子嘴巴,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组合在一起的话,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很耐人寻味,很想要让人去探究。尤其是杜检官身上的那种气质,她也说不上来的气质。很淡雅,有时候却很神秘,还有的时候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
妖!
对了!
就是妖!
当杜检官眯着眼睛吐烟圈儿的时候,那种沉醉的迷人,真的很妖。
气质,是一种说不出来,但你一定会感觉到的东西。
杜冰所迷人的地方,不是她的五官,而是她的气质。
“安宁,看出点什么来了?”
收回目光,安宁淡淡的回答,“只看到一个大美人儿。”
“别人这样说我么,我只会觉得很不爽。但你的话……我就当做是赞美收下了。”
“你这个大美人儿,是气质美人儿。”
“哎呀,那你岂不是说我长相不属于美人儿?”
“杜检官……”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杜冰抽烟的样子,十分妖气,也很迷人,还透着点慵懒的味道,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小白棍,思付了片刻,这才道:“安宁,你好好跟我说,你跟海检长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儿。你不用瞒我了,因为我也不会瞒着你。海检长,她已经跟院领导提起过,想要让你当刑三庭的副庭长。”
什么?!
安宁的表情猛地一变,“什么时候的事儿?”
杜冰平静的看着她,“我一回院里就被叫去办公室了,吃午饭之前的事儿。”说完,杜冰忽然就笑了,“安宁你知不知道,这个刑三庭的副庭长,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我知道。现在的副庭长很快就要退休,刑三庭里,如果你不当这个副庭长,难以服众。也说不过去。”
“你应该知道的,我对副庭长还是庭长这样的虚职没有任何的贪恋。可如果是我的,那就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抢了我的东西。”杜冰说话直白的令人汗颜极了,“哪怕是你,安宁,我也不会允许你抢了我的副庭长。刑三庭的副庭长,给我是理所应当。不给我,才是贻笑大方。我不管你有多少的能力,可就一条,我的能力不在你之下,我在刑三庭的工作成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你?等你再在刑三庭干上几年,或者你跟我是差不多时间进入的刑三庭,那么这个副庭长是给你还是给我,我觉得都合理。但现在,他这事儿就不合理。”
尽管杜冰字字句句都犀利的透着挑衅,但安宁知道杜冰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点点头,“这个副庭长只能是你的。其他人,没有资格。”
“可海检长第一天来高检院上班,就要让你当这个副庭长。安宁,你还想说你之前跟海检长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我……”犹豫了一下,安宁也坦白的很,“我不是有什么顾虑不想跟你说,杜冰,我对你是完全可以坦诚。可我跟海检长……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杜冰点点头,“那我就明白了。女人跟女人的恩怨,说白了无非就是男人。既然是感情上的事儿,你也别跟我说,我懒得去听。我只问你一句,这件事儿,你打算怎么化解?”化解。
杜冰用了化解这个形容。
因为,上任第一天就要让她当这个名不符其不实的副庭长,海大小姐明摆着就是在搞她。这个新顶头上司的第一个难题,该怎么化解?
安宁微微蹙了蹙眉头,“我还没想好。”
“那我就给你出个主意。”杜冰将烟蒂在皮鞋的鞋底蹭了蹭,熄灭之后将烟屁股继续夹在手指间,“海检长让你当这个副庭长,她是什么意思,很明显了。你才来院里第二天,她就给了你这么高的位置,那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
“我当然明白了。”安宁表情极淡,“就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其实在知道海雨晴会当我的顶头上司的一瞬间,我就已经做好了她会给我出难题的准备。只是该怎么化解,我还没想好。”
她才来院里第二天,海雨晴就要给她一个副庭长当。这怎么可能是帮她!连田姑娘那种小笨蛋都该看出来,海雨晴这是在给她树敌!
在高检院,在刑三庭里,给她树敌!
不让她有好日子过!
这心思太明显了点儿,手段么,也算不上什么高级。挺幼稚的。
可偏偏就是这种摆明了的要给她难题的手段,她却没有一个完美的应对之策。
换一种角度来看的话,其实海雨晴真的很高明。
海雨晴就用了这种低级的不能再低级的手段,就已经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人海大小姐的手段,那不是低级,而是高明!
用低级的手段,办了一件高明的事儿。
这,才是聪明人。
给她出了个大难题,偏偏她还没地儿去说。
怎么说?
海雨晴就拿出来一条理由,她就只能有苦说不出!
“安宁是笔试第一名的成绩,她能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就足以说明安宁是个有能力的人。这个理由,或许不足以支撑我想让安宁当副庭长。可我刚才跟安宁谈过,我觉得我跟安宁的性格很投缘。如果让安宁来当副庭长的话,我们两个人可以配合的很好。对我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我所在的刑三庭急需要安宁这样的新鲜血液。刑三庭的情况,几位领导也很清楚。杜检官是很有能力,但她在高检院也待了很多年。我没有针对杜检官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的刺激。而我跟安宁,显然更能够配合在一起。副庭长最主要的工作,不就是配合我吗?所以我再次诚恳的请求各位领导,能够让安宁出任副庭长,来配合我的工作。”
杜冰的记忆力极好,她一字不落的将海雨晴在院领导面前说的话,原字原句的复述出来了不算,还将海雨晴当时的神态活灵活现了出来。
一顿,杜冰冷冷的摊手,“我们的海检长,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呵……”安宁淡淡的笑了,“我想的出来。”
“听出来吧?”杜冰也冷笑,“她海检长表面上字字句句都是在欣赏你,可实际上,她是要害死你!要整死你!让你在院里,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安宁,咱们这个新领导,对你可真是恨之入骨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恨之入骨?
听到杜冰的这个形容,安宁可真是感觉杜检官这次有点小题大做了。
海大小姐对她么……真也谈不上恨之入骨。充其量,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罢了。
到现在她对海雨晴进入高检院,成为她顶头上司这事儿,到底是巧合,还是人家的刻意为之,都是不得而知。
不过她倒是很相信一句话,也是陆师爷等人经常挂在嘴边儿的一句话——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策划之下的必然。
她还是姑且相信‘人性本善’吧!
就当海雨晴成为她的顶头上司,真的是一件再巧合不过的事情好了。那这事儿也挺好解释的。
进入高检院之后,海雨晴发现她居然是自己的下属,那给她穿穿小鞋制造点难题,似乎也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反正海雨晴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机会,人家为什么不给她制造点麻烦出来呢?
如果她化解了,那是她有本事,是她幸运。如果她没有办法缓解,海雨晴自然是乐意看到她自己的情敌头痛不已的模样儿。
不干白不干的事儿,当然要去干了。
如果她是海雨晴的话,她也一定会这么干的。反正是一本万利的事儿,对自己又没有任何的坏处。
就算不能给她制造出点麻烦来,那对人海大小姐也是不痛不痒一点儿影响也没有的。
连她都觉得,海大小姐不干点什么,那都挺说不过去的。
杜冰斜睨了她一眼,“我说,你怎么对我的话这么不以为然?要对你没有深仇大恨,她海检长至于这样花费心思的让我成为你的敌人么?别的不说,海检长这一招儿,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我都不得不针对你,对你有看法了。”
“没有。”安宁笑着眨了眨眼睛,“……是啊,当着院领导的面儿这样说。你要是不对我有点意见,那你杜检官可就太大气了。”
“偏偏我这个人一点都不大气。我还很小气,对属于我的东西,我小气到了极点。这个高检院没有人不知道。”杜冰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那副庭长位置的欲望,“谁敢染指我的东西,我会要他死。不论是谁。”
安宁扬了扬眉头,笑了。
这个杜检官,也是个很矛盾的人。
嗯,矛盾至极。
一方面,杜冰对权利对权势对地位,那都不屑一顾极了。她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尽忠职守。当好一名合格的人民检察官。可另一方面呢,杜冰又是一个对结果回报要求极为严苛的人。不属于她的,杜冰一点儿都不会多要。可属于她的,杜检官又是寸土必争,一点儿都不会退让。
说矛盾,其实也不算矛盾了。
不管是副庭长的位置还是其他什么,那都是人杜检官凭自己的实力跟能力以及付出的勤劳汗水换来的。都是杜检官应该得到的。
杜检官凭自己能力得到的东西,凭什么让给别人?
戳了戳安宁的腰肢儿,杜冰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小白棍,“别光是我一直说,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呗。不然,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
“让我想想啊……”安宁懒洋洋的伸手点了点唇角,脑袋一点,“这第一么,先让你杜检官成为我的敌人。我一个出顾茅庐的愣头青,一来高检院就抢了你杜检官的位置,你要是真这么大度,那你太有境界了。可众所周知,你杜检官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那么,你会看我不顺眼这是板上钉钉的。”
“对。”杜冰斩钉截铁的点头,“我就算不处处针对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在刑三庭有一天好日子过。”
“可海检长算错了一点。”安宁笑嘻嘻的看着杜冰,“她怎么也想不到,才两天的时间而已,你跟我就已经有点惺惺相惜的知己情分了。”
杜冰嘴角一撇,慵懒的吐出一口烟圈儿,“安宁,别把我们说的关系这么亲密。我现在对你是有欣赏,我也很想进一步的与你深交。可我们,还不算是知己。”
“所以啊,我这不是用了‘有点’这样的形容么。”嘴角一勾,安宁又笑眯眯的反问,“如果杜冰你真的就这么简单的成了海检长挤兑我的棋子,那你也太可怜了。”
“不是可怜,是傻.逼。”杜冰绛红色的唇瓣,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儿,“傻.逼。”
安宁:“……”
“我本来对你压根就没有什么感觉。你有能力,那是你的事儿。在工作中如果我们能配合的十分默契,那当然好了。如果不能,那也无所谓了。这些年了,我不也把刘检官容忍了?可海检长,她这样明目张胆的把我当成是傻.逼来利用对付你,就冲这一点,我就偏偏要跟你安宁成为朋友,引为知己。不为别的,我就是不爽让海检长爽快了。”
“嗯,是你杜检官的性格。”
“甭管她海检长想怎么对付你,那都是你们俩的事儿。可海检长既然把我扯进去了,那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如愿以偿。更不要提,她海雨晴还把我的囊中之物,要我生生的吐出去。这口气,我杜冰要是忍了,我就不是高检院最难缠的毒瘤。”
“喂喂喂,杜检官,可没有人会用‘毒瘤’来形容自己呢。”安宁无奈的觉得好笑,“我明白。你会跟我说这事儿,不是为了帮你。你只是单纯的不爽海检长把你当白痴一样的玩弄。”
“没错儿。但我帮你之前,我也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帮你。如果你不值得,不过就是一个副庭长罢了,这次我当不上,以我的能力,别说一个副庭长了,五年之内,我一定会当上庭长。”
安宁挑眉,“什么才算我值得你帮?”
杜冰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种似是而非的笑容看着她。
略一思付,安宁脑袋一点,“海雨晴要让我当这个副庭长,第一就是想让你杜检官来对付我。其次,让院领导对我有所不满。毕竟怎么说,海雨晴都是亲权派。她的话,院领导不得不认真的考虑。其实就是一个副庭长,说金贵也金贵,说不金贵,真没多少分量。两个副庭长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院领导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一个副庭长的位置,开罪大有来头的海检长。大不了就是让你跟我同时当这个副庭长。一方面不会委屈了你,另一方面也不会让海检长有所不满。对院领导来说,这不是一个特别棘手的难题。”
“可是——”杜冰从善如流的接道,“海雨晴这么做,或多或少都会让院领导对你有很大的不满。你一个没什么来头的新人,才刚来院里第二天就让院领导小小的头痛了一下。那几个小老头儿,其实也挺小气的呢。”
“这最后一点嘛,不管我能不能当上这个副庭长,我以后在院里的日子,都很难过。”安宁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当上副庭长,没有人会心服口服。我没有当上副庭长,同事们心里也不会舒坦。大家都勤勤恳恳的工作,结果我一来,什么事儿都还没干,就差点当了个副庭长。不得不说,海检长这招挺高明的。”
哪怕是院领导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海雨晴的提议,院领导心中对海雨晴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毕竟是一个亲权派的大小姐嘛,提出一些不太让人舒服的条件,也不是不能被理解。反正到最后,大家心中的不爽,都会算在她的脑袋上,跟人海大小姐一点都不沾边儿。
“我去,你还有心思夸奖别人?先想想你怎么化解吧!”
“咦?杜检官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出个主意吗?你的主意呢?”
“在说出我的主意之前,我得先问问你,在你的心里,你觉得海雨晴是个什么处境?”
安宁知道,这是杜检官对她的考验。
如果她回答的不好,那么,她就不值得让杜检官帮她。毕竟,如果她连这点问题都瞧不明白的话,人杜检官就算这次帮了她,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人杜检官不能一直帮她吧?
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一世。
她要是个值得帮助的人,那就帮。如果她不值得被帮助,那就压根不帮。不然帮了她一次,回头杜检官还得给海雨晴记恨上,人杜检官图什么呢?
就算是找个一起能相互帮衬的人,也得找个有点脑袋的人。
于是安宁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对高检院的领导来说,海雨晴是个什么身份?对杜检官这样的实干派来说,海雨晴又是个什么存在?
好好的高检院,忽然从天而降这么一个亲权派的美人儿,说实话,院里的领导心里其实挺不乐意海检长来院里工作的。
原因么,也很简单。
尽管海检长的学历那是漂亮的不得了,可这也仅仅是学历上的漂亮罢了。工作方面的履历,海检长就是零!从哈佛毕业之后,海检长根本没有从事过于法律相关的任何工作。谁知道这海检长是不是真心的想在高检院工作?
万一人海检长只是想在高检院待上一段时间,让自己空空如也的工作履历也跟学历一样的漂亮呢?
等自己的工作履历漂亮了,拿的出手了,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亲权派,高检院也没少遇见。虽然不多,但真不少。
体制内的这点儿东西么,谁还不明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太明白了。
空降兵,在哪儿都不会被人所喜欢。至少空降兵在展现自己的能力之前,是不会被人所喜欢,所信服的。
海雨晴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处境。
院领导对她,那是多番照顾。没别的原因,就一条儿,谁也不愿意好端端的去开罪一个财阀集团。不就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一个大小姐么,这都不是事儿!又累又脏又辛苦又危险的工作,不给海雨晴就是了,反正高检院多的是办实事儿的实干派检察官,干活儿的人真不缺一个海雨晴。
养个闲人,哪儿都养得起。
可同时呢,院里的领导对海雨晴的到来,也没有多欢喜雀跃就是了。说到底,海雨晴没有展示出她的个人能力之前,院领导就只会把她当做是一个千金小姐好好的供着,尊敬是有,但不是对一个检察长的尊敬。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好端端的工作,还得再帮人家照顾一位大小姐。偏偏这位大小姐,学历还漂亮的不得了。你都没理由拒绝人家。
海雨晴不是从基层检察官一步步坐上检察长的位置。她是一来就空降到了检察长的位置。这背后要说没有点什么玩意儿……还真没人相信。
院领导觉得照顾一个千金大小姐很烦,却不得不照顾这千金大小姐。这种情况下,院领导对海雨晴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只要在一定范围内,院领导肯定是倾向于满足于海雨晴的各种要求。而这个一定范围内,就是不影响高检院的正常工作。
什么对环境对办公室的要求,这些小事情,院领导肯定是大手一挥,全部答应下来。
可如果海雨晴提出了什么会影响高检院的工作,以及一些原则上的问题,院领导会给海雨晴一张好脸儿,那都是不可能的!
可人海大小姐更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她肯定不会去做这种事儿。
瞧,这次给她出了个难题,人海检长想抽身就抽身,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点涟漪儿。
这是院领导对海雨晴的态度,工作上按规矩办,一点情面不讲。但生活中嘛,那就是处处照顾了。
对普通的检察官来说呢?
海雨晴的处境,或许就更尴尬了。
她只有一张漂亮的学历,其他什么都没有。当然,肯定不乏一些想要巴结海大小姐的人在,可大部分的同事,对于这种靠权势的空降兵,感觉都不会太好。首先,初印象就不好。
很简单的道理。
就以杜检官为例子好了。
杜冰在高检院的工作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她做出来的成绩更是耀眼的不得了。
就是这样能力出众到没有人可以忽略的杜冰,有机会当上一个副庭长,也用了很多年的时间。而海雨晴一来,就是检察长。
谁心里会舒服,那一定是说谎话!
人家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得到的却还不如一个刚进入高检院的人,没有人心里会舒服。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陈检官与王检官对她跟海雨晴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私心里更偏向她一些的原因了。
毕竟,她能进入高检院,那是经过层层考试与选拔的。她成为检察官,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而海雨晴的这个检察长,说实话,真没有多少海雨晴自己努力的成分在。
首先从心理层面来说,同事们肯定更偏向她一些。当然,如果她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无法展现自己的能力,那她肯定会跟刘检官一样,成为被杜冰等人所轻蔑的对象。这些都是后话就是了。
“至少在人心这方面,海检长真的不如我就是了。”安宁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足够。
杜冰利落的打了个响指,“别人我不敢说,至少在咱们刑三庭,大家对这个新检察长没有一点好感。”
“能理解。”
谁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走上来的?遇到亲权派的大小姐,能有什么好感就见鬼了。
越是实干派的人,越是对海雨晴没有好感。
“刘检官对海检长的到来,就很高兴。”杜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安宁微微一愣,随即不在意的摆摆手,“刘检官巴不得能坐上海检长的这条大船。”
“他那人……”杜冰的不屑都快溢出高检院,水漫隔壁的最高法院了,“也就只能靠拍拍领导的马屁了,不然他还能靠什么能耐不成?”
看来杜冰对刘检官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啊!
安宁特别能够理解杜冰的心情。
本来工作都是刑三庭的,大家平均分配。可偏偏遇到一个啥事儿也干不了的刘检官,别说杜冰会有怨气了,陈检官跟王检官的怨气估计也不小。本来是他们几个人平摊的工作量,因为刘检官的能力不足,这工作量全部都成了其他人的。等于说是杜冰等人帮刘检官干了刘检官的那一份工作,还是白帮。
工作做好了,成绩是大家的。可出力的人,却是杜冰跟王检官与陈检官。
这心里要是没点怨气,那还真说不过去!
“好了,杜检官。说说你给我出的主意吧。”安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考验我不是?”杜冰轻笑了一声儿,“那就看看我的想法,跟你的想法是不是不谋而合吧。”
“好!”
“这个副庭长,你是绝对不能坐的。哪怕我明白这是海检长故意给你出难题,我可以不计较这个副庭长。但我能把这个副庭长拱手让给你,别的同事却不明白这些,他们心里对你,还是会有很大的不满。”
“如果我真当了这个副庭长,海雨晴照样能让我在院里成为众矢之中,没有一个好日子。”
“所以这个副庭长,你一定要拒绝。哪怕是院领导让你当,你都要拒绝。”
“可怎么拒绝,这是个大学问。如果我生硬的拒绝,落在别人的眼睛里,恐怕又要被解读出别的什么内容了。”
“说你安宁孤傲目中无人的话,那就不绝于耳了。”
“可不是怎么滴?”安宁无奈的摇摇头,“海检长真是来的第一天,就给我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呢。”
“直接说吧,这次我可以帮你做这个恶人。那些难听话,我也没少听,我更不在乎。可我帮你,不是白帮的。安宁,我需要你报答我。”
安宁乐了,“怎么报答?”
杜冰认真的想了想,“让你怎么报答我,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一件事儿,你既然有能耐跟海检长抢男人——”
“杜检官,注意措辞。不是我要跟海检长抢男人,我绝不会跟任何女人去做抢男人这种不大气的事儿。是我的,那就一定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就是去抢来也没用。如果海检长真的喜欢,她尽管抢好了,我是不会跟她抢的。”
“哟嚯?”杜冰莞尔一笑,那张看起来普通的脸庞顿时更慵懒迷人极了,“是你的,别人怎么抢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多一眼都不瞧。成啊,安宁,你跟我真的挺像。”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这件事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不是我要跟海雨晴抢男人,而是……海雨晴在对我的丈夫念念不忘。”
丈夫?!
这是安宁第一次在冷静自持的杜冰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
她十分无奈的低下头,要不是从来没有抽过烟,不会抽烟,她都想来上一支小白棍了。
“你已经结婚了?!”杜冰真是被吓着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会去干结婚这种事儿!”
“噗……不是杜检官,什么叫‘去干结婚这种事儿’啊!结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么?怎么听你一说,我总觉得结婚就是犯罪呢。”
“不是不是。”杜冰显然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激动跟偏激了,“我的意思是……你跟我的性格很像吧,我这样的人,是不会考虑结婚这种事情的。当然了,如果遇到特别合适的,那该结婚还是会结婚。可我跟你这样性格的人吧……很难遇到一个合适的。”
因为她们的重心,永远都不是恋爱,不是风花雪月,不是男人。
“我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没关系,我可以听你慢慢说。距离午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足够了。”杜冰一点都没有窥探安宁私生活的意思,她只是想要搞清楚海雨晴跟安宁之间的……嗯,恩怨吧,她到底能不能掺和。
有些事儿,是哪怕给人家利用了,心里不爽极了,也不能去掺和的。
“那我就坦诚点吧。”
杜冰你点头,“好。”
“我的丈夫……他身份也不简单。”
“猜出来了。海检长的来头,我是略有耳闻的。能让海检长爱慕的男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平庸的家伙。身份,肯定更不会简单。”
“我跟他结婚,无关爱情。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促成了我们的婚姻。简单点来说,一笔交易,却不是等价交换。”
“具体的你也不用跟我说。就一条,你的丈夫跟人海检长是不是两情相悦——”
杜冰的话还没说完,安宁就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那家伙是个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哪个女人的后侏罗世纪的男人。我不是在给我自己说好话,事实就是如此。我对我的丈夫没有什么感情,过几年我们俩肯定也是要离婚的。而海检长……也只是单恋罢了。那家伙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过海检长。”
“早点说啊!”杜冰没好气的‘嗨’了一声儿,“我还以为你抢了人家的恋人呢。”
安宁无语。
“别无语啊,安宁,你这张脸蛋儿,长得就像是个狐狸精。就是专门抢人家老公破坏人家感情的那种狐狸精。”
“……你这样,会挨打的,杜检官!”
杜检官,三个字儿,安宁说的咬牙切齿,却又含着笑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挨打?
对于安宁的‘威胁’,人杜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行啊,你要想打我现在就动手。我当场给你展现一下我的专业能力有多强。”
安宁:“……”
是,杜检官的专业很强,可杜检官是不是忘记了……她安宁的专业能力也不差呢?!
终于理解那句,大家都是干法律这行的,能动手就别吵吵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是的,能动手就别吵吵。因为各个都是牙尖嘴利,法律条文张口就来的人,吵吵来吵吵去……也吵吵不出一个什么结果。然后两边吵吵上头了上火儿了,结果还是得动手。
所以直接点,省去那些吵吵的过程,直接进行到动手的环节吧!
翻了个白眼安宁直接无视掉了杜冰那话,“我的情况呢,大概就是这样儿了。我的确是跟海检长的心上人结婚了。但这不存在抢男人这回事儿。说白了吧,那家伙就是个标准的24K镶金的钻石王老五,他的爱慕者多了去了。杜检官你就是把你的手指头脚趾头都借给我,也不够数那家伙的爱慕者。我也是跟那家伙结婚很久之后才知道有海检长这么一个人的。”
杜冰‘滋儿滋儿’的连连咂舌,那勾着嘴角儿,眯着眼睛儿的小模样,说实话,欠揍极了。
“安检官,你这样才要挨打啊!这也就是我了,搁别人?你这话明摆着就是拉仇恨的呗!”
就没见过安宁这样儿夸奖炫耀她自个儿老公的!
结婚了不起啊?
有老公了不起啊?
老公是全民男神了不起啊?
想了想,杜冰点点头。
是很了不起。
至少对她这个二十九岁的大龄单身女青年来说,有对象,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儿。
“说实话吧,那家伙太招女孩子爱慕这一点,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大灾难。灾难,杜检官你明白吗?”
“本来不太明白。可看见海检长之后,我明白了。”
“……杜检官你的嘴巴也不要太毒舌了。会挨打的。”
“打吧,打吧。谁打我,我就让谁赔的倾家荡产。”
“杜检官你倒是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啊?”
“那可不是咋地?”
“不闹了。”安宁连连摆手,“说正经的。我结婚这事儿——”
还不等她说完,杜冰就已经吐着烟圈儿嘿嘿点头了,“明白,明白。你嫁了个24K镶金的钻石王老五,还不是因为两情相悦结的婚,而是一笔交易,还不是等价交换。这不是啥值得骄傲炫耀的事儿。说起来,也挺丢人的其实。”
“丢人到谈不上,可也绝对不是什么骄傲的事儿就对了。”
“我对你的老公,没什么好奇的。我倒是对海检长的心上人很好奇。”
“那说来说去,不还是我老公?”
“错了。安检官,从辩论法角度出发——”
“得得得。杜检官,别跟我扯什么哲学,也别扯犊子。有话,直接说!”
“直接说啊?哦!那我就说的简单点。你的老公,如果是你喜欢的,那我肯定好奇。因为你的眼光绝对很挑剔,能入你眼的男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绝色。可你这老公,你又不喜欢,那我好奇什么?难不成你老公还能有三头六臂或者是长了三只眼睛?!可海检长那人么……人长得漂亮,不输给你的漂亮。家室也不用说了,海氏集团的大小姐,那身价金贵着呢。这样标准的白富美,肯定只为标准的高富帅竞折腰。不,标准的高富帅都不会让海检长这么的……一厢情愿倒贴。”
“所以我刚才说了呀,那家伙是24K镶金的钻石王老五。”
“有机会,我得远远儿的见他一面。”
“看有没有机会吧。”
这时候,距离午休时间结束,只剩下十分钟了。杜冰摆摆手,“这次真不扯犊子了。说正经的。这个恶人,我当了。原因就两点。第一,我就是不爽她海大小姐拿我当傻.逼耍。第二,你值得我帮你一次。”
“好。”安宁点头,没有矫情,也没有客套,省略了全部的虚伪玩意儿,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杜检官本来就是‘恶名在外’的,由你去跟海雨晴大闹一场,显然比我去合适多了。你这么一闹,院领导拒绝起海雨晴也简单多了。”
“嗯,我的一闹,给了院领导拒绝海雨晴的理由。这么做只会让海雨晴把仇恨拉在我的身上,院领导那边就轻松多了。那几个小老头儿平日里为了应付这些个亲权派也够呛的。我也当是帮了他们一次。他们会念我的好儿。”
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我也会念你的好儿呀!”
“我他妈是为了让你念我的好儿才帮你的么?”杜冰是那种一旦跟谁熟悉起来,说话就特别口无遮拦的姑娘,“滚蛋吧——”
“杜检官,我还是有些怀疑午休之前的你。”
有点距离感,还是挺好的。
她哪儿知道一旦跟杜检官成了朋友,她说话会这么……嗯,不拘小节。
顿了顿,杜冰稍微认真的说了一句,“我去跟咱们的海检长闹一场,你这副庭长肯定是当不了的。同时提拔两个副庭长,也肯定不会出现。但是安宁,同事们怎么看待你,这点并没有改变。我只是帮你分散了海雨晴的注意力,和那几个小老头儿的怨气。怎么样让同事们真心的接纳你,这只能看你自个儿的。别人,谁都帮不了你。”
“我明白。”
安宁忍不住又想去叹气了。
杜冰当了这个恶人,只能帮她化解掉海雨晴发难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像杜冰说的,只能靠她自己。
不管这个副庭长她当还是不当,同事们对她有看法,都是一定的。
或许已经有同事们知道了海雨晴想要‘提拔’她当副庭长这件事儿。也已经有人开始把她归为亲权派那一类了。
“这个时候,你笔试第一名的成绩,弊大于利。”
“人家该以为我这第一名,是靠关系才得来的了。”
“可是咱们高检院别的不说,这个我是特别自豪的。当然,在哪儿都有些害群之马跟老鼠屎。可高检院,绝对是风气最正的体质内部门了。安宁,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展现出了你的能力,这些流言蜚语很快就会彻底消失的。有能力的人,走到哪儿,不管什么人用什么方法,都是没有办法去打压去排挤的。”
安宁一挑狐狸眼儿,“不然,杜检官你以为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进高检院?”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一群正气的同时又逗逼可爱的同事们,以及这样的氛围。
“高检院之所以是高检院,有它的理由。”提起‘高检院’三个字儿的时候,杜冰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是怎么也遮掩不住。不——是每一个高检院的人,在提起高检院的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这种骄傲,与荣誉感,“咱们院风气最正!”
“喂喂喂,杜检官,你这话给隔壁的高法院听到了,他们该组织人手来咱们院里干架了。”
“得了吧——”杜冰最后一口烟圈儿吐出,“咱们院跟隔壁也没少干架就是了。就前些日子,才刚干过架。”嘿嘿一笑,杜冰慢悠悠的补充,“我阻止的人手。”
“哈?为啥啊?”干架她理解,这正常,但为啥是杜检官组织的人手?
“还能为啥,为了案子呗!”杜冰还是照例将烟蒂在鞋底儿蹭灭之后,摆在花坛上,打算等会儿扔进垃圾桶里,“汪氏集团你听没有?董事长叫汪华晟,经常上电视的。你看新闻的话,总能看到他的。”
汪华晟?!
安宁的心尖儿,猛地就漏跳了半拍。
她胡乱的嗯了一声,“我知道汪氏集团,也知道汪董事长。”
“这个汪氏集团可是不得了的很!”杜冰现在提起来也咬牙切齿的很,但不是针对隔壁的高法院,而是汪华晟以及他的汪氏集团,“偷税漏税逃税,这我都不想说了,板上钉钉的事儿。该怎么走程序就走程序,跑肯定跑不了。我辛苦了小半年,能让他跑掉?最可气的,这个汪华晟与境外的非法金融公司勾结!把金融部门都他妈差点上上下下一锅端了!往下查,没一个是他妈干净的!这里边,还有我大学上下铺睡了思念的同学。”
“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就算没有权煜皇跟汪华晟的这层不死不休的关系,安宁也不想知道的太多。
院里有规矩的。
“是结案了。所以我才组织人手跟隔壁院干了一架。”杜冰骂归骂,但她个明白人儿,“为了彻查汪氏集团,每个庭都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抽调了人手给我,大家一起辛苦了那么久,找了那么多的证据,结果开庭的时候,汪氏集团的精英律师团全部把证据推翻了。不能推翻的证据,汪氏的精英律师团也以最低的量刑全部一一化解。可我知道,那不怪隔壁院。要怪就只能怪我学艺不精,找到了板上钉钉的证据,也让汪氏玩弄法律给躲避掉了。隔壁院的宣判,一点儿毛病没有。但我心里就是有口气,这口气,不出不行。”
安宁幽幽的叹气,“隔壁院,心里也是憋着口气的。”
高检院都已经找了板上钉钉的证据,却还是给汪氏集团的精英律师团化解掉了。
谁心里不气?
隔壁院心里也气!
气的要死!
可明知道汪氏集团有犯罪事实,还是判了看起来是让汪氏逍遥法外的结论。这不是说明司法混乱,更不是司法有猫腻,这恰恰说明了——
法律的公正!
实事求是,恪守条文,公正的宣判,这才是依法判案,是法律的公正。
“所以么,我带人跟隔壁院干了一架。大家都彼此撒撒气,消消火儿。不然怎么办?总不能公检系统带人去跟汪氏集团干架吧?”说到这儿,杜冰都给自己逗乐了,“那太贻笑大方,太扯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咦,安宁原来你是跟杜检官一起吃的午饭啊!”一看到她跟杜冰并排走进办公室,田小甜就撅着小嘴儿,一脸不高兴的凑了上来,“我就说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哼!”
杜冰冲她笑了笑,又冲田小甜点点头,转身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去工作了。
安宁好笑的看着田小甜脸上的悲愤,因为午休这点时间跟杜检官的聊天,她现在心情相当不错,“田姑娘,是你把我丢下的,你怎么反而是一脸的幽怨相儿?”
简直就像是个被皇帝冷落了的后宫妃子。
田小甜还骄傲的把冷妃的怨念发挥的淋漓尽致,“我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饭,所以才赶快把工作解决了就去找你的啊。谁知道我在食堂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你。原来你有了新欢啊!”
那边‘新欢’杜冰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走了。”
“祝福你。”
田小甜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两个人,以及她们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对话。
愣了愣,小小声的追问,“宁儿,杜检官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真是开玩笑的啊!”
这种玩笑话,杜检官该不会听不出来吧?
“没有。”
“那杜检官怎么才来办公室就走了?”田小甜哀嚎一声儿,趴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完了完了,我又小贱嘴把杜检官也给惹毛了。”
“你觉得杜检官是会计较这种事儿的人?”安宁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她是去找海检长干架去了。”
“哦哦哦!所以你才祝福杜检官的啊——等等!”田小甜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杜检官!去找海检长!干架了?!”
最后三个字儿,田小甜已经用上了尖锐的小颤音。
听的安宁是憋笑到了内伤,“嗯,干架去了。”
“我擦……”田小甜用拳头锤了锤办公桌,“咱们的杜检官真的……够生猛!”
新领导才第一天上班,她就去正面跟新领导怼架去了。天……不但生猛,还忒牛.逼了点儿。
反正等会儿杜冰去找海雨晴干架的事儿,就会传遍整个高检院。
无所谓什么保密不保密。
安宁耸耸肩,懒洋洋的打开自己所负责XX金融公司的卷宗,随口说道,“刑三庭的副庭长,不是已经空出来了么。”
“对啊,老副庭长都好几个月请病假了吧?”田小甜点了点嘴角,“我听陈胖萌说,老副庭长已经在办理退休手续了。怎么?杜检官就因为这个副庭长要去找咱们的新领导怼架啊?不至于吧!这个副庭长本来就是杜检官的啊!除了杜检官,咱们刑三庭谁还能心服口服的当上这个副庭长?”
“海检长心目中对副庭长,似乎另有人选。”
“啧啧啧……”田小甜连连咂舌,“海检长这是在干嘛啊……她才来刑三庭第一天,就打算行驶检察长兼庭长的权利了?可她事前也不会去了解一下情况的啊?副庭长,摆明了只能让杜检官来当啊。海检长这么做,岂不是得罪了杜检官?她才来院里第一天耶!咱们的新领导是不是没脑子啊?”
安宁隐了隐唇边的笑意。
什么都不知道的田姑娘,会这么说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们的新领导不是没脑子,恰恰是太有脑子了!
“海检长似乎是比较希望我来当这个副庭长呢。”
“操!”田小甜一下子从办公桌上爬了起来,“宁儿!你可不敢答应当这个副庭长啊!不然杜检官——”
“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安宁笑了笑,斜睨了一眼自己对面的田小甜,“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中午为什么会跟杜检官一起吃饭?”
“哦……”田小甜大大的松了口气儿,“那就好!你只要跟杜检官说明白了那就好。宁儿,杜检官在高检院虽然是最基层的检察官,可她在高检院很有威望的。”
“傻姑娘。”安宁明白田小甜这是在关心她,只是有些事儿,她就是想跟田姑娘好好说,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岔开话题,问道:“先管好你自己,再来担心我吧。杜检官交给你的活儿,都干完了没有?”
“干完了。刘检官虽然很讨厌,但早晨杜检官已经警告过他之后,他在工作上到没有再为难我什么的。就是态度不怎么好。不过我也不在乎了,只要他别再给我穿小鞋就行了。”
田姑娘能这么想,那可真是太好了。
安宁点点头,“以后对刘检官,你有点分寸就行了。”
其他的……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杜检官一双眼睛明亮着呢。办公室里的这点子东西,只要别太过分,杜检官是懒得去管的。但如果刘检官再跟今天早晨一样故意明摆着去刁难谁,她相信杜冰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杜冰在高检院的威望,不是白来的。
“对了,宁儿,你知道咱们的新领导为什么要让你当副庭长吗?”
“可能是早晨在办公室我跟聊的比较投缘吧。”
田小甜嘿嘿的贱笑两声儿,“安检官,我就说了吧!”
“说什么?”
“你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小可爱。”
“田姑娘,我真的要吐了——”
“啧啧……咱们这个新领导还是有够任性的。就因为跟你聊的投缘,就要让你当副庭长。海检长都不想想,她这么干,对你的影响多不好啊!杜检官得多讨厌你啊!同事们会怎么想你啊!还有,其实这对海检长自己也很不好。”
一个才上任第一天的新领导,就要把工作成绩漂亮工作又勤恳的人置之不理,反而想要重用一个跟自己一样才来工作不过两天的人。
到底是亲权派的大小姐,做事情就是任性的很。一切全凭自己的喜好呐!
安宁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这事儿,“工作吧。”
“嗯。”田小甜起身去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也顺便给安宁也冲了一杯咖啡。
“谢谢。”安宁头也没抬,眼皮也没掀起一下,抓起马克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田姑娘,你帮我去档案部门跑一趟。把有关XX金融公司的所有资料都拿来。重点是这XX金融公司的四个负责人的资料。有多少,全部给我拿来。”
或许是在律所的时候,安宁帮田小甜帮的习惯了。每次她帮田小甜处理工作的时候,田小甜都会充当她的助手角色。毕竟那些都是田小甜所负责的工作,她并不熟悉,得田小甜给她把资料什么的都找齐了才行。
这不是,习惯成自然,安宁也就下意识的又让田小甜去给自己当跑腿儿的了。
田小甜也是习惯了,没有什么感觉,高高兴兴的‘嗯’了一声儿,蹦蹦跳跳的就打算去档案部跑一趟。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午休时间回到办公室里,又在喝茶的刘检官,阴阴的在旁边冒了一句,“都是同一期进来的人,怎么有些人就偏偏喜欢给别人当跑腿儿小妹?真是一点追求都没有了。”
这话落在安宁的耳朵里,让她在卷宗上做标注的笔尖,猛地一顿,在白纸上拉出一条深深的直线——
“田姑娘。”
她并不担心田姑娘因为刘检官的这句话,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她现在只怕田姑娘沉不住气,又给刘检官算计了。
“放心,宁儿。”田小甜深吸一口气,递给她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儿,转过头,居然回给了刘检官一抹大大的灿烂的微笑,“刘检官说的是,有些人就是偏偏喜欢给人家当跑腿儿的。因为自己没有能力,所以只能给人家做跑腿儿的。比如我,比如刘检官你。”
安宁诧异的忍不住用一种全新的眼神去打量田小甜。
嚯!这姑娘,才不过一个早晨的时间而已,就已经这么能沉得住气了?
听见那话没生气,没发飙,对田姑娘来说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
看来这短短一个早晨的时间,刘检官也是没少拿难听话去恶心田姑娘。
显然田小甜的长进,刘检官是最清楚的,他阴森的冷笑一声儿,“国人的奴性,还真是要不得。”
“是啊,这奴性真是要不得。可至少我是在帮我朋友跑腿儿,不像有些人,只会去巴结大领导。这才多大点儿功夫,刘检官你就往海检长的办公室里送了七八次咖啡了吧?”田小甜双手抱臂,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与恶心,“刘检官,我就问你一句,我给你跑腿儿也成啊。你倒是能独立办案吗?杜检官会把案子交给你去办吗?你有什么资料是需要让我帮你去档案部跑一趟的吗?你没有。因为你跟我一样,在刑三庭的定位就是一个打杂的小跑腿儿!”
刘检官气的手中捧着的杯子都晃悠出几滴滚烫的茶水来,“田小甜你——”
“我怎么了?我告诉你吧,刘检官,你要拿话儿挤兑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刑三庭,可不是你的刑三庭。咱们俩都是没能耐的人,你以为你挤兑我的时候,你自己就能撇干净么?”
“可以啊,田检官。我看你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底气也没这么足嘛。怎么,你主子在你旁边了,你说起话来腰杆都挺的比之前直了。有人帮你撑腰,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田小甜骄傲的一拍安宁的肩膀,“我还有人给我撑腰,你有人给你撑腰么?你要是想招惹我,你先问问我们家安检官答应不答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行了。”安宁拧着眉头,连刘检官看也没看一眼,“田姑娘,我这儿急着要用资料,你还是赶快去帮我从档案部掉资料吧。”
跟刘检官这种人,有什么好一般见识的?
真的是……跟姓刘的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那都是给他脸儿了。
“切——”田小甜转身之前,没好气的冲刘检官冷哼一声。
安宁说的果然没错,这梁子已经结下来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化解!
她也不想去跟姓刘的化解什么了,就这样儿呗。她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刘检官什么本事也没有,就只会拿话儿挤兑人恶心人。她高兴了,不搭理姓刘的就是。她不高兴了,怼姓刘的几句就行。
无所谓了。
她都看开了。
杜检官今天有一句话,深深的戳在了她的心尖儿上。或许宁儿听见杜检官这话,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对她的触动却很大。
高检院,是一个凭本事说话的地方。
为什么姓刘的总处处刁难她,而不敢去刁难宁儿?
因为宁儿有能力!刘检官不敢去刁难宁儿!
因为她没有能力!所以刘检官才挑软柿子捏。因为欺负她这个没本事的人,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还击。
没有能力的人,连话语权都没有。
如果……如果她能跟宁儿一样,专业能力强的一逼,刘检官还敢再小看她,还敢再处处刁难她么?
以前在律所的时候,因为她爸妈的原因,哪怕是看她最不顺眼的张扒皮,多少也给她留了几分面子。可现在来到高检院之后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没本事的人,连跟人骂架都没有底气。
现在想想,其实以前张扒皮对她……真的很温柔呢。
她又笨又蠢,连打文件都经常打错。张扒皮也只狠狠的瞪她几眼,然后一边毒舌不断,一边自己把身为一个大律师根本不需要去做的活儿,都给做了。还一定要她在旁边盯着,看看他是怎么做的,要她好好学习。
她在张扒皮身边,干的最多的活儿,其实是看张扒皮怎么工作。
今天早晨跟刘检官一起整理资料档案的时候,好多东西,她其实压根都不明白是什么,但她很下意识的就处理好了。虽然还是毛毛糙糙的出现了很多小错误,但也都是些小错误罢了。只要她下次再仔细一点,这些小错误都是可以被避免掉的。
刘检官就是要看她出丑,等她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不得不去求刘检官帮忙的时候,他再趁机恶心她几句。
可她没有给刘检官这个机会。
她明显的看到,当刘检官把她的小错误挑出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刘检官肯定是惊讶她怎么会独立完成工作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的,只是以前在律所的时候在张扒皮的身边,看张扒皮做这些工作看的多了,她也就下意识的记住了。
她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张扒皮明明自己做了那些整理资料卷宗的事情,却一定要她在旁边看着。她以前还以为张扒皮是见不得她有清闲的时候,她没事儿的时候也要让她在旁边看着。现在她才明白了,其实张扒皮是想给她言传身教。
看的多了,也就记住了。
张扒皮……
吸了吸鼻尖儿,田小甜忽然有点难受。
她现在怎么还开始想念张扒皮在她耳边的大呼小叫了呢?
张扒皮对她的态度其实比姓刘的恶劣多了,张扒皮对她动辄就是大呼小叫骂骂咧咧的,姓刘的充其量就是说几句难听话而已。可张扒皮对她的骂,那是气她不争气,一边气她,一边又骂骂咧咧的在手把手教她,不像姓刘的……
站在走廊的拐角,田小甜难受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尖儿,袖子胡乱的抹了抹眼睛。
总结出来了一句话——
“人,就是贱!”
当初在张扒皮身边的时候,她都快把张扒皮恨死了。现在又开始思念张扒皮对她的骂骂咧咧了。
人啊,果然贱的要死。
“田……检官?”
从档案部的办公室拿了可以去档案室调取资料的章子,田小甜刚出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一回头,有点愣了,“海检长?!”
海雨晴踩着她那双红底的高跟鞋,摇曳生姿的走到了田小甜的面前,等走进了她惊讶的挑开眼尾,“田检官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啊?哦!隐形眼镜有点不舒服。”说着,田小甜伸手揉了揉眼睛,结果她一揉,还真把美瞳给揉出来了。
场面,稍微有点尴尬——
完了!
她这双被宁儿都夸奖过的纯天然大眼睛,现在也不纯天然了……
海雨晴像是看着自家小妹一样,无奈的摇摇头,“走吧,去我办公室。我办公室有隐形眼镜的眼药水。”
“那就谢谢海检长了……”
好尴尬啊……她真想把手里的美瞳给捏碎!
“客气什么呀。我们是同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得不承认的是,海雨晴长得的确很漂亮。
她一笑,感觉窗外凋零的梅花儿都盛开了。
美,美不胜收。
田小甜直勾勾的盯着海雨晴的脸蛋几秒钟,随即收回目光,轻叹一口气。
完了,她家安检官的第一美人儿位置,可能也要保不住了哎……
毕竟单纯只比脸蛋儿的话,海检长这张具有侵略性的美艳,很显然在第一印象里,要被她家安检官细水长流不动声色的美,要更能抨击人心。
“田检官,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不不,不用了。”田小甜汗颜,这……她再蠢,也该明白让领导给她倒水,她真是不想在高检院待了。
海雨晴却十分的热情,“客气什么啊?早晨我时间太紧张,只来得及跟安检官询问了解一下情况。对了,田检官,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田检官,你可千万不要紧张。我初来乍到,有时间一定要跟咱们刑三庭的每个人都聊聊才行的。”
田小甜讪讪的笑着,“海检长找我的话,当然有时间了。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可我也是才来刑三庭第二天,我只怕海检长想问的东西,我不清楚。”
“不会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对福利这方面的诉求。也是闲聊聊,让我们之间相互了解一下。”
“哦。”田小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是的,海检长冲她笑的特别好看,也特别亲切,更特别热情。但就是因为海检长的这过分热情,让田小甜感觉有点害怕……
害怕?可能不太贴切。
但就是让田小甜有点想要远离海雨晴的感觉。田小甜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人家新领导冲她笑的可甜美了,态度也可好了。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让她……有点想跑……
很奇怪的是,杜检官对她挺冰山脸的,但她就是会想要去亲近杜检官。这跟当初宁儿对她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但她就很喜欢去贴着宁儿是一个道理。相反,不管海检长对她笑的再怎么灿烂,她都下意识的不想跟这位海检长有什么亲密的接触。
最好,连接触都不要有。
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应付完了新领导的‘爱与关心和了解’,田小甜几乎是连滚带爬从海雨晴办公室狂奔出来的。
落荒而逃回到大通铺的办公室,田小甜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儿。
安宁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浅浅的扫了一眼,“身后有鬼追你呀?跑的这么急。”
说完,她顺手将自己办公桌上的珍珠奶茶塞进了田小甜的手中,“喝点,顺顺气。”
珍珠奶茶?
还是蓝莓味的!
田小甜眼睛都亮了,“安检官,你对我真好!”
“不是我买的。是陈检官买的。”
“靠!他怎么没给我买!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
“喂喂喂,小甜儿,背后不说人哦。更何况我还在你面前呢。”
田小甜被吓得不轻,“陈胖萌!你是鬼啊你!”
翻了个白眼,胖胖萌萌的陈检官都懒得说话。
是田检官跑的太急,没有看到他好吧?他可一直都在办公室的!
“好了,我要的资料呢?”安宁一伸手,笑眯眯的看着两手空空的田小甜。
“靠——”
宁儿要的资料卷宗,她忘记在海检长的办公室了!
“你这丫头……”安宁无奈的摇头,“又落在哪儿了?”
“海、海检长的办公室。”
海雨晴?
安宁平静的‘哦’了一声儿,“我说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呢。原来是被海检长叫去办公室了。”
田姑娘一向如此,面对顶头上司,那比跟见了鬼还要命。
她并不好奇海雨晴叫田姑娘去办公室到底是为什么。不好奇,是因为太清楚了。
她跟田姑娘在律所的时候就认识,以这位海检长的性格么……她要是不找田姑娘,那她才惊讶了。
“小甜儿,见海检长不至于这样吧!”陈胖萌双手捧着胸口,“海检长已经见过你,见过安检官,也见过刘检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单独见我啊!好期待啊!”
“滚——你个贪图美色的家伙。”因为知道陈检官的性格,所以田小甜说话也就很随意了。
低下头,田小甜瞧瞧的在安宁耳边问道,“杜检官不是去找海检长怼架了吗,她怎么还有时间在走廊里闲逛啊。”
“所以你是被海检长在走廊抓住的?”
田小甜:“……”
抓住?
安检官的形容词怎么总这么想让人一刀捅死她啊啊啊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海检长叫我去她办公室关心了一下才入职的我。就这样咯!”田小甜说完,一摊手,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刘检官的方向,这才压低了声音,“可是宁儿……我怎么有点怕怕的哦。”
“怕海检长?”
“是啊。她越是冲我笑,我就是越是感觉说不上来的怕。可只要海检长别冲我笑,我就觉得她可漂亮了。”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该怎么形容呢?
草食性动物,对于肉食性动物啊,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第六感。
田姑娘,一个不打折扣的草食性动物。搁大自然界,这姑娘就是谁都能把她当食物吃的小白兔。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自保的能力,所以对危险的第六感那简直不能再敏锐了。
拍了拍田小甜的手背,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可能是杜检官才去找海检长怼架了,海检长心里有点不高兴的缘故吧。你别多想。”
“也有可能啊……”田小甜点点头,“毕竟刚被下属怼完,还得笑眯眯的关心我,是挺为难人家海检长的呢。”
“关心你?”
“对啊。海检长可关心我了。从待遇啊,到吃饭啊,再到上下班的路程啊,海检长都问我了。”田小甜根本没有啥心眼,啥都往外说,“我跟海检长说了咱们俩住在一起,上下班都是一起。海检长还说有个人一起分担房租油钱什么的,挺好呢。嘻嘻,安检官怎么样,我这次有没有很聪明?”
安宁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聪明,田姑娘可真聪明呐!
本来田姑娘跟她在律所当过同事,就已经让田姑娘在海雨晴的面前印象不好了。现在这傻姑娘还说她们俩住在一起……当海雨晴是傻的么?
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安宁还能说什么呢?
也罢也罢,反正田姑娘跟她关系好,在海雨晴面前,已经讨不了什么好儿了。无所谓了,她能照顾点田姑娘就尽量照顾点吧。怎么想,海雨晴也不会对田姑娘出什么难题。就算海雨晴故意给田姑娘使了什么绊子,以这傻姑娘的性格,估计她都不会觉察到。
就这样儿吧。
跟刘检官一样,结下的梁子,那是没法儿化解的。
除非她跟权煜皇离婚。可她就算跟权煜皇离婚了,估计人海大小姐也不会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
横竖就这样儿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略一思付,安宁还是很隐晦的提醒了田小甜一句,“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跟顶头上司什么的,我觉得还是不要牵扯太深比较合适。”
“我当然知道啊!海检长跟咱们一样初来乍到,我觉得她这样关心我,其实是想拉拢我——拉拢?这个形容可能不是特别恰当。我又没啥本事,人海检长没理由拉拢我的。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海检长初来乍到嘛,我们也是初来乍到,她跟我们走得近一点,我们比较支持她的工作,这样她在刑三庭也不会特别被排挤出去。”田小甜这次还算有脑子,声音压得极低,“你也知道了,杜检官他们在刑三庭,说实话可比海检长说话要有分量多了。我觉得海检长想跟我们打好关系,就是想让我们支持她。”
哟?
安宁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头。
田姑娘还有这个智商啊!哦,她不是瞧不起田姑娘。只是觉得田姑娘能想到这一层,这次是真动脑子了。“嗯,不管海检长是怎么想的,我们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一定没错儿。”
“嘻嘻,我听你的!”
“那就工作吧。”
“好呀!”
话音还未落,陈胖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甜儿,你下午没事儿的话,跟我出去一趟。”
田小甜冲安宁眨了眨眼睛,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好啊好啊,我们去干什么?”
“去银行调查点东西。”陈检官能得到一个胖萌的名字,那不是白得的,他和善的说道,“我一个人能够搞定。但你下午不是没事儿嘛,我把你带上,也能让你熟悉一下我们平常是怎么工作的。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只当个跑腿打杂的吧?”
“陈胖萌,我表示,从这一刻起,你所有的咖啡我都包圆儿了。”
“咖啡就算了,只要你肯学,我当然愿意教你了。大家都是同事嘛,安检官已经心有所属了,我只能想办法把你留在咱们刑三庭咯!”
“切!宁儿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别闹了,刑一庭那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去的地方。”
“呀!陈胖萌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不是陈检官瞧不起你,而是刑一庭真的不适合你。”刘检官又捧着他的茶杯,慢悠悠的开口了,“你别忘了,连杜检官这么有能力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刑一庭无法待下去。你去刑一庭,那就是给人添麻烦的。”
懒洋洋的抿了一口热茶水,刘检官不徐不疾的将目光挪在了安宁的身上,“就连安检官,我也不看好她去刑一庭。”
众所周知,刑一庭负责的都是最极端最暴力最危险的案子。
其实原本高检院负责的,那都是刑事案件。本来都是很危险的,而刑一庭,是高检院中最危险的一个部门。
如果不是能力特别出众,其实刑一庭是不太会选择女性检察官的。不是瞧不起女性,只是在同样的危险当中,女性更危险一些而已。
尽管很不爽刘检官,但田小甜也必须得承认,人家说的都是大实话。
陈胖萌斜睨了一眼老态龙钟一副退休干部模样的刘检官,没搭理他,笑着戳了戳田小甜的肩膀,“别气了,你瞧你这嘴儿,都能挂油瓶了。走,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哼!”
“走啦!”
陈检官连拉带拽的扯着田小甜走了,临走之前还给安宁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不必将刘检官的话放在心上,她想去刑几庭那是她自己的事儿,只要她考虑好了,别人的话根本不用去听的。
安宁笑着冲陈检官点点头,她当然不会把刘检官的放在心上,哪怕刘检官说的一点儿不假。
她要是因为别人随便两句话就更改决定,那她也太没出息了点儿。
低下头,继续去翻阅今早杜检官交给自己的XX金融公司的资料与卷宗。
等她完全熟悉了这个案子之后,她明天也就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看资料了,她也得动起来,出去调查跑案子。
可从来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把案子调查清楚的事儿。
但在动起来跑案子之前,也一定得把功课做足了。
安宁一直能够感觉到,靠窗户的方向的刘检官,那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游离打转儿,她都懒得去打理。更懒得去探究刘检官一直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管姓刘的是什么意思,她自个儿的工作还没忙完,顾不上。
“安检官,你——”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刘检官刚开口,安宁的手机就响了。还真不是她故意不想搭理刘检官,电话来的就是这么巧——
“不好意思啊,刘检官。我接个电话。”
一边说着,安宁一边拿起手机向办公室外走去。
“杜检官,说。”
“我去找过海检长了,不过没找到她。她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索性我就直接去院领导那儿大闹了一番,现在估计院领导已经叫海检长过去了。”
“她不是故意躲着你,她是想要跟田姑娘打听打听我。估计你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好去找田姑娘了,你们两个人正巧岔开了。不说这些了,那你在哪儿?”
“我在门口等海检长过来。院领导叫她,她不会不来。”
“哦,那你想我怎么做?”
“出去跑案子吧。这两三天,你除了上班签到,下班打卡,就别再院里待了。风头正劲的时候,出去避避也好。不然指不定海检长又玩儿出什么花样来折腾你。”
“知道了,谢谢。”
“客气。”
收起手机,安宁一回头,便看到办公室里的刘检官鬼鬼祟祟的探头张望,一接触到她的目光,那人又急急忙忙的把目光挪到了窗外。
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安宁连刘检官多一眼都懒得看。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她像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样,该看资料看资料,该做笔记做笔记。杜冰的那通电话,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避一避?
她是一定不能避的。一旦避开了,她以后在高检院里可就更寸步难行了。
搁不知情的人眼睛里,她就是那个不知道用了什么花样儿,把新领导哄的高兴极了,连副庭长都打算给她的家伙。杜检官受了委屈,跑去给自己讨个说法。她倒好,直接不见人影儿了,这……这搁哪儿说的过去?
甭管多风头正劲,她都必须得站在风口浪尖儿。寸步,都不能退让。
也不管身后的刘检官是什么眼神儿,安宁云淡风轻极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只相信一句话,只要她把她的工作做好,海大小姐想多少为难她的法子,最后都是徒劳无功。
可首先,她得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绝对不能落人话柄!
而她进入高检院接受的第一个考验,她觉得还不是来自于顶头上司的为难,而是她手头的这个案子。
XX金融公司的案子,她真是越看越触目惊心啊!
本以为只是一件很普通的非法金融公司放高利贷的情况,可随着她阅读资料卷宗的深入,她才发现,这个XX金融公司可真没有那么简单!
XX金融公司的四个负责人,那各个来头不小!
相当棘手的一个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她这短暂的检察官生涯,搞不好也就走到头儿了!
她就说么,杜检官怎么偏偏把这个案子交给她。看来杜检官一开始对她,也真是‘恶意满满’呢。
这考验,可真是不小……这个案子,足够分辨出她是凭真材实料考入高检院的,还是耍猫腻进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磨刀不误砍柴工。
安宁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在仔细的翻阅有关XX金融公司的资料与卷宗。
收获么,不小。
这个案子该怎么去办,从哪里着手去办,她心里都已经大概的想法。
其实这个XX金融公司最棘手的,不是它案件的复杂。案件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棘手的,是这金融公司的四个大有来头的负责人!
如果她是一个靠耍猫腻考入高检院的人,她肯定没有胆子接手这个案子。就是接手了,她也会想方设法的推脱掉。如果她没有点真材实料,她就是想办好这个案子,她也没有这个能力。
横竖一句话,杜冰挑了这个案子给她,目的就是为了考验她能力的。
棘手么,是挺棘手的。但她想,还不至于让她第一次办案,就以失败告终。
赶在下班之前,安宁将调查的申请令申请到手之后,没有麻烦喝茶浇花的刘检官,而是自己动手,给XX金融公司发了邮件,很正式的邮件。告知了对方她明天会过去调查一些案件的相关内容,希望对方予以配合。
邮件刚发出去,外出跟陈胖萌跑案子的田小甜就回来了。时间,恰到好处。
“宁儿,我回来啦,咱们下班吧!”
“就等你了。”拿起自己的帆布包,需要的资料卷宗她早就整理好了,安宁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问道,“今天跟陈检官跑了一下午,感觉怎么样?”
田小甜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宁儿。我现在才稍微的理解了一点点,我胸口别的这枚检察官的徽章,到底都承载了多么重的分量。”
“啊?”安宁直接愣住。她就是想关心一下田姑娘,田姑娘怎么一上来就跟她说这么严肃的话题。
胡乱的摆摆手,田小甜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哎呀,不说这些啦。跑了一下午,我都快累死了。宁儿,你都不知道,光我一下午看的记录,比我这辈子看过的书都多!”
夸下肩膀,田小甜是真的累惨了,“你开车,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接过车钥匙,安宁笑盈盈的拍拍田小甜的肩膀,“累就对了。不然你以为检察官真跟韩剧里演的一样,每天就负责帅帅帅跟美美美啊?”
真正的检察官,辛苦着呢!
前,他们需要跟公安方面配合,调查、取证、勘察,需要的时候,还得跟公安方面一起行动。公安方面认为重要的证据,那绝对很重要。但很多上庭需要的证据,能够让犯罪嫌疑人板上钉钉的证据,这个就需要更专业的检察官。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后,他们作为公检人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一个案件,才能进入到审理的阶段。如果证据不足的话,连起诉犯罪嫌疑人那都很困难。
后,他们得准备上庭的内容与材料。确保公安辛苦抓捕的犯罪嫌疑人,以及调查出来的证据,不会在庭上被犯罪嫌疑人请来的律所推翻。庭上的那些东西,说起来就太多了。不过通常公检人一旦起诉的案件,基本上都是十拿九稳的。毕竟如果证据不足的话,在提起诉讼这一块,就会被卡主了。可也没有绝对的事儿,庭上被对方开脱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远的不说,汪氏集团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了?
她小时候就听老爸的同事偶然间‘抱怨’过一句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当检察官的,拿着一份薪水,却干着好几份的活儿。经常跟公安一起出去抓捕缉拿,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儿!同时呢,又是公检人,得用证据让犯罪嫌疑人没有机会逍遥法外。其次呢,还得站在法官的角度,去思考这些证据能不能被判刑,如果能被判刑,又该怎么去量刑。最后呢,还得站在犯罪嫌疑人辩护律师的角度,以及去思考他们的这些证据,有没有可能被推翻,如果有,该怎么将这证据板上钉钉等等等等……
如果看点电视剧,就以为能够了解检察官的生活,那可真是太真了。
可田姑娘,无疑是看多了韩剧,就天真的以为检察官每天的工作就是很帅很美的那种小姑娘。
干一行,方知一行的辛酸苦楚。
这话说的一点儿不假。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田小甜跟着安宁一起下车,这让她有点疑惑,“田姑娘,你该不会说你要对我十里长街相送吧?”
“去——”田小甜将车门‘砰——’的一声合起,“我才没想对你十里长街相送呢,我是打算去便利店买点面包酸奶。晚上就凑合吃了。”
“这么累啊?”
“主要我今天跟陈胖萌出去跑案子,我才觉得我有多蠢,最基础的知识我都全然不知。这样下去,我岂不是得跟刘检官一样当一辈子的小杂工?我可不像姓刘的那么没出息。我晚上要通宵补课!”说完,田小甜还捏了捏拳头,以表决心。
“补课是好事儿,但你也别熬什么通宵了。白天还要上班,你身体吃得消么?别坚持个两三天你自己先累趴下了。慢慢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落下的知识,也不是开几个晚上的夜车就能补回来的。一点一点来,我会帮你的。”
“那当然了!安检官,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不帮我吗?”
“你这姑娘……”安宁无奈摇头,打算跟田小甜一起去便利店,给宝宝买点零食什么的。
那小团子,自制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零食什么的,从来没有见那小团子主要伸手要过。太懂事儿的孩子,本来就很让人心疼。
谁成想,在便利店里,她们竟然会遇到高检院的同事——
“咦,这不是安检官跟田检官么。”
安宁第一眼还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不过看对方身上跟自己一样的徽章,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是院里的同事。昨天院里对她们这些新人举办欢迎仪式的时候,见过。但具体是哪个部门的,她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田小甜是属于天生跟谁都能很迅速的熟络起来的类型,她虽然想不来对方的名字,但还是乐呵呵的打招呼,“是啊,来买点面包酸奶,晚上凑合着吃了。怎么,你们也没有赶上去食堂吃饭啊?”
“可不是咋的。忙完了,就到这个点儿了。食堂早没饭了。这不是跟你们俩的想法一样,随便买点泡面凑合着吃了。晚上回去还得加班看资料。”
“我也是哎……晚上回家还得熬夜补课。我基础知识太匮乏了!”
“没事儿,慢慢来啊。大家刚进院里的时候,都是一样儿的。诶,对了,田检官跟安检官,你们俩没有申请院里的宿舍啊?”
“申请了。不过还是自己家住的舒服嘛,嘻嘻……”
“等你们忙起来,就知道在院里的宿舍住才是最舒服的。累的都不想多走一步路,哪儿还有精力回家住啊!别说宿舍了,直接在办公室安营扎寨!”
“啊?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我们为了手头的案子,都已经在办公室打地铺好几天了。”
“你们可真辛苦……”
“回头你也会这么辛苦的。好了,先不说了,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
“好呀,明天见!”
等田小甜跟院里的同事寒暄完,安宁已经给小团子挑选了整整一筐的零食。不过她可不打算一天就让那小团子吃完,垃圾食品吃多了对小孩子身体也很不好呢。
“对了宁儿,我都忘了问你了。苏师姐什么时候来接宝宝啊?总不能这样你一直帮她照顾她的儿子吧?虽然宝宝真很可爱了,可他还是得在自己的妈咪身边更好呢。”
提起苏洛兮,安宁的表情有些暗淡。
“再过些天吧,苏师姐最近好像更忙了。”
“那她也不能不负责任的把她儿子丢给你啊!你对宝宝再好,那能跟宝宝的亲妈咪比么?”田小甜有口无心的抱怨道,“真不知道你苏师姐是怎么想的。既然这么忙,这么没时间照顾自己的儿子,那为什么还要生呢?如果没有做好准备,那就别生孩子!生而不养,这算怎么回事儿?”
刚开始宝宝来安宁身边的时候,田小甜对那个小团子的到来是喜欢的不得了。可时间太长了,长到田小甜已经开始对苏洛兮有了意见。
不是田小甜怕照顾宝宝麻烦,本来照顾宝宝的人就是安宁,不是田小甜。
田小甜只是觉得苏洛兮身为一个母亲,有些太不负责任。
谁都会有忙的脱不开身的时候,这个可以理解。那为了赚钱养家,是很忙的。可一天两天,一周两周还行,这宝宝都被苏洛兮丢给宁儿快两个多月了,这叫怎么回事儿?
“苏师姐是真的有事儿脱不开身。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负责任。”
一提起苏洛兮,安宁的心情就瞬间跌倒谷底。
她……真的需要尽快找个时间去见见苏师姐了。
听陆师爷说,苏师姐现在身体的恢复已经差不多了,可心理上的创伤……还有宝宝……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就更差劲了。
看见她的表情阴沉了下去,田小甜吐了吐舌头,“宁儿,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有。”
“怎么没有,你瞧你的表情,多臭啊!”
“你再不快点把刚才在便利店买东西的钱给我,我表情才真的要臭了。”
“哇!就是一个面包一瓶酸奶的钱,你也要跟我计较?”
“你不知道我很穷吗?”
“摸摸良心,安检官,我请求你摸摸良心再说话。你都嫁了个钻石王老五,你还好意思说你穷?跟你一比,我现在才是穷人吧!”委屈的咬了咬嘴唇,田小甜第一次在钱上苦恼了,“宁儿,我没钱给你。”
“哈?”安宁着实被吓得不轻。
开什么玩笑!不到十块钱,田姑娘竟然会拿不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是真的有点被吓着了。
就不到十块钱,田姑娘都拿不出来?本来她是开玩笑的,不到十块钱,她真没打算跟田姑娘要。
可田姑娘现在已经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了么?
这……这不是搞笑嘛。
哭笑不得的看着田小甜,她问,“田姑娘,你别吓唬我。有话好好说。”
“我上个月花钱太猛了,这个月我爸妈……”田小甜委屈的都快哭了,“一毛钱都不给我。你也知道,律所的工资一发——啊呸,办离职手续的时候律所本来也没发我多少钱就是了!”
安宁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我以前白吃你那么多,在院里给你发工资之前,你的三餐我包了。”说着,她从钱包里把食堂的饭卡递给了田小甜,“晚餐你只能去食堂吃了。”
“嘻嘻!”田小甜一下子就收起了委屈的表情,特别不见外的把饭卡收下,“那早餐跟午餐我可以去外边吃吗?”
肉疼加心疼的闭了闭了眼睛,安宁点点头,“不能吃太贵的!”
因为她也很穷!
权煜皇有钱那是他的事儿,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那可太好了。宁儿,我才看上了一个包包,你能不能借我两万块?我下个月就给你,不不不,我这两天催催我爸妈,他们一给我打钱,我就立刻还给你!”
“田姑娘!你——没救了……”
“宁儿,求求你了嘛……就两万块,那个包包我看上很久了!”
“没钱!”
“安检官,你不厚道!”
“我不厚道,就不会给你管饭了。”
“饭,我可以不吃。包包,必须要买!”
“你真没救了……”安宁实在无法拒绝一双小狗水汪汪的眼睛,“好,我现在手机打给你。两万是吧?”
“嗯,我就差两万!”
“等等——”安宁摸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你……你那个包包,一共多少钱?”
田小甜说的轻描淡写,“十二万啊。”
“……”
她现在真想替田家父母一刀剁了田姑娘!
一个包包的价格,比她银行里的全部资产还要多!
居然要她这个全部资产不到十二万的人,借钱给买个包包就十二万的人。
这世道,没天理了就……
※
遇到张恺师兄,安宁到谈不上尴尬啊手足无措之类的,但被吓着是真的。
“阿宁——阿宁——阿宁!”
“安妈咪,好像有人叫你耶~~!”
“啊?”还没转过头,自己的肩膀就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安宁抬头,有点愣住了,“张……张师兄?”
“怎么,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了?”张恺笑的特别阳光灿烂,还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明明前几天才打过电话的。”
勾了勾粉嫩的唇瓣,安宁怀中抱着小团子真心有点吃力,“我就是惊讶,怎么会在这里碰见张师兄。”
她怀中的小团子正在跟张师兄怀中的小团子互相瞪大了眼睛四目相对。
“安妈咪……”小团子猛地用小手扣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用十分警惕的语气悄悄地说,“这个叔叔,不是小花的爸爸呢!”
小团子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张恺听到,他笑着想要伸手去揉揉小团子的脑袋,结果被小团子特别不留情的给躲开了。
张恺也没有什么尴尬,“这孩子警惕心还挺强。阿宁,你可没说你已经有孩子了。”
“呵……”安宁干笑着,“张师兄,宝宝不是我的孩子。是苏师姐的儿子。”
“啊?”张恺懵了,“苏师姐?苏洛兮?”
在他的印象里,阿宁没有跟几个同学保持联系。当然了,阿宁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好像就没有跟同学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她一向都是很冷淡的,身边的同学,好像也就是那个很喜欢出风头的蒋家大小姐。
“是啊。”
“咦,叔叔,你认识我妈咪呀?”小团子一听见从张恺的嘴巴里说出了自己妈咪的名字,那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叔叔,叔叔,你认识我妈咪呀!”
安宁费劲的把小团子向上抱了抱,“宝宝,这个叔叔跟安妈咪一样,都是你妈咪的同学。”
张师兄跟苏师姐,还是同届的。他们两个人都是学生会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叔叔,好~!”小团子特别有礼貌的打招呼问好,“你现在可以摸摸我的脑袋啦~!”
张恺简直要被小团子打败。
还真是个小孩子,警惕性高,也没高到哪儿去。
有关小孩子的案件,其实超过一半以上都是熟人作案。当然了,这话张恺肯定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说。他一边伸手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一边连连感叹。
“洛兮居然都有孩子了,我可真没想到。我跟她这些年的联系不算多,但是看她的社交软件,并没有结婚生孩子的迹象。这可真是……”眼尾瞥见安宁盯着自己怀中小团子的目光,张恺无奈的笑了笑,“我跟你一样,这不是,朋友有事儿,我就暂时当了几天的奶爸。”
“这样啊。”安宁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微微抚平一些,“我也没听说张师兄你结婚有孩子了。别吓人。”
“我远远儿的看见你,我才受到惊吓了好不好?”张恺夸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儿,明明已经是快三十岁的男人,可他的身上总是带着少年的纯净。
安宁歪着脑袋看着张恺,笑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张师兄身上这股子纯净多少年气了。
是少年的纯净,不是少年的轻浮。
“好了,阿宁。既然都被我撞到了,我们哪天出去吃顿饭啊?就是老同学聚聚。”
安宁无奈的冲怀中的小团组怒了努嘴,“只能周末了。”
“你现在还在律所上班吗?”
“没有,今天第二天进高检院。”
“嚯,那很好啊!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当个检察官嘛!恭喜你啊,梦想终于实现了。”
“嗯。”点点头,安宁抱着小团子真的特别吃力,“张师兄,晚点我们电话联系,我就先走了。你路上也慢点。”
“好啊。”
跟张师兄一分手,怀中的小团子就把毛茸茸的探出来,十分严肃的看着她。
这严肃的眼神儿,莫名其妙的让她心虚了一下。
“宝宝,怎么了?”
“安妈咪,那个叔叔是不是想追求你!”
“噗——”
这种话从一个才四岁半的孩子嘴巴里说出来,安宁当场就笑喷了。“安妈咪,你都有权叔叔了!那个叔叔,不如我权叔叔。”
“哟,什么时候他都成你的权叔叔了?你跟权叔叔的关系发展的很迅速啊。”
“安妈咪,我知道你是在岔开话题。我才不上你得当呢!”
“有吗?”
“就是有!宝宝可聪明了,宝宝不上当!”
“哦,那安妈咪给你买了零食,吃不吃?”
“吃!”
“对了,宝宝,你刚才说什么?”
“吃零食!”
安宁把下巴抵在小团子的肩膀上,笑的浑身都一抽一抽的。
这孩子……也太好骗了嘛!
果然是个小孩子呢。
一拉开车门,小团子的眼神儿都直了——
“安、安妈咪……你居然给宝宝买了这么多零食!”
肉疼的咬了咬嘴唇,安宁闭上眼睛,“是啊。”
就这两袋子零食,花了她小半个月的午餐伙食费呢!
早餐因为凡尔赛宫殿里的一大家子人,她肯定是在家吃。晚餐同上。想来想去她也只有午餐需要在院里的食堂吃。而院里的食堂,简直不要太物美价廉!一顿午饭,五块钱都用不到,吃得饱饱的,还吃的特别好。
高检院的伙食,果然堪比军犬呐!
“安妈咪,你真好~!”小团子一下子保住她的脖子,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湿漉漉的湿.吻,“宝宝最爱安妈咪了!”
摇摇头,将小团子放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安宁这才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这小家伙儿,一点点零食就被收买啦?!
结果下一秒,安宁就被啪啪打脸了——
小团子一边卡蹦脆的吃着薯片,一边旧事重提,“安妈咪,那个叔叔是不是在追求你呀?可你已经有我权叔叔了。”
“……宝宝,你凭什么说那个叔叔在追求我?”
“妈咪说啦,男孩子喜欢一个女孩子,就是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这是你在干的事儿吧?”安宁扫了一眼倒车镜中的小团子,“别想瞒着安妈咪。你每天都会带一个棒棒糖去幼儿园。”
“哎呀!”
“好好跟安妈咪说,你每天都把棒棒糖送给谁了?”
“安妈咪,这个薯片真好吃!”
“小家伙儿,你还想岔开话题?”
“安妈咪,你真漂亮!”小团子蒲扇蒲扇摇摆不定的大眼睛,圆溜溜的不知道多可爱,“安妈咪,你是除了妈咪之外,最漂亮的人!”
这死孩子……小嘴儿还真甜!
安宁无奈的摇头。
“安妈咪,其实我不喜欢小花。”
小花?
“就是刚才那个叔叔抱着的女孩子?”
“嗯,是她。小花的爸爸妈妈好像出意外了,小花一下子就不会说话了。”
心里‘咯噔——’一声儿,安宁蹙了蹙眉头。
一下子就不会说话了?
爸爸妈妈出了意外?
重创后遗症?应激反应?
张师兄的朋友,出事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不受控制的在安宁的脑袋里炸开了花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你每天都是把棒棒糖给小花了?”
“嗯。”小团子重重的点点脑袋,吃薯片的手也停下了,“不管老师怎么样,小花都不愿意说话。我一开始还以为小花不会说话呢。”
眯了眯狐狸眼儿,安宁没说话。
“宝宝觉得不会说话的小花好可怜,就想要逗她开心。安妈咪你不知道,小花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大家一起玩的可开心了,怎么叫她她都不来。宝宝还看到小花一个人偷偷的抹眼泪呢。可宝宝去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宝宝想跟她一起玩,她还打了宝宝。不过宝宝不生气,因为小花哭了。妈咪说了,男子汉不能生女孩子的气,尤其是掉眼泪的女孩子,不管她做什么男子汉都要让着她!”
安宁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宝宝回家的时候,脸上有浅浅的抓痕血口子。
宝宝还主动扑倒她怀里撒娇,说白天在幼儿园的时候,同学不小心摔倒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把他也给拽到了,很疼什么的。她也没有多想,安慰了小团子几句没当回事儿。
现在想想,那抓痕,应该就是小花挠的了。
“小花以前会说话?”
“小花现在也会说话呢!”宝宝特别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现在我每天给小花吃棒棒糖的时候,她都会小小声的跟我道谢。安妈咪,这个可是我跟小花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连老师都不知道小花会说话呢!”
安宁看着后车镜中的小团子,心里有些感慨。
其实……苏师姐把宝宝教育的很好。
这个小小的会保护会体贴女孩子的小绅士,不就是苏师姐教育出来的吗?
“安妈咪跟你保证,绝对帮你跟小花保守秘密。陆叔叔给你买的棒棒糖是不是快没了?明天安妈咪也给小花买点零食。”
“谢谢安妈咪~!”
“宝宝,你在幼儿园要多陪陪小花。”
“当然啦。现在小花只跟宝宝玩!如果宝宝不陪她的话,她又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角落里掉眼泪了呢。”
“对了宝宝,你今天是第一次见那个叔叔接小花放幼儿园吗?”
“是啊。昨天接小花的,还是小花的姨妈呢!可是小花告诉宝宝,她一点都不喜欢她的姨妈。小花说她的姨妈每天都凶她,她在姨妈家住的可难受了。”
孩子的话,绝对是最真实的。
她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宝宝这么关心小花,小花又是张师兄朋友的女儿。
想了想,安宁又问,“宝宝,小花还跟你说什么了?”
“小花跟宝宝说的可多了。虽然都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不过宝宝全部都听懂了。”小团子忽然就低沉了下去,“安妈咪,小花说她的姨妈每天都不给她吃晚饭,还逼她说什么什么密码……安妈咪,那个叔叔会对小花好吗?他会给小花吃晚饭吗?”
不给吃饭?
逼问密码?
安宁再性.冷淡的人,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这跟多管闲事没关系,如果小花真的是这么跟宝宝说的,那么小花的姨妈不是已经涉嫌虐待未成年人,而是已经做下了虐待未成年的事实!至于密码……搞不好小花的姨妈,还有一个涉嫌吞并他人财产的嫌疑。“宝宝,这些话,都是小花亲口告诉你的吗?”
小团子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中的薯片袋,“安妈咪……你的表情……宝宝有点怕怕……”
表情?
她一抬眼,看到了后车镜中的自己。
蹙着眉头,绷着嘴唇,寒着表情。
她好像真是把小团子给吓着了。
扯了扯嘴角,把工作中的模样撤掉,换上了微笑,安宁轻轻的说道:“宝宝,这件事情呢,很重要。你也不想小花被她姨妈欺负的不能吃晚饭吧?所以,安妈咪的问题,你要好好回答。”
“嗯!”小团子重重的点头,“宝宝不想让小花受委屈掉眼泪!”
“那好,你回答安妈咪,你刚才说小花的姨妈不给她吃晚饭,是小花亲口告诉你的吗?”
“是啊。安妈咪,这些都是小花亲口告诉我的。她一边说,还一边掉眼泪。宝宝给了她好几个棒棒糖,都不能哄小花高兴呢!老师还以为是宝宝欺负小花了,还把宝宝教训了一顿呢。宝宝也可委屈了呢,安妈咪。”
“好的。”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直接将跑车急刹车停靠在路边儿,摸出手机想也不想的给张恺拨打了过去——
只‘嘟嘟嘟——’了三声儿,张恺就迅速的接听了电话。
“阿宁,怎么了?”张恺似乎有些惊讶她会在幼儿园门口分手不到十分钟就给自己打电话,戏谑的问道,“你该不会是现在就想赴约我的饭局吧?那有点不凑巧了,我今天答应了莹莹会带她出去吃饭——”
“莹莹?”安宁回头,询问的望着小团子。
“小花是我给小花起的名字。”小团子认真的说道,“只有我才叫小花是小花。因为她笑起来像一朵花儿。小花的大名叫胡莹莹。”
小花就是莹莹,那就妥了!
“张师兄,别废话了。”安宁拧着眉头,“跟我说说你那个朋友,就是莹莹父母的情况。”
张恺一愣,他很清楚,阿宁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一旦阿宁用上了严肃的语气,那肯定是出事儿了。而且没有事儿的话,阿宁是不会随便打听别人隐私情况的。
“是有关莹莹的事情吗?”
“没错。”安宁看了看手腕,“张师兄,我听宝宝——哦,就是苏师姐的儿子,说了一点事情,我有些在意。方便的话,你能跟我说说莹莹父母的情况吗?我没有别的——”
“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追问这种事情。阿宁,稍等,我把车靠边停。”张恺离开了不到三十秒钟之后,又重新接听起了电话,“你想要知道什么?”
“莹莹的父母,是出了意外?”
“嗯。”
顾忌自己身边的莹莹,所以张恺只嗯了一声来回答。
“人……还活着吗?”
“没有。”
“张师兄,我就问的直接一点了。莹莹的父母死后,是否给她留下了巨额的遗产?”
“是。”
“张师兄,那我现在建议你直接带着莹莹来找我。有些事情,我得亲自确定一下。而且有些话,我们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确定什么——”张恺话锋一转,表示出了对她的绝对信任,“好的,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开车带着莹莹去找你。”
看了看车窗外的周围环境,安宁想了想,报出了凡尔赛宫殿的地址,“张师兄,你来这里找我吧。”
对于这个地址,张恺十分的惊讶。
据他所知,阿宁说的这个地址,是属于私人的。位置么,在京城的远郊。大到离谱的面积,全部都属于私人。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几年前他从外省开车回京城,因为对道路不熟悉,导航又出现了点问题,他迷路了。无意中开车闯进了那片私人领地之后……他是被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给拦下的。虽然他说明了自己是迷路了之后,对方还很客气和善的给他指了路。
但是……即便是在京城的远郊,能拥有这么大一片的私人领地……而且还是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阿宁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有什么联系?!
尽管心里很惊讶,但张恺多余的话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好的,我稍微有点远。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堵车的话,那就没有一个确定的时间了。
京城的堵车,都已经闻名世界了。
“张师兄,尽快。”
掐断了手机之后,安宁就听见后车厢传来小团子略微颤抖的声音,“安妈咪,宝宝是不是做错事情了啊?”
“跟宝宝没关系。宝宝做的很好,安妈咪要替小花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
“如果不是你……”
安宁拧了拧眉头。
或许,张师兄朋友的女儿小花,就真的要留下什么这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了!
她会这么急急忙忙的把张师兄叫来,不单单是因为张师兄。更是因为——
她胸前的这枚检察官徽章!
法学系毕业的学生,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出奇的敏感。
希望……这只是她的敏感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真的不希望自己猜测的事情变成现实。
那样对小花这个孩子来说,太痛苦了,太可怜了。
回家的一路上,安宁都在询问小团子有关小花的事情。但那小团子说来说去,也就只有小花的姨妈不给她饭吃,逼问她什么密码之类的话。
毕竟两个都还只是才四岁多一点儿的孩子,很多事情压根就问不出来。
但小孩子说的话,绝对是最真实的!是最不能被怀疑的。
仅仅就是小团子说的这两件事儿,已经足够安宁肯定自己的判断了。
跑车一停靠在凡尔赛宫殿主宅的大门前,安宁眼前一花,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笑容特别灿烂的大脸——
“嫂子,你可算是回来啦!我都快饿的去吃陆师爷了!”
“小追命,你还是叫外卖吧,我今天有点事情没有办法做饭了。”看到小追命立刻委屈的表情,安宁连连摆手,“听我说完,我是真的有事儿。我师兄等下会带着一个孩子过来——”
“嫂子!”谁成想小追命一下子哇哇大叫起来,“是不是那个叫张恺的师兄!哇!这家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但对嫂子你纠缠不休,还敢纠缠到家里来?他当九处的人是死人吗?!靠,嫂子你别拦着我,我今儿一定要让那小子知道知道九处的可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追命!”
安宁低吼一声儿,小追命吓得猛地一缩脖子。
“嫂子,你说嘛……怎么又凶我……”
“是你越说越过分了。”
小追命很不服气的扬了扬脖子,“嫂子,你说我哪里说得过分了?那小子喜欢你,这是不是我给那小子造谣?追你都追到家里来了,他当我们是死人啊?当老大是木头人啊?”
“别胡说。”安宁不想解释的太多,她越是替师兄解释,小追命反而会觉得她是在维护师兄,于是只是就事论事的说:“师兄或许还有点喜欢我,但等会儿他来了,看见我都已经结婚了,他也不会再有别的什么想法了吧?而且张恺师兄是我让他过来的,因为他现在正在照顾的那个孩子出了点事情。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就怕老大不高兴呢。”
安宁撇嘴,“他不高兴个屁啊。”
她行的正坐得直,她怕什么?
如果她心里真的有鬼,那她才不敢把张恺师兄叫来家里好吧?她如果真想红杏出墙,那她干什么不在外边约师兄?
无聊!
眼尾一扫,就看到小追命探头探脑的样子,透着点心虚跟可怜。
她挑了挑眉头,“我的追命队长,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是因为我师兄在照顾的那个孩子——”
“嫂子。”小追命语气忽然低沉了许多,是安宁从没听这阳光大男孩用上过的低沉。
心尖儿微微抖了一下,安宁故作平静的‘嗯’了一声儿,“叫的这么委屈,怎么了?”
“嫂子,你不会跟老大离婚的对吧?”
这……这让她怎么回答?
苦笑一声,安宁摊了摊手,“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或许等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人家权五爷就会一脚把她给蹬了呢?就不是她要跟权煜皇离婚,而是人权五爷不要她了。
“嫂子,老大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
哎……
她当然知道了。
只有权五爷玩腻了,不想要了,否则她这辈子都得给九处当嫂子了。
“嫂子,你就算跟老大离婚了,你也还是我嫂子!我追命只认你这一个嫂子。”
安宁笑了,“这缺心眼儿的傻孩子……我都跟你们家五爷离婚了,我怎么可能还是你的嫂子。行了,你快点去叫外卖吧。我晚上真没时间给你们做饭。”
小追命却执拗的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嫂子。”
不说话,安宁就那么看着小追命。
“嫂子。”
“嗯。”
“嫂子。”
“到底怎么了!”
“就害怕……”小追命眨了眨眼睛。
害怕以后没机会再叫嫂子一声嫂子了。
陆师爷跟他说过这事儿,让他不要跟嫂子走得太近。因为这个嫂子,跟他想象中的嫂子是不一样的。他不傻,他明白。老大娶嫂子,不是因为老大喜欢嫂子。除了喜欢嫂子这个理由之外,所有的理由都可以成为老大娶嫂子的理由。
可他也是真的很喜欢嫂子。如果哪一天老大跟嫂子分开了,他再也吃不上嫂子做的饭,再也不能跟嫂子聊天,想想……他就难受极了。
“嫂子,你就不能不跟老大分开吗?”
“小追命,你还真是难为我了。这个事儿,我做得了决定吗?你应该去找你们家五爷才对吧?”安宁知道小追命的性格中有很孩子气的一面,根本就没有介意什么,“只怕到时候,我想赖着人权五爷,是人权五爷不要我了。”
“那嫂子,只要老大没有不要你,你就不会离开老大,对吗?”
小追命像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急于求大人的一个承诺。
安宁乐了,“嗯,差不多吧。”
如果权五爷没打算放她离开,她也是没有办法从权五爷身边离开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就算是逃出京城,那也逃不出权五爷的五指山。
只有一个可能——
权五爷利用完她,不要她了。那她才有可能从权煜皇的身边,彻底的离开。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小追命你现在是不用担心这些的。”或许是小追命的小眼神儿太可怜了,太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了,安宁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只要权煜皇肯要我,我就赖定他了。毕竟……权夫人这个名号,听着就很霸气嘛。”
闻言,小追命这才收起了委屈的表情,嘿嘿一笑,“嫂子,老大不会不要你的。他今天都特意在家等你回来吃晚饭了呢!虽然老大没说,但老大啥时候在饭点儿回来过啊?老大明摆着就是在等你,想要跟你一起吃晚饭嘛!”
所以,从来没有等过谁的老大,现在都愿意等嫂子回家,只为了一起吃顿晚饭。
这样的老大,怎么可能会不要嫂子嘛!
“嫂子,我不乱想,我就怕老大不高兴啊!”说着,小追命伸手指了指身后,“嫂子,老大今儿可是在家特意等你回来吃饭呢。虽然老大没说,但他啥时候在饭点儿回来过啊?明显就是在等你,想要跟你一起吃晚饭么!”
“哈?权煜皇在家?”
“是啊,等嫂子你一起吃饭嘛!”
靠!
安宁心里狠狠的拧巴的抽了一下。
她怎么把权五爷给忘了呢?
她怎么能把权五爷给忘了呢?!
不光是权五爷,还有权家大姐!
今儿晚上,大姐可是要过来呢!
权煜皇可不是想要跟她一起吃完饭,那家伙是为了等他家大姐!
她把这些事儿,全部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嫂子,到底怎么了啊?你这脸色,有点吓人。”
宝宝在旁边点头,“嗯嗯嗯!”
安妈咪今天好奇怪啊,可吓人了!
“这样,小追命,等会儿我师兄来了,你带着他去偏宅等等。就说我有点事情,忙完了就过去找他。今天晚上大姐要来,或许也会留下来吃晚饭。”
小花的事情,虽然着急,但真不急这几个小时。她还是先把饭做好,迎接大姐,然后把大姐送走再说吧!
“这个没问题啊。”小追命满口答应,“本来那小子身份也不够资格进主宅。”
小追命这点到没有胡说。
权五爷的私人领地,能够自由出入的,除了权家人,怕也就是权五爷身边最信得过的下属了。
甭管你多官威权大,想要进入这座城堡的主宅,那还真不可能。
多的是有权有权的大人物想要来这座城堡拜见一下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可这么些年了,也没听说过有哪个大人物有幸走进这座城堡里。
安宁也觉得,让她师兄去偏宅等着,这样对师兄比较好。
“对了,小追命,你认识我师兄——你肯定认识我师兄。等会儿直接把我师兄带去偏宅就好。”安宁拉起小团子的手,一指后车厢,“搬东西了。”
大姐要来吃饭?等会儿嫂子还是要见她那个追求她的师兄?让他搬东西?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嫂子你肯做饭就太好了!”
小追命蹦蹦跳跳高高兴兴的甘愿充当一个搬运工。
安宁拉着小团子的手,一走进客厅,就看到那位爷一身暗紫色金边睡衣睡袍的坐在沙发上看书。
说实话,权五爷真是一身贵气十足的逼人。只是那么坐在沙发上看书,这男人也能看出一种贵气出来。
暗紫色的睡衣睡袍,什么材料安宁不知道。但那光滑的触感,以及垂直感就能看的出来,一定是名贵的料子。
睡袍之上,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那些用金丝线手工一点点缝制上去的复杂花饰。华贵,却不张扬。
处处彰显着品味,却是那么的不动声色。
安宁其实都觉得,这男人的性格,本不是如此跋扈猖狂的。这种违和,她第一次见权煜皇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她总觉得……这男人所表现出来的跋扈猖狂,咄咄逼人,气势逼人,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权煜皇,其实更符合眼前的他。
内敛,低调,不动声色。
但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的贵气,以及令人无法直视的凌厉锋芒。
看到他们回来,权煜皇只浅浅的掀起眼皮,“安小妖,野男人都找到家里来了?”
安宁:“……”
只是这男人一开始么……贵气还是挺贵气的,就是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忒白瞎了他一身的贵气十足。
一点都不好奇这男人是怎么知道她把张师兄约来家里见面的这事儿。这天底下,还有他权五爷不知道的事儿么?
只有权五爷想不想知道,没有权五爷不知道。
所以,压根不需要解释。
“宝宝,今天正好你权叔叔在家,我们把你的作业给完成了好不好?”
打从一进们看到权煜皇,那小团子就已经在暗搓搓的动着小心思了。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让权叔叔陪他把老师布置的作业给完成了!
此刻一听到安宁主动说了,小团子顿时笑的把那双大眼睛都给笑没了,“好啊好啊!”
“权五爷,你先陪着宝宝画画。我进去做饭,大姐什么时候来?”
“二十分钟。”
“……这么快啊?二十分钟,我一个菜都炒不出来。”
眼皮一掀,男人伸手轻飘飘的将她一带、一扯、一拽。
人便落入了他的怀中,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安宁翻了个白眼,“权五爷,分分场合,宝宝还在旁边呢。”
“安小妖,你自个儿看——”男人含着笑意的性感嗓子,在她耳边炸开。
性感,极了。
眯着狐狸眼儿望了过去,安宁无语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那小团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懂的可真多啊!
看见痊愈皇把她抱在怀中,小团子就已经背过身去,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咬牙切齿的捏了捏小拳头,安宁又满腔怒火儿,压根没理由撒。
这怒火儿,来的也忒憋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心里惦记着男人脊背的伤势,安宁不敢挣扎。
可旁边有个小团子,她也实在是没脸。
想来想去,只能用最无耻的一招了——
“宝宝,上楼换好衣服再下来。”
行使成年人的权力,把小团子直接打发掉!
小团子喉咙里发出几声奶声奶气的憋笑声儿,哧溜一下就跑了。
看的安宁又恨又气,“权煜皇!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得了吧,安小妖。老子又没当众扒了你,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
“五爷抱自个儿的媳妇儿,有问题?”
“我不跟你扯这些。放开我,我得在在大姐来家里之前,先炒出至少一个菜。”
不然那真不像话!
这都已经快七点半了,一道菜都没炒出来。谁家的新媳妇儿,敢当着大姑姐的面儿这么干?
那真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安小妖,你动动脑子。大姐来家里,到底是想看什么。”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你真以为大姐是来吃你一顿饭的?”
那肯定不是了。
权家大姐打理着权氏集团这个庞大的造钱机器,人家怎么可能有时间来吃她做的一顿饭?那人权家大姐还不如去跟生意伙伴吃顿饭,那一顿饭吃下来,好几千万都不止呢!
不是为了尝尝她的手艺,那是……
安宁脑袋一点,好像明白了什么。
粉嫩的唇瓣一抿,“权五爷,你别跟我说,大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才娶我的。”
“五爷不说,大姐就不知道了?”男人问这话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都鄙视极了。
鄙视她的同时,又暗搓搓的捧了他家大姐一手。
是啊是啊,他家大姐厉害的不得了。稍微调查一下她的身世,肯定就知道自己的宝贝弟弟是为什么才娶了她。
能在权家风雨飘摇之际保护好自己的两个弟弟,又把两个弟弟教育的如此出色,还把权氏集团搭理的风不动水不摇,权家大姐的厉害,只要不傻都知道。
可姓权的也不用天天这样重申吧?
别人家是妈宝,权五爷是姐宝!
心里暗搓搓的腹诽着男人,安宁一撇嘴,“既然大姐知道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那她也没必要过来看我们‘相亲相爱,和乐融融’的画面吧?”
大姑姐来家里做客,不就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弟弟跟弟媳妇过的好不好,融洽不融洽么。可问题是,权家大姐都清楚权煜皇娶她的理由,这……这还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就是一笔交易罢了。还不是等价交换的那种。
凑合着过呗,还能咋地?
总不能真指望她跟权煜皇发展出什么点感情吧?
扯淡!
“不管五爷是因为什么才娶的你,大姐都希望我们过的好。明白?”
安宁认真的摇摇头,“不明白。”
尤其不明白,他口中的这个‘我们’。
她是她,他是他,她跟他,永远都不能用‘我们’来形容。
“上辈子猪投胎的你?这都不明白。”
安宁斜眼看着男人那张妖孽的俊脸。
眼尾上挑,眉尾凌厉,嘴唇紧绷,嘴角微微抿着。
得,这位爷又不爽了!
正想着要不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权五爷服个软,把这位爷的坏心情给抚平了的时候,上楼去换衣服的小团子穿着小睡衣叮叮哐哐的跑回来了——
“安妈咪,安妈咪,你看宝宝发现了什么!”
小团子一边说着,还一边挥了挥自己的小肉手。
安宁诧异的扬了扬眉头,伸出双手将向自己扑来的小团子抱在怀中,“什么东西啊?”
小团子一头扑进她的怀中,喘着粗气儿,“安妈咪,这是宝宝在书包里发现的。也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喏,你看。”
接过小团子递来的东西,安宁看了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笔记本,巴掌大小,还挺好看的。淡淡的粉色,勾勒出了两大一小,拉着手的三个人儿。
随意的翻了翻,笔记本中没有一个字儿,倒是写了很多数字。她看了,都是没有任何规律的数字。一大串一大串的数字。
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胡乱涂鸦的笔记本,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宝宝,会不会是你不小心把同学的笔记本装进你的书包里了啊?”
小团子特别认真的猛摇头,“不可能的。安妈咪,今天老师带着宝宝跟同学在户外做了一天的游戏,根本就没有进教室。宝宝的书包都没有打开过呢,怎么可能不小心把同学的笔记本装进宝宝的书包里呢?”
小肉手狠狠的戳了戳她手中的笔记本,宝宝语气特别坚定,“肯定是谁放进宝宝书包里的!”
安宁根本没当回事儿,“这样啊……那明天宝宝去了幼儿园问问小朋友啊,看是谁不小心放错了,放进你的书包里就行了。”
“安小妖,给五爷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忽然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那笔记本,随后冲她扬了扬眉头。
一下子就明白了男人意思的安宁,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团子毛茸茸的脑袋,“宝宝,安妈咪跟权叔叔陪你画画好不好?你去把蜡笔水彩笔都拿来。”
“哦,好的。”小团子不疑有他,只高兴自己的作业终于可以完成了,蹦蹦跳跳的回卧室拿画画用的画笔工具去了。
转过头,安宁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权煜皇还是那么慵懒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只是,他的模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阴鸷了下去。
出现在宝宝书包里的这个笔记本,到底有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普通的笔记本,怎么可能让权煜皇在意?
这笔记本,一定大有文章!
再加上这男人阴鸷下去的表情,以及越发凌厉的眸光……
抖了抖心尖儿,安宁声音不受控制的有些颤抖,“权煜皇,该不会是宝宝的父亲——”
权煜皇立刻否定,“不是。”
他眯着妖眸,尽管姿态依旧慵懒,但他微微挺起的脊背,已经无言的说明了他对这个笔记本——对这笔记本中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有多么的重视。
不是宝宝的父亲找上门来?那就好!
狠狠的松了口气儿,安宁一口气儿还没吐出去,忽然又怔住了——
“小花!”
这个笔记本,很有可能是小花偷偷放进宝宝书包里的!
“小花儿?”权煜皇眼皮一掀,墨黑色的瞳孔在璀璨吊灯的印衬下,竟然沾染着点诡异的猩红色。
尽管压根不明白这笔记本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权五爷如此在意,但安宁很清楚一件事儿,这笔记本,不同寻常。
于是她连忙解释,“小花儿就是宝宝幼儿园的同学。哦,大名叫莹莹,胡莹莹。就是我师兄在照顾的那个孩子,她家里出点了事情,父母出意外死了,我师兄暂时照顾那孩子几天。听宝宝说,那孩子的姨妈似乎有虐待小花。所以我才把师兄叫来家里,有些东西还是当面儿说比较好。”
叫张恺师兄带着小花来家里找她,一方面是当面说比较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师兄毕竟是个男人,他照顾小花肯定会很仔细,但师兄肯定不会去帮小花洗澡。小花身上如果有很明显的伤痕,那幼儿园的老师肯定一早就发现了。根据宝宝说的情况,她基本上可以肯定,小花的姨妈对小花有过虐待的行为。
现在是冬天,幼儿园里暖气再足,小孩子也不可能穿短袖短裙。有些伤,是很隐蔽的,是师兄不可能发现的。
她最主要的是想要确定一下,小花的身上,有没有虐待的伤痕。
如果有,那是一种解决的办法。如果小花没有伤痕,小花的姨妈只是不给她吃饭,那又是另外一种解决方式。
“权煜皇,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男人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毫无实际意义。他只是眯着那双妖眸,很认真的在阅读笔记本上杂乱无章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数字。
“我只是觉得这笔记本有可能是小花放进宝宝书包里的。”
“安小妖。”男人终于把阴鸷的目光从那笔记本上挪开,投放在她的小脸儿上。
“嗯?嗯?”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笔记本,权煜皇的表情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谲,“你知道这笔记本上的数字,代表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我就是胡乱瞎猜的。”安宁心里突突突的直跳,“权煜皇,这笔记本里的数字……到底——”
“这些数字,是二零二军工作最机密的研究内容!”
“什么?!”
这些看起来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竟然是二零二军工所最机密的研究内容?
“那这笔记本怎么可能出现在宝宝的书包里?权煜皇,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眸光猛地一凛,权煜皇锋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你刚才说那小花儿……她叫什么?”
“莹莹,胡莹莹。”安宁摆了摆手,“权煜皇,你到底想问什么?我说这笔记本有可能是小花放进宝宝书包里的,完全就是瞎猜。既然你说这些数字是什么军工所的研究内容,那肯定跟小花没关系。我刚才真的是瞎猜的,你别——”
“七天前,二零二军工所第一实验室的负责人兼开发人,胡教授,在家中被暗杀。他的妻子,同属二零二军工所第一实验室的研究员,下落不明。”
“什么?!权煜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权煜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安宁震惊的目光之下,权五爷慵懒的单边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小脸儿,“安小妖,你可知道那胡教授今年多大年纪?”
“你问这个干嘛?”莫名其妙的看着男人,安宁还是认真的回答,“听你的语气,胡教授年纪应该不小了吧?不然你不会这么问。小花今年才上幼儿园,胡教授再怎么老来得子,四十出头?快五十?撑死了吧!”
“胡教授今年七十八。”
“什么?!”安宁差点从男人的大腿上给弹起来,“七十八岁的人,女儿才上幼儿园?等等,胡教授的妻子今年多大年纪……?”
“比胡教授小一岁。”
“我去——”安宁是真的被吓着了,“这怎么可能啊?”
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生了孩子?这在生理学角度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啊。
粉嫩的唇瓣一抿,安宁感觉不太对劲,“权煜皇,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点行不行?”
“而且胡教授也没有女儿。他只有一个儿子,且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顿了顿,权煜皇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感情,“胡教授之所以会接受二零二第一实验室的工作,跟他儿子患有的罕见病症有直接的关系。”
安宁越听,越迷茫。
张恺师兄不是说小花的父母是前些天才出了事故死的吗?可权煜皇又说胡教授的儿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患有罕见症死了。她并不觉得张恺师兄会对她说谎,她更不认为权五爷会干说谎这种没出息的事儿。
“大姐,是我。”
因为牵扯到了二零二第一实验室的机密研究内容,所以权煜皇十分的重视。
“……是,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情,不方便招待你。你改天再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权家大姐说了什么,权煜皇语气骤然降低许多,“大姐,老六的事儿,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他去执行任务,在他回来之前,哪怕是你,我也不能说。”
权家小少爷!
安宁的心尖儿颤了颤。
他们权家姐弟,一向都是坦诚到了极点。能说的,绝不遮遮掩掩。不能说的,也会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这事儿,我不能说。
可偏偏一遇到小少爷的事儿,不管是权煜皇还是权家大姐,似乎都是隐瞒为多。
从这点也不难看出,这两姐弟对家里最小的弟弟,到底有多宠爱。
很多事情不告诉给煜灏,并不是不信任煜灏,更不是将煜灏排挤了出去。恰恰相反,这是权家姐弟俩对煜灏的疼爱与宠爱!
因为自己已经身处在这样的世界当中了,所以……便不想让煜灏也牵扯进来。
至少,想要留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给他们家的宝贝老幺。
“大姐能理解最好了。”一顿,权煜皇将手机塞进了她的手中,“大姐找你。”
靠……!
安宁在心里狠狠的诅咒了一句。
在她分析着别人姐弟情况的时候,却忘记了,她现在也已经是权家的一份子了。至少在名义上来说,她现在也是权家人。
心里暗骂归暗骂,接听起了电话,安宁打招呼打的十分十分亲切灿烂,“大姐好。”
电话那头权家大姐的声音听起来还挺高兴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失约有什么不满,更没有因为小少爷的事情而影响心情。
“小妖呀,第二天进高检院工作,一切都还顺利吗?”
“都很顺利,同事们相处的很好,工作也很轻松。”
“那就好。小妖,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可千万不要跟大姐客气啊。我们是一家人。”
“嗯!我知道的大姐。如果真的有什么帮助,我才不会客气呢。一定跟五爷直接开口求助。”
“我只怕你嘴巴上说的痛快,真到了有难处的时候,你这丫头我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很独立很好强的丫头。”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心理暗付着,海家大小姐成了她顶头上司这事儿,权家大姐是不是知道了?
想了想,她展颜一笑,“大姐,在哪里工作都会遇到这样或者是那样的问题。可如果因为一点点工作上的难题我就回家跟五哥哭鼻子,那我也太没出息了呢。五哥也不会娶这样的女人吧?大姐您就放心好了,我能够自己处理的,我肯定不会麻烦五哥。五哥已经够忙了,我不想再拿我的事情让他分神烦心。但如果我自己解决不了的,我也一定不会跟五哥客气。说到底,他是我的老公嘛。”
“你这丫头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话锋一转,权家大姐的语气略微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小妖,大姐是真想过去看看你,跟你好好聊聊天儿。可惜老五总是这么忙,明明好些天前就已经说好的事儿,又因为……”
“大姐,五哥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了。”安宁笑着道,“如果大姐想见我,明天大姐如果有时间,我下了班过去找大姐去玩儿。我们不带五哥。”
“好好好,我们玩我们的,才不带老五。谁叫他总是那么忙啊!”
安宁当然清楚,权家大姐这话就是一句客套话儿。且不说她明天下班之后有没有事儿,人权家大姐那可是公务繁忙的很。
不过就是一个场面上的客套话罢了。
谁也不会当真。
腰肢儿,被男人捏了一把。
安宁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大姐,那你路上小心啊。明天我要是有时间,就过去找你玩儿呢。”
“好的。”
挂断了与权家大姐的电话之后,安宁点点头,打招呼:“陆师爷。”
她真怀疑陆师爷是权煜皇的召唤兽,明明权煜皇也没叫人,人陆师爷‘嗖’的一下就出现了。压根都不知道陆师爷到底是跟哪儿冒出来的。
陆越川也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直接了当的问道,“五爷,胡教授死后,第一实验室研究内容最关键的代码就丢失了。这笔记本,您跟哪儿找见的?”
权煜皇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眸光在她的小脸儿上来回打转儿。
陆越川脑袋一点,明白了,“嫂子,你这次可立下大功了。”安宁连忙抬手,“别别别,陆师爷你先别恭维我。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你能不能先跟我解释一下?”
大概跟陆越川解释了这笔记本是怎么从宝宝的书包里发现的,以及有关小花的事情之后。安宁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陆师爷,小花跟胡教授到底有没有关系?”
陆越川笑了,“嫂子,胡莹莹是胡教授的孙女。但对外宣称,胡莹莹是胡教授与他妻子人工受孕生下的女儿。因为嘛……胡教授的这个孙女,出生并不合法,更是违反人道主义的。”
“跟胡教授那个患有罕见病的儿子有关系?”
“是的。”陆越川简单的几句话解释,“胡教授的儿子患有苯丙酮尿症,这个罕见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隐性遗传代谢病。具体的表现是智力落后,全身和尿液有特殊鼠臭味儿,常年伴有各种并发症。总而言之一句话,得了这个病的人,根本无法生儿育女,而且,很难成年。胡教授跟妻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后边的事儿,不需要陆师爷再说,安宁想也能想的到。
再怎么是高级知识分子,胡教授也难免落入了俗套。无法看到自己后继无人,自己与妻子年事已高也无法再要一个孩子。想来想去,只能让自己那个患病的儿子,给自己生一个健康的孙子或者是孙女。
可偏偏胡教授的儿子患有罕见病,小花这个外孙女么……陆师爷刚才已经说了,她的出生并不合法,更是违反人道主义的。
“我就问一点,这跟你们有关系没?”
陆越川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五爷,摊摊手,“这才是胡教授愿意进入二零二军工所第一实验室的唯一理由。”
果然,她就知道,这事儿跟他们九处脱不开干系!
“嫂子,你也别拿这种眼神儿看我们。九处行事再怎么杀伐果决,可九处也有九处的原则。只要花钱,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陆越川淡淡的说道,“花了点钱,找了个健康的姑娘,心甘情愿的人工受孕,生下了胡莹莹。完事儿之后,那姑娘拿钱走人,胡莹莹对外宣称是胡教授与他妻子人工受孕的孩子。嫂子,就这么简单。到底哪里不合法,我想你肯定清楚。”
安宁没说话。
她当然明白。
不管是在哪个国家,想要人工受孕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不是你想人工受孕你就可以人工受孕的。要接受层层的审核,符合种种条件的夫妻,才能进行人工受孕。是的,前提必须是夫妻。
像胡教授儿子的情况,别说符合人工受孕的条件了,他连结婚都很困难。
忽然,安宁心里微微‘咯噔——’了一声儿。
张恺师兄说小花是他朋友的女儿……师兄跟胡教授是朋友了?
他们俩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嫂子,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
她心里的疑问简直太多了!
可哪一条,都不是去询问陆师爷能够被解答的。
她想,还得等张恺师兄带着小花过来了之后,才能问个清楚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安宁没说话,陆越川又以为自家嫂子在想别的事儿了,于是连忙说道,“嫂子,胡教授的死关系重大,到现在对外都是严格保密的状态。就连第一实验室,也直说胡教授是身体原因,暂时去了疗养院修养。他的妻子陪伴他一起。胡教授死后,九处第一时间就打算将胡莹莹接来安顿。可我考虑之后,觉得还是让胡莹莹去她的姨妈家,这样比被九处接走对孩子更好。”
胡教授一死,九处便将胡莹莹立刻接到走,那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相反,把孩子放在她的姨妈家暂住一段时间,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九处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
他是这么想的。
“当然,九处的人也在暗中保护着胡莹莹。肯定不会让胡教授死了,再让他的外孙女给人暗杀。”
安宁伸手掐了掐眉心,“那九处保护小花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小花的姨妈对她有虐待的行为?”
虐待?
陆越川一愣,眸光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狠绝。
这狠辣与狠绝,看的安宁悄无声息的垂下了眼皮,错开了与陆越川对视的眼神儿。
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忘记,她现在相处的这些人,到底都是一些怎样杀伐果决,杀人不眨眼的修罗煞神。她总是会因为陆师爷的逢人三分笑,而忘记陆师爷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她也总是会因为小追命的天真灿烂,而忘记小追命是九处行动队的队长。
她更是会因为权煜皇在她面前的流氓轻佻,而忘记……第一次见这男人时候的不寒而栗!
这些,她本不该忘记的。
“嫂子,这件事我下去会调查——”
“不用了。”安宁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笑容,“不用等下去,等会张恺师兄就会带着小花过来。小花的姨妈到底有没有虐待她,一目了之。”
“好。”陆越川点点头,“如果胡莹莹真的被她姨妈虐待,那么这就是九处的失职,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对嫂子,我可能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但对已故的胡教授,我有必须要交代的责任。”
“陆师爷,这是你的事儿。”
她怎么会想到只是宝宝幼儿园的同学,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东西?本来小花是张恺师兄的朋友,就已经够让她觉得这世界太小了,谁成想……
无奈的摇摇头。
京城这一亩三分地,说大很大,可说小,也真的是小极了。
她本以为这最多就是一个父母意外死亡的可怜小女孩,又被她的姨妈虐待的事情而已。没想到,却居然牵扯到了九处,更牵扯到了二零二军工所的第一研究室。
这时候,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小追命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客厅,看见陆师爷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还笑嘻嘻的跟安宁汇报,“嫂子,我已经把张恺那小子安排在偏宅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你啥时候能做好饭啊?”
安宁还没说话,陆越川就已经不耐烦的说道,“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吃!”
小追命一脸懵逼,“陆师爷,你又抽什么疯了嘛……咦,陆师爷,你啥时候回家的?!”
“你别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陆越川冷冷的说道,“第一实验室丢失的代码,找到了。”
“卧槽——”小追命当时就没忍住暗骂了一句,“在哪儿找到的?这玩意儿不是丢了很久吗?哎呀不管这些了,代码找到了,实验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小云也就有——”
“闭嘴!”陆越川暴躁的怒吼一声,“别一天到晚什么话都不经大脑的往外边说!”
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追命也意识到自己又大嘴巴了,吓得都不敢大喘气儿。
“陆师爷,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陆越川连小追命多一眼都没有再看,“去把张恺跟那孩子都给我带来。”
“哦!”又说错话的小追命,转身撒腿就跑。
脑袋笨的人,就得勤快点儿。不然会死的很惨呢!
陆越川探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茶几上的笔记本,慢条斯理的说道,“五爷,第一实验室的代码只有胡教授一个人知道。他死后,我们就失去了这个代码。现在看来,胡教授是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所以提前把最关键的代码留了下来。”
端坐于沙发之上,姿态慵懒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刻听到陆越川的话,他才掀起眼皮,从鼻尖儿轻蔑的嗤笑一声儿,“到底是把代码保存下来,还是留了一手,防着九处,还不一定。”
陆越川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儿,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如果胡教授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以防万一留下了这至关重要的代码,那么他完全可以做的更直接一点,也更隐蔽。直接交给九处负责保护他的人。可胡教授偏偏写在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笔记本上,而且还放在了他外孙女的手中……
镜片后陆越川那双精明的眼睛,越发的凌厉狠绝起来。
斜睨了一眼陆越川放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安宁垂了垂眼皮,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刚才小追命大嘴巴说出的小云……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小云是谁,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但陆师爷刚才那么激动的呵斥小追命,反而让她确定了,这个小云一定是陆师爷十分重要的人。哪怕小云对陆师爷不是十分重要,他也跟陆师爷有着很深刻的关系。
可这些,跟她没关系,她无意去探究。陆师爷的态度很明显了,她也没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只是觉得……
“如果胡教授敢跟我玩什么花样,五爷,哪怕他死了,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我多的是办法让一个死人都死的不安心!”
瞧吧,就是这样儿了。
陆师爷耍起狠来,还真不愧对他九处二把手的名号。
权煜皇一抿唇,“陆越川,你给五爷冷静点儿。”
“五爷,您让我怎么冷静?如果胡教授真的把最关键的代码偷偷的藏了起来,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清楚为什么九处会如此的支持第一实验室的研究!他不是不清楚对我而言,对小云而言,第一实验室的研究到底意味着什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越说越激动,激动的有点过头了,陆越川咬了咬嘴唇,“五爷,抱歉,我有点太不冷静了。”
对于陆越川的激动,权五爷今儿表现出了足够的容忍,“动动你的脑子,别他妈一遇到小云的事儿,你就跟追命一样!”
变成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人小追命还有四肢发达这个有点,他陆师爷如果没有了这个脑子,连追命也还不如。
“是。”
扬了扬削尖的下巴,权煜皇懒洋洋的在她腰肢儿上磨蹭着,“安小妖,先解决你的事儿。”
九处的事儿,麻烦。得慢慢儿解决。
“好。”安宁温驯的点头,“你们的事儿,是你们的事儿。我只是想让张恺师兄明白,他现在照顾的孩子,有被虐待的可能。”
不是她太见义勇为,而是她身为一名检察官,不能够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
如果她不知道,那自然另当别论。可她已经从小团子的嘴巴里知道了这事儿,那她就绝对不能不管。不然,九泉之下的老爸,估计会不认她这个女儿的吧?冯教授那小老头儿,估计也要跟她恩断义绝才是。
权五爷显然很满意她的懂分寸知进退,“老规矩。”
“对,老规矩。互不干涉,互不影响,互不询问。”
那边陆越川也已经强迫自己整理好了心情,“五爷,胡教授把代码藏起来这事儿,是否需要调查?”
“你说呢?”权煜皇眼尾凉涔涔的斜睨着陆越川。
这样的问题,他陆越川也要意思问?
不管胡教授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在九处,在第一实验室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那至关重要的代码留有备份,这都是必须要查个一清二楚的事儿!
冷静下来之后,陆越川的智商也上线,“五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现在想想,胡教授应该不会做出有损九处,有损第一实验室的事儿。虽说他的儿子已经死了,他再继续研究这个项目,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就算研究项目成功,他的儿子也活不过来。但胡教授这个人,咱们都是一致接触过的。他心中一直很想攻克这个学术上的难题,不想再让其他的人因为这个罕见症饱受折磨。”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陆越川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胡教授心里很清楚,他研究的这个项目,只有九处可以支持他。不管是从财力还是从人力物力上,放眼全国都只能九处可以支持他。我想,胡教授应该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何况,胡教授如果真的跟毒巢有什么联系的话,他也不会被毒蛇派人暗杀了。”
“别这么天真。”权煜皇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空点了点陆越川的鼻尖儿,“被毒蛇派人暗杀,不代表姓胡的干净,更不u能代表他跟毒巢没有联系。”
陆越川一字一句的说道,“也有可能是出现了矛盾,毒蛇才暗杀了胡教授。”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胡教授的死,在突然也太蹊跷了。安小妖,你说说你的看法。”
冷不丁的听到自己的名字,安宁眨了眨眼睛表示疑惑。
不是说好了老规矩吗?
怎么又忽然要她发表意见了!
莫名其妙!
她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没有存在感了,怎么还会被姓权的点名?
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当个透明人么?
如果不是张恺师兄来了,她早就想从客厅滚蛋了!
听人家九处的机密,那是容易听的?
她怕死的很,就想长命百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皮一掀,小脸儿上的笑容越发的虚伪起来的同时,也越发的灿烂了。
一双狐狸眼儿,眼波流转,说不出的顾盼生姿。
面对这样一双狐狸眼儿,估计她就是说要了你的命,你也会甘之如饴的给她才是。
“权五爷,你要我说什么看法?我对你们的事儿,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伸手刮了刮她的侧脸儿,“你听的也不少了,说说。”
陆越川也帮腔,“是啊,嫂子,随便说说。你脑袋聪明,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又不一样。很有可能,你会注意到我们忽略的地方呢。说说,反正都是自家人。”
安宁冷笑,挑眉,“自家人?陆师爷,就冲你刚才吼小追命的那两句,你可没把我当自己人呢。”
“呃……”陆越川摊了摊手,“嫂子,我刚才冲小追命吼,不是生气让您听到了什么。我只是生气,小追命说话太不过脑子了。这也就是您,如果客厅里还有别人,比如说您那个师兄呢?他这样,总是不好的。”
对于陆师爷的解释,安宁冷笑一声,全当他放了个——屁!
“不是嫂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小云是我的——”
“陆师爷,别勉强自己。”安宁冷笑连连,狐狸眼儿中的情绪,冷漠极了,“我这个嫂子,也还不知道能给你当几天。你对我有所防范,我觉得再正常不过了。谁还没点不想给别人知道的事儿了?得,陆师爷,你也甭拿这种受了委屈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真没生气。”
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嫂子,凭什么要陆师爷把人家的隐私毫无保留的展现给她?
“嫂子,你说这番话,那就是带着气儿的。”陆越川摊摊手,神态无奈极了,也可怜儿极了,“是我错,我给嫂子道歉。”
“免了。”安宁一抬手,她压根没理由去接受人陆师爷的道歉,她伸手点了点唇角,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没有什么看法。但我觉得,如果跟张恺师兄聊过之后,或许会对胡教授私藏代码的理由有一个解释。”
权煜皇眯了眯他那双妖眸,懒洋洋的开口,“安小妖,说说你那师兄。”
“在学校,学习优异,在职场,工作优异。无不良嗜好,性格温润,乐于助人。跟师兄接触过的人,没有人说他一个不好。”
一句话,便足够诠释张恺师兄。
抛开权五爷跟蒋部长这种生来就贵气十足,后天又努力的天之骄子,张恺师兄是普通人家中,最典型的凭借学习提升自己社会地位的例子。
陆越川问出了刚才安宁心中的疑问,“张恺是怎么跟胡教授成为朋友的?”
“这个么,等会儿张恺师兄来了,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说曹操,曹操到。
安宁话音未落,小追命蹦蹦跳跳的身影就落入了眼帘之中。
跟在小追命身后的,走路都感觉带着一股子不缓不急温润气质的男人,正是张恺。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扎着两个马尾辫儿,扑扇扑扇的大眼睛,别提多可爱了。
这孩子越是可爱,一想到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遭遇与经历,安宁就很心疼。其实,她原本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才是。
小追命手指胡乱的一点,“张先生,坐吧!”
张恺笑容温润的冲小追命点点头,抱着小花在沙发上坐下。正对面是陆师爷,他与陆师爷中间,则是权煜皇与安宁。
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小追命见陆师爷跟自家老大都没有说话,想了想,这次到很自觉的滚蛋了。
“阿宁。”张恺看着她的目光,明显沾染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
而且,结婚的对象还是权倾朝野的权五爷。
其实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这位权五爷到底是做什么的,可刚才带他进来的小伙子,一路上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当然,就算没有那个小伙子的唠唠叨叨,他也能知道一件事儿,阿宁嫁的丈夫,身份很不一般。
是啊,能在京城拥有如此广袤面积的私人领地,必定是非富则贵。
能在京城拥有一栋别墅,那都是人中龙凤,社会的精英人士。更何况是在京城拥有这样一座面积大到夸张的古堡?!
更不要提,这座古堡的出入口,都是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在把守。
张恺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在不安分的跳动着,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跳动。
安宁叹气,她就知道,不能指望小追命这张小贱嘴保守什么秘密。
扯了扯嘴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讪讪的笑了两声儿,不至于让张恺师兄尴尬。
张恺师兄对她的那点心思么,也没什么可说的。如果张恺师兄不喜欢她的话,也不会一回国就联系她了。其实如果当年张恺师兄没有出国深造的话,或许她也真的有可能跟张恺师兄走在一起,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毕竟,当初张恺师兄出国深造去了,她心里还小小的难过了一下呢。
敛了敛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张恺笑着抬起头,“安师妹,恭喜你,寻觅良缘。喜酒我可没喝上,不过份子钱我会补给你的。”
从‘阿宁’变成‘安师妹’。
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却能够表达出很多的东西。
安宁轻笑,心中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被放下了,“师兄客气了。我还没有办酒席,回头如果办了酒席,到时候一定不跟师兄客气。份子钱你可一分都不能少。”
“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张恺看着她忽然‘扭曲’的表情,“安师妹?”
安宁咬牙切齿的把扣在自己腰肢儿以下两寸的大掌一寸寸的扯开,指甲都已经嵌入进男人的手里了,可愣是一点都没能把男人按在自己屁股上的爪子给扯开。
“安师妹?不舒服吗?”
张恺现在的关心,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折磨与煎熬!
姓权的!
安宁狠狠的拿眼尾瞪着那笑的好整以暇的男人,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别欺人太甚!”
就因为她跟张恺师兄多客套了两句,这男人就大庭广众的搓揉流氓她!
丫还要不要点脸儿了?
看到她的小脸儿上,明明是怒气十足,却渐渐的染上了一层红晕。权五爷心情不知道有多舒畅。
大掌,依旧按在那小屁股上留恋不已。权煜皇眉头一挑,客气又不失霸气的主动开口,“张先生,我是安小妖的丈夫,权煜皇。”
“权先生,你好——”
“权五爷。”陆师爷在旁边淡淡的纠正,“这位是权五爷。”
张恺愣了愣,随即一笑,笑容可掬的点头,“是,权五爷好。”
京城,天子脚下,这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某些称呼,那是一直都存在的。
家里稍微有点钱的少爷公子,都是这爷那爷的。
安师妹的丈夫,当得起这个称呼。
低下头,张恺声音温柔的说道,“莹莹,跟叔叔阿姨问好。”
坐在张恺怀中的小姑娘,立刻往张恺的怀里缩了缩。那一双扑扇扑扇的的眼睛里,充斥的,满满当当的都是警惕与恐惧。
安宁有些心疼,“师兄,莹莹——”
“小花——小花——小花你来啦~!”
刚才被安宁打发去拿画笔工具的小团子,‘哧溜’一下,就跑了过来。
小团子将怀中的画笔工具胡乱的丢在茶几上,小短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张恺师兄的旁边,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棒棒糖,“小花,喏,给你。我答应过你,每次见你都会给你棒棒糖呢。”
安宁明显注意到,当看到小团子的一瞬间,小花的眼睛里才流露出了几分属于孩子的活泼与明亮。
小团子亲自给小伙伴把棒棒糖的糖纸剥开,抵在小花的嘴边。小花张嘴,轻轻的舔了一口。
这些动作,流畅的不得了。似乎每天小团子都会这样给小花拨开棒棒糖的糖纸。
“好吃吗?”自打看到小花,小团子那双漂亮的湛蓝色大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缝,“这个是我安妈咪才给我买的。跟以前的棒棒糖不一样。我还没有吃过呢。”
小花怯怯的,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好吃……”
声音,小的细若蚊足。
可在这空旷的客厅里,却十分的清晰。
尽管只是说了两个字儿,但也让张恺惊喜惊讶的差点时态。
“莹莹,你终于肯说话了!”
尽管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但张恺还是忍不住高兴的声音都在颤抖。
看得出来,对于莹莹这个孩子,张恺是十分上心的,更是真心关心她的。
小团子骄傲的一挺小胸膛,“张叔叔,小花每天都会跟宝宝说话呢!真的!小花只跟宝宝说话!”
“是吗?那可真好啊!”张恺激动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或许在小团子的心中,还不清楚小花愿意跟他开口说话代表着什么。但他们成年人,十分清楚这代表什么。
心里受过极大刺激与创伤的孩子,而是去语言功能的孩子,一旦肯开口说话,那就代表着情况有所好转!
只要肯开口说话,那剩下的就是成年人耐心的照顾与温柔的陪伴。
“呵……”
这时候,空旷华丽的客厅里传来的一记冷哼儿,十分的清晰明显。
那透着浓浓轻蔑与不屑的冷哼儿,不刺耳,却夹裹着令人不舒服的高高在上。
安宁立刻狠狠的瞪了一眼男人。
“权煜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权煜皇从鼻尖儿发出的那一记轻蔑的冷哼儿,张恺连忙用手背胡乱的蹭了蹭眼睛,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失态了。”
安宁死死的蹙起娟秀的眉头,冷冷的注视着男人。
“权煜皇,你太过分了。”
从小花的父母出意外死亡到现在,除了小团子,没有一个人听过小花开口说话。现在张恺师兄猛然间听到小花愿意开口说话了,他激动到红了眼眶,这太正常了。有什么可丢人的?
姓权的以为人人都跟一样,有一副铁石心肠么?
铁石心肠——
这四个字儿,安宁差点就从嘴巴里说出来了。
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儿,她又活生生跟吞了回去。
如果她跟权煜皇刚刚认识,她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嘲笑张恺师兄红了眼眶。可她跟权煜皇接触了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她很清楚,权五爷他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他会为了自己的兄弟死,而心中难受,尽管他的表达方式是发脾气,是变得喜怒无常,让身边的人都心惊胆战。他也会为了自己的宝贝弟弟,而露出担忧的眼神,尽管,那担忧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
权五爷,不是铁石心肠。他只是不擅长更不愿意去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
其实权五爷的心,也是肉长的。
老爸从小就告诫她,说话要三思。不管是什么情况,想要说什么话,都要在脑袋里先想上三秒钟,然后才能说出口。
有时候,话,比刀子,更锋利。
老爸对她的教育,果然很成功。
那伤人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安宁深吸一口气,迎上了权煜皇渐渐变得阴鸷冷彻的妖眸,掀唇一笑,“五哥,我师兄比较感性。当初师兄出国深造的时候,还抱着我师父哭的都快昏过去了。第二天上飞机的时候,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怎么样,现在你信了吧?”
张恺一愣,随即特别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皮,“安师妹,你又在背后抹黑我了。我只是抱着冯教授红了红眼眶,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安宁轻轻浅浅的笑着,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没说话。
张恺师兄眼睛里闪过的情绪,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她只能当做没有看到了。
没有告诉张恺师兄她已经结婚了,真的不是因为她还想跟张恺师兄发生点什么事情,她如果真想在婚内跟张恺师兄发生点什么事儿的话,那她也不会直接把张恺师兄叫到凡尔赛宫殿的了啊!
她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罢了。
总不能张恺师兄回国约她吃饭,她上来就告诉师兄,她已经结婚了吧?
万一人张恺师兄仅仅只是想要跟以前的同学吃吃饭聚一下呢?那这样的话,她岂不是给自己加戏太多!
哪儿有人一上来就说‘我已经结婚了’这样的话儿,那不成了小二.逼么!
早先在幼儿园门口碰见师兄,她也没找到机会说这话儿。跟上边的道理是一样的。
其实她应该早点跟张恺师兄说这件事儿的。
之前跟苏师姐打电话说宝宝情况的时候,苏师姐很随意的提起了一句张恺师兄回国了,好像是为了她才回来的这样的话。她当时打了个哈哈给敷衍过去了。
苏师姐跟张恺师兄虽然没有什么联系,但他们是同一届的同系生。两个人再怎么没有联系,经过同学也是有些了解对方情况的。苏师姐说张恺师兄好像是为了她才回国的,基本上是不会有假。
如果只是道听途说,苏师姐也不会状似不经意的跟她提起这茬。
“嗯——”
忽然,腰肢儿上一疼。
安宁抬起眼皮,便正好撞进男人那深邃的妖眸之中。
“安小妖,尽快把你的事儿解决了。”权煜皇的脸庞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起来没什么,但安宁知道,这男人,又在不耐烦了。
刚才在她愣神儿的时候,陆越川已经让小团子带着小花去楼上的卧室玩儿了。
小花愿意跟小团子亲近,也只愿意跟小团子亲近。
让两个孩子自己上楼去卧室玩儿,打发了孩子的同时,也能让小花放松下来。
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心里收到过创伤与刺激的孩子,很容易惴惴不安。
“是啊,安师妹,你急急忙忙就叫我过来,到底想要说有关莹莹的什么事情?”事关自己朋友的孩子,张恺收起了心中的酸楚与复杂,认真的问道,“你想问我什么?”
“莹莹的父亲,是……胡教授吗?”
“是的。”张恺点点头,随即一愣,“你怎么知道?”
“胡教授跟我老公有点关系。这个等会儿让我老公跟你说。”安宁飞快的说道,“我找你想说的,是有关莹莹她姨妈的事情。张师兄,胡教授死后是留下了大笔的遗产对吧?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与财产继承法,莹莹现在还未成年,她无法继承胡教授留下的遗产。这——”
“法律上的东西,你就不用说了。我很清楚。”张恺轻轻皱了皱眉头,“在莹莹十八岁之前,这笔遗产莹莹的监护人有使用权。等莹莹年满十八岁之后,她的监护人才会将这笔一颤交给莹莹。等于说现在莹莹的监护人是谁,谁就可以得到胡教授留下的这笔遗产,打着照顾莹莹的旗号,随意的使用这笔遗产。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对吧?安师妹,如果你要说的是胡教授遗产的事情么,那么我也不妨跟你说句实话,胡教授与他妻子的两家人,现在都为了莹莹的监护权争得不可开交。”
安宁点点头,有意打探的问道:“张恺师兄,胡教授留下的,只有钱吗?”
“当然不是了。”张恺连连摇头,“除了钱,还有不动产,理财,投资,基金……等等等等。”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权煜皇,见他轻轻的颔首,继续追问,“就这些吗?张恺师兄,胡教授就没有留下点什么……嗯,就是有关研究成果一类的东西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张恺摊摊手,“就算胡教授留下了什么研究成果,如果没有申请专利的话,这……这你也知道了,莹莹她是继承不了的。据我所知,胡教授留给莹莹的财产,说白了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并没有什么研究成果之类的东西。”
“哦。”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这样啊。”
张恺继续说道,“根据我国的法律,只有莹莹的亲属,才有资格争取她的抚养权与监护权。”张恺一顿,“安师妹,你先听我说完。胡教授年事已高,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陪着莹莹长大。所以胡教授在莹莹一出生,就已经拟定好了遗书。他与妻子的全部财产由莹莹继承是全部的内容。也是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胡教授还特意咨询过我。”
“嗯,然后呢?”
“我跟胡教授是在一个学术研讨会上认识的。一见如故,引为忘年交。不瞒你说,胡教授只信任我。他也多次跟我表示,他死后,他只放心把莹莹交给我照顾。”张恺说到这里,眼眶又是一共,显然想到了自己的忘年交已经故去的事实。
“师兄,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我明白。”吸了吸鼻尖儿,张恺继续解释道,“所以在两年前,就是胡教授身体经常出问题的时候,胡教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莹莹的国籍更改了。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在胡教授死后,合法的拥有莹莹的抚养权与监护权。”
闻言,安宁下意识的去看了权煜皇的表情。男人轻轻颔首,表示张恺所说,与他掌握的情况完全一致。
不必想了,胡教授那不知道用了的法子,肯定是九处了。
“不过想要争取到莹莹的抚养权与继承权,还是很麻烦的。我回国,主要就是为了莹莹。其次是为了……”张恺一顿,眼神在安宁的身上一闪而过,“莹莹这样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我前些天一直在忙着联系国外准备各种打官司的材料,实在是没有办法照顾莹莹。而且莹莹的姨妈也闹的很凶,我就暂时让她们带莹莹走,让她们去照顾莹莹几天——”
“她们?”安宁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关键词。
“是啊,莹莹的姨妈不止一个,一共有三个。还是为了争夺莹莹的抚养权与继承权,她的三个姨妈好几次都在幼儿园门口大打出手,就为了谁能带走莹莹。也怪我,太低估了人性的贪婪。这不是,我一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去幼儿园接莹莹的时候,就撞倒了她们三个人大打出手的画面。如果不是我拿着胡教授的遗书与我准备好的材料,递交给了法院,法院也下达了由我暂时抚养莹莹的文书,她们三个人根本不可能让我把莹莹接来身边照顾。”
“张恺师兄,不说这些了。莹莹被你接到身边照顾,有几天的时间?”
“今天是第四天。”
“莹莹有没有跟你说——”忽然意识到莹莹只会在小团子的面前开口说话,安宁顿了顿,问的也很直截了当,“莹莹有没有跟你表示过,她的姨妈有虐待她的行为?你有没有在莹莹的身上发现伤痕?”
“什么?!”张恺死死皱着眉头,“没有。我照顾莹莹这四天的时间里,她跟我几乎没有什么交流。莹莹再是个小孩子,我也不方便给她洗澡。我只是帮莹莹洗脸刷牙,原本是打算周末带莹莹去我朋友那里,让我朋友帮她洗澡。我没有在莹莹的身上发现什么伤痕,一点都没有。”
安宁心里沉了沉。
果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不出她所料。
想来莹莹的姨妈为了争夺到莹莹的抚养权与监护权,肯定不会傻兮兮的把自己虐待莹莹的行为公布天下那么明显。可她很相信小团子的话,莹莹也没有理由去欺骗小团子。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了。与她之前猜想的一模一样。
莹莹身上的伤痕,轻易都不会被露出来。
“阿宁,是不是宝宝跟你说了什么话?”一着急,张恺的称呼又变了回去。
安宁没在意,“嗯,宝宝告诉我,莹莹跟她说她姨妈不给她吃饭,还逼问她什么密码。小孩子的话,不会有假的。我是担心莹莹的姨妈虐待她,所以才急急忙忙叫你过来的。我就猜到了就算莹莹身上有伤,你也不会发现。毕竟莹莹的姨妈也不会这么蠢,我想还是让我去看看莹莹身上有没有被虐待的伤痕,然后再说接下来的话吧。”
小孩子的话当然不会有假,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有时候表达的能力并不是特别的清晰。
或许,莹莹的姨妈并没有虐待她呢?当然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有点自欺欺人了。
“好,阿宁,辛苦你了。”张恺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的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该死,如果你没有说,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没什么辛苦的。”安宁摆摆手,“还确定了莹莹有没有被虐待,然后才能谈到底是莹莹的哪个姨妈虐待了她。”
“好。”张恺有些着急,“阿宁,那你现在就去吧!”
他实在是很担心莹莹这些天遭到过虐待!
本来就已经是收到过极大的刺激与创伤的孩子,如果再受到虐待的话……他都不敢去想,莹莹现在的心里状态!
“张恺师兄,我先去检查莹莹身上有没有虐待的痕迹。你……嗯,我老公有点事情想问你。有关胡教授的,你别紧张。”
张恺轻轻的笑了笑,“我本来是不紧张的,你这么一说,我反而紧张起来了。”
刚才那个叫追命的小伙子带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跟他解释过了这座城堡是什么地方。城堡里住的人,又都是些什么人。尽管他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妨碍他清楚的认识‘九处’这个听起来平淡无奇极了的部门,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存在!
侧过头,安宁看着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庞,语气中隐隐有提醒,“五哥,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师兄胆子小,你可千万别吓着他。”
有关九处,有关胡教授所在第一实验室的事儿,他若是给师兄说了,搞不好真的会吓坏师兄。
权煜皇只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不屑极了。
他还不至于去吓唬一个书呆子。
“陆越川,你问。”
陆师爷点点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向前倾了倾身,“张先生,我就简单问你几个问题。”
说着,陆越川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工作证,放在空中几秒钟,足够张恺看清楚。
张恺顿时眯了眯眼睛,又微微睁了睁眼睛。
九处的副部长。
副部长,听起来还挺有派头的。但这真吓不到张恺。
尽管张恺没有官职在身,可他真论起来,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张恺也经常与他们打交道。身为一名专打财产案子的大律师,张恺的客户,都是非富则贵的大人物。
一个财产案子下来,全部的金额就没有低于过八位数的。他最擅长的是离婚案子,夫妻双方需要分割的财产,动辄就是九位数起步。
不过就是一个副部长罢了,张恺又不是没有帮副部长级别的人物处理过他们的财产。就是国部级的任务,也有几个人是张恺的客户,他专门帮客户处理财产。财产方面的法律顾问。
真正让张恺对他面前的陆越川另眼相看的原因,是那副部长之下的军衔!
那授少.将的军衔,清清楚楚的告诉着张恺,他面前的这个陆越川,到底有多位高权重!而一个少.将,才是这个九处的副部长。
张恺忍不住抖了抖眼皮,轻轻的拿眼尾扫了一眼端坐于沙发上一身贵气逼人的男人。
一个下属,就是如此高级别的军官。
阿宁的这个丈夫,权五爷,果然当得起‘权倾朝野’这四个字儿啊!
苦笑的摇了摇头,张恺平静的直视陆越川的眼睛,“陆部长是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回答你。可如果我不知道,那我也是没有办法回答你的。”
“放心吧,只是几个很简单的问题。全部都跟胡教授有关系。”陆越川很敷衍的安抚了张恺一句之后,侧过头轻轻唤了一声儿,“小追命,给张先生倒杯咖啡。”
“陆部长,不用了。我不喝咖啡。”
“哦。”陆越川面带笑容,但态度却倨傲霸道的很,“小追命,那就给客人换杯茶来。”
“嫂子。”
“安师妹。”
陆越川跟张恺异口同声的开口,叫的还都是她。
无视掉陆师爷,安宁看着自家师兄,“嗯,怎么了?”
“你刚才说,莹莹的姨妈还逼问过她密码?”
“是啊。还是宝宝告诉我的,他说莹莹的姨妈在逼问她密码——”
话头,猛地戛然而止。
安宁猛地回头,死死的看着男人。
权煜皇也沉下了俊脸,用同样的目光的望着她。
密码!代码!
小孩子说话本来就不会特别的条理清晰,能够清楚的记得每一个字眼儿。再加上莹莹本来说话就很困难,她听到的内容又是经过小团子复述的……
“权煜皇,莹莹的姨妈去逼问她的,或许不是密码,而是代码!”情急之下,安宁伸出双手死死的抓住了男人睡袍的领子,“可莹莹的姨妈是怎么知道代码这回事儿的?权煜皇,这会不会又跟毒蛇他们有关系?连胡教授如此信任的我师兄都不知道的事儿,莹莹的姨妈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太过激动,她长长的犹如两把小刷子的睫毛,都在轻微的抖动着。
浅浅的斜睨了一眼她过分激动的表情,权煜皇的大掌轻轻的覆盖在她的小拳头上,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很能感染人冷静下来。
“五爷知道。安小妖,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插手。”
“我没想插手,我就是想要——”一怔,安宁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的情绪……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九处的事情,军工所第一实验的事情,干她何事?
她干嘛要这么的激动?
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啊!
抖了抖眼皮,她迎上那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目光戏谑极了的同时,也透着星星点点的挪揄。
“安小妖,你自个儿常挂在嘴边儿的,关心关心你男人,不丢人。”
呸——
姓权的就不要脸了他!
谁关心他了啊!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一听到毒蛇这两个字儿,我就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轻轻掐了掐眉心,她这话还真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开脱。她现在真的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不管什么事儿,只要一与那只毒蛇扯上关系,她现在就头皮发麻!
出现在她身边的事儿,好像每一桩每一件都与那条毒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连老爸的死,也跟那只毒蛇有推脱不开的干系!
她现在……
真是有点谈蛇色变了!
肩膀,被男人的大掌轻轻的扣住,不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安小妖,有五爷在,那条毒蛇伤不了你。”
她掀起眼皮,冲男人展颜一笑。
狐狸眼儿弯弯的,浅浅的,当真比那月牙儿还好看,还醉人。
只是一开口,稍微有点破坏气氛。
“权煜皇,我嫁给你,你要都保护不了我的安全,我还跟你过什么日子?趁早离婚算了!”
早点离婚,她也能早点从这一片是非的泥潭中抽身离开。不至于也成了那条毒蛇眼睛里的猎物。
那么的危险。
谁成想,听见她这蛮巴丹蛮不客气的,还听煞风景的话,权五爷却轻轻低低的笑出声儿来。
“还真是五爷心尖儿上的小狼崽子。”
嘴角,噙着一抹戏谑浅浅的弧度,权煜皇轻轻的一抬手,根本不需要开口吩咐,那边陆师爷就有眼力劲儿极了的点点头,电话已经拨打出去了——
“是我,战狼,你现在立刻回家一趟。对,我跟五爷都在,你快着点儿。”
顿了顿,陆越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补充,“对了,你问问南宫,如果指挥室今天不忙,让他也回家一趟。有关第一实验室……找到线索了。”
收起手机,陆越川冲自家五爷轻轻点头,“五爷,他们很快就回来。”
“那我先去看看莹莹。”一听四大护法全部都被召唤回来了,安宁立刻打算起身回避。
“咦?——”
当双手按在一双大腿上的时候,安宁眨巴眨巴那双狐狸眼儿,再眨巴眨巴那双狐狸眼儿。
权煜皇好笑的斜睨着她,“还不走?”
她真想留下来听点让她更加泥足深陷的内容?
狐狸眼儿闭了闭,再眨了眨,小手在那双大腿上轻轻的捏了捏,安宁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屁股底下的‘真人沙发’——
所以她全程都是坐在权煜皇的大腿上的吗?!
在张恺师兄的面前!她也还是坐在了权煜皇的怀抱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靠——
在心里狠狠的呻吟低吼了一声儿,安宁双手重新死死拽着男人睡袍的衣领,恨不能直接直接凿开一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难怪她总觉得张恺师兄看她的眼神怪怪的。除了有点受伤的难过之后,还有不可思议的惊讶!
原来,原来师兄怪怪的目光是因为这个!
她当着师兄的面儿,还老态龙钟的坐在了权煜皇的怀里!而且,全程一点感觉也没有!一点都不自知!就好像她是坐在沙发上一样那么的自然!
要死要死,她以后可能没脸去见师兄了……
她以后在师兄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哪怕她跟权煜皇是真心相爱,两情相悦,也没有这么腻味的不是?有客人来家里了,他们还搂搂抱抱的在一起。好像家里就一张椅子似得,只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另一个人坐在人家的大腿上。
“嫂子,你现在就是把脸埋进五爷的怀里也没用了。你的确是一直坐在五爷的大腿上,这点肯定不会有假。我一直都看着呢。”
妈蛋!
陆师爷看见了,也不知道提醒她一声儿?
像是会读心术似得,权煜皇好笑的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安小妖,你又没坐别人老公的大腿。害羞个屁。”
她不是害羞!
她是难堪!是尴尬!
平常在陆师爷小追命他们面前,给姓权的流氓流氓也就罢了。毕竟这些人……嗯,他们不是人。他们都是这座凡尔赛宫殿的摆设。主要还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她天天给姓权的搓揉流氓,陆师爷小追命他们都看的不爱看了。这没啥。
但师兄……
张恺师兄可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啊!
看到她当着自己的面儿,也还坐在权煜皇的大腿上,张恺师兄心里会怎么想?
张恺师兄一定她是故意在刺激他吧?
不然,张恺师兄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才是让她觉得最不舒服的地方。
张恺师兄对她的那点好感,她心里清楚,张恺师兄心里更清楚。这种情况下,她还在师兄的面前这样跟权煜皇搂搂抱抱的腻味在一起……不是怕被张恺师兄误会!有什么可误会的?本来权煜皇就是她老公,她不跟自己的老公腻味搂抱,难不成跑去找别人的老公腻味搂抱么?
问题是……就是拒绝追求者,也没有这么不给人留面子的行为。
“安小妖,再害羞可不是你了。”权煜皇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似乎还能享受看到她难得害羞的模样儿。
深吸一口气,安宁猛地把小脸儿从男人的胸前抬起来,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我警告你,我没有害羞!”
丢下一句听起来蛮有气势的话,跑走的背影……却透着心虚跟狼狈。
“宝宝,宝宝——宝宝,带着莹莹下来,安妈咪今天带你们做饭好不好啊……”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张恺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勾了勾嘴角,心中的话脱口而出,“权五爷,阿宁看来很喜欢你。”
“嗯?”
当安宁离开的一瞬间,权五爷脸上那淡淡的笑意,便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旦视线中没有了她的身影,他连一点点的微笑都吝啬拿出来。
眉头猛地挑起,凌厉又凛冽,比宫殿外那刺骨的寒风,更让人觉得寒风呼啸而过。
张恺和煦的笑了笑,连连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权五爷。我只是才相信了,阿宁嫁给你这个事实。”
“你相信不相信,她都是老子的女人。”权煜皇了冷笑一声,阴鸷的妖眸常年夹裹着钟南山上不化的积雪,“明白?”
“在我的眼睛里……不,不光是在我的眼睛里。在我们大家的眼睛里,阿宁她——”
“张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陆越川淡淡的伸手将小追命像一阵风一样送来的茶杯像张恺的方向推了推,笑眯眯的提醒着,“你对我们嫂子的称呼,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与其说陆越川是在提醒张恺,倒不如用陆越川在威胁人家张恺来形容比较贴切。
在张恺的眼睛里,这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刮来,面前就多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名贵的茶杯。人,他是没有看到的。速度太快了,真的就像是刮了一阵风,刮来了一个茶杯。
和善的扯了扯嘴角,张恺接受对方的提醒与纠正,“安师妹的性格一直都是比较冷淡的。她什么时候都很冷静,可以说有点冷漠。其实只要相处的稍微久一点大家都会发现,其实安师妹并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可她跟人相处的表达方式,也的确很冷漠就是了。如果不是权五爷,我可能都没有机会看到安师妹这样的一面。”
“安师妹这样不再冷漠冷淡的一面,也只有在权五爷你的面前才肯展现出来吧。”
如果不是真的爱上了权五爷,以安师妹那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露出刚才那种小女儿姿态的。看来,安师妹真的是嫁给了爱情,而不是嫁给了钱财权势。
陆越川小心翼翼的留意着自家五爷的表情,本来他还想呵斥一下张恺毫不避讳光明正大的谈论自家嫂子的行为,结果陆师爷一看到自家五爷脸上的表情,就把阻止张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面无表情,虽然很不耐烦,但五爷的嘴唇并没有抿起。
也就是说……张恺的这番话落在五爷的耳朵里,并没有让他不悦。
好吧,换个角度来想的话,张恺这番话,其实也是一种恭维吧?
管他呢!反正只要五爷听着高兴就成。
“权五爷,我也不瞒着你,其实我这次回国是想要追求安师妹的。在我回国之前,她都还没有结婚。如果知道她结婚了,我想我就不会回来了。”张恺说的诚恳又发自真心,“其实就在刚刚,我对安师妹还有点不死心。不过当看到安师妹跟你的相处之后,我就彻底的死心了。祝福你,祝福你跟安师妹过的幸福。”
张恺说的十分诚恳,还透着点难受。却因为这份诚恳,让权五爷心中都没有任何的不爽。
扬了扬眼尾,权煜皇看张恺的眼神微微有点欣赏的味道。
拿得起,放得下。
这个张恺,到跟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温润君子表里如一。
祝福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语气中纵然有不甘,却也只是放弃自己喜欢女人的那种……用不甘来形容有些不太贴切,应该是——
得知自己喜欢的女人嫁做人妇,心里受伤的同时,却还是会笑着祝福对方。只要自己喜欢的女人过的幸福,他就会十分的满足。
是个男人。
这是权煜皇对张恺做出的第一判断。
尽管张恺温润如玉的气质,难免显得有些娘气。至少跟权五爷这样的真男人比起来,张恺难免有些秀气的感觉。
可到底,他是个男人。
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
如此,权煜皇才伸出手,懒洋洋又倨傲的与张恺的手若有若无的一握。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能跟张恺去握手,就足以显示出权五爷对张恺的欣赏了。
尽管,张恺本人似乎并不明白权五爷肯跟他握手,是一种多么大的殊荣与意义。
“权五爷,希望你好好对安宁!”张恺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
尽管权煜皇的那双妖眸,过分阴鸷与锐利,可张恺还是迎上了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双妖眸。
哦?
权煜皇的眼尾浅浅的上挑,眯起。
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颇有点骨气的男人。
一般人,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嗤的一声儿,权五爷轻蔑的笑了。
“那是老子的女人,用不着你操心。你也没资格操心。”
“怎么没资格?”尽管权煜皇那双妖眸带给他的严厉十分巨大,但张恺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她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当然希望他幸福。权五爷,我知道你比我有权有势,但在爱情里,我们都是平等的。如果你不能给阿宁幸福,我不介意这个幸福,我来给他。”
“滋儿!”
一旁的陆师爷,忍不住连连咂舌。
可以啊,这个张恺,在五爷的面前还能说出这番话!真他娘的有骨气!
连他,这个跟五爷认识了超过二十年的人,在五爷这样凌厉的目光之下,都没啥勇气说出这番话,他张恺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能顶住的这样的压迫。
对张恺这人,陆越川都忍不住佩服他了。
不光是有骨气,张恺更是爱惨了他们家嫂子吧?
如果不是爱惨了一个人,又哪里来的勇气跟人家的丈夫说出这样一番话呢?
只是可惜了……
陆越川同情的斜睨了一眼对面的张恺。
可惜了,他们家嫂子,只能是他们家嫂子。
五爷的女人,天皇老子来了,那也甭想抢走。
跟五爷抢女人?
佛当弑佛,魔阻杀魔!
一个小小的张恺,就算他不怕死的敢跟五爷争女人,他也得有点资本跟五爷抢女人吧?
就当陆越川打算等着看好戏,看这个不知深浅的张恺怎么被他们家五爷花式吊打的时候,剧情,好像有点翻转?
“那你就慢慢儿等着。”
张恺皱眉,“权五爷,你什么意思?”
“老子不介意多一个人给我女人幸福。”权煜皇嘴角噙着邪气的弧度,一双妖眸,说不出的明亮,“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像给她幸福,那才好。五爷我就是要让她成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要想给她幸福,尽管给。越多越好。给她幸福的人越多,她就越幸福。五爷么,也就越高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嗬!
不知道张恺听见五爷这番话是什么滋味儿,反正陆越川忍不住想给自家五爷拍手鼓掌叫好!
五爷这番话,说的太他娘的霸气了!
当然了,他们家五爷一向很霸气就是了。
张恺喜欢他们家嫂子?无所谓,他喜欢好了。
张恺想要给他们家嫂子幸福?好啊,多一个人心疼他们家嫂子,他们家嫂子才更幸福。
“啧啧啧……”陆越川难得狗腿了一次,“五爷,您是这个。”
斜睨了一眼陆师爷的大拇指,权五爷眼皮一掀,一字箴言——
“滚。”
抿了抿嘴唇,张恺点点头,心服口服的说道:“权五爷,我服了。真服了。”
如果对自己没有绝对的自信,不对他跟安宁的感情有绝对的自信,是没有人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丝毫不介意他这个情敌,不是瞧不起他。而是对自己,对他跟阿宁的感情,太有自信了。自信到,根本不介意别人想要对阿宁好。
眯了眯眼睛,张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一身贵气逼人的男人。
不仅仅是自信,更是一种猖狂。
这个猖狂,一点贬义词的成分都没有。绝对全部都是褒义。
猖狂的男人,从不惧怕自己的女人优秀的吸引其他男人的爱慕。自己的女人有多少爱慕者,随便。相反,有爱慕者想要对自己的女人好,猖狂的男人还很乐于成见。因为爱慕者越多,说明他的女人越有魅力。而如此有魅力的女人,现在是他的女人。
对男人来说,这是一件很骄傲的事儿。
当然了,这跟有些男人,将自己身边的女人当成是了彰显自己身份的一种商品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张恺接触过许多的男人,再提起自己身边女人的时候,是带着一种骄傲炫耀的语气。好像他让优秀的女人成了他的妻子,就是他很有能耐的表现。感觉……女人在某些男人的心中,就是一件商品。跟这个男人开的跑车,住的别墅一样,都是彰显他们钱财权势的附加品。
权五爷提起阿宁的时候,语气中没有什么骄傲,很平淡。阿宁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就是他的女人,仅此而已。他的女人优秀与否,根本没有外界的那么多评判,他眼中的优秀,就是最好。
摸了摸鼻尖儿,张恺心悦诚服的轻轻笑着,“权五爷,祝福你跟阿宁。”
“客气。”权煜皇懒洋洋的一抬手,“陆越川。”
“张先生,时间不多,我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陆越川伸出一根手指。
张恺平视着陆越川的眼睛,尽管有些不舒服这种提审犯人的状态,他却还是点点头,表示出了百分之百的配合。
※
“安妈咪。”小团子委屈的看着她,“宝宝今天只能吃面了吗?”
今天可是他第一次邀请小朋友来家里做客……好像小花并不是他邀请来的?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小花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结果晚饭就只有一碗清汤面,他很丢脸耶!他可是每天都在小花的面前炫耀他的安妈咪做饭特别特别好吃,还会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吃。
结果……
真的很丢人嘛!
小团子的心思,安宁哪儿能不明白?将双手胡乱的在围裙上蹭了蹭,她蹲下身,语气中没有什么抱歉。
“宝宝,安妈咪今天很忙,没有时间给你做别的菜。你也看到了,你权叔叔现在正跟张叔叔在客厅里谈事情。大人们很忙了,明白吗?”
小团子委委屈屈的扭着小身体,“可是,可是——可是小花好不容易来家里做客了啊!”
“宝宝,安妈咪跟权叔叔都很忙,没有时间招待你的小伙伴。你,能理解安妈咪吗?”
尽管小脸儿上不愿意极了,可小团子还是十分懂事听话的轻轻点了下毛茸茸的小脑袋,“安妈咪辛苦了。”
“不辛苦。”安宁笑眯眯的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侧过头,语气越发的轻柔起来,“莹莹,过几天再让宝宝邀请你来家里做客,到时候阿姨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菜好不好?”
短暂的接触,根本无法让莹莹对她放下什么戒心。
那孩子打从一看到她起,就又恢复成了不会笑,不会开口说话的漂亮瓷娃娃。小团子围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时候,莹莹就一个人站在厨房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也只有小团子过去找她的时候,她的小脸儿上才会露出些许的表情来。
尽管如此,安宁还是很努力的想要跟莹莹拉近关系。
这不是,还是很有成效的。
紧紧贴着碗柜站在角落里的莹莹听到她的话,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却轻轻眨了三下眼睛。
“安妈咪,小花答应你了呢。过几天宝宝还要邀请小花来家里做客,到时候你不忙了,你可一定要给小花做好吃的啊!”
“当然了,安妈咪答应你。”
小团子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拉钩!”
“好。”安宁是心疼极了这个过分懂事儿的小团子,“拉钩。”
安宁笑了笑,转过头,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莹莹,拉钩?”
扑扇扑扇的大眼睛里,让人心疼的竟然没有多少情绪。不要说小孩子才有的那种活泼明亮,莹莹的眼睛里,几乎没有多少的神采。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惹人心疼极了。
她也不着急,蹲在地上,将手指伸在半空中。
过了很久很久,莹莹的眼睛才轻眨了一下,怯怯的迈着拘谨的步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拉钩啦!”当看到莹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小拇指,小团子高兴的连连拍起了海狗掌,“小花,我安妈咪从来不会骗小孩子呢。过几天等她不忙了,她一定会给你做可多可多好吃的~!”
在面对小团子的时候,莹莹明显放松多了,她的嘴角以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妙弧度,向上勾了勾,“嗯!”
狐狸眼儿中含着笑意的看着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安宁只伸手去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好了,宝宝去带莹莹洗洗手,我们可以吃饭了。”
受到如此大的刺激与创伤的孩子,轻易不要与她有肢体上的接触比较好。不然,只会越发的刺激这孩子。
就像刚才,她在等待莹莹主动凑近她,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凑近莹莹的。因为那根本不会对莹莹有什么帮助,相反在莹莹的心中,她的主动靠近,会带给莹莹心理上极大的压力!让莹莹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力。
莹莹愿意亲近张恺师兄,是因为张恺师兄以前就经常出现在莹莹的面前,会陪着莹莹一起玩。在莹莹的心里,她对张恺师兄是没有过多戒备的。而且在亲眼目睹了胡教授与他妻子的死亡之后,莹莹心中对外界所有的一切,所保持的警惕与恐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在这种情况下,莹莹的内心一定会寻找一个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而张恺师兄,这个以前就陪着莹莹玩耍过的叔叔,才能够比较轻易的得到莹莹的信任。
她?肯定是跟张恺师兄没有办法相比的。
思索了一下,安宁端着两个银质的小碗,叫了两个孩子去了小团子的卧室。
既然莹莹在小团子的面前能够放松,那她就别再给莹莹什么压力了。正好客厅里权煜皇他们也正在跟张恺师兄谈正事儿,让两个孩子去卧室吃饭,对两个孩子好,也不会影响权煜皇他们。
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对莹莹心理上造成的压力有多大,她想想也能明白。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小孩子的卧室,本来就是能够让人放松心情的。
索性,就直接让两个孩子在卧室解决晚饭。没有人打扰那两个小团子,让他们自己去玩儿,也挺好的。
安顿好了两个小团子,安宁回到厨房,靠在厨台上,一边哧溜面条儿一边继续看从高检院带回来的资料卷宗。
“咦?”林晚晚盯着一双吸血鬼一样苍白的小脸儿鬼魂儿一样的飘进了厨房,看到她一个人在厨房哧溜面条有些惊讶,“怎么不去餐厅吃?”
一抬头,安宁也惊讶了,“你怎么把——”
“把头发剃光了是吧?”林晚晚爽快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特别假小子的嘿嘿一笑,“工作的时候感觉头发太碍事儿了,索性就自己剃光了。怎么样,嫂子,不丑吧?小追命可是嘲笑了很久我的光头呢。”
安宁无语的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放下已经吃完的小碗,转过身打算给林晚晚下面条。
随口说道,“你管别人怎么看你,你自己高兴就好。管别人,你管得过来么?人家觉得屎好吃,难不成为了别人的看法,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吃屎么?”
“嘻嘻,我就喜欢听嫂子你说话!忒有水平了,不像小追命。”林晚晚乐呵呵的凑到她的背后,一看到锅里的面条,顿时就崩溃了,“嫂子,你今天就给我们吃这玩意儿啊!”
在九处,林晚晚是负责有关电脑一切的技术内容。其他的事儿,这妮子从来不参与。就是陆师爷叫她了,这妮子也会觉得麻烦根本不会去。
所以二零二军工所第一实验发生的事情,林晚晚是一点都不知情。
安宁也懒得跟她解释,人家九处的事儿,用得着她一个外人解释么?
所以只是一句话简单的带过,“我有点忙,你们家五爷跟陆师爷他们也有事儿要谈。今天晚上就只有面条儿,一句话,吃不吃?”
以前天天凑合泡面跟面包换着吃的人,哪儿有资格挑三拣四?
林晚晚小鸡琢磨似得猛点头,“吃吃吃!只要是口热的,我都吃!”
“还是多醋?”
“对,不要辣椒!”
安宁都好奇了,林晚晚这个从来不吃辣椒的姑娘,到底是怎么跟陆师爷他们一起住了这么久?要知道不管是陆师爷还是小追命,又或者是权五爷,各个都是无辣不欢的家伙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边哧溜着面条儿,林晚晚一边探头斜睨着客厅的情况,其实从厨房压根看不到客厅那边,但林晚晚还是下意识的探头探脑了几下。
“嫂子,那边到底咋了?很少看到战狼跟南宫出现在一起。”
嗯?
安宁扬了扬眉头,在水龙头底下洗碗的手微微一顿,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没有吧?我第一次见南宫的时候,战狼不是也在么。没感觉战狼跟南宫之间又什么问题啊。”
林晚晚贼兮兮的冲她挤了挤眼睛,“嫂子,想套我话不是?我可不是小追命,傻乎乎的就把什么都跟你吐了。”
哦,套话被看穿了?
既然如此……
安宁将洗好的碗筷整齐的放好,转过身斜斜的靠在厨台上,“一句话,你说是不说?”
“说!”林晚晚斩钉截铁的点头,“我手里还端着嫂子你做的面条,我不能不说。”
被林晚晚逗乐,她扯了扯嘴角,“方便说就说。”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林晚晚撇撇嘴,“战狼就是看不顺眼南宫,说南宫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略一思付,安宁好像明白了,“就因为南宫在指挥室谋了个位置?”
“差不多吧,也不全是。”林晚晚哧溜哧溜的吸着面条儿,含糊不清的说道,“南宫、陆师爷是最早跟着老大的,九处还没成立,那两个家伙就跟着老大了,这个嫂子你知道吧?”
“嗯,知道。他们三个好像是从穿开裆裤起就玩在一起了。”
“哎呀,没有穿开裆裤那么夸张啦。”林晚晚连连摆手,“十三四五岁的人,哪儿还能穿开裆裤啊!安检官,我警告你,不要在背后摸黑我男神!”
“……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的男神,还是我的老公?”因为比较熟悉了,所以安宁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我说林上校,你天天挡着我的面儿觊觎我的老公,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哎呀哎呀,不要计较这些小事情嘛!那我也只敢觊觎一下啊,你要让我真的对老大做什么,我也不敢的呀!”林晚晚笑着又低下头去哧溜面条儿,只是那目光,微微有些暗淡。不过暗淡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这个爽快利落的姑娘又重新扬起了没心没肺的笑脸儿。
“战狼呢,其实心眼儿挺小的。”林晚晚撅了撅小嘴儿,“我也不是背后说道战狼。他那人就是有点小心眼儿。”
“那个不叫小心眼吧?”安宁纠正,“只是有点敏感。”
“不是敏感。就是小心眼儿。”林晚晚一撇嘴,“反正我就觉得战狼这点是小心眼儿。怎么说呢,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战狼一直都挺嫉妒陆师爷跟南宫的。其实这也能理解,战狼是给老大挡了多少个子弹才成为了老大身边信任的人。南宫跟陆师爷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干,就成了老大最信任的两个人。可战狼也不想想,陆师爷跟南宫真的是什么都没干,就让老大信任了吗?人家多少年的感情摆在那儿,老大跟南宫和陆师爷之间经历的那些事情,战狼不清楚,他也没有参与进去。”
安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其实不太能够理解战狼的这种‘小心眼儿’的。林晚晚说的没错儿,南宫跟权五爷之间经历过的事情,战狼不清楚,既然不清楚,就不能妄下结论。
不说别的,权五爷会留一个不忠不义的人在自己的身边吗?
甭管是什么,权五爷的眼光都挑剔的要死。
朋友是,兄弟是,下属也是。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儿。陆师爷倒还好,因为地主家的傻儿子都能看出来,陆师爷在老大身边为老大做了多少事儿。而且陆师爷还因为老大,搞的家破人——”话头,猛地戛然而止,林晚晚胡乱的摆摆手,“这几年到还好,前几年战狼心里那才叫一个不舒服呢。怎么看南宫是怎么不顺眼。总觉得南宫霸占了老大青梅竹马的位置,却根本不站在老大这边。只在九处挂了个闲职,想要与九处划清界限,还在指挥室谋了个位置。哦,这个嫂子你不太清楚吧?如果说有哪个部门跟九处最不对付,那第一个就是指挥室。”
“还有这层关系呢?”
“可不是咋地!指挥室可以说是统领各军的存在。各军当然有很大的自主权,但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跟指挥室的命令相违背。偏偏咱们九处的情况……呃,嫂子你也知道了。指挥室感觉自己大权旁落了,肯定是看九处不顺眼的。九处也很烦指挥室总是想要把手伸进来管管闲事儿,就不对付了呗。偏偏南宫还进了指挥室,他要是随便进别的部门,那真的都好说。当初南宫进指挥室,其实陆师爷也有点不高兴来着。”
“权煜皇呢?”安宁忍不住问道,“如果他皱皱眉头的话,南宫不会一意孤行进入指挥室的。”
“老大什么也没说。只说南宫自己考虑清楚就行,人家的事儿,他才懒得多管。”
滋儿……
这还真是那位爷的性格。
“老大都点头了,陆师爷冷落了几天南宫也就好了。可战狼就抓住这事儿不肯撒手。一直挺针对南宫的。也是从那之后,南宫就搬出去住了。不过老大说了,南宫的房间给他留着,他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如果不是老大表态撂下了这句话,如果战狼肯定得挤兑死南宫呢。”
安宁扬了扬眉头,“我说林姑娘,你怎么这么偏袒南宫啊?”
按理说,林晚晚跟战狼打交道的时间更多一点才是。
人么,肯定是跟谁相处的久,就更亲密一些呢。
“我就是偏袒南宫啊。因为这么些年不管战狼怎么挤兑人家南宫,南宫都是一笑而过,从来没跟战狼计较过什么。见了面,也是和和气气的。战狼故意刁难南宫,南宫都是让着战狼。”
“南宫那性格,应该不太会跟人发生正面冲突才是。”
更何况,战狼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嫂子,说真的,南宫的性格真是最好的了。”林晚晚说完还认真的点点头,“嗯,南宫性格最好。”
“你这么说,把小追命摆在什么位置啊。”
“小追命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我都懒得说他。反正,如果不是南宫一直让着战狼,他们俩人早就干起来了。真的嫂子,你信不信?”
“我信。”安宁深有同感的点头,“就是搁陆师爷那蔫坏的性格,九处都得鸡犬不宁。”
想想看,九处的两个高级干部,权五爷的左膀右臂,两个人闹不和,那九处还能好好儿的?说鸡犬不宁那都是轻的!
“要不怎么说呢!”林晚晚一跺脚,言语间、神态间都很替南宫抱不平,“陆师爷后来觉得不能这样儿下去,就把南宫跟战狼都约出来,把他们俩关在了小黑屋里,让他们俩扯个清楚,不然不让他们俩出来。那天南宫跟战狼具体都说了些什么,连陆师爷跟老大都不得而知。总之从那之后,战狼到没有处处针对南宫了,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可能多好。也就是面儿上过的去,私下里都没有交集。”
“咦,对了,嫂子。”林晚晚忽然冲她挤挤眼睛,“你猜是为什么?”
安宁‘嗨’一声儿,“林姑娘,别把我当地主家的傻儿子。南宫的与人为善归与人为善,可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是南宫出身豪门世家,身上带着世家公子的温润如墨,不愿意跟人发生冲突就是了。战狼之前的那些行为,南宫能跟他握手言和就见鬼了。”
“嫂子你真是神了!”
“不是我神了,只是我比较了解南宫的性格罢了。”
愿意跟战狼摊开了说,把战狼心里的疙瘩给解开,还真不是南宫有多想跟战狼搞好关系,南宫只是不想让权五爷再操心他跟他下属之间的关系罢了。
“嫂子,你啥时候这么了解的南宫啊?”林晚晚贼兮兮的用手臂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跟南宫也没有多少接触吧!”
翻了个白眼,安宁拿起资料挡住了自己的脸儿。
摆明了,不想打理林晚晚这种莫名其妙的八卦。
“别啊嫂子,就跟我说说呗,你为啥这么了解南宫?我都不知道呢!还是陆师爷告诉我的,从小黑屋出来之后,战狼还有意跟南宫缓和一下关系,是南宫刻意跟战狼保持距离的呢。可是嫂子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嫂子嫂子,你什么时候跟南宫走得这么近啊!你就告诉我——”
“林晚晚。”
忽然响起的声音,含着笑意,如泉水轻轻击打在石头上一样,悠扬清脆的好听。
安宁抬头,正好撞进南宫姬浅笑的眼睛里。
微微一愣,随即也还以微笑。
真是挺久没看见南宫冲她笑了,哪怕是这样客套带着疏离的笑,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刚才林晚晚问她,是怎么瞧明白的。很简单,因为南宫也是这样儿对待她的。可以保持距离,只有尊重与客气,没有多一丝的人情味儿。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自己在嘴巴里碎碎念了几句,林晚晚忽然把干干净净的小碗往厨台上一摔,“南宫,不带你这样儿偷听的!我跟嫂子说说知心话儿,你偷听还是不是男人?”
南宫姬无奈的摇摇头,“是你声音太大了。我只是进来倒杯水喝。”
说着,南宫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盒,“有热水么?”
这时候安宁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透着病态的苍白与虚弱。比林晚晚这个窝在宫殿里几个月不出门的人,那脸色还要苍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晚晚轻呼一声儿,立刻就关心的扑了过去,两只手死死的抓着南宫姬的手腕,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人家。
“南宫,又不舒服了?!”
语气中有关心,但并没有多少的担忧。
一个‘又’字儿,很多时候总是能够说明很多的问题。
南宫姬颇为无奈的摊了摊手,“是啊,老毛病。”
仔细看去,南宫姬的脸色的确十分的差劲,苍白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担心,不过精神状态似乎还算不错?
至少,他说话的声音底气十足,除了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其他地方能够表现出他不舒服的模样儿。
“喏!”林晚晚二话不说,转身就把自己的水杯塞进了南宫姬的手中,“不热不凉,刚好!”
从刚才林晚晚说起战狼与南宫姬之间小小不愉快事情的时候,安宁就已经听出来了,林晚晚跟南宫姬的相当不错。能够感觉出来,除了小追命这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之外,九处之中,林晚晚跟南宫姬的关系是最亲密的。
捧着林晚晚的水杯,南宫姬很自然的吃了药。
从这个小细节,安宁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晚晚这妮子果然跟南宫姬关系很不错呢!
尽管南宫姬最近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奇怪极了,明显透着疏远,不过安宁想了想,还是客套的关心了人家一句,“问题不大吧?用不用帮你找蒙古大夫?”
“还是不要麻烦白大夫了吧。”南宫姬又浅浅的喝了几口水,手指轻轻的抵着自己的胃部,“就是老胃病,吃两片止疼药就可以了。”
顿了顿,南宫姬这才补充,“让嫂子担心了。”
“我不是关心你……”安宁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我是怕你等下昏厥过去,耽误了你们家权五爷的正事儿。”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南宫姬笑着打趣,“嫂子,我脸色没有苍白到像是一个随时会昏厥过去的人吧?”
安宁不说话,只是拿一种‘你在几区照镜子看看’的眼神儿瞅着南宫姬。
“你每次胃疼时候的脸色你自己不清楚啊?”林晚晚骂的挺凶,但语气里全部都是关心,“真不要脸,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胃病不是小问题,别总这么不当回事儿!不然迟早有一天我得给你披麻戴孝!”
南宫姬嘴角一扯,眼神儿在安宁的身上一闪而过,便定格在了林晚晚这妮子的身上。
“晚晚,你要给我披麻戴孝,你得先嫁给我。不然,你没资格给我披麻戴孝。”
“……老娘就信了你的邪!跟你正经说事儿呢,你特么别乱胡搅蛮缠!”
低低的笑了笑,南宫姬将水杯中的水慢吞吞的全部喝完,这才将水杯还给了林晚晚,“我出去了,老大还等着我的。还有,你以后别总背后说人。”
林晚晚:“……滚!”
说着,林晚晚一腿就顶在了南宫姬的大腿根上,“赶紧麻溜儿的滚!”
对于林晚晚这‘粗鲁的施暴行为’南宫姬也只是笑笑,转身离开。
这一切,安宁看在眼中。
笑着打趣,道:“你跟南宫的关系还真不错。我可从没见过南宫跟谁这样开玩笑。”她也从没见过南宫如此容忍过谁。
刚才她就说了,南宫的身上充斥着世家公子身上的那种贵气与倨傲,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小脾气。就算是陆师爷,他跟南宫姬也是保持着一些距离的。要知道,这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可以已经超过二十年了!
但对林晚晚这姑娘吧,南宫是一点架子,一点疏远都没有。亲切的像个大哥哥。
对此,林晚晚只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因为南宫胃疼的昏倒在他的房间里,每一次都是我负责把他抱到医院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安宁关注的地方比较奇怪,“你居然能够抱得起一个大男人?”
炫耀的把袖子撸上去,林晚晚秀了秀自己的肌肉,“安检官看见没?你以为我是白锻炼的啊!南宫本来就瘦,身上真没几两肉。我抱他那还不是绰绰有余?不过老大……我可能就抱不动了。他虽然看着瘦,但——嘻嘻,我男神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代表!身材老好了!”
一不留神儿,林晚晚的口音都出卖了她的家乡。
“林晚晚姑娘,我提醒你把你的哈喇子舔一舔。”
“我什么时候流哈喇子了?”尽管嘴上不肯承认,但林晚晚还是默默的拿袖子把嘴角的哈喇子擦了擦。
“对了嫂子,有个问题我知道不当问,但就是要问,而且你也必须要回答我。”
安宁无奈的笑出了声儿,“这么霸道啊?”
林晚晚这姑娘可真不愧是九处唯一得力的女.干将。
“行吧,你问。可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冲她挤了挤眼睛,林晚晚问的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嫂子,你是不是得罪过南宫?在你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我看南宫那家伙刚才看你的眼神儿不对劲啊!”
安宁一摊手,“你也发现了?”
“也?”
“我之前就感觉到了,南宫对我好像有所疏远的样子。之前我们俩相处的其实一直都挺好的。不说有多亲密吧,还是能开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南宫忽然就跟我挺保持距离的。正常的打招呼,感觉也开始别扭起来了。你问我是不是的罪过南宫,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我真的没觉得我做了什么事儿,是能让南宫不高兴的。”
林晚晚一撇嘴,‘滋儿’了一声儿,满脸的不在意,“没事儿,没事儿。南宫那家伙是挺难伺候的。臭毛病多的要死。谁知道什么小事儿就能让他不高兴然后就给你记在心里边了。别人我不敢说,但安检官你么……我还算是比较了解你性格的。你这人性格小心谨慎的很,跟谁都刻意的保持着距离——那什么,安检官,我不是骂你啊。我就是实事求是。你跟谁相处,你都下意识的保留着距离。像你这样性格的人,按理说不可能做出什么你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情,惹了别人不高兴。”
对此,安宁不可置否的耸肩。
不管与谁相处,她都有所保留,这点是事实。人林晚晚说的一点不假。
“你这种性格的人,处处小心谨慎,说话也是要在脑子里过上好些遍。呃……安检官,我这话是不是有点贬义了?”
“是。”
“没事儿,我这人说话一样如此。你不会跟我生气的。”
“……你还真是够理直气壮的啊!”
“嘻嘻!总之,你别太担心了。南宫那小子就是忒麻烦,有时候我觉得他比女人都矫情呢。”
安宁认真的开口,“南宫是个很注意小细节的人。”
“所以我才说他矫情啊!比女孩子还娇气!”
“你刚才不是还一直维护南宫嘛?”
“哎呀,我也是实事求是嘛。”
安宁笑了,“南宫这样的人,也就只有你这种性格大大咧咧很豪爽从来不计较的人,才能跟他相处成这样呢。”
不是南宫只能跟林晚晚这姑娘性格的人相处。而是只有林晚晚这姑娘性格的人,才不会跟南宫计较那么多。所以,才能相处的如此融洽。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那都没有办法跟南宫稍微近距离的相处。
说实话,南宫是有点太……娇气了!
“是吧?”林晚晚嘿嘿的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可能因为我救过好几次南宫吧。他不好意思跟拿我当外人。”
“是你性格很好!”安宁特别认真的说,“真的。”
林晚晚这姑娘的性格,真的很好。她都特别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呢。
“安检官,你可别这么夸我。容易膨胀!”
“你性格是很好啊。”
她其实都算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了,但她都没有办法不喜欢林晚晚这样性格的姑娘。可想而知,林晚晚这姑娘的性格,到底有多讨喜。
应该很少会有人不愿意亲近林晚晚这样性格的姑娘呢。
故作夸张的叹了口气儿,林晚晚将自己的真心隐藏在大大咧咧的玩笑之下。
“安检官,你说我这么好的性格,为啥老大的眼睛里就是看不见我呢?我要是好好的把头发留长,捯饬打扮一下,模样儿也不差的。虽然跟你这张祸国殃民的妖妃脸蛋儿比不成吧,但我也算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为什么老大的眼睛里就是看不见我呢?为什么啊!”
这……
安宁没有办法回答。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你有多优秀,你喜欢的人就一定会喜欢你。
你再优秀,再好,人家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这跟你优秀与否是没有关系的。
更多的时候,你处处都不好,可落在有些人的眼睛里,你的这些不好,全部都成了好。
“情人眼中出西施,无情眼里出僵尸。”
安宁的说法,比较含蓄。
林晚晚这姑娘就直白多了,她感慨的连连咂舌,“其实哪里有什么好不与不好?纯粹就是喜欢不喜欢罢了。喜欢你,你吃屎都觉得你好可爱。不喜欢你……那你就干什么都跟吃屎一样了。”
尽管很想毒舌两句林晚晚这姑娘的形容,但安宁不得不承认,人家姑娘说的特别正确。
就是这形容……直白不一定要恶心啊!对不对?
“安检官,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哪怕我整容成了你,形容也模仿你,可我还是不能变成你。”
“你是你,我是我。没有人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
“所以啊……安检官,我做了一个决定。嘻嘻,我只偷偷告诉你啊!你要替我保密呢——其实你不替我保密也无所谓啊。因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过的瘪了瘪嘴儿,又吸了吸鼻尖儿。
安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飒爽到了说剃光头就剃光头的姑娘,眼眶红彤彤的像个兔子,却还是活生生把眼眶里已经蓄满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我啊,决定不再喜欢老大了。真的,安宁,我真的不打算再继续喜欢老大了。再喜欢他,我也不要喜欢他了。”
尽管那眼眶已经通红的像是只兔子,可林晚晚还是强迫自己笑的没心没肺。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自制力啊?”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能……转身冲了一杯林晚晚平常很喜欢的高乐高给她。
“谢谢啊!”林晚晚笑的可灿烂了,对比她那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太令人心疼。
“客气了。”她有些生硬的回应。
说实话,她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哪怕是面对蒋大小姐,其实更多的也是欣然那丫头喝的烂醉如泥,扯着她的袖子生不如死的掉几滴眼泪,诉诉委屈与辛酸。等欣然那丫头清醒了,她只会隐忍的克制。哪怕是主动提起明淮安,欣然也都是隐忍的克制多些。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家清醒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情况。
而且本来她就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林晚晚还表现的太坚强了,她更是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安宁,我他妈真的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要再去喜欢老大了。我他妈那么拼命的克制,克制的快要死了。”
安宁想,或许现在林晚晚需要的根本不是安慰的话,这姑娘只是需要一个人,听她发泄,做她的垃圾桶。
那么,她听着便是了。
“我喜欢老大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我研究生还没毕业,就已经多的是超级集团想要聘请我。说实话,我的专业真的很厉害啊!”
“是,这点我深信不疑。”
能够在九处谋得一席之位的人,各个都是本行业中的翘楚。
权五爷眼界儿一向高的很,不管是什么,那位爷都只要最好的。什么,都不会例外。
“可我呢,第一眼看见老大,就喜欢他了。喜欢到了为了他,义无反顾的进了九处。为此,我还差点把我爸妈给活活气死。他们都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家的,进入大集团工作,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去当兵呢?嘻嘻,如果我爸妈知道了九处的真正意义,真的会被我气死吧?”
安宁实在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这样的地步?”
不是权煜皇哪里值得林晚晚喜欢。而是……为什么会有林晚晚跟蒋欣然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了喜欢的人,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理解不了,真的理解不了。
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爱过一个人吧。所以,她不懂,更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再喜欢一个人,再爱一个人,也不能为了这个人委屈自己的人生。
“我怎么会知道?”林晚晚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解脱了!”
解脱?
这个词儿,让安宁的睫毛抖了抖。
如果喜欢一个人,到了解脱这样的地步,那这样的喜欢,就只剩下了噩梦。真的,一点点的美好都没有。
“我想所谓的一见钟情,大抵不过如此了吧?安检官,我呢,是个不打折扣的理科生,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每次到语文课,我就生不如死。可就是这样的我,也能文绉绉的念上几句诗。我一直以为,一见钟情,只会出现在诗词当中。那些每天把日子过成了诗的诗人,才有这种闲的蛋疼的一见钟情。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一见钟情。我啊,一直都是这么坚信不疑的。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我只相信日久生情。”
“我也是。”
“猜也猜到了啊。”林晚晚叹气,“你这样的性格,也只能日久生情了。”
“你继续说。”
“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曾经坚信不疑的,在看到了老大之后,就全部都给推翻了。是老大让我读懂了,什么叫做‘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牵肠挂肚。是老大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的钟一人不悔。也是老大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的肝肠寸断。安检官,很可笑吧?以前只要一看到全文背诵就想死的我,现在也竟然主动去读那些文人酸兮兮的诗词了。”
那双兔子眼睛,越发的红,在眼眶中蓄满的眼泪,已经快要承载不住的落下来。
安宁轻轻偏过头,不去看林晚晚的脸蛋儿。
她想,林晚晚这么一个性格要强的姑娘,肯定不愿意给任何人看到她掉眼泪儿的模样。
“安检官,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啊——”林晚晚感慨。
对她,安检官都怎么能这样的温柔?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我已经决定不再喜欢老大了,嗯,我已经决定好了。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安宁轻轻叹气。
也要林晚晚真的能做到才好啊。
感情这东西,最是折磨人。
因为它不是可以凭借理智能够去控制的。
不能被理智所控制的,那个才叫感情。
可以被理智所控制的,那玩意儿不叫感情,充其量只能算作是欣赏。
如果一个人可以用自己的理智去控制自己不要去喜欢谁,那么……不管是林晚晚还是蒋大小姐,她们都不会这么的……为情所困了。
世上的烦恼有三千种,最熬人的,便是感情这一种了。
安慰的话,她不会说,更不愿意去说。
“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这么去做吧。”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灿烂的扬起一抹微笑,林晚晚那张笑脸儿,竟然比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心疼,“可是安检官,我好像做不到耶,怎么办?”
“你……”犹豫了一下,安宁犹犹豫豫的伸出双手,“要抱吗?”
要抱吗?
林晚晚没忍住,‘噗嗤’一声儿,鬼哭狼嚎的笑的弯了腰。
“安宁,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以为你再怎么不擅长安慰人,至少也会说几句场面话吧。结果你却跟我说,要不要抱?唉呀妈呀,你真是有意思极了。”
翻了个白眼,安宁惺惺的收回双手,“欣然每次这样的时候,总是喜欢拽着我抱。”
扯着她的袖子,抱着她,哭个昏天黑地。
哭完就睡,酒醒了,欣然那丫头也就好了。最起码,在表面上蒋大小姐又可以做到隐忍的克制。
“算了吧——”林晚晚一甩手,不屑极了,“我还不至于可怜到了要抱着你这个跟我喜欢的男人结了婚的女人痛哭流涕。”
“我跟权煜皇,总会离婚的。”安宁说的平静且认真,“这个你知道。”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林晚晚笑的轻蔑,“就算老大跟你离婚了,那跟我有关系么?他跟你离婚了,他也不会喜欢我。不是么?”
所以,这根本就跟安检官没有关系。
老大眼睛里看不见她,有没有安检官,他的眼睛里都一样看不到她。安检官没出现的时候,老大的眼睛里也没看见过她。
这……只是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这么简单的道理而已。她知道,跟人家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有没有安检官,结果都是一样的。
老大的眼睛里若是能够看得到她,他早就看到她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或许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儿,不是两个人的事儿。但感情,一定是两个人的事儿,只是两个人的事儿。
安宁是一个永远从理性出发的性格,她略一思付,“纵然泥足深陷,难以自拔,也好过一头扎进去,永远也拔不出来。”
“壮士断臂,是很痛。但留着,会更痛吧?”只有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晚晚表现出了丝丝些些的悲伤与绝望。
“是。”安宁斩钉截铁的点头,“留着,更痛。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啧啧……你还真是有够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的呢。”
“如果你要安慰,那你不该找我。”安宁耸耸肩,“你找我说这些,我只会给你这样的建议和结论。”
“是啊,安检官,你就是这样一个人。考虑什么都是这么的理性。我忽然很期待,等你喜欢上一个人的那一天。我想,那一定有趣儿极了。”
“林晚晚,你觉着……我有可能喜欢上一个人?像你喜欢权煜皇那样?”
林晚晚撇撇嘴,“难,太难了。”
安检官这样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是很难会毫无保留喜欢上一个人的。她就算是喜欢一个人,也是克制的用理性思维在审时度势。一旦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受伤,安检官绝对是立刻抽身,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所以咯——”安宁不可置否的耸耸肩,笑的一脸清雅淡丽,“你可能要失望了。”
她,永远也不会像林晚晚跟蒋大小姐那样,拼了命的去喜欢一个人。
喜欢?爱?
这两个字眼儿,对她来说,都太遥远,太不切实际。
“我期待着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天。”
“好吧,你慢慢期待好了。”
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安检官,做人不要太自信了哟!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你现在是没有遇到你喜欢的人,等你遇到了,你就会知道你的理智啊,冷静啊,全他妈是狗屁。道理你心里都明白,可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他。”
安宁莞尔一笑,“你都已经在控制自己了,我想……我不会比你差劲的吧?”
林晚晚一愣,随即笑的猛拿拳头去砸厨台——
“安宁啊安宁,你可真是冷漠极了!”
抬起眼皮,林晚晚认真的注视着她的一双狐狸眼儿。
“安宁,你还是个人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你还是个人么?
这话猛地听起来,好像是骂人。
但林晚晚真不是骂她。
她明白。
连人的感情都没有,都无法喜欢上一个人。这样的她,还是人么?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
六欲,她有。
七情?她好像是没有的。
没有了感情的人,那似乎还真不是人吧……?
谁知道呢!
耸耸肩,再摊摊手,安宁的表情冷淡极了,“可能,我不是人吧。”
“你肯承认就好啊。”林晚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的同情,“二十七岁的女人,还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安宁,其实想想看,你也蛮悲哀的。”
“这种悲哀,也好过义无反顾的喜欢一个人,然后让自己遍体鳞伤。”
“或许吧。喜欢一个人到了肝肠寸断,这很悲伤。压根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这也很悲哀。这两者之间到底哪个更悲哀一点,谁也说不清楚。等等——”林晚晚眼睛一瞪,“安检官,我为什么跟你谈论这种问题?”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莫名其妙的话,话题就转向到了这种感情的问题。而且明明就是林晚晚主动把话题拐到这上边的好不好?
“好吧,反正我已经决定不要去喜欢老大了。我虽然没有啥自尊心这些东西,可我啊……也会心疼,也会想要哭,也会受伤。”林晚晚眨眨眼睛,“疼的多了,就麻木了。再疼下去,就要死了。”
她不想死,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做出不要再喜欢老大的决定。
决定不再喜欢他,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不想让自己疼死。
“林姑娘。”
“嗯?咋啦!叫我叫的那么亲切。我有点受不了了……”
“人有时候,是要自私一点的。”
一愣,随即轻轻的在唇边荡漾开一抹微笑,林晚晚乐的不行,连连点头的感慨,“是是是,安检官,你这话说的忒掏心掏肺。”
“自私一点,不光是为了自己,其实也是为了别人。”
面对自己根本没有感觉的喜欢,也是一种压力与痛苦煎熬。
“是你安检官能说出口的话。”林晚晚刚剃光头不久,下意识的想要甩甩脑袋后边的马尾,然后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个光头了,“好了,我要去干活儿了。老大交代给我的代码还没有完全的破解,限期之内我要是搞不定,我得提头去见老大。”
安宁掩嘴轻笑,“你已经剃头了。”
剃头?提头!
特别冷的笑话,却让林晚晚笑的直不起腰。
安宁无语的看着她,她一向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幽默的人。很多时候她特意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说点笑话什么的,结果反而气氛会更加的僵硬。
林晚晚这姑娘……可真给她脸呐!
笑得这么开怀,太配合了。
在心里幽幽的轻叹一口气,安宁顺手又给林晚晚泡了一杯乌龙茶塞进了她的手中,“不管是剃头还是提头,你自个儿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就不相信你真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全部破解代码,姓权的会杀了你。他还指望你给九处技术上的支援呢,放心吧,他才舍不得杀了你。”
“啧啧啧……安宁,我这儿他妈的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去喜欢老大,想要绝了这份念头。你倒好,还给我希望了不是?”
“我是指,在九处,你是权煜皇不可或缺的下属。”
“切——”摆摆手,林晚晚捧着一杯乌龙茶,白色的烟雾缭绕,让这姑娘的脸庞有些飘渺,尽管她们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可安宁却有点无法看清楚这姑娘脸上的表情。
“好了安检官,我去忙了。你赶紧看孩子去吧你!”
“别想那么多,也别太强迫自己。感情这东西,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有时候其实你越是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情绪就更是来势汹汹。解决不了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不要去管,时间,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安检官,你这话太有哲学性了。我听不太明白。”
安宁耸耸肩。
到底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听不明白,林晚晚这姑娘心里最清楚。
林晚晚,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然,她也不会想要放弃喜欢权煜皇了。
她相信林晚晚这姑娘,会走过这道坎儿。
因为走不过也没其他法子了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因为跟林晚晚聊了一会儿,耽误了一些时间。当她把客厅里几个男人的面条下好端过去的时候,小追命两个眼睛都已经红了。饿红的。
陆师爷、南宫姬,还有张恺,都是比较含蓄的人。不像小追命那么没出息的捧着碗猛哧溜面条,但看的出来,这三个人也是饿极了。三两下,碗就见了底儿。连面汤都没剩下一口。
也就权五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碗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战狼是在九处的食堂吃过晚饭才过来的,可以闻到那面条的香味儿,战狼也没忍住,直接把权五爷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的那碗面条给解决干净了。
吃完,战狼一抹嘴,“嫂子的手艺,真是不错。”
就是简简单单一碗面条,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吃起来就是特别让人有胃口。
小追命等着追加的第二碗面条,冷哼一声,“那当然了,她可是我嫂子啊!”
“她也是我们的嫂子。”陆师爷翻了个白眼,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坐在一边正在慢条斯理擦嘴的张恺,很明显赶人的说道,“张先生,如果后续还需要你配合,九处会联系你。在这期间,你不能离开京城。希望你理解。”
安宁,你还是个人么?
这话猛地听起来,好像是骂人。
但林晚晚真不是骂她。
她明白。
连人的感情都没有,都无法喜欢上一个人。这样的她,还是人么?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
六欲,她有。
七情?她好像是没有的。
没有了感情的人,那似乎还真不是人吧……?
谁知道呢!
耸耸肩,再摊摊手,安宁的表情冷淡极了,“可能,我不是人吧。”
“你肯承认就好啊。”林晚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的同情,“二十七岁的女人,还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安宁,其实想想看,你也蛮悲哀的。”
“这种悲哀,也好过义无反顾的喜欢一个人,然后让自己遍体鳞伤。”
“或许吧。喜欢一个人到了肝肠寸断,这很悲伤。压根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这也很悲哀。这两者之间到底哪个更悲哀一点,谁也说不清楚。等等——”林晚晚眼睛一瞪,“安检官,我为什么跟你谈论这种问题?”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莫名其妙的话,话题就转向到了这种感情的问题。而且明明就是林晚晚主动把话题拐到这上边的好不好?
“好吧,反正我已经决定不要去喜欢老大了。我虽然没有啥自尊心这些东西,可我啊……也会心疼,也会想要哭,也会受伤。”林晚晚眨眨眼睛,“疼的多了,就麻木了。再疼下去,就要死了。”
她不想死,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做出不要再喜欢老大的决定。
决定不再喜欢他,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不想让自己疼死。
“林姑娘。”
“嗯?咋啦!叫我叫的那么亲切。我有点受不了了……”
“人有时候,是要自私一点的。”
一愣,随即轻轻的在唇边荡漾开一抹微笑,林晚晚乐的不行,连连点头的感慨,“是是是,安检官,你这话说的忒掏心掏肺。”
“自私一点,不光是为了自己,其实也是为了别人。”
面对自己根本没有感觉的喜欢,也是一种压力与痛苦煎熬。
“是你安检官能说出口的话。”林晚晚刚剃光头不久,下意识的想要甩甩脑袋后边的马尾,然后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个光头了,“好了,我要去干活儿了。老大交代给我的代码还没有完全的破解,限期之内我要是搞不定,我得提头去见老大。”
安宁掩嘴轻笑,“你已经剃头了。”
剃头?提头!
特别冷的笑话,却让林晚晚笑的直不起腰。
安宁无语的看着她,她一向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幽默的人。很多时候她特意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说点笑话什么的,结果反而气氛会更加的僵硬。
林晚晚这姑娘……可真给她脸呐!
笑得这么开怀,太配合了。
在心里幽幽的轻叹一口气,安宁顺手又给林晚晚泡了一杯乌龙茶塞进了她的手中,“不管是剃头还是提头,你自个儿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就不相信你真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全部破解代码,姓权的会杀了你。他还指望你给九处技术上的支援呢,放心吧,他才舍不得杀了你。”
“啧啧啧……安宁,我这儿他妈的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去喜欢老大,想要绝了这份念头。你倒好,还给我希望了不是?”
“我是指,在九处,你是权煜皇不可或缺的下属。”
“切——”摆摆手,林晚晚捧着一杯乌龙茶,白色的烟雾缭绕,让这姑娘的脸庞有些飘渺,尽管她们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可安宁却有点无法看清楚这姑娘脸上的表情。
“安检官,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题。”林晚晚伸出一根手指。
安宁点点头,“你问。可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安检官,你还真是一如既往辣手无情呐!”林晚晚感慨的摇头晃脑,“安检官,你说怎么样才能无欲无求?”
“我回答不了你。因为我有欲也有求。”
“你的欲求是什么?”
勾了勾粉嫩的唇瓣,安宁笑笑,“往小了说,我现在的欲求是赚钱,给我师父买一个按摩椅。能够在他腰疼的时候,稍微的缓解一点。往大了说,我的欲求是让我老爸沉冤得雪,将杀害我爸的凶手,以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连根拔起。往近了说,我的欲求是新领导别再给我找麻烦,让我在高检院顺顺利利的工作。往远了说,尽快让我老爸沉冤得雪,跟权煜皇离婚,拿回我的自由身。”
“……呃,安宁,你这个回答,真是让我无语望苍天!”
安宁认真的纠正,“只有无欲,才能望苍天。”
无欲望苍天?
林晚晚必须要承认,这中政毕业的高材生,说话就是忒有水平了点儿。又透着点哲学的奥妙,又特别的直白。
无欲,就能望苍天了。
说得真好。可……
“安检官,你自己能做到吗?”
安宁诚实的摇头,“我做不到。”
她刚才已经把自己心里的欲求都坦坦荡荡的说了,她是个有欲有求的人,俗人一个。她没有冯教授那么高的境界。
撇撇嘴,林晚晚摆手,“好了安检官,我去忙了。你赶紧看孩子去吧你!”
“别想那么多,也别太强迫自己。感情这东西,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有时候其实你越是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情绪就更是来势汹汹。解决不了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不要去管,时间,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安检官,你这话太有哲学性了。我听不太明白。”
安宁耸耸肩。
到底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听不明白,林晚晚这姑娘心里最清楚。
林晚晚,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然,她也不会想要放弃喜欢权煜皇了。
她相信林晚晚这姑娘,会走过这道坎儿。
因为走不过也没其他法子了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因为跟林晚晚聊了一会儿,耽误了一些时间。当她把客厅里几个男人的面条下好端过去的时候,小追命两个眼睛都已经红了。饿红的。
陆师爷、南宫姬,还有张恺,都是比较含蓄的人。不像小追命那么没出息的捧着碗猛哧溜面条,但看的出来,这三个人也是饿极了。三两下,碗就见了底儿。连面汤都没剩下一口。
也就权五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碗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战狼是在九处的食堂吃过晚饭才过来的,可以闻到那面条的香味儿,战狼也没忍住,直接把权五爷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的那碗面条给解决干净了。
吃完,战狼一抹嘴,“嫂子的手艺,真是不错。”
就是简简单单一碗面条,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吃起来就是特别让人有胃口。
小追命等着追加的第二碗面条,冷哼一声,“那当然了,她可是我嫂子啊!”
“她也是我们的嫂子。”陆师爷翻了个白眼,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坐在一边正在慢条斯理擦嘴的张恺,很明显赶人的说道,“张先生,如果后续还需要你配合,九处会联系你。在这期间,你不能离开京城。希望你理解。”
张恺跟胡教授是忘年交,胡教授在进行什么研究,张恺并不是特别的情况。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很少谈论到彼此的工作。大部分的时候,这一对忘年交,都是在聊他们的相同兴趣爱好。张恺与胡教授,身上都带着很浓郁的书卷气。这两个人对古诗词是爱到了极点。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算多,可以说是很少见面。每一次见面,这对忘年交就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诗词歌赋什么的。
彼此的工作与私生活,张恺与胡教授很少提起。
但这丝毫都不妨碍张恺了解胡教授的工作性质。再怎么不提起,张恺也清楚胡教授的工作,是保密性极其严格的研究项目。而且,跟军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刚才,张恺又已经从陆越川的嘴巴里,更清晰的知道了胡教授所在的第一实验室是做什么的。当然了,研究的内容陆越川自然不会给张恺知道。
点点头,张恺表示出了充分的配合,“这点没有问题。”
本来他要跟莹莹的三个姨妈争夺她的抚养权与监护权,一定会在京城逗留不短的时间。国内与国外的法律制度,还是很不同的。他想要争取到莹莹的监护权与抚养权,不是简单的几次开庭就能够判决的。他本人就是学法律的,很清楚那些法律上的流程。
根据他的估计,至少得开庭五次以上,才能有一个初步的判决。莹莹的三个姨妈肯定会不服判决,进行上诉。
随随便便下来,小半年的时间肯定是有的。
不争取到莹莹的抚养权与监护权,他也不可能离开京城。
所以,不管是配合九处,还是这期间不能离开京城,对他根本没有影响的。
张恺十分配合的态度,不管放在哪儿都挺招人稀罕。
陆越川脸上的笑容也客气了许多,“张先生,我让小追命带你去偏宅暂作休息。等嫂子检查完了莹莹身上有没有被虐待的伤痕之后,我再把莹莹给你送过去。今天很晚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本来想要拒绝,考虑到有莹莹,天儿的确是很晚了。来回折腾,小孩子的身体受不了。于是张恺也没客套,点点头接受了,“叨扰了。”
“客气。是我们还需要张先生的配合。”
说完,陆越川冲小追命丢去一个眼神,小追命就很认命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乖乖的扮演了门童的角色。
“五爷,这个张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当张恺的背影一消失在视线当中,陆越川立刻紧锁住眉头,“五爷,这个张恺……”
“很懂得审问的技巧。你提出的很多个问题,他都巧妙的避开了尖锐的部分。尽管他的回答没有什么作假的内容,但还是有所隐瞒。”南宫姬从善如流的接道,“考虑他法学系毕业,在公检法系统都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个倒是无可厚非,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若是换一个专业的人,在陆师爷的审问下,能够回答的如此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的欺骗,却处处有所保留的隐瞒。那肯定是有问题。想都不用想。
但张恺么……就像他刚才说的,这人是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在公检法系统都曾经工作过,而且还很有建树。这一点,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专业的习惯使然罢了。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陆越川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权煜皇的眼睛,说道:“五爷,我觉得还是得从莹莹的姨妈身上着手。应该能取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战狼忽然开口,“嫂子之前说的没错,连张恺都不清楚胡教授工作的研究内容,胡莹莹的姨妈怎么可能知道?我看过她们三个人的资料,就是最普通的家庭妇女。胡教授妻子家的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包括胡莹莹的姨妈在内,全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可是普通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代码的。”
“查!”
冷不丁的,端坐于沙发之上,左腿优雅叠放在右腿上的男人,简洁且有力的下达命令。
“是!”
战狼与陆越川齐齐的回答。
“狠狠查,一丁点儿都不能放过。”权煜皇寒着那张俊脸,阴着那双妖眸,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逼出这句话,“有一点儿没查到的,遗漏的,不管是谁,按九处的局中法度处置。”
局中法度处置?
这个分量,太沉重了。
连南宫姬都下意识的换了坐姿,在沙发上坐的更加的笔直了起来。
“五爷,请放心。”到底还是陆师爷兜得住,他轻轻一笑,“五爷就是想知道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摸过哪些男人的手,咱们也一定能给您查出来。放心,我会负责盯着战狼,在调查清楚之前,我都不会放战狼舒服。”
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将那过分沉重的局中法度处置,粉饰了过去。
从五爷一手建立起九处到现在,也只有一个人,以局中法度处置过。而那个人……是他们九处高层干部中,每一个人心尖儿上最不能触碰的伤痕!
若是那家伙还活着的话,其实这个九处的二把手,根本就轮不着他来坐。
那家伙……
陆越川伸手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将内心中那些忽然莫名其妙涌上头的回忆,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老大。”南宫姬因为没有在九处有一个实际性的职务,看问题的角度,就比较的中立,他皱着眉头,对权煜皇的决定稍微有些不赞同,“到目前为止,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罢了。小孩子的话,我知道不会有假。但小孩子的表达能力也很有限。而且胡莹莹心理上又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与创伤。她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与母亲是怎么倒在了血泊中,从我的专业角度出发,这样的孩子,能够在短短的十几天就愿意开口说话,本来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坐在南宫姬对面的陆越川,一直不停的冲他使眼色挤眼睛。
但南宫姬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坚持己见的说道,“老大,您叫我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以专业的角度去分析一些事情。我的职责就是如此。我认为,在确认之前,就这样调查胡莹莹的三个姨妈,并不妥当。我不是说宝宝或者胡莹莹骗人,我只是觉得,在还没有搞清楚人家到底说的是‘密码’就还是‘代码’之前,就这样调查人家,不妥当。”
权煜皇眼皮一掀,凉涔涔的斜睨着南宫姬,倏地,便轻蔑的笑了。
“九处做事儿,没有妥当不妥当。”
战狼点头,完全赞同权煜皇的话,“不就是调查几个人?九处如果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了,那也不是九处了。南宫,你是否有些太畏手畏脚?”
这话,战狼不是有意的针对南宫姬。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九处的横行霸道,那是出了名儿的。
别说只是暗中调查几个人,九处就是直接将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抓来进行审问,那都没有一点问题。
九处所拥有的权利中,有这样的权利。
只要是九处判断有必要的,甭管是谁,都可以先缉拿审问。
南宫姬轻轻的摇头,“别忘了,没有证据就去缉拿审问,九处是需要指挥室审批的。”
而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指挥室根本不可能审批去缉拿这三个人。
听了这话,陆越川也微微有些不满了起来,他拧着眉头,“南宫,九处什么时候开始受制于人了?指挥室,又什么时候管得了九处的办事手段了?”
“南宫,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你记清楚,你是五爷的人,你不是指挥室的人!”
南宫姬淡淡的纠正,“我是老大的朋友,兄弟。可我不是九处的人。我也不是指挥室的人,我只是在指挥室供职,仅此而已。”
“行!”一听这话,战狼一下子就火儿了,“南宫姬,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是九处的人。行,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座城堡,只欢迎九处的人。不是九处的人,这儿不欢迎!”
“战狼!”陆越川拧着眉头低吼了一声儿,“你也别搞错了,这儿不是九处。这儿是五爷的宅子。南宫是五爷的兄弟,让南宫滚?你没资格说这话。”
“我知道,你们一向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别看我们俩平常在九处一直配合工作,但只要一牵扯到南宫,你陆师爷一定是站在他那边儿的。我跟你们没打小一起厮混,你帮着南宫,无可厚非,我理解。他不滚,我滚行了吧?”
说完,战狼起身就要离开——
“够了。”权煜皇极为不耐烦的一挑眉头,眼神锐利的令其他三个人不敢去直视。
一接触到他过分锐利的眸光,那三个人就下意识的低下头。
“老子没说话,你们谁敢滚?滚一个给五爷我瞧瞧!”
陆越川眉梢轻颤了一下。
完犊子了,五爷这次是真动怒气儿了。
也怪他情急之下说了那样刺激战狼的话。本来战狼心里的疙瘩,就是好不容易才解开的。虽然疙瘩解开了,但还是会有一个地方,十分的敏感。怪他没注意,刺激了战狼。战狼不是打小就跟五爷认识,而是后来九处成立之后才跟了五爷,这事儿本来就是战狼心上的一根刺儿。
他……太不注意了!
竟然会在这件事情让战狼心里犯嘀咕。
锐利的眸光,在这三个人的头顶上分别停顿了几秒钟。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就他妈屁大点儿事儿,你们还给老子窝里讧?真他妈有本事?!”
“五爷别生气。”陆越川硬头皮开口,“战狼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他是心直口快,南宫也明白。怪我,怪我说话不注意。行了,战狼,你赶紧给五爷说清楚。你没别的意思,你就是太激动了说话没过脑子。”
陆越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战狼,“还愣什么?跟五爷好好说!”
战狼要是一直死扛着,五爷真生气了,谁兜着?
他可兜不住!
斜睨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战狼,权煜皇冷冷的笑出声儿来。
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悦耳是悦耳,就是太过阴鸷,夹裹着终南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能够冻结一切,包括人的心脏。
“坐下。”
战狼,一动不动。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坐!下!”
陆越川急了,战狼这轴脾气,也是要了亲命的。因为战狼总故意针对南宫这事儿,五爷明面儿上没说什么,但还是给了战狼不少冷脸子看。毕竟,哪个BOSS都最讨厌看到自己的下属之间内讧。更何况,战狼的这个故意针对,也实在是有点没道理了。
战狼其实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战狼是个标准的豪爽的汉子。真不是豪门世家里的那些贵族千金小姐,小心思不断,瞧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气儿的。
真没!
为什么这事儿会让战狼如此的敏感,其实连他也是一头雾水。
明明就是个特别豪爽的汉子,怎么偏偏对这事儿敏感的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呢?
“战狼!五爷让你坐下,你就坐下!都是自家兄弟,你耍什么大小姐脾气?”生怕战狼的轴脾气真惹了权五爷不痛快,陆越川硬着头皮也得站出来打圆场,“是不是得让五爷像哄嫂子一样的哄着你才行啊?先坐下!有什么话,咱们坐下再说!赶紧的,坐下!”
在九处,陆越川总是笑眯眯的,但他的威信一点都不差。谁都会卖给陆师爷三分薄面。
战狼面无表情的愣了几秒钟,到底还是乖乖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委屈了?”权煜皇的脸色,这才稍微的阴转晴了一些些,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斜睨着战狼,冷笑一声儿,“是不是觉得你自个儿受委屈了?”
“没有!”
“呵……”冷笑连连的男人,英俊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寒意,“五爷知道你心里忌讳的是什么。可老子告诉你,当年那事儿,谁他妈也没对不起他。南宫,最没有对不住他。你要为你兄弟找公道,行。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再来给你兄弟抱不平!”
丢下这句寒意彻骨的话,权煜皇一脚踹翻了茶几,扬长而去。
留下陆越川与南宫姬四目相对,面色铁青。
原来,战狼这些年的故意针对,是因为……
那个九处历史上唯一的背叛者。
那个差点毁了九处,让九处都无法再存在下去的背叛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当张恺的背影一消失在视线当中,陆越川立刻紧锁住眉头,“五爷,这个张恺……”
“很懂得审问的技巧。你提出的很多个问题,他都巧妙的避开了尖锐的部分。尽管他的回答没有什么作假的内容,但还是有所隐瞒。”南宫姬从善如流的接道,“考虑他法学系毕业,在公检法系统都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个倒是无可厚非,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若是换一个专业的人,在陆师爷的审问下,能够回答的如此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的欺骗,却处处有所保留的隐瞒。那肯定是有问题。想都不用想。
但张恺么……就像他刚才说的,这人是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在公检法系统都曾经工作过,而且还很有建树。这一点,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专业的习惯使然罢了。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陆越川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权煜皇的眼睛,说道:“五爷,我觉得还是得从莹莹的姨妈身上着手。应该能取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战狼忽然开口,“嫂子之前说的没错,连张恺都不清楚胡教授工作的研究内容,胡莹莹的姨妈怎么可能知道?我看过她们三个人的资料,就是最普通的家庭妇女。胡教授妻子家的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包括胡莹莹的姨妈在内,全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可是普通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代码的。”
“查!”
冷不丁的,端坐于沙发之上,左腿优雅叠放在右腿上的男人,简洁且有力的下达命令。
“是!”
战狼与陆越川齐齐的回答。
“狠狠查,一丁点儿都不能放过。”权煜皇寒着那张俊脸,阴着那双妖眸,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逼出这句话,“有一点儿没查到的,遗漏的,不管是谁,按九处的局中法度处置。”
局中法度处置?
这个分量,太沉重了。
连南宫姬都下意识的换了坐姿,在沙发上坐的更加的笔直了起来。
“五爷,请放心。”到底还是陆师爷兜得住,他轻轻一笑,“五爷就是想知道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摸过哪些男人的手,咱们也一定能给您查出来。放心,我会负责盯着战狼,在调查清楚之前,我都不会放战狼舒服。”
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将那过分沉重的局中法度处置,粉饰了过去。
从五爷一手建立起九处到现在,也只有一个人,以局中法度处置过。而那个人……是他们九处高层干部中,每一个人心尖儿上最不能触碰的伤痕!
若是那家伙还活着的话,其实这个九处的二把手,根本就轮不着他来坐。
那家伙……
陆越川伸手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将内心中那些忽然莫名其妙涌上头的回忆,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老大。”南宫姬因为没有在九处有一个实际性的职务,看问题的角度,就比较的中立,他皱着眉头,对权煜皇的决定稍微有些不赞同,“到目前为止,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罢了。小孩子的话,我知道不会有假。但小孩子的表达能力也很有限。而且胡莹莹心理上又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与创伤。她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与母亲是怎么倒在了血泊中,从我的专业角度出发,这样的孩子,能够在短短的十几天就愿意开口说话,本来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坐在南宫姬对面的陆越川,一直不停的冲他使眼色挤眼睛。
但南宫姬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坚持己见的说道,“老大,您叫我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以专业的角度去分析一些事情。我的职责就是如此。我认为,在确认之前,就这样调查胡莹莹的三个姨妈,并不妥当。我不是说宝宝或者胡莹莹骗人,我只是觉得,在还没有搞清楚人家到底说的是‘密码’就还是‘代码’之前,就这样调查人家,不妥当。”
权煜皇眼皮一掀,凉涔涔的斜睨着南宫姬,倏地,便轻蔑的笑了。
“九处做事儿,没有妥当不妥当。”
战狼点头,完全赞同权煜皇的话,“不就是调查几个人?九处如果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了,那也不是九处了。南宫,你是否有些太畏手畏脚?”
这话,战狼不是有意的针对南宫姬。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九处的横行霸道,那是出了名儿的。
别说只是暗中调查几个人,九处就是直接将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抓来进行审问,那都没有一点问题。
九处所拥有的权利中,有这样的权利。
只要是九处判断有必要的,甭管是谁,都可以先缉拿审问。
南宫姬轻轻的摇头,“别忘了,没有证据就去缉拿审问,九处是需要指挥室审批的。”
而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指挥室根本不可能审批去缉拿这三个人。
听了这话,陆越川也微微有些不满了起来,他拧着眉头,“南宫,九处什么时候开始受制于人了?指挥室,又什么时候管得了九处的办事手段了?”
“南宫,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你记清楚,你是五爷的人,你不是指挥室的人!”
南宫姬淡淡的纠正,“我是老大的朋友,兄弟。可我不是九处的人。我也不是指挥室的人,我只是在指挥室供职,仅此而已。”
“行!”一听这话,战狼一下子就火儿了,“南宫姬,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是九处的人。行,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座城堡,只欢迎九处的人。不是九处的人,这儿不欢迎!”
“战狼!”陆越川拧着眉头低吼了一声儿,“你也别搞错了,这儿不是九处。这儿是五爷的宅子。南宫是五爷的兄弟,让南宫滚?你没资格说这话。”
“我知道,你们一向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别看我们俩平常在九处一直配合工作,但只要一牵扯到南宫,你陆师爷一定是站在他那边儿的。我跟你们没打小一起厮混,你帮着南宫,无可厚非,我理解。他不滚,我滚行了吧?”
说完,战狼起身就要离开——
“够了。”权煜皇极为不耐烦的一挑眉头,眼神锐利的令其他三个人不敢去直视。
一接触到他过分锐利的眸光,那三个人就下意识的低下头。
“老子没说话,你们谁敢滚?滚一个给五爷我瞧瞧!”
陆越川眉梢轻颤了一下。
完犊子了,五爷这次是真动怒气儿了。
也怪他情急之下说了那样刺激战狼的话。本来战狼心里的疙瘩,就是好不容易才解开的。虽然疙瘩解开了,但还是会有一个地方,十分的敏感。怪他没注意,刺激了战狼。战狼不是打小就跟五爷认识,而是后来九处成立之后才跟了五爷,这事儿本来就是战狼心上的一根刺儿。他……太不注意了!
竟然会在这件事情让战狼心里犯嘀咕。
锐利的眸光,在这三个人的头顶上分别停顿了几秒钟。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就他妈屁大点儿事儿,你们还给老子窝里讧?真他妈有本事?!”
“五爷别生气。”陆越川硬头皮开口,“战狼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他是心直口快,南宫也明白。怪我,怪我说话不注意。行了,战狼,你赶紧给五爷说清楚。你没别的意思,你就是太激动了说话没过脑子。”
陆越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战狼,“还愣什么?跟五爷好好说!”
战狼要是一直死扛着,五爷真生气了,谁兜着?
他可兜不住!
斜睨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战狼,权煜皇冷冷的笑出声儿来。
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悦耳是悦耳,就是太过阴鸷,夹裹着终南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能够冻结一切,包括人的心脏。
“坐下。”
战狼,一动不动。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坐!下!”
陆越川急了,战狼这轴脾气,也是要了亲命的。因为战狼总故意针对南宫这事儿,五爷明面儿上没说什么,但还是给了战狼不少冷脸子看。毕竟,哪个BOSS都最讨厌看到自己的下属之间内讧。更何况,战狼的这个故意针对,也实在是有点没道理了。
战狼其实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战狼是个标准的豪爽的汉子。真不是豪门世家里的那些贵族千金小姐,小心思不断,瞧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气儿的。
真没!
为什么这事儿会让战狼如此的敏感,其实连他也是一头雾水。
明明就是个特别豪爽的汉子,怎么偏偏对这事儿敏感的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呢?
“战狼!五爷让你坐下,你就坐下!都是自家兄弟,你耍什么大小姐脾气?”生怕战狼的轴脾气真惹了权五爷不痛快,陆越川硬着头皮也得站出来打圆场,“是不是得让五爷像哄嫂子一样的哄着你才行啊?先坐下!有什么话,咱们坐下再说!赶紧的,坐下!”
在九处,陆越川总是笑眯眯的,但他的威信一点都不差。谁都会卖给陆师爷三分薄面。
战狼面无表情的愣了几秒钟,到底还是乖乖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委屈了?”权煜皇的脸色,这才稍微的阴转晴了一些些,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斜睨着战狼,冷笑一声儿,“是不是觉得你自个儿受委屈了?”
“没有!”
“呵……”冷笑连连的男人,英俊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寒意,“五爷知道你心里忌讳的是什么。可老子告诉你,当年那事儿,谁他妈也没对不起他。南宫,最没有对不住他。你要为你兄弟找公道,行。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再来给你兄弟抱不平!”
丢下这句寒意彻骨的话,权煜皇一脚踹翻了茶几,扬长而去。
留下陆越川与南宫姬四目相对,面色铁青。
原来,战狼这些年的故意针对,是因为……
那个九处历史上唯一的背叛者。
那个差点毁了九处,让九处都无法再存在下去的背叛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当张恺的背影一消失在视线当中,陆越川立刻紧锁住眉头,“五爷,这个张恺……”
“很懂得审问的技巧。你提出的很多个问题,他都巧妙的避开了尖锐的部分。尽管他的回答没有什么作假的内容,但还是有所隐瞒。”南宫姬从善如流的接道,“考虑他法学系毕业,在公检法系统都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个倒是无可厚非,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若是换一个专业的人,在陆师爷的审问下,能够回答的如此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的欺骗,却处处有所保留的隐瞒。那肯定是有问题。想都不用想。
但张恺么……就像他刚才说的,这人是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在公检法系统都曾经工作过,而且还很有建树。这一点,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专业的习惯使然罢了。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陆越川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权煜皇的眼睛,说道:“五爷,我觉得还是得从莹莹的姨妈身上着手。应该能取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战狼忽然开口,“嫂子之前说的没错,连张恺都不清楚胡教授工作的研究内容,胡莹莹的姨妈怎么可能知道?我看过她们三个人的资料,就是最普通的家庭妇女。胡教授妻子家的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包括胡莹莹的姨妈在内,全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可是普通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代码的。”
“查!”
冷不丁的,端坐于沙发之上,左腿优雅叠放在右腿上的男人,简洁且有力的下达命令。
“是!”
战狼与陆越川齐齐的回答。
“狠狠查,一丁点儿都不能放过。”权煜皇寒着那张俊脸,阴着那双妖眸,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逼出这句话,“有一点儿没查到的,遗漏的,不管是谁,按九处的局中法度处置。”
局中法度处置?
这个分量,太沉重了。
连南宫姬都下意识的换了坐姿,在沙发上坐的更加的笔直了起来。
“五爷,请放心。”到底还是陆师爷兜得住,他轻轻一笑,“五爷就是想知道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摸过哪些男人的手,咱们也一定能给您查出来。放心,我会负责盯着战狼,在调查清楚之前,我都不会放战狼舒服。”
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将那过分沉重的局中法度处置,粉饰了过去。
从五爷一手建立起九处到现在,也只有一个人,以局中法度处置过。而那个人……是他们九处高层干部中,每一个人心尖儿上最不能触碰的伤痕!
若是那家伙还活着的话,其实这个九处的二把手,根本就轮不着他来坐。
那家伙……
陆越川伸手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将内心中那些忽然莫名其妙涌上头的回忆,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老大。”南宫姬因为没有在九处有一个实际性的职务,看问题的角度,就比较的中立,他皱着眉头,对权煜皇的决定稍微有些不赞同,“到目前为止,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罢了。小孩子的话,我知道不会有假。但小孩子的表达能力也很有限。而且胡莹莹心理上又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与创伤。她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与母亲是怎么倒在了血泊中,从我的专业角度出发,这样的孩子,能够在短短的十几天就愿意开口说话,本来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坐在南宫姬对面的陆越川,一直不停的冲他使眼色挤眼睛。
但南宫姬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坚持己见的说道,“老大,您叫我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以专业的角度去分析一些事情。我的职责就是如此。我认为,在确认之前,就这样调查胡莹莹的三个姨妈,并不妥当。我不是说宝宝或者胡莹莹骗人,我只是觉得,在还没有搞清楚人家到底说的是‘密码’就还是‘代码’之前,就这样调查人家,不妥当。”
权煜皇眼皮一掀,凉涔涔的斜睨着南宫姬,倏地,便轻蔑的笑了。
“九处做事儿,没有妥当不妥当。”
战狼点头,完全赞同权煜皇的话,“不就是调查几个人?九处如果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了,那也不是九处了。南宫,你是否有些太畏手畏脚?”
这话,战狼不是有意的针对南宫姬。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九处的横行霸道,那是出了名儿的。
别说只是暗中调查几个人,九处就是直接将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抓来进行审问,那都没有一点问题。
九处所拥有的权利中,有这样的权利。
只要是九处判断有必要的,甭管是谁,都可以先缉拿审问。
南宫姬轻轻的摇头,“别忘了,没有证据就去缉拿审问,九处是需要指挥室审批的。”
而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指挥室根本不可能审批去缉拿这三个人。
听了这话,陆越川也微微有些不满了起来,他拧着眉头,“南宫,九处什么时候开始受制于人了?指挥室,又什么时候管得了九处的办事手段了?”
“南宫,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你记清楚,你是五爷的人,你不是指挥室的人!”
南宫姬淡淡的纠正,“我是老大的朋友,兄弟。可我不是九处的人。我也不是指挥室的人,我只是在指挥室供职,仅此而已。”
“行!”一听这话,战狼一下子就火儿了,“南宫姬,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是九处的人。行,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座城堡,只欢迎九处的人。不是九处的人,这儿不欢迎!”
“战狼!”陆越川拧着眉头低吼了一声儿,“你也别搞错了,这儿不是九处。这儿是五爷的宅子。南宫是五爷的兄弟,让南宫滚?你没资格说这话。”
“我知道,你们一向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别看我们俩平常在九处一直配合工作,但只要一牵扯到南宫,你陆师爷一定是站在他那边儿的。我跟你们没打小一起厮混,你帮着南宫,无可厚非,我理解。他不滚,我滚行了吧?”
说完,战狼起身就要离开——
“够了。”权煜皇极为不耐烦的一挑眉头,眼神锐利的令其他三个人不敢去直视。
一接触到他过分锐利的眸光,那三个人就下意识的低下头。
“老子没说话,你们谁敢滚?滚一个给五爷我瞧瞧!”
陆越川眉梢轻颤了一下。
完犊子了,五爷这次是真动怒气儿了。
也怪他情急之下说了那样刺激战狼的话。本来战狼心里的疙瘩,就是好不容易才解开的。虽然疙瘩解开了,但还是会有一个地方,十分的敏感。怪他没注意,刺激了战狼。战狼不是打小就跟五爷认识,而是后来九处成立之后才跟了五爷,这事儿本来就是战狼心上的一根刺儿。他……太不注意了!
竟然会在这件事情让战狼心里犯嘀咕。
锐利的眸光,在这三个人的头顶上分别停顿了几秒钟。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就他妈屁大点儿事儿,你们还给老子窝里讧?真他妈有本事?!”
“五爷别生气。”陆越川硬头皮开口,“战狼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他是心直口快,南宫也明白。怪我,怪我说话不注意。行了,战狼,你赶紧给五爷说清楚。你没别的意思,你就是太激动了说话没过脑子。”
陆越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战狼,“还愣什么?跟五爷好好说!”
战狼要是一直死扛着,五爷真生气了,谁兜着?
他可兜不住!
斜睨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战狼,权煜皇冷冷的笑出声儿来。
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悦耳是悦耳,就是太过阴鸷,夹裹着终南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能够冻结一切,包括人的心脏。
“坐下。”
战狼,一动不动。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坐!下!”
陆越川急了,战狼这轴脾气,也是要了亲命的。因为战狼总故意针对南宫这事儿,五爷明面儿上没说什么,但还是给了战狼不少冷脸子看。毕竟,哪个BOSS都最讨厌看到自己的下属之间内讧。更何况,战狼的这个故意针对,也实在是有点没道理了。
战狼其实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战狼是个标准的豪爽的汉子。真不是豪门世家里的那些贵族千金小姐,小心思不断,瞧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气儿的。
真没!
为什么这事儿会让战狼如此的敏感,其实连他也是一头雾水。
明明就是个特别豪爽的汉子,怎么偏偏对这事儿敏感的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呢?
“战狼!五爷让你坐下,你就坐下!都是自家兄弟,你耍什么大小姐脾气?”生怕战狼的轴脾气真惹了权五爷不痛快,陆越川硬着头皮也得站出来打圆场,“是不是得让五爷像哄嫂子一样的哄着你才行啊?先坐下!有什么话,咱们坐下再说!赶紧的,坐下!”
在九处,陆越川总是笑眯眯的,但他的威信一点都不差。谁都会卖给陆师爷三分薄面。
战狼面无表情的愣了几秒钟,到底还是乖乖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委屈了?”权煜皇的脸色,这才稍微的阴转晴了一些些,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斜睨着战狼,冷笑一声儿,“是不是觉得你自个儿受委屈了?”
“没有!”
“呵……”冷笑连连的男人,英俊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寒意,“五爷知道你心里忌讳的是什么。可老子告诉你,当年那事儿,谁他妈也没对不起他。南宫,最没有对不住他。你要为你兄弟找公道,行。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再来给你兄弟抱不平!”
丢下这句寒意彻骨的话,权煜皇一脚踹翻了茶几,扬长而去。
留下陆越川与南宫姬四目相对,面色铁青。
原来,战狼这些年的故意针对,是因为……
那个九处历史上唯一的背叛者。
那个差点毁了九处,让九处都无法再存在下去的背叛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当张恺的背影一消失在视线当中,陆越川立刻紧锁住眉头,“五爷,这个张恺……”
“很懂得审问的技巧。你提出的很多个问题,他都巧妙的避开了尖锐的部分。尽管他的回答没有什么作假的内容,但还是有所隐瞒。”南宫姬从善如流的接道,“考虑他法学系毕业,在公检法系统都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个倒是无可厚非,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若是换一个专业的人,在陆师爷的审问下,能够回答的如此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的欺骗,却处处有所保留的隐瞒。那肯定是有问题。想都不用想。
但张恺么……就像他刚才说的,这人是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在公检法系统都曾经工作过,而且还很有建树。这一点,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专业的习惯使然罢了。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陆越川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权煜皇的眼睛,说道:“五爷,我觉得还是得从莹莹的姨妈身上着手。应该能取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战狼忽然开口,“嫂子之前说的没错,连张恺都不清楚胡教授工作的研究内容,胡莹莹的姨妈怎么可能知道?我看过她们三个人的资料,就是最普通的家庭妇女。胡教授妻子家的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包括胡莹莹的姨妈在内,全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可是普通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代码的。”
“查!”
冷不丁的,端坐于沙发之上,左腿优雅叠放在右腿上的男人,简洁且有力的下达命令。
“是!”
战狼与陆越川齐齐的回答。
“狠狠查,一丁点儿都不能放过。”权煜皇寒着那张俊脸,阴着那双妖眸,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逼出这句话,“有一点儿没查到的,遗漏的,不管是谁,按九处的局中法度处置。”
局中法度处置?
这个分量,太沉重了。
连南宫姬都下意识的换了坐姿,在沙发上坐的更加的笔直了起来。
“五爷,请放心。”到底还是陆师爷兜得住,他轻轻一笑,“五爷就是想知道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摸过哪些男人的手,咱们也一定能给您查出来。放心,我会负责盯着战狼,在调查清楚之前,我都不会放战狼舒服。”
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将那过分沉重的局中法度处置,粉饰了过去。
从五爷一手建立起九处到现在,也只有一个人,以局中法度处置过。而那个人……是他们九处高层干部中,每一个人心尖儿上最不能触碰的伤痕!
若是那家伙还活着的话,其实这个九处的二把手,根本就轮不着他来坐。
那家伙……
陆越川伸手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将内心中那些忽然莫名其妙涌上头的回忆,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老大。”南宫姬因为没有在九处有一个实际性的职务,看问题的角度,就比较的中立,他皱着眉头,对权煜皇的决定稍微有些不赞同,“到目前为止,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罢了。小孩子的话,我知道不会有假。但小孩子的表达能力也很有限。而且胡莹莹心理上又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与创伤。她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与母亲是怎么倒在了血泊中,从我的专业角度出发,这样的孩子,能够在短短的十几天就愿意开口说话,本来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坐在南宫姬对面的陆越川,一直不停的冲他使眼色挤眼睛。
但南宫姬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坚持己见的说道,“老大,您叫我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以专业的角度去分析一些事情。我的职责就是如此。我认为,在确认之前,就这样调查胡莹莹的三个姨妈,并不妥当。我不是说宝宝或者胡莹莹骗人,我只是觉得,在还没有搞清楚人家到底说的是‘密码’就还是‘代码’之前,就这样调查人家,不妥当。”
权煜皇眼皮一掀,凉涔涔的斜睨着南宫姬,倏地,便轻蔑的笑了。
“九处做事儿,没有妥当不妥当。”
战狼点头,完全赞同权煜皇的话,“不就是调查几个人?九处如果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了,那也不是九处了。南宫,你是否有些太畏手畏脚?”
这话,战狼不是有意的针对南宫姬。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九处的横行霸道,那是出了名儿的。
别说只是暗中调查几个人,九处就是直接将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抓来进行审问,那都没有一点问题。
九处所拥有的权利中,有这样的权利。
只要是九处判断有必要的,甭管是谁,都可以先缉拿审问。
南宫姬轻轻的摇头,“别忘了,没有证据就去缉拿审问,九处是需要指挥室审批的。”
而胡莹莹的三个姨妈……指挥室根本不可能审批去缉拿这三个人。
听了这话,陆越川也微微有些不满了起来,他拧着眉头,“南宫,九处什么时候开始受制于人了?指挥室,又什么时候管得了九处的办事手段了?”
“南宫,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你记清楚,你是五爷的人,你不是指挥室的人!”
南宫姬淡淡的纠正,“我是老大的朋友,兄弟。可我不是九处的人。我也不是指挥室的人,我只是在指挥室供职,仅此而已。”
“行!”一听这话,战狼一下子就火儿了,“南宫姬,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是九处的人。行,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座城堡,只欢迎九处的人。不是九处的人,这儿不欢迎!”
“战狼!”陆越川拧着眉头低吼了一声儿,“你也别搞错了,这儿不是九处。这儿是五爷的宅子。南宫是五爷的兄弟,让南宫滚?你没资格说这话。”
“我知道,你们一向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别看我们俩平常在九处一直配合工作,但只要一牵扯到南宫,你陆师爷一定是站在他那边儿的。我跟你们没打小一起厮混,你帮着南宫,无可厚非,我理解。他不滚,我滚行了吧?”
说完,战狼起身就要离开——
“够了。”权煜皇极为不耐烦的一挑眉头,眼神锐利的令其他三个人不敢去直视。
一接触到他过分锐利的眸光,那三个人就下意识的低下头。
“老子没说话,你们谁敢滚?滚一个给五爷我瞧瞧!”
陆越川眉梢轻颤了一下。
完犊子了,五爷这次是真动怒气儿了。
也怪他情急之下说了那样刺激战狼的话。本来战狼心里的疙瘩,就是好不容易才解开的。虽然疙瘩解开了,但还是会有一个地方,十分的敏感。怪他没注意,刺激了战狼。战狼不是打小就跟五爷认识,而是后来九处成立之后才跟了五爷,这事儿本来就是战狼心上的一根刺儿。
他……太不注意了!
竟然会在这件事情让战狼心里犯嘀咕。
锐利的眸光,在这三个人的头顶上分别停顿了几秒钟。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就他妈屁大点儿事儿,你们还给老子窝里讧?真他妈有本事?!”
“五爷别生气。”陆越川硬头皮开口,“战狼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他是心直口快,南宫也明白。怪我,怪我说话不注意。行了,战狼,你赶紧给五爷说清楚。你没别的意思,你就是太激动了说话没过脑子。”
陆越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战狼,“还愣什么?跟五爷好好说!”
战狼要是一直死扛着,五爷真生气了,谁兜着?
他可兜不住!
斜睨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战狼,权煜皇冷冷的笑出声儿来。
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悦耳是悦耳,就是太过阴鸷,夹裹着终南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能够冻结一切,包括人的心脏。
“坐下。”
战狼,一动不动。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坐!下!”
陆越川急了,战狼这轴脾气,也是要了亲命的。因为战狼总故意针对南宫这事儿,五爷明面儿上没说什么,但还是给了战狼不少冷脸子看。毕竟,哪个BOSS都最讨厌看到自己的下属之间内讧。更何况,战狼的这个故意针对,也实在是有点没道理了。
战狼其实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战狼是个标准的豪爽的汉子。真不是豪门世家里的那些贵族千金小姐,小心思不断,瞧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气儿的。
真没!
为什么这事儿会让战狼如此的敏感,其实连他也是一头雾水。
明明就是个特别豪爽的汉子,怎么偏偏对这事儿敏感的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呢?
“战狼!五爷让你坐下,你就坐下!都是自家兄弟,你耍什么大小姐脾气?”生怕战狼的轴脾气真惹了权五爷不痛快,陆越川硬着头皮也得站出来打圆场,“是不是得让五爷像哄嫂子一样的哄着你才行啊?先坐下!有什么话,咱们坐下再说!赶紧的,坐下!”
在九处,陆越川总是笑眯眯的,但他的威信一点都不差。谁都会卖给陆师爷三分薄面。
战狼面无表情的愣了几秒钟,到底还是乖乖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委屈了?”权煜皇的脸色,这才稍微的阴转晴了一些些,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斜睨着战狼,冷笑一声儿,“是不是觉得你自个儿受委屈了?”
“没有!”
“呵……”冷笑连连的男人,英俊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寒意,“五爷知道你心里忌讳的是什么。可老子告诉你,当年那事儿,谁他妈也没对不起他。南宫,最没有对不住他。你要为你兄弟找公道,行。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再来给你兄弟抱不平!”
丢下这句寒意彻骨的话,权煜皇一脚踹翻了茶几,扬长而去。
留下陆越川与南宫姬四目相对,面色铁青。
原来,战狼这些年的故意针对,是因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张恺的拳头死死的捏着,手臂微微颤抖。
很清楚自己师兄在专业的能力,安宁一点都不担心这些问题。
甭管是莹莹的抚养权还是监护权,张恺师兄都有办法取得。最重要的,张恺师兄也绝对不会让莹莹的姨妈就白白的虐待了莹莹,而不会受到任何法律的惩罚与制裁!
尽管国内有关虐待儿童的法律还不算十分的健全,但张恺师兄一定不会放过莹莹的姨妈。
这点,她压根就没有怀疑过。
“师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张恺也没客气,“会的。”
虐待儿童罪,是指非法虐待儿童的刑法罪名。可偏偏,国内的刑法中并没有此项罪名的法规。也就是说,在刑法上,根本无法给虐待儿童的人定罪。只能走民事诉讼了,具体的……
“安师妹,我出国很多年,对国内的法律有些生疏。你……”
安宁立刻从善如流的接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师兄你尽管给我打电话。”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恺摆摆手,“我虽然对国内的法律生疏了,但还不至于要找你这个师妹帮忙。我的意思是,过些天我如果忙着上庭的话,莹莹可不可以放在你这里暂时帮我照顾几天?”
说到这里,张恺语气里已经透着很深的不好意思与抱歉,“你照顾宝宝已经很辛苦了,可我……真的不放心把莹莹交给别人去照顾。我的那些朋友,当然会对莹莹很好,可莹莹显然对他们的戒备心十分的强烈。我……”
“师兄,我都明白的。”安宁点点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小团子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莹莹能这么快的信任我,跟宝宝也有很大的关系。没关系的,你过些天忙着跟莹莹的姨妈们打官司分不开身的话,就把莹莹送来我这里吧。反正我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没什么区别了。”
张恺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权煜皇,有些犹豫,“如果方便的话……”
安宁立刻挽起身边男人的手臂,笑盈盈的说道,“师兄,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也看到了,我们家里人很多。多照顾一个莹莹,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麻烦你跟权五爷了!”
“师兄客气了。”摆摆手,安宁将脑袋浅浅的向男人的肩膀靠了靠,“师兄,那你跟莹莹早点休息吧,我们也回去休息了。”
“好的,晚安。”
“嗯。”
刚才她下意识的把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就是因为她已经从男人加重的呼吸声中,听出来了这男人的不痛快。她可不会再触权五爷霉头的,当着他的面儿跟师兄道晚安。
连她自己也很纳闷,她是什么时候可以如此轻易的从这男人的呼吸声中判断他的情绪跟心情?真的,她自己都特别费解!
想了半天,安宁把这种本事,归结为十一个字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毕竟她天天生活在权五爷的淫威之下,不长点严厉眼儿,那可活不长!
想要活的长,就必须能够准确的判断出这位爷的心情跟情绪。
都是给活生生逼出来的啊……
或许是因为她主动挽着自己的手臂,权煜皇的表情,没有那么臭了。
斜睨了两眼那男人的表情,安宁一撇嘴,“权五爷,你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他不是总说,五爷他从不干那些不大气儿的事儿么!可刚才她不过就是跟师兄多说了两句,而且谈论的内容也都是跟莹莹有关系,这位爷就心气儿不顺了。
就他?
还从不干不大气的事儿?
忒不要脸了!
权煜皇俯下身,似笑非笑的冲她耳蜗吹了口气儿。
又痒又骚的感觉,让她狠狠的打了个激灵。
如愿以偿的在她的狐狸眼儿里看到了愤怒的小火星儿,权五爷爽快了,舒坦了,满意了。
“安小妖,别以为就女人有嫉妒心。男人嫉妒心也很强。”
“……所以权五爷,您这是在承认您自己吃醋了?”
“没错儿。五爷一看见你跟别的男人说话,五爷就吃醋。”
呃……
这男人回答的太迅速,也太理直气壮了,原本她在肚子里想好的挤兑毒舌他的话,反而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口了!
“权五爷,您控制一下,人设都要崩坏了。”
男人好笑的斜睨着她的圆润小巧的侧脸儿,乐了,“安小妖,说说,五爷什么人设。”
“冷血无情,杀伐果决,心狠手辣,诡谲难辨。”
安宁张口便来,压根都不用过脑子的。
“那是对外人。”权煜皇单手轻松的抱着分量极沉的小团子,另一只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扣在了自己的怀中,俯下头,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对自己的女人,五爷温柔的很。”
着重‘温柔’两个字儿。
说‘温柔’的时候。权五爷的语气又温柔,又拖长,那一股子浓浓的情欲味儿,扑面而来,且久久无法挥散。
安宁老脸儿一红,故作平静的板了板脸儿,冷漠的‘哦’了一声儿,没说话,没好意思说话。
“安小妖,五爷的好儿,你试过一次就知道,嗯?”
拖长的尾音,勾人极了。
安宁深吸一口气儿,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男人那张妖孽的脸庞。
“权五爷。”
“嗯?”
“你才是不打折扣的奸妃!”
男人高高的扬了扬眉头,斜睨着她。
“就是那种不苟言笑,但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让君王为之疯狂,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就是一个挑眉,一个撇嘴,君王都恨不能把整个天下送给她的,妖妃!”
权妖妃!
“安小妖,夸奖你男人?”
“那必须是挤兑加毒舌。”
“皮痒了。”
“呵呵!”
“安小妖——”拖长的尾音,这次透着的是浓浓的威胁,“又欠睡了?”
靠!
“姓权的,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说不过我,就拿流氓话威胁我?”
“不能。”
权五爷也一向都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被狠狠的噎住,安宁好半天没缓过来。
只能没什么气势的捏了捏粉拳,低吼一声,“渣!”
“五爷只渣你。”
“……”
“安小妖,你生气时候的样子很迷人。”
“我呸——姓权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
“小崽子。”权五爷兴趣盎然的欣赏着她恼羞成怒的小红脸蛋儿,“说说她。”
小团子特别自觉地把放在眼睛上的两只小肉手拿了下来,抿了抿只属于小孩子的鲜红嘴唇,认真的冲安宁点了点小肉手。
“安妈咪,你不要总是骂权叔叔,我妈咪说了,女孩子骂人很不好的。看起来很没有家教。”
安宁:“……”
妈蛋!
这小团子什么时候被姓权的收买啦?成了权煜皇的小帮手?!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姓权的不就是带着小团子洗了一次澡而已嘛!她每天都会帮小团子洗澡的好不好!
凭什么这小团子就这么快的倒戈了?!
还有没有点天理了?
“小崽子,继续。”有了个免费的小帮手,权五爷轻松的很。
“还有啊安妈咪,权叔叔刚才说对你很温柔,这是好事儿。你怎么还骂人呢?”小团子一脸严肃的表情,真的……特别让安宁想抽他。
个死孩子!
胳膊肘超外拐!
帮姓权的不帮她!
她真是白给这小团子买那么多零食了!多贵啊?!
“权叔叔,宝宝说的对不对?”得不到回应的小团子,立刻转头去找他权叔叔的肯定与支持。
权五爷笑的特别畅快,“对极了。”
安宁的小脸儿,一阵青红交白。最终,定格在铁青上。
“安妈咪,权叔叔虽然平常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但他都说了会对你温柔,你就不要生权叔叔的气啦。宝宝之前也很怕怕权叔叔呢,觉得他好冷好冷。但是刚才洗澡的时候,权叔叔虽然还是不怎么笑,但他还是给宝宝洗香香了呢!安妈咪,你下次试试让权叔叔给你洗澡,你就知道权叔叔有多温柔了呢~!”
“嗯?嗯嗯嗯!!!”
瞪了瞪眼睛,安宁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宝宝,你说什么?”
小团子奶声奶气的重复,“宝宝说,明天让权叔叔也给你洗一次澡,那么安妈咪你就知道权叔叔有多温柔了~!”
“哈哈哈——”
听了小团子神助攻的话,权五爷忍不住笑声儿传遍了整个走廊。
“五爷没白伺候你这小崽子洗澡。不错!”
这小崽子,还是有点用处的么。
小脸儿,更臭的安宁,如果不是看在那小团子屁也不懂,长得也那么可爱的面子上,真打算一手一个,掐死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在心里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安宁生生把已经摸到小团子脖子上的手,又给扯了回来。
结果,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掐死这俩男人的冲动,那边,权五爷又在展现他‘一句话说的让人想拿刀捅死他’的本事了。
“安小妖,听小崽子一次,嗯?明儿让五爷给你洗次澡?”
“……”
“五爷保证,一定温柔极了,一点儿,都不让你感觉疼。”
“滚——”
“权叔叔,安妈咪怎么又骂人呀!”
斜睨着那‘哧溜’一下就逃也似的小背影,权五爷笑的无比猖狂,“你要理解她,女人么。”
“权叔叔,可是妈咪说,不能骂人呢!”
“男人要理解女人。”
“什么意思呀?权叔叔,宝宝不太明白呢……宝宝是不是很笨?”
“是笨。”权煜皇嘴角一勾,笑的别样妖冶,“小崽子,记住了。有些时候,就是被女人指着鼻子骂,也得忍着。”
“男子汉都这样吗?”
“差不多。”
“那宝宝要当个男子汉!”
“小崽子,能原谅女人谎言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可是说谎话是不好的呀!”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哦。”
“还有,你这两天要多体谅你安妈咪。她是女人么。”
“哦——”小团子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宝宝明白了!安妈咪是不是来大姨妈了?妈咪也是这样,来大姨妈的时候脾气就会不太好!可是权叔叔,宝宝怎么从来没见过妈咪的大姨妈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自己开快车,与做别人开的快车,那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概念跟感觉。
安宁特别后悔刚才没有把田小甜从驾驶席赶下来,自己去当司机。
田姑娘哪儿哪儿都好,唯独一点,每次只要一开快车,这姑娘就感觉跟飙车一样,真真儿要了她车上乘客的老命!
喜欢飙车,可能是田小甜为数不多的,与她平日里甜美可爱形象不相符的小爱好了。
平常对田小甜飙车的行为,安宁是明令禁止,严苛的不得了。
今儿好不容逮住了一次机会,田小甜岂会放过?
从田小甜的甲壳虫上下来的时候,安宁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颤抖。
有种爬了珠穆朗玛峰的那种感觉。
忒刺激!
刚下车,都没给她喘口气儿的机会,她就又被杜冰拖上了高检院的车——
“来的有点慢了!”工作状态中的杜冰,与之前两个人午休时间闲聊的时候,也是判若两人。
杜冰一把将她拖上副驾驶之后,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说半个小时,现在都三十三分钟了!”
趴在窗户口的田小甜一听,顿时就无语了,“杜检官,就三分钟而已,不至于吧?!”
杜检官没看到他们家安宁脸色都苍白了吗?不就迟到了三分钟么,真不至于!
杜冰冷冷的斜睨了一眼田小甜,“三分钟,足够挽回一条人命了。”
“呃……”
被杜检官这么一呛,田小甜讪讪的咬了咬嘴唇,特别识趣儿的滚开了。
吞了吞唾沫,强行将胃部的酸水压了下去,安宁不解释,也没道歉,“具体发生了什么案件?”
感觉整个高检院都已经出动了。
高检院的车辆,都快把整条街给堵死了。
“大案件。”杜冰淡淡的说完,斜睨了一眼挡风玻璃,“你虽然才来院里,但这个案件,我想你肯定不陌生吧?法学系的高材生,如果不知道这个案子,那就太可笑了。”
安宁伸手,将深棕色牛皮袋里的资料取出来,只简单的看了一眼,脸色便已经变了又变。
“晴天娃娃。”
是个听起来充满了童真的名字,但‘晴天娃娃’四个字儿,对每一个学法律的人来说,无疑都是心脏上的一块大石头,是一个枷锁,也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这个晴天娃娃,每一次作案之后,都会在案发现场留下一个晴天娃娃的布偶玩具。”杜冰简单的介绍着,“晴天娃娃是一个极其残忍变态的连环杀人案。根据院里犯罪心理学老师的推断,这个晴天娃娃是一个智商极高,并且有严重反.社会反人格的心理疾病者。他作案十分的冷静娴熟,他每一次作案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几周甚至几个月时间精心策划之下的犯罪。”
安宁拧了拧眉头,飞快的浏览着手中的资料,“这样精心策划之下的高智商犯罪,很难留下什么线索。”
“是的,晴天娃娃到目前为止,一共犯案十一起。无一生还者。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变态,不过我们院的犯罪学心理老师,也不是吃素的。已经大致推断出晴天娃娃的个人身份了。”杜冰扬了扬下巴,“你往后边翻。大概在最后十几页。”
安宁翻开,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各种推论以及论证。
大概总结下来,这个晴天娃娃智商很高,这点毋庸置疑。一连作案十一起,无一生还者逃脱,且已经五年的时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让公检法系统头痛至极。这个晴天娃娃,都已经成了公检法系统里的一块心病了!
样貌英俊、身材欣长、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经济条件十分的优越,在外人看起来,是一个标准的精英人士。在身边朋友同事的心目中,是一个各方面都是十分优秀的形象。
而且,晴天娃娃此人极其自律。在作案的时候,这家伙有一种偏执的疯狂。
简单的总结下来,这就是犯罪心理学老师推断出的内容了。
一个有着体面工作的,经济条件十分优越的,长相身材都是优秀的优秀精英人士。
“晴天娃娃在三年前,疯狂的作案。短短两年的时间内,这家伙一共作案八起。”
安宁点点头,“当时我刚好大学毕业,这个案子的影响十分恶劣。我有所耳闻。”
毕竟是学法律的,虽然这个案子因为一旦曝光出去,会对社会产生极大的恐慌情绪,所以被严格的保密了下来,但她跟在锋教授的身边,还是听说了不少。
“当时几乎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扑在了这个案子上边。晴天娃娃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中间有六个月,不曾再作案。之后的三年里,这家伙又断断续续的作案三起。”
“一年,作案一起。”杜冰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的捏了捏,“安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宁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意味着晴天娃娃心里有严重的问题。除非将他缉拿归案,否则,他永远都不会停止杀人。”
“是虐杀。”或许是气氛太压抑了,杜冰将车窗摇下,凌晨刺骨的冷风拍打在她的脸上,生疼,却让她思绪更加的清晰了,“从第七页开始看。”
安宁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翻到了第七页。
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那赤裸裸血腥的照片时候,还是忍不住胃部一阵疯狂的作呕。
她自认心理承受能力算是很强的人了,各种血腥残忍的画面,她也没少见。就是那犯罪现场,她也是经常出入的。可看到被晴天娃娃虐杀的受害者的照片,她还是觉得……自己太脆弱了。
“晴天娃娃作案几乎不曾留下任何的线索。所有的手段,都无法检测出有用的线索。整整五年了,由高检院、刑警队抽调的最专业的人组成的调查小组,已经调查整整五年了,哪怕是晴天娃娃销声匿迹不曾作案的一段时间,这个小组也没有停止对晴天娃娃的追击调查。可是……”杜冰轻轻摇头,“但晴天娃娃实在是太干净了,不管是在案发现场,还是他的身份,都太干净。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我听我师父他们说起过这个案子。可这个案子处于高度保密的状态,他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是连我们这些办案的人,知道的线索都匮乏的可怜!”咬了咬牙根,杜冰一字一句,平静的说道: “安宁,这个晴天娃娃,我必须要亲手将他送上断头台。”
“杜检官……?”
望着杜冰脸庞上充斥着的恨意与压抑,安宁闪了闪目光。她好像记得……晴天娃娃在最后一次作案的时候,受害者是一名……
“我们对晴天娃娃的追捕力度,十分之大。让晴天娃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也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刺激。这让晴天娃娃觉得激动,感到兴奋。这种高智商形的反0社会人格,是没有任何羞耻心与恐惧心的。晴天娃娃虐杀受害者,是为了满足他心中的欲望。可当虐杀普通的受害者,已经无法满足他内心欲望与刺激的时候,那么他就会……”
安宁从善如流的接道,“晴天娃娃就会选择更为刺激的受害者……而这些受害者的身份,大部分都是——”
“抓捕他的警官与检察官。”
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平静的看着受害者资料中的一人,“杜检官,你跟……”
“她和我的关系,有点像你跟田小甜。我们都是同一年考入高检院的,这家伙笨笨呆呆的,工作总是毛毛糙糙的粗心不已。她也很粘着我,就像田小甜现在这么喜欢粘着你一样。”杜冰平静的叙述,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毫无情绪上的波澜起伏,“一年前,晴天娃娃再次作案。这一次,晴天娃娃留下了蛛丝马迹。整个小组都疯了一样的激动,觉得终于可以把这个变态连环杀人犯给抓住了。”
说到这儿,杜冰一顿,语气中更是冷静的到了冷漠,“安宁,我是调查小组的成员之一。小严是代替我被晴天娃娃残忍虐杀的。”
小严,那个被晴天娃娃最后一个残忍虐杀的受害者,同时,也是一名检察官。
她,是作为杜冰的室友,才被晴天娃娃选为被虐杀对象的。
资料上的内容,太详细了,也太冷漠了。
里边清楚的记载着,杜冰身为调查小组的副组长,发现了晴天娃娃留下的重要线索!通过这个线索,有很大的可能能够顺藤摸瓜找出晴天娃娃的身份!至少,也可以将晴天娃娃的身份,缩小到一个可调查的范围内。
因为这个发现,杜冰连升两级。当时的媒体,大肆的报道了这件事情。
晴天娃娃因为受到了刺激,对杜冰怀恨在心,想要虐杀杜冰。一来,是满足他愈发变态的刺激心,另一方面晴天娃娃也是想要狠狠的搓一搓调查小组的锐气。让调查小组知道,调查小组不但抓不到他,他还能随意的虐杀调查小组的成员,副组长!
“那天晚上,本该死的人是我。”杜冰平静的叙述,“资料上记载的很清楚了吧?那天晚上因为小严不舒服,所以我代替她在院里值班。留在家里的人,就成了小严。而晴天娃娃……”
“杜检官。”安宁打断了杜冰的话,“资料上的内容,我可以自己看。”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从刑一庭离开,到了刑三庭吗?”杜冰勾了勾嘴角,扬起一抹凄凉的弧度,“就是因为这件事儿。”
“杜检官,你不想说,就不用说。没有人逼你。”
“逼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安宁叹气,“不肯放过你的,也只有你自己。杜检官,你有心魔了。”
杜冰眯了眯眼睛,嘴角的肌肉都死死的崩在一起,“不亲手将晴天娃娃抓捕,给他定罪,我这心魔,永远也没有办法消失。”
心魔?
呵呵,她的心魔,就是晴天娃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这次你选择把田姑娘留在院里看家……”顿了顿,安宁轻轻的说道,“杜检官,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只能让它过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晴天娃娃抓捕归案,给他定罪。好了,现在跟我说说,这次晴天娃娃又留下了什么线索。”
如果晴天娃娃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院里不可能倾巢出动。
这是很无奈也很现实的情况。
每天需要办理的案件实在是太多了,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件的案子被送到高检院,等待着高检院去处理。
晴天娃娃的案子,固然紧迫。但高检院真的不可能倾巢出动,只为了调查一个连环杀人案。把全部的人力物力都扑在调查晴天娃娃的案子上,那其他的案子还要不要办理了?要办理的话,人都扑在晴天娃娃的案子上了,谁来办理其他的案子?
如果晴天娃娃作案,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院里最多就是抽调几名能力出众且之前一起调查过这个案子,对这个案子相当熟悉的检察官,去配合刑警队那边。不可能像今晚一样,倾巢出动,几乎把整个高检院都给搬空了。
所以,安宁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次晴天娃娃留下的线索,对晴天娃娃来说是致命的!对他们而言,是能够振奋人心的!
整整五年了,调查小组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不曾找到。
她都能想象的到,调查小组到底该有多……忿恨!
恨自己抓不到晴天娃娃,恨自己太无能。
之前媒体大肆报道的,有关杜冰找出来能够确定晴天娃娃身份的线索,其实只是调查小组的一个打草惊蛇的计策罢了。
杜冰的确是找到了能够缩小晴天娃娃身份的关键线索,作案这么多起,一向小心谨慎,哪怕是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过的晴天娃娃,在倒数第二次作案的时候,却留下了血迹!
这,就是晴天娃娃选择对一名警官下手所将他引向毁灭地狱的关键性失误。
是的,在小严之前,晴天娃娃已经将目标,转移到了他们这些人的身上。
那个受害者,只是一名很普通的接线警。每天工作的内容,就是接听报警电话,仅此而已。
可再怎么只是一名最普通的接听报警电话的警官,那名受害者到底也是一名警官!
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生还可能的情况下,那个接线警,试图给自己的同事留下一些线索。那个顾宁一定坚信着,即使她死了,可她留下的这些线索,也足够让她的同事们将晴天娃娃缉拿归案。
晴天娃娃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高智商罪犯。
每一次晴天娃娃犯下案件之后,他都会花上至少一整天的时间,去打扫案发现场。确保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与证据。
这是安宁从资料中看到的,院里犯罪心理学老师的推断。
其实也不需要看犯罪心理学老师留下的推断,这……压根就是明摆着的。
每一个案发现场,都干净的一尘不染。
有好几个受害者据她们的亲属朋友介绍,她们并不是一个每天都会打扫家里卫生的类型。相反,还有点不太爱干净。家里都脏的不得了了,才会勉强的胡乱打扫一下卫生,看得过眼的那种。
但当调查小组去案发现场的时候,现场干净的,真的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晴天娃娃在残忍的虐杀了受害者之后,还留在案发现场超过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只为了抹消掉一切的线索与证据。
为什么敢断言是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因为晴天娃娃不但会把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打扫干净,那个变态还会给受害者把家里给整理的整整齐齐!
从书架到茶几,从客厅到卧室,甚至是洗手间的马桶,晴天娃娃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变态,变态到了极点。
在一尘不染的家里,唯独受害者……浑身都是鲜血的躺在床上。
除了受害者,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干净的令人惊讶。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说实话,安宁都觉得十分的不适。
听说很多去过现场的老刑警,都忍不住的一阵又一阵的干呕。
然而……在小严之前的案件,也就是不算这一次的案件,是晴天娃娃倒数第二个案件,算上今天的案件,是晴天娃娃倒数第三次的案件,这种让调查小组一筹莫展的局面,发生了转机——
跟之前的十个案件一模一样,那名接线警姑娘的公寓里,干净的调查小组的成员都他妈不想再去调查了!
所有的仪器设备,甚至是最先进的设备,都无法在公寓里找出一丝丝的线索。
调查小组的成员,都已经有点绝望了。
而杜冰就是一个这么不死心,不愿意服输的姑娘。她一遍又一遍,从头到尾的去检查那名接线警姑娘的尸体。次数多到,那姑娘的家属都已经不乐意了,杜冰却还是顶着压力,在家属的质疑声与眼泪中,一遍遍检查那姑娘的尸体。
不知道这算是苍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苍天有眼,真的让杜冰找到了一些线索。
在最后一次检查那姑娘尸体的时候,杜冰发现那姑娘大拇指内侧有一处血液,十分的奇怪。
颜色、粘稠度,都与那姑娘身上大面积的血液所明显不同。
杜冰当机立断命令检验小组的人,将这不同寻常的血液提取,送往高检院对接的检验院进行化验。
很有可能,那姑娘大拇指内侧的这比指甲盖还小的血液,是晴天娃娃的!
但是……当检验结果被送到杜冰手上的时候,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调查小组,也泼在了杜冰的脑袋上。
那个被送去做检验的血液,被证实的确不是小严的。是否是晴天娃娃的血液,检验结果无法确定。因为……当杜冰发现那个不同寻常血液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太久的时间。
血液已经受到了十分严重的损害,现有的科技无法有效的检验那血液。
所以,这个本可以作为抓住晴天娃娃最关键的证据,就这样……与调查小组失之交臂。
尽管这关键性的证据,已经被损毁严重,无法再作为证据。
可这件事儿,晴天娃娃并不清楚。
杜冰决定来一招打草惊蛇,本来就已经是束手无策的状态了,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更何况……用一用心理战术,或许能收获很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是一般的凶犯,这一招打草惊蛇几乎是没有什么作用的。但晴天娃娃可不是一般凶杀案的凶犯,他是一个具有极高智商的变态。
在杜冰的再三求情之下,调查小区同意了她这个兵行险招的打草惊蛇的法子。
于是,第二天,媒体铺天盖地的在报道这次的案件。当然了,为了防止引发社会性的恐慌,报道中并没有很详细的提起之前的九起案件。只是单纯的把这次的案件进行了报道。
报道中全部都在说,调查小组的杜冰检察官,发现了可以锁定凶手的决定性证据。并且还将那接线警姑娘大拇指内侧的血液,也直接报道了出来。
以晴天娃娃的心思缜密,他的血液是否被那姑娘偷偷的保留下来,他自己心里一定清楚的很。
再怎么冷静的高智商型罪犯,在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也冷静不下来。
而且恰恰是晴天娃娃这种高智商型的罪犯,一旦自己留下了什么线索证据,他内心的防线,会呈几何倍迅速的崩塌!
从而,露出致命的线索给调查小组。
杜冰打草惊蛇的计划,就是如此。
可就是这个计划……间接性的害死了小严。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这话也不该说。如果没有杜冰的这个计划,晴天娃娃一定还会继续作案,但受害者,或许就不会是小严了。
害死小严……
杜冰对此,自责不已。这些年在杜冰的心里,小严就是她害死的。如果不是她,小严不会死。
她恨透了自己为什么工作忙起来,就忘记回家。从小严被晴天娃娃残忍的虐杀,到她发现小严的尸体,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这一周的时间里,她如果能给小严打一通电话,那关键性的证据就不会被损害了!可杜冰最恨自己的是……为什么她当天晚上值晚班之后,没有回公寓。而是跟着同事,去了外地调查案件。
如果那天晚上她值晚班回公寓了,或许……小严还有救也说不定呢?
杜冰内心的挣扎与痛苦,都清楚的在资料中一一的表现了出来。
这份资料很厚很厚,其中有十几页,都是杜冰的叙述。这些资料的内容,冷漠极了。从受害者的尸体伤痕、到包括杜冰内心的自责厌恶,都原原本本的被记载了下来。
可这,才是一份卷宗应该有的冷漠。
不参杂任何的私人感情,只是原原本本的将案件种的一切资料如实的记载下来,这才是一份被存放在高检院档案室的卷宗。
安宁捏了捏手中的资料,强迫自己将私人感情从中剔除出去,只专心于晴天娃娃的案件。
可她到底还是失败了……
她是人,无法做到每一件事都能够完美的剔除私人感情,只能冷静的理智去思考。
“杜检官,我问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
她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杜冰就已经斩钉截铁的点头,“会!一定会的。”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为了把晴天娃娃缉捕归案,而让媒体那样去报道。因为,我穿着这身制服,胸前别着这枚胸章,就注定了我必须要这么做。我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抓捕晴天娃娃的机会!”
杜冰的回答,太果决了,也太斩钉截铁,更太不犹豫了。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儿的表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杜检官,我很佩服你。我,是真的比不上你。”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为了抓捕晴天娃娃,害死了田姑娘……她想,她可能都不会继续再从事这份工作了。
杜冰的强大,不仅仅是体现在她专业的能力上,更是体现在她的性格上。
“如果因为害怕这个,害怕那个……”杜冰冷冷一笑,表情轻蔑极了,“安宁,那我劝你还是趁早辞职的好。检察官这个职业,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好玩儿的。”
扯了扯嘴角,安宁没有回答杜冰。
“好了,杜检官,跟我说说这次晴天娃娃留下了什么线索吧!”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晴天娃娃留下了决定性的线索,院里不可能如此的倾巢而出。把整个高检院的人力几乎都给派出去了。
杜冰眯了眯眼睛,点点头,“你所看到的资料,只是最浅显的。”
安宁平静的‘嗯’了一声儿。
拿脚趾头也能猜到了。
真正关键性的资料与内容,不可能放在这份连田小甜都有资格去查阅的档案袋中。
以杜冰曾经在调查小组待过的身份,今天这次行动,按理来说杜冰应该是跟随调查小组一起才对。但杜冰却留了下来,留下来特意等她,她想这也应该能够说明一些问题才是。
“我可以告诉你,这五年的时间里,尽管我已经从调查小组退出,但调查小组没有一秒钟是放松过警惕的。晴天娃娃一定还会继续再作案,只要他一天没有被抓住,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杜检官,直接说结果。”
“犯罪心理学老师的推断,你看过了。”
“是的。”安宁愣了愣,“有什么问题吗?”
“经济条件优越,样貌英俊,身材欣长,学历漂亮,个人经历堪称教科书式标准的完美。”
蹙了蹙娟秀的眉头,安宁平静的看着杜冰,无言的询问着。
“这只是最基础的。”杜冰对这个案子的情况,了若指掌,根本不需要去回忆,她张口便来,“受害者,从职业到身材,从身材到平常的生活喜好,根本没有一点是重合的。有学生,有家庭妇女,有公交车售票员,有出租车司机,有化妆品销售员,有美容店的店主,有警官也有检察官。年纪从十七岁横跨到五十六岁。有喜欢过夜生活的,也有作息规律的,也有很多天都不会出门的。综合分析,根本就找不出这些受害者身上有相似的地方。”
顿了顿,杜冰继续介绍,道:“受害者们所住的地点,也完全没有共同点。有跟朋友合租的,也有自己住单身公寓的,还有和父母家人一起住的,更有住在学校宿舍的……唯一的共同点,也只有被害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受害者这一点。可这,算他妈什么的共同点?!”
说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在调查小组工作的时候,那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自己的专业根本无用武之地的绝望感,杜冰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凌厉极了,比从车窗里吹起来的刺骨冷风,更让人感觉寒冷……
安宁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淡淡的点头,“晴天娃娃是一个具有高智商与缜密心思的变态连环杀人犯。他不会挑选相同的受害者,让自己有任何暴露的地方。”
连环杀人犯,其实大致上分为两种,很粗糙分类的那种。
第一类,所挑选的受害者,十分的相似。要么是在头发的颜色上一模一样,要么是在身材或者年级上几乎一样,再不然就是职业。总而言之,总有一个地方,这些受害者都是一样的。可以在这些受害者的身上,找到一点或者多点的条件一致。
第二类,就是晴天娃娃这类。在受害者的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重叠的地方。看起来,被晴天娃娃残忍虐杀的受害者,完全都是随机的。
而恰恰是晴天娃娃这种连环杀人犯,才最难以抓捕!
故意避开这些受害者身上的相似点,正是为了不让办案的人员可以找到共性,然后从中分析得出一些内容。
反侦察的意识,十分之强。属于高智商型犯罪的范畴。
“可是,人在挑选东西的时候,都是有下意识的。哪怕是连环杀人犯挑选受害者,他再怎么刻意的去避免自己的喜好,他还是会难免露出破绽。”
安宁心中忍不住的激动一下,“杜检官,快说!”
“调查小组用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将十一名受害者的资料全部拿出来做对比。甚至是包括这些受害者爱吃的食物,上洗手间的时间,全部都拿出来做了对比分析。最终,小调查组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安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是,她的声音也已经尖锐了起来。
“除了小严之外的十名受害者,生前都曾经去过公园。”
“嗯?!”安宁死死的拧起眉头,“为什么这么久才得出这个结论?都已经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也已经你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最近才得出这些受害者生前都去过同一个公园?!杜检官,不是我要质疑调查小组,实在是——”
杜冰轻轻叹了口气,平静打断了她的话,“安宁,你并不了解情况。”
“是,在不了解情况之前,不能妄下结论。”安宁耐心的等待着杜冰的下文。
“除了小严之外的是个受害者,生前都曾经去过同一个公园。但,时间拉的太久远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年纪最大的受害者,五十六岁,职业是连锁美容店的店主。她去那个公园,都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将近三十年前,这名受害者经常去那个公园锻炼,随着美容店越来越大,这名受害者已经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没有去过那个公园锻炼了。还有年纪最小的受害者,死时年龄十七岁。她并不是去那个公园做什么,她只是放学太晚,从那个公园走的话,回家比较近。还有那个接警员,她是因为家里养了狗,偶尔她工作不忙的时候,会去遛狗,时间根本不确定,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去那个公园遛狗。”
苦笑一声,杜冰用眼尾斜睨着她,“这种情况下,你让调查小组怎么迅速的找出这些受害者的共同点?”
“原来如此……”
有将近三十年前才去那个公园的受害者,也有每天放下都从公园经过回家的受害者,也有去公园的时间与频率根本不确定的受害者。是,调查小组是不可能迅速的找出这个共同点。
说实话,如果不是调查小组能够调查的线索根本没有,却又无法让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这个共同点,都无法被找出来!
从受害者的身上找共同点,很难能够找到横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的去公园。
“这其中还不乏很多受害者,只是偶尔经过了一次那个公园。”杜冰说到这里,语气忍不住透着狠辣,“调查小组用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将除了小严之外所有受害者的个人资料,甚至是幼儿园时期的资料都调出来,才找到了这个共同点。”
安宁没有去打理杜冰语气的改变,她只是拧着眉头,轻轻的问:“这样的话……那晴天娃娃的年纪至少超过四十岁才对。”
年龄最大的受害者,是将近三十年前才去的那个公园。从这点推断的话,晴天娃娃的年纪,至少得找过四十岁。
“可这……”娟秀的眉头,越发的拧成了一团,“跟犯罪心理学老师做出的推断,就不相符了。”
“是的。根据咱们院里犯罪心理学老师做出的推断,晴天娃娃的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杜冰点点头,冷静的说道:“因为晴天娃娃每一次虐杀了受害者之后,都会将受害者肢……解。”顿了顿,杜冰似乎是想起了小严,有些艰难的才说完,“然后再将受害者重新拼凑起来,摆放在白色的床单上。摆……摆成睡美人的姿势。”
双手叠交放在小腹上,平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而晴天娃娃的玩偶,就会被摆放在受害者的床边儿。
晴天娃娃这个名字,也是因此而得。
看过资料的安宁点点头。
白床单,是晴天娃娃带来的。同一款式,同一牌子。可这牌子太普通了,大部分的酒店都使用的是这种牌子的白色床单。想从这一点找出晴天娃娃,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调查小组在白色床单上下过大力气去调查,但是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
“小严是晴天娃娃报复我,也是为了向调查小组炫耀的受害者。她的情况,不会被调查小组列为分析之内。”
“犯罪心理学老师不是还曾经推断,晴天娃娃有可能是干酒店这一行的吗?”
“那只是因为晴天娃娃所使用的床单,是酒店最常用的那一种。根本就没有什么严密的考虑。”杜冰冷笑一声,“当时大家全部都魔障了,只要有一个可能,哪怕明知道是错误的,也会疯了一样的去调查。”
因为如果不去调查的话,调查小组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去做!
晴天娃娃从来就没有留下过任何的线索与蛛丝马迹!
调查小组最憋屈的地方,就是自己根本没有可以调查的内容!
不是白白在浪费警力、人力、物力,只是有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调查小组都不会放过,都要去调查到底。
“晴天娃娃有可能从事着与酒店方面有关系的工作,这一点,调查调组的调查,都快让京城所有的酒店没办法营业了,可还是什么都没能调查处来。”
安宁点点头,她只是听冯教授提起过这个晴天娃娃案件,但更具体的情况,因为有保密条例的关系,冯教授知道的也很有限,她知道的就更是皮毛了。
今天听杜检官这么一解释,再看了这些资料,她心中终于对这个案件有了比较的了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杜检官,你现在该跟我说说今天发生的案子了吧?”安宁实在是有点等不下去了。
从高检院说,说到现在他们的车都已经开到京郊了,结果今天发生了什么案件,她还一无所知呢!
“你一直很好奇,今天晴天娃娃做了什么,对么?”杜冰嘴角冷冷的勾起,目视前方,死死盯着前边那辆隔壁高法院的车牌,平静的说道:“晴天娃娃被当场抓获。”
“什么?!”安宁震惊的……要不是她系了安全带,绝对能把车顶盖撞开然后弹上天去,“杜检官,到底什么情况?我擦!你倒是快点说啊!”
一时情急,安宁都小小的爆了一声儿粗口。
“现在还不确定被当场抓获的人,是否是晴天娃娃。”说到这儿,杜冰也很烦躁的一撇嘴,“住宅楼里,有一个收垃圾的老头儿,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平常对这些案件就很关注。没事儿了就会翻报纸看这些有关案件的新闻。所以在收垃圾的时候,他看到了放在公寓门口的晴天娃娃,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晴天娃娃的玩偶,跟982·案凶手留下的晴天娃娃玩偶一模一样。当即他就报了警。”
晴天娃娃案,那是媒体取的代号。他们调查小组内部,都是用982·案来称呼的。
安宁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这些年有关晴天娃娃的举报电话多不胜多,几乎没有一个是有价值的举报电话。而且以晴天娃娃那么心思缜密的性格,他不可能把晴天娃娃的玩偶放在公寓的门口。这太不符合晴天娃娃一贯的性格了!杜检官,我说该不会是……”
“不可能。”杜冰想也不想就否定了她的猜测,“哪怕明知道会白跑一趟,可调查小组只要一接到群众的举报电话,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今天也不例外,陈锋——哦,就是调查小组的组长,他接到了老头儿的举报电话之后,压根不抱希望,却还是带着两个组员前往现场。”
“调查结果呢?”
“公寓里,的确发生了一件凶杀案。”
滋儿!
安宁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却没有开口说话打断杜冰。
杜冰接着说道,“受害者是一个工人,女性,三十三岁。陈锋赶到的时候,受害者已经死亡。凶手正坐在客厅里吃晚餐。为了打草惊蛇,陈锋是从厨房的窗户爬进公寓的,他将毫无防备的凶手当场逮捕。”
吃晚餐?!
狠狠的抖了一下眼皮。安宁猛地想起来,资料中显示,每一个受害者的骨骼都是完整的。但尸体,却都被肢解过。还有……有少量组织皮肤的丢失。检查了下水道等地方之后,可以排除是被晴天娃娃从下水道冲走的可能。
犯罪心理学老师也基本可以确定……晴天娃娃有食用受害者……的变态……行为……
杜冰斜睨了一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蛋儿,“这就受不住了?那我还是这句话,这就受不住的话,你趁早辞职的好。”
“检验结果出来了吗?凶手的晚餐,是否是……”
“还没有。”杜冰轻轻摇头,“我跟陈锋的联系断了,我现在也联系不到陈锋。”
“联系不到陈队长?”安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边出事情了?”
“是的,出事儿了,大事儿。”杜冰的眉头也死死拧成一团,“受害者所住的公寓楼,是工厂中免费给工人提供的单身公寓。说句实话,我还没有去过现场,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种工厂里免费给工人提供的单身公寓,从消防到各种安全检查,肯定都不合格。”
心尖儿,猛地抽搐了一下。
忽然就想到了来高检院之前,陆师爷的那句话。
京郊X区X工厂发生的爆炸事件……与那条毒蛇有关……
望了望窗外,而她们现在行驶地方方向,与陆师爷口中那个爆炸的工厂是一致的!
晴天娃娃,这个残忍的变态连环杀人犯,跟那条毒蛇有关系?!
安宁轻轻的握紧了拳头,“陈队长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爆炸。”
这两个字儿一出,安宁的心,便瞬间跌到了谷底。
杜冰死死抿着的嘴唇,无言的诉说着她内心对曾经同事的担忧,“但具体的爆炸是单身公寓,还是工厂因为生产安全不合格引起的爆炸,现在还不清楚。得等我们赶到了现场,才能有一个结论。消防官兵已经赶去第一现场了,因为有可能是晴天娃娃,所以咱们院才会如此的重视,把所有没有外出公干的检察官全部叫回了院里。”
“陈队长跟晴天娃娃……”安宁扁了扁粉嫩的唇瓣,“杜检官,你再联系一下陈队长试试看!”
“我他妈都联系他一晚上了!”杜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安宁,“通话记录第一个,就是陈锋。”
明知道如果可以联系到陈队长,杜检官早就联系到他了,现在都还没联系到,那希望肯定渺茫的很。但安宁还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拨打着陈锋队长的电话。
然而,现实生活中,是没有奇迹发生的。
直到排成长龙的公检法系统的车子全部都停在了工厂的门口,安宁也没能成功的与陈锋队长取得联系。
杜冰‘砰——’的一声儿,将车门合起,“安检官,你跟我行动。”
“好的。”身为新人的她,当然是得跟着杜检官。
隔壁的高法院派来支援的人数并不多,他们一共就出动了四辆车。跟高检院浩浩荡荡的十多辆车相比,高法院似乎显得有些‘寒碜’了。但能出动四辆车,对高法院来说,已经是很严重的失态了。
毕竟,隔壁院是审理案件的,跟他们院不一样,不参加受审之前的行动。
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充斥在耳边,现场嘈杂极了,却一点都不紊乱。
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安宁跟在杜冰的身后,一路上不管是穿着公检法哪个系统制服的人,看到杜冰都跟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杜冰几乎都没有搭理,带着她,一路笔直的向工厂内走去。
找到了几个站在工厂门口抽烟的男人,杜冰直接了当的问,“什么情况。”
“副队长!”
几个男人,连忙把手中的香烟掐灭,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句。
安宁暗暗点头。
原来这几个人,就是调查小组的成员。
“少他妈废话,情况,直接说!”顿了顿,杜冰补充,“捡重点说。”
“队长联系不上。爆炸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工厂安全设备不合格,责令整改工厂为了效益压根没当回事儿,还偷偷摸摸的晚上开工所引起的锅炉爆炸。”
杜冰冷笑一声,“成。安全设备不合格,限期整改不当回事儿,偷偷摸摸继续生产。就这三条,这工厂就甭想再开张了。我问你,工厂的法人呢?”
“已经被带去看守所审问去了。”
“队长那边呢?”
“整个厂区都被有毒气体覆盖,副队长,咱们进不去。现在没有人可以进去工厂里边。”
“有毒气体覆盖?!”杜冰高高的扬起眉头,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们没跟那边说,工厂里有咱们的队长?!”
“说了。可是压根没用啊,副队长。”那人贼兮兮的看了看周围,再看到她的时候,眼神明显透着不信任。
看了一眼她,杜冰淡淡的说道:“这是我在刑三庭的同事。我能带她一起过来找你们,就说明她是可以被信任的。有什么话,你小子别藏着掖着,直接说!”
既然杜冰都这么说了,那人无奈,只能低低的说道,“副队长,我感觉这事儿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杜冰还没有什么感觉,但站在旁边的安宁,心里跟翻江倒海一样的,乱,乱如麻!
那人压低了声音,带着杜冰跟安宁走到了比较偏僻的地方,轻轻的说道,“守在工厂门口,不让进去的那些人,穿着军装。”
“军装?!”杜冰这时候也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是的,军装。副队长,特战旅的军装。”那人递给杜冰一个意味深长你自己去思考的眼神儿,“你现在明白我说的不对劲是什么了吧?只是工厂安全生产不合格引起的锅炉爆炸,怎么可能会出现有毒气体?这就是个生产钢铁的工厂,有毒气体,从哪儿来的?嗯?但是,那些当兵的是这么说的,他们又全副武装的守在了工厂的门口,咱们进不去,里边什么情况,咱们也打探不出来!副队长,情况就是这样,你说咱们怎么办?”
“副队长,我觉得那些穿着特战旅军装的家伙,并不是特战旅的人。”
“怎么说?”
“我也有几个朋友在特战旅,可他们给我的感觉,跟我那些朋友完全不一样!”那人皱着眉头,慢吞吞的回忆着,“与其说是特战旅的特种兵,我更觉得那些人给我的感觉吧……像是……哎呀我也说不上来!反正那些家伙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多被他们看一眼,我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副队长,我孙老三可不是个怂包这你清楚的。但是被他们看上一眼,我那血液都开始倒流,也绝对一点都不夸张。孔狗,你刚才跟我一起过去的,你跟副队长说说!”
孔狗点点头,说道:“真的,副队长,孙老三平常嘴巴里总是不把儿门,但这次他真没夸大其词。我走的比孙老三慢了点儿,看到了那黑色的军越野车上走下来的几个男人。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干,就是从越野车走下来,但那些特战旅的兵——姑且算那他们是特战旅的兵吧,对那几个男人恭敬的很。刚才我跟孙老三都快跟他们打起来,他们也一动不动,看到那几个男人,直接就把道儿给让开了。为首的那个男人,说真的副队长,我他妈现在恨死自己为啥走的那么慢,还跟那男人对上了眼神儿!”
杜冰不明所以的皱眉,“老狗,你到底在说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副队长,如果说被那些把守在工厂外的兵看一眼,血液倒流的话。那么给为首的那个男人看上一眼,血液就凝固了。”说这话的时候,孔狗似乎还很记忆犹新的打了个哆嗦,“说真的副队长,这事儿太奇怪了。工厂生产安全不合格引起的锅炉爆炸,怎么可能把这样的人物给招来?”
杜冰根本不相信孔狗跟孙老三口中的话。
“一派胡言。”
怎么可能因为被一个男人看了一眼,就血液倒流还凝固呢?
杜冰只当这两个人是因为没能进去调查情况,又怕被她责备才胡乱说出来的扯淡话。
“副队长,你别不信。”孔狗说话比孙老三沉稳多了,“那黑色的军越野车,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军野车是颜色不同而已。但是,我敢打包票,那黑色的军野车,不是普通的货色。就是特战旅那帮子人,估计都搞不到这样的军野车。”
看孔狗说的煞有其事,杜冰微微有些犹豫。
这时候孙老三吱哇乱叫的说道,“副队长,从黑色军野车上走下来的几个男人,他妈的气派极了!那范儿,随便就甩我们局长几十条街!还有啊副队长,为首的那个男人,是个杀人的老手。”
其他的话,杜冰都当孙老三瞎扯淡,但最后一句话,杜冰却不得不信。
因为,孙老三在被抽调进调查小组之前,是刑警队的,而他在刑警队之前,是特战旅的狙击手。、
孙老三说为首那男人是个杀人的老手,就绝对不会说错。
“为首的那男人,走路脊背挺的笔直,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在观察四周,步子垮的时大时小。”
杜冰点头,“这个你跟我说过。走路的时候步子时大时小,是为了有效的防止狙击手从远处进行狙击。”
“对,光是这一点,就说明为首的那男人,至少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家伙。最关键的是,他的手,一直按在腰杆儿上。”
这下不需要孙老三再解释,安宁也能听明白。
手一直按在腰杆儿上,因为腰杆儿上有枪……
“跟那男人一起从黑色军野车上下来的,还有两个人。为首的那个男人一定是个杀人的老手,他旁边那个看着就是练家子的家伙,感觉像是特战旅的人。至于最后那个……就是死文人,我都懒得多打量他一眼。”
安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黑色的军野车,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吗?
她家里的前庭上,停满了黑色的军野车!原来家里的黑色军野车这么值钱啊,她还以为就是九处为了彰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把车的颜色喷成黑色了呢。
如果陆师爷知道别人是用‘死文人’形容他,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还有……如果孙老三知道自己口中‘都懒得多打量一眼’的人,是九处的二把手,会不会后悔的想要把自己舌头咬断?
“行了,那些人是什么身份,轮不着咱们操心。明白吗?”杜冰一挥手,“按照你们的说法,现在的事态已经不是调查小组有权限去插手的了。只要陈风华还有一口气儿,他就不会让凶犯跑了。我现在只担心那场爆炸,有没有波及到陈锋。”
“没有。”孙老三一口咬定,“绝对没有波及。如果真的是因为生产安全不合格引起的锅炉爆炸,那跟员工宿舍离的贼远。肯定不可能波及到队长。可消防官兵说工厂里现在充满了毒气……”
“放他大爷的狗臭屁!”杜冰冷冷的骂了一句脏话,“如果工厂里真的有赌气,那从黑色军野车下来的男人还会进去吗?”
连调查小组都被挡在了外边,从黑色军野车上下来的男人,却轻松的就进去了。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那黑色军野车上下来的男人,身份不简单。身份不简单的人,会进去白白送死?
骗傻.逼呢吧!
旁边有人接着问道,“副队长,咱们调查小组权限只限于调查晴天娃娃的案件。可你们高检院的权限就大得多了,你能不能以检察官的身份进去看看情况?”
杜冰拧起眉头,忽然回头看着安宁,“你怎么说?”
安宁有些做贼心虚的闪了闪目光,端了端小脸儿上的表情,心虚只是一闪而过。
当杜冰狐疑的斜睨她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波澜不惊的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杜检官怎么说,就怎么做。调查小组的成员,只听你的。”
“但我想要听听你的建议。”杜冰这番话,给了安宁足够的尊重与重视。
“我的建议就是,如果杜检官要让调查小组的成员偷偷摸摸的溜进去,我投反对票。”
“为什么?”杜冰并没有一口否决。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里边那些人,可是九处的人啊!
从黑色军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可是权五爷啊!
杜冰让调查小组的成员偷偷摸摸溜进去,百分之百会被发现!而权五爷那人……一向又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主儿。偏偏今晚的事情还跟那条毒蛇有关,权煜皇为了抓住那条毒蛇,肯定不会手软。哪怕是调查小组的成员,一旦闯了进去……权煜皇不会滥杀无辜她肯确定。但为了不让消息泄露出去……
在九处抓住那条毒蛇之前,权煜皇也是绝对不会让调查小组的成员离开九处那个豪华的疗养院!
想都不用想了,就调查小组成员的身手,只要敢摸进去,板上钉钉会被九处的人给发现并且当场抓住!
或许,调查小组的成员都还没摸进去,就会被九处的人扭送出来了。
可……这些话她却没法儿说。
略一思付,安宁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不管孔狗跟孙老三的形容有没有夸大其词,我觉得工厂里的情况,都已经不是调查小组可以去插手的状态。我当然清楚调查小组为了调查晴天娃娃案件到底有多辛苦,背负了多少的压力。但是杜检官,已经不是调查小组可以去插手的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在外边稍安勿躁的等着比较合适。”
杜冰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她跟孔狗和孙老三在一起办案了很久的时间,认识也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她很清楚这两个人的性格。诚然,孙老三说话是有点喜欢夸大其词,但正经事儿,这俩人都靠谱的很。不会胡说。
安宁说的话,有道理。
可就这样守在工厂门外不进去?
那也绝对不可能!
“如果我以高检院的名义申请进去呢?”杜冰问。
安宁在心中苦笑连连。
别说以高检院的名义申请要进入工厂了,九处不允许进去的地方,就是天皇老子也没用!
“杜检官,如果咱们院里的人能进去,比咱们出发早的黄庭长,早就进去了。”说着,安宁一伸手,点了点不远处的几个人,“喏,你看。黄庭长正发脾气呢。”
杜冰抬眼望去。
嚯,被几个检察官死死抱住腰杆儿,拽着手臂的人,可不就是她之前的顶头上司,黄庭长么。
“看来黄庭长被气得够呛。”杜冰慢悠悠的说着。三四个大小伙子,都有点拖不住那个老家伙呢。
安宁叹气,“肯定是黄庭长要进去,也给挡回来了。”
孔狗一摊手,“副队长,那高检院都进不去,咱咋整?!”
他们的调查小组,只能调查有关晴天娃娃案件,其他的事儿,他们调查小组的名号不好使啊!
咬了咬牙,杜冰拔腿向黄庭长的方向走去,“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得知道陈锋是死是活!安宁,走,我们跟黄庭长一起闯进去。那些当兵的是在执行任务,我他妈也是在完成我自己的工作!大家不是一个部门的,谁他妈也没权利去管着谁!”
安宁心颤肝抽的想要劝劝火爆脾气的杜检官,却根本没拉住她的手腕。
闯进去?
九处的地界儿,就没人能闯进去!
想了想,她很清楚杜检官为何一定要紧工厂的理由——
杜冰心系陈锋队长的安全。只要确认了陈锋队长的生死,其实不进入工厂,也就不进去了。杜检官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在她心里,肯定也清楚那些人把她拦在工厂外,是有原因的。
偷偷的摸出手机,安宁向没有人的地方走去。
‘嘟——嘟——嘟——’
电话被接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安宁心急的跺了跺脚。
这个陆师爷,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接电话了?
不过她也不意外,谁知道工厂里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陆师爷顾不上接听电话也是正常。
可……
转头看了看已经正在跟守在工厂内部大门外九处成员理论的黄庭长杜检官为首的检察官,安宁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这通电话,必须要打通!
杜冰是个急性子,更是个火爆脾气。她跟把守在工厂内部门口的兵好言相劝,讲道理,扯法律,可这群当兵的,压根不听她说话。
横竖就一句——
“上边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就给杜冰打发了。
气的杜冰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别别别,杜检官,你可穿着制服呢!不能动手,绝对不能动手。”
“小杜,你动手就是你的不对。你别着急,我给院里的领导打电话,事关晴天娃娃,咱们今天说啥也一定要进去!”
回头扫了一眼差点打起来的那边,安宁急的都想骂脏话了。
陆师爷啊,陆师爷,快点接电话吧!再不接电话,真的得出人命!
没看到杜检官那指甲,都已经掐在你们九处下属的脖子上了吗?!
眯了眯狐狸眼儿,安宁心知想让陆越川接电话是没可能了。想了想,她直接将电话拨给了南宫姬,只要联系到了南宫姬,南宫姬总有办法联系到陆师爷的。只是让他们去确定一下陈锋队长的生死,权煜皇应该不会拒绝她的。
可无奈都是,南宫姬的电话也没人接听。
于是安宁一狠心,一咬牙,将电话拨打给了九处的办公室……
陆师爷说过,如果她遇到很危险的事情,打这个电话,不论她在天涯海角哪个地方,九处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她——
“你是什么人?!”
忽然,耳边响起的一声暴喝过后,是脖子的一勒,一疼——
“鬼鬼祟祟的在这儿给谁打电话?!”
被人从后勒住了脖子,安宁连解释都解释不出口,因为她现在根本说不出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与压迫感,让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反应的机会。
人在被勒住脖子的时候,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
安宁这时候脑袋里就一个念头——
要被活活勒死了!
手机早就不知道被她扔在了哪里,两手死死的扣住从后边勒住自己脖子的粗壮手臂。两条腿儿在空中胡乱的踢腾着……
“什么情况?”
“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偷偷摸摸的鬼鬼祟祟,给特警抓住了。”
“啊?不会吧?这儿满都是公检法的人,还有这么不怕死的人啊!”
“嘘!你没听说吗?今儿晚上这事儿诡异的很!”
“哪儿诡异了?”
“呵呵!公检法系统的人,全部都给挡在了工厂内部大门的外边儿。你说,今儿晚上发生的这事儿诡异不诡异?”
“诡异不诡异,我没发现。反正是挺蹊跷的。”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的话。
安宁感觉自己因为窒息的感觉,脑袋已经严重缺氧,距离昏厥过去,就差了那么一步。
这时候,勒住她脖子的粗壮手臂轻松的将她控制起来。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铐上了冰凉的手铐,然后……一阵冲力之后,她就被丢了出去,砸在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上。
“带下去!交给南宫处长!”
南宫……处长?
南宫!
狠狠的晃了晃因为缺氧而昏沉沉的脑袋,安宁刚想张口,却惊恐的发现她的嘴巴上,已经被贴上了胶带。
什么情况?
她不过就是一个人在旁边打了一通电话。是,她的行为是有点鬼鬼祟祟的。远离了人群,跑在工厂内部大门外侧面的草丛里,是挺鬼鬼祟祟的。但还不至于这样对待她吧?
这些人难道没有看到她身上的制服——
低头扫了一眼,安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儿。
靠!
出门的太急,她胡乱的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和羽绒服,压根就没穿制服。
其实检察官的制服,也就是白衬衣加上黑西服。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
这时候,身后有一双手狠狠的按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就将她塞上了一辆轿车。
在车门被‘砰——’的一声儿合起来的同时,她听到了杜冰的声音。
“我是高检院刑三庭的杜冰,这是我的证件,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静的斜睨了一眼坐在轿车内面色不善的两个男人,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没有挣扎,没有试图引起车外杜冰注意的动作,也没有做任何会让别人误会的举动。
如果一个指挥处,还不够她明白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的话,那么一个南宫处长,就足够她清楚这些将她铐起来的人,是什么人了。
军方的指挥处。
拥有的权限与权力,一点儿不比九处少。
跟九处一样,指挥处也是拥有独立权力的部门。
反正就是一场误会,她别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充其量她就是被关几天,横竖不会被怎么样的。可她要是现在就反抗挣扎……那后果,还真不好说。
她就是想要偷偷摸摸给陆师爷打个电话,让陆师爷帮忙去搞清楚陈锋的生死,她真没干什么丧心病狂啊伤天害理的事儿。她怕什么?
说实话,她现在真不怕被指挥处的人抓走。就不说那位权五爷了,反正她是要被送去南宫处长手里的,见到了南宫,她还怕自己不会被放走么?她啊,现在最怕的,反而是指挥处的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因为她是权五爷妻子的身份,把她给放了。
那样一来,她跟权煜皇结婚的事儿,那可就兜不住了!
被指挥处的抓走?这真不是个事儿。
回头就算是杜检官他们问起来了,她就用一个‘误会’就能全部的解释过去。以为她会被指挥处的人抓起来,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么。
所以,她还是乖乖的待在车子里比较合适。
车外杜冰已经离开了。
对方也给杜冰看过了自己的证件,杜冰就算是一个白痴,她在高检院也工作了这么多年。很清楚有些事情,轮不着她去问就是轮不着她去问。连多问一句,那都不成。
平静的望着轿车里两个负责看押自己的两个男人,安宁冲对方眨了眨眼睛,稍稍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对方只是死死的盯着她,并没有任何的举动。
于是,她这才又挪了挪身体,给自己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这些人,动作太粗暴了!
直接给她扔到轿车上,脸先挨地的那种。
虽然轿车的皮椅,还挺软挺舒服的。可这笔账,她还是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记在南宫姬的脑袋上了。
“首长好。”
咦?
黄庭长的声音?
“你好,我是高检院刑一庭的庭长,姓黄。我的下属刚才告诉我说,这里发生了一件命案?”
“是发生了一件命案。但跟你们高检院无关。这是指挥处的案子。”
“当然,当然,我当然知道了。但发生了命案,我也是职位所在,过来例行询问一下而已。希望首长理解。”
“我没有不理解你,只是这个案子是指挥处的。”
“那好吧。”
“希望黄庭长你也能够理解我的工作。”
“理解,理解。我们相互都理解。”
“谢谢。”
发生了命案?!
娟秀的眉头,猛地蹙成了一团。
所以……她现在是被当做凶杀案的嫌疑人被指挥处抓起来了?!
搞毛啊!
虽说她挑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偷偷给陆师爷他们打电话,但这儿又不是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
她再怎么远离了人群,可不到十米的地方,站满了公检法系统的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还有九处的人守在工厂内部大门的门外,跟杜检官他们在争执不休。
这种情况下,发生了命案?
而且她被当做是犯罪嫌疑人当场抓获?
有没有搞错!
心里翻江倒海的抽搐不已,脸儿上,安宁却端住了。
今儿晚上这些事儿,还真是够蹊跷诡异的!
在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她是不会妄下定论的。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中,微微的兴庆了一下。
幸好抓住她的人是指挥处的人,等会儿见了南宫姬,她都不需要解释,就能还给她一个清白。
不过……到底死了什么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生了命案呢?
刚才她被勒住脖子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的某一句话特别在理儿。
满场都是公检法系统的人,谁这么大的胆子不要命了,敢在这种地方作案?那真是不想活了。
就算她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她也不会蠢到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去作案吧?
稍微有点脑子跟常识的人都该知道这是一场误会一场乌龙了。
安宁的心中,并没有多少的揪心与担忧。
就是特别好奇跟无语。
什么命案?怎么着她就成了犯罪嫌疑人了?还是被当场缉拿的那种。
去——
轿车的车门被拉开,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庞。
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冷冷的打量着对方。
对方却只是浅浅的扫了她一眼,便冲轿车里其他两个人命令道,“先把人带回处里去提审。注意保密,别让九处的人收到消息,给咱们截胡了。”
“明白。”
“记住,速度要快,九处那边瞒不了多久。一定得赶在九处的人收到消息之前,先给我问出点内容来。要不然,咱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就得拱手让给九处了。”
坐在她对面的壮汉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问:“就这小身板儿,扛得住么?”
“扛不住也得给我问!要是一点内容都没审出来,一旦九处收到了消息,这人咱们就得亲手送到九处的大门里了。”
那壮汉眼神一紧,点点头,“明白!”
“南宫处长……”黝黑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也先暂时瞒着他吧。虽然南宫处长一向是公私分明,不会给九处通风报信什么的。但他跟九处的关系,到底不一般。还是等我们审出点结果,再汇报南宫处长。这样,南宫处长也不会太两边为难了。”
“放心吧,我都明白的。一定审出点结果来,不会让南宫处长左右为难的。”
“嗯。今晚的行动,咱们跟九处是争分夺秒的就看谁先能够抓住先机。工厂内部,已经被九处捷足先登的给控制住了。不过幸好,我们抓住了这个女人。她就算不是毒蛇留下来观察现场的暗探,她跟毒巢也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能够撬开她的嘴巴,今儿晚上,我们就不算输给了九处。”
“滋儿!那还是跟九处打了个平手。真他娘的气人!”
“这些年,咱们没能压的住九处一头,但九处也没讨什么好儿。行了,废话少说,赶紧把人带回去提审。天亮之前,必须给我审出点有用的消息。”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听了他们的对话,安宁扬了扬眉头。
没想到,南宫在指挥处还挺有威严跟人缘儿的。
她已经很清楚指挥处跟九处之间,那一触即发的战火纷飞了。这种情况下,南宫跟九处的关系又一向很亲密,指挥处的人非但没有对南宫有什么防备与不满,反而还挺为他着想,不愿意让南宫左右为难,
看来,南宫在指挥处也是一个相当能够服众的人。
要不然,指挥处的人,不会如此的为南宫着想,更不会如此的信服于南宫。
等等——
安宁忽然瞪了瞪狐狸眼儿。
暂时先瞒着南宫?等他们审出点结果,再汇报给南宫?
安检察官,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
大事不好。
她现在的处境,很要命!
真的,真的,很要命……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抓起来了呢?她真的就只是想打一通电话确定一个人的生死而已啊。
所以说……什么发生了命案,根本就是用来打发杜检官跟黄庭长的说辞吗?压根就没有命案的发生,指挥处的人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胡乱的编了一个凶杀案,将高检院的人给打发敷衍掉?
所以,她也根本就不是被当做了什么凶杀案的嫌疑人被抓起来。而是被……当做是了毒蛇的下属被抓起来的?
跟毒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呃……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望着轿车的车顶。
这……更扯淡了,也更操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道是不是要配合主人公蒙冤的处境,远处天边的乌云,黑蒙蒙的一片,压抑的人心里很不舒服。
也有可能是为了渲染这样的气氛,不一会儿,天空就开始飘起了小雨。
雨势并不大,细细蒙蒙的小雨,不打伞带个帽子就能出门的那种。
可安宁的心情,却更糟糕了。
相比于瓢泼大雨,她更讨厌这种蒙蒙细雨。
打伞,有点没必要。不打伞,头发跟衣服又会被打湿,湿湿的,潮潮的,黏在身上,更不舒服。
“下车!”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当做嫌疑人的给从车上粗鲁的拖下来,安宁深吸一口气儿,勾唇,微笑。
也罢,人生么,就是操蛋的,也是多姿多彩的。
她今儿就当多了一种人生体验好了。
当检察官第三天,就给人抓起来去提审,也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不是?至少她所知道的检察官里,还没有谁有过这样的遭遇跟经历来着。
得,她还没来得及抓捕嫌疑人去提审,她今儿倒是先体验了一次给人抓起来提审的滋味儿。
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放慢脚步,想要看看传说中的军方指挥处是个什么模样儿。
感觉……跟她想象中的,差的不多,但又差的挺多。
很气派的单位大楼,跟她想象中的所差不多。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多了九处那不挂牌的神秘单位,所以指挥处的门口,悬挂着白底黑字的‘军方总行动战略指挥处’这个牌匾,让她稍微有点惊讶。
原来,指挥处的全称是这样儿的啊。
结果,她就稍微走的慢了一点儿,身后的壮汉就狠狠的一推她。
凶神恶煞的低吼,“快点走!别磨蹭!”
双手被铐在身后,嘴巴上还被贴着胶带,安宁想笑的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在还没有摆脱嫌疑之前,她还是乖乖配合点儿比较好,这样啊……她不受罪!
她很坚信,只要证实了她的身份,她就会被放走。
就算没有她跟权煜皇的关系,只要能够证实她是高检院的检察官,那她就彻底摆脱了跟毒巢,跟毒蛇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嫌疑。
其实说实话,听到了刚才那几个壮汉的话……她还真挺不希望指挥处的人知道她是权煜皇的妻子来着。
毕竟……指挥处跟九处,似乎积怨颇深。
她一个‘老仇家’大BOSS的妻子,那能有好脸儿么?
估计真知道了她是权煜皇的妻子,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刚才那三个人的语气,指挥处对九处,那简直恨之入骨了么。
一进入办公大楼,安宁就接受到了一束不太友善的目光。
她扬了扬眼尾,浅浅的扫了一眼。
是一个个头十分高挑,穿着笔挺军装,留着长长黑发的漂亮女人。神态十分的倨傲高冷,看上去就不是那种好接触的类型。
可……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咯?
这女人,安宁十分确定,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但对方一看到她,那眼神迅速的冰冷了下去,还透着一股子怨恨的狠毒。
她想,她应该是不会看错的。
这种眼神儿,出现在男人的身上么,她不好说。但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基本没跑了,这种眼神,称之为——
嫉妒。
是来自于女人对女人之间的嫉妒。
说的再直白点,是来自于因为一个男人,而出现在一女人对另外一个女人之间的嫉妒。
这种没来由的敌意与嫉妒,让安宁撇下了嘴角。
莫名其妙嘛不是!
噔噔噔——
那漂亮的女少校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她的面前,“这女人是……?”
“在工厂的草丛里抓到的鬼鬼祟祟的女人。”身后的壮汉解释,“胡上校说看着眼熟。”
“眼熟?”那女少校脸上的表情,顿时玩味极了。
敛眉,抿唇。
安宁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鹿少校,胡上校既然说看这女人眼熟,他就绝对不会看错。毒蛇的这个习惯,我们知道,九处也知道。每一次在有所行动之后,毒蛇都会派出一个暗探留守在现场观察,将情报汇报给自己。这一次,肯定不会例外。”
那漂亮的鹿少校嘴角一勾,“我看她,也很眼熟。”
心尖儿,咯噔——一声儿。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心中已经有七八分的确定。
“是吧?鹿少校,你也看着眼熟,那就不用多说了。这女人肯定跟毒巢有关系。这样,鹿少校,九处那边瞒不了多久。我先把人带进去提审,咱们审出点内容了,回头九处再来要人的时候,咱们也有打发九处的说辞。要不然,这人最后肯定得给九处要走。”
“他九处行事霸道极了,什么人是他们要不走的?”鹿少校这话,显然符合指挥处一贯跟九处争锋相对的态度。
“所以啊,咱们得赶在九处来要人之前,先审出点内容才行。要不然这次还得被九处截胡!”
“哼。他们九处硬从指挥处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行了,你们快点把人带进去提审吧!南宫处长那边,我会先瞒着的。”
“鹿少校辛苦了。”
漂亮的女少校嘴角一勾,冲安宁扬起一抹阴狞的笑容。
“记住,不折手段,也要从这女人的嘴巴里审出点东西来。要不然,别说胡上校要问责,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是!鹿少校放心,咱们指挥处的手段,不比九处少。”
转过头,那壮汉又狠狠的一推安宁的肩膀。
“赶紧走!如果不想吃苦头,就乖乖的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了!”
蹙着眉头,安宁不缓不急的向前走着。
很不想承认,但她必须得承认,那漂亮女少校,认识她。即便不清楚她的身份,也很清楚她跟毒巢毒蛇压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女少校眼睛里的嫉妒,真的是源自于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女人的嫉妒。
权煜皇?
应该不是。听那女少校的语气,她对九处十分没有好感。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南宫。
想到这儿,安宁的心尖儿,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无疑去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测别人,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姓鹿的女少校,认出了她。对方的眼神,态度,还有临走之前留给她邪狞的微笑,都说明了这一点。
认出了她,却还是说了不折手段也要撬开她嘴巴的话……
女人的嫉妒,有时候真的比什么刀子还要锋利可怕。
她现在的处境,真的要了亲命了。
这名姓鹿的女少校说的很清楚了,她会去瞒住南宫,给这些人创造出足够的时间,来……审问她。并且是,不折手段的审问她。
皮肉之苦?她不知道。但一顿折磨,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伤害身体的精神折磨,她都知道一些这样的提审手段。
一个能够跟九处争锋相对势不两立的地方,估计也不会什么菩萨庙。
滋儿……
轻轻的蹙起眉头,对自己的处境,安宁并没有过分的担忧不安。
她消失了,杜检官不会坐视不理。工厂里的每个角落,都有监控覆盖。只要杜检官调取了监控,就会发现她是被指挥处的人给抓走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杜检官就会来指挥处要人的。
只要能够证明了她是高检院的人,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指挥处,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之所以会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就给她抓走,无非就因为两点。
第一,那胡上校看她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她是什么人。下意识的将她当成是了毒蛇的下属。
第二,为了防止九处截胡抢人,胡上校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就先给她抓来进行提审。
或许还有别的理由,让那胡上校将她当成是了与毒巢有关系的家伙,但只要解除了误会,真的就什么事儿也没有。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该怎么在杜检官来跟指挥处要人之前,她先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
只要能够证明了她是高检院的检察官,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那姓鹿的女少校,呀根本不需要去在意的。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却也很幼稚。
明明已经认出了她,却还是想要给她苦头吃吃。这想办,本来就挺幼稚的。
※
自己说的话,人家不会相信,这安宁早就意料到了。
但她没有意料到的是,那姓鹿的女少校,也会追进来对她进行提审。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当时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还来?
这问题,她已经回答了不下二十遍!
蹙了蹙眉头,安宁觉得脑袋上的灯,有点太刺眼了。
她面无表情的,千篇一律的重复,“我是高检院刑三庭的检察官,我是因为办理案件才出现在工厂的。”
“你说你是高检院的检察官,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没有。我的工作证落在了家里。但只要你们联系了高检院,高检院自然会帮我证明身份的。”
“我们的同事已经去联系高检院了。现在,请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好。”安宁表现出了充分的配合。
“你说你是高检院的检察官,那你为何当时会鬼鬼祟祟的远离人群,在草丛里打电话?”
“因为点私人原因。”
“什么私人原因?”
面对这明摆着不信任的提问,安宁语气也变得有些僵硬了,“打电话给老公报平安。”
“为什么要打电话给给你老公报平安?”
“因为我的工作性质有些危险,我老公担心我,要求我每隔一个小时给他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你在撒谎!”
忽然,审问室的房门,被人从外狠狠的推开。
噔噔噔——
熟悉的高跟鞋声儿过后,那名姓鹿的女少校倨傲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猛地将双手拍在桌面儿上,声音加重的重复——
“你在撒谎!”
安宁蹙眉,不闪不躲的迎上了她过分锐利的目光。尽管她知道了对方是明摆着在搞她,可她必须寸步不让的看回去。一来么,她没道理让人这么搓揉。二来么,她如果不敢看这女少校的眼睛,好像她还很心虚了一样儿,没必要让人觉得她做贼心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敛了敛眉眼间的情绪,安宁不缓不急,笑着反问:“你凭什么说我撒谎?我老公担心我,让我给他打电话报平安,这不可以吗?”
“哼!”讥讽的冷笑一声儿, 那女少校一侧头,她身后的下属便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放在了她的面前。
透明的塑料袋中,装着的正是田姑娘埋汰下来给她的手机。
“你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老公的?”女少校冷笑的看着她,“告诉她!”
“这是抓捕你的现场所找到的手机,上边有你的指纹。是不是你的手机?”
看到自己的手机,安宁的心脏抽了抽。
点头,承认,“是我的手机。”
“你最后一通电话,是经过层层加密的号码。我们经过分析,到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你这通电话是打给哪里的。但很明显,你的老公,不可能拥有一部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
是了,别说拥有一部卫星电话了,九处就是拥有十部卫星电话,那也一点都不过分。
她这……算不算是给自己挖了坑然再自己跳进去?
对方一上来就已经将她当做是了毒巢的暗探,结果她还说自己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老公报平安的。谁家的老公能有卫星电话?
得,如果不是太清楚自己的情况,连她都感觉她肯定是毒巢的探案了。
那通电话,是打给毒蛇汇报情况的。
美女少校冷冷一笑,“你现在还想狡辩什么?”
“我没有狡辩,我的确是打电话给我老公报平安。”坐在椅子上,安宁平静的说道,“不管是我检察官的身份,还是这通电话的来源,只要你们继续调查下去,都可以证明我没有撒谎。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难道不是吗?”
似笑非笑的直视着美女少校的眼睛,安宁冷静极了,“是不是高检院的检察官,这就是几通电话的事儿罢了。前后都用不了十分钟,你们就可以从高检院收到我全部的资料与履历。我不会这么蠢,撒这种不戳就破的慌。至于那通电话么……你们还是别继续再去调查了比较好。”
死死盯着她,美女少校的语气能拧出血来,“死鸭子嘴硬!我已经跟高检院联系过了,高检院根本没有一个叫安宁的检察官。我都怀疑,安宁这个名字,是不是你随便编出来的!”
“不可能——”安宁失声否定,还想再解释什么,却触及到了那美女少校眼睛里的阴毒,话头,猛地便戛然而止。
是了,既然人家打定了主意今天要给她苦头吃,她检察官的身份,就永远不可能得到证实。
这美女少校是不会在检察官的身份上,给她什么证明的。
想到这儿,安宁却反而松了口气儿。
“好,高检院无法证明我的身份,那通电话,你们就继续调查下去。”安宁微眯着狐狸眼儿,冷静的说道,“那通电话,我是打给九处的。”
“很好。你承认了,你这通电话是打给九处的了?”
听到这个问题,安宁警惕的望着那美女少校,不说话,只是那么打量的看着她。
“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美女少校死死盯着她,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几秒,手指微微蜷起,不轻不重的在桌面儿上敲击着,一声儿一声儿,极富节奏感,也极富压迫感。
“我看不给你透点底儿,你是不肯乖乖开口了。”美女少校一侧头,他身后那名挺帅的军官点点头,上前一步。坐在了她的对面。
“安宁,女,二十七岁,中政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研究生导师,冯达彬,在进入高检院刑三庭之前,在曹有德的律所工作过半年的时间。”
听到对方将自己的老底儿摸的一清二楚,却还是将她当做是毒巢的暗探在审问,这让安宁紧紧的拧起了眉头。
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有问题吗?”
安宁轻轻摇头,“没有。”
“现在,你可以坦白了。”帅军官将双手平放在桌面儿上,目光锐利的打量着她,“你的上线,是谁。”
坦白?
她坦白什么?
坦白她跟权煜皇是夫妻吗?
旁边,那美女少校的眼神,锋利的让她背后有点发毛。不是怕了这美女少校,而是……任谁被人家用一种恨不能拆骨抽筋的眼神儿盯着看,都会下意识的背后发毛。
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嘴角一勾,“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那好,我问的简单点。毒蛇安插在九处的间谍,你的上线,是谁。你在跟谁汇报工厂现场的情况。”
视线与那美女少校在空中交织,安宁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情况,她大概的算是瞧明白一点儿了。
她所有的身份,指挥处都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但问题是……这些身份,并不能证明她跟毒蛇没有关系。反而都证明了……她跟毒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简而言之一句话,她是被毒蛇安排在高检院的一名间谍!
而且听这些人的意思,九处里,也有毒蛇的间谍。这事儿,她听权煜皇提起过一些。之前权煜皇还很清楚的提醒过她,凡尔赛宫殿里也不是太平的,家里也有小老鼠。九处有几个小老鼠,这也正常。
显然,她现在也被当做是了这些小老鼠中的其中一个。
想要给自己辩解,很难。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不管她说什么,对方都可以解释为她是在诡辩。毕竟,间谍这种只有在好莱坞大片儿里才能看到的职业,真距离她挺遥远的。
眉头一挑,安宁笑着道,“所以,这已经是有罪论了?既然是有罪论,那么应该是你们找出证据,证明我是毒蛇的下属。而不是让我来证明,我自己跟毒蛇没有关系。”
“行,到底是中政毕业的高材生,有两把刷子。”美女少校冷笑一声。
安宁也冷笑,“还好,不至于给母校丢人罢了。”
刺儿了她一眼,美女少校收回目光,冷冷的说道:“涉嫌毒巢案件,继续审!”
“继续审我,可以。”安宁气定神闲的弯了弯嘴角儿,“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们最多只能将我扣留四十八个小时。时间一到,如果你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必须放我离开。当然,你们有权利再传唤我进行提审,但,这需要走一些法律的程序。”
“别以为你念了几年的法律,就能在指挥处逞威风。”美女少校冷冷一笑,压根不把她善意的提醒当回事儿,估计还在觉得她是威胁吧。
“四十八个小时,还剩下四十四个小时。足够你开口的了。”美女少校一抬手,“换审讯室!”
话音未落,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壮汉立刻一左一右的架起她的手臂,将她想外边拖去。
心尖儿,颤了又颤,凉飕飕的,头这冷风。
换审讯室?
这就是要动点真格儿的了。
尽管一直在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高检院那边没办法跟指挥处要人,这美女少校也瞒不了太久的时间。南宫总会知道的,权煜皇也总会知道她被指挥处抓走的。权煜皇,一定会跟之前她被海雨柔派来的小混混堵住一样,出现,将她救出。
可心尖儿,还是忍不住的抖了又抖。
身为毕业之后只会搓火球的法师,玩儿什么心理战跟精神战,她都自认不会怯场。但身体上的折磨么……
她还真没什么骨气。
别说对她用刑了,就是给她两巴掌,她都招架不住。
就在她被两个壮汉从提审室架出去之前的一瞬间,她听到了那美女少校的声音儿——
与审问她时那种盛气凌人的高冷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温柔到了极点的小女人撒娇跟心上人撒娇的声音。
“……你老毛病又犯了,就好好休息嘛。这边我会帮你盯着的呀,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就是毒蛇派来的暗探,你就相信我嘛,我一定可以撬开她的嘴巴,让她乖乖的说出毒蛇安插在九处跟指挥处的间谍是谁呢……嗯,你先想想怎么应付九处吧,他们可已经收到消息了呢……又要你辛苦了,不然我去跟九处的人交涉……好啦,知道你关心我……”
暗暗在心里点头。
安宁就知道,她猜的一点儿都不假!
这美女少校,就是因为南宫才故意整她搞她的!
有点迷茫的是……如果认出了她,那美女少校肯定知道她是权煜皇的女人啊!怎么会把她跟南宫扯在一起?而且还要这样的整死她?难不成这美女少校为了爱情,连理智都没有了?
这样搞权五爷的女人,她有几条命?
心里纳闷的同时,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既然能把她跟南宫联系在一起,就不应该不知道她是权煜皇的妻子啊!
忽然,脑袋一个激灵,安宁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
之前权煜皇让她搬进锦荣花园的时候,是陆师爷给她操办的,南宫送她去的!
会不会是南宫送她去锦荣花园的时候,给这美女少校看见了?所以这美女少校才会把她当成是了情敌,然后分外眼红……最后才导致了她现在的处境?
越想,安宁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所以美女少校才会认出了她,却不知道她是权五爷的妻子,而把她当成是了南宫的女朋友,或者是养在外边的床伴……
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刚好她今儿悲催的撞了进来,就被合理且合法的端上了人家的盘子里。
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安宁悲愤的想要找个人揍一顿。
这个大风刮来的桃花债,简直比陶公子的桃花债,来的更莫名其妙,也更让她觉得自个儿特别冤枉!
冤枉,冤枉极了都!
压下了心中的蒙冤情绪,安宁轻轻的咬住下嘴唇。
莫名其妙的桃花债都可以暂且放在一边儿不谈,眼下她的处境,才是最要命的!
双手,已经被皮质的手铐绑起高举在耳朵两侧,脚腕也被铁链栓起。
她现在呈大字型被绑在了新审讯室的中央。
没吃过猪肉还没能看过猪跑么?
这摆明了就是要用刑的前兆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狐狸眼儿,飞快的转动着,长长的像是两把刷子的睫毛也在距离的颤抖。
再不想个法子,一顿皮肉之苦她肯定是跑不掉的!
误会可以解除,她也可以顺利的摆脱嫌疑从指挥处离开,但皮肉之苦,那吃了就是吃了,可没有解决办法的!
疼的是她,受伤的是她,这是谁都替代不了!也不是事后权煜皇千刀万剐了那美女少校,她就可以不疼的!
不是她娇气,而是……所有毕业之后搓火球儿的法师,都很娇气。
性格强大如杜检官,也曾经明确的表示过,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什么意外,给人抓去折磨了,她会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死了算了,压根不去受那份罪。
狐狸眼儿再怎么飞快的转着,对眼下的处境……也根本于事无补。
一上来就已经给她定了罪,把她的个人信息都已经完全的掌握,却还是要说她是毒蛇派来的间谍暗探。
她还能说什么?
话都让美女少校说了,她似乎也只能吃屎咯?
谁成想,将她呈大字型绑在了审讯室的中央之后,黑漆漆的一片,就她一个人儿。没人来审讯她,也没人来对她用刑。
半眯着狐狸眼儿,安宁扬了扬眉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得,把她当成是毒蛇派来的间谍暗探了,那肯定不能用一般的手段。估计美女少校他们笃定了,她这个‘间谍暗探’死鸭子嘴硬的很,软硬不吃,就是用刑也没法儿从她的嘴巴里撬出只言片语。所以……打算玩儿心理战咯?
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安宁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玩儿心理战,她还真不虚的。
她娇气,怕疼,人家要是真给她用刑,搞不好她还得费尽心思的编出点内容给人家。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被关进审讯室之前,她身上的所有私人物品就已经全部被没收。
手表、婚戒,还有权家大姐送给她的,象征着权家少夫人身份的羊脂玉手串儿,都一并给没收掉了。
双手被吊在半空中,根本没有一点可以伸展的空间。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耳边,静谧的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最开始,安宁还能在心中大约的估计出时间。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心里,也烦躁的根本安静不下来。
这种心理战,她曾经在书本上看到过。
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来说,普通的审讯手段很难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想要击破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的内心防线,首先要让他感觉到深深的绝望感,让他自己的心理防线发生崩溃。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隔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连时间,都一并隔绝掉。
安静且密闭的环境,很轻易就能将一个人逼疯。
很不可思议?
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当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安静且完全密闭的环境当中,连时间的流逝都不清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那种感觉,不曾亲身体会过,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可即便她已经看穿了那美女少校的心思,但她却没有任何破解的方法。
当初书上就说了,这法子,十分反人道。是一种精神与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与压迫。
实验结果表明,坚持时间最久的实验体,也才只是坚持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内心的防线就已经完全的崩溃。
二十个小时,很久吗?
其实一点都不久。
睡一觉,二十个小时就能过去一大半。
但如果是在一个闷热的环境当中,眼前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双手还被吊在半空中,以一种十分难受的姿势僵持了整整二十个小时呢?
别说二十个小时了,安宁觉得她再坚持五分钟,都不太可能。
然而最可悲的是,她现在连五分钟的时间,都已经无法估计了。
闷热!
密闭的审讯室里,没有一丝丝的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都感觉呼吸进身体里的空气,那氧气稀薄的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的正常呼吸。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她圆润的侧脸儿,一路滑进胸口当中。
一身的汗珠,黏在身体上,黏在衣服上,绝对是一种最煎熬的感觉。
胡乱被扎在脑后的黑发,也都已经紧紧的贴服在了脸颊上。
又热又闷,双手还很酸痛。
她连想要活动一下酸痛不已的手臂,此刻都是一种奢望。
有气无力的晃了晃手腕,安宁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指挥处最多都只能将她关押四十八个小时。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指挥处必须将她释放!除非,在这四十八个小时之内,指挥处找到什么可以证明她就是毒巢所属成员的证据。但她跟毒巢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除非指挥处捏造证据,不然,四十八个小时之后,指挥处必须释放她。
尽管指挥处到现在为止对她的态度都太不友善了,但她很清楚一点,指挥处不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地方。军方的指挥处,才最得按照规矩程序办事儿。
只要再忍忍,忍过四十八个小时,她就可以从这鬼地方离开了。
在这期间,她得保证自己不被这种心理战给折磨疯。
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安宁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整件事情的分析,也没有什么可再分析的了。
她出门没看黄历,莫名其妙的被当成是了毒蛇派出去的间谍给抓来了指挥处。
而那胡上校说看她眼熟,却又想不起她是谁,是她命背。
美女少校误会她跟南宫的关系,还是她命背。
命背到了极限,也没法儿再继续命背下去了吧?
触底了之后,就只会反弹。
忍忍,再忍忍……
安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这么给自己打气加油。
将今晚的整件事儿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翻来覆去,她只得出一个自己命背的结论。
既然美女少校已经确认了她检察官的身份,那么指挥处肯定是跟高检院联系过的。她就不相信海大小姐没有收到消息。当然,她也没希望人海大小姐会跟指挥处的美女少校说一句,她安宁是权五爷的妻子,绝对不可能跟毒巢毒蛇有任何的关系这样的话。
这可不是命背到了极点么?
第一,顶头上司是她的情敌,命背吧?
第二,审讯她的美女少校也是她的‘情敌’,更命背吧?
第三,两个都能有权利控制她生死的情敌,现在都玩了命的想搞死她,这还不够命背?
最后,权煜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被指挥处的人抓走了?然后来英雄救妻!
权五爷再不来,她可真有点……撑不住了。
本就是凌晨时分被一通电话从睡梦中叫醒的人,又来回这么折腾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晚餐是胡乱吃了点勉强让肚子不饿的状态,现在的她,又累又饿又困,又闷又热又难受。双手还给吊在半空中,动一动都不成,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要……撑不住了。
哪怕只是多一分钟,对现在的她而言,那都是一种最痛苦的折磨!
死死的咬住嘴唇,安宁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理智与思绪,越飘越远……
就在这个时候——
砰的一声儿,审讯室忽然灯火通明。
高强度的探射灯,直直的打在她的脸庞上。
本来眼睛就已经长时间的处于黑暗当中,一点点的灯光刺激都能让她泪流成河,更何况是如此高强度的探射灯?
那强烈且刺眼的光芒,直接刺的她眼泪顺着脸颊簌簌的向下掉,大滴大滴的眼泪儿就这么掉了下来。
一边流着眼泪儿,安宁一边眯了眯狐狸眼儿,浅浅的望着前方。
可惜了,除了那刺眼的探射灯,她什么也看不到。
审讯室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那一束强烈的探射灯,直直的打在她的脸庞上。
“安宁。”
顺着声音儿,安宁微微仰起脖子,看了一眼审讯室墙角。
声音,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又眯了眯狐狸眼儿,她的眼睛已经稍微的熟悉了一点这刺眼的光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处的环境,她对这个审讯室,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审讯室,四面的墙壁,都不是墙壁,而是单向玻璃。就是从外边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而从里边,她看到的就是四面墙壁。
之前在九处的时候,她看到过。看守所跟拘留所,都有这样的单向玻璃墙。不过做工没有这么精致。见她多看了两眼,陆师爷还挺耐心的给她解释了这种单向玻璃墙的构造,反正就是一句话,高科技!忒贵!
顺便呢,陆师爷还教给她了怎么去分辨这种单向玻璃墙。
很简单,很墙壁的四个角。毕竟不是墙壁,而是玻璃,只要仔细观察四个角的话,还是比较容易就能够分辨出来的。
假的就是假的,不管做的多逼真,那都没办法以假乱真。
其实……陆师爷之前教给她的内容,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之所以能够判断的出这是跟九处一样的单项玻璃墙,完全是因为……墙壁会透光吗?只有玻璃,才能透光,让那刺眼的探射灯打在她的脸上。墙壁根本是做不到的。
那探射灯,也很明显是从她正面‘墙壁’之外打进来的。
所以么……
“安宁!”
估计是她没有任何的反应,美女少校的语气加重了不少。
“我在。”
安宁勾了勾嘴角,笑的特别舒畅。
如果再留她一个人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又热又闷,她才会疯。
开始审讯她了?
真好。
现在只要别再让她一个人‘与世隔绝’就好。哪怕是审问她,至少也有人跟她说话了不是?
为什么说孤独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考验与折磨,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要问我什么?”安宁主动的询问。
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她真的是度日如年。一点都不夸张,真·度日如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看不到的是,站在单项玻璃墙之外的美女少校,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之所以将姓安的女人单独关起来超过十个小时以上,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她被静谧的疯狂所折磨。十个小时,这女人很厉害了。竟然能够坚持十个小时,期间一声不吭,没有求饶,没有开口说话,甚至那精致的脸庞上都没有过多的表情流露。
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谁信?!
而现在,她已经成功的敲开了这女间谍的心理防线。之前冷静自持,一点都不惧怕她审问的女间谍,现在不已经主动开口说话了么?
这就是已经代表着女间谍的心理防线,被生生撕破了。
忽然,又没有声音儿了。
安宁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
“又不说话了?”
“你很想让我审讯你?”
“我一点都不想被任何人审讯,我只是——”
话头,猛地戛然而止。
安宁的表情猛地一凛,死死的咬住了嘴唇,狐狸眼儿沉了沉,又暗了暗。
差点就钻进了人家的圈套!
该死!
她明明是在书本上看到过这种从心理与精神上的双重施压的审讯手段,她怎么还是差点钻进了人家的圈套?!
将她一个人单独的关起来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不为,只为了敲开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忍受不住的主动想要去说话!
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这美女少校的审讯手段就已经奏效了。
如果不是她真的跟毒蛇和毒巢一点关系也没有,这美女少校估计已经获得了她想要知道的内容。
可惜了……
她跟毒巢和那条毒蛇,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从外边可以清楚看到安宁所有细微表情的美女少校,嘴角猛地抿起,颇有些烦躁的一拳砸在桌面儿上,“这女间谍,反审讯的专业太强了!”
都已经被关起来超过十个小时以上了,这女间谍还能有这样敏锐的心思与警惕,真是……
“可恶!”
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儿,美女少校眉头凌厉的挑起,“继续关!”
那将安宁当场抓捕的胡上校也已经赶了回来,他死死拧起眉头,“鹿少校,不能再关了。”
再将这女间谍关起来,她的精神会受不住的!
刚才这化名为安宁的女间谍,脸庞上已经出现了迷幻的表情,很显然,她已经是坚持不住的状态了。如果再关?真的会闹出人命!
“胡上校,你没有看到吗?这女间谍的心理防线只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她还具备思考的能力!这种情况下,不继续关她,你有办法撬开她的嘴巴吗?如果你没有的话,就听我的,继续关!我相信用不了几个小时,这个女间谍就会彻底的崩溃。”
这一点,胡上校毫不怀疑。
莫说是一个毒蛇派出来打探消息的间谍了,就是毒蛇本人来了,只要用上这个审讯手段,想来那条毒蛇也会乖乖就范才对。
要知道,被指挥处抓住并且审问的国际大罪犯,可一点儿都不比九处少。
指挥处用来审问这些穷凶极恶的大罪犯的手段花样儿,也是层出不穷的很。
一个女间谍而已?指挥处审问过的人,比这种女间谍还要难缠的也一抓一大把。
无一例外的,只要用上了这个审讯的手段,目前为止,就没有过失败的案例!
可问题是——
“鹿少校,九处已经在很强势在跟南宫处长要人了。那陆越川,你也是清楚的。南宫处长,坚持不了多久。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你尽管继续关着这女间谍,我连问都不会问一句。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以陆越川的能耐以及权五爷的强势霸道,南宫处长最多只能再给咱们争取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是多的了。我们必须要尽快从这女间谍的嘴巴里审出点有价值的消息,不然,这人,咱们就只能交给九处了!”
“不用你多说,这一点,我清楚的很。”美女少校阴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眼神十分的凶狠。与她那甜美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你要继续用这个手段审讯这女间谍,你没有这个时间。”
而且……有句话胡上校没有明说出口,但这美女少校心里也是明白的。
刚才她会主动跟女间谍说话,就是因为那女间谍脸上的神态,已经开始游离了。如果再继续这样关着她,情况很危险!
指挥处无法从这女间谍的嘴巴里得出有价值的消息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九处已经派了二把手陆越川来跟指挥处交涉,强势的要将这女间谍带走。如果这女间谍真的疯了,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其他情况……
指挥处给九处,就没有办法交代了!
南宫处长的处境,也就会更加的尴尬与为难。
毕竟一个健康的女间谍进了指挥处,他们指挥处一点消息也没有审讯出来,反而还把这唯一的线索给整疯了。九处会有什么发难,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众所周知,权五爷权倾朝野,心狠手辣,做事情从来不顾及后果,也从来不会卖谁一个面子。简而言之一句话,京城这地界儿,就还没有敢跟他权五爷对着干的人!指挥处,也只不过是凭借着手中与九处一样地位超然的权利,才能跟九处稍稍的分庭抗礼罢了。
权五爷不好惹,那陆师爷更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其实在指挥处的眼睛里,权五爷的仇恨值,真的没有陆越川的仇恨值高。
有句老话儿是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尽管指挥处与九处经常会有冲突,彼此之间也是剑拔弩张的关系。但毕竟指挥处跟权五爷直接打交道的机会,太少了!权五爷的身份地位,通常来书,指挥处根本没有机会能跟他直接打交道。这一点,指挥处也是一样。
指挥处的BOSS,也很少会直接跟九处打交道。
九处与指挥处经常打交道的,其实是他们底下这些办事儿的人。
比如南宫处长,比如陆部长。
南宫处长跟陆部长以下的人,倒是经常会打交道。
反倒是BOSS,几乎不会出面儿,自然也就没有打交道的机会了。
人人都知道,权五爷是不能招惹的存在。但真正能够招惹到权五爷的人,说实话,又能有几个呢?
跟权五爷都没机会说话的家伙,怎么可能有机会招惹的到权五爷?
但陆越川就不一样了,大部分的时候,指挥处与九处之间发生了任何的事情,出面的都是二把手陆越川。
所以在指挥处的眼睛里,权五爷的仇恨值,也就那样儿了。毕竟整个指挥处上下,除了情况最特殊的南宫处长,其他人都没怎么见到过那位权五爷,就更不要提跟权五爷周旋交涉了。
可陆越川,他可是指挥处的常客跟老客人了。
指挥处几乎十多天,就得硬着头皮跟陆越川打一次交道,甚至是许多次的交道。
陆越川的难缠,简直让整个指挥处上下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明明两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可偏偏他陆师爷呢,永远都是缝纫三分笑的模样儿。哪怕是交涉破裂到了两边手底下的人都已经大打出手的状态,那陆师爷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儿,再加上他是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是那么的牲畜无害。
然而,每一个跟陆越川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的很。陆越川笑的有多牲畜无害,这家伙的难缠与可怕,就有多深!
脸上永远挂着牲畜无害笑容的陆越川,对于九处的条件与要求,那是一丝一毫都不会有所退让。
连南宫处长都已经做出了让步,希望九处也可以稍稍的做出一些让步,陆越川都是笑眯眯的轻轻摇头,一句话——
“不成。真的不成。九处的条件要求,一点儿都不能退让。我要是退让了,回去了,五爷会扒了我的皮的。所以,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怎么样?”
怎么样个屁!
有多少次是因为陆越川笑眯眯的无耻连连,让指挥处负责跟陆越川谈判的领导忍无可忍的掀桌离席,他们指挥处的人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甭管你说什么,是威胁还是好言相劝,那姓陆的横竖就一个字儿,不。
一想起来陆越川,不止是胡上校跟美女少校,他们身边的军官,各个脸上都是欲杀之而后快的狰狞凶狠。
“今天南宫处长已经出去应付那陆越川了,可咱们南宫处长肯定也顶不住太久的时间。鹿少校,我建议不能再继续关着这女间谍,等她自己的心理防线被击溃然后主动坦白。我们必须得用点激进的手段,强行撬开她的嘴巴了!”胡上校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一次,反而是那美女少校有所犹豫了。
“激进的手段?”
她很清楚同事口中的激进手段,指的是什么。
可问题是……
“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确凿的证明她就是女间谍,这种情况下,指挥处有明确的规定,不能使用——”
“这种时候还管他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姓胡的上校已经急红眼了,“难不成真的让陆越川就这样把人给带走吗?!是,我现在手中你是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女人就是毒蛇手下的间谍,可有些时候,不是一定需要证据才能开展工作的。如果真的每件事都要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才能继续开展工作的话,那指挥处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美女少校稍微有些被说动的闪了闪目光。
胡上校又添了一把旺盛的火苗,“虽然我们现在手中没有证据,但只要撬开这女间谍的嘴巴,我们不就有确凿的证据了吗?我保证,不会让这女间谍有任何生命上的危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说的这点,我就从来没有担心过。”美女少校拧了拧眉头,“哪怕我们骄交给九处的是一具尸体,他九处也不无法指责我们对这女间谍用了什么身体上折磨的手段。”
不在审题上留下任何伤痕的刑讯手段,光她就知道不少。更何况是专门负责提审犯人的胡上校呢?
她现在所顾虑的,不是这个。而是……
“不击破这女间谍的心理防线,只是对她进行身体上的折磨,我只怕很难撬开她的嘴巴。胡上校,你也看到了,这女人坚持了超过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超过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啊!你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闻言,那胡上校的表情也瞬间阴沉了下去,阴沉的能拧出血来。
是的,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指挥处与九处,虽然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更是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的关系,但指挥处与九处却有颇多的合作。而且合作的成果,每一次都想当的不错。当然了,不提过程的话,只要是指挥处与九处的合作,每一次收到的成效,都是惊人的!
几年前,指挥处与九处合作共同执行了一次任务。抓捕了一个国际大毒枭,这大毒枭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毒枭这么简单。他还是全球最大的军火商,以及给各种犯罪组织提供消息与情报的,国际犯罪中排名前三位的家伙!
就这个国际犯罪大BOSS,他也才坚持了十六个小时而已。
而此刻他眼前这个被吊起来的女间谍,却坚持了超过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不是他们被九处的陆越川逼的没有多少时间,如果他们还充裕的时间继续跟这女间谍耗下去的话,估计这女间谍就可以刷新纪录了!
这样的一个女间谍,连这样的手段都无法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击溃。一点点身体上的折磨就能够从撬开她的嘴巴?
说实话,连主动提出这个建议的胡上校,都觉得可能性太小了。
如果此刻被吊起来已经脱水疲劳就快要崩溃的安宁知道了胡上校与美女少校心中的想法,估计会忍不住笑疯才对。
她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久的时间,一来是因为她真的没有什么心理防线可以被撕破。她本来就是清白的,她哪儿有什么心理防线可言?二来么,也是最主要的,她曾经在书本上看到过这提审的手段。也就稍微的知道了一些如何应付。
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也是一片静谧的情况下,她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强迫自己在脑袋里想些东西,她一定会被很快的逼疯。所以她之前一直强迫自己去想这些,想那些。
想的都没有东西可以想了,她就把自己在律所看到过的卷宗案例,拿出来反复的推敲。
如果她是曹大律的话,她在上庭的时候,会有什么临场的发挥,她的判断,与曹大律又到底差在了哪里……等等等等。
在律所接触到的案子想的没有可以再想的了,她就去琢磨高检院的有些案子。
比如说,晴天娃娃。
再比如说,她还从头到尾的把杜检官这个人给剖析了一个比遍。
到最后,她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权煜皇。
这男人的过去,这男人的性格诡谲,这男人的腹黑,这男人的轻佻,这男人的流氓……
还有老爸的死,老爸的死与毒蛇的关系,老爸的死与权家的牵连……
她都快把自己不长不短的二十八年的人生,全部都回忆剖析了一个遍儿,这才勉强熬过了超过十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她之前不曾在书本上看到过这审讯手段的话,估计她老早就屈打成招了。不对——在屈打成招之前,她估计会先疯掉。
这样的她,能够熬过这十个小时的时间,本来就是一个奇迹跟特殊的案例了。
身体上的折磨?
肉体上的摧残?
得了吧——她就是一个只会搓火球儿的法师,身体羸弱的连她自己都很心疼。
真的,别说用什么可怕的刑法了,就是给她两个嘴巴子,估计她都要跪地求饶了。
但这些,胡上校与美女少校可一点儿都不清楚。
在他们的心里,安宁就是一个收到过毒巢完整与专业训练的间谍!
犹豫了再三,美女少校一狠心,咬牙点头,“好,死马当活马医吧,就按你说的去办!”
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但那胡上校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松口气儿的轻松。
反而,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一旦对这女间谍动用了肉体上的折磨与摧残,首先,他就已经触犯了指挥处的禁忌,违反了指挥处的规矩。其次……如果他能够成功的撬开这女间谍的嘴巴,那一切都好说。可一旦,这女间谍死扛着就是一个字儿都不说,那么,他跟鹿少校的处境,也就不妙了!
甚至他们还会连累南宫处长。
有关毒蛇与毒巢的所有案子,全部都在九处的管辖范围之下。指挥处,其实是没有权限插手有关毒蛇与毒巢案子的。
等于说,这个女间谍,本来就应该是九处的犯人。跟指挥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指挥处抓到了这女间谍,按照规章制度,也应该主动交给九处去提审。而不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己提审。
但他实在是不甘心,把这个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女间谍,就这样拱手让给了九处!
他若是审问出了什么内容,那指挥处也就有资本跟九处进行交涉与谈判了。毒蛇和毒蛇所在的毒巢,可不仅仅是九处的老对手,更是指挥处的老对手!可偏偏,有关毒蛇与毒蛇所在毒巢的一切事务,其调查权尽在九处的手中。
其他什么事儿,指挥处与九处再怎么拉扯,最终都会找到一个平衡点。但惟独是有关毒蛇的事情,九处连一纳米都不会退让!
指挥处无数次的想要与九处合作,一起抓捕毒蛇,但九处从来都是拒绝的快准狠,毫不留情。
他们指挥处死在毒蛇手中的兄弟也太多了。他们想要跟九处一起合作,也是为了那些死在毒蛇手中的兄弟。九处为何会在毒蛇的事情上,如此的寸步不让,且连指挥处的BOSS都一声令下,不允许指挥处插手有关毒蛇的案子,其实到现在他们都很费解。
但连BOSS都这么说了,他们底下人,也只有听着了。
可心里,总是很不甘心的。
以前是没机会,一旦牵扯到那条毒蛇,九处就霸道的不可理喻,一丁点儿都不肯让外人插手。这一次,他们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怎么可能让这机会白白的从手指缝溜走?
只要能够撬开这女间谍的嘴巴,掌握了一些关键性的线索,他们就有的是办法逼九处做出让步,至少,指挥处就有了入局的资本!
不会再像以前,九处一手遮天,他们什么都无法插手。
只要能撬开这女间谍的嘴巴,他们就有了跟九处谈判的资本,结果再怎么不好,指挥处也能参与进抓捕毒蛇的所有行动当中。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得撬开这女间谍的嘴巴!
做不到,也得做到!
没有任何的借口可言。
可……他一旦没能撬开这女间谍的嘴巴,这女间谍得拱手让给九处是必须的,指挥处也很难给九处一个交代。毕竟,有关毒蛇的一切,所有的权限都牢牢的被捏在人家九处的手中。他们的行为,已经是越权了。
插手了不该自己负责的事情,这在军中,尤其是难以解释的行为!
如果九处抓住这点咄咄逼人的话,他们指挥处的处境,会很为难。首当其冲,今天的负责人南宫处长,头一个就得遭殃!
一想到这儿,那胡上校就有些坐不住了。
“鹿少校,今天这事儿,跟南宫处长无关。是我一个人——”
“是我们两个人,欺上瞒下的结果。”美女少校平静的说道,“你想一个人负起责任,这是不可能的。我必须跟你一起承担责任,不然,南宫处长还是会被连累。你明白吗?我是南宫处长的私人助手,也是南宫处长对外的联系人,只有我,才有可能瞒住南宫处长,也只有我站出来了,才能把南宫处长撇清楚。”
胡上校也没矫情,点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到时候你别说话,我来负主要责任。”
美女少校轻轻一笑,“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姐夫。”
“不是都说了,在工作的场合,别叫我姐夫么。”
“可只有姐夫才会这么护着我,胡上校可不会这样护着谁啊!”
“好了,不说这些了。怎么把南宫处长拎出去,让他不被牵连你来想办法。”
“嗯。”
“只要南宫处长没有被牵连,到时候,你尽管把责任往我脑袋上推。”
“姐夫,别自己吓自己。你怎么说也是指挥处的人,九处的人不能拿你怎么样。咱们指挥处不会答应九处对指挥处的上校指手画脚的。而且南宫处长,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南宫处长不是这样的人了。不然,他也不会让你这么倾心于他不是么?”胡上校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丝的微笑,“祖儿,南宫处长是个好男人,你既然喜欢他,那就抓紧时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不用姐夫教你了吧?”
“姐夫,我每天都在想办法拿下南宫……可……”目光一凛,美女少校恶狠狠的盯着玻璃墙之后被吊在空中表情已经苍白到了极点的人,“姐夫,你放心吧,我看上的男人,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毒蛇派来魅惑南宫的女间谍?美人计?
等她姐夫敲开了这女人的嘴巴,她会让南宫幡然醒悟的!她也一定会得到南宫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盆水,泼在了脸上。
人,瞬间清醒。
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因为那盆凉水,脑袋却异常的清醒。
她勾了勾嘴角,挤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相信我……”
“你这种人,不值得被相信。”
轻轻的摇头,安宁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她一笑,便牵扯着脸上的伤痕火辣辣的疼,可身体越是疼,她笑的越是深邃。
“相信我,你会死。”
将她抓来指挥处,严刑逼供。
权煜皇要是肯放过他们,她就跟孙阳山姓。
“死不悔改!”胡上校脸上的肌肉恶狠狠的抽搐几下,“就算毒蛇知道我杀了你,又能怎么样?只要毒蛇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要他死的很惨!你别以为毒蛇会帮你报仇,你们这些人,只是毒蛇手中的棋子罢了。他随时都可以丢弃。”
无奈的连连摇头,安宁勉强睁开眼睛,笑着望着对方,不说话。
相比于她现在就自报家门,等这姓胡的上校死的时候才知道她是权五爷的妻子,这样不是才更有趣儿么?
好吧,她也必须得承认,她的有些恶趣味,跟权五爷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
真疼呐……!
她从没想过,她竟然会这么的怕疼。
当那马鞭抽在她身上第一下的时候,她真的都差点把老爸的死因说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胡上校看来,这女间谍笑的越是深邃,他背后就越是发毛。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难啃的骨头,他也遇到过不少。其中不乏许多的变态杀人魔,但没有一个人,会像这个女间谍一样,带给他这样……这样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竟然会有点怕了一个女间谍,胡上校就恼羞成怒的不得了。
忽然,他猛地将手中的马鞭一扬,“打针!”
对方说了什么,她听的清楚,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打针?
打的什么针?
胡上校狰狞的用马鞭抬起安宁的下巴,死死的盯着她的狐狸眼儿,“很好,至少得扛到现在,才能让我确认你是毒蛇手下的得力间谍。我早就猜到了,皮肉之苦,根本不可能让你开口。不过没关系,我时间虽然不多,但还算充裕。我们,玩儿点更有意思的。”
死死的抿起粉嫩的薄唇,安宁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对方,不管是求饶的话,还是什么话,她一个字儿都没有再说。
其实真不是她骨头硬,不怕疼,不怕死,而是……她真的无话可说。
当那马鞭第一下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很想跟这些人坦白,她的老公是权倾朝野的权五爷。然而,她说了有用吗?
对方都已经将她当做是了毒蛇手下的得力间谍,她说自己是权五爷的妻子,谁特么会信?!
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
反而,还会越发的激怒这位胡上校。让人家以为,她是在胡搅蛮缠,故意在挑衅。
那样估计她受的罪反而会更多。
索性,一言不发。
尽管她跟那阴狠玩意儿关系现在有些微妙,可她确信极了,只要知道她被指挥处抓来,权煜皇一定会来救她出去。
就像是……踏着七彩祥云,万众瞩目的出现,将紫霞仙子救出去的盖世英雄一样,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如果是权煜皇的话,他一定会来救她。
要不是心里一直有这个念头,她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能坚持到现在,只因为她心中坚定不移的确信,再忍忍,再忍忍,权煜皇一定会来救她的。
轻轻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侧头,垂下眼皮,平静的看着那胡上校将枕头扎入了她的手臂的皮肤当中……
尽管眼神很平静,但那轻轻颤动的睫毛,却似乎泄露了她的内心,并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自持。
胡上校缓缓的推动着针管,狰狞的笑道:“别怕,只是一些会让你产生点幻觉的东西罢了。很快,你就不会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了。”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轻轻的‘哦’了一声儿,收回了目光,冷静到了诡异。
等她意识处于清晰与迷离的中间,就是她内心防线最薄弱——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内心防线不防线的了。
人都已经跟磕了药一样,还能有什么理智?
肯定是对方问什么,她就会乖乖的回答什么了呗。
冷笑一声儿,牵动到了脸上的伤痕,疼得她下意识的蹙起娟秀的眉头。
然而,她笑的越发的深邃起来,深邃的那胡上校的眼神,越来越阴沉,表情越来越狰狞。
“我总以为,九处是个罪恶的源泉,是万恶之地。九处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九处中的人,各个霸道猖狂,嚣张狂妄。”
“你说什么?!”
“可我错了。九处的恶,是放在明面儿上的。九处一开始,就清楚的让每个人看到了它的恶,它的可怕,它的凶残。”
胡上校眯了眯眼睛,将手中的马鞭轻轻的在大腿外侧击打着。
这女间谍,已经得了失心疯?
“就像权煜皇一样,人人都知道权五爷心狠手辣,杀伐果决,所到之处,毫不留情的寸草不生。”
“可就是这样恶名在外的权五爷,以及权五爷所率领的九处。在我眼中所看到的九处跟权煜皇,却都是光明磊落的,是从来不屑于用这种肮脏手段——”笑了笑,安宁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个男人啊,肮脏的手段法子多了去了。只是他不屑于使用罢了。他喜欢用强权碾压别人,用实力去践踏别人。呐,姓权的阴狠玩意儿,是不是特别恶?”
胡上校死死的拧着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问你,你在九处的上线是谁!在指挥处,是否有毒巢安插的间谍?如果有,是谁,什么职位,你与他们是如何联系的。你跟毒蛇,又是如何联系的!”
“嗯……”认真的点点头,安宁说的特别认真,“权煜皇,真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可他,是光明磊落的。九处的家伙们,各个都是索命的修罗煞神。可他们,却很可爱。”
“军方的指挥处,我本来以为是一个很……嗯,至少跟恶名远扬的九处,总该有着很明显的区别。现在看来,指挥处与九处,还真的是有很大的区别。九处是真小人,它也从来不畏惧别人说它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指挥处,却是伪君子。”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也可能是我一叶障目了,我不该因为一颗老鼠屎就毁了一锅汤。指挥处,不该因为你一个人,就被我这么说。我道歉,我对指挥处的评价有失偏颇。至少在指挥处,我知道还有像南宫这样的家伙。尽管不能称之为是个好人,但却也不是一个恶人。就像权煜皇一样。他坏透了,坏极了,但他却不是一个坏人。他干尽了所有穷凶极恶的事儿,但他不是个坏家伙。”
听着安宁的话,胡上校皱了皱眉头,侧头问道,“计量是不是太大了?这女间谍怎么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下属也有些迷茫的看着胡上校,“没有啊!就是正常的计量,只会让被注射者产生一些幻觉,不应该直接变成失心疯啊!”
“那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了……是不是这女间谍事前服用了什么药物?”
“想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再这么耗下去,时间可真的不多了!
“……道貌岸然的家伙多了,反倒显得权煜皇这样把恶摆在明面儿上的家伙,十分可爱了呢。”安宁笑了笑,眼前,很轻易的就勾勒出了那个阴狠玩意儿。
他猖他狂、他傲他阴、他狠他绝、他嚣张霸道,做事从来专权极了。
总是喜欢一身漆黑的男人,身上的贵气是那样的浑然天生。不需刻意的扮酷耍狠,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已然是凌厉的逼人,也是贵气的迫人。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是那样带着慵懒的姿态,随意的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无法直视他了。
同时……也让人不受控制的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姓权的阴狠玩意儿,就是一个这样睥睨天下的装.逼家伙了。
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开始有些产生幻觉了,但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用不远处斜斜靠在门框上的男人无奈的摇摇头,挤出了一抹清冷的笑容。
她说,“姓权的,你又来晚了。”
“你怎么总是来得这么慢?”
“是不是一定要我吃点苦头,你才肯现身救我呢?”
“权煜皇,你的恶趣味,可真是够可恶的。”
※
“鹿少校!”
美女少校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已经有人迎了上来,低低的冲她汇报着,“你总算是来了,审问的怎么样了?”
蹙着柳眉,美女少校摇摇头,“南宫处长这边呢?”
“不太妙。陆越川的态度一向十分强硬,如果不是因为南宫处长跟九处,跟陆越川的关系,他早就已经拦不住陆越川了。”
“九处打算抢人?!”
“抢人?鹿少校,九处什么事儿干不出来?要不是有南宫处长顶着,陆越川此刻已经抢了人,扬长而去了。”那下属忿恨又着急的跺了跺脚,“鹿少校,胡上校那边还没审出点内容么?说真的,南宫处长的面子,也没有那么的好卖。刚才我趁着送茶的时候进去听到了,陆越川说了,十分钟,指挥处再不把人交给他,他就让幽灵踏平我们指挥处。”
“踏平指挥处?陆越川真是好大的口气!他也不怕闪了自个儿的舌头!”美女少校冷冷一笑,表情却沉重了许多。
九处一向,说到做到。
说了十分钟之后,指挥处再不交人,他们就踏平指挥处,这绝对不是威胁,更不是开玩笑。九处有这个能力。当然,事后的风波该怎么平息,想来那为机关算尽太聪明的陆师爷,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行了,你下去吧。胡上校那边一旦有了消息,会立刻来通知我们的。”
“鹿少校你要进去么?”
“我不进去,南宫处长一个人对付不了陆越川。”
下属张了张嘴,看着已经推门而入的美女少校,生生把那句话给咽了回去。
就是再加上一个你鹿少校,也不够对付那陆越川的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哟,才几天不见,祖儿又漂亮多了呢。”
要么怎么说是逢人三分笑的笑面虎呢?
陆越川这个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处世之道,真是不知道让多少人在背后暗搓搓的想捅死他了。
明明就是来砸场子的家伙,却偏偏笑的又灿烂又牲畜无害,说出口的话,也是净捡漂亮的话儿说。
美女少校温柔动人的冲陆越川勾唇一笑,“陆师爷,你总这么夸我,我都该膨胀了。”
“膨胀了好啊,你本就是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美人儿,是该膨胀。若你这样标志的美人儿都不膨胀,那谁才配膨胀?”
这一番话,陆越川张口就来,说的还认真极了。
就是那种你明知道他夸赞别人只是习惯使然,压根就没有夸赞的成分,可你听了,还是会把这番话当成是一种对自己的夸奖。
美女少校敛了敛美眸中的讥讽,轻车熟路的伸手将办公桌上的两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倒掉,然后重新沏上一杯热茶。
这期间,她笑盈盈的说道,“陆师爷就是会哄女孩子开心,明知道你是在哄我开心,可我还是开心了呢。”
“哪里,我陆某人说话,一向发自肺腑。”
呵呵!
肺腑他大爷的二大爷!
同样的一套说辞,陆越川见了任何一个性别为女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变动一下。
再如何掩饰,美女少校眼中的讥讽与轻蔑,都给面带微笑的笑面虎看的清清楚楚。
眉尾微微的挑起,陆越川还没开口,坐在他对面的南宫姬就已经淡淡的抢先一步,“鹿少校的茶,沏的越来越好了,越川,你尝尝。”
陆越川有些讶然的用眼尾扫了一眼青梅竹马,明显是惊讶南宫这样处处与人保持距离的性格,居然也会出面帮谁。
笑了笑,陆越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浅浅的抿了一口,连连点头,“是,手艺的确是好了不少。这也难怪,祖儿虽然是你的私人助理,可你这个人,一向是喜欢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祖儿在你身边,那是屈才了。每天里就只能干干泡茶倒水的活儿,这沏茶的手艺,可不就是日益见长么。不错,很不错。再给你当几年私人助理,我看祖儿都能去当个茶艺大师了。”
表面上,陆越川这话字字句句都是在夸奖美女少校,可傻子都听的出来,他哪里是在褒奖鹿祖儿?他压根就是在阴损鹿祖儿,说她这个堂堂指挥处的少校,只会沏茶倒水,干些杂活儿。
南宫姬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青梅竹马,又斜睨了一眼被陆越川阴损的挤兑到面红耳赤的女助理,轻轻的摇头,没有说话。
打小儿,越川就是这幅德行了。
明面儿上,客客气气,礼数周到,对谁,都不会失了礼数。可偏偏,也是越川最记仇,最小肚鸡肠,最瑕疵必报。要不然,九处公认最不能招惹的人,怎么不是权五爷,而是他陆师爷呢?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刚才他主动开口让越川喝茶,就是不想让越川挤兑小鹿什么。毕竟,小鹿对越川那轻蔑讥讽的眼神儿,连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在识人辨人上,越川永远在他之上。他以为,他主动岔开话题,越川就会卖他一个面子,别欺负他的女助理。可没想到……“南宫,我跟你是青梅竹马,才跟你说这话。你的面子,有时候真没那么好用。”陆越川已经活成了人精儿,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一个眼神儿就清清楚楚,修长的手指,细皮嫩肉到了连小姑娘看了都要自惭形愧。
陆越川的手指,轻轻的滑过南宫姬办公室里上好的紫砂茶杯,慢条斯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一字一句,认真又戏谑,“我肯卖你一个面子,因为咱们俩是青梅竹马。九处愿意卖你一个面子,因为你在九处挂了一个闲职。这些面子,都已经卖给你了。”
南宫姬不说话,只是平静的望着青梅竹马。
“而现在,距离我说的十分钟,只剩下了三分钟。你的面子,就只剩下这三分钟了。”
“越川——”
“陆部长。”陆越川淡淡的纠正,“我的性格你清楚,私底下,咱们俩说什么都成,插科打诨,黄段子满天飞都无所谓。但工作就是工作,我是以九处二把手的身份来跟指挥处要人。十分钟的时间一到,我就只是九处的二把手。”
严肃的说完,陆越川忽然灿烂一笑,搭配上他那张天生的娃娃脸,不知道有多牲畜无害。不了解陆越川的大媳妇儿小姑娘看见了,肯定会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他的脸蛋儿来着。
“南宫,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咱们兄弟俩,扯点犊子吧。”
南宫姬十分无奈的摇头,“我跟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段数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我身上发生的遭遇。”陆越川淡淡的说道,“以前,我们俩都是一个样儿。”
紧了紧眉头,南宫姬又沉默了。
越川身上的遭遇……说实话,当陆家只剩下越川一个人之后,越川跟以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他跟以前,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很多时候,他会觉得南川很陌生,与他打小儿就玩闹在一起的青梅竹马,简直就像是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这,或许才是越川的本质。
只是以前没有发生这些事情,越川的本性被隐藏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罢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一弹茶杯的边缘,发出一记清脆,且萦绕很久的响声儿。
不难看出,南宫姬的紫砂茶杯,是紫砂茶杯当中的极品。
当然了,他陆越川送出手的玩意儿,哪一件不是极品了?
“直接让幽灵抢人,是九处的权利。走哪儿,九处都有道理。但我还是跟你在办公室扯皮了这么久的时间,南宫,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这是你卖我一个面子的结果。”
“可我还是那句话,你的面子,没有那么的值钱。在一定的范围内,我可以卖你……别说一个面子了,十个面子我都能卖你。可今天这事儿,它就是不一样。”
身为陆越川的青梅竹马,在九处也挂了一个闲职,南宫姬自然再清楚不过抓住了毒蛇手下的间谍,这对九处,对陆越川,甚至是对权煜皇,到底意味着什么,意义有多重大。这些,南宫姬也清楚极了。
鹿祖儿忽然问道,“陆师爷,你很自信咯?”
陆越川眼尾浅浅的挑开,“哦?”
“指挥处撬不开的嘴巴,你就很自信,九处的战狼就一定能撬得开?”
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陆越川轻轻摇头,手指虚空轻点了两下鹿祖儿的鼻尖儿,“你这丫头,就是古灵精怪的很。想靠激将法拖延时间?小丫头,你把陆师爷当什么了?”
你这丫头,小丫头……
透着浓浓宠溺的词语,从他陆越川的嘴巴里说出来,就更是多了一层大哥哥对妹妹的疼爱与宠溺,还透着一点的无可奈何。
自己的想法被人家一眼就看穿,鹿祖儿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她大大方方的一点脑袋,“是啊,我就是想拖延时间。不过陆师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就敢拍着胸脯打包票,指挥处撬不开的嘴,九处就一定能够撬开?”
“我陆某人从不拍着胸脯打包票。我啊,只拿事实抽别人的脸儿。就比如……”陆越川眼睛里夹裹着凌厉的刀片,笑容里又是含着深深的笑意,“我喜欢抽你这小丫头的漂亮的小脸蛋儿。”
给一巴掌的同时,再给一颗大甜枣儿。
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估计也只有笑面虎陆师爷了吧?
鹿祖儿咬了咬嘴唇,“陆师爷,你要是对九处如此自信,又如此瞧不上指挥处——”
“小丫头,你可别给我下套儿呀!我对九处一向自信,可我从没瞧不上指挥处,一次都没有过。你这小丫头,长得漂亮又水灵,心思怎么如此歹毒?你这是字字句句要挑起九处跟指挥处的战争呐。不过还好,我陆某人够聪明,不上你这小丫头的当。”
把对方的心思,直直白白的拎出来就放在桌面儿上,反而少了点啪啪打脸的味道,多了点玩笑的成分。
这种轻笑间给对方俩大嘴巴子,还让对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分寸,陆师爷的分寸,拿捏的炉火纯青。
简而言之一句话,直接戳穿你,还不会让你下不来台。
说话,真的是一门艺术。
而陆师爷,无意中其中的瑰宝级大师人物。
一计不成,鹿祖儿又生一计,“陆师爷,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不打。”陆越川靠在椅背上,拒绝的快准狠。
“你——”
“十分钟时间,还剩下一分四十秒。时间一到,幽灵就会直接抢人。你们不给,我就让幽灵把指挥处踏平咯。”
“陆师爷!”
“诶。”陆越川特别温柔的应了一声,“祖儿小可爱,怎么了?”
“你——”鹿祖儿一跺脚,“无赖!”
“我更喜欢你用软硬不吃来形容我。无赖?太不符合我陆某人的气质了。”
“好了。”见鹿祖儿还想再说什么,南宫无奈的开口,“自取其辱的事儿,就不要干了。连我在陆部长的手底下都讨不到好处,只能拿我们之间这二十多年的情分来卖卖脸儿,你还想怎么着?”
“可陆越川欺人太甚!”
南宫姬摇头,就事论事的说道,“有关毒蛇与毒巢的所有相关事务,其全部的权利都捏在九处的手中。这是指挥处与九处早就达成共识的事实。你们背着我,直接将毒蛇的间谍抓来指挥处,还私下审问。且不说你跟胡上校对我有所隐瞒这事儿,单单就是我们扣下了毒蛇的间谍,这就已经是坏了规矩。现在债主找上门来了,不站稳准备挨打,难不成还想把债主打走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挨打要站稳,个矮要承认。”
南宫姬说完这十个字儿,便挥挥手,示意美女少校鹿祖儿可以离开了。
鹿祖儿气的腮帮子鼓的老高,却连一句辩解的话儿都说不出口。
是的,指挥处抓了毒蛇的间谍,本就是坏了规矩。南宫处长都已经是给她留面子了,才用了‘坏规矩’来形容。其实真论起来,她跟胡上校的行为,这就是越权!一旦九处要追究下来,他们已经够资格上军事法庭了!
抓了别人的人,现在人家堵上门来要人,岂有不给之理?
如果是遇到个势力不如自己的,不给也就不给了,抢了也就抢了,越权也就越权了,能怎样?
就仗势欺人了,怎么滴吧。
可偏偏,他们遇到的不是个软包,而是九处!是权五爷所一手创建与率领的九处!
说势力,九处还处处都压了指挥处一头。
这个女间谍,他们是给也得给,不给更得给。
有些小脾气的将自己手中的紫砂茶壶往茶桌上一扔,鹿祖儿刚打算转身就走,陆越川的手机却响了——
本想再留下偷听,结果南宫姬与陆越川两个人的目光,让鹿祖儿只能乖乖的且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南宫,算你运气好。我就再给你们追加点时间好了。在我挂断电话之前,你们尽管想办法去撬开那间谍的嘴巴。”陆越川这话,简直不要太打脸了。
哪怕是南宫姬,听了他这话,脸色都有些变黑变臭。
陆越川压根没看南宫姬一眼,已经慢悠悠的站起身接听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陆越川——”
“陆越川我操了你大爷!”
南宫姬的眉头,猛地挑起。
不是他要偷听南川的电话,实在是……给南川打电话的姑娘,声音太大,太生猛了。他想听不到,都是在为难自己的耳朵。
轻咳了几声,陆越川有点尴尬的捂了捂手机,“蒋大小姐,我现在有点忙,你有什么不痛快的,晚点儿我亲自过去让你骂个痛快成么?”
“晚你麻痹!”蒋欣然真不是个粗口满天飞的姑娘,毕竟是出身豪门世家,脑袋上还顶着蒋青云这个兄长,蒋欣然说话平常挺注意的。不说有大家闺秀的文静吧,至少不是个出口成脏,还这么脏的姑娘。
这一点,陆越川清楚得很。
他扬了扬眉头,因为是蒋欣然,不是工作上的电话,陆越川也就懒得回避南宫姬了。
于是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递给青梅竹马一个无奈的眼神儿,好脾气的问道,“蒋大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除了之前让你去——”
“陆越川我他妈恨不得操上你一千遍!”
“……我的大小姐,你——”
“安宁不见了!”
“什么?!”上一秒还在懒洋洋掏耳朵的男人,这一秒就已经阴沉下了脸庞,语气也骤然冷漠下去,“你再说一遍。”
“安宁不见了!你他妈一点儿都不知道?陆越川,我操上你一千遍都不解恨——”
“蒋欣然!要骂你回头慢慢骂,现在跟我说嫂子的事儿!”陆越川的语气,严厉极了,也具有穿透力极了。
直直的就戳在蒋欣然的心尖儿上。
电话那头的蒋欣然愣了愣,低低的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今天凌晨高检院有案子,安宁被叫走了。结果高检院的人全部都回去了,唯独安宁不见踪影。安宁身边的跟屁虫就和我说了这么多,其他的,那跟屁虫不知道,我也就不清楚了。”
陆越川拧了拧眉头,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对面南宫姬的表情。再看到南宫姬眉宇间的担忧与揪心,是已经遮掩不住的时候,他的表情,更是阴沉了许多。
“好,事情我知道了,你乖乖去睡觉,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解决。”
“陆越川,希望你的可靠,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挂了。”
多一个字儿都没有,陆越川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刚一掐断电话,南宫姬就已经揪心的死死盯着他,陆越川拧起眉头,“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南宫,别他妈给自己找不痛快,也给我,给五爷找麻烦!”
一向笑脸迎人的陆师爷,也说了脏话。
南宫姬眼神猛地黯淡一下,随即,他控制着自己眼神与表情上的揪心担忧,望着已经将电话拨出去的陆越川。
“田小甜,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你,你说安宁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你有病?”
陆越川不耐烦的抿了抿嘴唇,“你把求助电话打给了蒋欣然,而蒋欣然把求助电话打给了我。现在,别说废话,直接说,安宁不见了,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发生的事儿。”
“呃……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是故意——”
“少废话了,电话给我!”
随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听声音就透着冷静的理智。
陆越川对此,十分的满意。
“我是安宁在刑三庭的同事。凌晨四点左右,在京郊X区X工厂的门口,安宁从我与同事们的视线当中消失。当时现场有超过五十名公检法系统的人,军方的人,也有至少超过五十名。说实话,现场当时很混乱。我——”
“不用多说,我明白。我问你,你发现安宁不见了之后,做了什么?”
“当我发现安宁不见了,是已经回高检院之后——大约是今天早晨六点左右的事情。我说了,现场很混乱,当时的情况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说。我以为安宁是跟其他同事开车回了院里,就没多想。等回到院里之后,我才发现安宁并没有回来。安宁不是一个会不打招呼就离开的人,我感觉事情不对,就立刻申请调取了工厂周围的监控视频,但我的申请被驳回。”
“继续。”
“身为一名检察官,我如此妄下定论很不合适。但有一件事,让我十分的在意。”
陆越川‘嗯’了一声儿,“没关系,你请说。”
“我无意中听到我们院里一位检察长的谈话内容。”顿了顿,对方似乎是在考虑措辞。
陆越川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催促对方,而是耐心的等待。
好在,对面那个声音冷静条理清晰的女人,并没有让陆越川等的太久。
“我清楚的记得,我最后一次看到安宁的方向是哪里。在那里,我遇到了军方的人。”
陆越川迅速的与南宫姬交换了一个眼神。
军方的人?
现场属于军方的人,只有指挥处与九处。因为九处是特殊的部门,更是保密部门。九处的存在都是不能被外界所知道的。所以九处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律只宣称自己是军方的人,并不会清楚的报出自己的部门番号。
“但对方是什么部门,我不知道,我也没资格过问。他们说,现场发生了命案,而凶手被当场缉拿。可事后我打听过,并没有什么命案发生。或许是对方有公务在身,不方便——”
“说重点。”陆越川忍不住有点急了。
“抱歉。”对方迅速的道了歉,“总之,我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跟我们的检察长核实某人的身份。对方是谁,我不清楚。核实谁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但联想到之前的事情,我觉得安宁很有可能是被对方误抓——”
“我明白了。”顿了顿,陆越川补充了一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然后,便迅速的掐断了电话。
“南宫!”
“不可能吧?”南宫姬说这话的时候,瞳孔是颤动的,嘴唇是颤抖的,“指挥处抓到的间谍,是……她?!”
“什么她不她,那是咱们的嫂子,是五爷的妻子!”陆越川这时候也不忘了提醒南宫姬他的身份,以及安宁的身份,“行了,少他妈废话。现场军方的人,除了九处就只有你们指挥处的人!九处抓到了人,我能不清楚?反倒是你们指挥处声称抓住的那个间谍——”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陆越川拔腿就跑,“人呢?!”
南宫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边!”
然而,办公室的房门还没有被南宫姬打开,门就已经被人从外狠狠的推开了——
“南宫处长!”
鹿祖儿用一种惊恐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他,身体,竟然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南宫姬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说!”
“权——权、权五爷——”鹿祖儿是哭着说完的,“权五爷把我姐夫、开、开枪……打、打死了!”
“什么?!”
陆越川与南宫姬相视一望,齐齐打了个冷战。
原来……指挥处声称抓住的毒舌手下的间谍,真的是他们嫂子!
而他们,还在这里为了一个‘间谍’扯犊子扯个不停。
在他们扯犊子的期间,五爷已经到了指挥处。
并且……
狠狠的抖了抖眼皮,陆越川暗骂一声儿,“南宫!还等?!”
南宫姬反应过来,一把将鹿祖儿猛地推开,生平第一次跑的这么快——
“越川这边儿!”
“妈的,这次真是被你们指挥处害死了!”陆越川刚跑两步,就已经开始喘个不停了,“南宫,你现在就求菩萨保佑,你手底下的蠢货们没有对嫂子用刑吧!不然,你我今儿都得死在这儿!”
可就算是他跟南宫都死在了这儿,恐怕也不足以平息五爷的怒火儿……
陆越川真想甩自己俩大嘴巴子!
他居然在收到消息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用强硬的手段将‘间谍’带走!而是坐在办公室里,跟南宫一边喝茶一边扯皮,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而因为他的出现,指挥处的人,只会被逼的得了失心疯。为了撬开‘间谍’的嘴巴,他们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嫂子……
他真想一头撞死在南宫的办公室里!
也好过去面对接下来的场面!
“不、不会的……”南宫姬一边狂奔,一边喃喃的自语,“胡亮是个有分寸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会对人用刑……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五爷开枪打死了胡亮!你还敢说他没有对嫂子用刑?南宫,想想看等会儿你我该如何自保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不到的话,我们就跟着胡亮一起死在五爷的枪口之下!”
南宫姬的身体,随着陆越川的话,狠狠一颤。奔跑的步伐,也稍微有点减慢……
陆越川暗骂一声儿,一把扯住南宫姬的手腕,“还愣?真找死啊!”
他,难则其咎就不用多说了。
本来五爷让他跟指挥处要人,他磨磨蹭蹭的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如果他能快刀斩乱麻的不给南宫面子,直接强行把人带走,他早就知道指挥处抓的人压根不是什么毒蛇派来的间谍,而是他们嫂子!
他虽然难则其咎,但他至少还有理由跟五爷解释。毕竟……他再出发跟指挥处要人之前,他是请示过五爷的,是询问过五爷意见的。他问的很直接,如果他到了指挥处,指挥处那些人又把南宫推出来做挡箭牌,他要不要给南宫一个面子。五爷的回答也很简单直接,就五个字儿——
你看着办。
五爷的这个回答,很显然是给了他极大的自由权限。也默许了他在一定程度的范围内,可以稍微的给南宫一点面子,不要那么的强硬。
毕竟是五爷自个儿点头同意了的,他还好说,至少他还有解释的机会。
但南宫就不一样了,这小子……指挥处抓了什么人回来,南宫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行,这是他们指挥处自己的事儿。就算南宫有职务上的失职,那也是南宫与指挥处之间的事儿,九处管不上,更犯不上去管,五爷就更懒得去多问一个字儿了。可……现在的情况能一样么?
被指挥处误抓的人可是他们嫂子啊!
他清楚南宫不可能允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随意的对谁用刑,五爷也清楚。可,又用么?
胡亮是善做主张,还是征得了南宫的同意,现在根本就没有区别。
唯一的重点就是,嫂子,在指挥处被用刑了!
而他跟南宫,一个,人就在指挥处,一个,人是指挥处的副处长!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嫂子给指挥处刑讯逼供,他们俩全然不知就算了,还在办公室里悠闲悠哉的喝茶?
一向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陆师爷,这次也再也做不到兵临城下还能不动声色饮茶了。
南宫姬咬了咬牙,轻轻的甩开陆越川的手,加快了脚步,一个字儿都没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透着让陆越川说不出心慌的……决绝。
陆越川冷冷的眯起眼睛,上气不接下气的追在南宫姬的身后。
两个人都是体力上的弱鸡,只不过是从南宫姬的办公室跑到一楼,两个人都已经喘的不得了。
尽管喘的厉害,但丝毫不影响陆越川语气中的阴冷与颤抖——
“南宫,你他妈别想干什么一力承担的蠢事儿!根本不可能!”
南宫姬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捏了捏拳头。
“五爷的性格,我比你了解的多。你想逞英雄,把什么责任都一力承担,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边狂奔一边还要说话,陆越川感觉自己从脖子以下小腹以上的所有器官,都在肚子里拧巴成了一团,熬成了一锅东北乱炖。
难受的不得了。
“等会儿过去了,你一句话都别说。五爷问你什么了,你再回答什么。五爷没问你的,你他妈少嘴贱!其他的事儿,你站在一边儿,有我。”
“我告诉你,这不是出了事儿,我帮你挡着。而是,今儿五爷的怒火儿,只有我能挡得住。除了我,你们谁上,都是一个字儿,死。信不信?”
这时候,两个体力上的弱鸡也已经跑到了审讯犯人所在的看守大楼。
停下脚步,站在大楼外。望着大楼唯一出入口那黑漆漆的铁门,南宫姬狠狠的捏着拳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知道现在是火烧眉毛的紧急,但陆越川强迫自己耐着性子等,等南宫的一个回答。
不然他跟南宫事前没有说好,等会儿见了五爷,他跟南宫今儿真的得交代在这里!一个都逃不了!
半响,南宫姬才将紧握成拳头的手,轻轻的松开……
“好,听你的。”
依旧是垂着脑袋,但南宫姬微微扬了扬下巴,黑色的短发微微遮挡住了他的眼尾,却遮挡不住他眼中的复杂。
“本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也一向都是听你的。”
陆越川狠狠松了口气儿,“听我的就对了!你听我的,哪一次不对过?”
“她……我……”
“现在不是扯你那些小心思的事儿,先把这一关对付过去吧!”陆越川抖了抖心尖儿。
别说,他也是头一次如此的没有把握!
其实外边经常有人跟他说,伴君如伴虎,在性格诡谲莫辨的权五爷身边办事儿,他一定很煎熬吧?说实话,冷暖自知,他还真没觉得在五爷身边办事儿,有什么煎熬的地方。
真正在五爷身边办事儿的人才知道,其实五爷是一个极好相处的BOSS。五爷就是那样儿的性格了,你只要把你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分内事,做的妥妥当当,五爷是懒得多过问一个字儿的。尽管五爷是一个专权的人,但他绝不是一个霸权的人。
五爷从不会霸占着权利,他更喜欢把自己手中的权利,下放给底下的下属。不管是给五爷办事儿,还是在九处办事儿,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都有十分自由的自主权,不需要遇到一点点的情况,就层层上报,去等待一个上级的指挥,在一定权限内,自己就可以做决定。只要这决定是正确的,是最好的,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儿。
在局中法度如此严格的九处,只要不违反局中法度,大部分的时候,工作的环境那是相当的自由。
五爷是个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人。
只要你把工作干的漂亮,其他的事儿,五爷压根不管,懒得管。
相处么……说实话吧,真没什么难相处的。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做的漂亮了,五爷都懒得过问一个字儿,能有什么难相处的情况?
当然,五爷的性格是有些诡谲莫测了。但那是对外人而言,对他这个打小儿就跟五爷厮混在一起的人来说,五爷的脾气,他摸的很清楚。
然而这一次,他都有点摸不准五爷了……
在他跟五爷认识的这超过二十年的时间里,这样的情况,屈指可数。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陆越川想了想,将镜框摘下放进西服口袋里。
“等会儿难免要挨五爷几脚几拳,忍住了。吭一声儿,都只会让五爷更加的勃然大怒。”
南宫姬点点头,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连越川都这么说了……
“还有,见机行事。别等会儿见了五爷就傻兮兮的站在原地。你——算了,你就站在我旁边别吭气儿就好。我会看着办的。”
“越川。”
“干吗?叫的这么亲热,如果五爷要一枪崩了你,我是不会挡在你前边的。”
“我——”南宫姬摇摇头,“算了,等把这一关对付过去再说吧。”
“你总算是清醒了一次。别的什么事儿都可以再说,先对付眼下这一关才是正经!”
深吸一口气儿,陆越川难得的也有了点紧张的情绪。
他扯了扯自己的西服外套,一抬手,迈腿走向那黑漆漆的,犹如是一只长着血盆大口怪兽的铁门。
※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在那男人的怀中了。
迷茫的眨巴眨巴狐狸眼儿,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好像忽然就看到了这男人,他斜斜的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阴鸷的好像能拧出血来。
她以为是自己看到了幻觉,可似乎……这并不是她的幻觉?
“安小妖,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编排你男人?”
果然,是她的幻觉。
不过就算是幻觉,也好。
即使在幻觉中,只要能看到这个阴狠玩意儿,她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底气。好像一下子变成了拥有超能力的赛亚人一样。
“五哥,人在理智涣散的情况下,才更容易吐露真言。”
“你的真言,就是编排我。”
“嘿嘿,被你发现了。”
“真傻了。都冲五爷吐舌头了。”
“有吗?”
再然后……?
一阵天旋地转,她就真的落入了一个结实温暖,且十分熟悉的怀抱之中。
双手被吊了太久,早已经失去了知觉。
像是被打断了骨头一样的,软绵绵的垂在身体的两侧。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又狠狠的眨了眨狐狸眼儿,望着那张明明在笑,却比阴沉下表情更让人觉得诡谲阴鸷的男人。
倏地,便笑了。
“权煜皇,你看,我这幻觉太逼真了。你都把我放下来,抱在怀里了。”
“安小妖,这不是幻觉。你男人来了。”
“别闹了权煜皇。”安宁无奈的失笑摇头,“如果不是我的幻觉,你怎么可能穿着睡袍跑来?”
而且他黑色的短发还在滴水,发梢也有些冰碴子。
很明显,这男人在来指挥处找她之前,不是在洗澡,就是在浴缸里泡澡。
“因为五爷来见你的时候,总得把身上的血迹洗洗干净。不然,你这狼崽子肯让五爷碰你?”
一愣,一晃,一笑。
她强迫自己抬起那早已失去知觉的手臂,轻轻的摸了摸那张妖孽的脸庞。
“权煜皇,真是你?”
男人懒得再废话,只是附身,低头,准确无误的啄住了她那张早已经干渴的起了皮的嘴唇。
狠狠的在她口腔中肆虐了一番之后,男人心满意足的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安小妖,你的血,都跟五爷想象中一样的甘醇。”
“吸血鬼!”安宁轻哼一声儿,不知道是不是被注射了药物的原因,她现在是一点都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除了脑袋有点昏沉之外,她感觉好极了。
“五爷只吸你的血。”
轻轻扫了一眼房间里早就被权煜皇带来的幽灵所轻松制服的家伙,安宁将脑袋重重的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之上,“权煜皇,你说我是狼崽子。”
“嗯。”
“那我要是不做点狼崽子的事儿,是不是对不起你这样叫我?”
“嗯。”顿了顿,男人面无表情的问,“你想让指挥处怎么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指挥处怎么死?
安宁现在才真的确认了,权煜皇来救她了,她就坐在这男人膝盖上,躺在他结实而有力的手臂当中……
这些,都不是幻觉。
这是现实,是事实。
因为如果是她的幻觉,这男人只会问,你想让这些人怎么死。
只有真正的权五爷,才会问她——
你想让指挥处怎么死。
前者,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权煜皇。
后者,才是真正的权煜皇,杀伐果决,寸草不生、阴鸷狠绝,从不留情。
轻轻的摇头,她说,“可我这次不想让你赶尽杀绝。”
权煜皇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简单两个字,“原因。”
“没有什么原因。欠多少,还多少就行了。没必要欺负人。五哥,姓胡的上校一共抽了我二十三鞭子,巴掌,四个,掐脖子,三次,泼冷水,十几次吧,我记的不是太清楚了。这些,你让他给我还回来就好。指挥处其他人可没有碰过我一下。”
听了她这话,权五爷轻轻的笑了。
到底是他的小狼崽子。
挨了多少打,记得清清楚楚。
狼崽子这是在挨打之前,就想好了要怎么讨回来。
男人上挑的眼尾,凌厉的斜睨了一眼半跪在自己身边的蒙古大夫,示意他手脚麻利点儿,她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只是看起来有些血肉模糊的可怕而已。不怕眼睛能看到的外伤,只怕肉眼看不到的内伤!
蒙古大夫点点头,手底下更加的麻利起来。
将嫂子放下来之后,他就让五爷坐在地上抱着她,他就是害怕嫂子器官有什么损伤,在还没有搞清楚嫂子受伤程度之前,他是万万不能轻易挪动嫂子的。不然,本来没事儿的事儿,也该变得有事儿了。
他得先最少确认了嫂子的身体内部,有没有出现积血等器官的损伤,然后才能决定是当场给嫂子动手术,还是将她带回家里,又或者是送去医院。
将目光收回来,继续投放在她的小脸儿上,权煜皇死死的盯着她的狐狸眼儿,只要她脸上有任何的变化,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根本没有察觉到男人心中想法的安宁,有些不高兴的‘喂’了一声儿,“怎么不说话?”
权煜皇不敢随便的碰她,只是用睡袍的袖子轻轻的擦拭着她脸蛋儿上的血迹,“安小妖,你错了。”
“我又错了?我哪里错了?”
“咱们权家,一向是欠三还七,欠七还十。”
欠三还七,欠七还十?
啧啧啧……
还真是够符合权五爷性格的。
霸道!霸气!
咱们权家?
安宁一边笑,一边认真的点头,“嗯,那是得讨点利息回来。不然可就太亏本了。”
而权五爷,一向不做亏本的买卖。她也不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感觉怎么样?”男人问的波澜不惊。或许也只有他眼底旁人所触及不到的最深处,才能稍稍的泄露一些他真正的心思。
安宁翻了个白眼给男人,无语的望了一眼半跪在男人的身边,正在给她检查身体的蒙古大夫,“你问白大夫不是更直接?”
她可能是真的出现幻觉了。她竟然在这阴狠玩意儿的眼底深处,看到了心疼?还有紧张?
完了完了,鬼知道那姓胡的上校给她身体里注射了什么玩意儿!让她变得这么奇怪!居然在阴狠玩意儿的妖眸里看到了心疼跟紧张的情绪?
她一定是疯了。
回头,身体上的伤治好了之后,她得去找精神科的医生给自己瞧瞧。
审讯室里很闷热,蒙古大夫伸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松了口气儿,“还好。都是皮外伤。”
听了嫂子刚才的叙述,他也知道了着重检查的方向是什么。不管马鞭抽的再狠,那都是皮外伤。皮外伤养起来,快的很。最麻烦的地方也不过就是怎么想办法不让嫂子牛奶的皮肤上,留下什么难看的伤痕。除此之外,没什么可担心的。
权煜皇眉头猛地挑起,“你确定?”
蒙古大夫特别肯定的点头,“我很确定。嫂子的身上只有皮外伤。”
从鼻尖儿冷冷的‘嗯’了一声儿,权煜皇这才放心的搂紧了她的身体,“安小妖,五爷带你回家。”
“好。”失去知觉的手臂也已经好多了,安宁笑着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权煜皇,我想吃黄桃罐头。”
“黄桃罐头?”男人莫名其妙的扬起眉头,无言的望着她。
人家都说酒后乱性,安宁一向认为,哪里有什么就酒后乱性。不过就是一对暧昧的男女,接着酒劲儿,干点早就想干,却一直不好意思捅破的事儿罢了。就她本身的经历来说,真喝醉了,往床上一躺,什么也不想做,闭上眼睛就想睡觉。当然,睡觉之前,得先在洗手间抱着马桶狠狠的吐上一吐。
哪儿来的心思情趣去干乱性的事儿?
嗯,所以酒后乱性是假,但被注射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比酒后乱性更可怕。
即便理智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跟姓权的撒娇,太丢人不说,也太主动投怀送抱了。
可身体,却根本不受理智的控制。
她傻笑着用脑袋蹭了蹭男人结实的胸口,“对,黄桃罐头。权煜皇,你不知道,黄桃罐头可好吃了。真的可好可好吃了。我小时候不是很穷么,平常根本吃不起什么零食,有一年我过生日,我妈来看我了,给我带了一个快过期的黄桃罐头。权煜皇,那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零食了。”
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掩饰,最真实的,与平常的虚伪客套笑容,完全不一样的笑脸儿,男人的眸光,沉了沉,又暗了暗。
心疼?
谈不上。
只是想要用力的把这装作自己全天下最坚强,最无坚不摧的小狼崽子狠狠的抱在怀里,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才好。
“权五爷,你天之骄子,你肯定不明白那个快过期的黄桃罐头对我而言,到底有多好吃。那么甜,那么甜,甜的都钻进心尖儿里去了呢。”
男人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没好气的笑骂一句,“瞧你那点出息。”
“是啊,我就是没出息啊。你以为我拼了命的学习念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过点过日子么。就想吃什么,能买得起什么。不用为了一个馒头,为了吃饱肚子,翻来覆去的思考。权煜皇,我拼了命的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只是为了不再饿肚子,想买什么,就能买得起什么而已呢。”
“你现在已经做到了。”
“胡说,我想给冯教授买一个按摩椅,我都买不起。”
“安小妖,你又忘了?”
“嘻嘻……我没忘,你权五爷没跟我做婚前财产公证,你的全部资产,都有我的一半。”
“你现在,富可敌国。”
“我现在身价起步几位数?有没有十位数?”
“安小妖,又小瞧你男人不是?”“哎呀,那我可真是傍大款了。”
“傍大款?安小妖,你又侮辱你男人。”
“是是是,我倒是又忘记了,用大款形容你权五爷,那是侮辱你。”
“安小妖,你想吃黄桃罐头,五爷就给你买下一个罐头厂。”
“不要。”
“给你脸还不要了?”
“不是不要脸,而是啊……权煜皇,每天都能吃上黄桃罐头的话,那黄桃罐头也就不好吃了。就得偶尔吃上一次,那才有味道。”
“出息。”
“是啊,我就这么点出息。可你照样不是上赶着要娶我了?”
“五爷那是上赶着娶你?”
“你怎么不是上赶着娶我了!”
“五爷那是不要脸的霸占你。”
“……不要脸。”
“重点抓的不错。”
“权煜皇,我困了。”
“不忙着睡。”
“为什么啊?”
“说,咱们家的家规是什么。”
“欠三还七,欠七还十?”
“记得就好。”权煜皇心满意足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对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十分满意。
“可是权煜皇,我真的困了。我想睡觉,你陪我。”
“五爷一陪到底。”
蒙古大夫抖了抖眼皮,错开了目光,看着跟权五爷撒娇的自家嫂子,这感觉……比他看见嫂子被吊在那儿的感觉,更可怕。
嫂子,居然,跟,五爷,撒娇,了?!
天——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儿都能看到。
那个冷漠到了性.冷淡的安宁,安检察官,居然也会撒娇?
越是想让自己的存在感减弱,变成透明人,这愿望偏偏就是不能完成。
权五爷眉头一挑,凌厉的唤道,“老白!”
再怎么不想待在旁边煞风景,但蒙古大夫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权五爷,嫂子被注射了药物。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就是一些迷幻剂一类的玩意儿。峙注射一次,对身体构不成任何的影响。只要回去睡一觉,等药效过了就成。”
得到专业的回答,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冷的‘嗯’了一声儿。
“权五爷?”
看着被塞到自己怀中的安宁,蒙古大夫心尖儿颤了又颤,抖了又抖。感觉要命极了。
权煜皇嘴角邪狞的勾起,邪气四溢,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安小妖,醒来。你现在睡着了,五爷就让整个指挥处的人给你赔礼道歉。”
权五爷的威胁,一向奏效的很。
本来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的人,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狐狸眼儿浅浅的眯成一条缝。
“五哥,我困……你让我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好不好?”
浓浓的鼻音,透着淡淡的撒娇味道。
蒙古大夫抱着她的双手,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她的体重太沉抱不动,而是……反正就是很要命!
男人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黑发,语气里含着笑意,“安小妖,五爷答应你,今儿只杀一个人。”
杀一个人?!
打了个激灵,安宁一下子清醒多了。
她猛地伸出手拉住了男人的袖子,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就已经——
左手拔枪,扣扳机,射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甚至于,权煜皇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一双漆黑的眼眸,从始至终,就没有从她苍白的沾染着干涸掉的血迹的小脸儿上挪开过哪怕一秒钟。
结果,却没有什么区别。
一枪爆头,一枪命中。
那姓胡的上校,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已经……死了。
在安宁看来,她几乎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是看到那男人抬起了左臂,身后,被幽灵制服站在墙角的胡上校,忽然身体就软软的倒了下去,也只有胡上校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砰——’的一声儿。
其他的?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胡上校是被两个幽灵的成员一左一右的架住,紧贴着墙壁站着。
安宁没有听到枪声,但幽灵的成员,却清楚的听到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甚至于,子弹穿破空气所带来的气流,就紧紧的贴在幽灵成员的脸颊,可他们,依旧是军姿的站的笔直,眼睛里的情绪,根本没有任何的波动。
哪怕是子弹贴着自己的脸颊飞了过去,幽灵的成员,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他们真的不是人,他们只是机器,杀人的机器。
幽灵的成员,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没有同情,没有可怜,也没有憎恨,他们只是像是看一件物品的,扫了一眼胡上校的尸体,松开手,任由他倒在了地上。
蒙古大夫忍不住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儿,“权五爷,您今儿可真仁慈。”
一枪爆头,压根没让这家伙受什么罪,甚至是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就去见了阎王爷。这种死法,可真是太便宜这家伙了。
他对这家伙,没有什么仇恨值。
可他还是觉得,死的这么轻松,也没有受苦,太便宜这家伙了。
连他现在这个身份不清不楚的人,都觉得,一个碰了权五爷夫人的家伙,死前不进九处活受罪就死了,太他妈的幸运了!
“我说权五爷,现在打算改吃斋念佛了?这么仁慈。”蒙古大夫笑着将怀中的安宁还给了男人,笑眯眯的调侃,“还是说……你权五爷也开始演戏给女人看了?”
权煜皇将枪放回腰间,冷笑一声儿,对蒙古大夫的话根本不予评价。
“安小妖,来五爷怀里睡觉。”
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死死的盯着倒在地上的那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再三,才相信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死了,死在了她的眼前。
“权煜皇,你自己说的。”
“嗯。”
“你今儿只杀一个人。”
“是五爷说的。”
闭上眼睛,安宁重新搂住男人的脖子,将脑袋重重的靠在男人结实的胸口上,“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权煜皇低头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里含着笑意,“又不吃黄桃罐头了?”
“哼,我睡醒了吃不行啊?”
“成。”似乎是看她满身伤痕累累的样子太可怜了,又或许是她缩在自己的怀中,就那么小一点儿,看着更让人心疼,权五爷今儿对她是任取任索极了,“五爷给你买好,你睡醒了吃。”
“那你喂我吃?”
“拿嘴喂?”
“又耍流氓。”
权煜皇大步流星的抱着她向外边走去,在与被幽灵控制住的指挥处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眼中爆射出的杀气,连幽灵的成员都不禁为之一震。
略一停顿,权煜皇抱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蒙古大夫落在他们身后,看着指挥处已经被吓的脸色苍白的家伙们,深深的叹了口气,感慨的说道,“今儿捡回一条命,回家好好去烧香拜佛谢菩萨保佑吧!他姓权的,可不是每天都这么仁慈,这么愿意吃斋念佛。我说,你们最该感谢的人,其实也不是菩萨,而是那个被你们用刑的女人。要没有她,今儿指挥处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说完,蒙古大夫摇摇头,一抬手,“带回九处。等候权五爷发落。”
幽灵的成员没有任何的声音,他们只知道执行命令。
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吊在半空中的锁链,蒙古大夫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动了权煜皇的女人。
那些‘作祟的小鬼’到底知不知道这后果是什么?
本来就是一件完全可以被避免的误会,却因为某些小鬼的小心思,而让误会彻底变成了错误。
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不能保证一次性直接弄死安宁,他们的这些行为,都只是在给自己敲响丧钟。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的。
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绝对要弄死安宁。
至少得有这样的魄力,才勉强看的过眼吧?
这作祟的小鬼到底都有谁,哪个心里不清楚了?
要是搁他,他就一狠到底,直接想办法在指挥处把安宁给弄死。总好过现在这样……
“安宁!”
“滚——”
摇了摇头,还想再感慨什么的蒙古大夫,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声音,表情猛地一变。连忙拔腿就向外边跑去——
要死要死了,他怎么差点忘了陆师爷跟南宫这里两个人呢?
等蒙古大夫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陆越川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而南宫姬蹲在地上抱着他的画面。
“我去——”
低骂了一声儿,蒙古大夫连滚带爬的扑到了陆越川的身边,左手抬起陆越川的下颚,让他仰起头,右手飞快的在陆越川的胸口进行简单的检查。
妈的!权五爷愤怒之下的一脚,那是开玩笑的么?
要知道,他权五爷可是曾经创下过三拳打死一头野猪这辉煌战绩的变态狂!
陆师爷一个比千金大小姐还细皮嫩肉的家伙,哪儿顶得住权煜皇愤怒之下的一脚?
“别说话!”看见陆越川挣扎的想要爬起来再去找权煜皇,蒙古大夫低吼一声儿,“你他妈不想要命了?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你还想干什么?!”
肋骨断了好几根?
就因为一脚?
南宫姬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眼睛里的情绪,复杂极了,也痛苦极了。
刚才、刚才……刚才如果不是他猛地看到躺在老大怀中的她,浑身是伤,血迹都已经模糊了她的脸蛋儿,他脑袋一热把什么分寸规矩都给忘在了脑后,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什么也顾不上的扑了过去,只想看看她到底伤的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他头脑发热想要去看看她,越川也不会为了推开他,而自己承受了老大的那一脚。
本来,现在倒在地上,断掉几根肋骨的人,不该是越川,而应该是他才对!
“这件事儿,老子回头跟你们俩慢慢算。”
丢下这句平静的话,权煜皇的目光只在陆越川痛苦的脸庞上略微停顿了几秒,之后,他便抱着安宁扬长而去。
身后,跟着幽灵的成员。
陆越川与南宫姬,听到权五爷的这句话,齐齐的打了个冷颤。
五爷,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靠在南宫姬的膝盖上,陆越川回头数了数跟在自家五爷身后的人数……
今儿,五爷把所有的幽灵成员全部带上,他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嫂子在五爷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别动!”蒙古大夫又是一声低吼,“你他妈真不想要命了?!肋骨断了好几根,你动一下,都有可能刺破你的器官!别他妈以为我是华佗在世,就是华佗在世,也不能每一次就把你们这群不要命的玩意儿给救回来!”
狠狠的拧着眉头,蒙古大夫招招手,冲身后的人问道,“你们是陆越川的嫡系对吧?过来,尽量别有什么晃动的把他给我抬出去。记住,稍微有点剧烈的晃动,你们陆师爷就得死在这儿!”
陆越川的嫡系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陆越川抬起来,按照蒙古大夫的指示命令,慢吞吞的走着。
“南宫你就别来了。有我在,陆越川死不了。要是让他死了,会砸了我的金字招牌。”蒙古大夫不耐烦的伸手拦住了想要一起追上去的南宫姬,“别忘了,在指挥处工作,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得留下来,指挥处还有事儿需要你去做。”
南宫姬望了望蒙古大夫,想要说什么,却活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他只是轻轻的点头,目送着蒙古大夫与陆越川他们的背影。
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直到——
身后传来了小小的啜泣声,还沾染着恐惧与害怕。
“处长……我,我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南宫姬表情一凛,猛地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美女少校,不说话,只是以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厌恶目光看着她。
美女少校的身体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处长……”
“你自己在这件事当中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处长,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权五爷的妻子啊!我只以为她是——”
“以为她是我喜欢的女人,对么?”南宫姬还是那个冷淡处世的举手投足沾染着豪门世家风范的贵公子,只是,他的眼神,却已经跌到了冰点,“没有错,她是我喜欢——不,我爱她。就因为我爱她,所以你才故意要她死。”
美女少校拼命的摇头,“处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前,从没拿这样厌恶与凶狠的眼神看过我。你别这样,我怕。”
“你怕,我也怕。”南宫姬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与滋味,“我爱上了我朋友的女人,我还连累了我的另外一个朋友。现在,指挥处都要不保了。你怕,我比你还怕。”
“整个指挥处都要不保了?!”
美女少校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她死不死的问题,而是……整个指挥处都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连累!
而她,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想到这儿……再联想到她姐夫的死……美女少校就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被陆越川‘请’出南宫处长的办公室之后,她就想要去审讯室看看情况,主要是想要通风报信的。陆越川的态度那么强硬,十分钟就是十分钟,多一秒钟都没有。十分钟的时间一到,陆越川说了会直接让幽灵进去抢人,那就绝对不会打什么折扣。
幽灵都是群什么家伙?
指挥处的人,恐怕才是最清楚的。
因为所有见过幽灵真正本事的人,全部都已经成了幽灵的刀下亡灵。而九处的人……说实话吧,幽灵的可怕人人皆知。所有知道幽灵这个存在的人,都十分的清楚幽灵那可怕的战斗力。但是,真正见过的人,有几个?
几乎没有。
还是那句话,所有见过幽灵真正本事的人,全部都已经死在了幽灵的刀枪剑戟之下。
而指挥处,却是有很多次见证过幽灵可怕存在的。
因为指挥处与九处有许多的地方颇为相似。那超然地位的存在,那不受到条条框框的约束……等等等等,很多地方,指挥处与九处都是那么的相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指挥处的成立,正是模仿九处才孕育而生的!
当初权五爷一手创立了九处,九处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便以一种不可控制的疯狂野蛮速度在急剧的扩张。曾经一度,九处不是好像明朝的锦衣卫,它的的确确就是明朝的锦衣卫。
这种情况下,军方的大佬们对九处毫无办法。一方面,九处的成绩已经说明了,九处这样的部门,是必须要存在的。另一方面,九处那百分之百的任务成功率,又让军方的大佬们不得不依靠九处去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最后,九处之所以是九处,是这样唯一的存在,因为九处的BOSS是权煜皇。
他权家在政商两界可以用‘通吃’两个字来形容。政商两界,本来就是息息相关,且渊源颇深的关系。权家在商界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京城的商界圈子,一向都是以权家马首是瞻的。而政界……说句白白的大实话,政界中就几乎没有与权家恶交的存在。
至少表面上,政界中人,很少有与权家恶交的。
不管是谁当家,权家跟政界的关系,都十分的亲密。
对于钱财,权家一向是大方的到了极点。只要你开口,并且给出相应的回报,甚至不需要真正的回报,哪怕只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权家基本上都会在金财上给予充分的支持。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找到权家,跟权家伸手要钱,权家都会给。当然得拿出自己的本事与资本,权家才会给与支持。但能够联系到权家的人,本身就已经是具有资本的,不是么?
这就是权家与政界一向交好的根本原因所在了。
一个大方到了极点的财神爷,谁会不喜欢?谁又会将他拒之门外?
支持,都是相互的。
这才是盟友的关系。
权家从未拒绝过自己盟友的要求,盟友自然也会对权家任取任索。
而权家经过这上百年的积淀,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给予盟友的支持,而很少跟盟友开口索取过什么。
就凭借着与政界的关系,权煜皇可以说是横行霸道的老螃蟹。
权五爷有嚣张的资本,更有霸道的底气,绝对也有猖狂的实力。
这是在政界,在军方,与权家交好的大佬们,也不在少数。
正是凭借着权家这张大旗,权煜皇一手创立的九处,在最开始的几年时间里,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的。尽管有人质疑了九处的权利太多于之大,再任由九处如此发展下去,不管是军方还是政界,都将会无法控制九处。
但,也只有人质疑质疑罢了,从没人敢把这事儿摆在明面儿上。
直到——九处真的成为了超然物外,任何人都拿九处没办法的存在。这时候,军方的大佬们才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一把利刃,运用得当,那就是一把传世之宝。
可若是使用者都无法再控制这把利刃,那将会是什么结果?
军方的大佬们,害怕了。
就算是那明朝的锦衣卫,权倾朝野,却也有一个东厂、一个西厂,互相作为牵制不是?
但九处,就根本没有能够牵制九处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军方的大佬们才无可奈何的重新创建了指挥处这个部门。
从管理到权限,指挥处都是模仿,甚至可以说是抄袭九处的。
九处的可怕,是因为权煜皇的身边有一群各有所长的精英人才,有一群肯为权煜皇,为九处出生入死的可怕家伙们,还因为权煜皇这个男人其独一无二的家室背.景。
想要临摹复制出一个九处,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但军方的大佬们,为了能够创建出一个可以牵制九处,可以与九处相抗衡的部门,可以说是不惜成本。
从政策、到财力人力物力上的支持,军方都不惜血本的往指挥处的身上砸。要求就一个,要让指挥处成为可以牵制九处,甚至是与九处相抗衡的存在。
在军方不计成本与不惜血本之下,指挥处也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拥有了可以与九处叫板的资本。
可指挥处能与九处叫板的资本,所凭借与依靠的,也不过就只有一点——
军方上下的权利支持。
若是没有了这个特别的优待,指挥处哪里有跟九处叫板的资格?
其实明白人心里都清楚的很,指挥处成立的原因,就是为了牵制九处,与九处相抗衡,结束九处一家独大的局面。
指挥处创立的原因,就是这个。与九处争锋相对,自然也就成为了指挥处的‘精神’。
但有一点,却是当初促成指挥处成立的军方大佬们所没有预料到的——
给予的权利太大,太多,也就不好再控制了。
指挥处所依靠的,就是军方的支持。指挥处当然不会跟军方的大佬们对着干。但,指挥处是一个部门,不是单独的一个人,不是谁豢养的看门狗。指挥处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不至于脱离军方大佬们的控制,但指挥处有许多的地方,并不会完全的听命于某一个,或者是某两个人。
在很多的事情上,指挥处永远都是以大局出发的。
就比如,有很多次的行动,指挥处与九处进行了很深入的合作。
强强联手,那结果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但为了大局出发,军方的大佬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也不算是睁只眼闭只眼,为了大局出发,有时候就是敌人,也可以小范围内的进行合作。
这在历史上,也见怪不怪了。
可指挥处与九处水火不相容的关系,这点永远不会因为几次的合作,而有什么改变。
指挥处是为什么才被建立的,没有人会忘记。
曾经与九处有过身深入合作的指挥处,与九处争锋相对了这么多年的指挥处,其实才是最了解九处可怕之处的存在。
深深的了解九处的可怕,更深深的了解九处的能耐。
一想到这里,美女少校就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不已。
她试图解释什么,“南宫处长,好,我承认,我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才有点想要公报私仇的心情。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权五爷的妻子啊!你说我要是知道了她是权五爷的妻子,我又怎么会把她当做是我的情敌呢?!”
望着眼前这个泫然欲泣的美丽女子,南宫姬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助理对自己的爱慕。他不是傻子,有女孩子喜欢他,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人家女孩子罢了。
他明里暗里的很多次表达过,自己对鹿祖儿没有任何感觉,可无奈人家女孩子要么是装听不懂,要么是岔开话题。他就想着,女孩子的爱慕,过几年自己也就淡了。他平常尽量与人家女孩子保持距离,除了工作上的接触,私下里不要有任何的接触就可以了。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鹿祖儿从自己的身边调走,他也跟鹿祖儿谈过这件事情。可每当他说起这件事儿,鹿祖儿就又哭又闹的……他也实在是很头痛。
也就只能,刻意的与人家女孩子保持距离了。
跟他告白过的女孩子,其实也不在少数。可只要他没有任何的表示,女孩子坚持上一段时间,也就心灰意冷的放弃了。
他以为,鹿祖儿也会如此。可他没有想到,鹿祖儿……
“算了。”南宫姬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我刚才跟你发火,我给你道歉。是我自己心里烦躁,不该拿你出气儿的。”
鹿祖儿看着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南宫处长,‘哇’的一声儿,没忍住,大哭出声。
“南宫处长,你刚才真的吓到人家了!”
南宫姬摇摇头,“我相信你。”
如果鹿祖儿真的知道了安宁是五爷的妻子,她当然不会再把安宁当成是情敌去对待。
而且这件事,并不能完全的责怪鹿祖儿。这期间,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证明安宁的身份。鹿祖儿也跟高检院核实了安宁的身份,从程序上来说,鹿祖儿的行为,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真的被当做是了毒巢的间谍,那么就是用刑,勉强也可以理解接受。
真正从中作祟的,并不是鹿祖儿。而是明知道安宁的身份,却对指挥处有所保留的人——
是谁,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
如果把整件事的责任都归结在鹿祖儿一个人的脑袋上,那也的确是有失偏颇了。
而南宫姬,恰恰不是一个会推卸责任,让别人去承担责任的人。
他很清楚这件事当中,鹿祖儿又不可推卸的责任,却不该承担主要责任。
推一个女孩子出去承担责任,自己躲在一个女孩子的身后,这种事儿,南宫姬干不出来。
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男人,都干不来这种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摆摆手,南宫姬心里清楚的很。
今天这事儿,没完。
也不是五爷踏平了指挥处就能完事儿的。更不是他跟越川如何如何就能完事儿的。
今儿这事儿,五爷一定会彻查到底。
谁,五爷都不会放过。
摆摆手,南宫姬没力气再多说什么,也不想跟鹿祖儿再说什么。
越川因为他,还在医院里;指挥处还需要他去跟上级汇报发生的情况,以及跟九处的交涉;五爷那边……怕是再也瞒不住了。他实在没有力气再跟鹿祖儿多废话什么。
他心中所想,鹿祖儿根本不明白。这就是为什么他对鹿祖儿没有感觉的原因了。
他喜欢的女人,至少得跟他想法一致,三观一致才姓。对于外表,他没什么要求。普普通通的长相就可以,相比于外表他更看重的是性格与想法上的一致。而鹿祖儿……说实话,她根本都不明白他心中在想些什么。这样的女孩子,再漂亮,又能怎么样?
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明白他现在的心中所想。
看见南宫姬要离开,鹿祖儿一下子就慌了!
要是连南宫处长都不帮她,她岂不是真的死定了?!
不行!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姐夫的死,她在监控室里看的清清楚楚!她可不想步她姐夫的后尘,就那么轻易的死在了权五爷黑漆漆的枪口之下!她要活下去,她得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一把死死的抓住了南宫姬的手腕,鹿祖儿泫然欲泣的望着他。
那豆大的眼泪儿,就那么打着旋儿的在她的眼眶里,感觉随时会从眼眶里落下去,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怎么泫然欲泣,怎么哭,眼泪儿什么时候落下来,什么时候又不能落下来,怎么落泪最讨男人心疼,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不下一百遍。
她十分有自信,男人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不可能忍得下心拒绝她。
“处长……”
南宫姬轻轻的拨开了鹿祖儿扯住自己袖子的小手,后退一步,淡淡的说道,“既然我是指挥处的副处长,那我就会担负起我的责任。”
尽全力保全指挥处,是他的责任。尽全力保全自己的下属,更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责无旁贷。
哪怕,这会更加的激怒五爷。
可是他的责任,他就不会逃避,他也不能逃避。
转了转眼珠,鹿祖儿显然对南宫姬的这个极为官方的回答并不满意。
她扁了扁小嘴儿,眼泪‘啪嗒——’一声儿,就从眼眶直直的掉了下来。好像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眶都承载不住那眼泪儿的委屈。
看着,特别招男人心疼。
“处长,我不想被九处抓走。”
“她什么事也没有做,她也不想被指挥处抓来。”
“处长……我知道,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公报私仇。我承认我喜欢你,我也承认我误会了——”
“你没有误会什么。”南宫姬平静的摇头,终于他可以坦诚的把他对她的爱说出口了,即使不是面对她,但至少他把自己对她的爱说出口了,“我是爱她。”
能在指挥处这样全部都是专业领域里精英的地方,谋得一个少校的职位,鹿祖儿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会撒娇的女人。任何一个能做到这样位置的人,都不可能是一个草包。
鹿祖儿也只会对她喜欢的南宫姬撒娇,那也是适当的撒娇。真正在工作的场合里,鹿祖儿从没跟南宫姬撒过什么娇。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适当的跟南宫姬撒撒娇,她更清楚什么场合绝对不能撒娇。不然,只会引起南宫姬的厌恶。
这个分寸,鹿祖儿把握一向的很好。否则,南宫姬早就将她强行的给调去其他的岗位了。
从南宫姬动了想要将她调离现在的岗位,却又一直没有真正的付出行动就可以看的出来,鹿祖儿这个女人,不但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还有一颗相当聪明的脑袋。
在指挥处这种遍地都是精英的地方,鹿祖儿没有依靠她姐夫胡上校的关系,而是凭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坐到了少校的位置,足以说明她是一个能力比脸蛋儿更漂亮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会愚蠢到分不清楚是爱情更重要,还是自己的脑袋更重要么?
这时候的鹿祖儿,压根就没有再想过自己喜欢南宫姬这件事儿,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她得想办法活下去!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儿,死在权五爷的枪口底下!她更不能被抓进九处!
进了九处的人,就从没有活着出来的。
就算能活着从九处出来,那也不算是一个人了。
一旦进了九处,活着出来,其实还不如死在九处里。
鹿祖儿不管南宫姬说了什么,她不想听,更听不进去,她只是重新轻轻的怯怯的,带着女孩子可怜与委屈还有担惊受怕的拉住了南宫姬的袖子——
“处长,我知道我这次做错了,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说了,我会尽力去周旋。”
尽力?
鹿祖儿在心里狠狠的皱起眉头。
这远远不够!
她不要南宫姬的尽力,她要南宫姬全力保下她!
“处长……”眨了眨眼睛,那精英的眼泪珠子哗啦啦的向下落,鹿祖儿抬起小脸儿,泪眼朦胧的看着南宫姬,“处长,我知道你也很为难。可你真的不能帮帮我吗?我做错了事情,我知道。我现在只想有一个能够改正自己错误的机会。你……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南宫姬皱眉,“你……?”
鹿祖儿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南宫姬的表情,她很清楚她爱慕的男人是个什么性格。
咬咬牙,她狠下心说道:“处长,难道做错了事情的人,连弥补的机会也没有了吗?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去跟安小姐道一声歉。至少,我得为我自己做过的错事,向她道歉。哪怕她不原谅我,可我也得跟她道歉!当然,我也不想死。我希望我跟安小姐道歉,能让我有一条活路。处长,难道连这样也不可以吗?”
南宫姬犹豫了。
说实话,如果鹿祖儿只一味的想要保命,想要活命,他只会做自己分内的事情。没有悔改之意的人,她不管说了什么好听的话,无非都只是为了保命罢了。
但鹿祖儿的这番话,表明她已经有了悔改之意。她想要活下去的同时,她也认识到了自己对安宁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一看到南宫姬犹豫,鹿祖儿心里就清楚,她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她爱慕的这个男人,不喜欢女人撒娇,他喜欢的是独立的且有分寸明事理的女人!
知道了南宫姬的弱点之后,鹿祖儿就有方向的开始去‘攻击’了。
她收起了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儿,再接再厉的说道,“处长,我跟你坦白,我想要去跟安小姐道歉,一方面是因为我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另一方面,我更是想要活下去。我不想像我姐夫那样,那么轻易的就死了。处长,今天被抓错的人是权五爷的妻子,所以我姐夫死了。那我问你,如果今天被抓错的是一个普通人,我姐夫他会死吗?”
南宫姬平静的回答,“不会。”
胡上校只会因为违反了指挥处的规矩,而被送上军事法庭。虽然,其结果也是要死,但不是像这样的死。而是有理有据的,受审之后的死。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上的区别。
“处长,你能帮帮我吗?”鹿祖儿闭了闭眼睛,还是有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睫毛上,“做错了事情,是该受到惩罚,但我不想没有任何的努力就去死。”
“你不会死的。”南宫姬终于松了口,“尽管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的处境,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保住指挥处。”
这其中,自然包括在指挥处任职的鹿祖儿。
鹿祖儿虽然聪明,但这到底牵扯到了自己的生死,任谁估计都无法特别的冷静。鹿祖儿有些焦急的抓住南宫姬的袖子,“处长,连你也不能——”
“抱歉,不能。”南宫姬又一次轻轻的拨开了鹿祖儿抓着自己的小手,“这次的事件,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能不能自保都很难说。毕竟……身为指挥处的副处长,指挥处抓错了人,还抓到了五爷的家里去,我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
他现在的处境,这四个字儿足以诠释、概括。
鹿祖儿急了,“处长,你跟陆部长关系那么好,你就不能请陆部长帮忙跟权五爷求求情吗?”
南宫姬淡淡的反问,“你凭什么笃定陆部长会愿意帮我们?别忘了,他是九处的陆部长,而九处与指挥处,一向水火不容。”
“陆部长逢人三分笑——”
“看来你对越川有很大的误解。他逢人三分笑,并不能够代表什么。”一想到陆越川因为自己而被五爷他一脚踢断了好几根肋骨,南宫姬的心情便又不受控制的烦躁了起来,“你以为越川逢人三分笑是在示弱?你错了,我告诉你那不是越川在跟人示弱。恰恰是他资本与能力的彰显和表现。”
因为自己有强大的实力,所以从不盛气凌人,而是逢人三分笑。
越缺什么,才会越炫耀什么。
鹿祖儿压根没有理解南宫姬的意思,她狠狠的摇头,“不是的,处长,我的意思是陆部长不会拒绝你,你为什么不请陆部长在权五爷面前说说好话呢?”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连累了越川!他不能再把越川拖下水了!
这时候的鹿祖儿,已经有些死缠烂打了。而南宫姬,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的人。
他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对指挥处,我有义务和责任。你既然是指挥处的少校,你就在我的责任范围内。我会尽到我的义务,其他的,抱歉,我帮不了你。”
鹿祖儿绝望的看着南宫姬,“处长,你就这么狠心吗?”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随便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会尽全力的去保全指挥处,保全指挥处的人。如果这样,有人还要说他狠心,那么随便了。他做的问心无愧就好。别人的评价,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更何况……对于鹿祖儿,他也实在没有什么义务一定要去救她。
南宫姬冷淡的丢下一句话,“你还是尽快抽时间去把今天事情发生的经过些出来,会用得到的。”
算是一个对鹿祖儿的提醒。让鹿祖儿尽早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写出来。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毕竟……鹿祖儿是按照程序跟高检院核实过她身份的。不巧,她的顶头上司恰好是知道她跟五爷关系的海家大小姐。
这件事儿,鹿祖儿若是原原本本写进报告里的话,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不过,鹿祖儿能否理解到他的提醒,他管不着。
望着南宫姬的背影,鹿祖儿才真正的意识到,她爱慕的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性格。
待人接物温文儒雅,是他世家公子的风范。
但她忘记了,世家公子翩翩优雅的风范背后,是处处与人保持距离的冷傲。
完了……
这是鹿祖儿心里唯一的想法。
连南宫姬都不肯救她,这一次,她死定了!
转身离开的南宫姬,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次的事件,十分严重。可以说是自指挥处成立以来,遇到的情况最严峻最危险的事件了!
越川说的没有错儿,需要他去做的事情,太多了。
首当其冲,就是搞清楚,她被误抓进指挥处这么久的时间里,为何迟迟无法证明她的身份!
证明安宁的身份,本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为什么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的身份一直无法得到证实?
知道她嫁给五爷的人,并不多,但也不算少。
她的身份迟迟无法得到证实,这其中作祟的小鬼不少。
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得把这些陷害她的小鬼给抓出来!不单单是要给五爷一个交代,给指挥处一个清白,更重要的是——他要让陷害她的人,全部死。
待人接物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不是没有戾气,而是因为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很少有事情能勾起他内心的戾气罢了。
当然,在揪出作祟的小鬼之前,南宫姬还是忠于职守的先将今天整件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的写了汇报,呈交给了军方。
五爷现在一颗心全部都在她的身上,根本顾不上去管这些事儿。二把手越川又在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没精力去管这些事儿。
平常这些事儿,本来也就全部都是由越川出面去办的。
南宫姬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现在留给指挥处的时间,还算多。
他还有时间,去想办法保住指挥处。
“……处长,是我,南宫。我——”
“南宫,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听到了处长声音中的紧张,南宫姬倒显得十分的平静了,“处长,你最近一直在军方开会。指挥处的负责人是我,我想你还是继续留在军方的本部开会比较好。至少,由我来承担责任的结果,比你去承担责任的结果会好很多。”
“南宫,你以为我现在还插手得了这件事吗?”
南宫姬楞了一下,“处长?”
“你在办公室?看一看窗外。”
南宫姬的办公室,正对着指挥处的大门。远远儿的,他能够清楚的看到指挥处大门外的情况。
闻言,南宫姬立刻放下电话,起身去窗户边扫了一眼。
就那么淡淡的一眼,也已经让南宫姬脸色大变。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办公桌的旁边,抓起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在军方本部开会的处长便已经苦笑连连的先开口了——
“南宫,你现在还觉得这次的事件,是你或者是我出面承担了责任,就能结束的吗?”
南宫姬拧着眉头,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这次的事件不是某一个或者是某两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就能平息掉五爷怒火儿的。但他没有想到,五爷做的……会这么不留情面。
连军方大佬们的面子,五爷这次也不卖了。
严重?
南宫姬就没遇到过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了。
“指挥处的大本营都已经被九处控制了起来。南宫,就算这次指挥处勉强被上边的大老板们保了下来,以后指挥处的处境也很……”
后边的话,处长没有明说,但南宫姬心里能不明白吗?
本来大老板们创立指挥处就是为了让指挥处与九处分庭抗礼的,自打指挥处成立以来,也的的确确是完成了大老板们心中的要求。可打今儿起,情况就彻底的变了。
指挥处的大本营都被九处直接给控制了起来,就算指挥处这次被大老板们强行保了下来,日后也失去了再与九处互相牵制的资本。
眯了眯眼睛,南宫姬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一个夸张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的滋生,生根,发芽。
电话那头的指挥处处长轻轻的叹了口气儿。
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这一声儿微不可闻的叹气声,却让南宫姬的心尖儿,提到了嗓子眼。
“处长?”
“南宫,不用我多说,你是个明白人儿。今儿的事,还不够清楚吗?姓权的手眼通天,他自个儿的女人给抓进了指挥处,他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他会在他自个儿的女人被抓进指挥处十几个小时之后才姗姗来迟的救人?姓权的有多大能耐,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怕那个叫安宁的女人,前脚才被抓进了指挥处,后脚他姓权的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之所以等了这么久他才救走他的女人,原因么……无非就是想要借这次的事件,好正大光明的对付指挥处!”
“不会的。”尽管他的心中也有这个疯狂的念头,但南宫姬还是是口否定,“处长,五爷的确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做事情也一向够狠够绝。但他……他是断然不会把安——把嫂子的安危至于不顾。只为了能够击垮指挥处。”
“你就这么确定?”处长的声音,轻蔑极了,“南宫,你敢保证,你心里就没有想过?”
“我——我有真想过。”南宫姬略一停顿,坦诚的回答,“我也想过,五爷很有可能是为了击垮指挥处,所以才等嫂子被抓紧指挥处这么久的时间,姗姗来迟的救走嫂子。可……处长,五爷他心里是真的有嫂子。他不会这样做的。”
“权煜皇这个男人,我虽然与他意见处处不合,但在我的心里,权煜皇是个值得被敬畏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你相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儿放弃击垮自己对手的机会吗?你相信,我却不相信。指挥处就是为了牵制九处才能存在的部门,权煜皇心里清楚的很。他想要连根拔除指挥处,也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权煜皇一直没有机会对付指挥处罢了,毕竟指挥处的上边,有大老板在。权五爷再如何权倾朝野,他也总不能跟整个军方作对。但这次不一样,指挥处动了他的女人,还伤了他的女人,他权五爷要是不做点什么,大老板都不相信。”
“好了,南宫。我在这里跟你争执这些玩意儿,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姓权的到底是把他的女人置于危险而不顾,还是他真的没有收到消息,现在讨论这些还有意义吗?横竖,指挥处是该解散了。你……”犹豫了一下,处长平静的说道,“你念在指挥处待你不薄的份儿上,多少在权五爷的面前替指挥处美言一二我就很感激不尽了。”
“处长,我是指挥处的副处长,我会尽全力——”
“不需要你尽全力。南宫,事到如此,指挥处要解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处长你不了解!指挥处这次的确有错,但也有其他人从中作祟,故意隐瞒了嫂子的身份。不然,指挥处也不会——”
“好了南宫。你还不明白吗?不管这次的事件是有小人作祟还是有小鬼当道儿,指挥处都必须得解散。你得为上边的大老板们考虑。”
南宫姬皱起眉头,“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已经见过大老板们了。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指挥处动了权煜皇的女人,这是毋庸置疑的。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大老板们不会为了保住指挥处,而去跟权煜皇撕破脸皮。你得知道,权煜皇手中掌握的玩意儿,很让大老板们忌惮。扶持一个指挥处,用来跟权煜皇相抗衡,这才是指挥处成立的根本原因。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傀儡,而去牺牲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弃车保帅。”南宫姬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为了平息权煜皇的怒气,大老板们一定会解散指挥处,也一定会将处置指挥处的权利交给权煜皇。权煜皇、权五爷,呵……他就是这么一个令所有人都忌惮的男人。说实话,若不是大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断然不肯与权煜皇这个男人站在对立面的。权煜皇这个男人,只能与之为友,决不能与之为敌。可指挥处,就是大老板们扶持起来的,从一开始存在的理由,就是为了跟权煜皇为敌的。现在指挥处,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南宫,与权煜皇认识了超过二十年的你,其实才最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吧?”
“处长,你们对五爷的成见,太深了。”南宫姬的语气里,有些委屈。他是在替权五爷委屈。
明明,五爷他就不是那样的人,却总被外人误会。
偏偏五爷从不在乎外边的人是怎么去评价他,去谈论他的。五爷只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儿,其他的,五爷从来懒得去打理。
可他却清楚都知道,五爷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五爷根本就不是外界形容的那样!
是,五爷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可这都不是让外界用那样一种态度谈论起五爷的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少我敢保证,五爷这次绝对不是为了对付指挥处,才故意让嫂子承受这些危险的!处长,你们对五爷的成见真的太深了。”南宫姬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五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不屑于去用一个女人,来达到他自己的某些目的。五爷要对付指挥处,会光明正大的对付,他绝不会,也不屑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或许你说的才是对的吧。可是南宫……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权煜皇是打小就认识的兄弟,他待你,自然待外人是不一样的。在你的眼睛里,权煜皇跟我们眼睛里的权煜皇,也肯定不会是一样的。我相信你对权煜皇的判断,毕竟……在我的心中,他权五爷也不该是这么一个利用女人去达到目的的人。我跟权煜皇虽然是站在对立面,但我也是打心底的佩服权煜皇的。哪怕让我拥有他的身份,我也无法做出他的这些耀眼成绩。没有人,可以去质疑权煜皇的能耐。谁都不成。”
“其实……五爷对你的评价也很高。五爷亲口跟我说过,如果你不是华老板的人,他会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这评价……还真是他权五爷高看我了。我真的没有权五爷说的那么优秀,我只是在努力的报答我的恩人。这期间,稍微的做出了一点成绩罢了。”
“是处长你太谦虚了。五爷很少夸奖谁,但他经常在我跟越川的面前夸奖你。他常常说,你是难得的有能力有头脑的聪明人。跟那群酒囊饭袋不一样,你是有本事的人。五爷他很欣赏你的。”
“那有机会替我谢谢权五爷的欣赏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很欣赏权五爷,但我跟权五爷,注定了只能站在对立面。”
“道不同不相为谋……”
“怎么?说到你心坎上了?也是,尽管我从没有询问过你为何要在指挥处谋职的原因,但我想,你跟权煜皇,只怕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
“五爷做事情的方式,我有些无法接受。”
“南宫……你啊,就是太过于端着你世家公子的架子了。这是好事儿,也不是好事儿。也罢……以前我们总是很难找到机会说说这些。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想跟你废话几句。”
连权五爷都毫不吝啬的表达出欣赏的男人,南宫姬自然是心悦诚服的。
其实真说起来,在南宫姬的心里,这个指挥处的处长,才最令他敬佩。有点像一个十分有智慧的长辈,总是会站在一旁给他一些指点。很亲切的一个兄长形象。
“你端着你世家公子的架子,这让你待人接物温润优雅,蹁跹有礼。这是好的一方面。但你太过于端着你世家公子的架子,会让你做事情有时候太畏手畏脚。那些世家公子的玩意儿,会限制你的。这一点,你得学学你那青梅竹马。”
“越川?”
“可不是就是他陆部长么?陆越川也是出身豪门世家的公子,在他的身上,也能清楚的看到世家公子的优雅风范。但陆越川从不端着他世家公子的风范。该狠的时候,陆越川可一点不输给权煜皇。”
南宫姬苦笑一声,“我一向都是比不上越川的。”
“你比不上陆越川才是正常的。若你有陆越川那样的经历,你……陆越川,我知道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越川也变了很多。”
“有那样的经历,不变才不正常。好了,不说别人了,继续说你。南宫,连我这个站在权煜皇对立面的人,都不觉得他行事的方式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权煜皇若手腕不铁血,他又如何镇得住外边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你得知道,权煜皇每天对付的家伙,都是些什么丧尽天良的玩意儿。对付这些玩意儿,多狠绝的手段,都不算过分。”
“如果五爷听到了你对他的评价,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权煜皇从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评价而高兴或者难受。他从不在意别人口中的他。不然,他也不会成为这个如今提起来就人人不寒而栗的权五爷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南宫,指挥处解散是板上钉钉的。其实就算指挥处不解散,你也不是指挥处的人。你啊,放得下你们二十多年的关系情分么?你放不下,所以,你只能是九处的人。”
“我……只是不太喜欢九处宁错杀不放过的行事方式罢了。”
“宁错杀不放过,才是权煜皇能保护好这个地方,不被国际犯罪组织侵犯的根本原因。南宫,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些,其实你心里都明白。还是那句话,你太端着你世家公子的架子了。你真的觉得,权煜皇手段温和一点,才是好的么?”
南宫姬抿了抿嘴唇,不回答了。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世事无绝对。以暴制暴,在大部分的时候是错误的。但在某些时候,又是最正确的。权煜皇只能比那些玩意儿更凶残,更狠辣,更重杀戮。他才能镇得住外边那些玩意儿,他也才能守护好这个国,以及人民。我从不认为权煜皇是个喜欢杀戮的人。”
“处长,我觉得你可能才是最了解五爷的人。”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么。我跟权煜皇争锋相对了这么多年,我若是对他没有点了解,怕也说不过去。好了,南宫,我们废话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问你,你可知道为什么大老板们愿意让你做这个副处长?”
“我明白。大老板们是看中了我跟五爷的关系。”
“是的。有你在指挥处,权煜皇总会手下留情一些。不会太跟指挥处撕破脸皮。其实……从这点就不难看出,权煜皇心里是个很重感情的男人。只是能值得权煜皇重感情的人,太少了。而你,是其中之一。”
“处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大老板们的眼睛里,指挥处就是一个棋子,用来牵制权煜皇手中权利的棋子。棋子,是随时可以变成弃子的。大老板们可以为了平息权煜皇的怒气,而毫不犹豫的舍弃掉指挥处。我,却不能。”
“处长!”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南宫,我恳求你,尽量在权煜皇面前替指挥处的大伙儿们求求情。指挥处解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但指挥处的大伙儿们,他们的命……你能多保住一条就是一条。南宫,你能答应我的恳求吗?”
南宫姬捏了捏拳头。
这,才是他最敬佩处长的理由。
“处长,我会尽全力去保全指挥处的大伙儿。”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
“更?”
“权煜皇虽说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但他……身上的戾气的确是有些过于重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尽管我相信权煜皇不会迁怒于整个指挥处,但有了你这个承诺,我更放心一些。这一次的事件,不能说指挥处是被人算计了,但指挥处给别人当了借刀杀人的刀,肯定是跑不了的。”
“我会去调查——”
“南宫,这个不需要你去调查。你做好你的分内事就可以了,这些,我这个处长会调查清楚的。”说到这儿,处长那温和的语气,也参杂了凌厉的锋芒,“我的指挥处,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想利用就利用。既然利用了我的指挥处,那也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海家的大小姐是么?我不管她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还是其他什么,她既然敢有意隐瞒,借指挥处的刀去杀人,那我就不会放过她。”
南宫姬皱了皱眉头,就事论事的说道,“处长,这也不能完全都是海家大小姐的责任。她可能没有想过事情会如此的严重。她可能只是想让安宁在指挥处吃点苦头,受点折磨而已。整件事的发生,不是某一个人的错误。而是许多人的错误叠加在一起,才有了这次的事件。”
“南宫,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你太端着你世家公子的架子了吗?原因就是由此而来。我就问你一句,明知道指挥处将安宁当成是了间谍,却拒不相告安宁的全部身份,海雨晴的险恶用心,还能被洗干净么?”
南宫姬摇头,“不能。”
“我总不愿意把人往罪恶的地方去想,可事实总是如此,也由不得我相信‘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了。普通的检察长,并不清楚指挥处是个什么地方。但与华老板关系十分亲密的海家的大小姐,她却是再清楚不过。明知道指挥处是个什么地方,还是有所隐瞒。海雨晴真的只是想让安宁吃吃苦头这么简单吗?海雨晴,这是在把安宁往死路上推。同时,也是把指挥处推到了悬崖边儿上。”
这下,连南宫姬都没有办法用‘女孩子嫉妒心强’这样牵强的理由来解释海雨晴的行为了。
“海雨晴跟安宁之间的恩怨,我没有理由去过问。但海雨晴把指挥处当借刀杀人的刀,我就无法不过问了。”
“我想五爷不会让你去碰海雨晴的。五爷的人,哪怕是敌人,都不允许他人染指。”
“碰海雨晴?南宫,你太高看我了。因为汪家的关系,海家与华老板也走的比较近。有华老板,甭管海雨晴做了什么事儿,我都只有替她兜着的份儿,绝没有碰她的可能。”
南宫姬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处长,你要保海雨晴?!”
“这就是我跟你废话这么长时间的理由。南宫,华老板亲自下达的指令。这件事儿,指挥处负全责。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没错儿,我要保海雨晴。”
“不可能——”南宫姬想也不想就否定了,“处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海雨晴为了借指挥处的手害死嫂子,五爷不可能不清楚。你保不住海雨晴的!”
“我说了要保海雨晴,就一定能保得了她。问题是……南宫,你是否愿意帮我这一次。”
南宫姬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宫姬终于明白了处长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处长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保下海雨晴!
之前处长恳请他在五爷面前保全指挥处的大伙儿,是因为处长要保海雨晴,所以只能把指挥处推出去用来平息五爷的怒气儿。可指挥处的大伙儿又是无辜的,处长不忍心为了保海雨晴一个人,就让整个指挥处去替海雨晴送死。
一方面必须要保海雨晴,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大伙儿替海雨晴送死。
所以,处长才恳请他尽量帮忙保全指挥处的大伙儿。
让他……能多救一条人命,就算一条。
指挥处的大伙儿,当然是无辜的了!
本来不是指挥处的责任,因为要保全海雨晴,现如今也全部都成了指挥处的责任!
嫂子会被误抓,会被用刑,会伤痕累累,一切的一切,都跟海雨晴没有关系,都只是指挥处的责任与失误!
这,才是处长接受到的命令。
保全海雨晴,舍弃指挥处!
南宫姬死死的拧着眉头,“处长,我能问你一句——”
“不能。”不需要南宫姬问出口,处长就已经明白他想要问什么,拒绝的无奈的同时又十分的斩钉截铁,“华老板要保的人,就必须得保住。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为了保全一个海雨晴,就舍弃整个指挥处,海雨晴对华老板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不是海雨晴对华老板有多重要,而是有人在华老板面前要保海雨晴。华老板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能耐,能让华老板出面保一个大小姐?”
“南宫,你明知道我不能回答你的,就别问了。”
“好,我可以不问。但我也不可能帮你。处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帮不了你。这不是指挥处出面把全部的责任扛下来就能解决的事儿。五爷——”
“权五爷当然会知道,这其中海雨晴做了什么,隐瞒了什么,有什么心思。我从没想过在这件事儿上能瞒住那位权五爷的眼睛。”
“那你是什么意思?”
“南宫,你还猜不到么?”电话那头的处长低低的笑了笑,“我明知道你跟权煜皇的关系,却还是直言相告了。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南宫姬不是个蠢货,他聪明的很。
不需要再多的解释,南宫姬就已经完全明白了处长的意思。
“你想要借我的口,把华老板的态度转达给五爷。并且,为了平息五爷的怒火,华老板愿意把指挥处交给五爷处置。”
“毕竟这次差点死在指挥处的女人,是权煜皇的妻子。”顿了顿,处长平静的补充,“南宫,说到底,我心里比你还愤怒。指挥处是我全部的心血,现在因为一个女人就这么没了,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我都是你十倍百倍。但,华老板的命令我必须要听。”
“华老板是你的恩人,却不是我的恩人。”
“南宫,我劝你还是听华老板的意思比较好。你大可以把我们的原话告诉给权煜皇,他也会让你听华老板的话呢。”
“为什么?”
“因为一个海雨晴,这次被保住了,下次、下下次可不一定每次都有人这样不惜代价的去保她。大老板们没必要因为一个指挥处,而跟权煜皇撕破脸皮。权煜皇也没有理由因为一个海雨晴,跟大老板们撕破脸皮。而且,权煜皇若真想对付海雨晴,那太简单了。可权煜皇能够连根拔起指挥处的机会,却不是每天都有的。”
“处长,你觉得五爷会是一个权衡利弊的人?五爷会为了对付指挥处,而让真正差点害死他妻子的罪魁祸首继续平安无事的活着?”
“不是。权煜皇从来都不是一个权衡利弊的人。他做事情,从来都是随他痛快。如果做事情之前权衡利弊,又瞻前顾后的,那就不是权五爷了。但……”处长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我知道,你南宫姬是权衡利弊的人。只要你肯答应帮忙,权煜皇这次绝对会放过海雨晴,也会放过指挥处上下这么多条人命。”
南宫姬冷冷的说道,“处长,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大能耐!恐怕你还不知道,刚才如果不是越川挡在我前边,我此刻已经被五爷踢断了好几条肋骨正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呢。”
“什么?”处长处惊不变的声音,也沾染了一层惊讶。
“所以处长,让你失望了。就在早些时候,越川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的面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用。不是什么时候,我的面子都能被卖出去的。我想处长你要我帮忙做的事情,我无法完成。”
“错了,南宫。我不是让你去跟权煜皇卖面子来保住海雨晴。陆越川说的没错儿,你的面子,的确没有那么大。我的意思是……南宫,你先告诉我,你是否愿意帮我这一次?”
南宫姬犹豫了。
处长说的没错儿,五爷不是一个权衡利弊的人,但他南宫姬是。
身为指挥处的副处长,他当然不想看到指挥处被解散。可指挥处被解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他位卑言微,他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大老板们已经决定的事儿,他没那能力去更改。所以……他只能站在九处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儿了。
从九处的立场去看待的话……
这时候,处长又加了一把火,“南宫,你也很了解我的性格。只要是华老板交代给我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要办到。你若是不肯帮我的话,那我只能牺牲指挥处大伙儿的命,来保全海雨晴了。”
南宫姬眉头猛地挑起,“你威胁我?!”
“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你如果不肯帮我,那就算权煜皇肯放过指挥处上下数百条性命,我也不会放过。我就是在拿指挥处大伙儿的性命,在威胁你帮我保住海雨晴。南宫,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我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一句话,你,帮不帮?”
帮不帮?
南宫姬苦笑连连。
现在还有的他选择么?处长压根就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不觉得你问的很多此一举吗?”南宫姬认命的问,“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把我跟你之间的对话,告诉给权煜皇的女人。”
“安宁?”南宫姬惊讶,“告诉她干什么?她跟九处跟指挥处,没有任何关系的。她已经受伤了,为什么还要再把她牵扯进来?”
处长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她是权煜皇在乎的女人。”
南宫姬并不好奇处长是如何得知她是五爷在乎的女人,跟五爷一样,只要是处长想要知道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调查清楚她在五爷心目中的分量,这一点都不困难。
今天这件事儿,不就已经证明了她在五爷心目中的分量了吗?
若五爷心中没有她,又怎会因为她被抓进指挥处而如此的勃然大怒?
“可我想要提醒你,你也不要把她在五爷心中的分量,想的太重了。”南宫姬就事论事的说道,“五爷是很在意她,但还不至于在意到因为她的话而改变的这么多。如果她跟五爷开口,保住指挥处大伙儿的性命,到还有可能。但保住海雨晴?不可能的。五爷——”
“我知道。但只要安宁跟权煜皇开口,那保住海雨晴,也就成了一半儿。我需要你去做的,只有这一半儿。”
只有一半儿?
南宫姬皱眉,他所认识的处长,是一个只有百分之百把握才会去行动的人。只有一半儿的成功?处长不会去做。
“剩下的一半儿,就跟你没关系了。我自己会去处理。”
南宫姬眼神一闪,“大姐!你要去找大姐!剩下的一半儿,在大姐的身上!”
“我就一直说你很聪明。没错儿,我是要去找权董事长的。”处长低低的笑着,“还是那句话,权五爷不是个权衡利弊的性格,但权董事长是。只要我开出的条件足够令权董事长心动,她会帮我保住海雨晴的。毕竟,权董事长很钟意海雨晴这个女人呢。”
“……你开始令我感觉恶心了。”
“你我公事了这么久,我现在才让你感觉恶心,不得不承认,这远远超过了我的预计。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我曾经很敬佩你。”
“南宫,我并不是一个值得你敬佩的人。”处长推心置腹的说道,“南宫,知道一句老话儿吗?远香近臭。或许是因为你跟权煜皇的关系太近了,所以他的杀伐果决才会在你的眼睛中被无限的放大。而你与我一直保持着距离,你才会只看到我的好儿。其实,我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权煜皇,才是值得你去敬佩的男人。”
“五爷的恶,是放在表面儿上的。他的恶,坦坦荡荡。而你的恶,是藏在心里的。你的恶,卑鄙无耻。”
“你说的没错儿。能拿自己下属的性命去去威胁你,我本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南宫,听我一句劝,你回去九处——”
“不要再对我说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宫姬过分厌恶的语气,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几秒钟,才重新平静的说道,“好。我也猜到了,在我拿指挥处大伙儿的性命威胁你之后,你我之间就……就没有你我了。”
南宫姬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她那边,我会去帮你说。至于她是否会在五爷面前帮海雨晴求情,这个我不能保证。”
“只要你原原本本的将我的话告诉给了安宁,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没有了。”
“处长,再见。”
再见?!
太正式了!
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权五爷。
南宫姬,这家伙也是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啊!
处长很清楚南宫姬的性子,他早就说了,南宫姬太端着他世家公子的架子了。
嘴巴里有些苦涩,放下电话,处长转过头,冷冷淡淡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汪先生,你满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上车,还是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味道。
她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脑袋靠在男人结实的胸口上。
不知道为什么,睡意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她知道是为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几分钟之前还趾高气扬的拿着马鞭抽她的人,下一秒就忽然死了、死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了她的面前,而且还是因为她而死的,她……要是还能睡着,她就不是权煜皇口中的小狼崽子,她应该就是一只畜生吧?
睡意全无,既然睡不着,安宁索性便睁开了狐狸眼儿,也不说话,就那么浅浅的望着男人的下巴。
“看够了?”
男人凌厉的声音里透着点戏谑,他左手扣着她的腰肢儿,将她稳稳当当的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拿着iPad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安宁忽然伸手,软软的指腹蹭了蹭男人的下巴,“权煜皇,你胡子没刮干净。”
“屁话。”男人一双漆黑的妖眸,自打上了车就没有从他的iPad上挪开,“五爷洗澡到一半儿知道你出事儿了,赶着来带你回家。别说胡子了,五爷头发上的泡沫都没冲干净。”
开车的小追命忍不住说道,“嫂子,你是不知道。我都差点林晚晚那女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因为爱慕五爷不成,就打算霸王硬上弓了呢!”
‘噗——’
的一声儿,安宁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她知道,她现在是个伤患,应该虚弱一点,林黛玉林妹妹一点的依偎在权五爷的怀中,娇滴滴的撒撒娇喊喊疼。而不是像这样……在他的怀中笑成了一朵傻.逼花儿。
可她真的忍不住。
因为小追命的形容——嗯,实在是太形象太生动了。
对权五爷霸王硬上弓?
得,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就是这个了。
“喂,小追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跟我八卦八卦呗?”
小追命下意识的透过后车镜扫了一眼自家五爷的表情,见他没啥表情,这才开启了八卦模式。
“是这样儿的,早晨的时候我陪五爷出去办了点事儿,遇到了点突发的情况,陆师爷他们这些文官就给五爷打发回九处了。五爷就带着我——”
“我不想知道你们出去办了什么事儿,小追命,你就捡八卦的,能让我乐呵乐呵的事儿说。”
“哦……我跟五爷忙完回家,两个人都是一身的血。哦!嫂子别担心,我跟五爷一点儿都没受伤。都是别人的血。”
“……”
她表现出了担心的表情吗?
现在需要被担心的人,难道不是她才对吗?
小追命可真是喜欢瞎操心!
“一身血,那当然得洗干净啊!不然粘在身上,头发上,多难受啊。反正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林晚晚红着眼眶出现在五爷的浴室里,五爷一头的泡沫,正面无表情的把浴巾裹在腰上。”
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继续望着男人明显只刮了一半的胡子,已经干涸的起了皮,且被她咬破的嘴唇上下的蠕动着。
明显,是在憋笑。
“林晚晚说话也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是嫂子你出事儿了,被指挥处暗算了这两句话。”小追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兴奋的比划着,“我一看这情况,不成啊!林晚晚再说不清楚,五爷肯定得发火儿。于是……我就把林晚晚从浴室里给抱出去了。”
“没穿衣服。”
全神贯注看iPad的男人,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未落,小追命那表情,就彻底的白了,青了……
安宁掩嘴轻笑,“呐,小追命。你可别告诉我,你杀进浴室的时候,可连条浴巾都没裹哦!”
小追命狠狠的咬着嘴唇,试图给自己解释什么,“嫂子,我当时就听到五爷在浴室里低吼了一句滚,我哪儿顾得上那些啊!我以为是有不怕死的家伙,趁着五爷洗澡的时候想要暗算他呢!”
“你可拉倒吧——”安宁不屑的冷哼一声儿,“那可是权五爷的家,再不怕死的人,也不可能冲进权五爷的家里暗算他。”
这不是找死么。
“嫂子,我当时真的是太担心老大的安全了,所以才没顾得上那么多……”
越说越小的声音儿,明显是透着心虚的么。
眉梢一弯——还没弯起来,就因为牵扯到了小脸儿上的伤痕,而疼的她龇牙咧嘴的连连倒抽凉气。
下一秒,脑袋忽然一沉,那大掌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天灵盖。
“少废话,睡觉。”
“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睛,画面全部都是胡上校的身体慢慢悠悠向地上栽去的模样儿。
睡,不着。
不是她不肯睡,是她真的睡不着。
甚至,她现在都有点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全部都是胡上校——
“五哥。”
“说。”
“罪魁祸首——”
“用不着你操心。”男人这才吝啬的把目光从iPad上稍微的在她小脸儿上做停留,“好好在家休息,外边的事儿,还要你操心,那你男人岂不是太窝囊?”
“哦,好吧。”安宁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儿,想了想,还是温驯的按照男人的命令乖乖的闭上了狐狸眼儿。
也对,权煜皇如果不清楚她被抓进指挥处严刑拷打这事儿真正从中作梗的人是谁,那他也不是权五爷了,也不配是那个一手创立了九处的权五爷呢。
外边那些事儿,的确是轮不着她去操心。
就像权煜皇说的,她就跟家里好好的养伤就行了。其他的?她倒是想去操那个心,可她的手真伸不了那么长!
“可我——”
“安小妖,你是想自己乖乖闭嘴。还是想让五爷帮你闭嘴,嗯?”男人的目光彻底的从iPad转移到了她的小脸儿上,那双本就上挑的眼尾,此刻更是邪气四溢的精光大作。拖长的尾音,透着不言而喻的暗示——不,这已经是不能更明显的明示了!
这不,前边开车的小追命已经目视前方,做老僧入定状了。只是那双忽闪忽闪乱转的眼珠,稍微的有点泄露了他那颗蠢蠢欲动八卦的心。
狐狸眼儿,眨巴眨巴,再眨巴眨巴。
这厮真流氓,不够幸好……她听不懂。
安宁弯了弯嘴角,将脸颊紧紧的贴在男人的胸口上,手指却准确无误的戳在了男人的iPad屏幕上,“身为一名新晋检察官,我建议你换一种方式。不然会引起很多法律程序上的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些麻烦,都是完全可以进行规避的。”
权煜皇眼尾一挑,“狼崽子眼神儿不错。”
“九处没有法律顾问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啊?!”
安宁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该不会是因为她的这句话,让人家丢了饭碗吧?
那她的罪过……还真不大!
连这种法律上可能会引起的纠纷麻烦都没有办法提前规避,九处的法律顾问也忒差劲了!是该换掉!
“安小妖,乖。”
男人的大掌在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的拍了三下,隐隐……有警告。
嗯,她肯定没理解错。
“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莫名其妙!她不是已经乖乖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么。姓权的这厮还想她怎么着?
“乖就好,回家五爷奖励你两颗荷包蛋。”
“就两颗?”安宁撇撇嘴,“权五爷,这要是传出去,你小气的名声估计就摘不掉了。”
“那再加五爷的两颗荷包蛋一起给你吃?”
说着,男人那搞大的身躯便整个排山倒海的压了下来。越发紧密的将她搂在了怀中不说。浅浅的将狐狸眼儿眯成一条缝望了过去,正巧撞进男人那双妖气四溢的黑眸当中,张帅得不像话的妖孽脸庞上,妖冶的眼神儿、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真特么的要命!
姓权的果然流氓本性。
好在她都习惯——不,她根本听不懂!
抬起小手撑在男人钢精锻造的胸膛之上,黑色的长发胡乱的披散在肩膀上,安宁微微的勾起嘴角,给男人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句话说的不缓不急,“权五爷,又耍流氓不是?可惜不巧了,我今儿——”
“你来月事儿了!”男人眼皮也不掀一下的呛白。
“咦?”安宁惊讶,“你知道?”
妖眸一沉、一暗,募地,权五爷便笑了。附身,凑到她的耳边,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廓,还是说不出的又痒又骚,难受极了。
权煜皇哑着音儿,说:“五爷天天掰着指头数你的日子,就等着你安全期好让你履行承诺。你说,五爷能不知道你月事儿什么时候来?”
“……”
权五爷这话,还真没有任何的水分。
她就说姓权的这阵子怎么总看日历!她还以为是权五爷有什么大事儿要做,所以每天在日历上划日子来着。结果……
“神经病啊你!”
安宁哭笑不得的看着男人。
就没见过这么猴急的!
这要是真传出去了,他权五爷的一世英名可就是真没得了。
又把偶然间看到的权五爷一脸严肃的站在日历前边的模样儿拿出来回忆了一遍,她现在的就一个反应:哭笑不得。
“这种事情,用得着你权五爷每天掰着指头去数么?”翻了个白眼,安宁冷静无比的丢下一句话,“权五爷,您自个儿再怎么掐着指头数,那都有数错日子的时候。我日子一般都比较准,但偶尔也会推迟几天或者早来几天。下次别掰着指头站在日历前边数了,直接问,我告诉你。”
“不害羞了?”
“去——我什么时候害羞过?”
权煜皇轻呵一声儿,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真的悦耳极了!
光是听他的气声儿,都绝对是一种听觉上的享受。
必须要承认的是,权煜皇这厮,真的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老天爷都太过偏爱于这男人,不但给了他一幅好皮囊,连声线,都这么的性感撩人!
妈蛋!老天爷还有没有天理了?
怎么把这世上的好玩意儿,全部都不要钱的往权煜皇身上招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五爷还是操着他那副性感到了极点的撩人嗓音,又哑又暗的在她耳根子喷气儿。
“安小妖,你现在就在害羞。”
男人说着,大拇指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耳垂,似乎是觉得这触感相当的不错,男人的手指又擦了擦她的脸颊。
安宁连忙‘滋儿’了一声儿,伸手拍开了男人的爪子,“轻着点儿!我这不是害羞脸红,我是有伤脸肿了!”
“还狡辩。”男人凌厉阴鸷的语气中,透着点玩味儿的宠溺。
抖了抖眼皮,安宁觉得她特别有必要跟冯教授申请一下,下次冯教授再被抓起来关进小黑屋修改法律条文的时候,绝对要加上一条——
禁止姓权的这厮用气声儿说话!
丫这么凑在女人的耳边,用这种要命的语气,操着这要命的性感嗓音说话,就是一种犯罪!
男人的指腹,还是在她的脸颊上留恋摩擦,但力道已经轻柔了许多。
漆黑的妖眸,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小脸儿。
白皙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几道粉嫩的伤痕。说实话,这几道伤痕一点都不会显得她小脸儿有什么狰狞的地方,反而,还给她平添了一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如牛奶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交错着粉嫩的伤痕,绮丽瑰异的矛盾冲突,那也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犹如……白色的玫瑰花的花瓣儿上,有那么浅浅的一圈儿,晕开了粉嫩的颜色。
她紧蹙的娟秀眉头,时不时一闪而过的隐忍表情,更撩他权五爷的心尖儿。
都说女人的美,是那一分柔,是那一抹艳。
可权五爷的审美,明显不太一样。
相比于那种娇滴滴的柔美,权五爷的喜好狙击,明显更倾向于她安小妖这样儿的。
不是坚强的像个男人,而是内心足够强大,可身上还是沾染着女人的似水柔滑。
在那纵横交错的粉嫩伤痕之下,便更显得她小脸儿白皙的令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去心疼的苍白。
嘴唇,也不似以往那粉嫩的水灵儿,而是苍白的干涸的已经起了皮。
偏偏这小狼崽子,表情又倔强极了。药效已经渐渐在褪去,她身上的疼痛感,也再渐渐的加重。可她硬是蹙着眉头,一声儿痛的都不喊不哼唧儿。就带着那样倔强的同样令人心疼的表情。
权五爷从来都不掩饰自个儿的想法,更一向遵循自个儿的内心。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违背自己的心。
于是,附身,低头,准确无误的啄住了那双唇。
反复的搓揉、吮吸、玩弄……
直到,舌尖儿下的那双唇,触感已经不再干涸,而是润滑。
这时候,权五爷才心满意足的微微松开了她的唇,可两人的鼻尖儿,还是若有若无的贴在一块儿,距离是那样的近。
近到安宁都可以清楚的数出来这男人的睫毛有多少根。
‘咕嘟——’
一声儿。
在并不狭窄的车厢里,这声屯唾沫的声音,也还是清晰的令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渴了?”权煜皇那双阴鸷的妖眸,此刻悉数褪去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留下的只有浓浓的戏谑与兴趣,还透着那么一丁点儿的打趣,“还想吃你男人的口水——”
‘啪——’
声响儿并不清脆,也不算大。
但的的确确是小手拍在男人脸颊上的巴掌声儿。
淡淡的收回手,安宁平静的看着男人,“再耍流氓,还抽你。”
话么,说的是蛮有气势的,尽管她声音里透着遮掩不住的虚弱,可必须得承认,这样冷漠的语气,搭配上她的面无表情,真挺有气势的。
就是……
那两团悄悄飞上她脸颊的红晕,泄露了她的某些内心真是情绪。
好像是……是有那么点儿害羞了。
脸颊上火辣辣的烧,她自个儿感受的特别清楚。
她心里也特别的清楚,这火辣辣的烧,跟她脸上的伤痕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
她明白,姓权的那厮也清楚。
“哼。”冷哼一声儿,安宁偏过头,将脸颊整个就埋进了男人的胸前。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对,是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当鸵鸟模样儿。
渴了么?
是真有点渴了。
但她还不至于口渴到想去吃权煜皇这厮的口水!
丫不但下流,还忒不要脸了。
“哈哈哈……”权五爷畅快的大笑两声儿,很显然,对于难得的让她害羞,权五爷满意满意极了。
在前边眼观鼻鼻观心做老僧入定状开车的小追命,轻轻的‘啊’了一声儿。
很久,没见老大他笑的这么畅快了。
果然啊……只有在嫂子的面前,老大他才会笑的这么畅快,这么开怀,这么的发自内心且不加掩饰。
他啊,果然还是很喜欢老大这样子笑。而不是像平时那样……老大笑归笑,可那笑意从未曾深达他的眼底,那笑,也是流连于表面上的,而且说实话,老大那样阴鸷的笑,还不如不笑!
男人的大掌,一直在她的脊背上轻轻的婆娑。好像是在安抚她什么。
安宁不乐意的又哼唧了一声儿,“权煜皇,我真没害羞,我就是困了!你犯不着这样帮我顺气儿!”
如果这男人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可能就真的要被气的需要找他帮忙顺气儿了。
“又困了?安小妖,你他妈真善变。”
这句骂话此时说来,总觉得透着一股子宠溺的无奈。还真没有什么不爽的阴冷玩意儿。
“切,女人都是善变的,这话您权五爷没听过?”
“是,你安小妖就是一只千变的狐狸精。”
“我还万变呢,无聊!”
“怎么着,又害羞了?”
男人那深深的透着打趣的声音,真是快气的她原地爆炸了。
“权煜皇!”猛地把小脸儿从男人的胸前抬起,安宁恶狠狠的盯着那男人妖眸中还未褪去的笑意,闪了闪目光……
得,如果她的‘害羞’能逗权五爷一乐的话,那她也值了,忒值!
“叫的那么有气势,没了?”
咬了咬牙根,安宁气的闭上了眼睛,“别理我。我不跟幼稚鬼说话。”
“幼稚鬼找你说话。”
“……权五爷,你控制一下自己吧。人设真的要崩了!”
男人轻蔑的嗤笑一声儿,“人设这玩意儿,不就是给人的身上束缚了一个圈套绳索?”
“是啦是啦,而你权五爷,一向最讨厌束缚了。”
“不过五爷的确有一个人设。”
“咦?什么人设?”
“流氓你的人设。”
“滚——”“乖,睡觉。”权煜皇含着笑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到家了,让大姐给你煮红糖荷包蛋吃。”
生理期……
她对权煜皇的承诺……
目光微顿,安宁轻轻的哦了一声儿。三秒后——
这妞儿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权煜皇你再说一遍!谁给我煮红糖荷包蛋?!谁?!”
“傻丫头。”
“……”
总觉得,傻丫头这三个字儿说出口,就带着一种宠溺的味道。
恶寒的打了个冷颤,安宁斜眼儿睨着男人,“权五爷,您今儿真吃错药了?”
安安静静开车的小追命猛点头。
是啊是啊!他也觉得老大今天反常的很!
那语气温柔的……哎,其实说起来,老大的语气也没有多么的温柔腻死人,不了解老大的人听了吧,还是会觉得老大给人挺不寒而栗的感觉呢。可跟平常的的老大相比,老大今天这语气,简直不要太温柔啊!
温柔的,简直都要吓坏他了呢!
四目相对,在空气中呈45°交织,没有什么火花儿,只是探究的不确定。
安宁长叹一口气儿,“我说大哥——”
岂料,她这充满了无奈的‘大哥’刚说出口,后边‘你别吓我’的话还没说完,那男人就已经应了一声儿,还补了一句,“老妹儿,怎么了?”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安宁绝望极了,“我说权五爷,您能不能别这样儿,真的怪吓人的!你看,你把小追命吓得这么半天都不敢吭气儿一声。真的,五哥,你就摆出你平常冷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儿出来。你这样对我稍微温柔一点吧,我真适应不来。总觉得,你要加害我什么的?反正,你别因为我受伤了而怎么怎么地,你就像平常——”
“没完了?!”一听她的长篇大论,就是不肯乖乖闭上眼睛睡觉,权煜皇沉下眸色,一脸不痛快的俯视着她,“少他妈废话!老子数三下,你不闭眼老子就——”
“妥了……”
安宁比了个OK的手势,放下心的闭上了眼睛,重新靠在男人的胸口。
是嘛,这样儿才是他权五爷啊!
刚才叫她‘傻丫头’的男人,绝对不是她嫁的阴狠玩意儿!
她嫁的老公嘛,就得是这种阴森冷鸷的,迎面儿走来,都感觉这男人是打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僵尸吸血鬼。
不是她有受虐倾向,她更不是一个M!实在是——
权五爷温柔起来的画面,敢想象么?
那真能吓死人的!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都瞒不住大姐。”男人不冷不热的说道。
安宁点点头,表示充分的理解,“五哥,那等会儿见了大姐,我怎么说?”
“你不需要说话。”
“可大姐——”
“大姐的消息,一点都不比九处差。”
轻轻的‘哦’了一声儿,扁了扁小嘴儿,安宁没再说话了。
是啊,他权家大姐可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大人物!
什么事儿,是他家大姐不知道的?
估计他大姐大姐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了。她还用说什么?她还需要说什么?
都不需要了。
她就乖乖的扮演好一个受了委屈的弟媳妇就好。
别的?有权五爷在她身边儿,有她什么说话开口的地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实话吧,安宁也没有怎么见到权家的大姐。
她人就软绵绵的躺在权煜皇的怀里,一下车,这男人就大步流星的,铁青着一张妖孽的俊脸儿,抱着她就像卧室走去。那表情臭的,好像有谁欠了他权五爷几千万——啊,被人欠个几千万权五爷根本不痛不痒来着,大概就是好像有谁欠了他权五爷几个亿美金似的。
那表情,要多臭就有多臭。
脸色铁青,面色阴沉。
搁谁看了都能感受到权五爷的额头上,书写着四个大字儿——
生人勿进!
当然了,熟人最好也别接近他。
忒危险。
安宁抬起修长的脖颈,半眯着狐狸眼儿瞅着男人只刮了一半的胡子。
想了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特别的明白。
刚才一路上,权煜皇的状态都还算挺平静的。唯独就是他在一枪崩了胡上校的时候,露出了丝丝许许的杀气与怒火儿。其他大部分的时候?这男人表情的挺正常,很明显就是一个心里发火儿了,但打算慢慢算账的样子。没有什么雷霆的暴怒,也没有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可偏偏一下车,一到凡尔赛宫殿,这男人的表情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归根究底,权煜皇这样态度上的转变,似乎并不是因为回到了凡尔赛宫殿,而是因为凡尔赛宫殿里的某一个人。
说的再准确一点,因为在凡尔赛宫殿里的他家大姐。
他这幅生人勿进,不然以他为圆心方圆十公里的人畜全部都得死的模样儿,应该是做给他家大姐看的。
但问题又来了——
一向亲密无间的权家姐弟,权煜皇为什么要做戏给他家大姐看?
是为了向他家大姐展示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厚?深厚到了他连一个好脸儿都吝啬给予他家大姐的程度?
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安宁认真的琢磨了好久,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她唯独能够确定的就是……好像权煜皇并不欢迎他家大姐这时候来家里看望她——不,权煜皇是在这时候,压根都不怎么想见他家大姐。
原因么,她不得而知。
就是觉得自个儿好像挺无辜的。
不知道权煜皇因为什么原因,跟他家大姐之间出现了一点问题,结果她却成了那个夹在人家姐弟俩中间的挡箭牌。
有点不爽。
但,忍了。
结婚前她就说过的,权五爷有利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利用,不需要客气。因为利用她,这就是她对权煜皇唯一的价值。要是连这唯一的价值都没有了,那她距离被丢弃也不远了。偏偏呢,眼下这种情况,她是万万不能被权五爷丢弃的。至少,在老爸的死因大白于天下之前,她不能被权煜皇所丢弃。
她唯一能让老爸沉冤得雪的救命稻草,就是权煜皇了。
她一路被冷着俊脸儿,寒着表情的男人抱回了卧室里,跟他家大姐打招呼,也是在他的怀中。他给她的时间,也就不超过那么一分钟。
很明显,权家大姐还想再跟她说些什么,可那男人已经很不耐烦的以她身上还有伤,需要处理伤势外加好好休养,给他家大姐给打发掉了。
这话儿倒也不是打发权家大姐了。她的确是有伤在身,也的确是需要好好的休息。
那胡上校给她注射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药效已经渐渐过去。她身体上的疼痛,越发的清楚起来。这滋味儿,真的挺折磨人的。
马鞭抽在她身上所留下的伤痕,那是实打实的。不是她装柔弱装林妹妹!
那一道道的马鞭伤痕,火辣辣的在她的皮肤上灼烫着,生疼!
疼的她眼泪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就那么大滴大滴的向下落。
晚那么几分钟也赶回凡尔赛宫殿的蒙古大夫,迅速又专业的给她处理了身体上的外伤。有那么几道伤痕,在她的后背和大腿根,蒙古大夫处理的时候,还稍微的有点尴尬。
她也是一直用‘医者仁心,哪里分什么男女的性别’这样的话来给自己开导。然而……
一直就站在床边儿的男人的目光,却让她更加的不是滋味起来。
“权煜皇,你就不能——”
“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那位爷就已经快准狠的否定了。
趴在抱枕上,安宁狠狠的翻了个几个白眼,“我没让你避一避。”
她什么模样儿这阴狠玩意儿没有见过?就是她洗澡的时候,这不要脸的臭男人还强行闯入浴室好几次呢。反正她脸皮厚,不是那些小姑娘,给男人看上几眼就脸红心跳的害羞鬼。她自问在这方面,她还真挺不要脸的。
横竖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给阴狠玩意儿看了个遍,她这时候再遮遮掩掩的,好像真的挺欲拒还迎那啥的。
没必要!
“我的意思是……”抿了抿起皮的嘴唇,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的说道:“你这样不让大姐进来看我,我的处境会很尴尬为难。”
当然了,权五爷一向不怎么会去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这点儿,她心知肚明,并且也已经习惯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对象是他家大姐!是他一向敬重有加的大姐!
虽然不太明白权煜皇今天为什么会对他家大姐是这么一个态度,但她必须明确的表示出自己的立场——
“我不管你跟大姐之间发生了什么,又在斗什么法。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不要把我牵扯进去,也不要把我当做是挡箭牌!”
她说过无数次了,他们权家姐弟之间的事情,她不想参与!更不想被迫参与!
站在床边儿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钟,募地便坐在了床边儿上。
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脊背上游走……
完美的避开了她脊背上的所有伤痕。
“安小妖。”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是有些不同寻常的低沉。
安宁敛了敛眉眼间的情绪,轻轻的应了一声儿,语气也放柔软了许多,“嗯,五哥,怎么了?”
这时候,已经给她处理完外伤的蒙古大夫,极为有眼力劲儿的滚蛋了。连他的医药箱都没有收拾,特麻溜儿的就滚蛋了。
卧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语气低沉,像是在压抑什么的唤了她一声儿之后,那男人就没有了声音。
安宁也不着急,安安静静耐心的等待着。
虽然偌大宽敞的卧室里,安静的连他们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但空气,却没有多少的尴尬成分。
半响,权煜皇才不徐不疾的开口了,“安小妖。”
“嗯。”闭着眼睛的安宁立刻给予他回应,“五哥,你说。”
“甭管等会儿大姐跟你说了什么,你——”
小手微微抬起,打断了男人的话。
安宁将埋进抱枕中的小脸儿微微的抬起,侧着脑袋,一双狐狸眼儿笑盈盈的,弯弯的,看着男人。
“别着急,让我猜猜?”
权煜皇那张阴晴不定的妖孽俊脸,因为她这犹如清晨雾霭中绽放的一抹灿烂阳光,而微微缓和了不少。他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在妖孽的脸庞上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五爷的心思,你这狼崽子现在都猜得到了?”
“还行吧!”安宁一点都不谦虚的点头,“虽然还比不上陆师爷那么能揣摩你的心思,但也比陆师爷差不了太多!”
“安小妖,你他妈可真不谦虚。”
“权五爷可不怎么喜欢过分谦虚的性格呐!”安宁冲他眨巴眨巴狐狸眼儿,俏皮的挑了挑娟秀的眉头,“我这是在投你权五爷的所好,你发现了没有?”
男人好笑的斜睨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又呈四十五度角的在空中交织。
然而这次,没有多少的火花儿四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油然而生。
安宁弯了弯唇角,主动先收回了目光,“等会人甭管大姐跟我说了什么,我都当大姐是放屁,对不?”
放屁这个词儿,明显是安宁用了权五爷一贯的用语。
很显然,她这话说进权五爷的心坎儿里去了。
“随便听听就好,甭搭理大姐。”
“好啊。”
反正是他家的大姐,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咯!
权煜皇眯了眯他那还漆黑的妖眸,黑眸中,隐隐有欣赏,“你不怕得罪大姐了?”
“权五爷,别忘了您三天两头在我耳边提醒我的话。那可是你家大姐,别把她当成是普通的妇道人家了。有什么事儿,是大姐不知道的?大姐心里清楚的很,到底是我不搭理她,还是你让我别搭理她。我可一点都不相信,你家大姐会分不清楚这些东西。”
所以咯——
耸耸肩,安宁一脸的轻松无所谓。
大姐是个明白人,更是个聪明人。她会有什么反应和态度,都是权煜皇的意思。哪儿有把仇记在她一个小虾米身上的?大姐心里就算是有不爽,那也一定是冲他权五爷去的,干她毛事儿?!
权煜皇伸手,大拇指的指腹狠狠的按压在她涂了药膏的嘴唇上,一字一句,平静却十分有力道的说道:“她也是你的大姐。”
安宁微微一愣,随即不耐烦的伸手拨开了男人按压在她嘴唇上的爪子,“别闹,刚涂的药膏,你给我全蹭掉了怎么办?”
“就你娇气!”
“这不是娇气。”安宁认真的纠正,“我这叫爱美。”
“臭美!”
“……得,我知道了。现在没事儿了吧?没事儿了,你真该去见见大姐了。”安宁轻叹一口气,“大姐只有被你拒绝了,才会转而曲线救国的想要攻克我,让我帮她说服你什么的。你不先狠心的拒绝了大姐,大姐怎么来找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她觉得……权家大姐这次真的是太高看她了。
不,不仅仅是权家大姐,好像大家都会经常的高看于她。
陆师爷是这样,大姐也是这样。
他们凭什么会以为,她这个何德何能的,被允许留在权五爷身边的唯一理由,就是尚且还有些利用价值的人,又这种能耐,可以改变权五爷的决定呢?
这种迷之自信,她真想亲口去问问大姐与陆师爷他们,到底是从何而来。
明明,他们才是权五爷身边更亲近的人才对。
他们凭什么就认为,他们都办不到的事情,找她曲线救国就可以办到了呢?
说的好像她在权煜皇心里的分量,有多么的沉甸甸一样。
她就纳了闷了,权家大姐在权煜皇心目中的分量,自然不必多说了吧?大姐为何就会觉得,她攻克不下的权五爷,她安宁就能攻克的下来呢?
还真是……
“太给我脸儿了呢……”
无奈且苦涩的笑了笑,安宁望着床头柜上那奢华无比的装饰物,陷入了沉思——
你说……她把权五爷床头柜上的纯金打造的装饰物,给抠下来一块拿出去卖了换钱,给冯教授买一个按摩椅,会不会被抓进九处,再严刑拷打一番?
如果一顿皮肉之苦能换冯教授高兴的话,想想看……稍微有点值了?
果然啊,人活在世上,所有的烦恼,都是可以用钱去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再来一笔。
而能用钱去解决的烦恼,真的不算是烦恼。
真正的烦恼,是连用钱都无法解决的。
比如,那位权五爷。
轻叹一口气儿,还没叹气儿完,卧室的房门被便人轻轻的推开。
“小妖,感觉好点了吗?”
权家大姐的声音,还是那么雍容华贵,但她语气中的关心,也真的不是作假伪装。
谁是真的关心自己,谁又是为了某些目的装出来的关心自己。安宁觉得,她这点分辨的还是挺清楚的。
至少,她得有能力分辨出这些吧?
不然她可太傻.逼了点儿!
若权家大姐是为了让她帮自己做什么事儿,才表现出对她的关心。那么她想她会更容易的去应付权家大姐。偏偏人家不是装出来的关心她,人家是打心眼儿里的关心她。反倒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且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很少被温柔对待过的人,冷不丁的遇到了这样关心自己的大姐,真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才好。
安宁这姑娘就是别人怎么跟她玩儿阴的,玩儿阳的,她都能轻松应对,甭管是水来土掩还是兵来将挡,这姑娘都轻松极了。反而是人家发自内心的关心,总会让她手足无措。
因为,真的太少有人没有什么目的性的去关心她了。
没有经历过,怎么谈得上去应对?
又忍不住轻轻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儿,安宁乖巧的应了一声儿,毫不吝啬的给了权家大姐一个灿烂的微笑,“大姐,我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权家大姐将手中的银质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浅浅的坐在床边儿。
一双与权煜皇如出一辙的上挑丹凤眼里,充满了心疼。
而那心疼,还是一样,不是作假。
权家大姐,是真的心疼她了。
“大姐有什么担心的,有老五在,他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安宁浅浅的抿了抿柔软的嘴唇,‘嗯’了一声儿,“五哥是真的没让我受过委屈。”
哪怕是她受了委屈,那男人都一定会给她把场子找回来。
虽然她现在落下了这一身的伤痕累累,但她也打心眼儿里的觉得,她真的没受什么委屈。
苦头是吃了点儿,但委屈,是一点都没受。
“可他到底是没能护你周全,让你变成了这样儿。”权家大姐根本没有说一句心疼她的话,可那心疼,已经从权家大姐的眼神儿里,语气里,表情里,全部都清楚的表达了出来。
有好好的表达给了安宁,让她知道。
“大姐,这次的事情经过……想必你也清楚的,这不怪五哥。他这不是一知道我出事儿了,连胡子都刮了一半就急急忙忙去救我了么?”安宁笑了笑,脸上有小女儿的满足与温暖。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权家大姐一双美眸闪烁了几下。
随即,权家大姐没有再多关于今天这事情的话,只是将床头柜上的银质小碗端起,用勺子在小碗里搅拌了几下,“跟坐月子其实是一个道理,女人在生理期的时候如果没有好好保养的话,年轻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可一旦上了年纪,那些小病小通就很多了。你就不要想外边的那些事情了,有老五在,他断然不能委屈了你,谁害了你,谁伤了你,老五跟大姐心里都明白。你就不要去操心了。有老五跟大姐在,谁也不能白白伤了你。”
尽管这番话,权家大姐说的很温柔,也很关心。但她的言辞间,就是透着一股子的倨傲与霸道。
安宁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得,权家三姐弟,性格各有不同。大姐雍容华贵,沉着冷静,用温柔化解与面对了所有的尖锐利刃。权五爷生性阴鸷,杀伐果决,用铁血的手腕与残暴的雷霆镇压住了外边的那些种种。而权家小少爷,又是性格玩世不恭,轻佻充满了小少爷的锐气。
可这姐弟三个人,唯独有一点,是那么的相似——
霸道!
这个霸道,不是贬义词。而是一个褒义词。
那是因为有强大资本与实力作为后盾的,油然而生的一种霸道。
“小妖,张嘴。”
权家大姐端着银质的小碗,将银质的勺子凑到了她的嘴边儿,“大姐手艺不精,总被老五老六他们说做饭不好吃。可你今儿也别挑剔,再难吃你也乖乖的吃了。吃了,对你身体才好。”
安宁是吃过大姐亲手做的点心,那味道……不能用人间美味来形容,但开个烘焙坊,绝对是绰绰有余!
大姐的厨艺不精?
别闹了,如果连大姐的厨艺都算不精的话,那她的这点子手艺……可真是难登大雅之堂了!
笑了笑,安宁没有说话,只是张嘴,一口就把勺子中的荷包蛋与红糖水吃了进去——
顿时,小脸儿皱成了一团——“大姐?”
权家大姐到底是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女强人,更是在权家、权氏集团风雨飘摇之际,凭一己之力稳定住了局势,还拉拔大了两个年幼弟弟的女人。
她眉头都没有跳动一下,冷静的说道,“手抖,糖放多了。”
安宁的小脸儿,直接给皱成了一个包子,“大姐,这可不是手抖糖放多了可以解释的。”
权家大姐简直就是把厨房里的所有调味品一股脑的全部放了进去啊!
这味道儿……
她还真找不出一个词语来形容。
五味杂陈?
都尚且欠了点味道跟火候!
权家大姐看着她皱成包子的小脸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浅浅的就出了声儿来。
安宁好奇的看着她,主动把银质的小碗接过,强忍着口腔中要命的五味杂陈,小口小口的勉强自己喝着红糖水。
“小的时候,老六也是你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做做点心还成,但一到做饭,就怎么做怎么都不对味儿。明明我就是按照食谱上去做的,可做出来,味道就是诡异的很。老六从小就很粘我,总要抱着我的腰,要我给他做饭吃。我做了,他的表情就是你这样的。”权家大姐在提起权煜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像被打了柔光效果一样,温柔的不像话,温柔的看起来都感觉朦胧了。
安宁沉默的喝着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红糖水,没有说话。
大姐对小少爷的宠爱,真的是……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才能形容出千分之一。
跟对待权煜皇是完全不同的,在大姐的心里,他家的小少爷就只是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好像权煜灏这些年从未长大过一样,还是那个小时候会穿这漂亮的公主裙,扎着两个马尾辫儿,在大姐身边奶声奶气撒娇的小姑娘。
大姐对小少爷,真的是宠溺到了极点。
而大姐对权煜皇这个弟弟的宠爱,一向都是放在心里边儿的,她很少表现出来。对于权煜皇这个弟弟,大姐总是那么的苛刻,那么的挑剔且严厉。
安宁能够理解,谁让权煜皇是做哥哥的呢?
做哥哥的,跟做大姐的,就是这样儿了。
有些东西,必须要承担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安宁心里却有点替那位因杀伐果决的五爷有些难受。
就因为比小少爷早出生几年,所以权家的所有担子与责任,都要被诸加在他的肩膀上吗?
她不禁在想,权煜皇是否想过,如果这些重担不需要他去扛着就好了。
谁不想活的恣意潇洒一点?
谁想活的这么累,肩膀上的担子与压力这么多?
如果她是权煜皇的话,她一定想要放弃继承权家,继承权氏集团,而选择像小少爷这样的,更恣意更潇洒,更被保护起来的日子。
小少爷能过的相对潇洒许多,不正是因为有他家大姐跟他五哥在他前面顶着?
如果要她来选择的话,她一定要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少爷!
她才不要像权五爷那样的活着。
太累了,也太……危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盯着她将那一碗红糖水煮的荷包蛋吃的干干净净之后,权家大姐收起碗碟,起身便要离开。
“小妖,你好好休息。还是那句话,外边的事儿,有老五跟大姐在,不需要你去操心。你就踏踏实实的在家里修养,高检院那边——”一顿,雍容的笑了笑,权家大姐轻轻的说道,“还是你自己去跟高检院请假吧。你这丫头,总是有颇多的顾忌与想法。”
顾忌与想法?
她的内心,直接给人权家大姐瞅的清清楚楚。
总觉得在权家姐弟的面前,她就是个透明人儿,一点自个儿的隐私都没有。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冲权家大姐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是好事儿。大姐倒是很喜欢你这一点。”权家大姐认真的说道,“尽管老五可能会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大姐还是支持你的。”
权家大姐支持她?
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浅浅的在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是了,她倒是差点又忘记了。这个权家的大姐,是个什么人物。
像权家大姐这样性格的女人,当然是不肯靠男人靠别人了。要说新时代的独立女性,那这其中必须要有权家大姐的一席之位啊!而且还是极为浓墨重彩的那一笔。她不想暴露自己跟权五爷结婚的想法,很无意中的好像还正好对了大姐的胃口来着。
安宁重重的点头,“嗯!”
想了想,连忙补充了一句,“谢谢大姐。”
“你这丫头,跟大姐还客气什么?虽然你是老五的妻子,但在大姐的心里,你也已经是大姐的妹妹了。”权家大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这样亲密的举动,令安宁十分的不适应。不是讨厌,只是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对她。记忆中,也只有在老爸还没过世之前,会这样捏捏她的脸蛋儿,然后再给她举高高。
虽然不适应,但这并不会让安宁觉得不舒服。
在权家大姐的身上,莫名其妙的她找到了一点点母亲的影子。
当然,不是指她把权家大姐当成了母亲,而是在权家大姐的身上,她总是能够找到一种妈妈的影子。
长姐如母。
这四个字儿,说的还真是一点不假呢!
“好了,你休息吧,大姐就不打扰你了。”
“嗯?!”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有点惊讶的看着权家大姐,“大姐这就要走了吗?”
明明权煜皇说了,大姐会找她说点事情,而且还要她不管大姐说了什么,都当大姐是放屁来着呢。
结果大姐只是盯着她喝了红糖水就离开了?
这不符合剧情啊!
权家大姐微微侧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大姐可没忘记,你是老五的妻子。夫唱妇随,不是么?”
呃……
安宁靠在奢华的床头上,打了个冷颤。
他家大姐……还真是个让人感觉可怕的人物呐!
“好好休息,过些天大姐再来看你。”权家大姐说完,很爽快的就离开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抿了抿唇瓣,感觉嘴唇还是有些生疼,安宁想了想,盖起被子就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权家大姐,还真是了解自个儿的弟弟呢。就像权煜皇十分了解他家大姐一样。
这姐弟俩儿啊,真是对彼此够了解的。
对方都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他们就能猜到对方的心中所想。
大姐还没来找她,权煜皇就断定大姐要找她说事儿。她也还没开口,大姐就断定权煜皇提前警告过她。
所以,大姐想要找她说的话,根本就不会说出口。
因为根本就会被拒绝的事儿,何必再说出口呢?
不但会给自己找难堪,也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要知道,拒绝别人也是一件很伤神的事儿。
药效已经褪去,身体上的疼痛越发的清晰起来。尽管在指挥处被折磨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安宁已经累倒了极点,可她翻来覆去怎么就是睡不着。不是她不想睡,而是身上的伤口太疼了,疼的她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一点儿,结果一翻身,撕扯倒了伤口,就一下子又清醒了。
这种滋味儿,着实不太好受。
躺在床上横竖也睡不着,安宁索性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睡不着,那就不睡了呗。何必要跟自己较劲?
本想去看看那小团子,结果推开小团子卧室房门的时候,看到那黑漆漆的房间,她才忽然想起来,在她被高检院的一个电话叫走之前,她已经拜托了林晚晚将小团子送去幼儿园。发生了这些事情,想来林晚晚那姑娘肯定是不会把小团子从幼儿园接回来的。
轻轻的合起小团子卧室的房门,安宁正打算去找蒙古大夫给自己开两片安眠药吃了睡觉,谁成想,一转身,差点给吓出屎尿来——
“嗯——哎哟我的天啊……南宫!你走路都没声音的?想吓死人啊!”
拍着自己的胸脯,安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隐藏在圆柱后阴影中的男人一眼,“说,找我什么事儿!”
被吓个半死的人,那语气也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南宫姬慢吞吞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嫂子。”
“嗯,是我。”安宁斜斜的打量了一眼南宫姬。
这家伙,感觉比她看上去更可怜儿。
明明她才是被误抓进指挥处严刑拷打折磨过的人,可看起来,南宫姬好像比她受到的折磨跟严刑拷打更多。
“五爷去军方谈事情了。”顿了顿,南宫姬补充,“有关嫂子你被误抓进指挥处的事儿。”
安宁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权五爷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已经没事儿了,那男人绝对不会守在她身边儿,对她嘘寒问暖什么。那个男人,一定会再确认她平安无事了之后,去把场子给她找回来。
原本么,权五爷就不是一个会儿女情长的男人就对了。
相比于那些个守在她身边对她嘘寒问暖,哪儿也不去,就守在她身边,权五爷更喜欢做一些实质性的事情。
人家都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显然在权五爷的眼睛里,陪伴这种事儿,太扯淡了。还不如干点眼睛能看得到的玩意儿。
而她,也早已经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尽管她跟权煜皇之间不存在爱情,也没有什么浪漫情节。但显然,权五爷的做法性格,也更符合她的心思。
小年轻谈恋爱,才会什么事儿都不想做,只想守在对方的身边吧?
成熟的男人,是不会这样儿的。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南宫姬的下文,安宁斜睨了他一眼儿,“所以呢?你是想找我给指挥处求求情,让权五爷高抬贵手一次,还是想要怎么样?南宫,在你开口之前,我不得不先拒绝你。我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改变权五爷的什么决定。不管是你,还是陆师爷,又或者是大姐。你们真的都太高看我了。也太给我脸儿了。”
结果,南宫姬还是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安宁无语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南宫,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这样不说话的跟在我身后,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
“嫂子。”
“我在,我在,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是你把自己看的太低了。”
“哈?!”
南宫姬轻轻的吸了口气儿,因为身高的差距,他垂下眼皮看着她。
“五爷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在指挥处,五爷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分量有多重。不然,五爷不会什么事儿都没做,先带你回家,等你平安无事了,他再去找指挥处。”
“……”
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给南宫姬,安宁都懒得说话了。
他权五爷什么事儿也没做吗?
真的没做吗?!
他明明就当着她的面儿一枪崩了胡上校的脑袋!
还敢说姓权的什么事儿也没做?
“以五爷的性格,他会当场让幽灵踏平指挥处。”
扯了扯嘴角,安宁耸耸肩,“可能当时权煜皇害怕我死了,他就没有人可以利用了吧。”
“嫂子,事实摆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总是要去忽略?”
“我忽略什么了我?”安宁莫名其妙的看着南宫姬,“你有话就直接说,别绕弯子。我不想大晚上的拖着这一身的伤,还去做阅读理解。”
去猜南宫姬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她是个不打折扣的理科生,从上学起这个阅读理解就不是她的强项。
而且,她也没那心思跟南宫姬耗着。
她只想快点找了蒙古大夫要两片安眠药,吃了好睡大觉!
只有睡觉,才是对伤口最好的愈合!
南宫姬还想说什么,却又明显的咽了回去,他只是道:“嫂子,我的确是有事儿找你说。但不是有求于你。你能不能抽出几分钟的时间给我?”
安宁无奈极了,“那你就说啊!我站在走廊里,不就是在给你时间让你说吗?”
她又没有一看到南宫就转身走人。
莫名其妙!
看着欲言又止,一脸难为情的南宫姬,安宁轻叹了一口气儿。
她啊,果然是个好人呢!
“行了,去客厅坐着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反正她已经给杜检官发了短信,简单的说了自己家里有点事情,想要请假几天。杜冰很快也给她回复了,就俩字儿,冷漠的不得了——
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不需要去高检院上班,晚点睡也无所谓了。
给自己和南宫姬分别泡了一杯咖啡和牛奶,安宁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看着凌晨电视里的推销节目,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南宫姬开口了——
“阿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69章
阿宁?
这个称呼,把看着推销电视节目昏昏欲睡的安宁,活生生的给吓激灵了。
但这妞儿毕竟是在权五爷耍流氓的时候都能兜得住的人,轻咳了一声,安宁认真的指了指凡尔赛宫殿里那比她还长的曲屏电视机,一字一句,认真极了,“我发现了,原来睡不着的时候看电视,真的有效果。”
说完,她自己还特别配合的连连点头,“真的特别有效果。”
侧过头,安宁望着依旧是一脸愠色的南宫姬,“南宫,你下次如果失眠睡不着的话,我建议你看看电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南宫姬牵扯了几下嘴角,有些无奈的轻轻摇头,“阿宁,你岔开话题的手段,还是这么低级。”
“……”
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小心牵扯到了脸颊上的伤痕,疼的她‘滋儿滋儿’的倒抽几口凉气。
“没事儿吧?!”南宫姬下意识的伸手掰住了她的肩膀,紧张的看着她的小脸儿,“你脸上有伤,就别翻白眼了。牵扯到了伤口,那得多疼?”
敛了敛眉眼间的情绪,安宁垂下眼皮,错开了与南宫姬对视的目光。
南宫姬的眼神……
太心疼了。
心疼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轻轻的向沙发的角落缩了缩,安宁平静的伸手拨开了南宫姬扣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南宫,我想我找到之前你为什么一直有意躲着我的原因了。”
南宫姬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的低笑出声儿,“阿宁,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可为什么,如此聪颖聪慧的人,却偏偏在对待感情上的事情,那么那么的迟钝呢?
有那么多的蛛丝马迹——不,他对她的爱,已经不是蛛丝马迹了。那明显的,连小追命这迟钝的家伙都稍微的感受到了一些。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直到现在,他将他对她的感情挑明了,她才恍然大悟。
越川会发现他对她的感情,那是因为越川本来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更何况他跟越川打小就玩儿在一起,越川太了解他了。他有什么事儿,都不可能逃得过越川的眼睛。
所以越川会发现他对她的感情,这太正常了。但连小追命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一点,她……她怎么就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呢?
他一直故意躲避着她,拒绝一切能够和她碰面的场合。连城堡都很少回来。
前些日子在九处,他因为有点公事去了九处,碰到了小追命。
或许小追命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在小追命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想法,但连小追命都感觉到了,他在故意躲避着她,她怎么能毫无反应呢?
“我说南宫,你最近总是不回家,你是不是在躲着嫂子啊?呀,你别用这种眼神儿看我啊,怪吓人的!我就是感觉你在故意躲着嫂子,我如果说错了,你就当我是放屁呗。反正我的话,你们不都一直当放屁吗?可是很奇怪啊,南宫,你为什么躲着嫂子的同时,又那么关心嫂子?”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当时对小追命的冷漠态度,不是因为小追命说了什么话,而是因为……他自个儿心虚。
“之前嫂子被蒋家大小姐拉去应酬饭局就是这样儿,陆师爷一个人留在九处盯着老大就足够了。可你非要我跟陆师爷留下一起盯着老大,是了,九处死了一个兄弟,老大心里肯定不痛快极了,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可……反正你那天表现的挺反常的。小鸡崽,我可从没见你对谁那么的上心重视过。你一听嫂子给小瘪三下药了,你当时就应该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你自个儿的表情有多狰狞了。真的,就是狰狞。”
“你、你是怎么看——”
“我怎么看出来的?拜托啊,小鸡崽,你那表情简直比老大当时的表情还可怕,我脑袋是蠢了一点儿,但我又不瞎!你的一双眼睛都在喷火儿,也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了吧?”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南宫姬无奈的轻轻摇头,平静的注视着安宁,“连小追命都看出来我对你的不对劲,你怎么就一点都没感觉呢?”
安宁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可能我本身对这方面就不太敏感吧!”
所以……南宫是真的……
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安宁有些坐立不安。
“那个南宫……你知道的吧,我是权煜皇的妻子。是你的——”
“我很清楚!”南宫姬有些暴躁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一直都没有也不敢忘记,你是五爷的妻子,是我的嫂子。”
说实话,这是安宁第一次看到温润贵公子南宫姬发火儿的样子。
不害怕,只是有些惊讶。
原来,那个翩翩如玉的贵公子,也会发火儿啊。
可能她的脑回路跟正常的姑娘真不太一样,他这算是被告白了吧?
不过她心里没有一点点的其他想法,只觉得能看到南宫姬发火儿的样子,还挺有趣儿的。
一直以为,像南宫这样的世家公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优雅而蹁跹的。
“阿宁,你又走神儿了。”
“啊?哦!”安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连摆手,“南宫,你今儿是打算开诚布公的跟我说说咯?”
南宫姬点头,“是,我得把我对你的感情做个了断。”
最起码,他得自己给自己做出一个了断。
如果再任由他对她的感情发展下去,或许下一次……他就不仅仅是害的越川断掉几根肋骨这么简单了。他不但会连累越川,他也会害死他自己!
“那好。”安宁猛地一点脑袋,“你开诚布公,那我也直接了当点吧。南宫,你这是在跟我告白?”
“不是告白,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不,我爱你。”
“噗——”安宁没忍住,大笑出声儿,把脸上的伤口都牵扯的生疼,“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忍住。”
抿了抿起皮的嘴唇,安宁轻蔑的看着南宫姬,这轻蔑,不是对南宫姬,而是对南宫姬口中的那三个字——
我爱你。
“南宫,你知道什么叫爱么?你就这么轻易的说你爱我。在我看来,爱这个字眼儿,跟神圣不神圣没关系。只是……嗯,我总觉得,不经历一些事情,是没有资格去谈爱的。”
南宫姬表情不变,淡淡的反问,“那么阿宁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经历一些事情?只是我经历的那些煎熬事情,你并不清楚罢了。”
“好吧。”安宁不可置否的耸耸肩,不说话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显然她对爱的看法,与南宫姬对爱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她在这里跟南宫纠结一个字眼儿,实在是没必要,也很浪费时间。
“姑且就当——”
“不是姑且就当。而是,我是真的爱你。”南宫姬严肃的纠正她,也在提醒自己,“我爱你,很早之前就爱上你了。当我自己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是泥足深陷,没有办法自拔了。你明白吗?”
“你没说之前,我不太明白。现在你说了,我明白了。”
轻叹一口气儿,愣愣的看着她淡定如水的小脸儿。
南宫姬在心中苦笑连连。
跟她诉说自己内心对她的感情,她也还是这幅冷冷淡淡的模样儿,她还是这么的冷静自持。
哪怕她对他没有一点感觉,冷不丁听到一个男人的表白,她多多少少也该流露一些些的反应吧?
不过……当初会喜欢她,不就是因为她的冷静自持么?
他必须要承认,他喜欢聪明的女人,他更喜欢她这样儿冷静睿智的女人。
所以,本就是被她身上这股子清冷所吸引,现在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再去抱怨她的反应冷淡了吧?
“我现在忽然想起来网上的一句话。”
“什么话?”
“自己喜欢的人,跪着也要喜欢完。”
“啊……有点冷。南宫,你说点有建设性的话吧。比如,你说你很早之前就喜——就爱我了,你之前一直躲着我的理由,我想也很简单,没什么可去猜测的。我是权煜皇的女人,权煜皇是你的上司,是你的兄弟。你爱上了自己兄弟的女人,你是该躲着我一点儿。那你就一直躲着我好了,为什么今天要挑明呢?这点我不太能想得明白了。”
南宫姬摊摊手。
瞧吧?
他早就猜到了,告诉她自己内心对她的感情,她一定会是这幅冷静的模样儿,她只会去用理智思考问题。她啊,从来就不是一个感性的小女人。
可他偏偏喜欢的,就是她这幅模样儿。
失笑的牵扯着嘴角,南宫姬平静的看着电视里的推销节目,两个整容过度的女主持人卖力的推销着产品,激动的手舞足蹈。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像推销节目里的这两个女主持人。
自导自演。
根本就没有一个观众,也不会有人回应自己,却还是在那里卖力的表演着什么。
一场独角戏,主角只有他一个人。
连他内心的爱,都只有他一个人,感情的另一头,根本就没有人与他拉扯。
有点……悲哀。
“为什么跟你挑明呢?我想原因很简单吧。我一直在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爱你,我也很努力的控制自己对你的感情。可我越是用力的想要去控制什么,却越是无法控制。愈演愈烈,到了会连累我身边人的地步。”
这时候,安宁才恍惚间回忆起来了,权煜皇抱着她从指挥处离开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很紧张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再然后……她也记的不太清楚了。
当时她脑袋迷迷糊糊的,满脑子都是胡上校的尸体慢悠悠倒下去的画面。等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权煜皇的怀里,黑色的军野车都已经从指挥处开出去了很远。
她走神儿的时候……
权煜皇似乎发火儿了?还动手——哦不,是动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权五爷应该是一脚把一个人给踹飞了。
权五爷那一脚,再怎么控制着力道……那也是给一脚踹飞了的程度,想想看……
既然南宫姬现在好好儿的就坐在她的旁边,那么被权煜皇一脚踹飞的人,显然就是:“陆师爷?!”
南宫姬斯文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隐忍的愧疚,但他语气还是那样的平淡如水,“是的,此刻越川还躺在医院里,肋骨断了那么几根。想来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几个月,越川只能躺在病床上处理那些公务与文件了。”
安宁包含同情的‘滋儿’了一声儿,“肋骨都断了几根还要处理公务与文件,陆师爷真悲催。”
做部长做到陆师爷这个份儿上,还真是给下下一辈儿积德呐!
南宫姬失笑的摇摇头,“你找重点的地方,总是有些奇怪啊。”
安宁叹气,诚诚恳恳的说:“那你要我抓什么重点?说实话南宫,可能我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现在面对你,真的很尴尬。我不知道我该拿出什么态度来对待你。我稍微有点明白你想把你对我的感情挑明是为了什么,但我还不能完全的确定。你说陆师爷是因为你,才被权煜皇踹断了好几根肋骨。而你又是因为我,才会被权煜皇差点踹飞。你……你要我说什么?”
抬起小脸儿,安宁面带微笑的看着南宫姬。
南宫姬也沉默的打量着她,她脸上的伤痕深一道儿,浅一道儿,纵横交错。让他,很心疼。很想将她抱在怀中狠狠的安慰她,亲吻她脸上的伤痕。
可是,他不能。
因为她是权五爷的女人。
是他这辈子怎么努力去的伸手,都无法触碰到的女人。
这张总是冷静到了极点的小脸儿上,此时此刻还是那样的平静,冷淡,清冷的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她脸上的表情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然而……她那双狐媚眼儿,却有些不安分的转着。似乎泄露了她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冷淡。
南宫姬收回目光,认真的道歉,“阿宁,对不起。”
安宁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跟我道什么歉?”
“抱歉我对你的感情,让你感觉尴尬不自在了。”
可他心里,却是有些高兴的。
原来他对她的感情,是让她有所触动的。她并没有那么的冷淡。
安宁轻轻摇头,“不是你对我的感情让我感觉尴尬不自在了,而是你直接挑明了这事儿,让我觉得稍微有些尴尬。”顿了顿,她弯着嘴角,不徐不疾的补充,“不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情摊开了说才是最好最理智的选择。摊开了说,说开了,就没事儿了。在心里藏着掖着,反而会发酵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那样挺不好的。南宫,我很谢谢你喜欢我。”
“是爱。”南宫姬有些无奈的纠正她,“我对你,是爱。”
并不是喜欢,这么简单的小孩子过家家的感情。
“好吧。”安宁不可置否的耸肩,“是爱。我很谢谢你对我的爱。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能让一个十分优秀的男人爱上我,这对我来说,其实还有点小骄傲来着。毕竟……你南宫处长的眼光,也是不要太高了。能被你爱慕,是我的荣幸。只是很抱歉的是,我已经结婚了。” “阿宁,如果你没有嫁给五爷,你会选择我吗?就是你还单身的情况下,遇到了我,我追求你,你觉得你会答应吗?”南宫姬问的有些紧张,“没有现在这些人和事儿,只是简单的我跟你。这样的我,你会选择吗?”
“南宫,你也是太贬低自己了。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追求我的话,我想我一定会答应的吧?因为我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拒绝你这样家室样貌样样都出类拔萃的男人呢。”
“阿宁你这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不是你因为喜欢我,而做出的选择。”
安宁认真的反问,“南宫,我倒是认为,一个人的外在条件。比如家室、样貌、学识、风度、甚至是经济条件与社会地位,都是构成这个人的一部分。是这个人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管是什么,你都很难将这些外在的条件从一个人的身上剥离开,去单独的只看这个人。你说什么才叫喜欢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他的外在条件?”
南宫姬点点头,“你这个角度,倒是有些新颖。”
“不是新颖,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募地,南宫姬噗嗤一声儿,低笑出声。
“呵呵呵……”
“喂——”安宁十分无奈的斜睨着他,“好端端的你又忽然笑个什么劲儿嘛!”
她很无所适从诶!
“没有,没有——”南宫姬一边低低的笑着,一边连连摆手,“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们两个人有点好笑。”
“哪里好笑?”
“我虽然没有跟很多个女孩子表白过,但我大概也能知道,别人家告白,可不是我们这样儿的。”
“我们这样儿又是哪儿样?”
南宫姬抿了抿嘴唇,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认为,感情是最不冷静的,是最冲动的,是最最无法用理智去思考的事情。可我们两个人呢?偏偏都是在用理智来讨论这些感情上的事情。阿宁,你不觉得我们俩有点好笑吗?”
冷漠的,让人觉得好笑。
安宁正色,“我更认为,在感情中,任何的感情中,一旦失去了理智的思考能力,那将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南宫姬心里微微有些泛酸。
他为了她,做了很多他认为极致可怕与疯狂的事情,可她就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变成了这样理智的状态。
连他都感觉自己,很奇怪,也很莫名其妙。
明明在越川的面前提起她的时候,他是那样的难以自控,可偏偏她就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冷静下来了。
念及于此,南宫姬轻叹一口气儿,自己也不确定的喃喃自语,“或许是不是我对你的感情,真的如你所说,还不够被称之为‘爱’呢?”
不知道南宫姬心中所想的安宁,完全无法理解他这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哈?!”
“我是说,可能我对你的感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深刻。只是我自己在心里认为,我对你的感情很深很深,深到让我自己无法自拔。”南宫姬说了要坦诚布公,那真是坦诚布公到了极点,他将自己的内心毫无保留的剖析给她看。
“之前我察觉到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之后,便一直很刻意的回避你,与你保持距离。我总担心,我跟你走的更近,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而你也知道了,你是五爷的妻子,我对你抱有一点点的感情,都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的。”
“南宫,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有好感。永远都不能用‘罪大恶极’和‘罪该万死’这样的成语来形容。你明白吗?或许有不该去喜欢上一个人的说法,但绝对不会有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自己就是罪大恶极的罪人。不管你喜欢谁,都不能被这样形容。”
尽管她最不相信的就是人心与感情,可同时她也认为,感情,是最单纯最美好的事情了。
这样美好的事情,不该被这样形容。
完全可以说南宫姬不能爱上自己兄弟的女人,但绝对不能说南宫姬爱上了自己兄弟的女人,他就是一个罪人。
感情啊,永远是没有错的。
错的,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然后做出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人。
是的,在她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感情不会有错,有可能会犯错的,是拥有感情的人。
南宫姬一顿,“好吧,阿宁,你总是能够说服我。”
安宁俏皮的轻眨了眨狐狸眼儿,“因为我说的总是对的。”
“是因为你说的话,不管对错,我都拿来当成是对的。”
“哇,南宫,你也很会说情话嘛。”
“那也是对你啊。”
“嘻嘻……”
笑了笑,安宁伸手摸了摸鼻尖儿,“好了,南宫,你继续说,我不打断你了。”
“没什么可说的了。”南宫姬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
同样的动作,由权五爷做来,就是充斥着一股子霸道的强大气场。可由南宫姬这个蹁跹优雅的贵公子做来,那就真的只剩下了优雅了。
他伸手淡淡的弹了弹裤边儿,“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感情相对来是内敛的人。”
说了不再打断人家的话,可安宁还是忍不住连连点头,“特别的内敛!”
“所以不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我对你的感情。可一旦你就在我的面前,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我心里有多爱你了。”
“南宫,知道为什么除了陆师爷,我一开始就跟你最亲近吗?”
南宫姬浅浅的笑着,眼睛里有说不出好看的光彩,“因为我跟你很像?”
“嗯!”安宁特别肯定的一点脑袋,“其实说实话,我不是很擅长应付天生热情的人。就比如我身边的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欣然跟田姑娘总是很热情,过分的热情。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负担。对方的感情太浓烈,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让对方明白,其实我的内心也是同样。我总是会觉得,如果人家给了我十分,而我只回应了五分,这会很伤害人家的感情和心。但你要我去拿同样热情的态度回应对方,真的,这对我来说太困难了。”
“所以,让你自己选择的话,你更喜欢和你我这样感情内敛的人亲近?”
“当然了。因为这不会给我带来那么大的负担啊。”安宁伸手点了点南宫姬的鼻尖儿,“你跟陆师爷,都是我很原因去亲近的性格与类型。跟你们相处,会很轻松。没有那么多需要去考虑的事情。”
“那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的后悔?”
安宁挑眉,反问,“后悔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后悔什么?”安宁浅浅的打量着南宫姬英俊的脸庞,笑了,“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后悔的?”
南宫姬摊摊手,“后悔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不该跟我亲近啊。如果你当初没有下意识的跟我亲近的话,我可能也不会喜欢上你了。”
都没有什么接触,何谈喜欢不喜欢?压根都不了解的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喜欢的起来。
如果有,那一定是被外表所吸引。
而只被外表所吸引,并不了解对方内心的喜欢,充其量只能算做是下半身的冲动,那玩意儿,别说不能用‘爱’这个字眼儿来形容,连‘喜欢’这个字眼儿都不配去用。
“没有啊。”安宁特别肯定的摇头,“陶公子,南宫你肯定记得的吧?他对我的喜欢,那真的会让我很痛苦,很生不如死。但你对我的感情……其实除了最开始一点点的尴尬之外,我觉得都一切都还好了。”
瞧,她跟南宫,现在不照样可以笑盈盈的坐在这里聊天么?
为什么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的与南宫比较亲近呢?原因可不就是在这儿了么!
因为跟南宫相处,她会觉得很舒服,很自在。不管是聊天还是其他什么,都让她舒服极了。
对于能够让自己舒服的任何事儿,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的去亲近吧?
这挺好理解的。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也挺愿意再跟南宫亲近的。当然了,南宫都已经挑明了他对她的感情,估计以后,她跟南宫也无法再亲近起来了。
毕竟……她跟南宫现在,还是稍微有点尴尬的。
不是她感觉上的尴尬,而是……不得不保持距离的那种情况。
感情内敛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稍微显得会有些奇怪了。
南宫没有提倒还好,他一提,她也觉得他们两个人是有点可笑了。
哪儿有表白表白成他们这样儿推心置腹谈心的?
可她却必须要承认,相比于陶公子那样一上来就轰轰烈烈的追求示好,她真的更喜欢南宫这样平静冷静的状态。
或许是她自己身上有问题,她真的很不会应付过分浓烈的事情。不管是性格热情的人,还是浓烈的爱意,她都不会应付。看到了转身就像跑,有多远跑多远。
反而是南宫这样平平静静的叙说,她会知道自己应该去怎么应付。
毕竟……一开始嫁给权煜皇,他身边的四大护法,她就最喜欢跟陆师爷和南宫亲近了。
喜欢跟南宫亲近,是因为她跟南宫很像。没有人会讨厌自己吧?而她也一向都很喜欢这样性格的人接触就是了。南宫是这样,杜检官是这样,蒋部长也是。
陆师爷就稍微有点特殊了。
逢人三分笑的笑面虎,人人都知道他的危险性,但在笑面虎摘下‘笑’字儿之前,没人会不喜欢陆师爷的。
小追命那就更特殊了。
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谁会讨厌?
跟南宫蒋部长这样的人接触,她轻松自在。是因为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所以才能轻松自在。
但跟小追命相处,那是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的轻松自在。
就像是跟小孩子在一起相处一样,什么都不需要去思考,那是轻松自在,她特别喜欢。
这么一想……她跟权五爷身边的四大护法,除了战狼那个一开始就对她充满了敌意的家伙之外,她跟其他的人关系好像在不知不觉之中,都已经变成了很亲密的状态呢。
所以她就说了吧?
人与人的相处,真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她努力的想要与权煜皇身边的人保持距离,好让她在离开的时候,能够轻轻松松的走。可总是事与愿违。
不知不觉之间,她与权煜皇,与权煜皇身边的人,都已经结下了不浅的情分。
心里,稍微有点难过。
这让她离开的时候,怎么能够云淡风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薄情,有时候是因为太深情了。
不想被深情所困,所以便只能薄情了。
归根究底,她还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所思所想,都是让自己如何不受到伤害。
而南宫,怕也是如此吧?
挑明了对她的感情,南宫是想用她的手,手起刀落的斩断这份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开始的感情。
想想看,南宫也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哦!
“南宫,反正话儿都摊开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觉得我们之间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了。”安宁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笑眯眯的道,“反正今天晚上一过,你还是会与我刻意的保持距离,我也会自己多多注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你相处。我们两个人都会刻意的去控制一些自己的行为。失去你这个朋友,我心里挺难受的。所以,今天晚上我们想说什么,都直接说了吧。”
怕是以后……她跟南宫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坐在沙发上笑盈盈的说一说话了。
南宫姬点点头,平静的道,“如果真的曾经喜欢过,是再也无法做朋友的。”
“因为自己才最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不再接触,慢慢的才能淡掉。”
“一旦继续当朋友的接触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还是会爱你。”
“呐,南宫。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南宫姬望着这个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她是那样的聪明,太多的事情,都没有办法瞒过她的眼睛。
她把什么,都看的太通透了。
这让他觉得很难过,可他偏偏喜欢的,也正是她这一点。
敛眉,勾唇,点头。
南宫姬看着那还在卖力推销自导自演的女主持人,淡淡的说道,“五爷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了。就算五爷不说什么,可我自己心里会过意不去。我心里有个疙瘩,是没有办法被解开的。除了离开,我找不到第二个办法。”
“你要是因为我离开了,陆师爷该记恨我了。”安宁撇撇嘴,“陆师爷那人,小肚鸡肠极了,也记仇极了。你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外派公干,回到了京城。结果还没在京城待几天,又因为我要离开,陆师爷心里一定记恨死我了。”
提起自己的青梅竹马,南宫姬脸上的表情连笑容都深邃多了,他轻轻的勾了勾嘴角,“怕是越川巴不得我赶快离开呢。”
越川最了解他。他对自己的剖析也很直白,直白到了苍白。
像他这样性格内敛的人,不喜欢则以,一旦爱上了谁,那是疯狂且汹涌的。
这样的他,如果再留在京城,留在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她的地方,那太危险!
对他危险,对她有影响,对他跟五爷之间这二十多年的情分,更是一种考验。
想了想曲,他只有离开京城。
“或许等我自己稍微的再整理好了一些我的心情,我就会回来吧。可这些,都不好说。”
“离开也好。”安宁笑盈盈的看着南宫姬的双眼,“我其实一直都觉得,京城这片土地,并不适合你。这里充斥着太多会让你感觉不舒服的人和事。你的性格,不适合待在这里。可是南宫,如果你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选择离开京城的话,我会祝福你,也会支持你。可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离开了京城,离开了你的兄弟和朋友,这会让我觉得很抱歉。”
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需要对南宫说抱歉的地方。可她还是会觉得很对不住南宫。
要不是喜欢上了她,南宫也不用——嗯,用背井离乡这四个字儿来形容,稍微有点过分,可南宫到底是为了避开她,而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离开了自己的这群好兄弟。一个人在外边。
不想让她心里太多愧疚,南宫姬笑眯眯的摊摊手,“我就是想留下,也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不是?指挥处被解散已经是板上钉钉,我没有了工作,阿宁,你说我不离开京城,重新找份工作,我总不能赖在这儿让五爷养我吧?我若是能在九处工作的话,我也不会只在九处挂个闲职,而在指挥处任职了。”
安宁撇撇嘴,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别说是养你一个闲人了,就是再养上百八十个闲人,对他姓权的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阿宁,你舍不得我么?”
因为清楚南宫姬的性格,也说了要坦诚布公。
所以安宁不想有所隐瞒,她大大方方的一点脑袋,“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你要离开了,我当然会舍不得你。”
可她更清楚,南宫的离开,对她对南宫,对权煜皇,对大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南宫留下,她也会很担心南宫控制不住这份感情。
诚然,权煜皇内心是个相当重感情的人,他把自己跟南宫和陆师爷的情分,看的相当重。但权煜皇,他毕竟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啊!
顾念着他们之间这二十多年的情分,权煜皇可以几次三番的无视掉南宫对他女人的爱慕。可任何的情分,都不能被一次又一次的拿出来消磨。
感情啊,情分啊,是最经不起消磨的。
总有一天,这情分会被消磨殆尽。
到了那一天,南宫该如何自处?他又该如何自保?
还有权煜皇。
他将自己与南宫的情分看的那么重,权煜皇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最后,还有她。
若真的让南宫与权煜皇之间发生什么冲突,那她岂不是真的成了那狐媚子?挑拨了人家兄弟之间二十多年情分的狐媚子。
不说委屈吧,她多苦.逼?
大风刮来的桃花债,她也很无奈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儿,说到这儿,基本也接近了尾声。
其实南宫姬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跟安宁说。可他并不是个一个擅长表达自己的人,性格内敛的人,能够坦白的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深藏的感情,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儿了。说得更多?那也是强人所难。
他还能说什么?
说他有多爱她么?
对她的感情,她都已经完全清楚了。尽管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来装饰,也没有用什么浪漫的情话来点缀。可他的心意,都已经有好好的传达给她。
既然她已经清楚了他对她的感情,那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沉默,总是会令人感觉尴尬。
可南宫姬却觉得,跟她在一起,哪怕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尴尬。
他认为,最好的相处,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聊不完的话题,也不是一定要有各种各样相同的兴趣爱好可以拿出来当谈资。最好的相处,在他看来,应该是两个人沉默的同处一室,也不会觉得尴尬。
偶尔间的一个对视,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样,就很好了。
当然了,南宫姬感觉没有什么尴尬的,可安宁就不这样儿认为了。
她还是觉得,一旦沉默下来,这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毕竟……她旁边的南宫才刚刚跟她告白完啊!
其实真说起来,好像也不能完全算的上是尴尬。就是忽然沉默了,没有话题了,再一想到南宫因为她要离开,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
顿了顿,安宁看着电视中的那已经同样接近尾声的推销节目,节目里边到底推销了什么产品,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不晓得是不是推销女主持人身上的首饰,还是推销女主持人身边儿的锅碗瓢盆。如果是推销锅碗瓢盆,那女主持人身上夸张的首饰也不免有点太过于喧宾夺主了。若是推销女主持人身上的首饰,那旁边摆一堆锅碗瓢盆是几个意思?
不是她对人家的推销节目有什么意见,在鸡蛋里挑骨头。实在是……南宫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太明显了一点。让她感觉跟节目中的女主持人有点相似。同样都是没有一个观众,尴尬的被吊在了半空中,努力的在维系着什么。
轻叹一口气,她就猜到了,南宫今晚来找她,并不仅仅是要跟她说他对她感情的事儿。肯定,还有其他的事儿。也不用猜了,一定跟指挥处误抓了她进去有关系。
“南宫,说吧。”安宁伸手,轻轻的将腮边的黑发别在耳后,“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今天晚上就开诚布公一点。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措辞。”
顿了顿,她慢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很晚了。”
再跟南宫这样坐在沙发上,不太好。虽然说她跟南宫没有什么可避险的必要,本来就是干干净净的关系,干嘛要避险?好像显得还真有什么一样。但,她毕竟是权煜皇的妻子,南宫是权煜皇的兄弟,深夜,她跟南宫坐在沙发上聊的太久,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不是避险,而是自己得注意分寸。
任何事儿啊都要讲究一个分寸。
就算南宫是跟她说有关于指挥处的事儿,孤男寡女的,也不好大晚上的坐在沙发上吧?
她当然不觉得这事儿给权煜皇知道了,那阴狠玩意儿心里会有什么想法。阴狠玩意儿是阴狠,可他从不是一个不大气的男人。
可她自个儿得注意不是?
不能因为人权煜皇不在意这些事儿,她就一点都不顾忌了。人,要自觉!
“好了,南宫,别浪费时间了。我明儿虽然不用去高检院上班,但你别忘了,我还是一个伤患病号儿。你总得让病号儿早点回卧室去休息。直接说吧,指挥处有什么事儿我能帮得上忙?”一顿,安宁连忙补充,“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好啊,我可以去帮你在权煜皇的面前给指挥处求求情,可结果……我不能保证。”
他们兄弟做了二十多年,南宫应该比她更了解那位权五爷的性格。
谁成想,听了她的话,南宫姬轻轻的摇头,说了一句,“指挥处被解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嫂子,五爷的权倾朝野,那是远远超过你想象的。军方的大老板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指挥处,而直接的得罪于五爷。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指挥处有错在先,指挥处不占理儿。”
嫂子?
阿宁?
称呼的转变,真的能够说明很多事情。
安宁浅浅的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
瞧,这就是她喜欢亲近南宫的原因了。
该是什么身份的时候,就摆正自个儿的身份。不让他人感觉不适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跟她——表白吧!和她表白的时候,南宫叫她阿宁。说正事儿的时候,南宫又叫回她嫂子。这是一种角色上的转变。
而且叫她阿宁……想来也只有今晚这短短的一些时间南宫才会这么叫她。
现在她跟南宫聊感情的事儿,已经结束了。她想,这辈子她都没机会从南宫的口中听到‘阿宁’这个称呼了。
她轻轻的笑了笑,‘嗯’了一声儿,“九处本来就是个不占理儿也霸道的要死的阎王殿。更何况这次九处还占着理儿呢?”
那就更是……嗯,用肆无忌惮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不占理儿都高人一等的九处,这次里子面子都占全了,那还得了?
难怪军方的大老板们这次想都不想就决定了要解散指挥处,不解散指挥处,白白给那阴狠玩意儿手里边塞把柄小辫子么?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儿。
当断则断,军方的大老板们弃车保帅,真是够果断的,也够无情的。
不过想想看指挥处原本的成立就是为了牵制九处的,这个结果也就很正常了。
哪儿有人会因为一个傀儡,而去开罪一个可怕的家伙?!
这次如果军方的大老板们不放弃指挥处,那权煜皇可说道儿的就太多了,他能做的事儿,也就太多了。
在权煜皇发难之前,军方先做出解散指挥处的决定,这么一来,就算是他一向霸道到了极点的权五爷,恐怕也很难再说什么。毕竟,指挥处都已经被解散了,面子里子也都给足了九处,更表现出了对他权五爷超然地位的尊敬,这……还想怎么样?怎么样也怎么不了!
军方大老板们这次的率先出手,不得不说,高明极了。
给了九处和权五爷一个交代,而且是很完美的交代,任谁也挑不出刺儿的交代,直接避免了激怒权五爷以及他所率领的九处。
高明,能不高明么!
军方的大老板们能够扶持出一个傀儡指挥处,那他们就可以再扶持第二个第三个傀儡,用来牵制九处的迅速发展与庞大权力。
傀儡,在某些条件下,是可以随便被丢弃的。
丢了一个傀儡,再扶持一个便是了。对军方的大老板们来说,这没有什么困难的。
当然,损失是肯定的。毕竟指挥处这些年的发展下来,军方也投入了不少。不——不是不少,而是投入了太多!
就这么被丢弃了,损失肯定很严重。但相比于激怒了九处与权煜皇的损失来看,解散指挥处的损失,在军方大老板们可承受的范围内。
若是因此而激怒了权煜皇,那后果……是任何人都无法估计的。
所以指挥处会被如此轻易的决定解散,其实在情理之中。
怕只怕……军方想要螳螂断臂,他权五爷却不肯!
眯了眯狐狸眼儿,安宁猜到了一些南宫姬来找她的原因。
但她没有明说,她自己的猜测,终究算不了数。她还是得听南宫亲口说说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但应该与她的判断……八九不离十。
权五爷是个什么性格,众所周知。那位爷可不是一个会权衡利弊的性格呢!
军方的大老板们想要舍弃指挥处,来平息权煜皇的怒气儿,解决这次的事件,人权五爷答应不答应,那还要两说。
姓权的这男人,本就不是个会讲道理的人就是了。
碰了他权五爷的女人,想要舍弃一个指挥处就将这次的时间平息?
那没有这么简单的好事儿!
心中虽然隐隐的猜到了一点,但安宁没有开口,而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南宫姬的下文。
她平静的望着南宫姬,示意他有话不妨直说。
“所以了……” 南宫姬脸色十分平静的摊了摊手,“指挥处解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安宁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眨巴眨巴狐狸眼儿,“既然是这样,你还来找我干什么?都已经要解散了,我就是跪着跟权煜皇求情,也无济于事的啊!”
“嫂子……”南宫姬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好,那我先表个态吧。不然以嫂子你这性格,恐怕我不先开口表态,你能给我装一晚上的糊涂。”
嘻嘻的笑了笑,安宁不好意思的伸手揉了揉鼻尖儿。
南宫果然很了解她的性格嘛!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南宫都不给她透透底儿,她当然不可能表态了!
“五爷,不是个会权衡利弊的性格。”
“嗯,他不是。”
“我也不瞒着嫂子你,这次的事件,会演变成眼下这个局势,我不说全部都是海家大小姐的责任,但她的责任,至少有一大半。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海雨晴的名字,安宁的呼吸声微微有些急促,她端了端表情,冷淡的‘哦’了一声儿,“猜到了。”
指挥处是个什么地方,她海家大小姐一定清楚极了。指挥处跟海雨晴核实她的身份,肯定是有事儿发生。海雨晴没有直言相告她是权煜皇的妻子,那肯定存了什么暗搓搓的小心思。
“但,如果因此而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在海大小姐的脑袋上,怕也是说不过去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指挥处找海雨晴核实我的身份,肯定没有明说是为什么。海雨晴没道理跟指挥处说我是谁谁谁的妻子。南宫,我们在这里关起门来自己说。就算是权煜皇找海雨晴质问好了,海雨晴用一句‘我不敢随便的跟人说起五爷结婚的消息’轻飘飘的话,就能把全部的责难打发掉。”
有些事儿,心里明白归明白。但想要摆在台面儿上,一字一句的说清楚,那也是不可能的。
真摆在明面儿上了,海雨晴能说道的理由就太多了。真的,想要凭借这一点去质问海雨晴什么,那真太儿戏,太天真,太扯淡了!
她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尽管这次她会落得这一身伤痕累累,疼的她现在牙根都泛着苦味儿,但她也得实事求是的说上一句,就因为海雨晴没有跟指挥处讲明她的身份,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海雨晴的脑袋上,太扯淡!
根本就说不过去。
人海雨晴压根就没理由去告诉指挥处有关她的私人生活!
指挥处找海雨晴核实她的身份,是以部门对部门的身份,那海雨晴以检察长的身份,只要跟指挥处说明了她的确是高检院的新晋检察官,便足够。指挥处可没有问人海家大小姐她是谁的妻子,那海家大小姐也没理由去多跟指挥处解释什么。
神经病啊!军方跟高检院核实一个检察官的身份,当领导的直接就把检察官的私人情况全说了,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所以尽管她心里明白,权煜皇心里明白,指挥处心里明白,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也无济于事。
多的是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因为证据的不足,而无法将凶手在法庭上进行宣判的情况。
凡事儿,都要讲究一个板上钉钉的证据不是?
南宫姬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嫂子,你觉着……九处做事儿,是一定要有板上钉钉的证据才行的么?”
“呃……”
南宫姬一句话轻飘飘的反问,直接把安宁问的哑口无言。
妈蛋!
她怎么能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他权五爷的九处做事儿,从来都是先杀后论。
也是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九处抓人,不需要证据。”南宫姬语气平静,不徐不疾的说道,“只要九处认为你有问题,不管有没有证据,都可以先抓回九处。这是九处所拥有的权利。更何况,她海家大小姐的险恶用心也是不辍就破的。没有证据?”
轻蔑的冷笑一声儿,南宫姬冷漠极了,“呵呵……把海雨晴抓进九处,用不了十分钟——不,用不了五分钟,战狼就能得到板上钉钉的证据。海家大小姐会哭着鼻子把所有的九处需要的证据都自己说出来。”
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安宁慢条斯理的问,“所以呢,南宫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嫂子,我就直说了。”南宫姬放在沙发扶手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点着,“海家大小姐,这次肯定跑不掉。可,上边有人一定要保海雨晴。是谁,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但要保海雨晴的人,来头不小。至少,是我招惹不起,并且也无法拒绝的大人物。”
安宁笑了,发自内心的,特别好笑的笑了,“喂,南宫。你觉着这世界上还有比权五爷来头更大的大人物么?反正在我心里,最不能拒绝的人,只有权煜皇。他说了要海雨晴死,那海雨晴一定活不到五更。甭管找你来当说客的大人物是谁,一句话,权煜皇要杀的人,绝跑不掉。”
阎王要你三更死,岂敢留人到五更?
他权五爷,可是个比阎王爷更可怕的存在。
“这就是我来找嫂子你的原因了。”南宫姬表情很淡,并没有求人办事儿时候的低人一等,因为——
“嫂子,我也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一个传话儿的人。上边人是怎么跟我说的,我就怎么重复给你。要怎么做决定,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我的任务,也只是把上边人的话儿,原原本本的叙述给你罢了。其实你到底做什么决定,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对我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早先的时候跟处长也说的很清楚了,她是一个有自己独立思想能力的成年人,她会做什么决定,他控制不了。所以,他只能把话儿原原本本的传达给她,至于她会怎么决定,那跟他没关系。处长是明白这一点的,处长也说了,只要他把话好好儿的传达给她,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指挥处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他都已经尽力了,也做到了自己可以去做的事情。
尽人事,知天命。
他的能耐就这么点儿,更多的,他没那能力去做。
还是那句话,他做到自个儿问心无愧便是。
其他的,他管不着,也没那能力去管。
“若不是上边的大人物拿了指挥处上下一百多条人命威胁我,其实我是不会来找你的。”南宫姬说了开诚布公,那他就开诚布公极了,没有任何的隐瞒,“海雨晴差点害死你,在我的心里,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杀心,如此的重。我头一次,如此的想要一个人死。”
安宁哭笑不得的摊了摊手,“看来找你来当说客的大人物,真的是个大人物。”
能拿指挥处上下一百多条人命来威胁南宫,那能是什么小人物?
大!大到头儿了!
反正是她所触及不了的那种大人物!
“行。”她伸手点了点唇角,饶有兴趣的弯了弯狐狸眼儿,“那你就说说看,让我听听让你来当说客的大人物,到底打算怎么胁迫我去跟权煜皇求情,保住差点害死我的人。”
胁迫?
南宫姬失笑。
她的用词儿,总是这么精准的一针见血。
很锋利。
南宫姬在她的面前平静的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那大人物是谁,我也不需要隐瞒。五爷猜得到。”
“你继续。”
“华老板。”
“……听都没听过。”
“五爷当初创建九处的时候,华老板出力不少。若没有华老板的支持,九处想要成立,恐怕要费一番周折,不会那么的顺利。”
滋儿!
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安宁颤了颤心尖儿。
还真是个要命的大人物!
还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南宫姬就向她清清楚楚的解释了那位华老板的来头与可怕。
“第二,华老板舍弃整个指挥处,一方面是不想开罪于五爷,跟五爷撕破脸皮。另一方面,也是想要保海雨晴一个人。”
“嚯!”安宁忍不住连连咂舌。
舍弃了整个指挥处,只为了保一个海雨晴?
她还真是不得不承认,这海家大小姐颇有能量呢!
“第三,五爷不是个权衡利弊的性格。但嫂子,你是。大姐也是。”
安宁眯了眯狐狸眼儿,语气冷了不少,“你什么意思?”
“嫂子,我什么意思也没有。但华老板的意思很清楚了,海雨晴,保得住也得保,保不住更得保,没有商量。我是不清楚要保海雨晴的人给了华老板什么好处,但能说动华老板出面保一个人,海雨晴背后的人,能力不小,也是下了血本。横竖一句话,海雨晴必须平安无事。”
“所以呢?”安宁冷冷淡淡的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口中的华老板到底是个人物,我不清楚,我更不认识。他要你来当说客,找我做什么?找陆师爷不是更合适?”
“这一点……”南宫姬摊了摊手,“我也质疑过。可华老板笃定了嫂子你的话,能够改变五爷的决定。我就是个传话儿的,嫂子你问我,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的。”
“行,这条揭过不提。什么叫权煜皇不是个权衡利弊的人,但我是?”顿了顿,她盯着南宫姬的眼睛,慢条斯理的问道,“还有大姐,又是怎么回事儿。”
南宫姬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华老板显然没有只找嫂子你一个人。他也派人去找了大姐。那边跟我说的很清楚,只要嫂子你肯开口去找五爷帮海雨晴求情,这事儿就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大姐的身上。我想……大姐已经来找你了吧?”
安宁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轻轻的摇头,“大姐是来找过我,可权煜皇提前跟我说了,叫我不管大姐说了什么我当做是放屁。所以大姐压根就没跟我开口,便离开了。”
南宫姬忍不住咂舌,“大姐,还是那么犀利的令人心生敬畏。”
安宁迷茫的眨了眨狐狸眼儿,无言的用眼神询问着南宫姬。
他一句话解释,“大姐断定了华老板会另外找人说服你,而你,就像华老板说的,是个会权衡利弊的人。谁跟你开口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把话儿传到你的耳朵里就可以了。大姐实在是没必要让五爷不高兴,找嫂子你说那些话。”
横竖华老板会派人找她说的,大姐又何必因此而跟五爷闹不愉快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抖了抖眼皮,安宁轻轻的说道,“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什么叫做我是个权衡利弊的人。”
“嫂子,你明白的。”南宫姬说的肯定,“还用我多说吗?华老板都已经跟大姐达成了某种共识,华老板想要保下海雨晴的心思,太清晰了。华老板这次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保住海雨晴。这种情况下……嫂子,你说,你会不会在五爷面前帮海雨晴求情?”
“我会。”不需要再听南宫说什么说辞,她就已经可以很确定的回答,“我会尽全力保下海雨晴。”
什么都不为,就一点——
她不能因为她,让权煜皇跟那位华老板起什么冲突,撕破什么脸皮。
连大姐都已经被说服,她凭什么不保海雨晴?
论聪明,谈手腕,大姐全部都在她之上。
既然现在权家大姐都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当然是跟着大姐的意思去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其他的利益纠纷、阴谋诡计,她都不需要知道。
她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姐的决定去做,一定没错儿。
大姐没她聪明吗?
当然不。
大姐会做对权煜皇不利的事情吗?
不会。
大姐所思所想会没有她周全吗?
不可能。
那么,答案就很清晰了。
她什么都不需要去考虑,她甚至都不需要去权衡利弊。她只要按照比她聪明的人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既然大姐都已经与那位华老板达成了某种共识,她一个小到尘埃里的小虾米,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还是那句话,拒绝这事儿吧,这些人从来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机会。一次都没有过。
这一群人,除了权煜皇那个阴狠玩意儿之外,所有人跟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又恭敬有礼的。偏偏每个人又都早已经给她做好了决定,表面上是客气的询问她的意见,可实际上他们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她的意见想法,根本就不重要。
陆师爷是这样儿,大姐是这样儿,现在连南宫也是这样儿。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儿,到底是做戏给谁看。
扯了扯嘴角,安宁下意识的伸手浅浅的摸了摸脸蛋儿上的伤痕,话锋一转,冷笑一声儿,美眸潋滟着冰冷的寒芒——
“南宫,你也是清楚我的性格。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我——”
“嫂子。”南宫姬笑盈盈的打断了她的话,从善如流的接道:“我很清楚你的性格。你是五爷的小狼崽子。”
既然是小狼崽子么,那身体里流淌的自然是狼的血液。尽管只是狼崽子,却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吃肉的狼。
狼,肉食动物。
发起狠来,是会要人命的!
安宁浅浅的笑着,“那就省事儿多了。回去告诉那位华老板,他这次铁了心的要保海雨晴,当然没问题了。他愿意花这个人情去保海雨晴,大姐都给他华老板面子,我就更得给华老板一个面子了。可华老板他保得了海雨晴一次,他却保不了海雨晴一世。”
南宫姬轻轻叹气,“嫂子,这些道理,华老板又如何不知道?”
只不过是……这次铁了心要保海家大小姐的人,下了血本,给出的报酬是连华老板都无法拒绝的罢了。真说起来,那位华老板恐怕都不知道海雨晴姓甚名谁,凭什么要保海雨晴?
还不都是海雨晴背后的人,是为手眼通天的高人。
“且还不算……”安宁慢条斯理,不徐不疾的补充,“那位权五爷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受制于人的家伙。华老板的面子大,我相信这一点。但——”
后边的话儿,她不需要说完,南宫姬已经全部明白。
铁了心要保海雨晴的高人,给了华老板无法拒绝的好处报酬,华老板出面保了海雨晴一次。看在大姐跟嫂子的面子上,五爷放过海雨晴也就放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相比于杀了海雨晴,真正能拿到手的利益,才是最真实的。
大姐可以为了权氏集团的利益,退让一次。让嫂子受一次委屈,来给权氏集团的利益让步。
五爷呢,他可以为了他的大姐,忍耐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大姐,更是为了权氏集团的利益。
下一次呢?
或许华老板给出的利益,就不足以让大姐心动到了委屈自家弟媳妇儿了。
五爷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委屈嫂子,让嫂子为权家,为权氏集团做出牺牲让步。
一次,尚且好说。
次数多了么……还是那句话,他南宫姬的面子没有那么管用,华老板的面子,真说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大!大到可以每一次都保住动了五爷女人的人!
面子这玩意儿,真的是用一次就少一次。
不是么?
给某某某面子,真以为是给谁面子么?还不是看这面子背后所作出的让步与妥协。
既然华老板要让嫂子吃一次哑巴亏,那么华老板一定得在其他地方给弥补上。
如若不然,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嫂子——”
“你先别说话。”安宁微微歪着脑袋,伸出手,像刚才南宫姬打断自己的话一样打断了他的话,“听我说完。”
南宫姬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好。嫂子你说。”
“权五爷口中的小狼崽子,那是抬举我了。我不是什么小狼崽子,我就是一个瑕疵必报,有仇必记的小畜生。海雨晴对我做的这些事儿,一笔一笔,我都给她好好的记着。如果让我逮到机会,我不会放过她,更绝对不会手软。我没有本事,没关系,我可以跟权五爷吹吹枕边风。总而言之一句话——”
南宫姬浅浅的眯着眼睛,平静的看着那张清冷的小脸儿上,所不加掩饰的冷、狠、阴。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姬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权五爷的影子。
“谁在我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迹,好与不好,我都会记在心里边儿。我身上的这些疼,这些伤,不会白挨。我会让海雨晴加倍奉还,连本带利,我都会跟海雨晴讨回来。”
南宫姬的五脏六腑,轻轻的抽着疼了一下。
不剧烈,不尖锐,却持续不断的钝痛。
这样的她……
难怪那样睥睨天下,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睛里的五爷,会独独把她一个人看在黑眸里,藏在心尖儿上。
她再如何的清冷随波逐流,可她骨子里,到底流淌着与五爷一样的血液。
归根究底,她跟五爷,是一类人。
只是,表现形式略有不同罢了。
五爷的狠绝,是放在明面儿上的。而她的狠绝,是隐藏在骨子里的。除非把她逼到了极致,不然她不会展现出自己的狠绝一面。可……一旦将她的狠绝逼了出来,她的狠,定不输给五爷。
五爷会娶她,情理之中。
只怕她心里会装着五爷,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她跟自己……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嫂子。”
“嗯?”安宁闪了闪狐狸眼儿,“你干嘛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叫我?”
“很恶心吗?”南宫姬无奈的苦笑,“只是忽然觉得,你跟五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两个人如果不在一起,好像真有点天理难容的味道呐!
“别别别——”安宁连连摆手,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千万,千万别这么说。”
哪个要跟那阴狠玩意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吧。”南宫姬耸耸肩,“可是嫂子,你跟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安宁嫣然一笑,纵然动人,可这笑容中,到底是裹藏着尖锐的锋芒,令人心中有些寒蝉若禁。
南宫姬诚实的摇头,“不是特别明白。”
“简单。”安宁下意识的打了个响指,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是跟谁学来的,“那我就说的清楚点好了。我啊,想通过你,让那位华老板转达给真正要保海雨晴的人知道,他保得了海雨晴一次,他保不了海雨晴第二次。这次,我可以忍。但我不会一直忍下去。要不了多久,我身上的这些疼,这些伤,我会一一的跟海雨晴讨回来,并且是加倍的讨回来。如果他要一直保海雨晴,那他就尽管试试。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少玩意儿可以拿来保一个海雨晴。”
“嫂子——”
“我说了,别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完!”
一瞬间,安宁身上释放出的气势,竟然真的压制住了南宫姬。
他微微皱着眉头,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她。
安宁根本不在意南宫姬是怎么看她的,继续淡淡的说道,“这次为了保海雨晴,他一定下了血本才能请得到那位华老板。可我敢保证,他没有那么多的血本可以拿出来保海雨晴。海雨晴值不值他再继续下血本,那也还要两说。我的态度很简单,我是不怕等的,什么时候他不打算再保海雨晴了,这些账,一笔一笔我都要跟海雨晴算清楚。”
南宫姬深深的望着她,半响,才轻轻的点头,微微错开些与她对视的眼神。
“嫂子,我明白了。你的态度,我会原原本本的传达给华老板。”
华老板,也会原原本本的传达给那高人。
而海家大小姐……真的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安宁展颜一笑,瞬间便收起了身上那锋利尖锐的寒芒。她慵懒的拢了拢腮边的长发,随口问道,“华老板让出的利益,一定不小吧?”
南宫姬诚实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但能说服大姐,想来这利益让步一定不小。”
“那就行。”安宁笑嘻嘻的弯了弯狐狸眼儿,“我疼一疼,能换来大姐在商界的利益,又给了权煜皇不少的话语权。想想看,我这次被误抓进指挥处,收获还真不小呢。挺值得。”
挺值得?
南宫姬苦涩的望着她,心中……也苦涩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抓进指挥处,严刑拷打,饱受折磨,将半条命都扔在了指挥处。此番种种,那般多多,在她嘴巴里,就只有一句——
挺值得。
南宫姬心里的,嘴巴里的这些苦涩,可真是够带劲儿的。
苦啊,真他妈的苦。
苦的他都快笑出不来了。
“嫂子,是不是只要能帮到五爷,让你做什么事儿,吃什么苦,受什么疼都可以?”
问她这句话的南宫姬,表情不甘心极了。
“当然不是了!”安宁却想也不想就给否定了,“我凭什么要为了权煜皇,让自己吃苦受罪?没这道理。但——”
话锋一转,安宁浅浅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南宫姬的表情,懒洋洋的说道,“可我苦头已经吃了,疼痛已经受了,伤也落下了,这些是既定事实,改变不了。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多帮权煜皇争取点利益好处呢?”
就像她在律所的时候,曹大律经常挂在嘴边儿的一句话一样。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利益都已经受损了,那就只能尽可能的挽回损失,多些弥补。
打都挨了,多要点赔偿费医药费,多正常?!
可如果要她为了帮权煜皇争取到什么利益,而主动去给人严刑拷打,那她才不干。
凭什么?
权煜皇凭什么值得她为他做这些事情。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已经这样儿了,那当然是争取的越多越好。
挺简单的道理,也不清楚南宫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儿。
无聊——
“好了。”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安宁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该说的都说完了吧?真挺晚了,我去睡觉了。”
“阿宁。”
这个称呼,让安宁的打到一半的哈欠,僵硬在了小脸儿上。
眨了眨狐狸眼儿,她随意的‘嗯’了一声儿,侧过头,笑盈盈的看着南宫姬,“怎么了?”
“没有。”南宫姬的表情很正常,很理智,更……克制到了极点。
“只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么叫你了,所以想再多叫一声儿。”
“南宫。”嘴唇一抿,安宁爽快的伸出双手,“抱一个吧。”
像朋友那样,抱一个。
南宫姬微微一愣,随即向沙发的靠背小小的后挪了半步,他轻轻的摇头,“算了吧。我自个儿的心思我最清楚,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她都已经忘记了,但他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在律所她那小小的鸽子笼办公室的时候,因为办案的需要,她曾经抱过他。尽管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是‘抱’,只是她将他当成是模特,在勘察考究案件的细节,可……
他却已经贪恋上她的味道。他已经不舍得再让她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他希望他能一直这样被她抱着。
若是不曾拥有,最后也只会剩下怀念。
而怀念,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消褪,直到完全的消息。
可一旦拥有过,再失去,那才是最折磨人的,最令人牵肠挂肚,痛不欲生的。
所以,他宁愿自己从未拥有过她什么。也好过徒添伤悲。
安宁也不在意,伸出一只手,“那……南宫,祝福你。”
南宫姬温和的牵动嘴角笑了笑,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虔诚味道的握住了她的那只小手。
被他的大掌完全包裹的小手,是那样的柔软,却从她的指尖儿,都透着一股子的坚定与强悍。
是的,强悍。
他爱上的这个女人,强悍的让他感觉害怕。
她总是把什么事儿都看的那么通透,通透的……开始、过程、结尾、结局,她全部都一清二楚。
“嘿嘿……”
“嗯?”
南宫姬诧异的看着她脸上那奸计得逞的笑靥如花的小脸儿,以及她嗓子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儿,眉头一挑,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不料她用力的反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么一扯,她就浅浅的搂住了他的腰杆儿,他就将她抱在了怀中。
耳边,已经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南宫姬苦笑一声,低头看着即使主动搂住他的腰杆儿,可两个人之间还是保持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哭笑不得。
“嫂子,你故意的。”
安宁眨巴眨巴狐狸样儿,一脸的奸计得逞,嘴巴里却装傻充愣的问道,“我故意什么了?”
无奈的摇摇头,南宫姬下意识的收腹,与她保持的距离,名为——
绅士。
“南宫,你就要离开了,祝福你。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更适合你的女孩子。其实我没有那么好,只不过是你把我的好无限的放大,然后忽略了我的不好。”
“我知道你所有的不好。”
知道了她所有的不好,却还是爱上了她。
这,令他无奈,也令他痛苦。
“南宫,祝你一路平安。我跟权煜皇还有陆师爷他们,我们大家都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
“你……早去早回。”
“谢谢。”顿了顿,南宫姬补充,“谢谢嫂子。”
“客气什么啊!”松开虚虚浅浅搭在南宫姬腰杆上的双手,安宁笑眯眯的回头,“五哥,回来了?”
权煜皇站在玄关与客厅交接的地方,眸光锋利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刚刚才分开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挑,噙着一抹似笑非笑饶有兴趣的弧度。
“嗯。”他从鼻尖儿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儿,大步流星的向她走去。
站在权煜皇身后的战狼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猛烈抽搐几下,目光在南宫姬的身上一闪而过。
心尖儿,揪到了嗓子眼。
“饿不饿,我给你做宵夜?”安宁迎上去,随手将男人肩头的雪花拍掉,“下次在门口把身上的雪花抖干净再进来,打扫卫生很辛苦的。你要为打扫卫生的人考虑考虑好吧!”
权煜皇邪笑的搂住了她的腰肢儿,末了,还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手感,相当的不错。
“找打?”安宁没好气的瞪了那男人一眼,将他越发向下的爪子捏住,扣在了自己的腰肢儿上,“问你呢,饿不饿,给你做宵夜吃!”
“你伤不疼了?”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乖乖上床躺着去。”
安宁毫不客气的伸手指着南宫姬的鼻尖儿,“我是在床上乖乖躺着,是你的青梅竹马把我从床上叫下来的。要怪,你怪你的青梅竹马好了。”
南宫姬神色如常的站在原地,冲权煜皇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五爷回来了。”
可一旁的战狼,那心尖儿紧张的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嫂子今儿是怎么了?!
让五爷撞见了她跟南宫抱在一起就算了,还故意要说这些令人暧昧不清的话!
她这不是故意要害死南宫么!
以五爷的性格,别说染指他的东西了,就宵想一下他的东西,都会被五爷给……
令战狼大出意料的是,权煜皇连南宫姬看都没看一眼,只单手掐着她的腰肢儿,俯额,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浅尝辄止的咬了咬她的鼻尖儿。
“安小妖,又打算当妖妃了?好端端的,挑拨什么。”
“我不是每天都在扮演好你权五爷宠妖妃的角色?”安宁反问。
扯了扯性感的薄唇,权煜皇伸手一刮她的鼻尖儿,“滚蛋——”
安宁像个泥鳅一样的从他怀中跑到一边儿,“既然你不想吃宵夜,那我就滚蛋去睡觉了。权五爷,晚安啊!”
说完,她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南宫姬失笑的连连摇头,压根没有去解释为何刚才他会搂着权五爷的女人,他只是平静的道,“五爷,我已经联系好了,等这边安顿好,过些天就会离开。”
权煜皇一点也不意外,优雅贵气的坐在沙发上。
‘啪嗒——’一声儿,一支小白棍点燃,美滋滋的吐了一口烟圈儿。
“去哪儿?”
“还没确定。”南宫姬站在他的面前,有一句回答一句,“不过想来有五爷的面子,军方会给我找一个不错的地方。”
权煜皇点了点自己左手边的沙发,示意南宫姬坐下。
待南宫姬与战狼都落座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这性格,在军方并不合适。”
“那五爷的意思是?”
青色的烟雾缭绕之后,权煜皇那张阴沉不定的俊脸,越发的飘渺起来。
几秒后,他道:“南宫,你的意见,五爷一向很重视。”
南宫姬回复,“五爷的想法,我也一向很在意。五爷……是想让我脱离出军方?”
“有这个打算。”权煜皇直截了当的道,“你要是有意向,找个时间去见见蒋青云。他在政界说得上话儿。”
南宫姬浅浅的笑了,“看来五爷都已经帮我铺好路了。那就麻烦五爷帮我约蒋部长见一面了。”
他的面子,没有那么大。如果他去约见的话,蒋部长还真不一定会见他。就算会见他,态度也跟五爷出面约见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其实我也早有此打算。军方,的确不适合我。五爷你也是清楚的,我一开始原本就是打算步入仕途。只是因为……这才进了军方而已。若是能得到蒋部长的举荐,对我来说当然是最好的。”
“你我兄弟,不说这些客套话。”
兄弟?
南宫姬嘴巴里,更加苦涩的快要苦死他了。
“五爷,在我对嫂子动了情之后,你还愿意拿我当兄弟吗?”
南宫姬问的直接,权五爷回答的更是干脆。
“老子要不拿你当兄弟,在指挥处就该一枪崩了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爷啊,还愿意拿你当兄弟就好。”
南宫姬苦笑一声,将一颗剥好的荔枝放进白色透明的水果盆中。水果盆里,已经装了不少剥好的荔枝,各个又大又圆,晶莹剔透的很,看着就鲜嫩多.汁好吃。
手边,还有一大筐没有剥好的妃子笑。南宫姬手底下就没有停止过给某病号剥荔枝的动作,滋味全无的扯了扯嘴角,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你现在怎么说话都跟战狼一模一样了?”
躺在豪华病床的陆部长翻了个白眼,从鼻尖儿哼唧了一声儿,伸手从水果盆里拿起一颗荔枝塞进了嘴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你还想我跟你说点什么,嗯?早多长时间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了。你对她的那点心思,绝对不能给五爷发现,至少,是一定不能在五爷面前挑明了的。可你偏不听我的。不过……”
咋了咂嘴儿,陆部长的表情心满意足极了。
陆部长喜欢吃妃子笑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逮住了荔枝,陆部长是不吃到流鼻血绝对不会收手,偏偏这人还有个毛病,爱吃荔枝,却极讨厌剥荔枝。陆部长么,一向是最讨厌麻烦的人。
剥荔枝在陆部长看来,不但麻烦,还很浪费时间。
当然了,想要给陆部长剥荔枝的人,那也是能从京城排队排到美国西海岸的。陆部长不缺给他剥荔枝吃的人,可陆部长呢,用他自个儿的话来说,他也是有些小骄傲的。普通的小角色,他瞧不上眼。哪怕是给他剥荔枝,他陆部长也瞧不上眼。
大角色呢,又怎么可能给别人剥荔枝吃?
自负,权五爷身边的人,各个都是有真材料大本事的人,的确是各个都有些自负。
于是乎么,陆部长这个爱吃荔枝的小爱好,也就因为怕麻烦跟他的小骄傲给搁置了。今儿南宫姬主动提了两大箱妃子笑来看他,陆部长那是一点不客气,用起自己的青梅竹马,更是一点都不手软。
南宫姬等他继续开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
回头再给这家伙憋出毛病来了怎么算?
打小他们就玩儿在一块,越川这家伙的话痨,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不让越川吃荔枝都成,但不让越川说话,那真不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话痨越川,也变得不再话痨了。越川再也不会拉着谁,喋喋不休唠唠叨叨的念叨上一整天。这样的情况,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更多的时候,越川是说话能够多精简,他就多精简。多一个字儿,越川都不愿意说。
其实……很多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的改变了。
比如越川的话痨,比如,他。
还比如,他跟五爷的关系。
尽管五爷亲口说了,还是愿意拿他当兄弟,但他知道,他跟五爷,是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这是当然的了。不然,你也不用离开了。”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久太久了。南宫姬心里想些什么,陆越川不看也能知道。
轻轻的叹了口气儿,陆部长忽然觉得这些水嫩通透的妃子笑,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好吃的了。
“五爷还愿意拿你当兄弟,一来,是因为你跟他这些年的情分在。五爷是个重感情的人,他更是个念旧的人。一旦被五爷当成了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二来么,也是因为你有要离开的打算。我个人觉得第二点比较重要。”
南宫姬不说话,捻了一颗妃子笑慢条斯理的放进嘴巴里,点点头,“难怪你爱吃这个,够甜。”
“是吧?”陆越川笑呵呵的也伸手往嘴巴里塞了一颗妃子笑,“生活已经够苦的了,不就得吃点甜到心尖儿的东西么。”
他并不是一个爱吃甜的人,可他唯独看吃荔枝。因为荔枝够甜,一点都不会酸,不会苦。
“行了,你也别多想了。五爷既然那么说了,我觉得你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离开一段时间也好,等你整理好了对她的感情,那时候再回来。也挺好的,真挺好的。”陆越川到底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不舍得情绪,“你走了,五爷心里舒坦些,对你也好。”
“我不想让她夹在我跟五爷中间左右为难。”
“傻.逼!”陆越川怒骂了一声儿,嘴巴里的荔枝胡就吐在了南宫姬的身上,他语气不重,还透着点戏谑的味道,可说出口的话,那就是怎么听怎么刺耳了,“小鸡,你是不是傻的?你真的是傻的。你心尖儿上藏着的那个女人,她可从来不会左右为难。她啊,比你心里通透多了。她就跟这荔枝一样,要多通透就有多通透。该明白的事儿,她一点不含糊。你对她的感情,只会让她小小的苦恼一下,却绝对不会到令她左右为难的程度。我的意思你明白吗?因为你心尖儿上藏着的女人,她是狼崽子。”
五爷对她的形容,太精准了。
狼崽子。
南宫姬不说话,只是一颗接一颗的吃荔枝。
嘴巴里一片泛甜,甜的他牙齿都快甜倒了,可心里却还是那么的苦。
“在感情的事情上,嫂子可比你通透多了。手起刀落,毫不留情,这八个字,足够形容嫂子了。”说到这儿,陆越川暗暗点头,“嫂子这样儿也挺好,换个别的姑娘吧,还真不好办。对你,对五爷,对她,都不好。”
“她……”南宫姬停顿一秒,平静的说道,“一直都那么冷静。连恶作剧,都是冷静理智下的产物。”
“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陆越川手指一点,“前儿各战狼还忧心忡忡的跑来问我说该怎么办。他说五爷看见嫂子抱你了,怕五爷心里对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很担心你。找我来给你想个法子。”
南宫姬忍不住轻笑一声儿,“嗯,你怎么回答战狼的?”
“我还能怎么回答他?”陆越川无语的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他,他想得太多了,然后打发他走人咯!”
嫂子啊,她是听到了五爷回家的脚步声,才故意要抱着南宫的。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推波助澜一次,让五爷心里对南宫的成见想法,彻底的,完全的,都被打消掉。
越是坦坦荡荡,那就越是让人不会多想。
反而是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这才最让人心里不舒坦了。
当着五爷的面儿抱了南宫,是嫂子对南宫的报复,更是嫂子在保护南宫。
也淋漓尽致的诠释出了嫂子的通透聪敏。
南宫就要离开了,她给南宫的那一抱,是决绝,是无情,是道别,更多的是冷漠。
当然,也是抱给五爷看的。
对南宫,嫂子表现的大大方方,毫不避讳,这才会让五爷觉得,从始至终只是南宫在单恋嫂子,嫂子从未给过南宫任何的回应。
他刚才就说了,五爷是个念旧且重感情的人。五爷很容易的就能够原谅自己的兄弟,却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跟自己的兄弟有任何其他玩意儿。
嫂子对南宫的那一抱,在他这个聪明人看来,也是聪明极了的做法。
“战狼……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担心你的。”陆越川慢悠悠的说道。
南宫姬点头,“嗯,我不傻,瞧出来了。”
那天在客厅的时候,战狼的眼神已经说明了。
“那你南宫大少爷也总能跟战狼冰释前嫌了吧?”
“我什么时候没有跟战狼不冰释前嫌了?瞧你说的。好像我心里还在记恨战狼一样。”
“怕就怕,你心里从未记恨过战狼。”陆越川摇摇头,“兄弟二十多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若心里真对战狼有什么不爽的,那才说明你把战狼当兄弟了。可你到现在都没恨过战狼一次,我只能理解成战狼对你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
南宫姬撇撇嘴,不予置评。
陆越川也懒得跟他在这件事儿上再扯淡什么,他摆摆手,“不说这些了。五爷是眼光挑剔,眼界儿高,所以很难有人能走进他眼睛里。你比五爷还挑剔,你是心里挑剔。反正呢,战狼是我跟五爷的兄弟,你该怎么看待他,你自己去想了。”
平常陆越川绝对不会说这些话,但南宫姬不一样,南宫姬是他打小穿开裆裤就玩儿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也就是在对南宫姬,陆越川才会说这些话。而且说话也能够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在外边,他们这些人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太辛苦了。
能够有几个说话随心所欲的人,真挺不容易的,该被珍惜。
南宫姬优雅的抽出面巾纸擦了擦手指,“时间差不多了,走了。”
陆越川嗯了一声儿,“有五爷帮你跟蒋部长打招呼已经足够。我的意见跟五爷一样,军方不适合你。你去政界发展,很好。”
“所以,我这不是去了么?”南宫姬轻轻的笑着,“跟蒋部长碰过面之后,如果顺利的话,我今晚就会走。”
“你离开的速度越快越好。”
“因为你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感情?”
“不是。”陆越川望着豪华病床的窗户,深深的叹了口气儿,“因为京城要变天了,我不想你再牵扯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京城要变天儿了。
这话,不止越川一个人说了,现在连蒋部长也这么说。这京城的天儿……
将胸口里的浊气轻轻的吐出去,南宫姬在上车之前,最后一眼深深的望了一眼这座城市——
上车,关门。
毫不犹豫。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又有什么可留恋的?
婆婆妈妈的,不是权五爷身边人的性格。更,更不是他南宫姬的处事风格。
他爱上了五爷的女人,他犹豫过。但当他认认真真的想过之后,他确定了自己对她的心思,他就不再犹豫了。他就是爱她,无药可救的爱他。他承认,他也从不愿意去逃避。
他决定不爱她了,他决定要放下这段从一开始本就不该开始的感情,他也是快准狠的不曾犹豫。
现在,只不过是暂时的要离开这座城市一段时间,仔细想想,的确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离开只是暂时的,并不代表他永远都不回来了。
这儿是他的根儿,是他的家,有着他的兄弟与家人,他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先生,是直接去机场吗?”
司机的提问,打断了南宫姬的思绪。
他眯了眯眼睛,从鼻尖儿轻轻的‘嗯’了一声儿,随即补充,“你送了我去机场之后,回来跟五爷知会一声儿就成。”
走的这么着急,是连他自个儿也没预料到的。
跟蒋青云碰了面之后就离开,速度是有点快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司机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至于其他人……”南宫姬苦笑一声,“你们陆部长会帮我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
思绪,又飘到了几分钟之前,在蒋青云办公室的时候。
“南宫先生,很抱歉我这边有点突发状况,二十分钟之后我需要出席一场紧急的新闻发布会。不好意思,时间不能像之前说好的那么宽裕。”蒋青云跟他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直没有抬起来,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电视屏幕。
南宫姬只浅浅的扫了一眼,便迅速的收回目光。
突发状况,他是一清二楚的。
一旦蒋部长这边无法和平的解决,那么,早已整装待发的九处,便会立即行动。
五爷那边儿,早就等着了。
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中的某发言人,蒋青云眉头微微的皱起,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抿了抿嘴角,金色的钢笔越发迅速的在纸上沙沙书写着什么。
并没有让南宫姬等的太久,约莫也就是三分钟的样子,蒋青云抬起头,将写好的演讲稿像身边一甩——
“罗秘书,根据宫本的发言,你在我写好的发言词上进行修正。提前十分钟进来叫我,我——”
“不用。”蒋青云身边的得力干将罗秘书接过发言词,冷静沉稳的说道,“部长,您可以跟南宫先生聊到出发前五分钟。我会将您的发言词准备妥当。从办公室到新闻发布会现场,三分钟有余。还剩下两分钟的时间,足够应付突发情况了。”
“好。”
对于这个能力比脸蛋儿更漂亮的罗秘书,蒋青云是一百万个放心。
时间精确到分钟,南宫姬多看了一眼这个身材姣好且容貌美艳的冷美人儿。
蒋部长身边的罗秘书,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先生,时间不多,我就偿还短说了。”蒋青云一上来,便直切话题,一句废话都没有,也没有给南宫姬什么开口的机会,“你的情况,五爷都已经清楚的跟我说过了。我本人也觉得,你的才华更应该施展在政界,而不是军方。若你能步入仕途,哪怕不需要我来做媒,你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南宫姬也省略了客套与寒暄,直接问道:“蒋部长应该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去处。”
“用安排来形容,不贴切。但,你也可以这么形容。”蒋青云手指点了点桌面儿,拿起手边的咖啡浅浅的抿了一口,“正好,我在江南省的一位前辈,他那边有一个空缺。位置么,跟你在指挥处的副处长比起来,那是差了不止两三个级别。但……”
说到这儿,蒋青云停顿了几秒钟,随后说道,“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我那位前辈是谁。在他身边做事情,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你一定能够受益颇多。若不是有职务在身,我都是很想在那位前辈身边学习的。”
当听到‘江南省’三个字儿的时候,南宫姬就已经猜到了蒋青云口中的那位前辈是谁。
江南省,叶承枢。
没有人会不知道。
即便那人已经淡出众人的视线将近十五年,可他的叶特助的大名,还是那么的响亮。从来没有人,可以轻视叶承枢这三个字儿。
“这个去处……”南宫姬笑了笑,“果然因为我的事儿,让蒋部长费心了。”
“你错了。”蒋青云平静的摇头,“那个人纵然不问世事很多年,可他对于政界的掌控力,一丝一毫都没有下降。你以为是我介绍你去的江南省么?很抱歉,我虽然跟那个人有些交情,但交情还没有这么的深厚。南宫,是你,是你自己的优秀与表现,让那个人注意到了你。”
南宫姬有些惊讶,“那个人注意到了我?”
他居然能够让江南省的那位主子注意到他。他……可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蒋青云勾了勾嘴角,“南宫,你可是权五爷身边儿的人。”
只一句话,便全部的解释了清楚。
是啊,他是五爷身边儿的人。就像那个人当年的风头正劲一样,五爷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那个人会关注五爷,会关注五爷身边的人,这太正常了。
可,人家也只是在关注五爷,以及五爷身边的人,并不是在关注他南宫姬。
蒋青云一双鹰眼,锋利且锐利。
南宫姬心中在想什么,他浅浅的扫上一眼便全部清楚。
轻轻的笑了笑,蒋青云问的诚恳,“南宫,以那个人的性格,你觉得他会因为你是某某某的下属,便会对你有诸多关注吗?”
南宫姬摇头,“不会。”
那个人眼高于天,普通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就是了。让那个人关注到你的原因,是因为五爷。但真正让他欣赏你的,却是你自己的能力。我也不妨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五爷找到我,希望我能给你安排一个去处,我还在头痛将你安排在哪里的时候。是那个人主动联系到了我,他希望你能去江南省,他将会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
南宫姬失笑连连,“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江南省铁板一块的官场,可惜都无疾而终。这其中不乏许多的有才能的人。感激不尽这话……我何德何能啊!”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内容了。”蒋青云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吐字都很清晰,且字正腔圆,他说:“那人的女儿,我不想多说。情况你想必不陌生。她坐上江南省特助的位置,比当年的叶承枢还要年轻。”
“若是换做别人,我肯定会以为是她的父亲从中助力。但如果是叶先生的话……”即使没有见过那个人,但南宫姬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相信叶先生绝不会在仕途上给女儿什么过多的保护。”
“但身为一个父亲,对女儿该有的保护还是要有的。”蒋青云迅速的说道,“叶先生的女儿,各方面能力都很强悍,也很令人心生敬畏。看着叶家千金的履历,连我都要汗颜。但,她毕竟还是很年轻的。太年轻就坐上她父亲当年的位置,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叶先生想要保护女儿的心情,我想这并不难理解。”
“直接说吧,叶先生让我去江南省,到底想要我做些什么?”
“心思细腻、做事温润、体贴入微。这十二个字,是叶先生对你的评价。”蒋青云笑着问,“南宫,你还猜不到叶先生找你去江南省,到底是去做什么的吗?”
点了点脑袋,南宫姬嗯了一声儿,“我想我差不多明白了。”
“南宫,我想提醒你的是。叶先生不是要给他的女儿找一个保姆,他是要给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在经验上更丰富的,做事情更谨慎入微的引导者。是可以在很多方面给他的女儿查漏补缺的前辈。而叶先生的千金,更加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她的骄傲,是更甚于叶先生的。你若表现不出你的能力,那位叶千金可不会手软。”
“多谢蒋部长提醒。我都明白的。”
“南宫,你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心里都明白。你这次去江南省,并不会那么轻松。”
一想到那个犹如神邸的男人,南宫姬便忍不住苦笑连连,“我听五爷说起过,叶先生表面优雅令人如沐春风,可若是在他身边办事儿,他的要求也是很严苛的。一旦被叶先生判定为无能,仕途将会被划上终点符号。”
“叶先生倒还好,我更担心的是那位叶千金。”蒋青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表情显得很头痛,“她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呢。”
“以比叶先生还年轻的年纪便坐上了江南省特助的位置,肯定不是个普通角色。”南宫姬轻叹一口气说出的这句话。
他对自己的前路,也很忐忑就是了。
但忐忑归忐忑,他并不畏惧。
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自负的自信。
更何况……能被叶先生欣赏的人,那能力也差不了,不是么?
“情况你都了解了,若是你愿意接下江南省特助私人助理的工作,南宫,叶先生希望你即刻出发!”
即刻出发!
出乎他预料的迅速,但,也极富挑战性。
一份来自江南省的邀请……
他,跃跃欲试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我们的,我们一毫都不要。是我们的,我们将寸土必争——”
滴——
秘书关起电视机,面色平静的站在病床的床头,“部长?”
靠在病床床头的陆越川表情比他的私人秘书还要平静,波澜不惊到了脸庞上没有一丝丝情绪的起伏。
秘书又等了约莫三五分钟,见自己的老板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态,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部长,家里还等着你的答复呢。”
然而,靠在床头的陆越川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态。
秘书有点急了,“部长?部长!”
“别叫了。”陆越川的眼皮眨了几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你现在就是叫天皇老子都没用!家里的意思很明确了,可问题是……”
“问题是他外交部有这么一位能力出众的蒋部长,不算顺利,但还是将事件用外交手段和平的解决了。九处这次显然又是成了蒋部长一笔政绩中的垫脚石。”秘书从善如流的接道。
陆越川有些不悦的斜睨了一眼自己的私人秘书,“事实是这样儿没错儿,可你说话太直白了。”
这话儿若是传了出去,再传到了蒋青云的耳朵里。以蒋青云的性格,他必然不会放在心上。可他们自个儿得做的让人挑不出刺儿不是?
若是人蒋青云蒋部长稍微的小肚鸡肠一下,这不就是自己找麻烦么。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亦花,这四个字儿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呢?”陆越川伸手虚空点了点秘书的鼻尖儿,“你总是听到了耳朵里,却记不到心里去。”
“我们之间,一向如此。”秘书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每年花这么多钱雇佣我给你当私人秘书,你所要的不正是我谏言这一点?部长,如果在你的面前,我都做不到直言的话,那你就没有理由继续花钱雇佣我了。”
对于自己这个敢说的秘书,陆越川是有些无奈的,“你总是有这么多的理由。”
“我的职责所在罢了。”秘书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陆越川,口中同时说道:“因为有九处的强兵悍将压到海域的最前线,给了对方莫大的压力,蒋青云才能在外交的谈判桌上取得极大的话语权,并且以一种很强势的姿态强硬的平息了这次的国际事件。这是此次九处行动的所有军需开支,部长,你找外交部报销一下。”
“……”陆越川无语的望着自己的秘书,“亦花,规矩你不是不懂。这笔军需开销,无论如何也不该去找外交部报销呐!”
九处找蒋青云报销?
这他妈也太不像话了一点儿!
“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爽。”
“你不爽?我心里还不爽呢,五爷心里更不爽呢!”
“上边这次显然把九处当了白痴在利用。让九处大军压上,给予对方压力,逼迫对方只能在谈判桌上向蒋青云低头。上边压根就没有动手的打算,可他们事前找到九处的时候,却是一副一定要动手的态度。如果上边的态度没有那么的坚定,九处不会大军压上的。”
“错了,亦花,你这次是一叶障目了。”陆越川轻轻摇头,连看也没看一眼就将文件放在了一边儿,“上边是什么心思,瞒得住你我,却瞒不过五爷的眼睛。可五爷还是将整个九处掏空,把兵全部压了上去,为什么?亦花,你要多动动脑子想想。事情,可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樊亦花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直言:“权五爷是个什么心思,我当然不清楚了。我只对你一个人负责,我是你的私人请来的秘书,我可不是九处秘书办公室的秘书。我只需要摸清楚你的心思就可以了。”
陆越川诡异的一笑,掀起眼皮,“那你现在摸清楚我的心思了吗?”
“八九不离十吧。”樊亦花的语气倨傲自信极了,“利用了九处,谁都甭想这么简单的就糊弄过去。上边不必说,指挥处的事儿,咱九处还没跟他们算完账呢,上边肯定不敢吝啬。”
说着,樊亦花又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叠并不算很厚的文件递给了陆越川,“部长,我已经帮你写好了跟上边提出的条件,你看过没有问题就盖章递交上去。这是你的公用印章。”
陆越川左手拿着文件,右手拿着被强塞进手里的自己的公用印章,哭笑不得,“我说樊秘书,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没规矩了。文件我都还没看一眼,你就要我盖章。你这是想以下犯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陆越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就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将盖好印章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里,樊亦花淡淡的说道,“这次派兵压上,九处花费开销共计七千八百万有余,四舍五入,我直接跟上边要了五个亿。”
“亦花,你不但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没规矩,心肠也越来越软了。”陆越川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才五个亿,打发叫花子么?
“钱不是重点。九处从来不缺这点钱。”樊亦花耸耸肩,五个亿在他的嘴巴里,就像是五块钱那么轻松简单,“前几天我没事儿干开车兜风,路过九七七军工所,我看建设的还挺不错的,我给九处要来了。还有几个军医院,我感觉也不错,九处在这方面的需求量也很大,我一并都给要来了。”
其他的条件,陆越川都当没听见,但……九七七军工所?!
饶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陆师爷,听到了这话,也忍不住抖了抖眼皮,颤了颤心肝儿。
“亦花,你这是要了那帮老爷子的命啊!”
一共就那么几个军工所,五根手指头就数的过来。九处拥有一个,二零二现也已经是九处的囊中之物,那群老头子们好不容易才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又批下来一个军工所。花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批一个军工所太困难了!光是那一个又一个印章,都能要了老头子们的老命。
现在亦花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九七七军工所就要让老头子们拱手相让?
“亦花,你这次做的,真的是……”陆越川比了个大拇指给自己的秘书,“深得我心。不错,很不错。”
“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摸不清楚你的心思,我还有什么资格每年把你的薪水全部拿走?”
是的,陆越川每年跟九处能拿到多少薪水,一分钱不落的全部得进了他樊亦花的口袋里。
这就是樊亦花肯做陆越川身边一个小小秘书的理由。
哪怕是九处给陆越川的餐补车补,每一个字儿都得进樊秘书的口袋才行。
将公.文包扣起,樊亦花道:“部长,那你好好在医院休养吧。九处的各项事物,我会暂时帮你打理几天,直到你出院。对了,报酬另算。”
陆越川:“……”
“你的心思我已经猜完了,至于五爷的心思……你去猜。”
就像他的工作是摸清楚部长的心思一样,部长的工作就是摸清楚五爷的心思。
各司其职,一点儿毛病没有。
陆越川叹气,“五爷的心思,有什么可猜的,不就是那点子事儿么。还用猜?”
已经打算离开的樊亦花想了想,好奇的问道:“部长,我是真的有点摸不透权五爷这次的心思了。到底有什么玩意儿值得五爷给人当垫脚石也想得到?”
“猜不到?”
“猜不到。”
“什么玩意儿,五爷也不稀罕要。”
“不是玩意儿……那就是人咯?”
“我就说亦花你是个比我只差了一点点的聪明人。没错儿,五爷这次明知道会白忙活一场,把九处的精兵悍将白白折腾一番,却还是答应了上边的请求,为的,就是一个人。”
樊亦花点点头,“那我就完全明白了。”
权五爷想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外交部蒋青云。
至于权五爷想要蒋青云做什么,他并不好奇,他也不想去知道。他,只对陆越川一个人负责。其他的人,其他人的想法,都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明白了?那就回家给我处理文件去。”陆越川摆摆手,已经开始赶人了。
“对了部长。”
“还有什么事儿?”
“南宫先生这时候已经坐上飞机了。”
陆越川呼吸,微微停滞一秒,随即笑着揉了揉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这就走了?
小鸡崽可真他娘的绝情,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个。
不过……走了也好。南宫走的越早,到时候南宫就越是能跟他们,跟九处撇清关系。
让南宫去江南省,一方面是那位叶先生的意思,更多的,也是他想要留一个退路,给他,给五爷,给九处。
这事儿他没跟五爷说过,但想来……五爷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他们能够信得过人太少了,来来回回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总不能把他们全部的人,都折进去吧?总要留一个人的。
而南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一来,南宫是他跟五爷百分之百放心的人。二来,南宫这些年与他们刻意的保持距离,很多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与便利。
“走吧,走吧。五爷的身边儿,有我就足够了。”
“我必须要提醒你,你这话如果给小追他们命听见了,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你不说,我不说,小追命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没有说,是你自己说的。”后退一步,樊亦花耸耸肩,“我忘记告诉你了,小追命跟战狼还有林晚晚已经在门口等了你很久。因为你跟我有事儿要谈,所以他们才没进来。”
陆越川:“???”
“部长,你自求多福,我先回九处工作了。”
“操——笑面虎!看来老娘今儿不揍你一顿是不行了!合着在你心里,五爷身边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妈蛋,小追命,给我把陆师爷吊起来!战狼,把你的马鞭借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检官,这个外交部的发言人真是帅的我一脸血!”
安宁从资料中抬起头,浅浅的扫了一眼电视,“嗯。”
他蒋部长随时随地,何时何地,都能帅出一脸血。
在外交桌上与聚光灯下的蒋部长,就更是帅的没了边儿。那种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的贵气,是韩剧里那些涨了一幅好皮囊的男主角们所不同的另外一种对女人的致命吸引力。
“讲真的,这帅哥长得就像个外交部的部长。”田小甜双手捧着脸颊,一脸痴汉的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的蒋青云,“安检官,我又恋爱了~!”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安宁都懒得说话了。
每看一部电视剧,田姑娘就会坠入一次爱海,她单方面的那种。
“蒋青云……蒋、青、云。名字也这么好听~安检官,打这一刻起,我就是蒋部长的小迷妹了!”
“嗯嗯嗯。”
“我说安检官,这么一个大帅哥在你面前,你都无动于衷的吗?!”
面对田小甜的质问,安宁抖了抖眼皮。
如果给田姑娘知道,她曾经还跟这位帅的人一脸血的蒋部长相过亲,田姑娘会不会当场嫉妒的掐死她?
如果给田姑娘知道,她的合法丈夫长相身材权势地位一点不输给蒋部长,田姑娘真的得拿刀砍死她吧?
轻轻的摇摇头,安宁很轻松的就屏蔽掉了旁边还在花痴嗷嗷嗷叫的田小甜,专心投入进了自己的工作当中。
跟高检院请假根本就没有让她出面。她们的那位海检察长,自保都是自顾不暇的状态,对于她的请假,二话没说,直接批了她整整一个月的假期。可假期是批了,她该负责的案子,却一点都不能拖延含糊。
高检院这边若是不尽快进行公诉的话,高法院那边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庭。一个案子,不知道要被拖上多长的时间。案子太多了,还牵扯到排期什么的,很麻烦。情况就是一天都不能被耽误。
别的不说,跟她通过视频电话的杜检官,确认了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胳膊腿儿的都没有断,直接差遣田小甜把资料卷宗都给她送了过来。很明显了,杜检官是要她轻伤不下火线。
可问题是……
“田姑娘,资料卷宗你都已经送来给我了。为什么你还每天下班之后不回你的公寓,而是来我家?”
田小甜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因为你家有暖气啊!”
“公寓没有暖气吗?”
“我没交暖气费,早给我停了。”田小甜闪烁了一下目光,口气是满不在乎,“我爸妈已经很久没给我打过生活费了。我自个儿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呀?买一个包包都不够。”
安宁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更是懒得再说什么。
有关这方面的话题,她跟田姑娘已经说的够多了,多的她都开始觉得自己很老妈子。她真是不想再说了。
“安检官,我最近很穷。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田小甜那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反正你家的古堡大的离谱,房间也很多,收留我根本不成问题。”
“这跟房间很多没有关系。我的情况你是有所了解的,这古堡不是我的,说起来连我也是借住,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给人家赶了出去。我倒是很想收留你,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别闹了,安检官。你可是这座古堡的女主人,就收留一个人你还拿不了主意啊?我可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这事儿我拿不了主意。”
“安检官,别这么绝情啊!你当初落魄的时候,我都敞开双手欢迎你了啊!我现在就是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你怎么就不能帮帮我呢?”
“我再说最后一遍,田姑娘,我是为什么才结的婚,你是清楚的。这城堡是人家的,不是我的。如果你真的没有地方去住,我可以先借给你——我都可以给你把暖气费交了。毕竟我也在公寓住了一段时间,这点钱我应该掏。但是真的,让你住进这座凡尔赛宫殿里,我做不了决定。这是实话,不是我敷衍你的说辞,也不是我不想你住进来。”
“好啦好啦!”田小甜嘿嘿嘻嘻的笑着,“我开开玩笑,你瞧你,怎么还当真了?我当然知道你的情况了。”
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田小甜不断咂舌,“凡尔赛宫殿?说的可真贴切!我这辈子要是能住进这座宫殿里,那真是死了都值得。看来我就没有住城堡宫殿的命呐!”
“我是怕你小心眼儿的以为我不想管你。”安宁没在意,说了一句玩笑话,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怎么会?公寓我住不了,我可以住宿舍嘛。宿舍还更近嘞!”
“嗯。如果你实在没钱的话,我可以先帮你交了。”
“不用不用,下个月我爸妈就会给我打生活费了啊!到时候连借你的钱,我都能还给你了。”
“我不着急用钱的。”
“安检官,你对我可真好呢!”
“无聊、”
忙着工作的安宁,并没有留意到田小甜眼睛一闪而过的复杂。
又赖在凡尔赛宫殿里欣赏了一会儿电视里蒋部长的英姿帅气,田小甜以要减肥为理由,言辞力正的拒绝了安宁挽留她在凡尔赛宫殿里吃完饭的邀请,打折哈欠连连回宿舍去了。
送走田小甜再回到客厅,安宁扫了一眼新闻中循环播放的蒋青云早些时候的发言视频,扯了扯嘴角,将电视随手关上,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
蒋部长……真的是比明星还适合站在聚光灯下呢。
可人人都只能看到他蒋部长的英姿帅气,却很少有人会知道,蒋部长之所以在外交谈判桌上如此强硬的根本原因,是一群不为人所知的家伙们在背后默默的付出。
权煜皇……
那个阴狠玩意儿,已经离开三天了。这三天,毫无音讯。
如果不是每天林晚晚告诉她有关那阴狠玩意儿的情况,她简直都要以为那男人是人间蒸发了。
因为有权煜皇这样的人在最危险的地方,以不可撼动的姿态与霸道的武力在对峙,蒋青云才能在谈判桌上那么的强硬,那样的帅气。
只是不知道……这次权五爷会提出些什么要求。
那位权五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指挥的。
总觉得吧,外交部这次得大出血。就算外交部不大出血,军方也得被‘敲诈’不少。毕竟,九处的陆师爷,那也不是摆设啊。
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将这些思绪从脑袋里扔了出去。
那些家国天下事,还轮不着她去操心。自会有权五爷蒋部长这样的人去操心,她啊?她还是好好的把自个儿的工作做好才是正经。
权五爷蒋部长身居要职,管的家国天下事。她虽然人卑言微,但她也是有自己的指责滴。她的工作,同样重要。
“安妈咪~”肩膀,轻轻的被拍了拍。
安宁侧头,便看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自己的旁边。
“嗯?”安宁合起自恋卷宗,伸手将小团子抱在怀中,“怎么还不睡?”
“是安妈咪你怎么还不睡。宝宝起来嘘嘘,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呢。”
扫了一眼客厅的壁钟,安宁‘滋儿’了一声儿。
竟然都凌晨四点多了!
她这个一投入到工作就忘了时间的习惯,可真不太好。
再怎么是拼命三娘,身体健康一定是最重要的。她可不想猝死在自己的岗位上,那太愚蠢了。她只想让自己健健康康的,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多干几年。而不是早早的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那安妈咪现在就跟宝宝去睡觉好不好?”
“安妈咪。”小团子扁了扁小嘴儿,“宝宝想妈咪了。安妈咪,妈咪什么时候来看宝宝?妈咪很久没来看过宝宝了。”
心尖儿,一抽,一紧,一疼。
安宁抱着小团子向卧室走去,别说,抱着这沉甸甸的小团子,她还真有些吃力。
“宝宝想妈咪了啊,可宝宝要知道,你妈咪工作很忙的,她要忙着赚钱养活宝宝啊。这样吧,明天我们给你妈咪打电话好不好?”
到底还是个孩子,小团子有些委屈的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可是同学们的妈咪也要工作的呀。为什么只有宝宝的妈咪,因为工作就不能陪着宝宝?”
懂事儿的孩子,其实都是给逼出来的,没有哪个孩子天生就是懂事儿的。
越是懂事儿的孩子,安宁就越是心疼。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儿。
苏师姐……是得尽快去跟她谈谈了,这件事儿,也是刻不容缓的。
说实话,宝宝的抚养权,她并不想还给苏师姐。至少,现在这个状态的苏师姐,是完全没有办法扮演好一个母亲的角色。如果让宝宝回到苏师姐的身边,对苏师姐,对宝宝,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可苏师姐毕竟是宝宝的亲生母亲。还是那句话,她对宝宝再好,再关心宝宝,那跟亲生母亲都是不一样的。母亲的位置,没有人可以代替。
犹豫了一下,安宁轻轻的抚摸着小团子的额头,“宝宝别着急,你妈咪很快就会来看你的,安妈咪跟你保证。”
“安妈咪,拉钩。”
一愣,随即笑着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小团子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耳边,是小团子奶声奶气且十分幼稚的童言无忌。
安宁的心中,十分复杂。
明天,得去见见苏师姐了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京城这地方儿,有时候就是邪乎的很。
哄小团子睡觉前,安宁就在想,明儿得抽时间去医院一趟,跟苏师姐见面谈谈。小团子的抚养问题,还有苏师姐以后该怎么生活。结果呢,刚把小团子哄睡着,安宁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说是……苏洛兮出事儿了,情况不容乐观。手术必须要有监护人签字,否则根本医院根本无法对苏洛兮进行手术。
挂了医院的电话,安宁有些狐疑的皱起了眉头。
好端端的,情况怎么会这样严重?之前听陆师爷说,苏师姐那张绝色的脸蛋儿肯定是毁了,但根本不至于到危及生命安全的地步。
这段时间苏师姐一直联系她,希望能跟她见上一面。
苦肉计?
虽然狐疑,但安宁还是迅速的换好了衣服打算去医院走一趟。
如果真的是苏师姐为了让她去医院唱的一处苦肉计,那也无所谓。反正她也已经决定好了明儿要去医院找苏师姐的。如果真的是……
忍不住的,安宁的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苏师姐如果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小团子……
“嫂子,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常年黑白颠倒的林晚晚摸着自己长出来一丢丢头发的脑袋,直接挡住了大门。
明摆着一副她若是不能给出林晚晚一个满意且合理的理由,这姑娘是绝对不会让开的架势。
“苏师姐想不开要寻短见。”安宁一边拨开林晚晚,一边迅速的说道,“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脸上的伤势恶化,现在情况很危险。必须要有人去医院签字,不然不能进行手术。”
“真的假的?!”林晚晚的第一反应跟刚才的安宁一模一样。
下意识的,都以为这是苏洛兮为了让安宁去医院演的一出戏。
可毕竟人命关天,林晚晚想了想,把手中马克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马克杯胡乱的一丢。
“走,我陪你去。”
甭管苏洛兮是个什么情况,有她在旁边陪着嫂子,她放心,陆师爷跟老大也会放心些。
安宁没有拒绝,点点头,“你去穿外套,我在车里等你。”
林晚晚不放心的叮嘱,“你要等我啊!我拿件外套很快的!耽误不了几十秒钟的时间!”
……
二十分钟后。
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的安宁才刚刚把车子停稳,便有护士迎了上来。
因为苏洛兮当初是陆越川被送进医院里的,住的也是高干病房。冲着陆部长的这个面子,医院对苏洛兮这个病人,重视的不得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开罪九处的二把手不是?
“苏洛兮的家属是吗?快点跟我上来签字,她的伤口严重感染,已经危及生命安全了。必须要立刻进行手术,多耽误一分钟,苏洛兮就多一分危险。”
安宁想也不想的接过护士小姐递来的手术同意书,在上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现在就通知手术室进行手术。”
“别着急。”林晚晚忽然按住了护士小姐的手腕,漂亮的杏眼上上下下的打量几眼那一脸焦急的护士。
护士急的一跺脚,“还有什么事儿啊?人命关天能不着急吗?你快点说!我还要去通知手术室呢!”
林晚晚松开了按住护士小姐的手,“没事儿了,你去吧。”
“你这人……有病吧?”护士小姐很不满的瞪了一眼林晚晚,急急忙忙的又跑走了。
等护士小姐跑远了,林晚晚这才撇着嘴说道,“嫂子,你是傻的?随随便便就签字,你这么多年法律专业白读了?”
可能那护士小姐还不明白林晚晚刚才在打量她什么,在犹豫怀疑什么。但安宁却是明白的。
她轻轻的牵动着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林队长,我看是你没有搞明白状况。”
林晚晚皱眉,“什么意思?”
一边说着,安宁一边不缓不急的跟在护士小姐的身后,慢条斯理的解释:“很简单,我那位苏师姐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联合医院的护士争什么幺蛾子。就算我苏师姐有这个能耐,他陆师爷也不是瞎子,你们权五爷更不是白痴蠢货。”
苏师姐想搞点什么事情出来,也得权五爷答应才行不是?
再者说了,这间医院虽说跟九处跟军方,没有半点关系。可陆越川那人做事情,一向是谨小慎微的。他能将苏师姐送来这间医院疗养,那就说明这间医院跟陆越川必定有点什么关系。到底啊,她这个苏师姐现在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的。处境也是十分危险的。
她可不相信陆越川会随随便便的把苏洛兮安排在一间随随便便的什么医院。
林晚晚的那些担忧顾虑真的是完全没有必要。
再退一万步来说吧,苏师姐真的搞到了她的签名,那又能怎么样?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那都是雕虫小技,根本都不够看的。
甭管苏师姐拿了她的签名想要搞什么事儿,有权五爷在,她怕个毛?!
听了安宁的解释,林晚晚连连咂舌,“嫂子,你可真鸡贼!”
“我更愿意你用聪敏睿智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我。”
林晚晚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她家嫂子,小脑袋瓜转的就是快!难怪老大会钟意她呢,人安检官就是有被老大钟意的资本呗。
至少在脑袋瓜这一块儿,她是比不上安检官的。
“活着不好吗?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干嘛要寻死觅活的。”
“你不懂。”安宁摇摇头,轻叹那一口气,“我这个苏师姐,心高气傲的很。”
林晚晚满不在乎的摆手,“我知道。苏洛兮,有心高气傲的资本。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苏洛兮都是最优秀的。”
哪怕是在她这个同为女人的人眼睛里,苏洛兮,也可以用完美两个字儿来形容。
姣好的身材,漂亮的脸蛋儿,比脸蛋儿更漂亮的能力。
这一切,都是苏洛兮骄傲的资本,她也应该骄傲。
“但那些,都不是让苏师姐为之骄傲的理由。知道么,在我这个苏师姐的心里,她的美貌,才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最无往而不利的武器。”
能力优秀的女人,比比皆是,一抓一大把。为何苏洛兮会优秀到这个地步?说白了,还是跟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因为有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儿,苏洛兮不管做什么事儿,做出来的成绩,都是同等条件下别人的十倍甚至是百倍。
你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个时代,长得漂亮,那就是一种资本和本事。
现在,失去了自己最大的资本与最强有力的武器。
对那个心高气傲的苏师姐来说……该是一种怎样毁灭性的打击?一向不愿意用外表来获取什么的安宁虽然不太能够感同身受,却可以稍微的理解一二。
毁了容的苏师姐,真的是连活,都不想活了。
对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来说,被毁了容,真的还不如死了。
至少死了,还算是个痛快。
坐在手术室门外走廊的座位上,安宁平静的看着从手术室里进进出出的护士,波澜不惊。
她就是那么平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急躁或者是不耐烦。
与旁边时不时摸出手机看一看,然后又抓耳挠腮的林晚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嫂子,你都不担心的吗?”
“担心。”
“可我看你怎么好像很冷静的样子?”
“不冷静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医学院毕业的学生,我再着急,对手术室的情况毫无帮助。”
便也就只有耐心的等着了。
手术同意书签了一张又一张,可手术室里,还是没有任何能够让人值得高兴的消息传出来。
每一次林晚晚去问拿来手术同意书让安宁签字的护士,苏洛兮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子。护士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单调——
“手术还在进行,病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这个让急脾气林晚晚差点忍不住要发火儿的回答。
等了不知道多久,窗户外边的天儿,都已经开始渐渐泛白的时候。
手术室门外那盏一直亮着的灯,终于熄灭了。
安宁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便扑到了手术室的门外。
这个动作,似乎稍微的泄露了一点她此刻的心情。
“医生,怎么样了?”
摘下口罩的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病人的生命特征,已经稳定下来了。可她还没有完全的脱离危险。实话实说吧,以国内现有的技术与设备,是可以保证病人健康的活着。但,也只能保证病人健康的活着。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安宁诚实的摇摇头,“不太明白。医生,您直说吧。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很简单,如果想要病人的容貌最大限度的恢复,只有一个办法。送她去这方面技术最先进的德国。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断言,哪怕恢复的最好,病人也会失去一只眼睛。”
微微蹙起眉头,安宁没有说话。
医生看着她,“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
“她的家人呢?送病人去德国进行后续的治疗与恢复,花销是巨大的。你既然不是病人的家属,我跟你没必要多说。你尽快联系一下病人的家属,让家属来跟我谈吧!”
联系苏师姐的家人?
这不是活活让苏师姐去死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事情就不要犹豫了,因为它就不是可以去犹豫的事情。从病人被送来医院到住院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的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过。肯定是有些原因,当然,病人的私人原因我是不会去过问的。但这关系到病人日后的病人恢复,既然你不是她的家人,我建议你还是尽快通知她的家人,做出一个决定。这样对病人才是最好的。”
说完这番话,医生便在护士的搀扶下离开。
手术整整进行了五个半小时,医生的疲惫可想而知。
“谢谢您了。”
跟医生道了谢,安宁一转头,就看到了林晚晚欲言又止的表情。
扬了扬眉头,她问,“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我当然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但嫂子你有太多的顾虑。别的不说,宝宝你舍得还给苏洛兮吗?”
你舍得把宝宝还给苏洛兮吗?
林晚晚这姑娘,有时候说话也是太一针见血了,直直往人家心尖儿上去戳。
闪了闪目光,安宁轻轻的笑着,捋了捋腮边的黑发,“有什么还,不还的。宝宝本来就是苏师姐的孩子,我只是暂时帮我师姐照顾几天她的孩子罢了。宝宝总要回到他亲生母亲的身边才是。”
“嫂子,你就坦坦诚诚的告诉我,你到底舍不舍得把宝宝还给苏洛兮。”
轻轻的点了下脑袋,安宁难得诚恳了一次,把自个儿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舍不得。可我不能霸占宝宝一辈子。他不是没有亲生母亲,亲生母亲的位置,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嫂子,你有一点很不好。”林晚晚伸手指了指她的鼻尖儿,“特别不好。你有时候会去用你的想法去替别人思考,因为你缺失过母爱,所以你认为母爱是十分重要的。但那也只对你而言是这样的,对别人,不一定也是同样。对,宝宝年纪还小,他不知道那些什么道理。他只想跟自己的妈咪在一起,这很正常。可是嫂子,宝宝没有思考能力,你却有。你难不成真的认为,让苏洛兮这样的女人去照顾宝宝,真的是对宝宝好吗?”
顿了顿,林晚晚继续说道:“苏洛兮她如果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就不会让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一步。嫂子,你好好想想,虽然我们都知道,单身妈妈照顾一个孩子是多么的困难,可那么多的单亲妈妈,一边赚钱一边照顾孩子,怎么偏偏就她苏洛兮为了挣钱,就得把亲儿子送去别人家呢?人家为什么就可以便赚钱一边照顾自己的孩子呢?”
闪了闪狐狸眼儿,安宁没说话。
林晚晚说的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明白?
只不过是……
这姑娘说的没错,她用了自己的想法去替别人思考。这点真的很不好。其实她嘴上一直说着她早就对母爱对家人没有什么期待了,可在她的心底,到底是对她的亲生母亲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只是她太清楚,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的道理。所以她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想法与心情。
她想当然的认为,亲生母亲对宝宝有多么的重要。可她却没有真正的从小团子的角度去替他考虑。
还是林晚晚的那个问题,让苏师姐照顾小团子,真的是对小团子好吗?
苏师姐,真的能够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吗?
恐怕很难。
苏师姐自自欺人的告诉自己,她把小团子送给朋友去照顾,是因为她要赚钱。她因为自己母爱的缺失,也在自欺欺人的这样以为。一个为了嫁入豪门,就可以随便的把自己的儿子丢在一边不闻不问的母亲……不,苏洛兮,不能被称之为是母亲。
“行了,我也不多废话了。”见她半天没有开口,林晚晚有些自讨没趣的摆了摆手,“嫂子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些玩意儿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真的很心疼宝宝,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宝宝好,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我……”
“嫂子。”林晚晚伸手重重的压在她的肩膀上,“别忘了,你可是我们九处的嫂子。九处做事情,一向霸道的蛮不讲理。你就是仗势欺人又如何?谁让你有这个资本呢。好了,嫂子,咱们先回家吧。苏洛兮既然已经暂时的脱离了生命危险,你再留下也没用。宝宝还在家里等你呢。决定么,也不是一时片刻就要做出来的。你可以考虑清楚之后再来找苏洛兮。”
“嗯。”
“等苏洛兮醒来了,你再来看她也行。反正你最近不用去上班嘛。”
“晚晚,今天麻烦你去送宝宝上幼儿园。”
“好我的嫂子呀!感情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全当我是放屁哦?”
安宁轻轻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就是听了你的话,我才决定留下来,等苏师姐醒来。”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还是快刀斩乱麻一点比较好。拖拖拉拉的,也不是她的性格。
早晚都要去说的事情,赶早不赶晚么。早点说清楚,早点解决,省的拖拖拉拉的麻烦。
林晚晚高高的挑起眉头,“嫂子?”
“九处的嫂子,可不该是犹豫不决的死德性。犹犹豫豫的,那会给九处丢脸,也会给权五爷丢脸,对不?”
深深的望了一眼她,林晚晚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家嫂子,做事情就是手起刀落的快准狠。我服!”
“那你就再辛苦一点,送了宝宝去幼儿园再回家补觉吧。”
“这才几点啊?没什么辛苦的,反正我一般都是吃过午饭才睡觉的。”
“……你这个作息,真的是……我服!”
摆摆手,林晚晚精神的小模样儿,一点看不出来是一晚上没睡的人。这姑娘熬夜,已经到了大罗神仙的警戒。寻常人,根本没得比。
安宁觉得她也算是熬夜大军中坚实的一员了,可跟林晚晚一比,她真的弱爆了。
“嫂子,早点回家,我中午想喝白米粥。”
“好。”
“那车我留给你?”
“你开回去吧,这才凌晨,你坐出租车不方便。我大白天的,无所谓。”
“那也行。”
背对着她,林晚晚挥了挥手,刚走到走廊的拐角,林晚晚便将蓝牙耳机挂在了耳朵上。
“你都听到了?”
“就是你那句话,不愧是我们家嫂子,我也服。”
“拉倒吧——”
“既然嫂子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也不必担心了。咱们家的这个嫂子,你也是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表面上有多冷淡,心里就有多温暖。别说,我刚才还真有点担心嫂子。”
“有什么可担心的,陆师爷,你就是太爱操心了。说句实话吧,咱们家这位嫂子做事情的快准狠,比你强多了。该做决定的时候,她可一点额不会含糊。”
“是是是,是我瞎操心了。那成,你回家去送那小崽子上幼儿园,我也抓紧时间睡会儿。”
“怎么滴啊,这都躺在病床上了,你陆师爷还要日理万机?”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儿,五爷就不会让我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大觉。没办法,天生劳碌命呗,我都习惯了。”
“对了,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今儿晚上就能回来了。慢的话,明儿一早也就回来了。怎么?你想五爷了?我可提醒你啊,五爷是嫂子——”
“就你他妈的废话多!我知道,老大是嫂子的。跟我林晚晚没半毛钱关系。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晚晚,我知道我是废话,可你还是抽空听一句吧。既然已经决定要放下了,那就干脆点。不然,受伤难受的只会是你。”
“陆师爷,这点我就很羡慕南宫跟嫂子。他们怎么做到的啊?说断就断,抽身怎么能那么干脆?”
“我也不知道。”
“陆师爷,我要是难受了,能不能借你肩膀靠一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陆越川温暖的笑声,“你想靠多久都没问题。别忘了,你林晚晚可是九处的一枝花儿,是我们这群糙老爷们都捧在手心的一枝花儿。不光是我,战狼跟小追命,他们的肩膀也随便你去靠。”
“哦呀?那我岂不是坐享齐人之福?有三个姿色勉强还过的去的男人随便我挑选。”
“是啊,你说你多大的福气?”
“那可不?陆部长的肩膀,可不是谁想靠就靠的。”
“别想了,难受就来找我,肩膀借你靠,胸口也借你靠。”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怕你的那些爱慕者砍死我呢!”
“路上小心。”
“嗯,陆师爷。”
“又怎么了?”
“有你这个好闺蜜,真好。”
好闺蜜?
“滚——”
“嘻嘻!不想给当我的好闺蜜呀?那陆师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处对象?咱们也认识很多年了,相互知根知底儿的。虽然你笑面虎这点我真的很讨厌,但你其他方面都还不错。工作跟经济条件都不用说了,长得么,虽然比不上老大,但过得去。不然,咱们凑合着瞎几把过得了。陆师爷,你考虑一下呗?”
“滚蛋,我可不跟剃光头的女人处对象。”
“可我头发总会长出来的嘛。”
“那就等你头发长出来再说。”
“陆师爷,你嫌弃我。”
“我什么时候不嫌弃你了?要不是怕你这暴力女动手揍我,我连肩膀都不会借给你。”
“陆越川,你大爷的——”
“……”
“晚晚,听陆师爷一句话,注定不是你的,趁早放下。泥足深陷的人,只会是你,受伤的也只会是你。别人会可怜你,会心疼你,可你的难受痛苦,也只是你的。五爷他……已心有所属。”
而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林晚晚,不会是任何人。只会是那个清冷又艳丽的女人。
其他的女人,注定了只会落的满身伤痕。
五爷的好儿,五爷的温柔,五爷的暖,都只会给一个人。
偏偏那个女人,她自个儿一点都不知道。
望着病房里的天花板,陆师爷也忍不住感伤怀秋了一句——
“感情这玩意儿,最是折磨人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那首歌的歌词是怎么唱的来着?
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安宁不太听这种慢吞吞的情歌,她更喜欢听慵懒的蓝调。音乐,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放松心情的方式。她那么怕麻烦,性格还有那么点儿随波逐流。蓝调这种慵懒的类型,她喜欢极了。
她其实忒是一个不太能够三心二意的人,大学在图书馆上自习的那阵子,别的同学都喜欢一边听歌一边看书。她就不行,她要是一边听歌,就没办法专注看书了。
因为她总是会不去自觉的认真的听歌词,去把歌词反反复复的在脑海里念上一遍又一遍。
如果遇到歌词很打动她的歌曲,她就会重复的单曲循环上很长时间。
就算是她不怎么喜欢去听的慢情歌,她也会听上很多遍。
忽然想起来,她跟苏师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因为一首歌。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她在学生会好不容易忙完了有关元旦晚会的各项布置工作,累的腰杆都直不起来了,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装尸体。因为学生会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她就没有戴耳机。冷不丁,旁边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女声。
“你也喜欢这首歌的吗?我也很喜欢呢。”
那个人就是苏洛兮。
她抬起头,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真是美到了极致。
有一种姑娘,美而不自知。
她不是,苏洛兮也不是。
她们两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脸蛋儿有多漂亮。区别在于,她只想隐藏自己的外表,用自己的实力去说话。而苏师姐,她骄傲的绽放着她的美艳,再搭配上她的实力与努力,耀眼的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不,是耀眼如同唯一的太阳。
从小到大,她听了太多别人夸赞她漂亮的话。可她并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漂亮,至少在看到苏师姐之后,她才知道,何谓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你好,我叫苏洛兮。你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毕竟是你从我手里抢走了校花的称号呐。”
“苏师姐你好,我叫——”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对你的名字也不陌生。安宁,取我代之的新校花。”
“这……”
“怎么,紧张啦?我又不会因为你抢了我的校花就跟你打架动手哦!”
“呃,还好。”
“知道你取而代之成了新校花,我还专门去找了你的照片。我当时觉得也还好吧,没有我漂亮。可看了你真人……嗯,你真的很漂亮。安宁,你是动态比硬照美的类型。”
“我好像是不太上相。”
“因为你的韵味,是在你的眉眼间。照片拍不出来的。”
“苏师姐你动态还是照片,都一样好看。”
“嘻嘻,对于这张脸蛋儿,我一向都是比较自负的。”
“嗯,看出来了。”
“安宁,交个朋友吧?”
苏洛兮向她伸出手,笑靥如花。
那个笑与不笑,都姿态万千的美人儿,现如今却……
轻轻的摇了摇头,安宁象征性的敲了敲病房的房门,便径自走了进去。
斯人已逝,美人不再。
记忆中那个美到具有倾略性的苏洛兮,已经死了。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找是绝不可能找回来的。
苏师姐走到这一步,她很意外,却又……没有那么的意外。
“安宁,你来了。”
眼角的肌肉微微的颤了颤,安宁勾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听陆师爷说过,苏师姐的那张盛世美颜已经毁了。可真正的看到苏师姐的这张脸蛋儿,她还是会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连她都觉得,那张漂亮的脸蛋儿被毁了很可惜呢。
“条件你随便提,我只求一点。”
“苏师姐,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让你去求死的。”
整张脸都隐藏在白色绷带之下的苏洛兮,现在是一点点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可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还是那么的明亮,她心中的情绪,还是能够透过她的眼睛原原本本的表达出来。
安宁挑眉,“我猜错了吗?苏师姐,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轻蔑的眼神。”
“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如那个只见过一次的权五爷。”
耸耸肩,安宁觉得这就没什么可丢人的,“毕竟他权五爷一双火眼金睛,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我跟他,那自然是没得比了。”
比的过他权五爷的人,可能也只有他权家人了吧。
权家大姐,到现在,她也仅仅只是知道权家大姐很厉害,可权家大姐到底有多厉害,又厉害在哪里,她其实是没有亲眼见过的。
“安宁,你喜欢宝宝吗?”
她如实回答,“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苏洛兮笑了,尽管她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即使做了什么表情,别人也是看不出来的。但安宁就是知道,苏师姐,笑了。很猖狂,很畅快的笑了。
“你瞧,我又抓到了你的弱点。”
安宁皱眉,“什么?”
“你的弱点啊。怎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安宁摇摇头,“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儿都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么?”苏洛兮语气含着笑意,说道:“你害怕极了孤单,可你又拼了命的告诉自己,你很享受孤单的滋味。安宁,你是一个人孤单的久了,害怕孤单,更害怕变得再次孤单。所以你装出一副很强大的,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友情不需要爱情不需要亲情的模样。其实最渴望身边有人陪伴自己的人,恰恰是你。这是你的弱点,而我的出现,跟你若即若离的友情,让你感觉十分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有一天我们两个人的友情走到尽头,你重新一个人回到孤单的世界。你的身边也有了我的陪伴。你得承认,你很享受跟我在一起相处的模式。”
“这一点,我从不否认。”安宁坦坦荡荡的点头。
她如果不享受跟苏师姐在一起相处时候的模式,她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了,独独只跟苏师姐保持联系呢?
至于苏洛兮说的其他的话?
她只当她这位苏师姐是放了屁。
没有人不害怕孤独,但只有内心足够强大,这种孤独感是可以被抵消的。
其实说的再简单点好了,她为了生活,为了吃得起饭,每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多余时间去感觉孤独?
她也没有伪装出一副很强大的样子,因为她压根就不强大。在被老妈抛弃的时候,她也很想哭。可她哭了有什么用?难道她的哭泣,能让老妈回来吗?不能,既然不能,那她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哭。还不如想想看,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在没有老妈的情况下,也能活下去。
在遇到很多困难的时候,她也很想跟谁撒撒娇,诉诉苦。可这么做,对事情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况且,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让她肆意的去撒娇诉苦。
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咬咬牙,扛过去就好了。
这不是强大,这是被逼到绝路上的无可奈何。
天之骄女的苏师姐,是永远都不会理解的。
不曾亲身体验,便无法感同身受。
苏洛兮又道,“你喜欢极了宝宝,所以只要有宝宝在,只要我是宝宝的母亲,你就不会不管我。我说的对吗,安师妹?”
“……”
安宁不得不承认,她这个苏师姐把什么都看的太清晰了。
可问题是——
“有一点你也想得太美好了。我会为了宝宝着想,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你。苏师姐,你认识我的时间不短了。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任人搓揉的怂包吗?你怎么说,我就会怎么做。”
轻轻的在唇边荡漾开一抹浅笑,安宁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苏师姐,你千万别忘了,我的老公是谁。有权五爷做我的后盾,没有什么是我抢不到的。”
“抢?”
“是啊,我现在不是跟你谈条件。我是在跟你抢宝宝。”安宁笑容温雅,语气也是客客气气,“我就摆明了要抢走你的儿子,你能奈我何?”
奈我何?
轻飘飘一句话,安宁说的是轻描淡写,却又是那样的霸道猖狂。
她的丈夫可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她就是仗势欺人了,她就是明摆着要抢了,怎么滴吧!
“好了,苏师姐,别紧张。九处有一个规矩,借七还三。我就算是明抢,多少也会给你点好处。我现在没有跟你商量的意思,我只是提出一个方案,你愿意接受了,那就接受,不愿意接受嘛,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接受。”
“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至少我还没有做的那么绝,权煜皇没有直接把你交给宝宝的母亲,我也没有直接联系你的家人。苏师姐,不要总想着你有多委屈,有时候也该应该想想,别人做的有多仁至义尽。多余的话我懒的说,以你现在的情况,我就是把宝宝还给你,你能好好抚养他吗?光是每个月幼儿园的学费,你拿的出来吗?宝宝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也不想他在很多方面都不如别人吧?把宝宝给我抚养,这才是对宝宝最好的选择。”
“所以呢,你刚才说你能给我一些好处,是什么?”
“滋儿……”
安宁咂舌。
她这个苏师姐,该说她点什么好呢?
果然是……比她还自私的人呐!
一听到事情没有转机的余地,一看到她的态度如此强硬,就直接放弃宝宝了,毫不犹豫的就开始询问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真不愧是……她的苏师姐啊。
跟她认识的苏师姐,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洛兮,不但自私,还很会审时度势。
一旦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转机之后,她便会在最大限度之内,给自己争取最优的条件。
怎么说呢?
是有点自私自利了,连亲生儿子都可以随随便便的不要了。可想了想,安宁觉得她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评价苏洛兮什么。毕竟,从本质上来讲,她也是个同样自私自利的人就是了。
大家都自私自利,谁也别瞧不上谁就,对不?
安宁更觉得苏洛兮这样挺好的,事情会简单上很多。
要是苏洛兮哭哭啼啼的一脸委屈的指责她明抢自己的孩子,然后把要求条件隐藏在指责与委屈的哭诉之下,那她才觉得更麻烦,更头痛。
她就觉得吧,讲道理的时候就讲道理,其他别的乱七八糟的不扯。将感情的时候,就别提什么其他的玩意儿,就好好的谈感情。
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跟你先讲道理,发现讲道理讲不过你,就开始扯人情世故,打感情牌。你也去将感情扯人情世故了吧,人家又开始扯别的犊子了。跟这样的人说话,最特么烦躁了!
讲道理讲不过,要么扯感情,要么扯道德,最可怕的,就是打感情牌。
在律所上班的时候,遇到过各种各样咨询客户的安宁,对此是深有感触。
所以啊,她其实还蛮喜欢苏洛兮这种把利益摆在明面儿上的人。
“安宁,你不要拿这种眼神看待我。我不该被你拿这种眼神看待。”
安宁乐了,“苏师姐,你倒是说说看,我拿什么眼神看待你了?”
“轻蔑到了极点的,不屑到了极点的眼神。”苏洛兮淡淡的说道,“我是没有一点犹豫的就把我亲生儿子的抚养权给放弃了。但你觉得,我有冷血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随便抛弃的地步吗?如果你的回答是,那么我们这么多年的相识一场,算我眼瞎。”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把所有的骄傲与资本都已经放下的,以最最原本的姿态展现的苏洛兮,让安宁感觉十分的熟悉。
虽然没有了漂亮的脸蛋儿,没有了光彩夺目的光环,也没有了那骄傲,可这样的苏洛兮,最真实,也最像她第一眼看到的苏师姐。
那个笑眯眯的说着,“这首歌我也很喜欢呢。”
一笑感觉春天都提前来到的苏师姐,好像又回来了。
她会与之成为朋友的苏师姐,尽管骄傲的不可一世,骨子里却也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孩子。
跟苏师姐认识了这么多年,如果苏师姐真的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那她也不会跟苏师姐交往这么多年。不是吗?
只不过是……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师姐被一些外在的东西迷惑了眼睛,渐渐的走偏了。
人的本质,是可以改变的。
但她想,她的朋友,她的那个苏师姐,还不至于落魄可怜到了把自己的本质也给丢掉那么没出息的地步。
不管一路上丢了多少东西,最真实的自己,不该被丢掉。
即使被丢掉了,也要努力的想办法找回来。
“苏师姐。”
肯再叫苏洛兮一声苏师姐,其实已经表达了安宁心中对她的态度。
苏洛兮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无奈与……脆弱。
“安宁,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绝情,那么不堪。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你以为我每天都活在仇恨跟愤怒当中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思考,思考走到这一步,我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不管我做了多少错事——”
“苏师姐,我到现在也并不认为你是做错了事情。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生活的权利。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方式方法合适不合适。诚然,你是做的不太好,可没有人有资格去对你指手画脚什么,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是做错了。只是你追去自己想要生活的时候,方法用错了。而且我觉得,每个人对自己追求的生活,标准也是不一样的。”
苏洛兮轻轻摇头,“你啊,总是这么的冷静,这么的置身事外。不管什么事情,你安宁都可以站在绝对冷静的位置,以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去理智的分析。”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我太不近人情,太冷漠的原因了吧。”
“我承认,我是喜欢挥金如土的生活,我也是一个物质至上的人。但是安宁,有一句话我跟谁都没有说起过。我啊……”苏洛兮眨了眨眼睛,没有泪水,却比眼泪流下来更让人觉得绝望悲伤,“我是真的爱他。我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我不要脸的去倒贴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有着华丽无比的出身,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我爱他啊!”
安宁眼皮抖了抖,轻轻的‘嗯’了一声儿,没有说话,而是心疼的看着苏洛兮,等待着她的下文。
“可能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我是想要加入王室才这样的吧,可……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了。安宁,不是我不要脸的吹捧自己,就凭我的外表与能力,我想要嫁入豪门,过上无忧无虑的阔太太生活,这太简单了。对我来说,这就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安宁认真的点头。
这一点,她绝对相信。
以苏师姐的样貌身段实力能耐,她如果真想当个阔太太,不是易如反掌,那就是苏师姐一句话的事儿。
追求苏师姐的爱慕者里,全部都是经济实力雄厚到夸张的地步。苏师姐只要点点头,多的是敞开大门的豪门等着她,就等着她这个主母华丽丽的住进去。
她之前其实就在想,能让苏师姐如此放低身段放低尊严的,恐怕不仅仅是对方那华丽无比的王室身份,更多的,这里边一定是有感情在的。
不然,一个天之骄女,何必如此……用外人的话来形容,就是如此的作践自己呢?
没必要的。
“我一开始跟他交往,是有那么点虚荣心在作祟。我一向心高气傲,什么豪门?我根本不屑去嫁。但若是王室,的确,我心动了。可随着与他的接触,我发现,最吸引我的,已经不是一开始他那王室的身份了,而是他这个人。我现在说这些话听起来真的很可笑,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但我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哪怕有一天他失去了王室的身份,他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我也会嫁给他,我也会想要给他生孩子。没有什么原因,就我爱他,足够了。”
“苏师姐……”
“安宁,你不要打断我。这些话,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我也不想跟人说这些事情。我总觉得,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会很没出息。可我真的憋了太久,还是那句话,今天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就让我痛痛快快的把我这些年心里藏着的话全部说完行吗?”
安宁轻轻点头,“好,你说,我时间很多。你就是说上整整一天,我也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
高处不胜寒。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安宁的脑袋里只有这一句话。
永远都把自己活成了别人最羡慕的那个天之骄女,其实也是很累的吧?
这其中的辛酸……
苏师姐,追求者爱慕者有那么多,她却连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
相比于苏师姐,她真的很幸运了。
至少,她有冯教授那个小老头儿,她还有欣然这个死党。她不习惯去找人倾诉,是因为她自己内心可以消化。如果真遇到了什么她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去消化的事情,她至少有两个人可以去倾诉。
在这一点上,她是幸运的。最起码,比苏师姐要幸运。
“安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我愿意为一个男人去生孩子,冒着我身材走样,忍受着孕期的所有痛苦不舒服,承受着分娩时候的剧痛,只为了给他生一个孩子,那我真的是爱他爱惨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在怀疑,我那么忍辱负重的生下宝宝,到底是想要挽留住那个男人,还是想要得到金钱。真的,有时候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你之前不是经常说嘛,人是一种极致矛盾的生物。”
安宁苦笑,“多少年前的话了,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也难为苏师姐你记到现在。”
“安宁,我今天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欺骗的成分。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好好的记在心里。”
“苏师姐,我们之间,还是冷冷淡淡比较好。你这样……我还有点挺难适应的呢。”说着,安宁摸了摸鼻尖儿。
不是难为情,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关系。
苏洛兮似乎根本不在意安宁说了什么,她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自己埋藏心底太久的心里话。
“每当我自己开始怀疑的时候,我只需要看一眼宝宝,我就能够确定。我做了这么多,甚至已经开始不要脸了,我所为的,都是挽留住那个男人,那个我第一个爱上的,也是我唯一一个爱上的男人。安宁,你还没有遇到自己爱的无可救药的人,所以你可能不太理解。真的,每当我看到宝宝,看到他的小脸儿,那张跟我爱的男人神似的小脸儿,我就会甜蜜幸福的无法形容。”
“你能想象吗?基因怎么可以这么的神奇,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家伙儿,跟那个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说不出哪里就是神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看到宝宝,我就甜蜜。可这种甜蜜的背后,也是让我痛苦到了极点的辛酸。宝宝有多像他,我有多甜蜜,我就有痛苦。因为,我爱上了一个我自己根本抓不住的男人。”
听到这儿,安宁忍不住插嘴,“苏师姐,诚然你说的没错,我还没有遇到我爱到无可救药的人,我可能真的不太理解这种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但是呢,我就觉得吧,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死死抓住他的。虽然是个很老套的段子了,但还是有点道理的。沙子,你越是用力的去握,就越是握不住。反而,你把手摊开,沙子就会全部的在你手心儿里。”
苏洛兮认真的想了想,道:“安宁,可能……你是真的不曾爱过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能。”安宁也挺认真的点点头,“可我还是觉得,爱情是一件让人感觉很美妙很幸福的事情。因为开心,所以才在一起。如果不开心了,何必要死抓着不放呢?还不如放开手,让两个人都开心一些。”
如果她可以有自己选择权利的话,她一定会找一个每天都能让自己开心的人。
权煜皇那个阴狠玩意儿,打死她,她都不会考虑!
一个天天只会欺负她,搓揉她,流氓她的男人,她疯了啊?去找这样的男人结婚过一辈子!
她可没有受虐的M倾向!
人啊,当然要找能让自己开心,让自己舒服的人在一起啊。
“安师妹,如果你爱过,你一定说不出这番话。因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你爱一个人,你就只想肚子的占有他。哪怕只是自己在脑海里想一下跟他分开之后,他和别人牵手在一起的样子,你都嫉妒的要发狂要发疯,一点点都无法忍耐。最自私的,是爱情。在爱情里,如果你不够自私,就说明你爱的不够深。他的全部,他的好,他的不好,你都只想独占。哪怕是连他生气的样子,你都吝啬与任何人分享。”
安宁不可置否的耸耸肩,不再说话。
只是安静的当个倾听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脾气和性格。
她的想法,她不会强加在苏师姐的身上。苏师姐的想法,她也不会强迫苏师姐去改变。
苏师姐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倾听她说话的人,她扮演好这个角色就行了。
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如何看待感情的问题上,跟苏师姐争辩一个高低。
那有些人就是喜欢苹果,就是不喜欢橘子。没办法改变的。你就是给对方一顿老拳,人家也还是喜欢苹果。
做人,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就比如……
权煜皇那个阴狠玩意儿!
总是要把他的想法,不由分说的,霸道强势的强加在她的身上!
“安师妹,你现在在想谁?”
苏洛兮忽然的提问,让安宁一时间真有点方寸大乱。
她楞了一下,“哈?!”
“我是在问你,你现在在想谁呢?权五爷吗?”
“没有啊。”
“我爱过,所以你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刚才心里想着你,你就爱着谁。虽然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是爱情这个玩意儿,就是来的莫名其妙,当你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苏师姐……”安宁很无奈的冲苏洛兮皱了皱眉头,“拜托,我就是爱上一头猪,也不会爱上权煜皇那样的男人好吗?至少猪养肥了,我还可以杀了来吃,权煜皇能干嘛啊?他除了会欺负人,就什么也不会了。而且苏师姐你是了解我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强加给我什么。偏偏姓权的那家伙,每天都在给我强加各种各样的东西。要不是势不如人,我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他好吧!”
苏洛兮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还是根本不在意安宁说了什么。
“安宁,别人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我不在乎。但是唯独你,我不希望连你也误会我。像外边那些人一样,把我想象成一个纯粹虚荣拜金的女人。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根本原因,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我没有资格去爱的男人。”
安宁轻轻的叹气,“我从没想过,苏师姐你也会这样卑微的去爱一个人。”
“别说你了,我自己也没有想过。可世事难料,说的不就是这样吗?”苏洛兮摆摆手,这个话题便结束了,她话锋一转,语气还是那样的倨傲冷淡,“至于把宝宝的抚养权给你,我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没有人会比你更疼爱宝宝了,把宝宝交给你去抚养,我一百万个放心。如果说之前你还有一点点让我犹豫,那么现在这些犹豫就全部都没有了。”
一点就透的安宁轻笑,“因为我现在嫁给了那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吗?”
“是因为你嫁给了权五爷,却不是因为他权倾朝野。而是因为他富可敌国。我苏洛兮的儿子,唯有物质方面,绝对不能输给任何人!”
说到最后一句话,还是难免流露出了苏洛兮对‘金钱生活’的追求与标准。
“更何况……你对对宝宝好的,你会把宝宝当成是亲生儿子一样的去疼爱他的。”
苏洛兮轻轻的呢喃补充。
“这一点,苏师姐你大可以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视如己出这一点,我一定能够做到。”
“那么,就已经足够了。”苏洛兮看着她,“现在,说说我把宝宝抚养权给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了。”
“很简单。只要现有的医学技术能够达到的,钱财方面你根本不需要去操心,我会全部给你安排好。我会去求权煜皇,让他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让你的脸蛋儿最大限度的恢复。最重要的是,我会尽量保证你跟宝宝的安全。”
“尽量保护宝宝的安全就可以了,我……我这张脸蛋儿若是毁了,我活着还是死了,没有区别。”
虽然她会花时间去当苏洛兮的倾听者,但安宁并不是一个忧犹寡断的人。话说到这里,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从椅子上站起身,安宁道,“那么我尽量安排你去国外接受治疗。物质方面你有任何需求,尽管提。”
“好的。”苏洛兮刚刚做完手术,说了那么多的话,也很累了,她不再多看安宁一眼,转过身去。
见状,安宁也没有说什么道别的话,轻手轻脚的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安宁,再见。”
似乎,在她合起病房房门的一瞬间,躺在病床的苏洛兮说了什么,但她又听的不是很真切。
再见吗?
今天一见,她那个苏师姐,就彻底的回不来了。从今往后,能够维系她跟苏洛兮的理由,只有一个——
宝宝。
除了宝宝,她跟苏洛兮之间,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迎着寒冬凛冽的风,安宁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依旧那么刺眼的太阳,不知道为何,她已经顺利的从苏洛兮的手中争取到了宝宝的抚养权,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点点的如释负重。
相反,她的心里,更加的沉甸甸起来了。
或许她也是一个念旧的人吧,用了多年的东西丢了,她都会难受好久,更何况,这次她弄丢的,是她的一个朋友,是她十分仰慕的苏师姐。
摇摇头,安宁笑着迎上了那人一脸看傻.逼的锋利眸光。
“权五爷,好久不见呀。”
权煜皇一伸手,将她从台阶上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没好气的狠狠拿自己的鼻尖儿蹭了蹭她的额头——
“傻啦吧唧的!”
“喂,别好端端的又骂人啊。我难道看见你有过一次的好心情,权五爷你可别破话别人的好心情呢。”
任由男人狠狠的蹂躏着自己的脑袋,安宁浅浅的将小手搭在了男人的腰杆儿上。
“就他妈几天没见。你就给五爷整了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出来,安小妖,你给谁找晦气?”安宁没好气的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妈蛋!
到底是他俩谁煞风景破坏气氛?!
她就知道,对待姓权的这阴狠玩意儿,那真真儿的是一点点的阳光都不能给。给了丫就灿烂!
“我说权五爷,您老人家数核桃的?非要砸着吃?我今儿心情好,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是五爷从不跟你一般见识。”
“对对对,你权五爷要是跟我一般见识,我坟头青草怕都三尺高了。”
“估计不止三尺。”
“无聊!”白了男人一眼,安宁推了推他如铁板一块的胸膛,“陆师爷不是说你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回来吗?”
“五爷想你了。”
话么,权五爷说的是不要太浪漫了一点。但手底下的动作,却跟浪漫啊温柔啊这次词语一点不沾边。
长臂一捞,直接将人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的向停车场走去。
左手,还不轻不重的在她的小翘臀上拍了一下。
“五爷饿了。”
脑袋朝下充血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可安宁却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
以前又不是没反抗过,除了得到一通更恼火的羞辱,她什么也没得到。
索性,不挣扎了,不反抗了。
横竖到了停车场,这男人还能一路开车扛着她回家不成吗?
在安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那座华丽的凡尔赛宫殿,她现在都已经会用‘家’来形容了。
人的改变,真是一点一滴,且在不知不觉中的呢。
“权五爷,您是想我了吗?您是想吃我做的饭了吧!”
“你做的饭,你,五爷都想吃。”
“靠!又大白天耍流氓?丫到底能不能要点脸!”
“成,五爷要点脸。晚上再耍流氓。”
“妈蛋——”
“跟五爷说说,五爷不在的这几天,你怎么样。伤好点没?”
“哦呀,权五爷也会关心人的吗?”脑袋冲下的笑了笑,安宁轻轻的‘嗯’了一声儿,“好多了,就是结痂有点痒。”
“别他妈手贱去挠。”
“……五爷,您关心人的方式,可真独特。”
“大姐——”
“五哥,您能不能先听我说?”
“你说。”
“大姐呢,没有再来找过我。但是南宫来找过我,就在你发现他抱我——”
“是你这小狼崽子抱南宫吧?”
“看透不说透,我们还能一起相处。”
“继续。”
“就那天,南宫找我聊了聊。”
“你的意思呢?”
“南宫说,五爷不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但我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性子。所以,我的答案很简单。就暂时让海家大小姐多蹦跶逍遥两天吧,只要她一天不死心想踹走我嫁入权家,我就多的是机会报复回去。”
“不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就因为我挨了顿打,您权五爷把人指挥室都给变成历史了,我这面儿多大呐?怎么会委屈,是太给我张脸儿了。您看看,整个京城里,有哪个女人能跟我相比?”
“外边该说五爷是怒发冲冠为红颜了。”
“那我也少不了搭上一个妲己褒姒狐媚子的名号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要再看了,你再看,那也变不成你的男人。”
听到背后传来的透着嫉妒的,且是恶毒的声音,苏洛兮冷冷的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回头。而是依旧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两根手指掀开窗帘的一角,死死的盯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我说你不要再看了。他权五爷多敏锐我不是没跟你说起过。你这么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他看,你觉得他会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别因为这一点点的小细节,坏了整个大事儿!”
“那又怎么了?”苏洛兮平静的反问,语气很轻蔑,“权煜皇就算觉察到我从窗户里盯着他跟安宁看,这又怎么了?难不成权五爷金贵的连看上几眼都不成么。我就是看看,碍着谁了?我盯着权煜皇看,到底是会惹了权五爷不高兴,还是惹了你不高兴?”
说完,苏洛兮随手合起窗帘,转过身,话锋一转,凌冽的不得了。
“反而是你,权煜皇前脚还没走出医院,你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病房。我就想请问一句,海小姐,咱们俩的行为,谁更危险更没脑子更不知道顾全大局?”
海雨晴拧了拧精致的眉头,审问的看着苏洛兮,没有说话。
再怎么恃美行凶,再怎么脸蛋儿比能力更漂亮,她苏洛兮依旧是那个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中政校花。尽管是同为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卸掉家室的光环,海雨晴到底是比不上苏洛兮的。
轻飘飘的几句反问,直接问的海雨晴哑口无言。
摊摊手,苏洛兮慢吞吞的爬上病床躺好。
“海小姐,这么着急的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该说的,之前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海雨晴却问了一个完全风马牛而不相及的问题,“看着姓安的狐媚子在权五爷的怀中,你就一点点都不会生气?”
“不会啊。”苏洛兮回答的轻描淡写,“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只是很嫉妒我的安师妹。”
“那么,我也是。”
“海小姐,恕我说话难听。你不爱听,也听着。你有多嫉妒我的安师妹,那是你的事儿,也是你跟安宁之间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跟你能聊的,上一次我们就已经谈的很清楚了。不好意思,别看我这样儿,我也是一个刚刚从手术室挣扎活下来的人。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那么,海小姐,好走不送。”
“苏洛兮,你可真是个冷漠的人。”
“你从我这里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海大小姐,我这种行为不是冷漠,你难道不应该用过河拆桥来形容么?而且,再说了我从你那里得到了某些东西,难道你就没有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吗?别把自己总说成是处于很委屈的境地,我们之间,等价交换,各取所需,一笔交易。需要我说的再清楚点吗?你我之间,只谈交易,别的不要开口。”
“我来找你,就是要跟你谈交易的。”
“不好意思,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什么生意都不想谈。”
“呵……”海雨晴长长的指甲轻轻的滑过自己的脸颊,她冷笑一声,“看来那狐媚子给你的条件很不错。你都已经不屑从我这里索取什么了。”
“安宁给我的条件的确不错。不过跟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的,没有关系。”同为脸蛋儿漂亮有野心的女人,海雨晴心里在想些什么,苏洛兮再清楚不过。想来,也就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打马虎眼了。
所以苏洛兮没有任何隐瞒的说道,“原本呢,我跟安宁说了什么,跟你,跟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也是没有一点关系的。但我知道,海小姐你是个敏感而纤细的性格。恐怕我要是不跟你坦白我与安宁都谈了些什么,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很有可能,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你也是要单方面撕毁的。”
海雨晴温温柔柔的一笑,“不是很有可能,而是我一定会单方面撕毁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
苏洛兮十分纳闷,“海小姐,我以为你跟我才是一类人。难道我看错了吗?为什么唯独对安宁,你——”
“在我看来,苏小姐,您跟那狐媚子才是一类人。你们俩不愧是同门师姐妹,给人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相似。”
她跟安宁,带给人的感觉那么的相似?
苏洛兮好奇了,她怎么从来没有感觉过。
“一样的倨傲,一样的眼高于天,一样的……耀眼。”
“哈?!”苏洛兮瞪了瞪眼睛,露出了小鹿般迷茫的眼神,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耀眼?她安宁哪里耀眼了?”
她的安师妹,到底哪里耀眼了?
是是是,安师妹的脸蛋儿是漂亮的不输给她,可那丫头从来不会打扮自己,反而在刻意的弱化自己的漂亮脸蛋儿。性格,安宁也是不温不火的不急不躁,好像没有什么事儿能让她提起兴趣的样子。不管干什么,那丫头都是淡淡的如水模样儿。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海雨晴跟她说很耀眼。
苏洛兮有一瞬间不禁在怀疑,眼前的这个海家大小姐,到底明白不明白耀眼这两个字儿的意思。
且不管苏洛兮心里是怎么无语的,那厢海雨晴笑容越是灿烂,眼底的狠毒就越是精光大作。
海雨晴习惯性的用长长的指甲滑过她自己的脸颊,“直接点吧,我想要知道你跟那狐媚子做了什么交易。”
苏洛兮淡淡的斜睨了海雨晴一眼。
她跟安宁,没有做任何的交易。只是……安宁还念在她们师姐妹一场的份儿上,尽可能的伸手帮了她。同时她也很放心安宁。
就是这样,别的玩意儿没有了。
可这么说她海家大小姐一定不会相信。
因为一个从来没有顾念过任何感情的人,是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人真的会顾念感情的。
想了想,苏洛兮简单的一句话带过,“安宁想要我儿子的抚养权,在这基础上,她给了我不少的好处。”
对于安宁想要宝宝的抚养权,海雨晴是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还是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她问的直接了当,“狐媚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保护我跟我儿子的人身安全,且,负担我后续治疗的全部医药费,帮我找最好的医生,最顶尖的医生。”
“别的没有了?”这个答案,显然还是不能令海雨晴感到满意,她忍不住的追问,“就只是这么简单吗?”
海雨晴的反应,苏洛兮并不惊讶,她想了想,又慢悠悠的丢下一句话,“就是这么简单。”
“可负担你后续全部治疗的医药费,我也可以做到。五爷能给你找到什么样的医生,我同样可以为你找来。你为什么上次会拒绝我,而今天答应那狐媚子?”
“海小姐,这很难理解吗?”苏洛兮的眼神,轻蔑极了,“因为我若让你负担我接下来的所有治疗,咱们先不谈治疗费用。还是那句话,你别看我现在这么落魄了,可我也是三十出头的人,工作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每一份工作的职位与薪酬也还瞧的过去。我接下来的后续治疗费用固然不是个小数目,对我来说也很吃力,但还犯不着要低头去跟被人乞讨的地步。”
说到这儿,苏洛兮的语气更加的不屑了起来,“更何况……就算我这张脸被毁了容,我没有了华丽的羽毛。可孔雀永远都是孔雀,不会因为她失去了华丽鲜艳的羽毛,就变成了灰蒙蒙的麻雀。只要我愿意,我勾勾手指,多的我不敢说,但还是会有三五个男人,会双手为我奉上我所需要的钱财。大部分的男人,喜欢的是我漂亮的脸蛋儿,但也有那么几个老实的曾经让我感觉可笑瞧不起,但现在却觉得他们很温暖的男人,他们不光是喜欢我漂亮的脸蛋儿,他们是喜欢我苏洛兮这个人。所以,海小姐,钱财什么的,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之内,你能够理解吗?”
海雨晴抿了抿鲜红的嘴唇,没有说话,却轻轻的一点脑袋。
这一点,她一点都不会否认。
虽然她与苏洛兮这个女人只是有过几次的短暂接触,并没有什么过于深入的接触。可这并不妨碍她了解苏洛兮是一个多么具有个人魅力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有可能失去漂亮的脸蛋儿,毕竟花无百日长,总有美人迟暮的那一天。
但有趣的灵魂,与个人魅力,却是永远都不会失去的。
如果苏洛兮真的是一个只会以色侍人的女人,那男人接触她几次之后就会彻底的对她失去了全部的兴趣。
你总要知道,有身价有身家还有身份的男人,没有一个会是普通的平凡货色。身家、身价、身份。这三者有一样,都说明了这个男人是有些资本与实力的。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在现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口袋里稍微有点钱的男人,身边会缺少漂亮的脸蛋儿么?
如果仅仅只有漂亮的脸蛋儿,是无法让一个人有身份有身价有身家的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苏洛兮可以做到这一点,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的脸蛋儿,更加是因为她有着自己的个人魅力。
这个人魅力可以理解为是苏洛兮高超的交际手腕,也可以理解为是苏洛兮的其他方面。
但不管怎么说,连身为女人的她,都会觉得苏洛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更何况是男人呢?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始于外貌,限于才华,忠于人品。
海雨晴可以肯定的是,至少苏洛兮可以做到前两点。
漂亮的脸蛋儿有千千万,可有趣的灵魂却太少。
偏偏这个苏洛兮不但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她也具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连她跟苏洛兮说话的时候,都会觉得苏洛兮的话,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同样的一句话,从苏洛兮的嘴巴里说出来,搭配上她那语气和眉眼间的小神态,那就是别人比不了的。
这样的苏洛兮,哪怕是毁了容,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且这些个追求者啊,外在的条件还不会很差。
她会确定这一点,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她毁了容,她身边的追求者也不会丢失多少。
大家都是人群中第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大美人,也都是有着高智商高情商的女人,彼此之间太了解了,还用多问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有个问题,海雨晴还是很疑惑。
“治疗费用什么的,你苏洛兮一点都不缺。你没有去找你的追求者爱慕者,我也能够理解。你用孔雀形容你自己,孔雀,那就代表着骄傲。如此骄傲的你,肯定不会以撕开自己的伤口却让别人怜惜你,给你什么帮助。没有了漂亮羽毛的你,是不会让你以前所认识的人看到现在这样的你。我能够理解,可你为什么会——”
“会答应安宁对我的帮助,却拒绝了你对我的帮助,对么?”苏洛兮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轻轻的摩擦,心中有些轻蔑。
她本以为这个想要与安宁竞争的海家大小姐有什么高明的地方,或者说,她有点太高估了海雨晴的高明。
实际上,海雨晴并没有外界评价的那么高明,那么聪明。
至少,海雨晴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她会拒绝她的帮助,而是选择了安宁对她的帮助。
苏洛兮不禁在想,就海雨晴这种段数的女人,还想跟安宁争什么吗?
到不是海雨晴争不过安宁,也不是安宁比海雨晴厉害在了哪里。
而是,最最重要的——
安宁身边的那位权五爷,可不是普通的小角色!
海雨晴若真的只有这种级别的话,那她还是趁早放弃跟安宁去争点什么的念头比较好。不然,不用她那个一向慵懒且怕麻烦更没有竞争与的安师妹做什么,海雨晴就已经会被护犊子的权五爷一枪崩了。
摇摇头,苏洛兮已经没有了再跟海雨晴交谈下去的心情。
她简而言之的说道,“海小姐,实话总是很不入耳的。但既然你铁了心的要搞清楚,那我告诉你也未尝不可。原因很简单,我的后续治疗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是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是这一辈子都要断断续续的接受治疗。安宁,我很了解她。既然她答应了会负责我后续的全部治疗,哪怕是五十年,我都不用担心有一天安宁会反悔,我会找不到安宁。安宁,言出必行。而你,抱歉,海小姐,我跟你接触的太少,我并不了解你,我也不信任你。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授人以柄。
如果她之前就答应了海雨晴给她的帮助,那么只要她还需要接受一天的治疗,她就会一天都在海雨晴的控制之下!
海雨晴总会找到办法,控制她,胁迫她,让她去为海雨晴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这一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海雨晴找到她,是为了整死安宁。就算海雨晴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好了,可有一天海雨晴不再需要她对付安宁的话,海雨晴还会管她么?还会继续负担她后续的全部治疗吗?
拒绝了海雨晴却答应了安宁,只是她不愿意一辈子都受制于人罢了。
她可不想傻兮兮的,成了海雨晴去对付安宁的工具。
跟海雨晴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她们目标利益一致的情况下,暂时的合作罢了。这并不代表着,她跟海雨晴,就真的成为了一条船上的蚂蚱。更不会代表,她会完完全全的站在海雨晴的那一边。
如果真说起来,她肯定是跟安宁的关系更近一些。
大部分的女人,好像总容易去嫉妒去仇恨女人,而把男人对自己的伤害,也诸加在女人的身上。
苏洛兮很坦诚的承认,在最开始住进医院的时候,她满心怀恨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安宁。
可她理智也很清楚的告诉自己,会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罪魁祸首是她自己。让她毁容的人,是陆越川,是权煜皇,并不是安宁。
这其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些安宁的关系,但安宁并不是绝对的原因。
人,可以怀着仇恨,但一定要恨对人。
恨错了对象,那才是天下第一大傻.逼吧?
而她苏洛兮,可以一步错,步步错,也可以失去自己的一切,但她绝不能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傻.逼!
尤其是,不能给海雨晴这种她都瞧不上的人随意摆布。
安宁就不一样了。别的理由没有,就一点,她信安宁的为人。她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听了苏洛兮直白到让人难以接受的理由,海雨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温温柔柔的笑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腮边的卷发别在耳后。
“苏小姐,我刚才说你跟安宁才是一类人,你还很不屑一顾。可你瞧,你跟安宁,果然才是一类人。”
一样骄傲的让人想把她们俩的脸蛋儿撕碎然后狠狠的踩在脚下!
已经被毁了容,失去了美貌的苏洛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可就是这样的失败者,在她的面前还是如此的盛气凌人!
失败者,就应该乖乖的接受来自于成功者的安排,成功者说什么,失败者就做什么。
这才是应该的剧情,
而不是,失败者还能在成功者的面前耀武扬威什么。
来自于成功者的帮助,失败者竟然敢拒绝?
苏洛兮,简直比安宁更可恨。
“我都有点惊讶了,是不是你们中政,就是盛产骄傲的高材生?”
苏洛兮淡淡的道,“海小姐,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不要让自己的吃相那么的难看。我是我,安宁是安宁,你把我们两个人混为以天就算了,现在连我们的母校也要攻击,是不是太没品了一点?”
海雨晴娇柔的笑着,“哎呀,苏姐姐,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苏洛兮转了转眼珠,盯着笑容比花儿还好看的海雨晴。
仔细的端详了几秒后,苏洛兮认真的点点头,“论脸蛋儿,你不如我。”
海雨晴笑吟吟的一点脑袋,“那是以前。”
现在的苏洛兮,别说跟她比漂亮了,苏洛兮连跟她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苏洛兮却根本不在意海雨晴的见缝插针,继续说道,“论韵味,你尚且不及安宁眉宇间的十分之一。”
一听到安宁的名字,再听到自己被苏洛兮书连安宁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海雨晴无懈可击的笑容,有那么几分的破裂。
“海小姐,比外貌赢过你的我,都没能凭借着这张脸蛋儿从权煜皇那里得到一点点的注视,你凭什么会觉得输给我的你,就可以靠这张脸蛋儿从权煜皇那里得到什么注意呢?”一抬手,海雨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给苏洛兮堵了回去,“海小姐,我是看在你我有着合作的份儿上,才强撑着不舒服的身体跟你多废话几句。反正听了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还是听听的好。毕竟,这方面,我经验可比你多多了。听听前辈的话,对你没有坏处。”
海雨晴像个娇憨的孩子,“苏姐姐那你说吧,我会认真的听呢。”
苏洛兮点点头,夸奖的说道,“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独特的魅力。你的魅力,就是你纯净如孩子的这一点。且不管你是装出来的还是怎样,至少我所了解的男人中,没有人会抵抗得了这种娇憨如孩子的纯净。”
“哪怕是权五爷?”海雨晴眨巴眼睛的问道。
在对付男人这方面,她谁都不信服,却必要信服苏洛兮。
毕竟……人家苏小姐可是搞定过王室的女人。光是这一份的成绩,就是一般人所比不上的。
“他权五爷只要是男人,就自然抵抗不了。”苏洛兮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如果你要装,就一装到底。当面具被撕破的一瞬间,想想看谁才是最可悲最可怜的。”
海雨晴笑盈盈的点头,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是我。”
“那你可要装好了。千万别被人把你的面具给撕下来。不然,以前那些因为你娇憨纯净而对你呵护有加的人,他们对你的容忍有多少,当你面具被撕破之后,他们对你的厌恶便会有多少。”
“苏姐姐,这点呢,你就不用劳心替我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你能赢得了安宁的,怕也只有你那华丽的家世背.景。”苏洛兮从骨子里就是一个看不起任何人的性格,不管是跟安宁说话,还是跟海雨晴说话,她都只想说出自己要说的话,至于对方听进去了多少,又会给予什么回应,苏洛兮是一点都不在意。
她继续说道,“可是海小姐,你想过没有。所有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地方,你心中喜欢的那个男人,他权煜皇压根是不在乎的。你仔细想想看,我说的对不对。”
海雨晴歪着脑袋,看起来可爱天真极了,“苏姐姐你别着急啊,让我想想,想想呢……”
“不用想了,让我告诉你吧。你觉得自个儿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还拥有强大的家室,学历各方面都是极为优秀的。这些,没有人可以否定。但你的这些你自以为的资本,只能去勾引勾引普通的货色罢了。权煜皇这种级别的男人,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你如果想用脸蛋儿去迷惑他的话,那么,我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
“苏姐姐这是拿自己当过河的石头,给我做经验吗?”
“反正都是经验,给你就给你,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姐姐你可真好呢。”
“不谈权煜皇,只谈你跟安宁。海小姐,诚实的告诉我,你觉得安宁比你差在了哪里。”
海雨晴认真的说道,“比脸蛋儿比身材,我们俩不相上下。比学历,我也就是靠着家里边,才能看起来好像比安宁优秀了那么一点点。可如果考虑到安宁的出身,个人优秀方面,我是不如她的。但安宁的出身,是这辈子也别想跟我在一个水平线上相比较的。、”
“是了,你觉得安宁的出身不好,而你是海家的大小姐。那我就想请问你一句了,海小姐,你跟安宁是在竞争什么岗位吗?是需要比拼你们背后的家室吗?你是在跟安宁争一个男人。恰恰这个男人,身世不能更华丽了。九处的创始者,权氏集团的继承人。你觉得权煜皇他会在乎自己的女人是个什么出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雨晴像是被一语点醒的梦中人一样,恍然大悟的在思考着什么。
网上有一句很流行的话。
我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这句话,大概就是苏洛兮想要表达给她的意思了。
五爷找妻子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反正都没有他身份高贵。
她自以为比安宁优越的地方,在五爷的心里,简直就是一文不值。
在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海雨晴看着苏洛兮的眼神,有些佩服。
“果不其然啊,说到男人的话题,还真没人比得了苏姐姐你。”
“海小姐,这个苏姐姐你还是别叫了。会让我总有一种看宫斗剧的感觉,而我,一向是比较喜欢看动作片的。而且你的本性是什么,我已经很清楚了。你在我的面前,实在是没有必要维系什么娇憨如孩子的纯净。”
海雨晴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的反问,“不是苏姐姐你让我一装到底的吗?”
想要骗得过其他人的眼睛,必须要骗过自己的眼睛。
不然,这个纯净的形象,不需要别人去给她撕下来,她自己都会一时不察的露出本性来。
她没有装什么纯净的孩子,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
苏洛兮眼睛中隐隐也有欣赏,“倒是个可造之材。”
“苏姐姐,那么在你的眼睛里,我就真的没有一点比得过那狐媚子了吗?”
“注意,狐媚子这个词儿,可不能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想想看,只有什么人才会用狐媚子形容其他的女人?”
海雨晴像是个说错话的孩子,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漂亮的画着精致妆容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的,真的,单纯极了,清澈的好像能够一眼就看到底。
“我还是那句话,你跟安宁争的抢的,是一个男人。你要投其所好,权煜皇喜欢什么,你就是什么。赢得了权煜皇的喜欢,才是在这场争斗中最无往而不利的武器。”
“谢谢苏姐姐,我明白了。”
权五爷的宠爱,权五爷的喜欢,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可以得到权五爷的宠爱与喜欢,哪怕她就是一个乞丐,也可以轻松的赢过公主安宁。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可她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看明白呢?非要等苏洛兮点她了,她才能反应过来。
一叶障目吗?
好像是有点。
她一直以来都太把安宁当做自己的对手与敌人了,却忽略了,在感情的较量中,外在的所有条件,都是废纸一张。只有得到了那个男人的喜欢,才是最后的胜利。
她想要在其他地方赢过安宁,真是太愚蠢了。她与其浪费时间处处压安宁一头,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五爷的眼睛看到她,并且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苏姐姐,听你一番话,对我的帮助很大。可我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苏姐姐不嫌弃的话,帮我解答一下好么?”
面对着像幼儿园的小学生眼神的海雨晴,苏洛兮在心中轻蔑的冷笑连连。
“你想知道为何我会这样帮你对么?”
“是呢。这可是苏姐姐你自个儿亲口说的,你不信我,你跟我的交集也仅仅限于我们之间的合作。这样的你我,显然是必不得你跟安宁的关系。那为什么你会这样的提点我去对付安宁?”
“我没有提点你去怎么对付安宁,我只是给你一些提示,去怎么搞定一个难搞的男人。”
“好,那这个理由,苏姐姐你可以告诉我吗?”
“很简单。我落得今天的下场,根本原因不是安宁。但跟安宁也是有着关系的。我不会主动去对付安宁什么,更不会主动去挑衅安宁什么。但如果有人想要对付安宁,而我又只是从中提点一二,根本不需要我出什么力气,我也不会有任何被拖累的危险,我何乐而不为呢?”
横竖对她来说,就是多说两句话,多浪费电唾沫的事儿罢了。却能给安宁塑造一个更加强劲且难缠的对手,这样的好事儿,倒是给她一个不去做的理由。
“苏姐姐,在你的心里……其实也是恨着安宁的吧?”
“当然。这点我跟你一样。我也觉得安宁处处不如我,这样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却得到了权五爷的宠爱。相信我,海雨晴,我心里的嫉妒与愤怒,一点都不会比你差。”
她跟海雨晴的区别就是,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再跟安宁去竞争什么的资本,而海雨晴还有着能跟安宁一较高下,且很有可能赢的过安宁的资本。
“那么苏姐姐,我可以理解为,你跟我又有一个小的方面是利益一致的吗?”
“你想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儿。我只是很期待有一天,我那个安师妹落得一个跟我一样的下场。”
她失去了自己的脸蛋儿,安宁失去了权煜皇的宠爱。
总要让安宁也体验体验她所体验过的那种绝望与痛苦。
“可是苏姐姐,安宁到现在也还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在五爷心里的分量有多重。”海雨晴说到这儿,委屈的眨了眨眼睛,不是作假,更不是演出来的,“苏姐姐,你说为什么我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在她安宁那儿,就那么的一文不值了呢?”
她做梦都想让五爷对她有哪怕一点点的宠爱,安宁却得到了五爷全部的宠爱与注意。偏偏,那个女人她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而且她还很不屑一顾。
“这就是得到的太容易,所以就不被珍惜的道理吧。”
“苏姐姐,我真的是嫉妒死了安宁。凭什么她那么轻松的就入了五爷的眼?”
苏洛兮没有回答。
这有什么可问的?
那她海雨晴还不是一出生就得到了安宁这辈子也求不来的高贵身份?
“海小姐,我有点累了。该说的话我也跟你说完了,我要休息。”
苏洛兮的逐客令,下的干脆利索,毫不留情。
海雨晴却明显有话没说完,不愿意离开。但苏洛兮已经躺下,背过身去。不再搭理海雨晴。
见状,海雨晴倒也没有继续再纠缠什么。
“苏姐姐,我今天真正的来意,想必你心里是清楚的。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也不说了让你心烦。只是,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对你没有坏处的,还能让安宁生不如死,你也不用承担任何的风险,我觉得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好,我会考虑。好走不送。”
“苏姐姐,那你好好休息吧。”
“不送。”
即使苏洛兮看不到,但海雨晴还是冲她的背影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才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离开。
苏洛兮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更是一个比她更狠的女人。她不相信苏洛兮会拒绝她的提议。因为,苏洛兮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她!
不用承担任何的风险,也不需要她出任何的力气,只是让苏洛兮小小的透露一些消息给她而已,便能让安宁那个狐媚子生不如死。这样的好事儿,苏洛兮有理由拒绝吗?
她可不相信,苏洛兮是一个会对安宁心存什么感恩的女人。
苏洛兮会答应她,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罢了。
海雨晴对此自信到了极点。
系上安全带,又对着倒车镜补了补自己的妆容,海雨晴这才不缓不急的接听了一直在响的手机。
“哥哥,我刚才在病房跟苏洛兮说话,所以没接你电话呢,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如果在场有第二个人的话,一定会好奇,海雨晴的这声哥哥到底是在叫谁。
海雨晴上边可没有兄长。
也不知道她这声亲切的甜甜的哥哥,到底是在叫谁。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海雨晴笑的‘咯咯咯’的,不知道有多清脆悦耳。
“好呢,哥哥,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的,苏洛兮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因为,她舍不得拒绝一个能让安宁生不如死的好机会呢。”
“嗯,谢谢哥哥提醒,我会小心一点的。”
“……那就全部都听哥哥的安排吧。正好高检院有一个外出公干的任务,我作为新入院里的人,主动请缨也不会有人怀疑。毕竟,我也想要表现一番,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嘛。”
挂断了电话,海雨晴平静的看着倒车镜中自己的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冷冷的拉开了唇线。
很好,姓安的狐媚子看来还是不能小瞧了她。
竟然逼的哥哥都要求她暂时离开京城几天,以避风头。
这笔账,她记下了。
没关系的,她跟那狐媚子的战争,还长着呢。不在乎这一天两天,总有那么一天,她会让姓安的狐媚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话说另一头。
被权五爷一路扛在肩膀上再扔进那黑色军野车里的安宁,平静的看着那辆大红色的跑车从自己的视线当中飞快的驶离,忽然就笑了。
“五哥,你说我们的海检长是不是工作太劳累导致的身体不舒服,才来医院的啊?”
坐在驾驶席上的男人凉涔涔的斜睨了她一眼,“安小妖——”
上扬且拖长的语音,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权五爷的不爽心情。
安宁连连道歉,“是我错,权五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所以刚才那道一直追随着她跟权煜皇的目光,是来自于这位海家大小姐咯?
“五哥,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我那苏师姐很有可能跟海雨晴玩儿在了一起,我这脑袋就疼的厉害。”
“怕了?”
“我怕什么。”安宁抬起头,给了男人一个大大的笑脸儿,“五爷在手,我何惧之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权五爷在手,她何惧之有?!
这天底下,还会有比权五爷更让人感觉害怕的存在吗?
开什么玩笑,只要她身边还有这位权五爷给她当老公一天儿,她就什么也不怕。
天皇老子来了,怕是也撼动不了权五爷分毫哦!更何况只是区区的一个海雨晴?
毕竟是她自个儿的亲师姐,苏洛兮是个什么性格,她想她还是比较清楚与了解的。
如果说苏洛兮会跟海雨晴搞在一起,她是完全相信的。这太有可能了。她可不会因为苏洛兮刚刚在病房里跟她掏心掏肺的一番话,就觉得她跟苏洛兮是什么生死之交换命帖的兄弟。苏师姐只是太寂寞了,太久没能找个人说说自个儿的心里话了。偏巧,她又是一个不会多嘴且嘴碎的人。找她说说心里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不会代表什么。
实际上,她跟苏师姐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再恢复到最开始。
不清楚这是不是每一个法学生的通病,条理清晰,有条有理,一板一眼。就算是恨人,也会条理清楚的分析上个一二三四五,绝对不会恨错人。但,也绝对不会少恨了谁。
她都不需要去做什么更多的剖析与思考,她就能够很轻松的得出来苏洛兮的内心。
苏洛兮最恨的人,当然不是她。但苏师姐,心里到底是恨着她的。
所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的或许就是这个了。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没有她嫁给了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权五爷,或许苏师姐还能继续保持着她的优越感与骄傲感。心里想着,哪怕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她照样有着姣好的身材与完美的脸蛋儿,身后还是有一众又一众的爱慕者与追求者。她想要嫁入豪门,照样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如果她没有出现,至少苏师姐还可以继续这么想。可惜,她不但出现了,她还嫁给了京城最风光无二的权五爷。
其实在苏洛兮的心里,她安宁是处处都比不上自己的。一个处处都比不上自己的人,却嫁给了权五爷这样儿的男人。是个人,她心里都该不是滋味儿了。更何况,她这个苏师姐,心高气傲更甚人三分。
爱上了自己握不住的男人,爱上了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居无定所,甚至于是孩子父亲的家族下了绝对的命令要抹杀自己与儿子的存在。这些种种,已经让苏洛兮濒临崩溃的边缘。而她的出现,带着权煜皇的出现,显然就成了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看到了她的丈夫是多么的华贵风光之后,苏师姐的内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与冷静,苏洛兮的心态,炸了。
炸的体无完肤。
这种情况下,若说苏洛兮心里对她一点儿恨意也没有,她信,二傻子估计都不会信。
至于海家大小姐么……那还用多说?
她这脸上结痂的伤口不正是出自于那位海家大小姐之手么?若说眼下京城里谁最恨不得她死,那估计首当其冲就是海雨晴海大小姐了。
这样的两个女人会搞在一起,背后搞搞她,她是不怎么惊讶的。
但如果要说苏洛兮会与海雨晴狼狈为奸,她也是一百万个的不相信。
都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就算是流落成了草寇,她的苏师姐也一样是个枭雄的级别。
一个人身上有的骄傲,不会因为她落得了什么处境而有什么改变。
苏洛兮,是不屑于与海雨晴这样的人狼狈为奸的。
但……
头痛麻烦,这也一定是避免不了的。
正在思考当中的人,脑袋上,不轻不重的落下一个大掌。
已经完全不会再陌生的触感,却还是会让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躲避。不过呢,这种躲避只是身体习惯性的本能反应。她到底是没有躲开男人落在她脑袋上的大掌。
而这个细微的小细节,她本人似乎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没好气的拨开了男人扣在自己天灵盖上的爪子,安宁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权五爷,不要让我再继续重复了。认真开车,切记你车上载的是生命,不是牲口。”
权煜皇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如既往的直到把她的脑袋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安小妖,牲口就不是生命了?你物种歧视。”
“……”
“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知道物种歧视有多严重?”
“……”
“下次不要这样了,五爷可以当没听见,别人可不会这么处处帮你遮遮掩掩。”
“……”
因为男人语气中带着的淡淡的撒娇味道?安宁忍不住打了个恶寒的冷颤。
得,她就说过的吧?权煜皇这个阴狠玩意儿,她是一次都没有读懂过他。
她以为她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认识与了解,可是很快的,这男人就会狠狠的给她一巴掌,然后再展现另外的完全不同的一面给她看。
在权煜皇的面前,她总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
她以为很严肃的时候,他在耍流氓。
她以为他会耍流氓的时候,这家伙又一本正经的开始跟她探讨起道德问题来了。
一个矛盾至极的怪物!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偏过小脸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男人。
“这次没有受伤吧?”
“安小妖,你这是关心——”
“是,我是在关心你。所以,直接了当的告诉我,你这次出去有没有带着一身伤回来。”
“呵呵……”
耳边,传来男人那沙哑低沉性感到了极点的嗓音与地笑声。
像是有一百个小爪子在挠着她的心尖儿,又像是昆虫的小须儿在风中飘动滑过她的脸颊。
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
“靠!——”
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声儿,安宁都快恨死了。
这男人,说他是会行走的男性荷尔蒙,真是一点都不委屈他!
怎么连地笑声都能这么诱惑人呢?
这该死的魅力!
“安小妖,我喜欢你关心我。”
“我?”
这位爷,不用‘五爷’自称了?
隐了隐唇边的笑意,安宁弯了弯狐狸眼儿。
“我的关心,让权五爷你很高兴?”
这男人,只有在跟他家大姐说话的时候,才能把那带着倨傲到了拿鼻孔看人的‘五爷’自称给去了。
现在么……只能说,这位爷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正所谓趁热打铁,难得这位阴晴不定的暴君心情还算不错,安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男人的表情,轻轻的说道,“五哥,我跟你说件事儿?”
一听到她对自己称呼的转变,权煜皇自然也明白这小狼崽子要么做了亏良心的事儿,要么是有事儿求他。
不冷不热的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儿,权煜皇利落漂亮的将车尾一扫,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凡尔赛宫殿前庭的正中央。
“说。”
“那什么,陆师爷吧……他也挺无辜的是吧?然后呢,陆师爷现在都躺进医院里了,还得给九处写写报告什么的,也挺辛苦的是吧?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支支吾吾的说着,安宁都有些惊讶,权五爷今儿竟然耐心这么好,到了现在还没打断她。
“你想让五爷去看看那家伙?”
“是了!”安宁忍不住一拍手,“就是这个了。我家五哥就是贼聪明!”
“少溜须拍马,不适合你。”权煜皇懒洋洋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五爷听着别扭。”
安宁撇了撇小嘴儿,“是吧?”
别说听的人别扭了,她这个溜须拍马的人听了,也觉得尴尬癌要犯了。
果然,她不适合拍人马屁。哪怕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也很不适合就是了。
“五哥,陆师爷是你的左膀右臂,他是个什么性子,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尽管你没有什么怪罪他的意思——呃,你没有怪罪他的吧?”
权煜皇嗤笑,“老子要怪罪他,他还有命活?”
“我猜也是。整件事儿呢,陆师爷真挺无辜的。他那性子,你也清楚了。尽管跟他没啥关系,但他那人,小心眼儿着呢。这都多少天了,我脸上的伤口都结痂了,陆师爷还病怏怏的躺在医院里,那家伙心里指不定怎么闹别扭呢。陆师爷嘴上不说,心里一准儿等着你去医院看他。不然,他绝对可以一直称病下去。横竖都是自家人,你就屈尊去医院看看人陆师爷又怎么了?他可是你的左膀右臂呢,你去医院看看他,那家伙保证第二天就能生龙活虎的回到九处给你卖命。五哥,我说的对不?”
“陆越川让你来当说客?”权煜皇说着,‘啪嗒——’一声儿,小白棍点燃,慵懒的一口烟圈吐出。
说不出的性感,真真儿要了她的命。
安宁发现她现在对于男色的诱惑,是越来越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明明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不近男色的人啊!
怎么现在总是会很轻易的被这阴狠玩意儿的魅力给狠狠的撞击到!
“没。”心虚的闪了闪狐狸眼儿,安宁强迫自己迎上男人过分锐利的眸光,“陆师爷还要病怏怏的躺在医院等你权五爷屈尊去看看他呢,他可没那精气神儿来找我当什么说客,我啊,是被小追命跟林晚晚烦的不得了,才来找你,让你去医院看看陆师爷的。你是不知道,自打陆师爷住院了之后,小追命跟林晚晚都忙的不可开交了。”
本来么,陆师爷就是能者多劳。现在九处没了陆师爷,那剩下来的工作,不就得平摊到其他人的脑袋上?
偏偏他陆师爷所接触的工作,在九处都是高度的机密,交给别人怎么想也不合适,那只能让四大护法平摊一下了。最最重要的是,陆师爷的工作,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给代劳的了!
这不是,她给林晚晚小追命外加一个战狼烦的不行了,这才厚着脸皮跟权煜皇说了这话。
如果可以的话,她才不想参合到他们修罗煞神的事情当中去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她的话,好半天,权煜皇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权五爷只是眯着他那双鹰眼,慵懒的吐着烟圈儿,不要钱的该死的展现着自己要命的男性魅力与荷尔蒙!
一支小白棍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便抽完,当男人将烟蒂狠狠的在烟灰缸中熄灭的时候,安宁轻轻的问,“五哥,你要去看看陆师爷么?”
后半句话,被她活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陆师爷吧。
话儿都已经到了嘴边儿,安宁忽然觉得不太合适,于是生生憋了回去。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管这女人是什么身份,她都不太适合参与进去。男人的事情,就得他们男人之间自个儿解决。
尽管……陆师爷这次的表情,可一点儿都不大男人!简直小女生娇气到了极点,但,她还是不该参与进去。
且还不算,原本这个嫂子,她当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就是权煜皇真正喜欢的女人,九处他们真正的嫂子,都不太适合参与进去,更何况是她?
“反正……陆师爷有时候就是有点别扭,像个闺阁里的小姑娘。自家兄弟,又没有让你去哄小孩子一样的哄陆师爷,只是让你去医院看看陆师爷。五哥,你都不需要开口说话,就去医院露一面儿,露一面儿就OK了。对不?而且,你总要替陆师爷考虑考虑。”
权煜皇心中的顾忌,或者说的再直白点好了,权煜皇心里的不爽,她不是不能理解。
南宫喜欢她,不管这事儿权煜皇事前有没有觉察到,那都是权煜皇自己的事儿。可陆师爷知情不报,还帮着南宫一起隐瞒,这就是陆师爷的不应该了。但仔细想想看,陆师爷也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南宫姬与权煜皇都是陆师爷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陆师爷能怎么办?
权五爷又是这么一个性格脾气的人,如果给他知道了自己的兄弟爱上了他的女人,这事儿还怎么整?
似乎除了帮南宫姬一起隐瞒,陆越川也没有别的其他选择了。总不能让陆越川找到权煜皇,明明白白的跟他说,五爷,那什么南宫爱上了嫂子,你看着怎么处置南宫吧。
这肯定不是不可能的。
权煜皇不爽的,介意的,压根不是南宫有没有爱上她这件事儿。权煜皇不爽的介意的,是陆越川对他的知情不告,是陆越川对他的有所隐瞒。
在九处,陆越川是权煜皇最委以重任的二把手,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狗头军师,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员大将。
在生活中,陆越川是他的兄弟,是他可以替陆越川当枪子儿的兄弟。
这个本应该是权煜皇最信得过,最放心的人,却也有了可以瞒着权煜皇的事情。这才是让权五爷跟陆师爷之间有了小小隔阂的真正原因与理由。
权煜皇根本不在乎南宫姬爱上了谁,权煜皇只在意陆越川有没有事情瞒着他。
若是连陆越川也有了要隐瞒权煜皇的事情,那么放眼整个京城,他权五爷还有谁可以完全无所顾忌的去信任?
信任的支离破碎,是最考验人的,也是最难以修复的。
好在……权煜皇与陆越川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的一吹就散,他们的关系足够牢固。
这一点点的小隔阂,并不算什么。
但心里的疙瘩,如果不在一开始就迅速的解开,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的这个疙瘩,会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就会发展成你努力的想要去解开,却也解不开的地步了。
安宁不想让陆越川跟权煜皇走到那一步,战狼、小追命、林晚晚他们更不希望看到有这样的一天。就连南宫姬,也在临上飞机之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希望她能够劝劝权五爷,让他去医院,哪怕只是瞧上一眼陆越川。
当然了,打心底里安宁并不觉得如果权煜皇没有去医院看望陆越川,这两个人会发展到那样的地步。
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是了。
不光是南宫姬,连一向不怎么跟她亲近的战狼都拜托了她,她也就硬着头皮上呗。
这个九处的嫂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呢!
陆越川的心思么,安宁也能够理解。
聪明人,心思总是百转千绕的。那些个弯弯绕绕,一般人根本都想不到。你就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普通人也不能理解。陆师爷心里会想些什么,冒出些什么念头,估计只有陆师爷自己才能知道了。
怕就怕陆越川一个人呆在医院里,胡思乱想。
把一件很平常不过很简单的事情,想的过分复杂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权煜皇晾着陆越川这些天不去管他,是想警告一下陆越川,以后不管什么事儿,都不能对他再有任何的隐瞒。权煜皇此意,这是在警告提醒陆越川。
但陆越川心里的想法,可能就不是这样了。他脑袋里能想出来的玩意儿,那就多了去了,海了去了。
最重要的是,陆师爷被权五爷一脚踹进了医院里,这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安宁知道,陆师爷知道,权五爷知道,但九处的其他人却不知道。
南宫姬爱上了权五爷的妻子,这事儿是能大肆宣扬的事儿么?忙着把这事儿掩盖下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往外边说。
陆越川是为了推开南宫姬才结结实实的挨了权五爷的一脚,然后住进了医院里,这件事儿,九处的人可不清楚。
九处的人只知道,陆师爷被权五爷揣进了医院里。
那么,九处的人会怎么想?他们又会怎么去看陆越川?
其实让权煜皇去医院看看陆越川,不仅仅是为了安抚心较比干多一窍脑袋转的太快的陆师爷,更加是为了陆师爷在九处的威望这个角度所考虑出发的。
权煜皇去了医院,那就是代表着一个讯息——
他陆师爷,依旧是权五爷身边的头号军师,是权五爷最信任的人,是权五爷的左膀右臂,是权五爷得力助手。
陆越川的在权煜皇身边的地位,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而有所改变。
陆越川,依旧是九处的二把手。
“所以,从哪一个方面去考虑,五哥,你都应该去医院看看陆师爷。”
听着她长篇大论的分析,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权五爷却乐了,轻蔑的那种。
“安小妖,五爷说不去了么?你噼里啪啦这么大一堆,不口渴?”
“呃……”
看着男人妖眸中的戏谑,安宁狠狠的在心里抽了自个儿俩大嘴巴子。
靠!
感情她又瞎操心了?人权五爷的确是没说过不去啊,她却像个小老太太一样喋喋不休的说了这么多。
该死的男人!
她就不该去操心他们这些人的事儿。
脑袋上,又落下了那熟悉触感的大掌。
安宁乖巧的坐在那儿,任由男人把她的鸡窝头又慢条斯理的给揉的服服帖帖,平平整整。
“明儿见了大姐之后,你跟五爷一起去医院看看陆越川。”
“我也要一起去的吗?”安宁有些犹豫,“不太合适吧——等等!明天要去见大姐?!”
权煜皇瞅着她那小二.逼的表情,倏地便笑了,“安小妖,你现在的反应是越来越迟钝了。”
明明以前那么会抓重点的人,怎么现在总是后知后觉?
老话儿说的果然没错,一孕傻三年。
这小狼崽子还没孕,就傻成了这样儿。真不知道,她要是真怀孕了,得傻出个什么境地才算是个头儿。
“权煜皇,明天是为什么要去见大姐?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有没有其他人,我穿什么衣服,我脸上伤口的结痂——”
“安小妖!”男人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却很有力度的唤了她一声儿。
不知道为什么,安宁有些慌乱的心,一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儿,迎上了男人的妖眸。
居然感觉……这双妖眸,也有点温柔?
安宁想,她一定是疯了。
不然她怎么会从阴狠玩意儿的眼睛里,看到‘温柔’这个两个与他权五爷本人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呢?
“就是普通的家庭聚餐,你不要太小题大做了。”微微一顿,权煜皇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弧度,“老六,回来了。”
对于权家小少爷的执行任务,任务是什么,又有多少的危险性,这些权煜皇一概没有让大姐知道。但他家大姐,又岂是一个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女人?尽管具体的情况权家大姐一概不知,但她多多少少肯定是猜到了一些的。
哪怕权家小少爷没有去执行那九死一生的任务,他就是出国去旅游了,估计权家大姐也少不了给自己的宝贝弟弟准备上一顿丰盛的晚餐才是。
更何况,小少爷这次真的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情况。
“就这还不需要我紧张?我哪里小题大做了!”安宁手忙脚乱的开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口中嘀嘀咕咕的碎碎念,“不行不行,那我更得准备点什么了。我记得小少爷还蛮喜欢喝汤的,家里冰箱应该还有点牛大骨,现在熬上的话,明天晚上喝味道最浓郁最好。嗯嗯,给小少爷熬点汤。对了,权煜皇,明天几点吃饭?”
男人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她手忙脚乱慌张的样子。
听到她的问题,权煜皇回答,“晚上六点。”
“哦,那就是最早七点半才能吃上饭。毕竟咱们家的小少爷可是个习惯性迟到的家伙。”
咱们家的小少爷?
咱们家!
如果安宁这时候仔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权五爷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弧度,微微的加深了些许。
只可惜沉浸在媳妇得在家庭聚餐中露一手中的安宁,并没有顾得上去观察男人的表情,自然,也就遗落了男人脸上难得露出的笑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熬牛骨汤给小少爷,再做些小点心拿上当饭后甜点,其他的东西还需要准备什么?嗯……大姐前些天好像喝了酒之后吹了点冷风,再给大姐熬点参汤,对了,之前大姐还说……”
自己在心里琢磨了半天之后,安宁猛地抬头,“权煜皇,这些就差不多了吧?没有别的了吧?”
一转头,却发现——
人呢?!
刚刚就坐在她旁边副驾驶的男人,哪儿去了?!
“安小妖,再磨磨蹭蹭的老子还扛着你走。”
不远处,传来她无比熟悉的那阴狠玩意儿一半戏谑一半威胁的声音儿。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安宁拉开车门,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这阴狠玩意儿现在开车是越来越稳当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坐他开的车,那感觉,简直了,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男人开车尽管还是有些暴躁,但已经平稳很多了。至少她已经不会每坐一次车,就狂吐一次不止。
嘴角,也忍不住的微微上扬了一些。
总算这位权五爷还知道照顾一下身边的人,不错,相比于初次见面时候的人,已经很有长进了。
都说再怎么固执的人,相处的久了,也会慢慢的做出一些些的改变。
这话啊,果然不假。
可若是放在权煜皇的身上,这改变,也真的是少的可怜。
摇了摇头,安宁故意又磨蹭了一会儿。不是为了跟男人唱反调,而是看到了男人在打电话。
估计他刚才就是因为要接电话,所以才提前下车的吧。
有些事情,总是不该她知道的。
“权五爷,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当然了,得家里冰箱里有食材我才能给你做。”
“狼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毕竟你权五爷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就为了吃我做的饭。这点面子我一定要给你的。”
“汤面条儿。”
“哈?!”
这男人,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就为了吃一碗汤面条儿?
她是该说自己的厨艺太好了,引诱的权五爷都朝思暮想呢,还是该说权五爷太没有追求了。一碗汤面条儿就能给他打发咯。
岂料,那男人邪气的勾起性感薄唇,冲她一笑。
“安小妖,你知道的,五爷最想吃的是你,其次才是你做的饭。”
“……”
妈蛋!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的流氓本性真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到底是习惯了权五爷常年习惯性的污言秽语,安宁冷静的点点头,“汤面条儿是吧?成,这个简单,十几分钟就做好了。权五爷,您那么大老远儿的赶回赖,先上楼去冲个澡,冲完澡面条儿就做好了。”
“安小妖,五爷最想吃的是你。”
“想吃就吃,你跟我说什么!”
“你不点头,五爷怎么吃?”
“说的好像我不点头,你就不吃了一样。你这人,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
她的意见,好像从来就不重要的吧!
肩膀,一沉。
男人长臂一捞,将她圈在了胸前。
低头,附身,伸手,拨开她腮边的长发,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顺畅的不得了。
“安小妖,你摸着良心说说,你不乖乖配合的把腿张开,五爷怎么吃——”
‘啪——’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儿,倒是挺清脆的。
“耍流氓还没玩没了了?”安宁冷冷的抬头斜睨了一眼男人。
结果呢,挨了一巴掌的男人,非但没有阴沉下那张妖孽的俊脸,反而笑的一脸畅快。从没见过权五爷那双邪气四溢的妖眸,笑的那么弯弯儿。
顿时,气的安宁又是一阵肝抽心颤的不是滋味儿。
丫了个丫的,挨打的痛快,打人的憋一肚子火儿,这是哪门子道理?!
小脸儿一沉,安宁手指一点,“少废话,洗澡去!还想不想吃汤面条儿了?!”
这下子,权五爷笑的更是肆无忌惮了。
“哈哈……安小妖,你这样儿,可真有意思。”
“有意思你大爷!你大爷的二大爷!”
“安小妖,害羞了?”
“害羞你妹!不——害羞你弟!”
“成成成,五爷这就上楼去洗澡。别摆出一脸儿恼羞成怒的样子了。”挑衅且不言而喻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气的面红耳赤的小人儿,权五爷笑的不知道有多畅快,“虽然五爷挺喜欢看你恼羞成怒的样子。”
“妈蛋!权煜皇,这顿饭你到底还想不想吃了?!”
“当然要吃。”
到底是权五爷,说的要吃,而不是想吃。
一字之差,千里之差。
他的霸道独裁,从一个字儿的区别中便可见一斑。
“要吃还不快点去洗澡?把我惹毛了,别说汤面条儿,面汤你都没得喝!”
权煜皇不可置否的嗤笑一声儿,“汤面条儿老子要是吃不上,老子就直接吃了你。”
“……”
得,这话题压根就没有进展么!又回到了最初的流氓话题。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刑法中有关杀人的条理全部默念了一边。
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安宁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冲进厨房拿把菜刀把眼前这下流玩意儿千刀万剐的冲动,给活生生压了下去。
当然,别说一把菜刀了,就是再给她一把冲锋手.枪她能不能把权五爷给弄死,这也还要两说呢。
“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去做饭了。”
说完,安宁转身就像厨房走去。
谁知道,手腕一沉,给男人抓住了。
“权五爷您老人家又干——”话儿到嘴边,想起来了以往的惨痛经历,安宁连忙改口,“想要点什么?”
“你。”
“我已经嫁给你了。”
“但五爷还没睡了你。结结实实,从外到里,由浅入深的睡了你。”
“……”
流氓话现在都说的这么富有诗意,而不是像一开始那么的直白且粗鲁,她是不是该称赞一下这位爷?
“五哥,别闹了。”安宁象征性的伸了伸手臂,“你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很累了,而我也很累了。早早把饭吃了,我们回卧室休息不好吗?”
“我们?”
“当然了。”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暗示,也后悔了自己刚才一时的用词不当,但安宁到底兜得住,冷静的说道,“难不成你想要睡客房吗?反正我是不想去睡客房的。”
“安小妖知道么,五爷就是喜欢你这强词夺理的小模样儿。”
“我这小模样儿,难道不应该是临危不乱?”
“好了,做你的汤面条儿——”
那个‘条儿’还没说完,安宁便看到男人的脸色猛地一沉,顿时就阴冷了下去。
这家伙,又抽哪门子疯?!
可是下一秒,安宁便也反应了过来。
娇滴滴的叫门声儿,实在是太让人没有办法去忽视了。
“五哥~五哥?五哥,大姐让我给你送点东西,你在不在?五哥~~”
“安小妖,做你的饭去。”权煜皇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顺势按着她的脑袋,让她转过身去,朝着厨房的方向。
而门外,叫门声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按密码的滴滴声儿。
安宁眉头一挑。
赶她走?
她偏不!
这要是别人就算了,可偏偏这叫门儿的不是别人,是姓海的女人!
有那么一秒,安宁最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睿智,悉数消失。
事后她也在扪心自问,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做出了那样儿的事儿呢?
经过对自己严苛且精准又实事求是的剖析之后,安宁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女人的嫉妒心啊,报复心啊,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是个女人,所以,她的嫉妒心报复心也很强烈。
而且一点儿都不输给旁人。
眉头高高的挑起、转身、伸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垫脚,扬起小脸儿、准确无误的吻在了男人带着点胡茬有些扎刺的嘴唇上。
看,这流氓的动作,不光是他姓权的一个人会,她也会。
而且也还挺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
根本没有想过安宁会有如此进击且主动动作的权五爷,这次是结结实实的楞了一下。
子弹擦着自个儿的脸颊头顶飞过去,也没有愣一下的权五爷;在枪林弹雨中也能我自岿然不动,灵活躲避,顺便再一枪爆一头的权五爷,也愣住了。
但,仅仅也是只愣了那么一秒钟的时间而已。
下一秒,权煜皇便反手扣住了她的不足盈握的腰肢儿,加深了这个吻的同时,也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嗯……嗯?!”
目的很单纯的,只是想要刺激一下海家的千金小姐,如果能让对方再气的火冒三丈那就更好了的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
这该死的王八蛋,舌头到底在吸哪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男人的下半身,居然还给她顺势蹭起来了?!
“五哥,我进来啦——大姐让我把——五、五五、五哥?!”
收到了消息,知道安宁在医院跟苏洛兮谈话,而权五爷提前回来,此刻应该是一个人在家的海雨柔,美滋滋的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让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画面。
当场,便犹如被雷劈过一样,定在了原地。
海雨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安宁还在医院跟苏洛兮那个女人说话吗?不是说五哥提前回来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为什么她会看到安宁跟五哥站在客厅里……拥吻的画面?!
叮铃哐啷一阵响动过后,权五爷终于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安宁。
末了,还故意伸出猩红的舌尖儿,冲她舔了舔自己的的嘴唇。
“开胃菜不错。”
不错他大爷!
安宁咬了咬牙根,可毕竟她自个儿也没安好心,也是她主动的,所以么……势不如人,只有忍了!
眼尾轻轻的扫过滚到自己脚边的橘子,安宁笑了,蹲下身一一捡了起来,然后才像是刚刚看到海雨柔的样子,装出一副被人撞破了好事儿而害羞不已的样子,娇滴滴的低下头说道,“五哥,我去做饭了。”
说完,转身便像厨房跑去。
只是她这害羞,到底有几分是故意装给海雨柔看的,有几分是真心的,恐怕连安检官自个儿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进厨房之后,安宁轻车熟路的给自己系上了围裙,扎起了长发,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下面条儿的步骤。
几墙之隔的海雨柔,她压根就没有再多去想哪怕一秒钟。
刚才主动去‘勾搭’权煜皇的原因很简单,她也不是在针对海家的二小姐海雨柔。她只是很清楚,海雨柔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凡尔赛宫殿,这里边要说没有那位海家大小姐的影子,那她还真是不信。
让海雨柔看到点劲爆的画面,不但能刺激一下海雨柔,更主要的还是能恶心到海雨晴。
海雨柔在凡尔赛宫殿里看到了什么画面,回去了一准儿会告诉给海雨晴。听到了这事儿的海家大小姐,那心里能痛快的了么?肯定不能。
只要可以让海雨晴心里不痛快,那么,她的心里就很痛快了。
没办法,她是权五爷口中的小狼崽子,自我剖析是不要脸的小畜生。惹她?当然可以了,但也要考虑考虑她无孔不入的报复跟恶心回去。
谁恶心她,她就恶心谁。
谁对付她,她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成年人的社会,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呀’就能够一笔带过不再提的。
做自己做了什么事儿,就得为自个儿做过的事情负责。
海雨晴敢去找上苏洛兮,没关系,但好歹海家大小姐做的也小心谨慎一点才好吧?直接给她发现了,这算什么?
真是让她这个被对付的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则以,一旦给她知道了么,那就别怪她也会玩弄点小心思小手腕了。
不是不会玩儿,只是不屑于去玩儿罢了。
但有人若是因此而觉得她很好欺负的话,那大家就走着瞧呗。
横竖还是那句话,她权五爷在手,何惧之有?
该是,只有别人怕她的份儿,却从来都没有她惧怕别人的份儿。
哼着小曲儿,高高兴兴在厨房做饭的安宁,时不时的会伸出小舌尖儿舔一下自己粉嫩的唇瓣。
真是好奇怪啊,不是都说臭男人臭男人的吗?
为什么权煜皇身上闻起来总是带着淡淡的蔷薇花香?明明那男人是从来都不喷香水的。
总觉得给那阴狠玩意儿吻过之后,嘴唇都沾着淡淡的花香儿来着……
……
另一头,凡尔赛宫殿客厅。
权煜皇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斜睨了一眼海雨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转身向楼上走去。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道理,很难理解吗?
除了安小妖,其他的女人,除了他家大姐之外,所有的女人都什么也不是。
权五爷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儿。
浪费时间。
一看到权煜皇要离开,海雨柔这才慌慌忙忙的回神儿——
“五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看到你跟——我,是大姐,她说我家园子自己种的橘子很好吃,想让你也尝尝,所以我就给你送来了。”
“留着吧。”权煜皇压根就没回头也没转身,上楼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秒钟。
“五哥,我——”
“林晚晚,送客!”
“来嘞~!”
不知道一直在哪儿待机偷看的林晚晚一秒钟立刻出现,满脸狞笑的看着海雨柔,“海二小姐,我送你出去。”
海雨柔看了一眼林晚晚脸上的狞笑,皱起了眉头。
“你……?”
“我啊,林晚晚呐!当初海二小姐你住进来的时候,还让我给你倒过洗脚水呢,怎么恁,这才过了几天就忘啦?可您千金大小姐贵人多忘事儿,我这个小人物却永远都不会忘记呢。不得不说,到底是系出名门的二小姐哈,那洗脚水的味儿,都比寻常人家的姑娘味儿了不少。海二小姐,您这脚味儿,就快赶上军营里的那群臭小子啦!”
海雨柔是个伶牙俐齿且张牙舞爪的小辣椒,一听林晚晚这明摆着挤兑的话,顿时那火儿就冲到了天灵盖——
“你有病是不是?我——”
可惜了,在海雨柔面前的女人,可不是海雨柔平常接触的,那种只会动嘴却从来不会动手的千金小姐。因为经常跟九处的那群老爷们凑在一起,所以相比较之下就显得林晚晚相对来说比较温柔了。
可九处的高级干部,那能跟温柔沾边儿?
根本不给海雨柔把话说完的机会,林晚晚闭着眼睛都能把海雨柔给按在地上摩擦。
“你——你干什么啊!”
林晚晚单手拧着海雨柔的手腕,将海雨柔的手腕背在了她自己的身后,轻轻松松就控制住了海雨柔。因为一只手被人家便别在了背后,海雨柔不得不躬下身子,这才稍微能减少一些身体上的疼痛。
另一只手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林晚晚狞笑着说道,“海二小姐,当初能容忍你骑在我们的脑袋上作威作福,一来么,你是第一个以老大女人的身份住进这座古堡里的人,我们自然得给你点面子。二来么,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当时咱们大家都觉得你是大姐心目中最心仪的弟媳的人选,这面子,必须要给。但不是给你,而是给大姐。”
现在?
“现在我们正儿八经的嫂子就在厨房里做饭,大姐也早就放弃了你。不对,这样说太不考究了。如果给陆师爷知道我说话又这么不考究,他一准儿又得骂人。说的考究点,你从来都不是大姐心目中最心仪的弟媳人选,明白吗?让我说的再清楚点好了,大姐心目中想要的弟媳人选,从来就不是你,而是你的亲姐姐海雨晴。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大姐心仪的是海雨晴,却让你先住进来呢?嘻嘻,海二小姐你也不是个智障,这原因你自个儿心里该是清楚的吧?”
别说,海雨柔还真没有她亲姐姐聪明的十分之一。这事儿吧,人海二小姐还真是不知道呢。
到了现在,海雨柔还以为权家大姐一心想要她当自己的弟媳妇。只不过这中间出现了一点小问题。海雨柔还天真的以为,她还是深的权家大姐的欢心,只要她再努力一点点,打败了那个叫安宁的狐媚子,她就可以嫁给权五爷,成为权家的夫人了。
此刻听了林晚晚的这一席话,海雨柔当场就懵了。
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海雨柔连喊痛也忘记了,只是那么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林晚晚。
“哈?!”
林晚晚也懵逼了。
感情这海家二小姐还真是一张白纸,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啊?
这……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她还怎么继续羞辱海雨柔?还怎么报复海雨柔当初把她当小婢女使唤的仇?
不过林晚晚也到底是九处的高级干部,那见过的大场面也不是普通的多。
就几秒钟,林晚晚就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哦,看来海二小姐还不知道呀。那没关系,反正我攻克工作也遇到了瓶颈,跟你唠唠嗑,我就全当是换个心情了。陆师爷说的嘛,换个心情,重新出发!”贱兮兮的笑了笑,林晚晚拧着海雨柔的手臂强迫她向客厅的沙发走去。
两个人,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坐在了沙发上。
“林晚晚,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你不要妄图想要挑拨我跟我大姐的关系。我们才是亲姐妹。”
“亲姐妹又怎么了?”林晚晚冷笑,随手就放开了海雨柔,“亲姐妹之间,为了抢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的事儿,你这个海家二小姐还见的少了?你比你那个大姐愚蠢了多少,你自个儿心里没有一本账还是怎么滴?你凭什么就觉得,各方面都比你优秀的海雨晴,会输给你,而你会成为我们大姐心目中最心仪的弟媳人选?”
海雨柔还真不是装的,她挺了挺自己32D傲人的胸膛,“因为大姐更喜欢我。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就像我喜欢五爷,你让我说出个理由,我说不出来。但我就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做梦都想嫁给他。”
不知道海雨柔的这番话,哪个字触碰到了林晚晚的神经,她闪了闪目光,竟然沉默了。
是啊,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就会喜欢上一个人。
可能这个人你也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什么人都替代不了。
比如,五爷对于她跟海雨柔。
比如,安检官对于五爷跟小鸡崽。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根本不知道林晚晚在想些什么的海雨柔,自以为自己说的林晚晚哑口无言,更加气势凌人的挺了挺自己的胸口,“没话可说了吧?我就是比我姐更讨大姐的欢心,所以大姐想让我给她当弟媳妇。”
“呵……”林晚晚冷笑,看着海雨柔的目光, 有点心疼。
真的,太心疼了。
被人利用了,却还傻兮兮的以为自己深的人家的欢心。海雨柔傻的,到还有几分可爱了。
轻轻的摇了摇头,林晚晚的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就没有要戏弄戏弄海雨柔的想法了。
她摆了摆手,“有些话呢,实在不该我来跟你说。毕竟我们俩连认识的关系都算不上,但我更讨厌你那个姐姐海雨晴。所以,这些话我要说给你听。你听呢,也得给我听完了。没办法, 谁让你打不过我呢?”
海雨柔还真有点害怕林晚晚又来个女人动手不动口的举动了,强装镇定的坐在沙发上,“我也想听听你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说吧,本小姐听着呢。”
本小姐?
听到这个自称,林晚晚真是要把鼻泡儿给笑出来了。
没想到还真有人会用本小姐来自称啊。
海雨柔以为她活在上个世纪的吗?
不过……海家二小姐没有脑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样的女人,尽管让人喜欢不起来,却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觉得像海雨柔这样蠢蠢的女人,其实有时候还有点可爱么?
总要比海雨晴那种满肚子的坏水儿,却总是装出一副天真小可爱的类型,讨喜了太多。
讨厌就皱眉,喜欢就开心,不爽就冷脸儿。
这样的海雨柔,至少胜在一个真实。
真实的人,永远都不会让人讨厌。
因为坦荡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说呢?
虽然都说跟聪明人相处特别的轻松自在,因为不需要你过多的说什么,聪明人很快就能够猜到你想要说的话和表达的意思。相处起来,实在是不要太轻松了。
但有句话叫做物极必反,听过没有?
跟海雨柔这种从里到外都是一个‘蠢’字儿的人打交道,那也是相当的轻松啊。
跟聪明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即可。剩下的,聪明人自己会猜到。
跟蠢货说话,也很轻松。因为你说什么,蠢货就会理解什么。蠢货不会过多的去解读你话中有没有背后的深层含义,自然也就解读不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
所以,跟聪明人相处和跟蠢货相处,都是挺轻松挺简单的一件事儿。
怕就怕什么?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实际上,却是个连蠢货都不如的傻.逼。
跟这样自以为聪明的家伙相处,那就要了亲命了。
想到这儿,林晚晚不禁同情了一下陆师爷。
毕竟……陆师爷是经常跟外边人打交道的,见的人多了,其中难免就会有一些傻.逼。毕竟陆师爷遇到傻.逼的几率比他们这些只用带在九处,不需要‘抛头露面’的人几率要大多了。
难怪陆师爷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儿。
聪明人固然难能可贵,但蠢货也是千里挑一的。
现在么,林晚晚稍微有点陆师爷这句话的意思了。
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海雨柔,林晚晚忍不住的在心里叹气。
就海雨柔这个级别吧……别说跟她们嫂子争什么了,那真是给安检官提鞋都不够资格啊!
海雨柔这儿么,安检官看来是不用操心了。
林晚晚惊讶的在心里给了自个儿一巴掌。
她大爷的这时候还有心思去操心安检官?
安宁那女人,是需要她操心的么?
她可真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
“林晚晚,你疯了?”海雨柔震惊的看着莫名其妙的,忽然就默默的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的林晚晚,直接就蒙圈了。
她……今儿真遇见神经病了吧?
当初她住进五爷这座城堡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林晚晚这女人神经有点不对劲了。没料到,还真给她猜对了!林晚晚这女人,果然脑袋有毛病。
面无表情的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林晚晚脑袋一点,“你才知道啊?这座城堡里住的每一个人,神经都有点问题。不然,你以为凭什么能住进这座城堡里?”
海雨柔:“……”
果然,她遇见神经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
“海二小姐,不然你试试抽自己俩大嘴巴子?还挺过瘾的,真的,你信我。”林晚晚倾了倾身,“要不我帮你?毕竟走出第一步是稍微有点困难的,身边这时候要是有个人帮忙一下,会轻松很多。”
一听这话,海雨柔差点从沙发上给弹起来,连忙离林晚晚远了不少。
“不了。本小姐只想听你把话说完,不想跟你一起发疯。”
“呀呀呀,海二小姐,调戏你可真是有意思。”
海雨柔:“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想听我把话说完吗?那我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你好了。毕竟我们嫂子做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而我并不想留你在家里吃一顿便饭。”林晚晚摇头晃脑的时候,客厅璀璨的吊灯映射在她的光头上,说不出的滑稽。也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尽管海雨柔根本不知道林晚晚是为什么才把自己那一头漂亮的长发给剃成了光头,但海雨柔想,每一个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能狠下心把一头长发全部剃光,一定是遇到了很伤心的事情吧?
到底得遇到多伤心的事情,才能让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把自己的长发毫不犹豫的剃光呢?
海雨柔不知道,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林晚晚眼底那化解不开的悲伤,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
“林晚晚,你也喜欢五爷。”
从她住进这座城堡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只要她回头去看林晚晚,只要五爷在场,林晚晚的目光一定是牢牢的锁定在五爷的身上的,跟她一模一样。
只要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们就控制不了的要追随那个男人的身影。
权五爷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你会一直的追随他,知道天涯海角。
“是啊,我喜欢老大,喜欢他很多年了。可能比你还要早呢。”林晚晚这姑娘也不含糊,脑袋一点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你眼瞎?现在才看出来?”
海雨柔很想大大的给林晚晚一个白眼,但她毕竟打不过林晚晚,所以想了想还是忍了。
“你不可能比我喜欢五爷还早。因为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欢他了。”
“你第一眼看见五爷是几岁?”
“十五六岁吧?我当时太小了,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上初高中的时候吧。第一次见五爷,我就喜欢他了。”
“哦,那我是比不上你。”
“哈哈!”
林晚晚无奈,“你不就是比我早认识了老大几年么,这他妈还用得找骄傲?你也不想想,如果认识老大的时间更早,就能被他喜欢的话,那哪儿有安检官的份儿?压根就没有安检官出场的戏份。”
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跟认识时间的长短根本没有关系。
一见钟情,那浓烈的爱,是要强过于日久生情的。
最理想的状态,是一见钟情,然后日久生情。那这份情,就很浓烈的同时,也会很长久了。
只可惜了,不管是她还是海雨柔,都没有这么好的命。能够被老大所喜欢。
这样的殊荣,注定只有一个人才能够得到。
偏偏,得到的那个人,却那么的嗤之以鼻。一想到这里,林晚晚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去嫉妒安宁了。
安检官是好,很好,连她这个情敌都觉得很好。可她还是嫉妒,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习惯性的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林晚晚笑的挺云淡风轻的。
剪短了长发,剪短了所有的牵挂。
她想要整理心情,重新出发。
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但她很努力的在去做。想来,就像陆师爷说的,总有一天,她会彻底的放下老大,会发自内心的去祝福老大跟安检官吧?
只是心中的痛,并不会因此而减少分毫。
陆师爷说的话,从来就没有错过。她谁都可以不信,但她必须要信陆师爷。
外边有句戏言说,得五爷者,得天下。
这话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老大的耳朵里。老大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他说——
得陆越川者,得天下。
陆师爷有多牛逼多厉害,不用再多加形容了吧?
“林晚晚,忙着没?”
忽然,从厨房里传来了安宁的身影。
“嫂子,咋啦?有啥需要帮忙的?”林晚晚话都不说了,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结果,林晚晚才站起身,安宁就已经端着一个小菜盆从厨房走了出来。
“喏,都是你喜欢吃的。我单独给你做,你把菜摘了。”
“谢谢嫂子~!”
“客气什么?”眼角一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冲自己一脸嫉妒忿恨的海雨柔,安宁顿时就乐了,“海小姐还没走呢?正好到饭点儿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林晚晚眼睛一瞪,“嫂子,你怎么能让喜欢自己老公的女人留在家里吃饭?你是不是傻了?!你那引以为傲的聪明的小脑袋瓜哪儿去了?嗯,你告诉我,哪儿去了?”
安宁无奈的摇头,“你才二傻子呢。留单恋我老公的女人在家里吃饭,你说是谁比较尴尬?到底是我比较尴尬,还是她海二小姐比较难堪?”
闻言,林晚晚显示一愣,随即默默的给自家嫂子比了个大拇指。
到底是靠脑袋怪吃饭的人呐,这小脑子转的,她就是比不上。
谁尴尬?
谁得不到,谁尴尬!
坐在人家跟自己喜欢男人的爱巢里,吃着女主人做的饭,搞不好还要看到情敌跟自己喜欢的男人的秀恩爱……啧啧啧,那肯定是海雨柔更尴尬啊!
“所以,海二小姐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汤面条儿。只要海二小姐不嫌弃,我也给你下一碗好了。反正也不费事儿。”
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管是安宁还是林晚晚,那都是一点也不避讳着海雨柔。
于是乎,海家二小姐的处境,就更尴尬和难堪了。
气的海雨柔是指着安宁的鼻尖儿便破口大骂,“安宁,你太过分了!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羞辱人的家伙!”
安宁耸耸肩,与林晚晚交换了一个眼神儿,不可置否的笑了,“那你现在看到了。”
以前没看到,不代表以后也不会看到。
今儿,她就得给海家二小姐张张世面,让海家二小姐知道,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暗地里那些个暗搓搓的小花招。就明明白白的给你放在明面儿上的恶心,那才最恶心了。不知道比背后暗搓搓的小花招,恶心了多少。
横竖,你还愣是没法儿还击。
这种感觉,只能用一个字儿来形容——
爽呆了!
“行了,你赶紧把菜摘了给我拿进来。”末了,递给海雨柔一记女主人的笑容,安宁走路都感觉爽。
林晚晚乖巧的捧着菜篮子重新坐在沙发上,一边摘菜一边懒洋洋的问道,“海二小姐,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海雨柔还沉浸在被安宁狠狠的恶心了一次的痛苦中有点走不出来,“林晚晚,你说就安宁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跟我们争五爷?!”
林晚晚一愣,瞪大了眼睛,“我说海二小姐,我很明显是站在安检官那一边的呀。你可不要想把我拉到你这边,我不会帮你的。我们俩,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管怎么比较,那肯定都是安检官比你,更讨我的喜欢呀!”
海雨柔轻咳了几声,有点尴尬。
她一时气愤之下,竟然把林晚晚当成是了自己的闺蜜,拉着林晚晚一起对安宁破口大骂。却忘记了,林晚晚根本就是安宁的拥护者!
“跟你这种神经病话说多了,我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了!”海雨柔噘着嘴没好气的抱怨。
林晚晚哈哈大笑几声儿,“喂,海雨柔,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到可爱的人。哈哈,说真的,如果你不姓海,我可能还真愿意跟你交个朋友呢。”
“滚蛋——我才不想跟你这种神经病交朋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二小姐,不是我要故意挤兑你,这真的是事实。大姐心目中想要的弟媳人选,不是你,而是你的姐姐海雨晴。诶,我还真有点好奇,当年你们爹妈给你们起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啊?怎么你这个脾气火爆且没脑子的人会叫海雨柔,而那个聪明温柔又有心机的海雨晴却叫了这个名字?很奇怪啊!”
“林晚晚,你有话就直说,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
“别着急嘛!我这不是要小小的组织一下语言么。那什么……大姐是个聪明人,在聪明人里边也是聪明人的那种聪明人。大姐知道,如果她直接领着海雨晴回家给我们老大看的话,我们老大肯定会想也不想就拒绝。尽管对于大姐,老大也是十分的尊敬,但同样的,大姐也很尊敬老大的想法。所以呢,大姐就决定先把你这个一定会惹老大不爽的傻逼领回家给老大看看。所谓有了对比,才有了高低。在见过了你这没脑子的女人之后,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上海雨晴的温柔大方,进退有礼呢。我这么说,你明白了没?”
海雨柔闪了闪目光,“不太明白。”
“哎,我都这么跟你掏心掏肺的说话了,你就别跟我遮遮掩掩的了嘛。”
“我是真的不太明白。明明大姐她亲口说了的啊,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她很希望我能够嫁给五爷,成为她的弟媳妇。为什么又——”欲言又止,话只说了一半的海雨柔,自己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这话我来说真的挺不好的。但大姐的话吧,呵呵,你要是当真了,那你就是真的输了。我还说我很喜欢你呢,那我就是真的喜欢你么?海二小姐,学着变得聪明点吧。你这样,难怪你会给你那好姐姐海雨晴玩弄的团团转。不用说了,你今儿会来到这城堡,肯定是你姐姐海雨晴怂恿的呗。你真觉得,放着我们老大这么完美的男人,你亲姐姐就当真一点想法也没有了?你喜欢的男人,可是权煜皇啊!不光你喜欢,是个女人都该喜欢。在感情里,没有女人是豁达的。”
“林晚晚,我说过了,你不要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最后一句话,海雨柔虽然说得信誓旦旦,但到底是少了几分底气。
从小长到大的亲姐妹,会不了解对方的性格与本性吗?
就算是愚蠢如海雨柔,她也该明白她那个姐姐是个什么本性。
只是……海雨柔一直认为,海雨晴,至少不会算计她这个亲妹妹。
至少,她们是亲姐妹啊!
可惜了,林晚晚这个姑娘,就喜欢一脚踩碎别人的美好幻想。她就喜欢看见别人幻想破碎的那一刻,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有句话林晚晚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骗人。
在这座城堡里住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怪癖和恶趣味。
神经嘛,都是有点不太正常滴。
“你就当我是在挑拨你们姐妹俩的关系好了,那有件事儿,总是事实吧?在老大娶了我们安检官之后,大姐还见过你几次?你去找大姐的时候,大姐还愿意见你几次?大姐对你态度的冷淡,这总不能是我造谣的吧?相反呢,大姐对你姐姐海雨晴的态度呢,相比你也是看在眼睛里的。海雨晴去找大姐的时候,我可没见大姐将海雨晴拒之门外。”
海雨柔闪了闪目光,不再说话。外边人人都说她愚蠢,说她处处都比不上她的姐姐。
她心里明白,在很多方面,她的确是不如他的姐姐。这没什么可否定的,因为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她比不上海雨晴的地方, 就是比不上。
她也尝试过很努力的去赶上海雨晴,甚至她还幻想着,只要她足够努力了,她有一天不但会赶上海雨晴,甚至还会超过海雨晴。
但有些的东西,好像就是天生的。
海雨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定的事情,她不管私底下努力了多久,她就是搞不定。哪怕她去求助别人了,她也还是搞不定。
难道她的心里就不会难受吗?
只是她有什么办法,她就拼了命的跑,也追不上海雨晴啊!
后来,她渐渐就习惯了,也有点破罐破摔了。
比不上海雨晴就比不上海雨晴吧,反正海雨晴本来就是长女,海氏集团也该让海雨晴第一个继承。她也不愁吃喝,不需要让自己像海雨晴那么的优秀,拥有那么漂亮的学历。
她也知道,有些时候她的出丑,是海雨晴故意的。
因为海雨晴想在爸爸妈妈面前显示海雨晴比她聪明。
不过她觉得那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谁让,她跟海雨晴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呢?
哪儿有人会去跟自己的亲姐姐因为这些事情就反目成仇的?
可是,她还是太高估了姐妹的情分,低估了海雨晴对她的冷漠。
这时候,海雨柔又想起了那天深夜,她在权家大宅外听到的那番话……
“林晚晚,我呢,还是那句话,她海雨晴只要还是一天我的亲姐姐,那么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儿,她也还是我的亲姐姐。你就不要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了。我们亲姐妹之间的事儿,我们会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但你,是个外人。她安宁,也是个外人。我倒是宁愿五爷娶了我的亲姐姐,成了我的姐夫。我都不想看到五爷娶了安宁。”
林晚晚纳闷了,“安检官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
人,不都是可以笑着冷漠的祝福陌生人的成功,却无法忍受身边人的飞黄腾达吗?
自己喜欢的男人成了自己的姐夫,这难道不比自己喜欢的男人娶了一个陌生女人要痛苦?
海雨柔的逻辑,林晚晚是真的有点理解不了了。
“她安宁什么都不需要做,她得到了五爷的爱,就足够我对她恨之入骨。”
林晚晚轻笑。
“海二小姐,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啊。”
是啊,安检官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便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五爷的宠爱,就已经足够她们这些失败者对她恨之入骨了。
海雨柔到底是系出名门的大小姐,她身上自有一股那贵气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所不能相比的。
拨了拨胸前的卷发,海雨柔脸上的神情纵然让人觉得她有些可怜,但她的神态,却是那样的倨傲,透着天之骄女的人上人。
“林晚晚,有些事情我不去想,不去听,不代表我傻.逼我不知道。只是我不愿意把什么事情都看的那么透彻罢了。看的太透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而我,不想让我自己变得那么悲哀。就算是得不到五爷的喜欢,我也还想保留我最后的一丝丝骄傲。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求爱不成的深闺怨妇。最美好的我,五爷都不会喜欢,变成怨妇的我,五爷就更瞧不上眼了。就算不能嫁给五爷,我也想成为五爷记忆中不那么差劲的回忆。”
林晚晚愣住了,“海雨柔你……?”
轻轻的一笑,海雨柔的美,竟然绽放的一点不输给海雨晴,不输给安宁,不输给苏洛兮。
“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你不陌生吧?虽然成为不了五爷的红白玫瑰,但我也不希望他日后在某一个时间有可能想起来我的时候,全部都是差劲的回忆。哪怕五爷只能想起来我的脸蛋儿,那也是我漂亮的脸蛋儿。而不是充满了嫉妒跟丑陋的脸蛋儿。”
“海雨柔……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为此,我给你道歉。真的,特别诚恳的道歉。你比我想象中的,其实要聪明一些。但也只有一些些。”
海雨柔冷冷一笑,“拉倒吧——我才不在乎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呢。”
“嘻嘻,我也是。”
“五爷太美好了,喜欢他的女人又太多了。”
林晚晚叹气,“谁说不是咋地呢?”
“五爷的性格……至少在对待感情上,五爷是一个从一而终的男人。他如果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女人,那么想都不用想,他肯定会无视其他所有的女人。”
“为什么不是辜负?”
“林晚晚,你是傻的吗?你我都不曾在五爷的眼底留下过任何的痕迹,凭什么用辜负来形容?”海雨柔有些悲伤的看着林晚晚,“辜负,也总要他曾经对我们好过吧。”
“海雨柔,我真希望五爷是辜负我,而不是无视我。”
无辜,至少还曾经拥有过。无视,那就真的太让她感觉自己很悲哀了。
“可是林晚晚,你觉得得到五爷宠爱的女人,当真就会是幸福的吗?看看安宁,她现在幸福吗?被五爷这样的男人所喜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你我,都曾经想要对付过安宁。”
林晚晚撇嘴,“你是对付过安检官,而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她不得好死的模样。我没有这么干过。”
“可是你我,有区别吗?她安宁,得到了五爷的喜欢,又能怎样?”
“她会让你我嫉妒她嫉妒的发疯。”
“安宁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了。除了会让你我嫉妒她嫉妒的发疯,她什么也做不了。林晚晚,不是我在自持豪门千金的身份。安宁跟五爷的身份差了太多,差了太远。她未来的路,一定不会好走。”
“这还用你说?”
异口同声的回答,来自于两个人。
林晚晚抬头,下意识的把菜篮子递了过去,“嫂子,我摘好菜了。”
安宁笑着接过,“成,你的午饭要再等会儿,我现在去给你做。”
林晚晚连连摆手,“不着急不着急,嫂子,我真不急。”
“嗯。”转过头,安宁又顺手将一碗还冒着热气腾腾的汤面条儿塞进了海雨柔的手中,“趁热吃。你刚才说的,我心里清楚的很。但不管未来的路我有多难走,至少,我身边有权煜皇陪着我。他会帮我挡去抹去那些困难,不是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些人总是想要给我制造一些麻烦跟困难。看起来,我的确是遇到了让我头痛不已的事情。但仔细想想的话,事情有好像不是这样呢。我遇到的麻烦事儿越是多,权煜皇就越是会护着我。他越是护着我,落在某些人的眼睛里,那对我就更是恨之入骨。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可是海二小姐你想过没有。只要他权五爷还屹立不倒一天,甭管是什么麻烦,那都不会影响到我的根本。长期以往下去,谁更得利?”
安宁说着,笑容可掬的伸手摸了摸鼻尖儿。
怎么想,都是她更具有长远且可观的利益才是呐!
陷害她对付她的人越是多,权煜皇就会更心疼她。当然了,那阴狠玩意儿会不会真的心疼她,她这里是要打个问号儿的。但她就是这么形容一下,较真儿可就没意思了。那陷害她对付她的人呢?恐怕在权煜皇的心里,就越来越会是一个死人,是一具尸体。
如果不能一巴掌把对方拍死,那么其他的小花样,就全部都是小打小闹,根本就没有必要的。
要么不做,要做,就得把对方一巴掌给拍死,让对方绝对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会给对方任何可能报复回来的机会。
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与做法。
如果她是海雨晴,她肯定不会贸贸然的出手。因为不能确定可以让对方死的话,后续的事情将会特别的麻烦。
对方会怎么报复回来,这是不可预计的。结果,自然也就不能准确的判断了。
且还不算,权五爷那厢会作何想法。
如果是她啊,她会按兵不动,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
找准一个机会,直接把她的情敌给弄死。
若是无法一次性弄死她的情敌,她就什么也不会做。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到头来,反而会给自个儿惹上一身的腥味儿。
那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赔本的买卖,何必要去做?
见海雨柔不说话,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海二小姐,你的看法是……?”
海雨柔没有回答安宁的问题,因为——
“啊——安宁,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害我!”
说着,海雨柔将那烫手的小碗直接就扔了出去。
好死不死,一碗刚刚出锅的汤面条儿,连汤带面,全部都冲站在海雨柔正对面的安宁的身上泼了过去——
好在林晚晚这姑娘虽然常年窝在她的电竞椅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什么,但在女孩子里身手算是数一数二的敏捷。
“嫂子,小心!”
安宁被林晚晚结结实实的推了出去,一时不察,也是因为林晚晚匆忙之下的力道太大,她整个人就被推飞了出去。狠狠的跌在了地上,幸好地上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到也不是特别的疼。
饶是如此,安宁也觉得眼前稍微的黑了一下,撑住整个身体重量的手肘与膝盖,钻心的疼。
“嘶嘶嘶……”
连连倒抽着凉气儿,安宁倒是宁愿给那碗热腾腾的汤面条儿泼个结结实实,也好过这样结结实实的摔上一跤。
毕竟大冬天儿的,凡尔赛宫殿里的暖气就算是特别的足,她这个怕冷的人也只是脱掉了外套,除非睡觉,毛衣是绝对不会从身上脱掉的。防御还算不错,一碗汤面条儿泼个结结实实,问题也不大。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安宁,你没事儿吧?”
安宁狠狠的闭了闭狐狸眼儿,在林晚晚的搀扶下从地上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没事儿,死不了。”
“哦。”看到她并没有大碍,海雨柔放下心来,“死不了就成。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碗太烫了,我不比你,皮糙肉厚不怕烫。拿什么,不好意思啊。”
瞧瞧,连道歉,系出名门的豪门千金,都透着一股人上人的倨傲味道儿。
安宁并不介意的笑了笑,“嗯。”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道歉,那也是道歉不是?
能让海家二小姐给她道歉,那么摔了一跤,也算是值了回票价。
不亏。
而且说实话,人海雨柔真不是故意的。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能理解,被烫着了下意识的就把碗扔了出去,更能理解。
安宁到真是不太在意。
可她不在意,不代表林晚晚不介意。
“喂,海雨柔你这也有点太……嗯,恩将仇报了吧?我们嫂子好心好意给你做饭吃,你居然——”
“林姑娘。”安宁颇为无奈的打断了林晚晚的话,“恩将仇报什么的,这话有点夸大其词了。”
林晚晚一甩手,“安检官,我这不是趁机想挤兑挤兑海二小姐么。机会难得,你别给我打岔。”
“是你别再胡搅蛮缠了。”安宁头痛的无奈连连,“海二小姐,我估计你也是不愿意留下来吃顿便饭的,那么,我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
谁知道,海雨柔不知道脑袋怎么也抽了,脖子一仰,“谁说我不想留下来吃顿便饭了?我的确是很不想吃你做的饭,但能多看看五爷两眼,我还是很乐意留下来的。”
安宁一愣,就听到海雨柔趾高气扬的说道,“少油,不要葱姜蒜,白水煮面就好。我在减肥,要控制卡路里的摄入量。”
林晚晚:“???”
感情海二小姐这是把他们九处的嫂子当成她海家的做饭老妈子了?
“成。还有别的忌口没?”安宁却很大度的根本没当回事儿,“菜呢?要不要。”
“白水稍微的煮一下就好了。”顿了顿,良好的家室教养让海雨柔补充了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反正都是自家人。”安宁温温柔柔的说道。
轻飘飘一句话,杀伤力却极大。
她话音未落,海二小姐那小脸儿,就有点变了颜色。
自家人。
这三个字儿,很有学问的啊!
海家与权氏,是沾点亲带点故的。不用特别的勉强,也能算是自家人。原本呢,权家大姐跟海家父母,都很希望这个不用特别勉强的一家人,亲上加亲,变成理直气壮的自家人。海家两位千金心里边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的情况又是什么?
海家跟权氏,只能继续保持着这个不算特别勉强的一家人,想要再亲上加亲,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权煜皇娶的妻子不姓海,是安宁。
以权氏家族当家主母,权煜皇妻子的身份来看的话,安宁跟海雨柔的这个‘自家人’那可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
只把安宁当成是情敌当成是自己头号大敌的海雨柔听了这‘自家人’三个字儿,心里指不定怎么不舒坦呢。
林晚晚脑袋转的也不慢,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所以反应还是比海雨柔慢了那么一点点。等林晚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的给安宁比了个大拇指。
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文化人恶心起人来,都透着一股子恶心劲儿!
感觉,真他娘的爽快。
林晚晚不禁在想,啥时候她也才能学会安检官的这一套杀人于无形之中呢?
同样都是给海雨柔心里找不痛快,同样都是给海雨柔心里添堵,可瞧瞧她的行动,再看看人安检官。
妈蛋,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能这么大捏?!
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哦。
有了对比,这高下立见。
安检官的段数,果然是她所比不上滴。
也对,至少得有安检官这样的段数级别,才能入得了老大的眼睛。
一想到这儿,林晚晚这姑娘的心里,又小小的难过了一下。
她啊,还真是处处都比不上安检官啊!
如果是输给海家两姐妹,她心里一百万个不甘心。空有一副好皮囊又能怎么样呢?有趣的灵魂才最重要。
可安检官,不但生了一副好皮囊,灵魂还有趣的不得了。
哎……
“嫂子,我可真是恨死你了。”
安宁莫名其妙的看着前一秒还给她比大拇指,下一秒却又说恨死她了的林晚晚,一脸蒙圈。
“安宁,不是说要留我在家吃顿便饭吗?你到底是不是诚心想就我吃饭的?”
一直隐藏在海雨晴光圈之下的海雨柔,最敏感最纤细的地方,就是无法容忍别人对她的无视。
哪怕只是恨她也好,她也希望得到别人的注意。
斜睨了一眼不甘寂寞的海家二小姐,安宁莫名其妙的居然在眼前这个海雨柔的身上,看到了田姑娘的影子。
想着,她在心里轻轻的给了自个儿一个大嘴巴子。
她莫不是疯了吧?怎么可能把海雨柔跟田姑娘划等号。田姑娘才是真正没有被污染的,干净纯粹到了极点的姑娘。
这也是她与田姑娘亲近的原因。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聪明人,也不缺乏会玩弄心机的人。缺乏的啊,永远都是如田姑娘那样纯粹的人。不过蒋大小姐那种知世故,却不世故的类型,在当下这个社会也很稀有就是了。
“成成成,海二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重新给你去下面吃。去吧,跟林晚晚一起,洗了手在餐厅等一下就能吃饭了。”
林晚晚拿胳膊肘一撞海雨柔,“还站着干啥啊?等我八抬大轿的请你啊?没听见嫂子说嘛,洗手开饭了!”
“开饭……”海雨柔鄙视的看了一眼林晚晚,“你是一群等待投喂的猪吗?”
“咦咦咦?!”林晚晚惊讶的看着海雨柔,“这你都看出来了?看来我以后真不能叫你小傻子了。”
“滚——”海雨柔暴躁的低吼一声儿,“本小姐真是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女人了。”
林晚晚立马咧嘴反驳,“那可不一定啊!”
安宁几乎也是同一时间的开口说道,“别,你眼前就有一位比林晚晚更不要脸的女人。”
海雨柔迷茫的看着她们两个人。
“谁?谁还能比林晚晚这女人更不要脸?!”
嫣然一笑,安宁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不就是我咯?!”
“林晚晚……安宁……你们真的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傻.逼吧?!”
这年头,捡钱的见的多了。捡骂的,而且是自己骂自己的人,她还真是没怎么见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别说,要么为啥权五爷总喜欢调戏安宁,喜欢看她恼羞成怒的小模样儿呢?
这调戏别人,就是挺有意思的。
安宁觉得有句老话儿说的特别的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权五爷相处的久了吧,他的那些恶趣味,总是很难免的就传染给了她。
这不是,她调戏海二小姐都已经有点调戏的上了瘾了。
不敢想要是以后再也没有办法调戏海二小姐,她这枯燥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想了想,安宁也就理解并且原谅了权五爷时不时就对她进行的一些搓揉与调戏。
咋说呢?
安检官这妞儿吧,别的优点不敢说,这个愿意设身处地的为他人考虑,这方面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她的理解与原谅,到底是因为她也爱上了捉弄别人的感觉,还是她对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办法再真正的生气,这个……
难说咯!
……
“她怎么还在?”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疲惫与风尘仆仆,神清气爽的权五爷,原本心情相当不错的打算吃一顿他媳妇儿亲手做的汤面条儿,谁成想一下楼,还没走到餐厅,就听到了海雨柔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儿。
其实平心而论,海二小姐的声音,又软又粘,时不时的还会撒撒娇,带着点鼻音,挺好听的。
但不知道怎么的,落入了他权五爷的耳朵里,那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
他还是觉得,安小妖不做作的声音,最好听。
这不是,一看见海雨柔,权五爷那因为泡了热水澡的好心情,瞬间都消失了一大半。
男人阴沉着那张妖孽的俊脸,浓密却不粗犷的眉头,凌厉的向上挑起。
刀刻一般的目光在海雨柔僵住笑容的脸蛋儿上一闪而过,落在了一旁颤颤巍巍的林晚晚的脸蛋儿上。
“你,现在连送客都做不好了?”
男人的语气不算重,但就是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阴冷到了极点,不但阴冷,还鬼魅的让听了的人忍不住会打上一个冷战恶寒。
幸亏啊,林晚晚这姑娘待在权五爷的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对于这位爷身上常年散发的能冻死人的气息,也算是有了一些些的抵抗能力。
想也不想的,林晚晚就把黑锅推在了安宁——嗯,这也不算是林晚晚甩锅给安宁。毕竟海雨柔本来就是安检官留下来的嘛。
于是林晚晚说的更加的理直气壮起来了,“老大,您可要明鉴啊。我是打算送海二小姐离开的,是嫂子死活要留海二小姐下来吃饭。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横竖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嫂子都发号施令了,我也不敢忤逆她的啊!”
发号施令,忤逆,胳膊拧不过大腿。
林晚晚这姑娘说话的技巧,也是蹭蹭蹭的上涨来着。
这三个形容,完美的诠释了她的无可奈何。
于是乎,权五爷那阴冷的阴晴不定的目光,便落在了安宁的身上。
如果说林晚晚是在常年的击打中稍微有了一点点的抵抗能力,那么安检官就是天生会应付权五爷身上的寒气儿。
她头也不抬的指了指上首的椅子,“五哥,趁热吃,不然一会儿面条儿凉了不说,也该糊成一团了。”
压根不去解释。
甭管海雨柔是谁留下来的,横竖现在人海二小姐都已经坐在了餐厅里,并且都已经拿着筷子吃上面条儿了,这时候总不能再赶人——
呃,别说,以这位爷的性格,他还真有可能干出人家饭吃了一半儿,他也能把人赶走的事儿来着。
想了想,安宁安抚了一下这个性格暴躁且变化莫测的权五爷。
“五哥,海二小姐怎么说也跟咱老权家沾着亲带点故的,赶巧是饭点儿,人都已经来了,不留人家吃顿便饭,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不合适。”
估计是那个‘咱们老权家’说的深得权五爷的心,男人阴冷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些。
但也只有一些些。
总体来说,权五爷的表情,还是处于一种阴鸷且不爽的状态。
早已经摸清楚了这男人性格的安宁,自信的勾了勾嘴角。
再接再厉的说道,“到了饭点儿,也已经做好了饭,却没有留人家下来吃顿便饭,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外人该说我这个权家的主母没有礼貌了。我现在可代表的是权家,是权家的主母,人家说我不要紧,我就怕给五哥您丢了脸儿,给咱们老权家抹了黑。”
“尖牙利嘴!”权五爷倏地,便乐了。
尽管只是一声嗤笑,但已经极大程度的缓和了他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与寒气儿。
餐厅上空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令人喘不过气儿了!
别看表面上安检官那么的冷静淡定,可实际上,安检官心里也捏着一把汗的。看见男人的表情,她微微松了口气儿。
总算是逗笑了这位爷,她可真不容易。
身兼多职,当了凡尔赛宫殿的做饭老妈子就算了,现在连相声演员都拿起来了。
估摸着等她跟权煜皇离婚,摆脱权夫人这个华丽无比的称号,从这座奢华无比的凡尔赛宫殿搬出去的时候,她求生的技能本事会很多吧?总归是不会有饿死的风险了。
轻轻的笑了笑,安宁顺手给落座的男人手中塞了一双筷子,又下意识的把自己碗里吃不下的面条儿挑进了男人面前的大碗中,“快吃,不然面条儿该糊住了。”
对于她的这些行为,权煜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和值得关注的地方。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日常,很普通,再普通不过。
从鼻尖儿习惯性的冷哼了一声儿,权煜皇随口问道,“给老六的骨头汤熬上了?”
“那当然了,明天小少爷回来,挺大的一件事儿,我可不会不上心。”
至少嘛,这新媳妇的职责,她肯定会履行好。
“刚才大姐把电话打到了陆越川那儿要找你。”
安宁挑眉,“大姐找我,干嘛不给我打电话?打到陆师爷那儿干嘛啊。就算是找不到我,大姐也应该给你打电话的吧。”
“大姐还不知道我回来的消息。”
“哦。”
所以大姐才把电话打给了陆师爷。再说了,她跟权煜皇也不是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的啊。给这男人打电话找她,好像也不太对劲儿。
“那大姐找我有什么事儿?”
“不就是老六明儿回来,大姐找你过去帮忙的事儿?”
“这样啊,那你帮我答应下来了吧!”
“嗯。说了,明儿四点半五爷送你过去。”
“送我过去?”安宁准确无误的抓到了关键词,“送我到权家大宅之后你要去哪儿?”
“有点事儿要找老六说。”男人回答的有所保留。
安宁却不在意,她知道,这个有所保留是因为餐厅里还有一个海二小姐。
“好的,我知道了。”点点头,安宁捧着银质的小碗慢条斯理的喝着面汤。
权五爷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是雷厉风行的很。吃饭,也不例外。
三两口便把一大碗的汤面条儿哧溜的干干净净,连面汤,位高权重的权五爷也给喝光了。
见他放下碗筷,双手捧着脸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安宁立刻站起身,“吃好了?上楼休息吧,我快困死了。”
“林晚晚,洗碗。”一道命令落下,权煜皇长臂一捞,便将昏昏欲睡的人打横抱在怀中,扬长而去。
熟悉的腾空感,安宁太不陌生了。
于是连挣扎都懒的挣扎,也是没啥力气挣扎,更是知道挣扎了也没啥卵用。
索性,舒舒服服的把额头抵在男人铁板一样的胸口上。
反正权五爷乐意给她当个人肉代步车,她干嘛要拒绝?
会搓火气儿的法师,体力都是孱弱的让人心疼。
能少走一步,她绝对不多走半步!
权五爷抱着安宁走了,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和两双嫉妒到了极点的眼睛。
区别么,海雨柔的眼睛里,只有嫉妒。
林晚晚的眼睛里,则是羡慕多过嫉妒。
两个女人面前小碗中的面条儿,那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吃一口,都要吐出来。
林晚晚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拍,“海雨柔,你的碗我不洗。”
海家二小姐敛去了美眸中的戾气与嫉妒,“你们这儿的碗,公用的?”
“不是啊。老大死爱干净,他的碗筷单独一份,别人不许用。陆师爷有洁癖,他的碗筷也不让别人用。在这方面嫂子虽然没说啥,但她的碗筷我们也不敢用。所以……这个碗,你还是给我们留下来吧,老大没用过的。你拿走也没用。你就算拿走了,也只能拿走我们用过的。”
于是乎,海二小姐惺惺的把碗筷放了下来。
林晚晚眨眨眼,“海雨柔,你真想当变态?”
“滚——你才变态呢!”
“别介啊,你都想偷走老大用过的碗筷了,这不是变态是什么啊。这事儿我也不是没干过,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又不会笑话你。别不好意思,你要是不承认,那我可不把我私藏的老大内裤借你——”
“林晚晚,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给你弄来。”
“那你承认不承认自己是变态。”
“承认。承认。我承认我是变态。你快把五爷穿过的内裤给我!”
“给你?!”林晚晚眼睛瞪的跟铜铃儿一样大,“你太异想天开了吧!你知道我为了弄来一条老大穿过的内裤,承担了多大的风险吗?我简直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在干这事儿!送给你,你甭想了。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会给你的。但是借你看一眼,倒是没问题。”
“林晚晚,你若是真能搞到五爷穿过的内裤,我把名字倒起来写。”
小追命的声音,从餐厅的门口传来。
鼻翼疯狂的扇动了几下,小追命摸了摸自己饿扁了的肚皮,“嫂子今儿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都快饿疯了!”
林晚晚撇嘴,没能骗到海二小姐,这让她不爽极了。
“操!死追命,你不拆我台会死么?”
“不会死,会憋死。”
“我操!”
“你操谁都没用,赶紧的,你这面条儿不吃了吧?给我!”
“给你大爷!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有点事儿得跟五爷汇报一下,不过不是很着急,先让我吃顿饭。对了,家里来任务了,你赶紧去看看你的邮箱。挺着急的。”
“家里来任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追命脑袋一点,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得,抢过人林晚晚吃了一半的汤面条儿,哧溜哧溜便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说,“你肯定是偷懒了,要你破解的内容,九处早就发到你电脑上了。我以为你都已经开始攻克破解了呢。”
别的不说,工作方面与专业方面,林晚晚是大拇指。
只要是交代给林晚晚的活儿,这女人就没有不能完成的。就算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活儿,林晚晚会稍微的迟上一阵子,但绝对不会完成不了。
要不然,林晚晚也不会成为九处技术流的一把手了。
这女人的专业,那是强的一逼!
专业能力特别强的人,或多或少,这方面那方面都会有点怪癖。
林晚晚的怪癖就是,不管交代给她什么活儿,除非是权五爷下了死命令,给林晚晚限时必须完成。除了权五爷之外,其他人,包括陆师爷在内,都不能去催促林晚晚。谁敢催促林晚晚,这女人立马撂挑子不干。
这女人就经常说,你能你上,别逼逼。
可偏偏林晚晚的专业能力在九处那是第一位的,谁也比不上她。于是乎么,也就没人敢逼逼了。
毕竟,没人行啊。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九处把任务发给林晚晚,林晚晚什么时候完成了,不必说,她自然会把成果交给九处。不过这就经常会发生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林晚晚是个只要有时间,就会跑去打游戏的网瘾少女。如果不专门的提醒一下林晚晚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九处眼巴巴的等着林晚晚的成果,结果林晚晚这女人压根不知道九处交代给了她什么任务!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发生过很多次了。所以小追命这时候才特意提醒了一下林晚晚。怕的啊,就是这女人又压根没看见家里给她布置的任务。
有任务?
林晚晚不敢耽误,立马起身,“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任务。你洗碗。”
小追命翻了个白眼,“原本也没指望你能洗碗就是了。”
家里的规矩,嫂子做饭,其他人洗碗。
可这个其他人嘛……不说了,首当其中肯定得把权五爷抛去不算。陆师爷么,谁也不敢强求他什么。什么时候人陆师爷心情好了,主动洗个碗,那是人陆师爷兴致来了。战狼审讯犯人那是一把好手,可在生活中,战狼就是超龄弱智儿童。干什么事儿都是粗手粗脚的,让他洗碗?幸好家里的碗筷都是银质的,不然光是这碗筷钱,就不知道要多出多少。
林晚晚这女人……也不说了,女孩子干的事儿,这女人没有一样是会干的。算来算去,每次都是嫂子做饭,他追命来洗碗!
不过他都习惯了,这没什么。
谁让嫂子做的饭特别好吃呢?比起每天在外边胡乱凑合的吃,只是洗洗碗,小追命已经很满足了。
“算你识相。”逃避了洗碗,林晚晚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看着林晚晚那颗光头,小追命咂舌,“滋儿……这女人,忒好哄了。”
已经打算起身告辞的海雨柔听了这话,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小追命,“嗯?”
“没事儿。我自言自语。就是觉得吧,林晚晚这女人,坏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稍微一点点的蝇头小利,就能让她把什么不高兴的事儿都给忘记了。我觉得挺好的。”抬起头,小追命吊儿郎当的斜睨着海雨柔,“那什么,海二小姐,你的碗我可不洗啊。”小追命摇头晃脑的说道,“你都已经被大姐PASS掉了,我犯不着再像嫂子一样的伺候着你。没这道理,你的碗,你自个儿洗。”
海雨柔无语,怎么九处的这些人,各个都要她去洗碗?
她这双纤纤玉指,可不是用来洗碗的!
顿了顿,又想了想,海雨柔不走,明显欲言又止的看着小追命。
本来小追命是打算无视她的,但奈何他太有谦谦君子的风度,实在无法坐视女孩子这样可怜的眼神儿而置之不理。
轻叹一口气,小追命无奈的摊手,“想说什么,说吧。”
“五爷……”
“嗯,老大,他怎么了?”
“五爷是当真喜欢安宁?”
小追命乐了,“这还能有假?老大要是不喜欢嫂子,他干嘛把嫂子娶回家?”
“可我听海雨晴说了,五爷娶安宁,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有其他的理由!”
小追命的眼睛,猛地闪烁了一下,撞死漫不经心的问道,“哦,海家大小姐说的啊。那她还说什么了?”
五爷娶嫂子,不是因为喜欢嫂子,而是有其他别的理由。
这事儿么,在他们四大护法这儿,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在外人那儿,还真是个大秘密大新闻。
自打大姐的生日宴上,嫂子挽着老大的华丽露面儿之后,没有人不知道权五爷把安宁宠的有多狠。
现在外边都已经炸了锅了。都在好奇,他们家嫂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老大迷的三魂丢了七魄。
怎么到了海家大小姐这儿,就成了老大娶嫂子,不是因为喜欢嫂子呢?
她海家大小姐凭什么就能做出这种判断?
他追命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该觉得这里边有点什么蹊跷了吧?
他是迟钝,可他不是蠢!
海雨柔并不设防备,老老实实的回答,“别的海雨晴没有再说了。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了她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就听到了一点点。”
“这样啊——”小追命伸手摸了摸下巴,“估计是海雨晴追求我们老大不成,在自欺欺人吧!欺骗自己,老大娶嫂子是另有他意,不是喜欢嫂子。多少也算是给她自个儿心里一点安慰呗!不然,她海家大小姐心里得多难受呀。”
海雨柔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是。毕竟……安宁那个女人,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她身上再无可取之处。如果不是五爷喜欢她,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五爷娶她过门。”
“那当然了,以我们老大的权势地位,他娶妻,只看自己喜欢不喜欢,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的——嘿,我说海二小姐,你别这么阴险啊!什么叫我们嫂子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身上就再也没有可取之处了?别闹了,我们嫂子做饭贼好吃!”
“我家厨房的吴妈做饭也很好吃。”海雨柔冷笑的说道。
做饭好吃,这算是什么吸引男人的优点吗?
如果做饭好吃,就能得到权五爷喜欢的话,那京城的厨子,岂不是都该嫁给五爷了?
小追命挠了挠头顶,“海二小姐,你呀,就别跟我这儿瞎比比了。你跟再比比,那也没用。老大瞧不上你,就是瞧不上你。横竖,这一声嫂子,我是不会冲你叫就对了。你呢,把你自个儿的碗洗干净就可以走人了。”
天之骄女海雨柔何时被男人如此不当回事儿过?
男人见了她,哪个不是嘘寒问暖,好生伺候的。冷不丁的,遇到不拿她当回事儿的小追命,海二小姐这心里,气的要死。
偏偏她又没地儿发作,只能铁青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儿,站在原地生闷气。
小追命无奈极了,“你还真打算赖在这儿一辈子啊?赶紧走吧,我们家嫂子能招待你吃顿便饭就已经很宽容很大度了。你不要再自取其辱了好不好?要是等会儿老大看见你还留在家里,他一准儿得让我把你扔出去。真的是扔哦,我不是威胁你哦!”
海雨柔哪里不知道小追命说的是实话?
权五爷,干的出派人把她从城堡里扔出去的事儿。
心虚的闪了闪目光,海雨柔又想到了刚才那个她爱惨了的男人一看到她坐在餐厅里的时候,那张阴鸷到了极点的俊脸。
难受的吸了吸鼻尖儿,海雨柔幽怨的看着刚才权煜皇抱着安宁离开的方向,“五爷他……就这么不待见我么?”
小追命说了一句大实话,“像你这样赖在男人家不肯离开的女人,是个人都不待见。真的。”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可事实真不是这样儿的。
男人如果真喜欢你,不需要你去追,男人自然会来追求你的。
可如果到了你去追一个男人的地步,那只能说,这个男人不爱你,至少没有那么的爱你。
小追命是这样理解的。女人追求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会答应,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多喜欢这个女人。充其量只能说,这个男人不讨厌这个女人罢了。因为不讨厌,而自己也没有喜欢的对象,所以就答应咯。
如果一旦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那这男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跟这个追求自己的女人分手。
板上钉钉的事儿,绝对不会有假。
他是男人,他还能不了解男人是怎么想的么?
“刚才五爷看见我,就立刻让我滚。是安宁,她的三言两语,就让五爷改变了主意。在这之前,我从没见过五爷因为睡而改变自己的决定。我所认识的五爷,也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决定的性格。”
“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啊!”小追命一拍大腿,指了指一个还剩下点面汤的小碗,“这是我们嫂子的不?”
在得到了海雨柔的点头之后,小追命二话不说,捧起安宁吃剩下的小碗就喝了起来。
海雨柔厌恶的看着小追命,“你饿死鬼投胎吗?怎么谁吃剩下的你都会拿来吃?”
“反正你吃剩下的,我就不会拿来吃。哪怕是饿死我,我也不吃你的剩饭。”
嫂子跟林晚晚的不一样啊。他们忙起来的时候,别说吃一碗饭了,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林晚晚的剩饭,他也没少吃。嫂子那么香,什么时候都是香喷喷的,吃吃嫂子的剩饭怎么了?
多少人求着想吃一口权夫人的剩饭呢,你看看谁有这个机会?
乐乐呵呵的把安宁吃剩下的面汤喝的干干净净,小追命意犹未尽的一抹嘴巴,“那是你见的太少了,老大在嫂子面前,经常处于劣势呢。”
甭管老大的态度多霸道,可到了最后,一定是他们老大让着他们嫂子。
这样的戏码,他看的都不稀罕看了。
“你知道吗,刚才五爷在吃饭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从安宁的身上离开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那话的时候,海雨柔语气中的悲伤绝望,竟然盖过了那深深的嫉妒。
小追命却十分的不以为然,“因为老大喜欢嫂子嘛!这还有啥好说的。”
喜欢不喜欢一个人,看眼神儿就一清二楚。
“五爷跟安宁,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对话,之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可他们彼此之间的沉默,连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我很嫉妒。”
“你是该嫉妒。我也从没见过老大如此对一个人上心,把一个人如此的挂在心尖儿上。知道么,好多次的任务结束,本来是应该休息调戏一晚上再回来的。老大嘴上虽然没说,但我们谁还不明白了啊?他是想快点见着嫂子,所以任务一结束,甭管他什么有多少伤,他都会马不停蹄的赶回赖,就为了见一眼嫂子,吃一口嫂子做的饭。”
这样的老大,在认识嫂子之前,他也是为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
小追命想,一个人不是不能改变。不曾改变,或许只是没有遇到那个愿意让他去改变的人吧。
这,就是爱情吗?
想到这儿,小追命不禁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如果这是爱情的话,那他还是单身一个人瞎几把过算了。
他可不想遇到一个让他做出什么改变的女人。
光是想一想,他就会觉得很可怕呢!
尽管那改变是细小的,是不容易所察觉到的。但没有人可以否认,老大因为嫂子,的的确确做出了一些的改变。
而他,不想为了任何人而改变。他啊,只想为了他自己而活。
进入九处工作,这是他喜欢的。他喜欢刺激,在九处工作,那就最刺激了。
追随着老大,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个叫权煜皇的男人,给了他这个市井小混混一条出路,一条光明大道。所以他心甘情愿的为老大卖命,哪怕为了老大去死,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决定,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以说他现在的生活,不管是生活状态还是生活方式,都是他想要的。
当然,也可以说他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所以才能大言不惭的说出不想为了人而改变这样的话吧。
但如果心动的结果,是要改变自己,那他宁愿这辈子都不要感受心动的滋味儿。
“喂。”海雨柔语气神态中的趾高气扬,是她骨子里就带来的,是无法去改变的。
小追命抬起头,斜睨了她一眼,“海二小姐,你在叫谁?我有名字的。你这么没礼貌,你父母知道不?”
海雨柔压根没有搭理小追命的指责,“为什么你会看起来比我更……”
“更什么?”
“更难受?我也不确定了。反正大概的意思你明白就行。”
“不好意思,我这人天生愚笨,不明白。”小追命摸了摸还是瘪瘪的肚皮,一抬手,“大门在那边儿,快走,不送。”
柳眉一挑,海雨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见了我都只有这句话。”
快走,不送。
慢走,不送。
好走,不送。
连送一送她都懒得送,她海雨柔什么时候把自己活的这么可怜了?
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走哪儿都是……不说万众瞩目吧,那有点太自负了。至少也是人人都宠着让着的她,何时,变得如此的令人厌烦了?
也罢,不待见她的,她也犯不着上赶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外边多的是拿热脸贴她冷屁股的地方跟人。
利落还透着点潇洒的转身,海雨柔还是那个骄傲的海家二小姐。
“海二小姐。”
岂料,本来在赶人的小追命,却忽然叫住了她。
海雨柔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转身,挑眉,“又怎么了?”
“有些事情吧,做过的人可能很快就忘记了,就抛在脑后了。但咱们九处,一向是个有仇必报的地方。您海二小姐忘记的事儿,我们却永远不会忘记。至少,在让你付出代价之前,我们是不会忘记的。”小追命笑容可掬的模样儿,单纯极了。
只是他眼中凌厉而锋芒大作的精光,却无言的诉说着,这个一笑像是大学生的大男孩,并不如他外边所呈现的那样。他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名字,还是因为少年时期看多了四大名捕的电视剧,最喜欢追命,所以给自己取名叫追命。
他叫追命,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
果不其然,海雨柔还真是把自个儿做过什么事情给忘记了。她迷茫的整了整一双水灵灵的杏眼,觉得很莫名其妙。
“既然海二小姐已经忘记了,那就算了。只是我提醒你一句,没跟你算计,不是放你一马,只是因为暂时还没打算跟你算账。不过么,这个时间也很不会很长。近期呢,海二小姐自个儿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有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才好。别一个人在外边,给一群小流氓啊小混混给堵住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毕竟,海二小姐你长得还是很漂亮的。不是么?”
在小追命笑嘻嘻的眼神之下,海雨柔的身体,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她……她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她本不该忘记的!
刚才安宁看到她的表情与神态,都太自然了。以至于她把这件事儿都给忘在了脑后!
她怎么能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狠狠的咬了咬嘴唇,海雨柔挺起胸膛,一字一句坚定的说道,“既然是我做的,那我就不会否认。找小流氓去侮辱安宁,这事儿是我干的。可她安宁都不跟我计较什么了,你凭什么在这儿跟我唠唠叨叨的?你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这件事?”
小追命一下子就乐了。
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做了坏事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成,从这点来说,他还蛮欣赏海二小姐的。至少,这女人敢作敢当。到是条汉子。
“海二小姐,我以安宁小跟班的身份跟你计较这件事儿,你觉得这个身份够不够?”
“安宁我都不放在眼里。”
言下之意便是,当主子的她海二小姐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小跟班?
小追命也不跟海雨柔做口舌之争,他懒洋洋的又反问,“你真觉着,我们家嫂子是不打算跟你计较这事儿了?你仔细想想你所接触到的安宁是个什么性子的人,然后,你再来跟我说这些话。”
不用想,海雨柔对安宁的了解,很深刻。
毕竟是自己的情敌,她不说是全方位的分析过自己对手吧,至少也该是了解自己的对手。
安宁是个什么性格的女人,海雨柔再清楚不过。
别看那个姓安的狐媚子总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可实际上,那女人心思狭隘的很。安宁,一个有仇必报的女人。对那些设计陷害过自己的人,安宁一个都不会放过。
又想到了刚才安宁对待自己的态度,海雨柔不禁有些纳闷,“安宁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可她刚才的表现……”
“我是没有看到刚才嫂子是怎么对待你的,但我很清楚一件事儿,在面对一个死人,或者说的更贴切点,在面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比较宽容的。毕竟,人家都是个快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事儿是好去计较的?得过且过吧,反正过不了多长的时间,那人也会死。是吧?实在是没必要好再去计较什么了。”
小追命说的呢,轻描淡写。
但这番话落在了海雨柔的耳朵里,那就是彻底的变了另外一种味道。
将死之人!
这四个字儿,深深的刻在了海雨柔的心尖儿上,心尖儿最柔软的地方。
因为早就决定了不会放过她,会让她付出代价。所以刚才安宁对她的态度才会是那样儿,甚至还跟她有说有笑的,还留她在家里吃顿便饭。
这不是安宁宽容大量,也不是安宁忘记了她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这仅仅是因为,在安宁的心里,她海雨柔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想到这儿,海雨柔不禁背后一阵恶寒。
“安宁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把什么的情绪心思,都隐藏了起来。如果不是追命的提醒,她是真的忘记了自己曾经找小混混想要侮辱安宁,让她失去清白之身!
天真的她,忘记了这件事儿。安宁,却不会忘记。
听了海雨柔的话,小追命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海二小姐,你啊,讲讲道理的好吧?你都干的出找人侮辱我们嫂子的事儿了,你还有脸说我们嫂子太可怕了?难道不是你这个把害人的想法付出行动的人,最可怕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家嫂子可怕。”
“至少,我在看到自己厌恶的人,不会笑出来。”
“那是你修养不够。”滋儿了一声儿,小追命摇头晃脑的说道,“可惜了,现在总是有很多人,把没教养当成是自己的真性情。把粗鲁不堪,当做是自己的豪爽不做作。可是再漂亮的辞藻,都没有办法掩饰一颗污秽不堪的内心。我们嫂子看到你,还能笑出来,不代表她有多喜欢你,也不代表她有多讨厌你。只是她习惯冲每一个人笑罢了。这种笑,是虚伪的,但也是一种良好教养的体现。”
“还有,要对付你的,不是我们嫂子,是我,是老大,是九处。当然了,嫂子也的确是说过要让你付出代价。但嫂子病没有想过要你死,要你死的,没错了,还是我,是老大,是九处。”
话,说到这儿,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小追命摆摆手,“走吧,海二小姐,我送你出去。看你这架势,显然是我不送你走,你是不肯离开的了。别废话了,送了你,我还想吃点东西再回九处干活儿呢。”
海雨柔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苍白的发现,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尽管她爸爸妈妈总说她是很刁蛮任性的。但该明白的道理,她不含糊。
就算安宁报复她什么,那也是应该的。
没有人会被别人算计了,而默默的忍气吞声当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
如果有,那要么是实力不足以报复回去,要么就是没这个本事。
只要有能耐有本事,没人会一笑泯恩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少,她自己办不到的事儿,她是不会期望别人可以做到。
如果把角色互换,海雨柔还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报复那个差点让自己给小混混侮辱毁了清白身子的女人。
所以如果说安宁要报复她,她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她认为小追命也没有必要去欺骗她什么。以安宁那个女人的性格,的确是不会放过她,但也不至于要她死。
就像小追命自己说的,要她死的人,不是安宁,是权五爷,是她心心念念挂在心尖儿上的男人,要她死。
尽管现在再说这话是放马后炮,只会惹人家的笑话,也有点害怕了之后的求饶味道,但海雨柔还是轻轻的说道,“如果在今天之后的话,我不会干那件事儿。”
小追命随口问道,“就因为我们家嫂子给你下了碗面条儿?”
“可能吧。”海雨柔轻轻的笑着,心里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如果在今天之后的话,我不会对安宁做那件事儿。”
具体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安宁与她想象中的那个狐媚子,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但这不代表她对安宁有所改观,她之前有多讨厌姓安的狐媚子,她现在依旧有多讨厌安宁!一点减少都没有!
不对,她对安宁是稍微有了一些改观,只是讨厌没有减少罢了。
小追命一字一句,说的特别认真,“但是你做过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挽回的。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够不再提起的。”
“是呀,我知道啊,我也没有说什么。可能我跟安宁真的只能以仇人的身份再见面了吧。”
“仇人的身份啊……”小追命琢磨了一下,“不太现实。毕竟,我们家嫂子可不是那种不大气的到了,会把一个死人当成是仇人的类型。我们家嫂子还是你挺大气的。你看,她知道你是个将死之人,还愿意给你下面条儿吃呢。”
而他,就可怜了。
回来的太晚,都没能赶上嫂子做的汤面条儿!
可千万别小看这汤面条儿啊,他们家嫂子做的可好吃了。好吃的他恨不得把自个儿的舌头都一并给吞下去才好。
“五爷他……”
“老大是真要你死。因为你碰了他的女人。”
“呐,追命。你说为什么——”说到一半,海雨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蔑的笑了笑,像是对自己的嘲讽,“算了,不说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不爱她么?
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解释一切的全部了。
就因为,他不爱她。所以,他可以无视掉她全部的感情,她的付出,她的努力。他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要她死的话。
小追命笑了笑,也没有多言,伸伸手,饶有绅士风度,“海二小姐,请上车吧。”
说完,他还主动帮海雨柔拉开了车门。
海雨柔轻轻一笑,“喂,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怕不是真的想要我死。你说,如果去旅游的话,去哪里比较好?欧洲就算了,我去的太多,没劲。”
小追命也笑,心中暗道:总算这位海家二小姐没有蠢得死,还有点智商。
如果老大真想要海雨柔死,那是不会说出口的。估计等海二小姐见了阎王爷,才会知道她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跟她废话了这么久,无非是想要给海二小姐表达一个讯息。
如果她再留在京城,她将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还是赶紧滚蛋的好。“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一个靠海的地方。”
海雨柔以为靠海的地方是有什么深意,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靠海的地方比较安全么?”
“因为听老大说,我是在海边儿出生的。但我有记忆以来,一次海边都没有去过。所以让我选择的话,我肯定会去海边儿啊!”
“切,这样儿啊。我还以为你让我去海边儿有什么深意呢。”
“喂喂喂,讲讲道理好吧,是你问我,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会去哪里。那我当然是选择我没去过的地方旅游啊。我可不比你海家二小姐,欧洲都去腻了。我倒是把中东去腻了,你去过没?”
海雨柔连连摇头,“去那地方?我一天都活不过!”
“别说你了,我去那鬼地方,每一次也都是死里逃生来着。行了,海二小姐,快点回家吧。我还是那句话,女孩子一个人在外,不安全!”
海雨柔皱了皱眉头,有点觉得追命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意有所指,也好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但根本不给她多想的机会,她就已经被追命推进了车厢里,姿势还很不雅观。
“你——”
“司机,海家大宅你肯定认识的吧?甭管这位二小姐要上哪儿,你都直接给她送回家。送到家了,她再想出门,那随便她。出了什么事儿,也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听明白了没?”
司机抖了抖眼皮,给海家当了二十多年司机的人,头一次连发动油门小腿都在颤抖。
“明、明白了。”
听到司机的回答,小追命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抵在司机太阳穴上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儿,打出火焰。
“明白了就开车吧!”
嘿嘿,战狼的这个打火机,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有意思的很,想也没想就给抢走了。
没想到,还能在这地方发挥奇效。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
只是一个手枪造型的打火机,就足够震慑许多人了。
毕竟……
他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啊!
就算他拿个玩具手枪,人家也会当真。
如果让路边一个老太太拿这一把真枪,怕是也没有人会当真。
乐呵呵的甩了甩脑袋,小追命对自己的这次任务,满意至极。
这一回,陆师爷得给他的演技打满分了吧?
欢快的哼着小曲儿,小追命把汇报电话打给了在医院并没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陆师爷。
只响了两声儿,那边就迅速的接听起了电话——
“成了?”
“那还有不成的?我亲自出马的,必须成功!”
“你可拉倒吧——”陆越川在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儿,“把那海二小姐吓走了?”
“应该是,她刚才上车前还问我如果要旅游的话,我会去哪儿。”
“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很诚实的回答了她啊。我说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会去海边儿。”
很多时候,说者无意,听者却有意。
陆越川的心里‘咯噔——’一声儿,语气压低了一些,“小追命,如果你真的好奇,我可以告诉你——”
“不了。陆师爷,我如果真想知道我的身世,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早就调查清楚了。你别看我这样啊,我怎么说也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呢。我又不是什么豪门大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之类的身份,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被人贩子拐走与父母失散的普通人,我这样普通的身份想要调查,太简单了。我不去调查,是我真的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的人生轨迹,在认识老大的时候,已经彻底的被改变了。他啊,就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也回不去了。至少,一个普通的家庭,他是无法回去的。
相见不如怀念。
他觉得这首诗说的挺对。
横竖他都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就没必要再打扰和破坏他父母现在的生活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他问过老大。老大说,他父母在他被人贩子拐走之后,找寻了他很多年。把家里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寻找他了。可找了很多年,也没能找到他。不得已,他亲生父母才放弃了寻找他。
知道这些,他就觉得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什么离奇的身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因为人贩子而跟自己的父母彻底分开的倒霉蛋儿而已。
他的亲生父母也没有不要他,老大不是说了么,为了寻找他,他的亲生父母还花光了家里全部的积蓄呢!
已经,已经很足够了。
老大还说,他亲生父母在十五年前,才重新拥有了新的孩子,是个女儿。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不知道哪个地方,他还有一个亲妹妹。今年,应该上初中了吧?
挺好的。
已经有了新的女儿,他的亲生父母也应该有了全新的生活。
有可能他的父母已经忘记他这个走散的儿子,也有可能,他的亲生父母时不时的还会想起来,他们有一个走散的儿子。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父母都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他这时候再去找父母相认的话,只会打扰和破坏他们的新生活吧。
他真的有仔细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找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应该重逢的喜悦,会被这些年的折磨所冲淡。
索性,不如不见。
他逍遥快活,他的父母也能继续过他们平静的小日子。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追命的下文,陆越川轻轻叹了口气儿,“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好意思去打扰五爷,你尽管可以来问我。”
“好的。”顿了顿,小追命轻轻的换了一声儿,“陆师爷……”
陆越川的语气平缓让人很能人放松心情,“你的亲生父母,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你。他们给女儿起的名字,都是在怀念你。”
咳嗽了一声儿,小追命感觉自己特没出息。
“嘿嘿,陆师爷,你说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想哭鼻子啊!”
就因为陆师爷的一句话,他那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他。
给女儿起的名字,都是在怀念他。
真的,足够了。
“你难道不该习惯性的敬佩一下我的料事如神?”
“哎呀,你陆师爷的料事如神已经没什么可敬佩的啦。你有透视眼,我们大家心里都是明白的。”
很多话,你根本都不需要说出口,他陆师爷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陆师爷这样儿挺暖心的。但大部分的时候,他这个神机妙算的臭毛病,没错儿,这就是陆师爷最大的臭毛病!总是人家的心思看的那么透彻,很讨厌的啊!
他们就不能有点隐私跟秘密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老大,大概就是这样儿了。陆师爷让我跟你汇报情况,我汇报完了。”
权煜皇慵懒的靠在床头上,闻言,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站在床边负手而立,军姿站得笔挺的小追命,眉头挑起,“还不滚蛋?”
“那个啊……就是啊……”小追命一脸怕死,却又不死心的挠了挠头顶,“老大,我还没吃午饭……我听说嫂子在家做汤米昂条而,紧赶慢赶的回来,就是想吃一碗——”
“滚。”权煜皇语气平静,甚至嘴角还稍微的沾染了一丝丝的弧度,但小追命一听,转身就走。
权五爷冷漠无情,一顿饭都不给自家手下吃,但安宁不是这样儿冷漠无情的人啊。
一听小追命紧赶慢赶的赶回赖就是为了吃一碗她做的汤面条儿,已经困的快要昏昏欲睡的人,这时候被子一掀,就打算起床做饭。
岂料——
旁边靠在床头看资料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掀起来一下,一只手,就给她重新按了回去。
“饿他一顿死不了。”
“是而不是,但少吃一顿饭,小追命该饿坏了。”
咦?
有戏!
毕竟嫂子一向很关心他啊!
小追命刚想转身再替自己的午饭争取一下,身后,就传来了权五爷那打着旋儿的冷哼。
“嗯?”
于是乎,小追命脚下一转,嗖嗖嗖一阵风的就滚蛋了。离开之前,还不忘了给他们家老大跟嫂子把卧室的房门关好。
安宁气急败坏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绝望的望着连天花板都雕刻着繁杂花饰的华丽天花板。
为什么权煜皇一只手,就能给她死死的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为什么她跟阴狠玩意儿的力量差距就是这么的悬殊呢?
“就是下一碗面条儿,费不了多少功夫。”安宁还是挺心疼连午饭都没赶上的小追命。
“睡你的觉,少操有的没的心。”
安宁认真的看着男人完美的侧脸,“如果小追命雇佣我当律师的话,我一定会胜诉。”
闻言,男人倏地便乐了,将手中的资料放低一点儿,斜睨着她,“告老子什么?”
“告你虐待员工。”
“虐待员工的人,不会允许员工住进自个儿的房子。”
“错了。”
“哪儿错了?”
“你这不叫房子,叫宫殿!”
权煜皇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大掌强行把她瞪得圆溜溜的狐狸眼儿合起,“睡你的觉。”
安宁听出来了,这男人的语气,已经透着点不耐烦了。
如果她在纠缠下去,估计讨不了好果子吃。
于是乖乖的闭上眼睛,可那张尖牙利嘴的小嘴儿,却停不下来。
“五哥,小追命刚才汇报的事儿……”想了想,她问的倒也直接,“所以找了小混混来侮辱我的人,不是海雨柔咯?”
如果真是海家二小姐,以这位爷的性格,断然没有放过的可能。深知自家五爷性格的陆师爷,也断然没有指使小追命将海雨柔从京城吓走的道理。
想了想,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找小混混陷害她的人,不是海雨柔。当然了,这不是在给海雨柔找什么借口,帮她脱罪。只能说……在这件事情当中,那位海家二小姐似乎也给人陷害,哦不是,是暗算了。
找小混混侮辱她,是海雨柔干的事儿,那小混混头目叫什么来着,就是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后来做了监狱,出狱之后就成了小混混的那家伙,他都已经坦白了,找他们的人,就是海雨柔,这点肯定不会有假。事儿么,是海雨柔干的。小混混么,肯定也是海雨柔找来的。
但是,这件事情的背后,不光只有海雨柔一个人的影子。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推波助澜着什么。
她是一个有仇必要的,也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
但还是那句话,就是报仇,也要搞清楚对象才行,不是么?
如果海雨柔真成了人家的替罪羊,那她就算弄死了海雨柔,她的仇,也没有清。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逍遥法外过的潇洒快活。搞不好,人家想起来就会哈哈大笑,说她安宁是个傻.逼,找错了对象报仇。
这种傻.逼的事儿,她一向都是拒绝去干的。
暗算她的是谁,她要那人死。
替罪羊?
她还不屑去对付。
很显然,海二小姐这次是成了人家的替罪羊。
不过没关系,很显然,权五爷已经调查清楚了真正的家伙是谁。想来呢,海雨柔不算是被冤枉的。但也不能让海雨柔一个人扛下了全部的罪名。该是谁就是谁,一个人啊,都不能放过。
不然,不符合她小狼崽子的名号。
想到这儿,安宁从善如流的改口,“直接说吧,五哥,除了她海家二小姐,这背后还有谁的影子。”
权煜皇认真的阅读着手中的资料,随口反问,“谁比海雨柔更想对付你,你猜不到?”
安宁轻叹那一口气,摊了摊手,“海家大小姐,我的顶头上司。海雨晴咯。”
除了海雨晴,她是真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还有谁,会这么的恨她,恨她到了明知道她是谁在罩着的,动了她会有什么下场,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她身败名裂的人。这个人,除了海雨晴,她想不出第二个。
毕竟,她人缘称不上有多好,但也没有差劲到那个地步:处处树敌。
走两步都是她的死敌劲敌。
一咕噜从床上翻身爬起来,安宁认真的看着权煜皇那张妖孽的俊脸儿,“我真是奇了怪了,你说我不就是嫁了她的心尖儿男神么,海雨晴犯得着这样往死了弄我么?我跟她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别的恩怨了吧!她至于不至于!”
别的没有板上钉钉证据的,她也就不说了。
就说说板上钉钉的两件事儿。
第一,找小混混侮辱她,让她身败名裂。
第二,在她被误抓进指挥处的时候,不但没有帮她澄清,这个暂且不说,海雨晴没理由帮她澄清什么的。但海雨晴不帮她澄清,反而落井下石补了一刀,导致她差一点就得死在指挥处,这总没有冤枉海雨晴吧?
她也没有圣母吧?人家不帮她,她就指责人家是坏人。仔细想想,她没有啊!不帮,是本分。但落井下石再补上一刀,这就有点过分了吧?这就已经可以说明海雨晴是故意要她死了吧?
她真是好奇了,她干什么了,值得人海家大小姐这样往死了对付她。
可真是……给她这个小人物长脸儿了呢。
权五爷说了一句金言,“女人之间,一个嫉妒心就足够了,还需要其他什么理由?”
安宁无奈的重新躺了回去,瞪着狐狸眼儿瞅着天花板,“说说看吧,海雨晴在那件事情当中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煽风点火。”
“然后呢?”
“然后的事儿,你男人没给海雨晴这个机会。”
安宁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也就是说,即使我用这张嘴把那群小混混给吓跑了,我照样逃不过一个被轮尖的下场,我说的没错吧?”
“没。”权五爷眉头微挑,“再分析分析。”
手指轻轻点了点嘴角,安宁又慢条斯理的分析着,“海雨晴知道了海雨柔想要对我做什么事情,为了防止事情有意外,这海家大小姐也就找了一拨小混混。如果海雨柔的人没能完成任务,那么海雨晴找的人就会继续完成任务。总之一句话,我那天不给小混混们轮尖,这事儿就过不去。”
说完,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还有什么可分析的?我拿屁股都能猜出来!”
“呵呵……”男人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边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喉咙里发出那性感沙发的地笑声。
安宁给男人笑的有点发毛,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喂,好端端的干嘛笑的那么渗人?像个变态!”
“安小妖,知道五爷最喜欢你什么?”
安宁反问,“我恼羞成怒的样子?”
“不是。”
“那是什么,我猜不到。”
“五爷就喜欢你那会思考的小屁股。”
“什么会思考的小屁股,你的屁股才会思考——我擦!”安宁反应的并不算慢,她咬了咬牙根,“权煜皇,你真是——够了!我说点什么,什么话题,都能让你接到荤段子上边!”
“没办法。”男人摊摊手,好像他无奈极了,“五爷看见你,满脑子就只能想到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就污言秽语,你丫别把污言秽语付出行动,变成现实就好。”顿了顿,安宁连忙补充,“至少今天不成。我太累了。”
一晚上没睡,白天又扛着给苏师姐当了倾泻的垃圾桶,回家之后又在厨房一通忙活,她真的快要累的散架了,就算她有心成全权五爷那颗躁动了太久的心,她也没有那个体力!
权煜皇身体一压,猛地便盖在了她的身上。
安宁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双手连忙护在了自个儿的胸口上,警惕的瞪着身上的男人。
“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五爷不整幺蛾子,五爷只想整你。”
“我靠权煜皇你有完没完啊!都说了我今天很累,你要是真那啥,明儿行不行?要不然,你给我睡一会儿,等我睡饱了也成。”
“安小妖,听了你这话儿,五爷都觉得你可怜了。”
“是吧?我觉得说出这话儿的自己,也很可怜。”
不但可怜,还忒憋屈了一点儿。
可问题是,权五爷只会觉得她可怜,并不会因为觉得她可怜,而放过她什么。
这不是,那男人的爪子,已经伸进被子里了——
“权煜皇,你给我摸哪里!把你那爪子滚出去!”
瞧瞧,安检官都已经开始无语伦次了。
爪子……怎么滚出去?爪子,是只能拿出去的好吧。
可惜了,又一次成为鱼肉的安检官,是没有那个时间,也顾不上去考究一个词汇的运用是否恰当这样的事情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那邪气儿,从眼角丝丝的泄了出来。
心里狠狠的打了个激灵的同时,安宁却不愿意示弱的冷冷的斜睨着男人那张妖孽的俊脸儿。
“权五爷,别怪我没提醒你。把火儿玩出来了,到头来难受的还是你自个儿。我劝你,别自讨苦吃!”
男人眉头高高的挑起,“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好心的劝告。”
“五爷不要劝告。五爷只要尝尝你的味道儿。”
“……都说了今天很累!你等我睡一觉不成吗?!”
“不成。”
“靠!”
“办不了你,五爷总要先尝尝开胃菜。”
安宁微微的偏过小脸儿,拒绝的讯息完美的传达了出去,但究竟有没有好好的传达给男人,那就不太清楚了。
“姓权的,你丫总是这么强势的霸道。根本就不管别人的意见。”
听了她这话,男人笑的肩膀都在颤动,“安小妖,五爷要是不管你的意见,你早给五爷睡过多少编了,明白么?”
明白!她怎么不明白?
这位权五爷吧,看似霸道嚣张到了极点,可慢慢的相处呢,她就发现了。其实这家伙还是挺照顾她情绪跟想法还有感受的,只要是她的底线,这男人绝对不会去触碰。给足了她尊重——嗯,这么形容,好像太美化这阴狠玩意儿了。
尊重什么的,这男人好像没怎么给过她。但又似乎每一次都给足了她。
反正啊,权煜皇,一个大写的矛盾综合体!
他给她的尊重和照顾,都隐藏在他的霸道与独裁之下。
最开始接触的话,就只会觉得这男人霸道的没有任何人权可讲。得慢慢接触,才能发现权煜皇的好儿。
咦?!
小脸儿忽然一红,安宁现在特想反手给自个儿俩大嘴巴子。
“安小妖,五爷的好儿,你用了才能知道。”
男人当时在床上的下流话儿,又在她耳边轻轻的响起。
虽然是挺流氓的,但权煜皇说的也没错儿。
他的好儿,是得随着与他慢慢的相处,才能够体会到的。
问题是——
这玩意儿她并不想去体会啊!
“妈蛋,姓权的你丫也太欺负人了。”
根本不知道安检官的小脑袋瓜里到底闪过了多少念头的权五爷,有些不解的扬起眉头,就那么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
这小狼崽子,又抽哪门子疯?
五爷他这不是已经都放开她,重新靠在床头上看资料了么,这他妈也是欺负人?
扯了扯因为刚才的‘争执’而从肩膀上滑下去的肩带,安宁没好气的用太空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恶狠狠的说道,“迟早有一天,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砍死你!”
男人的目光直视浅浅的从资料上挪在她泛着红晕的小脸儿一秒钟的时间而已,随口说道,“五爷只会睡死你。”
“……靠!我睡觉了,不搭理——咦?”
安宁发誓,她不是故意要偷看人权五爷手中的资料,她真是一点儿都没想要去偷看。问题是,他们两个人在一张床上躺着,距离太近了,她眼角随便一斜吧,那资料里的内容就一不小心给她瞅到了一丢丢。
相比于安宁心中的忐忑,权五爷倒是蛮无所谓的,听见她带着小小惊讶的声音儿,他索性直接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她的眼前儿,“看出点什么来了?”
“没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化学方程式,看的我头晕眼花。我上高中那阵儿,化学是最让我头疼的科目了。”
最头痛?
“那你化学还每次都拿满分。”
“死记硬背罢了。高中的化学内容,能有什么复杂的?我把所有的练习题全部死记硬背下来,考试的直接照搬就能拿满分。”
她背的挺多,所有老师发的练习题,以及市面上能买到的化学练习题,甭管是哪个出版社的,只要是化学练习题,她全部买下来回家死记硬背。她早就说过了,她不是那种特别聪明一点就透的学生,她只是一个勤奋的很下苦功夫的学生罢了。
“你刚才惊讶什么?”
“这个名字。”安宁说着,手指点了点资料最右下角的名字,“我挺熟悉的。”
裴华。
“如果不是重名重姓的话,这个人我认识。”
她认识的人里,有一个就是叫裴华,而且很凑巧的是,专业也是化学。
姓裴的人好像不太多,叫裴华的人好像就更少了,恰巧又是化学专业。
怎么想,好像都不该是重名重姓。
想了想,安宁说道,“我代表学校参加奥数比赛的时候,隔壁的化学组有人一路过关闯将都是拿第一名。最后决赛的时候还把我们学校的化学尖子生给轻松打败了,那人就叫裴华。我们俩还作为第一名后续一起参加过几个节目来着。不过都是上学时候的事情了,自从高中毕业,我就再没听过这个裴华的消息。”
所以刚刚看到‘裴华’这两个字儿,她还挺惊讶的。
毕竟,时隔太多年又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是个人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人之常情。
“哦?”权煜皇的妖眸一眯,若有所思的看看她,最后目光定格在手中的资料最右下角的那个名字上。
“怎么了,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安宁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能够给权五爷工作的,或者说,他的研究资料能够被递到权五爷手中的人,一定是行业专业中的佼佼者。权五爷什么,都只要最好的。
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漂亮的人只跟漂亮的人玩儿,有权的人只跟有权的人打交道,有钱的人只会交有钱的朋友,跟这些都是一个道理。
圈子其实是很小的。
为什么蒋欣然去参加宴会啊婚礼的时候,跟陌生人稍微聊上两句,大家就会找到相同的朋友,或者是认识同一个人?因为圈子很小,上流阶层的圈子,就更是小。
因为挑选的条件很严苛,符合条件的人自然就少了。那么就会显得圈子很小。
尽管她没有什么强悍到了吓死人的身世,但总算她估计是个学习成绩还算优异拔尖儿的人,会跟同样学习拔尖儿的人认识,情有可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认识裴华,权煜皇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要知道,这位权五爷可是在发.情——哦不对,是在情.欲之时,也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家伙呢。让他露出很明显的情绪?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大条了。
“这个裴华是军工所新入职的研究员,研究成绩十分出色。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从普通的研究员,成为了项目的副组长。”
安宁轻轻的‘哦’了一声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
如果这个裴华真是她认识的那个裴华,那这点成绩,对裴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毕竟,才上高中的时候,她就听说裴华已经在参与某些国家级别的研究项目了,尽管是最外层的研究项目,但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这成绩简直不要太可怕了!
“二零二军工所么?”安宁问。
她就知道一个二零二军工所,是九处管辖范围内的。
权煜皇优雅的颔首,确定了她的猜测,随后又道,“涉及到研究项目的保密性,提任副组长需要我点头。”
“嗯嗯,这个就是裴华的研究成果了?”相比于裴华让权五爷如此在意的原因,安宁更好奇的是,“这些研究内容,你都看得懂么?”
怎么想,她都没办法把眼前这位杀伐果决的朝廷重臣,与理工科男联系在一起啊!
化学她虽然不擅长,但怎么说她也是高考化学拿了将近满分的人,一点点基础她还是看得懂的。但这份资料中的研究么……她承认她是个文盲,她一个标点符号都看不懂!
而权煜皇,却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看到某些地方,还会露出赞许的神情。
难不成……这男人在装.逼!
权煜皇似乎颇为无奈的牵动了一下性感的薄唇,语气里隐隐有指责,还是透着不满跟小小撒娇的那种指责。
“安小妖,你未免对你男人太漠不关心了一点儿。”
“哈?!”
摸了摸下巴,权煜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安小妖,先叫一声儿师兄给五爷听听。”
师……师兄?!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也是中政毕业的?”
“把‘也’字儿给五爷去掉。”
“所以你真是中政毕业的?!”
搞毛啊!
中政怎么会出姓权的这么阴狠玩意儿的毕业生!
她们大中政,可是很正派的地方。呃……权五爷的做派,是真有那么点儿不正派。不是说他做的事儿不正派,是他做事儿的做派,不正派!
安宁又一个猛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吊带又从肩膀滑了下去,她也顾不上去在意。
一双狐狸眼儿,死死的盯着男人的眼睛。
“权煜皇,你中政哪个系毕业的?”
“中政还有哪个系?”男人懒得搭理她的浅浅的瞥了她一眼儿。
“别瞧不起我的母校。尽管中政就法学系很厉害了,但我们中政也是别的系的……”
毕竟是政法类大学,别的系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哪个系,五爷就哪个系。”男人没什么耐心的说完,大掌按住她的天灵盖,强行让她重新躺了回去,“不是困了?还不睡!”
安检官现在脑袋都是一堆浆糊。
也就是说……权五爷,也是法学系出身?是她正儿八经的师兄?
师兄?!
哦——
“就算你真是中政法学系毕业的好了,那也不能解释你能看懂这份化学研究资料啊!”
“安小妖,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哈?!”
“你对你男人,太不了解!”
“靠——权煜皇,我又没有九处帮我搜罗资料,我怎么可能——我靠!你给我松开,松开!我特么不了解,你特么就不能告诉我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又是一阵折腾——哦不对,是权五爷对安检官单方面的蹂躏。
等权五爷放开她的时候,安宁已经是汗流浃背的气喘吁吁。
反倒是一直牢牢占据着上风,将她死死压在身下,且还能腾出一只手对她上下……摸索的权五爷,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别说流汗了,这男人连头发都没有凌乱哪怕一点点。
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安宁已经多次且深刻的体会过了。但她没想过……她还是会输的这么不堪!
在阴狠玩意儿的手底下,她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下来!然后,就给他单手按在了床上,除了吹胡子瞪眼睛,她啥也干不了。
憋屈,太憋屈了。
纵观安检官这二十多年的不算短暂的人生里,如此憋屈的遭遇,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好像她只要一遇到这个姓权的五爷,一身能耐全然没了用武之地。
斗嘴斗嘴,比不过这男人的污言秽语。
动手动手……不说了,她现在这幅凄惨的模样儿,不就已经完全的说明了结果吗?
凌乱的黑发胡乱的披在肩头,一双通红的狐狸眼儿,一半是气的,另一半是困的。肩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去,胸口一片春光无限好,一览无遗。
安宁恶狠狠的咬着牙跟,把肩带向上提了提,目次欲裂的瞪着男人。
权五爷就轻飘飘的斜睨了她一眼,轻飘飘的一句,“五爷刚才说的,都记住了没?”
安检官立刻就认怂了。
还是那句话,跟权五爷认怂,不丢人!
轻轻的点了下脑袋,表情却明显是一副口服心不服的小模样儿。
“记住了。”
权煜皇满意的眯了眯他那双邪气四溢的妖眸,“背一遍。”
“权煜皇,男,二十九岁。生日是八月三号,狮子座。家中排行老五,上边一个大姐,下边一个小弟。九处的创始者,独裁者,大BOSS。”
“安小妖!”男人火儿了,眉头一挑,又开始威胁人了,“你成心找搓揉?”
于是安检官乖乖的改口,“XX军校化学系与生物研究双学士,中政法学系硕士。工作的时候没事儿干,还跑去学了挖掘机。对了,权五爷,是蓝翔毕业的么?”
闻言,权煜皇拉开唇线,露出似笑非笑的邪笑,“安小妖——”
拖长的尾音,无言的威胁警告着什么。
安宁哼唧一声儿,“怎么滴啊,我这人没文化,什么全自动半自动XP还是PX的反航母什么的装甲车,我不懂,也没见过,更是闻所未闻。我一个平头小老百姓,就见过挖掘机。我说权五爷,您还不允许别人没文化见识短了?”
听着她这个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话儿,权五爷连嗤笑都懒得嗤笑。
一字箴言落下,“睡!”
“哦。”安检官立刻怂怂的把被子乖乖盖好,只是那双狐狸眼儿扑扇扑扇的,依旧没打算乖乖睡觉,“那个……”
“每一个负责主要研究的人,五爷都得亲自把关。裴华身份要是有问题,他没那胆子神情进入主持研究项目小组。”
“所以裴华的身份,到底哪里值得你权五爷皱眉头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五爷皱眉头了?”
安宁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狐狸眼儿,“这个这个,我俩眼睛都看见了!”
这男人,当她的俩眼睛是当摆设的不?他的表情都那么明显了,她又不瞎,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哦!
“裴华,倒着念。”
“华裴?”安宁纳闷,“华裴又怎么了?”
“傻样儿!”权五爷被她的迟钝逗乐,“这才几天就忘了?”
忘了?她忘记啥了——
等等!
“华……华老板?!身份显赫到连南宫都不得不给他当说客的那位华老板?!”
裴华,哦不对,是华裴,他跟华老板是什么关系?
“华老板膝下无子,便出钱资助了许多成绩优异的学生。这其中,有那么几个最为出彩,被华老板选中,收为养子养女。这个裴华,就是其中最出彩的那一个。”
安宁连连倒抽凉气儿。
果然啊,这个世界……绝对不能小看了任何一个人呐!
她之所以会对裴华的印象这么深刻,时隔这么多年,看到裴华的名字还能第一时间想起这个人,原因也很简单。跟她一样,华裴也是个孤儿。当然了,她不是孤儿,但遭遇跟孤儿基本没啥区别。因为经历都差不多,她是靠冯教授那小老头儿的资助才能继续读书,裴华也是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富商资助,才可以继续读书,差不多的经历之下,让她跟裴华就稍微多聊了两句。
并且还被各自的学校当成是了例子,经常拿出来说道。贫苦出身却成绩优异的学生,总是会被拿来当做典型。这不奇怪。
她只是没有想到,在参加比赛的时候,在她认识裴华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华老板看中并且资助了。
这些身份,对她来说,估计是挺神秘的。但对权煜皇来说么……这真不是什么秘密。他随便吩咐一声儿,裴华的生平经历便会完完整整的被递到他的手里。
“那你想好找个什么借口把裴华从二零二军工所打发走了么?”
权煜皇莫名其妙的反问,“挺厉害一人才,五爷为什么要打发走?”
这年头,上赶着都找不到的专业性人才,傻.逼才会赶走。
“可是你跟华老板的关系不是比较……嗯,微妙吗?二零二军工所的研究室,让华老板的养子参与很重要的研究,不太合适吧?”
“裴华参与的项目研究是有关火箭的燃烧材料,这个项目二零二原本就是对军方无条件公开共享。”
“哦哦哦,这样啊……”安宁连连点头,“算我瞎操心了。那什么,五哥,晚安,我睡了。你慢慢看你的资料吧!我不打扰你看资料,你也别打扰我睡觉!”
最后一句话,才是安宁想要表达的重点。
她要睡觉了!不希望被任何人做任何举动而打扰!
权煜皇斜睨着她的小脸儿,既想狠狠的揉一揉,又想狠狠的给她一巴掌,“老子是不是早说让你睡觉?”
“是……”没什么底气的回答。
“那又是谁哼哼唧唧的不肯睡觉?”
“我……”
“还有,谁打扰的谁?”
“我没打扰你!”安宁硬着脖子替自己据以力争,“权煜皇,你别转移概念。我是咦了一声儿,问了你几个问题,但也是你自个儿要回答我的。你不乐意,我还能撬开你的嘴让你跟我说话不成?”
“嗯?”
男人不轻不重的冷哼儿了一声儿,安检官就‘噌’的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我睡了,五哥也早点休息,别太辛苦了!”
看着她那长长的犹如两把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轻微的颤动,权煜皇那被她堵的发颤的心脏,倏地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这小狼崽子,总是能够轻易的勾起他的火儿,怒火儿,还有欲……火儿。同时,却也能轻易的抚平他的情绪。
安宁心中有些忐忑的等了一会儿,然而什么也没等到。忍不住偷偷把狐狸眼儿眯成一条缝望了过去——
“呃!!”
正好呢,就撞进了男人促狭的眸光当中,顿时,一阵心颤肝抽。
“我真打算要睡了——嗯?嗯!”
吻,只是蜻蜓点水,且是稍纵即逝。
权煜皇只是轻轻的用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粉嫩的唇,便重新靠在了床头上看他手中的研究资料。
对于权五爷这样……嗯,比浅尝辄止还要纯情的吻,安宁实在是太过的不适应也很不熟悉!
姓权的啥时候这么具有柳下惠的绅士风度了?
就算不打算现在就睡了她,这男人也该是对她一阵搓揉欺负,直到把她欺负的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这才会放过她。
今儿权五爷是……转了性了?!
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粉唇。
安宁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刮胡子,有点扎,很痒。”
权煜皇眼皮也没抬起来一下的说道,“等实战的时候,你就知道不刮胡子的用处在哪儿了。”
“啥?!”
尽管被权五爷拉着做尽了这样儿那样儿让人羞于开口的破事儿,但真正的那一步,毕竟安宁还没有经历。所以对于男人的话,她真的是连标点符号都没听明白。
嘴角邪气的勾起,权煜皇的目光,意有所指的从她迷茫的小脸蛋儿,一路下滑,掠过高山,掠过平底,最终停留在了她那要命处。
“口……活儿的时候,你就知道五爷不刮胡子才能让你舒服的欲仙欲死。”
“靠!”纵然还是对男人口中所指的事儿不太明白,但深知这男人流氓本性的安宁还是老脸一红,暗骂了一句,“不要脸!”
结果男人脑袋一点,不但承认了,还反问道:“在你面前的时候,五爷什么时候要过脸?”
“……”
安宁无奈且无力的又望起了天花板上雕刻的繁琐的花饰。
权五爷的人设,真的已经崩坏了。
那个心狠手辣霸道独裁的权五爷形象,再也找不回来了。
现在她心目中的权五爷,就是一个被精.虫蛀了脑子的,每天只想着跟她干那档子事儿的臭流氓!
不,说他是臭流氓,那都侮辱了臭流氓这三个字儿。
权五爷,比臭流氓还臭流氓。她这辈子就没见过他这么臭流氓的人!
简直就是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儿。
好像她于他而言,所剩下的,就只有干那档子事儿了。除此之外,她对他,没有任何价值,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原本怦怦作跳的心尖儿,瞬间,便冷静了下去。
犹如一桶冷水浇下。
什么感觉,都没有。
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是了,目前为止已经利用完了她的权煜皇,还将她留在身边的唯一理由,就是还不曾得到过她的身体。
挺好的。
她跟他,只有利用与情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好,他们之间,除了利用,还剩下些情欲。
幸好,他们之间,剩下情欲,便就再无其他。
……
安宁是被一阵低声交谈吵醒的。
说是吵醒,狐狸眼儿还闭着,但是脑袋已经微微开始运转了。
就是处于一种醒来是醒来了,不过还是想赖会儿床的那种似梦非醒的状态。
搞笑的是,上学的时候她从没有赖过床,甚至不需要闹钟,六点整她就会准时从床上爬起来。反倒是上班工作了之后,她会更想要去赖床。
或许是因为,成年人的生活,比学生时代要辛苦很多吧。
耳朵边,低低性感且沙哑的男性嗓音,比什么闹钟都更能让人从迷迷糊糊中清醒。
“……有问题,就把问题给老子找出来。五爷要的,不是你的猜测,五爷要你能够证明他身份有问题的证据。”
“陆越川,不要把什么推在安小妖的身上!”男人的声音一顿,似乎是怕吵醒她,语气透着怒气的压低了不少,“她没有义务当你的鉴别仪。她是老子的女人,不是九处的兵。我警告你,别把她牵扯进来,不然——”
“嗯……”恰到好处的伸了个懒腰,安宁浅浅的将狐狸眼儿眯成一条缝望了过去,语气不满,“权五爷,吵醒人家睡觉是要天打雷劈的。”
而那个站在窗户边打电话的男人,早已经挂断了电话,似笑非笑的冲她走来。
“醒了?”
沙哑性感的嗓音,不沾一丝睡意。
舒服的躺在枕头上,安宁撅了撅小嘴儿,“不就是被你吵醒的咯?几点了。”
“正好,你捯饬一下该去幼儿园接那小崽子放学了。”
“嗯。”
男人的大掌,带着厚厚的老茧,抚摸着她的脸蛋儿,有点痒,却不令人讨厌。
权煜皇将大掌覆盖在她的小脸儿上,一点情人间的温存啊浪漫啊都没有,更像是一出凶杀案的现场。
“又瘦了。”
他的一只手,已经可以完完全全的将她的小脸儿覆盖住。
安宁叹气,“连一顿好觉都睡不成,睡到一半就会被别人给吵醒,我想不瘦都很难。”
权五爷乐了,“这么记仇?”
“毕竟你叫我小狼崽子啊。”安宁笑吟吟的望着坐在床边的男人,“我要是不记仇,怎么配得上你给我的称号?”
“小家伙儿。”男人嗤笑了一声儿,一抬手,便将她身上裹的严严实实的太空被给掀开,“起床了。”
小家伙儿,起床了。
有些暧昧,也有些可爱。
安宁温驯的把脸颊在男人的大掌中蹭了蹭,“再迷瞪五分钟,就五分钟。”
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的拨开,权煜皇眉头挑起,“安小妖,你跟五爷撒娇?”
“是啊。”她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怎么滴,我跟自个儿的老公撒撒娇,犯法?”
“不犯法,犯病。”权煜皇眉头微微皱起,“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若是睡醒了,这小狼崽子又怎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娇憨不设防备的模样儿,又怎会跟他撒娇。
安宁却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笑的特别灿烂。
她睡醒了,她也知道自己在跟他撒娇。
在睡觉前她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反正她跟权煜皇之间,无关爱情,无关感情。只有纯粹的利用,与纯粹的男女情欲。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娇羞做作呢?
尽管大方坦诚一点好了,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那么多学生时代的害羞做作。
想睡就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需要遮掩。
她跟权煜皇之间的关系,不一向都是如此么?
坦诚的,令人有时候会感觉不适。
她想过了,反正权五爷不可能喜欢她,她也绝对不会对权煜皇动什么情。那么,他们两个人就尽管坦荡一点好了,在有限的婚姻生活内,彼此简单一点,轻松一点。
好聚好散,分手的时候,也能笑着祝福对方。
“五哥,我啊,不怎么擅长撒娇。”
权煜皇斜睨着她,不说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宁自个儿先笑出了声儿,“其实我小时候挺爱跟爸撒娇的。但自从爸死了,我就没了可以去跟他撒娇的对象。渐渐的,也就不会去撒娇了。我就是想跟人撒娇,我也不知道该跟谁撒娇才好。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儿,我其实真挺娇气的。芝麻粒大点儿的小事,都可以被我拿来撒娇的呢。”
“所以?”权煜皇审视的望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脸蛋儿上读出些什么目的才好。
“哎呀,权五爷这是怕了吗?就因为一个女人冲他撒娇?”安宁像是发现新大陆的戏谑的瞅着男人,一脸的坏笑。
权煜皇恶狠狠的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精致的鼻尖儿,“别他妈找抽。”
“切,我才不是找抽呢。我就是决定,以后我受了委屈就抱着你狠狠的苦,我难过的时候就拉着你去买醉,我不爽的时候就对你拳打脚踢,我想撒娇的时候就冲你狠狠撒娇。反正——”
“拳打脚踢?”权五爷眼神儿都亮了,“安小妖,你果真没睡醒。”
连这种心里话都敢说出来,这狼崽子如果不是没睡醒,就是傻了。
“滚蛋——”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声儿,安宁笑嘻嘻的说道:“横竖是我自家亲老公啊,不用白不用。干嘛不用?留着给外边的狐狸精用啊?反正呢,权五你听好了,打今儿起,你做好准备。我耍起无赖,能让你想去自杀。”
“不会有人比老六更会耍无赖了。”
“咦?”
这男人的言下之意是……可以随便她撒娇撒泼咯?
“还有,你就已经是外人口中的狐狸精了。五爷身边儿,就你一个狐狸精。”
安宁撇嘴,“那可说不准。远的就不说了,海家的两位千金,那对我老公可是虎视眈眈的很呢。”
“蹦跶不了几天的蚂蚱,你跟她们计较个屁。”
“啧啧,权五,你这是给我宽心啊?”
“是跟你表忠心。”权五爷说完,自个儿都乐了,他语气半是促狭半是认真的说道,“安小妖,你总该给五爷知道你这变化是因何而。”
不然,一个被称为性.冷淡的狼崽子,忽然变得会撒娇,这的确是有点让人感觉害怕的。
“我想明白了不成啊!”安宁不高兴了,正如她所说,她不高兴就会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不会再藏着掖着,“跟你都已经当了夫妻,我总不能一直给你欺负。我也得讨回来点自己应该有的权利!跟自家老公撒娇撒泼,这难道不是当老婆的权利?”
到底是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说到最后,好好的情话儿,又牵扯到了冷漠的权利一类。
权煜皇眯着妖眸审视了她几秒,随即收回目光,似乎不打算再调查她的变化是因何而起。
只要她这变化是他所喜欢的,原因是什么,他不在乎。
甭管这小狼崽子心里转了多少个山路十八弯,他只要他喜欢的结果。
如此,便可。
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也懒得去在意。
“对了,权五,你等下有事儿没?没事儿了跟我一起去接宝宝放学。”
权煜皇点点头,表示自己等会儿没事,但——
“理由。”
尽管说了会向他撒娇,但安检官骨子里还是那个独立冷静到了性.冷淡的性格,她已经忘了该去怎么跟人撒娇,她也更习惯摆事实讲道理。
“我相信小孩子都是单纯的,是没有坏心眼的。但……宝宝在幼儿园这几天似乎有些不开心。”安宁也很坦诚的说道,并没有任何的指责,“需要跟父母一起完成的画儿,宝宝到现在也没能交给老师。每次去接他放学的人,要不然是我,要不然是陆师爷他们。别的小朋友都是父母一起去接他,只有宝宝……之前就不说了,现在我已经是宝宝的监护人了,你又是我的老公,我让你跟我一起去接宝宝放学,合情合理。”
小孩子的心,是最敏感最柔软的。
宝宝再懂事儿听话,他也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只要是孩子,当然都希望能够有父母的陪伴。宝宝的情况很特殊,他不可能有父母的陪伴。那么,她这个安妈咪就应该尽可能的给宝宝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完整的家庭。
而权煜皇,身为她的丈夫,必须要在其中扮演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父亲。
如果说母亲是一个小孩子在童年时期最需要陪伴在他身边的人,那么父亲,对小孩子的影响则是一辈子的。父亲尤其对一个男孩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想到这儿,安宁觉得她有必要跟权五爷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于是一股脑的从床上爬起来,正视着男人的妖眸。
“权五爷,只要咱们俩一天还是夫妻,我就希望——不,恳求你能尽量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父亲对一个孩子,一个男孩子有多重要,我不想多说,你肯定明白。宝宝也很喜欢你,他也已经被你在影响了。嗯……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五哥,你能跟我一起,承担宝宝父母应该有的责任不?”
权煜皇没有回答,因为懒得回答。
只是眉头挑起,反问,“不然老子听你废话半天是闲的蛋疼?”
“……哦,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捏了捏她没什么肉肉的小脸蛋儿,权五爷嗤笑一声儿,大手一挥,“洗漱去!”
安宁像个得到了大王命令的小妖怪,乐呵呵的点头,“好嘞。”
她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了。
身为朝廷重臣的权五爷,公务有多繁忙她已经不想再唠叨了。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记得宝宝放学的时间。她问他现在几点了,他的回答不是具体的时间,而是她捯饬一下就该去接宝宝放学。这……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不需要权煜皇的什么回答,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他有在扮演好宝宝父亲的角色。
相比于口头上的什么承诺,果然啊,权五爷更喜欢实际的行动。果然啊,她也更喜欢嘴巴上从不承诺保证什么,但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男人。
对权五的好感……似乎又上升了那么一点点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呐,权五爷,您真是走哪儿都万众瞩目的很呢。”
安宁笑吟吟的挽着男人的手臂,在放学时间的十分热闹的幼儿园中,穿过小游乐场,向宝宝班级所在的教室走去。
一路上,这男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目光。
有那站在旁边陪着孩子玩耍的年轻妈妈,看这位爷的眼神儿都直了。
权煜皇目视前方,迈着他优雅的步伐,不徐不疾的走着。闻言,男人嗤笑一声儿,懒得说话。
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到底是他们俩谁吸引的目光更多。
安宁脑袋歪了歪,“权五爷,我得到的目光比你多,知道是为啥不?”
并不是她有什么透视眼,而是她比较了解这位爷的性格,所以能猜到他的想法罢了。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反问,“为啥?”
“因为我身边挽着的男人太帅了啊!你看啊,来幼儿园接小孩子放学的还是妈妈多一些。而且幼儿园孩子的妈妈,年纪都不是很大。你权五爷帅的掉渣了都快,又出现在幼儿园这种地方,身边还有个我。那明显是我男人呗。女人看我的眼神儿,叫嫉妒羡慕恨。”
嘴角微微勾起,权五爷懒洋洋的说道,“五爷给你长脸儿了。”
那姿态,贵气十足。像个给了她什么恩赐的老皇帝。
“我呸——”安宁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权五爷,以后你没事儿了多来幼儿园接接宝宝。”
虽然没有口头上承诺保证什么,但权煜皇心里已经打算了要把小崽子当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于是便优雅颔首。
结果安宁却随口说道,“在幼儿园这种地方,没有人的心里会有什么戾气。我觉得你以后多跟我来接宝宝放学,能弱化你身上太过凌厉的阴气儿呢。你自个儿都没发现吧?自打你进了幼儿园,你嘴角的弧度都加深了呢。”
权煜皇挑眉,“有么?”
“是你自己没有发现啦!”安宁特别肯定的点点脑袋。
这男人自己肯定没感觉,但她的感觉却特别的明显。
毕竟……她可是一个平日里要看他脸色过日子的可脸蛋儿,所以对于他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就特别的敏感且敏锐了。
真的,自打踏入幼儿园的大门,权五爷脸上的笑,都比平常深邃了不少。当然了,这点点的变化在外人的眼睛里,就是没变化。可她感受的分明。
多好啊,这男人长了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儿,干嘛要无时无刻的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冷脸儿。他稍微的笑一下,那都能迷死个人呢。
“不过嘛——”安宁微微一顿,随即浅浅的在唇边荡漾开一抹动人的笑容,“我已经习惯了阴晴不定的权五爷,你还是保持原样吧!不然我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你的不寒而栗,好不容易才知道了怎么应付你身上的戾气邪气,你忽然又不这样儿了,我还不适应呢。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权五爷,就应该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心狠手辣的模样儿。
她已经习惯了,她也学会了怎么去跟他相处。
多了些笑容的权五,固然没有那么的让人不寒而栗,但却让她有些陌生。感觉不太真实。
真实的权五,就该是天下第一的阴狠玩意儿。
权煜皇浅浅的斜睨了她一眼儿,惜字如金,“抽了?”
一会儿让他多来来幼儿园,多笑笑。一会儿又让他保持原样。
女人的心思,果然海底针,难猜的不得了。安宁掩嘴轻笑,抬头扫了一眼门框,停下脚步,“今儿给你一个露脸儿的机会,权五爷,去吧。”
微微皱起眉头,明显……男人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这就是宝宝的班级。”
“所以?”
“告诉老师你是谁的父亲,然后老师就会把宝宝带出来给你了啊!”
安宁说这话的时候,狐狸眼儿轻轻的闪烁了几下。
眼尾斜睨了一眼儿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班级门口,权五爷都懒得说话,她那点小心思,瞒得了谁?
长臂一捞,直接拎住她的衣领,拽着她便走到了班级的门口。
不得不说权五爷这张俊脸儿,搭配上他这个身高,太特么吸引人的眼球与注意力了!
在一群基本上脑袋才到他胸口的妈妈中间,权五爷颇有种‘鹤立鸡群’的味道儿。单纯是指身高。
这男人好像天生自带一股王者之气,走哪儿,人群中都不自觉的会给他让出一条道儿来。
安宁倒是觉得,是这位爷身上散发的戾气寒气太重了,以至于人们下意识的会给他让路。只为了,不让自己被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寒气儿所冻伤。
每次接宝宝放学,都跟打了一场仗似得的情况,今儿是一点都没发生。
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站在班级门口的老师面前,权五爷惜字如金的厉害,“宝宝。”
冷不丁猛地看到这么一个帅的掉渣的大帅哥,老师第一反应是一愣,听见‘宝宝’两个字儿,老师又是一愣。
被权五爷老母鸡似得夹在胳膊底下的安宁,探出半个脑袋,连忙纠正:“苏泽。”
这是宝宝的大名儿,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宝宝啊!这位爷说宝宝,老师怎么会明白他是哪个孩子的父亲啊!
果真啊,没接过孩子放学的男人,漏洞百出!
老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儿,那眼神儿,忍不住的在权五爷的两条大长腿跟俊脸儿上多流连了片刻。
直到权五爷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宝宝的名字,老师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去找宝宝了。
“安妈咪~!我——咦?权叔叔,你也来接宝宝啦!好开心啊——”
一个球状物体,噌的一下就向安宁扑来,结果在半道儿,一个小拐弯,就抱住了权五爷的膝盖。
“权叔叔,宝宝要抱抱~!”
权煜皇性感的薄唇微微的抿起,显示出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也并不是很想抱小团子。但在安宁的手肘攻击下,权五爷妥协的垂下嘴角,弯腰,伸手将小团子抱在了怀中。
一只手臂,就稳稳当当的将小团子给抱住。
看的一旁的安宁是又羡慕又连连叹气。
啥时候,她也才能轻轻松松的抱起小团子呢?连轻松抱起小团子力气都没有的她,看来这辈子想要在阴狠玩意儿的手底下成功的挣扎,是一件奢望了。
“权叔叔权叔叔!”因为权煜皇来接自己而激动的差点崩溃的小团子,两只小肉手死死的搂住男人的脖子,不停的晃悠着小身体,兴奋极了,“我们去玩跷跷板吧?!好不好!好不好!”
相比于小团子的激动不已,权五爷的态度,那可谓是冷淡极了。
“不好。”
“为什么啊?”小团子微微委屈了一秒,就重新振作兴奋了起来,“那我们去玩儿秋千吧?权叔叔要把宝宝推高高啊!”
在安宁目光的逼视下,权五爷想了想,答应了,“可以。”
小团子乐的两只小肉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权叔叔,你真好!”
安宁郁闷了。
这什么破孩子?权煜皇不就来接了他一次么,至于这么高兴吗?她可是每次都会陪小团子在游乐场玩儿上好久呢,她也没见这小团子说她好!
靠!
权煜皇轻松的打发掉了小团子,促狭的瞅着她脸上的幽怨,“安小妖,吃醋了?”
“吃你大爷!”
“别吃大爷,吃五爷。”
“……孩子还在旁边呢!你说什么荤话?!”
这男人,真是要死要死了。
耍流氓都不分分场合地点的啊!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低低沉沉的笑声儿。
不难看出,权五爷的心情,相当不错。
“权叔叔,你很好吃吗?”小团子认真的端详着男人的俊脸儿,“那宝宝也要吃。”
安宁:“……”
这个熊孩子,是老天爷派来给权五爷的神助攻吗?
怎么每次她都会被摆在半空中这么尴尬的位置呢?
宝宝说什么了吗?肯定没有!不然她才不会这么淡定冷静,她一定会一手掐死一个!
权煜皇哈哈大笑两声儿。
难怪他最近看着小崽子越来越顺眼了。
“小崽子。”
“权叔叔,怎么啦?”小团子天真无邪的目光,更让安宁想揍他。
她就从没在小团子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崇拜且小迷弟的眼神儿!
老天不公!
明明她才是陪伴小团子时间更多的那个人。他权煜皇干什么啦?凭什么小团子对他这么偏爱!
“还想玩儿什么。”
五爷他今儿心情好,都准了。
“真的吗?”小团子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权叔叔,你能不能带我去攀岩?”
毕竟是学费贵到让人窒息的幼儿园,游乐园有的,这儿一应俱全,游乐园没有的儿童攀岩,幼儿园也有。
不过那玩意儿安宁看着就感觉很危险,她一向都是禁止小团子去玩的。
一听小团子要去玩儿攀岩,安宁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但她眼尾扫到身边的男人,轻轻一笑,只是道,“注意安全。”
小团子狠狠的点点头,小肉手死死的搂着男人的脖子,“权叔叔,快点!在那边!”
权煜皇满意的眯了眯妖眸,“男人,就该玩儿这些。”
什么跷跷板滑滑梯,那都是给小姑娘准备的。
小团子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权叔叔,你能带我去打枪吗?等你有时间的时候!”
男人想也没想就‘嗯’了一声儿,“你想打枪?”
“是啊!”
好像枪这个东西,对男人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力。不论年纪大小,只要一提起枪,都会兴奋激动的不得了。
小团子把自己的身体晃悠的东倒西歪,“权叔叔,宝宝也想打枪!像你一样,那么帅气!”
“不帅气。”
“嗯?权叔叔,你说什么。”
“枪,一点儿都不帅气。你给老子记好了,手里拿着枪,不帅。那是责任。”
权煜皇说的一字一句,严肃认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记住了没有。”
权煜皇问的认真且严肃,那语气神态,一点儿都不像是和一个才几岁的奶孩子在说话。他像是一个站在列队整齐的新兵面前的刻板教官。
安宁头一次觉得,这阴狠玩意儿眼底郁结不化的阴冷,再也不阴冷。那戾气,再也不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也不该再叫他是阴狠玩意儿。
他是权煜皇,是九处的BOSS,更是一名军人。
他肩负着一个军人的责任。
而他,现在正将这份属于军人的责任,在言传身教的告诉给宝宝。
枪,不是用来装.逼或者是耍帅的玩意儿。拿起的一瞬间,手中同时也拿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权煜皇希望宝宝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因为男人这严肃的表情而有点害怕的小团子的脑袋,“宝宝还太小,你说的这些,他现在还不能理解。”
权煜皇认真的告诉她,“现在听不懂不要紧,只要他能好好的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道理。”
“这个就需要你权五爷每天的对宝宝耳提命面啊。”安宁浅浅的笑着,“五哥,找到点当爹的感觉了没?”
男人眉头微挑,下一秒,妖眸中的促狭一点点的爬上他的眼眶,“怎么,想给你男人提前熟悉下?放心,等你给五爷生了闺女,五爷一定把她宠上天去。”
“呃——”
“害羞了?”
安宁摇摇头,问的特别认真,“为什么是闺女,不是儿子?”
“当我的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权煜皇说的轻描淡写。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儿,明白了。
权五爷的儿子,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那分量担子是机沉甸甸的。
左手,权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要肩负起权氏集团的荣辱兴衰。
右手,是权煜皇在军中的权势。难免会被拿出来与他的父亲相比较。
男孩子,是要比女孩子要肩负更多的责任。尤其是给他权煜皇当儿子。
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相反,若是给权煜皇当闺女,那就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权煜皇会将他的闺女捧在手心儿里宠上天。闺女要什么,他权五爷就能给什么。哪怕是闺女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权五爷都能弄一艘宇宙飞船来,把闺女送上天去看星星。
只是……
这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哦?!
她跟权煜皇,就是地球毁灭,都不会有孩子的。
跟权五爷有孩子?
这想法,安宁光是在脑袋里想一想,就已经要笑的肚子痛了。
她无奈的摆摆手,“你带宝宝去攀岩吧。”
“你呢?”
“找老师聊聊宝宝的情况。”
苏师姐将宝宝托付给她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她都没能找宝宝的老师好好的聊聊宝宝的情况。真算下来,小团子在幼儿园的时间,是要远远超过在家里的时间。而他们再怎么想要陪伴小团子,他们陪着小团子的时间,那肯定也是没有老师多的。
身为家人,当然要找老师好好聊聊。
更何况……宝宝的情况也比较特殊。亲生父母都不能陪在他的身边,能够陪着他的,只有一个安妈咪和权叔叔。
其实她早就该找宝宝的老师聊聊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冲着她的身后扬了扬下巴。
安宁转身,便看到小团子的老师已经笑容可掬的冲她走来,“苏泽的阿姨是吧?您要是有时间方便的话,我们聊聊吧。我是苏泽的班主任,姓张。”
安宁连忙跟老师问好,“张老师,你好。”
小团子小肉手搂着权煜皇的脖子,也奶声奶气的问好,“张老师,你好呀~”
张老师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你也好呀。”
“权叔叔,快带宝宝去攀岩嘛!不然可排不上队了呢!”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总是念念不忘他的那个攀岩。
权煜皇‘嗯’了一声儿,冲张老师点了点头,不冷不热的说了句,“辛苦张老师了。”然后这才抱着小团子转身离开。
安宁觉得,今儿的权五爷,真是特别努力的在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
搁平常?
人家巴巴儿的谄媚问好,这位爷都懒得给予一个眼神的回应。而刚才,他主动的跟老师道了辛苦。
不得不说,权五爷做的真不错。
笑着冲张老师也点了点头,安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位张老师就抢先一步,羡慕的说道,“您丈夫吗?真帅啊……!”
安宁哭笑不得,“还,还好吧。”
“还好?您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男朋友要是有您丈夫一半帅,我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啊。”张老师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儿。穿着童趣满满的彩虹色毛衣,一条简单的黑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十分具有活力的打扮。
安宁有些好奇,在这所京城最数一数二的幼儿园里,这个年轻的张老师是怎么成为班主任的。
毕竟,能够进入这所幼儿园的小孩子,家里都是非富则贵。别说是在这所幼儿园当班主任了,就是想要进入这所幼儿园当个生活老师,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呢。
不过很快,安宁就明白了为什么张老师年轻这么轻就可以当班主任。因为张老师虽然年轻,经验并没有多丰富,对但她对自己班上的每个孩子,都是十分的用心,十分的关心。
很容易就能够看得出来,张老师不是为了这一份高薪的职业,而是她真的喜欢小孩子。她身上也有一种很强的感染力,连安宁都很喜欢这个张老师,也就难怪小孩子们会很喜欢她了。
就感觉,这个张老师像个孩子王。小孩子们都喜欢她,也都愿意跟她亲近。
安宁跟张老师就简单的聊了一下小团子在幼儿园的生活与学习情况。还只是上幼儿园的孩子,真没有多少的学习负担。这所幼儿园,也主要是着重培养小孩子的英语。因为是从国外回来,所以小团子的英语非常的流利,在学习方面,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她跟张老师主要还是聊了一下有关小团子生活中的事情。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她在跟张老师解释小团子情况的特殊性,张老师听的很认真,几乎没有打断过她。
听她说完,张老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难怪我总觉得苏泽这孩子太独立太懂事儿了,原来是这样。苏泽也很少提起他的父母,我就一直打算找他的父母谈一谈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安宁淡淡的解释道,“我师姐和他的丈夫,是因为没有办法才不能陪着宝宝的。”
张老师好像也并不在意宝宝的父母为何不能陪着他,她反而更关注这个照顾宝宝的阿姨。
“苏泽阿姨,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其实都说父母的陪伴才是对孩子最重要,但如果是不称职的父母,我认为这陪伴还不如不要。小孩子的成长阶段是十分重要的。父母的行为,会被小孩子一点一滴都看在眼睛里,他们会有样学样。小孩子身上的问题,其实就是父母身上问题的最直接反应。”
安宁点点头,还是很赞同张老师的话。
“苏泽阿姨,你也不必觉得苏泽的父母不能陪在他身边,他就的童年就会缺失什么。缺失是一定会缺失点儿,但那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陪伴着苏泽的人是谁。”张老师说话的时候,眼神特别的真挚,“如果你能好好的陪着苏泽,他的童年不会比别的孩子差在哪里。他一样会很幸福,会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还有,您丈夫对苏泽的陪伴,也一样重要。”
“是的,我今天才跟……我丈夫谈过这个事情。”
“苏泽阿姨,您跟您丈夫还没有孩子吧?”
“呃,是没有。”安宁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我跟我丈夫都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对教育抚养孩子,一窍不通。”
“其实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初为人父母,没有任何的经验。总担心这个做不好,那也做不好。可是真的没关心,只要用心的陪伴了孩子就足够。您对苏泽的关心,拿眼睛都看的出来。您丈夫……他是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可他对苏泽的关心,是比较默不作声藏在心里的那种。”
安宁笑了笑,只是点头不说话。
连张老师都看出来的东西,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您二位,都是十分关心宝宝的。可能您二位的工作都比较忙吧,不太能够抽时间陪伴苏泽。但我还是想说,陪伴,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才是最最重要的。”
想到宝宝那副到现在还没能完成的作业绘画,安宁就愧疚极了,“我们以后会尽量抽出时间陪着宝宝的。”
“苏泽阿姨,我不是在指责你什么。家长毕竟要赚钱养家,工作忙是难免的。我呢,就是想提醒你。苏泽的情况已经很特殊了,他会比别的孩子更需要你们的陪伴。”
“我知道的,张老师,以后我们要多保持联系。”
“这个当然了。说起来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苏泽是这样的情况,我这个班主任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每周都会去一个孩子的家里进行家访,我应该早点去苏泽家里家访的。也不会到了今天才知道他的情况。”
安宁特别的表示理解,“班上的小孩子太多了,张老师也难免有关注不到的地方。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多多联系。”
“好,苏泽阿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下周我想要去家里进行家访。我听苏泽说起过一些,似乎你们家里的人比较多。林阿姨,陆叔叔,追命叔叔,苏泽经常把他们挂在嘴边儿的。”
安宁讪笑连连,“是有点多。”
“我能问一句,他们跟苏泽是什么关系吗?”
“他们都是我丈夫的员工。”
“这样啊,那他们也是跟苏泽一起住在家里的?”
“是的。”
“苏泽阿姨,我还是那句话,陪伴在小孩子身边的人是十分重要的。看得出来,你们是一个大家庭。这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对苏泽的成长都是有影响的。我觉得家访,是很有必要的。”
安宁却有一瞬间的犹豫。
张老师家访,在凡尔赛宫殿?面对九处那一群修罗煞神?!
她真怕把张老师吓出个什么好歹来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想,让张老师来家里进行家访的话,那不就是把一只小绵羊,‘噌’的就扔进了狼窝儿里吗?
那瞬间小绵羊就会被啃的渣也不剩啊!
不过张老师的态度十分的坚定,无论如何也要到小团子生活的家里去拜访一下,她还想要跟家里住的所有成员聊聊天儿。张老师的心思,安宁能明白。在一个大家庭当中,每个成员对小团子都会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影响。
再加之在张老师的眼中,陆叔叔啊追命叔叔啊还有林阿姨啊这些人,跟小团子本来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们只是权叔叔的员工。员工看到老板的孩子,那肯定是往死了宠,要什么给什么。过分的溺爱,对小孩子的影响是恶劣的。
所以张老师很武断的要家访,安宁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下来了。
回到家,她就得提前开个小会议,给九处的修罗煞神们一点警告!
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在张老师面前,权五爷都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了,那几个家伙肯定多少都会收敛不少的。
“那苏泽阿姨你看具体是周几你们比较方便一些呢?周末吗?”
安宁连忙道,“我丈夫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他不是上班打卡的那种,有事情他就要立刻出发。”
张老师表示出了理解,“那好,我们保持联系。你们什么时候方便了,提前上半天告诉我就行。反正家访用不了太多的时间,两三个小时足以。”
“好的,麻烦张老师了。”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很喜欢苏泽这孩子。太懂事儿了。”
“其实我看到宝宝这么懂事儿,只是很心疼他。”
“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待的话,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张老师语重心长的说道,“尽管苏泽会缺失一部分来自于亲生父母的爱。但他很幸运,他有你跟你的丈夫。你们待苏泽,视若己出。这也会让苏泽感受到爱,我相信苏泽的内心,也是充满爱的。”
安宁笑着点点头。
跟张老师说话,总是很舒服的一种状态。
这个比她甚至还要年轻几岁的老师,对小孩子的喜欢与用心,让人很放心。
小团子能遇到张老师这个班主任,也是他的幸福。
跟张老师告别之后,安宁慢慢的向攀岩的地方晃悠。远远儿的,她就看到小团子被吊在半空中,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攀岩的石头,小脚丫却没有了可以踩的地方。说是半空中,小孩子玩耍的攀岩总共也没有多高。
小团子现在所处的位置,才刚刚超过权煜皇的脑袋而已。可就是这个高度,对一个才四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可怕了。
恐高的安宁,光是看着心尖儿就有些发颤。
没办法,她怂。
而权煜皇,则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儿,冷漠的给小团子下达指令——
“左手,抓住粉色熊,右手不变。”
小团子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然后抓住了粉色小熊头像的石头。
“然后呢?”
“右脚。”
权煜皇的指令,只是给予一些些的提醒。剩下的,要靠小团子自己去判断,踩那一块石头最合适。
安宁站在旁边笑吟吟的看了一会儿。
当小团子已经快要爬到终点,而他的力气也已经全部用尽,带着撒娇与委屈的想要权叔叔把他抱下来的时候,安宁这才走了过去。
“既然宝宝爬不动了,你就把他抱下来嘛。”
“不行。”权煜皇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儿,“做事儿不能半途而废。”
安宁无奈,“这就是小孩子在玩游戏,你别总要上纲上线的好不好嘛。”
权煜皇凉涔涔的斜睨了她一眼,“他以后会把每件事儿,都当做玩游戏。”
轻飘飘一句话,便让安宁说不出话来。
权五爷,还是真是把教育孩子当成是了训练新兵。严苛的,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她觉得这个尺寸分度,可以稍微的放宽松一些。
想了想,安宁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家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可以有意见不同。但绝对不能在孩子的面前表现出来,更不能在孩子面前争执什么。有什么意见不合的地方,她会收起来放在私下的时候跟权煜皇说,她绝对不会当着小团子的面儿就跟权煜皇争执什么。
那,才是最不好的行为。
“安妈咪……”
本以为安宁的出现,能让自己解脱的小团子,一看他安妈咪都不说话了,当场就哭了。
权煜皇妖孽的俊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掀起眼皮轻轻的扫了一眼,“是你自己说要玩儿攀岩的。”
小团子抓着石头的小手臂都已经开始颤抖了,“可是权叔叔,宝宝真的没有力气了啊……爬不动了……”
“坚持。”权五爷惜字如金。
“不行不行啊,坚持不下去了!”小团子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力气就是没力气了啊!”
“听好了,我把你抱下来,可以。但以我不会再陪你玩儿攀岩。”
小团子死死的咬住嘴唇,小模样儿看起来委屈极了。
看的出来,小团子不是那种习惯性撒娇的想要躲避,他也很想坚持,但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就快要到终点放弃,这对小团子来说,心里其实也挺难受的。
想了想,安宁适当的插了一句,温柔的声音与男人冷漠的强硬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宝宝,你看你再坚持一下下就能爬到终点了呢。不多,就再往上爬三个石头就到终点了啊,你到了终点,权叔叔会立刻把你抱下来的。我们……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安妈咪,宝宝也想坚持,可宝宝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小团子委屈的吸了吸小鼻子,“没有力气了,脚也踩不住石头,宝宝真的快要掉下去了。”
整个人贴在攀岩墙壁上的小团子,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
不难看出,这小团子坚持的很困难,他也一直在坚持。
只是他小孩子真的没有力气。
权煜皇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两步,伸手托住了小团子的脚底,然后手臂向上一顶,平静的吐出一个字儿,“爬。”
看到男人的这个动作,安宁闪了闪目光,嘴角轻轻的勾起。
权五爷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她不好下判断。但她敢打包票,权煜皇是个很用心的父亲。
因为有了权煜皇的帮助,小团子的两条腿一下子就被解放了出来。而且托住他脚底的那双大掌,十分的有力气。咬了咬牙,小团子‘嗷呜’了一声儿,伸出颤抖的小手臂,一点点的向上爬去。
就两三个石头的距离,却用了很长的时间。
不过——
“安妈咪,我爬到终点啦!权叔叔,宝宝爬到啦!”
站在终点一脸兴奋冲他们招手的小团子,看起来高兴极了。
权煜皇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些弧度。抬头,他眯着妖眸看着小团子红扑扑的小脸儿。
一伸手,语气柔软了一些,“跳。”
小团子先是一愣,看了看那将近两米的距离,但随即他又看到他权叔叔的俊脸儿,小脑袋一点,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
稳稳当当的接住小团子,权煜皇单手抱着他,“感觉怎么样?”
“爽极了!权叔叔,幸亏我刚才没有半途而废!你不知道,爬到终点的感觉,真是爽呆了!我下次还要玩儿!”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下次在开始攀岩之前,你自个儿要好好观察,踩那一块石头,抓那一块石头,你自个儿心里要有谱。”
小团子撒娇的搂住男人的脖子,小脸儿狠狠的在男人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权叔叔,你刚刚要是不帮宝宝,宝宝可爬不到终点呢。谢谢你呀~!”
“不客气。”
“权叔叔,下次你还会这样帮宝宝吗?”
看着小团子湛蓝色的大眼睛,权煜皇懒洋洋的说道,“我只会在你用尽全力的时候帮你。”
但凡这小崽子有一点点的保留,他都会冷漠的看着,绝对不会帮这小崽子任何。
小团子特别用力的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安宁笑着反问,“宝宝明白什么了啊?”
“权叔叔会帮宝宝,但他要宝宝全力以赴也还是没有办法完成的时候,才会帮宝宝。只要宝宝做了最大的努力,完成不了也没关系。因为有权叔叔帮宝宝嘛!嘻嘻!”
诧异的看了一眼转过头又去跟男人撒娇的小团子,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算了,以后教育宝宝,还是听权五爷的吧。
事实证明,这男人的教育方法,好像更有效一些呢。
他不是要让小团子做什么事儿,都要靠自己必须完成。他只是想让小团子明白,只有在他拼尽了全力的时候,他才会给予他帮助。完成不了,不怕。但要拼尽全力,做到自己的最努力。
这个道理,小团子现在就已经明白了。
以后未来的几十年,小团子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应该都会坚持到底。
“权叔叔,热呢。宝宝能不能把外套脱了?”
“不行。会感冒。”
“可是宝宝热呀!”
“车上有你喜欢喝的可乐。”
“宝宝可以全部~都喝完吗?”
“问你安妈咪。”
“安妈咪……呜呜……”
“最多只能喝一半。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的呀。”
“那好吧,剩下的可以让权叔叔喝。他也很累了呢。”
“放心吧你权叔叔一点都没觉得累,而且你权叔叔才不喝那种玩意儿。”
“为什么啊!可乐多好喝啊!”
“等会儿回家吃了饭,权叔叔跟安妈咪陪你画画。”
“耶~!安妈咪权叔叔,宝宝可爱死你们啦!”
“安妈咪也爱你。”
“权叔叔呢?你爱不爱宝宝?”
“……”
“权五爷,说话呀,怎么着,害羞了?”
“权叔叔害羞了吗?”
“小崽子闭嘴!”
“哈哈哈哈,权五爷害羞了,害羞了!不行,让我缓缓,笑得我肚子痛。”
“安小妖闭嘴!”
“哈哈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叔叔,你喜欢什么颜色?”
“黑。”
“咦,安妈咪,宝宝又没有问你。宝宝在问权叔叔呢。”
“你安妈咪说的没错儿。”
“权叔叔为什么喜欢黑色啊?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可爱呢!”
“老子喜欢。你管为什么。”
小团子:“……”
安宁看不下去,“权五爷,你跟孩子说话能不能稍微的温柔点?”
“五爷只在床上温柔。要不你试试?”
“没事儿,我觉得你这样儿说话挺好的。符合你九处BOSS的形象。你要是温柔了,就不像你了。”
“安小妖,逃避可耻。”
“却很有用。”
“五爷倒想看看,你还能逃避多久。”
“能逃一天是一天。”
“你逃不了几天儿了。”男人手中拿着彩色的蜡笔,懒洋洋的胡乱涂画着什么,“安小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权五爷的随口一句提问,却让安检官心尖儿漏跳半拍,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她强壮镇定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咬咬牙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横竖都得有这一天儿,择日不如撞日了——
“要不就今儿吧?”安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视死如归的盯着男人的一双妖眸,“反正这又不是结婚,不用挑选良辰吉日的。”
权煜皇眼尾微挑,有些诧异,却又是在猜测之中。
男人把小团子手中的绿色蜡笔抢走扔到一边儿,把黄色塞进小团子的手中,随口说道,“你要是准备好了,五爷随时都成。”
小团子不高兴的撅着小嘴儿,“权叔叔,宝宝就喜欢绿色的头发。现在宝宝还小,不能染头发。等宝宝长大了,可以染头发了,宝宝就要染绿色的头发。多帅呀!”
“傻.逼!”权五爷鄙夷的瞥了一眼小团子,“老子这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哪个男人头上会顶一片绿。”
小团子轻轻的‘啊’了一声儿,“怎么又是长大了我就知道了啊。”
“听老子的,没错儿。”
“哦。安妈咪,权叔叔,你们今天决定好了要干什么呀?能不能加宝宝一个?宝宝也想加入你们的游戏呢。”
游戏?
权五爷嘴角的弧度,变得越发的深邃起来。
反观旁边的安宁,那小脸儿臭的,跟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要多臭就有多臭。
有时候她真是怀疑了,这小团子到底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在故意挤兑她!
丫就是权五爷的小狗腿儿!
“权叔叔,你还没回答宝宝呢。你跟安妈咪的游戏,宝宝到底能不能加入呀?!”
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这游戏,等你长大了才能玩儿。现在?不成。”
“哼!”小团子气鼓鼓的撅着小嘴儿,“都是等我长大了长大了,到底是什么游戏宝宝不能现在就玩?一定要等长大了才能玩!”
“造人游戏。”
小团子迷茫的瞪了瞪他的大眼睛,不理解的摇摇头,“权叔叔,宝宝不明白呢。”
“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啊——气死宝宝了!都是长大了长大了,凭什么我现在就不能明白!”
“因为你太小。”
“安妈咪,权叔叔欺负人!你要帮宝宝!”
安宁:“……”
她帮个屁!
“权叔叔,那宝宝长大了,你是不是就会带宝宝一起玩这个游戏了?”
权煜皇认真的纠正,“这游戏,你最好还是跟姑娘玩儿。”
“可是宝宝就喜欢跟权叔叔你玩游戏。不管是什么游戏,宝宝就愿意跟你玩儿。”
“老子不乐意跟你玩儿。”
“因为宝宝不是女孩子吗?”
“你是女的,老子也不跟你玩儿。这游戏,老子只跟你安妈咪玩儿。”
“这个游戏只能跟女孩子玩吗?”
“你想跟男人玩儿,随便你。”顿了顿,在安宁的肘拐之下,权五爷平静的补充了一句,“但最好还是跟姑娘玩儿。”
安宁瞪了瞪眼睛。
她要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她在意的是这男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跟一个孩子聊那档子事儿?丫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
小团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只能跟一个女孩子玩的游戏吗?”
“绝大部分人,不是。”
“权叔叔呢?”
“我只跟你安妈咪玩儿这游戏。”
“那宝宝也只跟小花儿玩!”小团子认真的说道,“如果这游戏只能跟一个女孩子玩儿的话,那宝宝就选择小花儿。别的女孩子,宝宝不要。”
“不错。”权五爷伸手弹了弹小团子的脑门儿,“男人么,就该从一而终。”
安宁冷笑,手指敲了敲桌面儿,“权五爷,说大话别闪了您的舌头。只跟我玩儿这游戏?你怕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会遭天打雷劈的。”
一个男人,健康的成熟男人。
将近三十岁了,还没有过女人……说出去,谁特么信?
反正她是不信的。
更何况是他权五爷,有权有势,有身材有俊脸。说他没有过女人,打死她,她还真不信。
权煜皇眉头一挑,反问,“哪怕是空穴来风,你听说过五爷还有别的女人?”
安宁张了张小嘴儿,这……好像还真没听说过。哪怕是空穴来风,纵然是谣言传言,她还真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事儿。
“不过你权五爷权倾朝野,又是个杀伐果决的主儿。你就是有过其他的女人,别人也不敢乱说的呀!就算有人不怕死的敢乱说好了,您权五爷可是搞情报工作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你有过其他女人,旁人哪个会知道?”
权煜皇冷笑,“老子就你一个女人。”
“别别别。”安宁一抬手,“千万别说这话儿。我啊,还真不信。”
“爱信不信。”
“我说权五爷,您一向光明磊落的很。这事儿上,您怎么就不坦诚了呢?人蒋部长都特坦诚的承认了,他有过几个女伴。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您何必撒谎呢?”
这种事儿,反倒是没有过,才是丢人的事儿吧?
对此,权五爷只是一记冷笑儿,根本就懒得搭理和辩解。
原本他也就没有撒谎的理由。更无须去辩解什么。
看见男人不说话了,安宁忽然一怔,小心翼翼的抬起狐狸眼儿瞅着他,“权五爷……你,真没抱过女人啊?”
“嗯。”陪着小团子涂色的男人,随口应了一声儿,“五爷就你一个女人。说多少遍了,还问?烦不烦!”
“呃——”
安宁这次是真的怔住了。
权五爷!男人中的男人!
还是个小处、处处、男!
哦!漏!
这说出去,真的会笑死一整条街吧。
不过想想……好像这才是情理之中。
如果这位爷真有过哪个女人的话,他必定不会瞒着,也瞒不住他家大姐。那权家大姐也不会曾经一度误会自己的这个弟弟,是喜欢男人的。更不会每天变着花样儿的把姑娘送这座凡尔赛宫殿里送了。可……权五爷还是个小处……噗,男。这真的太让人捧腹大笑了啊!
抽空抬起眼皮斜睨了一眼笑的捂住肚子的人,权煜皇挑了挑眉头,“安小妖,有那么可笑?你是个雏儿,五爷可没笑话你。”
“权五爷,你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淘宝购物车吗?”
“老子继承你购物车闲的蛋疼?”
“那你就是想继承我的……呃!”想了半天,安宁可悲的发现,她连一样儿可以给别人继承的东西都没有。
一下子,就难过了。
“我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连点财产都没有。说出去,真是要丢死人了。”
“你有。”
“我有什么财产?”
“我。”
安宁表情一顿,“权五爷,讲讲道理,你还不如你的财产值得我去惦记。”
“老子的财产本来就有你一半儿。”
安宁随口一问,“包括权氏集团?”
男人却认真的回答她,“权氏集团不是五爷一个人儿的。还有老六一半。”
“所以?”
“你只拥有四分之一的权氏集团。”
“不对呀!”安宁连连摇头,“大姐呢?她也应该拥有权氏集团的股份才是。”
“权家家规,传男不传女。”
“我呸——”安宁狠狠的冲地上啐了一口,“这什么破家规。太重男轻女了!简直就是封建社会的大家族,忒迂腐了!”
权煜皇轻轻一笑。
不知道是客厅的灯光太柔和了,还是她眼瞎了。
安宁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权五爷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宠溺与温柔。
“你现在是权家的主母,这家规你若不喜欢,改了就是。只要你高兴,随便改。”
看着男人脸上淡淡的笑意,安宁狠狠眨了眨狐狸眼儿。
再掀起眼皮的时候,那男人已经重新低下头去跟小团子涂色了。
甩了甩脑袋,又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安宁也加入了涂色当中。
她,果真是眼瞎了。明儿要去全家老宅给小少爷接风,那就后天吧,她抽空去医院看看眼科。
再这么下去可不成。她最近总是会眼花,在阴狠玩意儿的脸上、妖眸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温柔与宠溺。
要是她再不抓紧时间去看看眼科,估计就没法儿治愈了!
有病,早治疗,好得快,没烦恼!
她这是病,得治!
“安小妖,发什么愣?”盘算琢磨着偷偷去挂眼科主任号的安宁,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便撞进男人不耐烦的妖眸当中。
“咋、咋滴了?”
她不就是愣个神儿,盘算一下自己这眼病的事儿,咋好像她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
连带着吧,那小团子看着她的目光都鄙视极了,还透着点忿恨。
“安妈咪,你毁了我们的画!!!”小团子义愤填膺的指着她的手,“你看你,宝宝真的生气啦!”
“呀——”
安宁轻呼一声儿,连忙收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发愣的时候,拿着蜡笔的手无意识的在画上乱涂了什么……
似乎已经是,覆水难收,补救不了了!
一副看傻.逼的表情瞅着她,权五爷大手一挥,“做饭去。”
毕竟做错了事儿,安宁温驯的点点头,“今儿晚上随便吃点,明天去家里好好吃。那这画儿……”
“五爷没告诉你么?”
“告诉我什么?”
“我妈是画家。”
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妈咪,我权叔叔很厉害呢,对吧~?!”
系着围裙,拿着锅铲,面无表情的仔细盯着那副被她毁了,却又在权五爷妙手回春之下彻底被拯救回来的画儿,安宁沉默了。
她是个俗人,见海是海,看花是花儿,眼睛里看见什么,脑袋里就反应的是什么。简而言之一句话,她就是一没任何艺术细胞的土锤。
但就是这幅出自小团子之手,她跟权煜皇这两个成年人只是帮忙勾边儿涂色的画,在经过男人的简单修饰之后,她却看出了点艺术的味道儿来。
被她毁了的地方,权煜皇用了很多种颜色进行覆盖,随着小团子晃动的幅度,进行覆盖的区域,色彩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会发生淡淡的变化。
高手一出招,就知有没有。
权五爷,果然是得老天爷的独爱到了极点。
英俊的脸庞,显赫的家室,干什么厉害什么,现在连画画儿这男人都随随便便展现出天赋。
到底还有什么玩意儿,是他权五爷所不成的?
安宁深吸一口气,语气特别幽怨,眼神也很幽怨,“所以,婆婆是画家,跟你有啥关系?”
凭啥这男人的母亲是画家,他就能天生自带艺术家的天赋?凭啥?!
权煜皇眼皮一掀,懒洋洋的瞅着她,“安小妖,别告诉五爷你嫉妒了。”
“靠!”
她能不嫉妒吗?
从小到大成绩都是班里前几名的她,却独独在美术课上,回回都会被老师拎出来骂,再放回去骂,没事儿了就会拿出来骂一骂。
只因为老师觉得她不重视自己的美术课,上美术课的时候,她是在胡乱的敷衍。
开什么玩笑,她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学业有过敷衍的情况?!
她明明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努力,可画出来的玩意儿就是一堆狗屎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很无奈啊。
结果到了美术老师的眼睛里,她就成了文化课成绩十分优异,却瞧不起美术课这类副课,从而胡乱敷衍的,仗着自己文化课成绩好就不把副课老师放在眼里的学生。
她多冤枉?她多委屈?
而且这种情况,打从她上学开始起,就一直伴随着她了。
心里……当然有点不舒服。
凭什么这男人好像是无所不能的样子?感觉没有任何的事情,可以难得到这男人。
生来都是人,凭什么啊。
她的小心思,权五爷现在只一个眼神儿就能看的彻彻底底,通通透透。
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意有所指的说了三个字儿,一个名字——
“蒋青云。”
“哈?!”安宁一愣,“蒋部长怎么了?”
疑问的话还没说完,她心里就忽然明白了。
在人前也是一副无所不能模样的蒋部长,私底下的努力与刻苦,怕就不是外人所能看到与知道的了。
想来,权五爷也是一样的情况。
你只要特别的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别人眼中的毫不费力,背后都是私底下玩了命的努力。
“不过有些事情是怎么努力的也没用的吧?”
她其实骨子里还有点艺术家的小因子在作祟呢,因为老爸的一手水墨画,那是拿到国宝级别艺术家面前都会被夸张两句的程度。她可是她老爸的小迷妹,从小到大都是。所以她也有点想继承老爸身上所有的优点,她也很想随便拿起画笔,就能画出一副不错的画儿。但可惜的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好像她都只能画出一堆狗屎……
这句话,正巧给闻到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饭菜香味儿所吸引的林晚晚听到了,这姑娘就听了一句话,便特别赞同的附和着,“是啊,有些事情就是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你看,我喜欢了老大这么多年,为他守身如玉,心里就他一个人。可到头来,我所有的付出与努力,都敌不过一句‘不喜欢’,嫂子,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呢。”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喂,宝宝还在场,你就不能稍微的控制一下你对你们家老大的爱慕之情吗?”
小团子撅着小嘴儿,警惕的盯着林晚晚,“权叔叔很好,但权叔叔是我安妈咪的!”
那一副似是捍卫领土的小模样儿,真是逗坏了林晚晚。
她懒洋洋的摸了摸自己那已经张出点毛茸茸头发的脑袋,乐了,“可我就是想跟你安妈咪抢一抢,怎么办?”
“你这么做,是错误的。”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调,语气却十分的严肃,这样的矛盾更加让人觉得好笑,“林阿姨,你知道‘sold’这个单词吗?”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呸——怎么说我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过了英语四级的!你这半个洋鬼子少瞧不起大人了。”
“洋鬼子?”小团子瞪了瞪湛蓝色的大眼睛,表情很受伤。
“林晚晚——”权煜皇拖长了尾音的警告以为浓重的叫了一声儿,过分锐利的妖眸只在林晚晚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饶是如此,林晚晚也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的。”
林晚晚这姑娘也有个优点,说错了话,就会立刻的道歉。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小孩子,她就会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孩子道歉有什么丢脸的地方。
“宝宝你别往心里去,林阿姨不是故意的。”
小团子咧了咧小嘴儿,摆摆小肉手,“我原谅你啦!”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会因为一句话很受伤,却也会因为一句道歉,立刻烟消云散。
很真实。
这样才是小孩子。
林晚晚有点想要缓和气氛的追问,“sold,怎么了?”
“林阿姨,你去逛商店,有的时候呢会看到货物上挂一个写着‘sold’的牌子,这代表货物已经售出。即使阁下多么的喜欢,也已经来晚了一步。”
“所以嘞?”
“你来晚了。”小团子认认真真的点了点权煜皇的肩膀,“权叔叔,已经出售给我安妈咪了。不管林阿姨你有多喜欢,都没有办法。售出就是售出,售出就是别人的了。你明白吗?”
出售?
安宁觉得,这小团子的用词,也很让人……无力啊。
权五爷被售出了?
狐狸眼儿,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不知道权五爷听到自己被售出的话,心里是作何感想。
岂料,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却被男人逮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安宁扬了扬眉头,意有挑衅。
权煜皇却只是冲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便收回了目光。
安宁纳闷。
这男人,搞什么呀?
林晚晚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她眼泪儿都出来了。伸手胡乱摸了摸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林晚晚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团子,“那有没有类似的,或者是差不多的,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了。”小团子回答,“权叔叔就一个,没有第二个。”
“可是你要知道,不是我来晚了,而是我一直都在。”
“林阿姨,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晚晚笑了笑,小脸儿上重新扬起灿烂的微笑,“嫂子,我饿啦,啥时候开饭?”
面对这张笑容灿烂的却让人心疼到极点的小脸儿,安宁心尖儿颤了颤,垂下眼皮,再掀起眼皮,“现在就能开饭。你等着,我去给你——”
“别啦。”林晚晚一边摆手一边向厨房走去,“我来盛饭吧,你们一家三口就继续乐呵呵的撒狗粮就好。”
“我什么时候撒狗粮了?”
“嫂子你自己没感觉的吗?”林晚晚撇嘴,“你跟老大出现在一个画框里,那就是在撒狗粮了。”
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老大看嫂子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只要有嫂子出现的时候,老大的眼神,永远都只粘在她的身上。专注的,令她嫉妒的发狂。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讨厌这样的画面。
总觉得吧,老大的身边,站着的女人就该是嫂子。换成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成。
“安妈咪,要吃饭啦?那宝宝去把东西放好呢。”
“好。放回你的房间之后,就快点下来吃饭。”
“嗯呢~!”
望着小团子抱着画笔工具小心翼翼的背影,安宁笑着摇摇头,“五哥,看来林晚晚是放下你了。”
只有放下了,才能——不,是才有勇气敢主动的提起来。
若是还未放下,光是想一想就要心如刀割一般的绞痛,让人喘不过气。又怎么有那勇气一遍一遍的主动提起呢?
当着权煜皇的面儿,就大大咧咧的说自己喜欢他。这样的话,在以前林晚晚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所有人都知道林晚晚喜欢权煜皇,林晚晚知道,权煜皇也知道。但这句‘喜欢你’却从没有被说出口过。
而现在,林晚晚尽管脸上的表情还是很让人心疼,可她已经能够坦诚的说出口了。
换句话来说,这姑娘,心里已经在慢慢的放下权煜皇了。只是她自己一时半会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总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总是那么的有道理。
身在其中的人,总是很难保持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的那么清楚。
“嗯。”对此,男人的态度冷漠又不在意到了极点。
“希望林晚晚能够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吧!”
爱上一个人,可以是轰轰烈烈的,是凶猛而汹涌的。
但放弃喜欢一个人,却是消无声息的,是不易被察觉的。
在彻底的放弃喜欢权煜皇之前,没有人会知道,林晚晚这姑娘的内心,到底受到了多少的煎熬。
要是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可以用理智来控制,那该有多好?
这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
可‘爱情’这两个字儿,其独特的让人为之疯狂的地方,不恰恰就是它的不可控吗?
喜欢你,我控制不了自己。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讲道理的。
但能够与这个人在一起,需要的东西就太多了。
安宁轻轻叹了口气儿。
感情,太磨人了。
而她永远也不要被折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即便张老师跟她说了,小孩子十分需要家长的陪伴。但安宁并没有张老师的一句话,就特别的花时间去陪伴小团子。
陪伴小团子固然是必须的,但她并不想过分的溺爱小团子。而且,家长陪伴孩子是理所应当,可家长还要赚钱养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小朋友。这一点,她也想要小团子明白。
赚钱养家的成年人,也是很辛苦的。也是需要被小朋友关心的。
尽管自己暂时处于养病休假的状态,杜检官交代给她的工作,她也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可安宁还是在晚饭过后,让小团子在客厅自己看看书。而她,则坐在懒人沙发中看手中案子的资料。
这是安宁自己的理解。现在的社会,小朋友都有属于自己的卧室。吃了饭,家长就会让小朋友在自己的卧室去写作业。现在的小朋友也很注意隐私,总是喜欢把自己卧室的房门关起来。
安宁认为,这样并不好。
小朋友是没有多少自制能力的,关起房门,家长怎么会知道小朋友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什么事情呢?
而且,她认为这样做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小朋友是不会明白家长有多么辛苦的。
工作了一整天的家长,已经很累了,回到家却还要做饭,收拾房间。如果在自己的房间,小朋友是看不到的。
所以她习惯让小团子在客厅做功课玩耍,这样儿,小团子就会看到他们这些成年是多么努力的在生活。
言传身教,比嘴巴上说多少句话都能影响到小孩子。
小团子的性格其实是比较文静的那种类型。这一点,安宁也特别喜欢。
玩儿的时候,小团子就放放肆肆的玩儿。认真的时候,这小团子也一点都不含糊。
小团子特别喜欢看书,尤其是历史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团子的卧室里,就堆满了连环画的历史书。虽然一页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进行叙述,大部分都是图片,但小团子年纪还小,他能够喜欢就很好了。字太多的话,这小团子也看不懂。
“安妈咪。”
看书时候很安静的小团子,今儿不知道怎么了把书胡乱的翻了几页,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安宁连眼皮也没掀起一下,随口‘嗯’了一声,“怎么了?”
“这些书,宝宝都已经能背下来了。没意思。”
“全部吗?”安宁有些惊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得知小团子喜欢看历史方便的书,权五爷大手一挥,陆师爷就苦哈哈的去指挥小追命,让小追命把书店里有关历史的连环画书籍全部给买回来了。
小团子点点头,“是呀,全部都看完了。安妈咪不信的话,你可以来考考宝宝啊。”
安宁默默的点头,在明天的计划中,加了一项。
在去全家老宅之前,先去书店走一趟。
“安妈咪,宝宝可以玩儿一会iPad吗?”
“可以啊。”安宁莫名其妙的反问,“你把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没有?”
“做完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玩游戏?我们之前就约定好的,晚上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在这之前,只要你把功课全部都做完,时间由你自己决定。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小团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还豁了几块的大白牙,“安妈咪能陪宝宝一起玩吗?”
“不行呢。”安宁摇摇头,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安妈咪还要工作。”
“安妈咪好辛苦呢……”宝宝从地毯上爬起来,小肉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安妈咪。”
“谢我什么呀?”安宁故意问道。
“谢谢安妈咪努力赚钱养宝宝呀!”
安宁点了点唇角,“只用谢安妈咪吗?”
“还有妈咪。妈咪是为了赚钱给宝宝,所以才不能陪着宝宝呢。”
“宝宝真懂事儿!”
小团子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数着,“还有陆叔叔,林阿姨,追命叔叔,他们只要有空都会陪着宝宝呢。尤其是权叔叔,他工作好像很辛苦。刚才宝宝看到,他扶着腰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呢。”
权煜皇扶着腰?!
这男人……是不是又受伤了!
安宁眉头紧锁,口中却笑着说道,“别担心,你权叔叔是健身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腰。宝宝,你自己在客厅玩游戏啊,安妈咪去看看你权叔叔。”
“嗯呢~!”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给他一个游戏机,他能拥有整个世界。
安顿好了小团子,安宁放下手中的资料,拔腿就向书房跑去。
在凡尔赛宫殿住了也有不短的时间,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再时时刻刻拿着陆师爷给她的地图,就能够随意的找到自己想要去的房间。
都已经站在书房门口了,手都已经快要敲门了,安宁忽然有点踌躇。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关心那男人的伤势,而是——
“……这次把小少爷都丢出去当了诱饵,可那人愣是不上钩。老大,你说那老家伙该不会是有了警惕吧?”
“老东西一向警惕。他若不警惕,不会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
“我怀疑是不是我们的计划泄露了。不然,小少爷这么一个诱饵,那老家伙一定是明知道有陷阱,可他也还是会忍不住把这个诱饵吞下去才是!”
“查!”
“明白,老大。”
“还有——”
“嗯?”
“瞒着大姐。”
“老大,这还用你说吗?我当然明白了,要是给大姐知道咱们拿小少爷的安全当诱饵,大姐非得扒了咱们的皮。不过小少爷这次虽然是九死一生,但你已经把幽灵的人全部都压了上去保护小少爷,小少爷的处境,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危险了。”顿了顿,战狼又问道,“大姐那边必须得瞒着,可小少爷那边……?”
“以老六的聪明,他不会猜不到。”
“那就告诉小少爷了?”
“是得告诉。”
“可是?”
“得讲究方式方法。别给他知道的太多,稍微透露点给他。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查。”
“老大……还用查吗?小少爷的性格,我们大家都清楚。他心里有了疑问,他一定会跑来质问你的。小少爷就是这么一个性格了。就算小少爷不敢来直接问你,他也会去烦陆师爷的。”
“他能撬开陆越川的嘴,也算他能耐。行了,你把家里再清理一遍,之前留下的老鼠,得给老子清理干净。”
“是。之前留着那些老鼠,是为了省事儿。现在如果再留下这些老鼠,会影响咱们接下来的计划。”
“行了,下去吧。”
“权煜皇。”安宁的声音,在书房里两个男人的谈话刚好结束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响起,还伴随着三下象征性的敲门声。随后,她直接推门而入。
一开口,便大大方方的,坦坦荡荡的承认了自己刚才一直就在门外的事情。
“你们终于说完了,我在门口站了半天呢。”
战狼的眸子里,猛地爆射出一记精光。
说实话,战狼眼神里的凶狠与杀气,丝毫不输给第一次她在十八公馆见到的权五爷。
可安宁根本没有去搭理战狼眼中的杀气与狰狞,而是懒洋洋的走到了端坐于皮椅之上的男人旁边,小手,不轻不重的一拍桌面儿。
语气透着点恶劣,“权五爷,您现在也学会跟自个儿的女人撒谎了?如果不是宝宝告诉我,他看到你扶着腰表情很痛苦,你又受伤这事儿是不是该一直瞒着我了,嗯?你也不想想,你瞒得了我一时,你瞒不了一世。脱了衣服上了床,我眼睛不瞎,看得到你腰上的伤。”
说完,安宁双手抱臂,挑起眉头,凉涔涔的斜睨着皮椅上似笑非笑的男人,“还笑?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权煜皇伸手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安小妖,五爷从没骗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那你——”
“是旧伤。你忘了,还是你给五爷包扎的。”
“旧伤复发了?怎么回事儿?”安宁紧张他的模样儿,不似作假,也的确不是作假。
这男人腰上的伤有多严重,她一清二楚。那蒙古大夫都说了,如果权五爷的腰上再复发,很有可能,这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下半辈子都得坐轮椅度过了。
“小事儿。”
这是小事儿吗?!
安宁忍不住磨牙,“我看你是真不坐上轮椅不掉眼泪儿!”
“五爷坐上轮椅也不掉眼泪儿。”
“别闹了!”安宁有些恼了,“给蒙古大夫看过没?严重不严重?”
对于她的关心与咄咄逼人的质问,权五爷却显得挺乐呵。
“严重不严重,你不是让五爷撩起衣服你要自己看?”
“那还废话什么?!脱衣服!”
权煜皇将她从自己的膝盖上放下去,一手撩起自己的黑色低领毛衣,一边摆摆手,示意一旁被晾了半天的战狼可以离开了。
战狼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安宁一脸紧张,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的眼神之中,忍住了想要说的话,默默的从书房退了出去。
说到揣摩人心,他们真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陆师爷。
陆师爷就说,嫂子是一个除了对自己的感情,其他事情包括其他人的感情,都敏锐到了极点的人。偏偏对她自个儿的内心吧,她迟钝的让人牙根痒痒。不说爱上老大了,但嫂子对老大的感情,肯定是有的。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罢了。
这些是陆师爷的原话。陆师爷还说了,爱不爱一个人,看她的眼神儿就知道了。
嫂子刚才看五爷的眼神儿,那关心,那心疼,那紧张……
这次不用陆师爷再给他说什么放心的话,他已经很放心嫂子了。
哪怕是听到了什么,他也并不担心。
他也很久没有看到五爷的眼神,露出如此温柔的情绪了。
安宁这个嫂子,他战狼,认了!
在九处,不管是嫂子还是兄弟又或者是朋友,只要认了,那就是一辈子的。
安宁,是他们一辈子的嫂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嫂子你——”
蒙古大夫气的说不说话,指着她鼻尖儿的手指,颤抖的跟得了帕金森症一样。
一跺脚,蒙古大夫忿恨的甩起袖子,“狗粮天天吃,天天都不同!就没见过你这样儿变着花样撒狗粮的人!”
顿了顿,似乎是不解气似得,蒙古大夫又补了一句,“坏人!”
安宁自个儿也觉得对不起蒙古大夫,心里边儿揣着愧疚,那说话就是挺不直腰杆。
“不是白大夫……”
“现在知道叫我白大夫了?之前你不都一直喊我蒙古大夫的嘛!”
“我又不是学医的,我一看见五哥腰上那血淋淋的模样儿,我心里一慌,这不是就把你急急忙忙忙的给叫来了嘛。既然没事儿,那不是挺好?何必生气呢,别气了,来喝杯茶。”
“我呸——五哥叫的挺亲热啊?你心里一慌,急急忙忙把我给叫来。我还以为他权五爷大限已到了呢!”
“哎呀,既然权煜皇没事儿,那不是挺好的么。生什么气啊,你一路从花房跑过来,挺累的吧?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啊呸——我才不喝权煜皇的口水!”蒙古大夫双手叉腰,颇有些泼妇骂街的架势模样儿,“安检官呀安检官,你是不是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伤口崩了点血出来,这对他权五爷来说算什么事儿?那都不是事儿!他身上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你知道你刚才去花房找我的时候,那小模样儿有多吓人吗?”
安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也、也没有吧?!”
“没有?”蒙古大夫气的直跺脚,“你刚才那眼眶都红了!”
“不、不可能!”安宁连连摇头加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都多少年没看见自个儿红了眼眶的模样儿呢。再者说了,她怎么可能为了那阴狠玩意儿红了眼眶。这不是瞎扯淡嘛这不是。
“呵呵。”蒙古大夫冷笑一声儿,“可能还是不可能,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来嫂子,这儿有面镜子,自个儿瞅瞅,瞅瞅你那狐狸眼儿是不是还有点泛红。”
安宁僵硬着脖子侧头看了看。
气氛,稍微有那么点尴尬。
当然了,这只是安宁一个人觉得尴尬。
那厢权五爷可一点儿没觉着尴尬。
男人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之上,一双邪气四溢的妖眸,淡淡的眯着,浅浅的弯着。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不但泛红的狐狸眼儿,以及那渐渐泛红的小脸儿,表情愉悦极了。
人最本能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刚才这小狼崽子……
“权五爷,甭笑了。”蒙古大夫一边收拾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一边阴森森的说道,“这是嫂子还有点害臊,没反应过来。你等她反应过来你试试看。她得跟你拼了。”
明明就没有多严重的伤,就是流了点血,浸染了他的黑色的毛衣,这看起来嘛,是稍微有点渗人。但真没多严重,还不如之前他没把嫂子领回家,他们自己做饭吃不小心用菜刀把手指头给切了严重呢。
可偏偏这权五爷愣是没解释啥,让嫂子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眼眶,还给嫂子惹红了。
还用想嘛?
嫂子的性格他们谁不清楚了。呵呵,等嫂子反应过来,这位权五爷就等死吧他!
逗弄嫂子,看她安检官的笑话?那真是嫌自个儿命长。
十分惜命且极为有眼力劲儿的蒙古大夫,根本不用权五爷赶人,拎着吃饭的箱子蹭蹭就蹿的没人影儿了。
那速度,就快赶上吃饭时候的小追命了。
“安小妖,崩害羞了。你自己说的,关心你男人,不丢人。”
“……”
“过来,五爷抱抱。”
“滚——”
噔噔噔,走到男人的身边,安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姓权的,你刚是故意的!”
坚定的语气。
权煜皇优雅的一颔首,承认了,“看见你担心我的样子——”
安宁暗暗的磨牙,如果这男人感觉‘有趣儿’,她一准掐死他。一点儿不带含糊的那种!
岂料,权煜皇伸手,将她拉倒自己的怀中坐下,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不轻不重的蹭了蹭她的眼窝,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很高兴。”
高兴?
嗯!!
那莫名其妙的害羞,彻底的被安宁抛在了脑后。她一脸狐疑的盯着男人那张妖孽的俊脸,揣测他此时此刻的心思。
他说,因为她关心他,所以他很高兴。
姓权的,又耍什么手段?整什么幺蛾子?
冷笑一声儿,她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让人牙根痒痒的安检官。
小手,轻轻的一拍男人的胸口,笑了。
“权五爷,你不用这样儿,真不用。我答应了你今儿会给你,我不会食言的。你犯不着这样。”
他,真犯不着这样儿。
今天就算他不要,她也得硬给。
毕竟……天天儿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忒煎熬了。
伸头一头缩头也是一刀,她现在就想要个痛快。
“安小妖……”男人眯着妖眸盯着她的小脸儿,尾音拖长。
安宁嗯了一声,“咋啦?”
“你他妈的真会破坏气氛。”
语气里,似乎隐隐有指责?还似乎有那么点哀怨?
安宁轻轻一笑,她一笑,整张小脸儿都生动了不少。
有一种美人儿,是动态比静态要美的多,也更有韵味,更惹人心尖儿痒痒的类型。
而安宁,无疑就属于这种类型。
她并不是特别的上相,就算使用了各式各类的美颜软件,又狠狠的PS了一番。她只是单纯的美。是那种五官很精致,拼凑组合在一起也很精致,很漂亮。但就是感觉,好像哪里缺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味道儿。
只是让人感觉,哦,这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精致的美人儿。毕竟只要不怕疼,流水线上一躺,各个都是无关精致到毫无缺点的美人儿。
真正的美人儿,当是有韵味的。
不一定要五官多么的精致,但真正的美人儿,都有着只属于自己的气质与韵味。
在那个没有PS的年代,很多女孩子的妆容并不是那么的精致,她们的五官也不是无懈可击,但就是有一种直击心灵的冲击。
这样儿的,才当得起一个‘美人儿’来。
安宁一笑起来,整张小脸儿都生动起来不说,那眉眼间的一颦一笑,一个勾唇的动作,一个垂眼的动作,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与韵味儿。
美。
美不胜收。
妖。
妖的醉人。
那狐狸眼儿浅浅的眯着,瞳仁泛着波光粼粼。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星辰大海,也像是有小星星。
给这双狐狸眼儿瞧上那么一眼儿,三魂真真儿要丢了七魄。
安宁一边笑着,一边把脑袋在男人的下巴上蹭了蹭。
当权五爷正诧异这狼崽子今儿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变得如此喜欢撒娇的时候。
事实证明,狼崽子就是狼崽子。
就算狼崽子难得的露出点可爱娇态来,她也依旧是狼崽子。是露出獠牙,会咬伤你的狼崽子。
狼崽子,也总有一天会长大。变成一头真正的狼。
“嘶——!”
不设防备的被她用脑袋狠狠的一撞,还是撞在人身体最柔软最脆肉的下巴部位,权五爷都忍不住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儿。
成功的偷袭到了那个逗弄自己,要看自己笑话儿的男人,安宁笑的特满足,特灿烂。
“权五爷,蒙古大夫说的没错儿。”
挑起眉头,轻轻的揉着自己下巴的男人挑剔的看着她。
“看我笑话?不好意思了,权五爷,我的笑话不是那么好看的。你啊,就等死吧你!”
说完,安宁倨傲的从鼻尖儿哼唧一声儿,施施然的就……灰溜溜的跑了。
偷袭了阴狠玩意儿,不跑,等着被他抓到了之后狠狠欺负吗?
她又不傻!
“呵呵呵……”
看着她那灰溜溜的背影,姿态优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低低的笑出声儿来。
这小狼崽子,真是越来越有趣儿了。
挺期待的,下一次她又会给他带来什么乐子。
只是……
“这女人,下手真他娘的够狠!”
一从书房出来,安宁便靠在了墙壁上,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她……
她是不是小题大做,她是不是过分的担心权煜皇,她是不是太在乎那个男人了。还用蒙古大夫说吗?说的粗鲁点,她自己的情况,她自个儿心里能没点逼数吗?
好像……她现在真的有点太把那个男人放在心尖儿上。
刚认识的时候,她也会担心他的伤势。但那不是出自担心他而担心他,只是单纯的,纯粹的,看到了一个受伤的人会表现出来的反应而已。
可现在,情况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然间的全部都不一样了。
她会因为听到小团子一句无心的话,而急急忙忙的丢下自己手中看了一半的资料,只想确认他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又受伤了。
她也会在看到他沾染了血迹的毛衣,而方寸大乱,什么理智跟冷静都没有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得立刻给他找医生来看他的伤势。
权煜皇。
这个男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好像已经悄然间走进了她的心里。
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她,把权煜皇挂在心尖儿上了!
这个认知,让安宁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心里那未知的荒芜的害怕,一瞬间便袭来,汹涌的袭来。
让她怕的,心慌的像是胸口被人掏了一个大窟窿,明明凡尔赛宫殿里的暖气那么足,可她却冷的牙齿打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管是权煜皇这三个字,还是权煜皇这个男人,她都不能再让自己这么下去了!
乱我心者,不可留!
当断则断,否则,只会反受其乱。
她是时候重新的审视她与权煜皇的关系,以及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她站在房间的门口,靠在床头上的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眼神却很诚实的说明了她此刻心中的诧异。
“哦呀,真是稀客。”很自然的将手中的相框塞到了枕头底下,床上的人冲她招招手,“我以为那天见面,就是再见了。而且我们距离上次见面好像也没过去几天吧?没想到你今天会一大早来——算了,我也不问那么多。以你的性格,能来找我,必定是有些心事儿的。其实就算不了解你的性格,一看到你的表情,也该猜到你有心事儿了。怎么,你这心事儿,我能帮到你吗?”
轻轻的摇摇头,安宁望着只从绷带中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苏洛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明开车来的路上,她有那么多的问题想要跟苏师姐,可真正看见了苏师姐,她却又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看到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洛兮心中其实已经对她来找自己有了几分答案。
但苏洛兮没有直接的追问,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你在害怕什么呢?安师妹,你总是害怕的很多。你害怕拥有之后的失去,你也害怕失去之后的痛苦。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害怕着,难道你就可以杜绝痛苦了吗。我看并不尽然,你以为你能够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开着上帝视角的去审视着一切,审视着你身边的人和事,你将自己剥离出去,那么的冷静。可这只是表面吧,很多时候,你是没有办法去控制的。”
安宁没有说话,她想苏师姐已经猜到了什么。可明明她自己的心里,也还没有个答案呢。
苏洛兮又道,“害怕拥有之后的失去,让你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你失去了很多,你害怕。于是你想,既然最后的结局也是要失去,要痛苦。那就在一开始就打住好了,如果一开始就不开始,那你就不会难受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人活着,实在是没必要活的那么清楚,事事儿都跟明镜似得,那也太无趣了一点儿。”苏洛兮似乎一夜之间变得豁达了很多,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开,也看的没那么重了,“你这样一个犹如一滩死水的家伙,身边却总是会冒出来那么多根本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随心所欲的人。欣然是这样,权五爷也是这样儿。我倒是觉得,他们这样的人,最能治得住你这家伙。”
安宁哭笑不得的张了张小嘴儿,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要你去主动什么,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不——搞不好登天都没那么难。安宁,你总是很被动去接受着什么。你从来没有主动过什么。可你心里,是很清楚的。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人,那对方再怎么死缠烂打,你都不会去接受。发现了没有,你现在所接受的,你以为是你很被动的,是你没有办法去拒绝的关系,实际上都是你自己心里筛选过的结果。”
安宁闪了闪狐狸眼儿,这次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彻底的失去了语言功能。
当你在一个很聪明的人面前,你的心思全部都会被对方看穿,似乎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大学的时候,也有别的同学想找她玩儿,也跟蒋大小姐一样,不管她乐意不乐意的就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可不知道为什呢,那些人就没能留下来,欣然却留下来了。
苏师姐说的对,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欣然这个朋友不是她主动要去结交的,而是欣然太主动了,强行插到了她的生活中。当她习惯了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欣然,她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可实际上,还真不是这样儿。
欣然之所以能留下来,是因为她喜欢欣然,她想跟欣然做朋友。
那……权煜皇呢?
他也是这样儿的么。
她一直在说,是权五爷霸道且不要脸的插入了她的生活,她是被迫接受,她是无可奈何。
“安师妹。”苏洛兮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儿。
安宁竟然从这一声‘安师妹’中听出了点儿母亲的味道。
她扬起小脸儿,轻轻的‘嗯’了一声儿,“怎么?”
“有两种人的表现是很极端的。你和我,就是其中最好的例子跟代表。极端的表现,却来源于相同的一种情绪。害怕失去,没有安全感。我占有欲太强了,不管是什么,我都一定要牢牢的握在手心儿,因为我怕失去。而你呢,也因为太害怕失去了,所以索性干脆就不想去拥有。可我们这样两种极端的表现,到头来,只会让我们最害怕的事情变成现实。眼睁睁的就在我们的眼前发生,而我们对此却无能为力极了。”
安宁苦笑一声儿,“苏师姐,怎么住了几天医院,都快把你变成个哲学家了。”
“因为太闲了,人一旦闲下来没有事情可以干,就总是难免会想的很多。人一想的太多了啊,就会变得很奇怪。”
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
她……现在就变得很奇怪了吗?
“我不知道你是在为了谁而烦恼,但我想总离不开那位权五爷。我在感情上的成绩也是一塌糊涂,好像没什么能够给你提醒和经验的地方。但是呢,我想跟你说一句,过一天就是一天,怕什么呢?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喜欢就去追,讨厌就分开。人和人之间的事儿,说白了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么。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却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苏师姐,可如果知道结局一定会分开,那又何必——”
“有必要。”苏洛兮说的斩钉截铁,“过程,是很美妙的。当然,这过程中难免会遇到点伤心的事儿。可万事古难全,你想要全部都是甜蜜,怎么可能。悲与喜,苦与甜,从来都是相伴随出现的。你只想品尝甜美的果实,却不想经历结出果实的辛苦。我就问你一句,凭什么?你怎么这么大的脸儿。”
安宁却有些固执的说道,“明知道结局是怎样,还贪恋那过程中的片刻美好,只会自我折磨。”
越是美好,失去的时候,就越是会悲痛欲绝。
而她,不想这样儿。
苏洛兮一双清亮的眼睛,像是看看破世事的具有一种睿智的精光。
“那你现在就是快乐的吗?你现在就没有任何的苦恼吗?按照你说的说法,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那一开始就别开始,你就不会痛苦与难受。你现在应该就是无忧无虑的,但你若真无忧无虑,你也不会早晨六点半也还不到,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她离开之前,苏洛兮又说了一句让她心颤肝抽的话。
“你若只是想找个人倾听,你大可以去找蒋欣然。她才是你内心中最认可的朋友,你犯不着来找我。你若是想找人帮你分析,给你答案,或者说给你指条明路,你还是没必要来找我。可你偏偏就来找了我,说明什么?安师妹,人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答案的。而你,无非只是想找一个人肯定你心中那让你自己都不确定的答案。你只是想找个人坚定的站在你这边,符合你,支持你。可抱歉了,我不是这样的人,你跟我,也不是这样的关系。”
“不好意思,苏师姐,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安宁,你怕什么?横竖结局你都已经预料到的,为什么不让过程开心一点,美好一点?”
急促的手机铃音,将她从思绪中生生拉扯了回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儿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嘴角忍不住的在上扬。
“安小妖,老子给你三十分钟回家!”
那霸道的命令式语气,她竟然都已经听习惯了。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爽的了。
“你想让大姐等你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给老子回家!”
“权五爷讲讲道理好吧,现在还不到七点钟,家庭聚餐是下午七点半好吧?整整十二个小时,你数学老师死的早?”
“三十分钟,回家!”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了那熟悉的忙音。
安宁气的把鼻泡都笑出来了。
这该死的臭男人,真是讨厌极了。
可她……竟然不讨厌他的讨厌。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这答案,她自个儿心里能没点逼数么?
她知道的,这答案。
她怕的啊就是这片刻的温存。因为太温暖了,太喜欢了,所以才刚刚开始得到,就已经在害怕失去之后所带来的所有负面情绪了。
而她,并不是一个能够很好消化掉负面情绪的人。
她只是看起来很会消化负面情绪,那是因为她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并不会拿出来跟别人说,更不愿意表现出来。
但藏在心里,这有多痛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旁人,看是看不出来的。
也无法感同身受。
她怕她会习惯上权煜皇对旁人杀伐果决,独独对她所展现的片刻温暖。她深深的惧怕着自己会迷恋上这种特别之处。她更怕,她会习惯并且渐渐的迷失在权煜皇所带给她的这种温暖当中。
或许是她胆小懦弱吧,可她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却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权五爷的骄傲,不容他人触碰。
她的骄傲,也不许他人践踏。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欣然那样儿,因为一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更不想让自己变成海家姐妹那样,因为一个人,让自己变得丑陋且阴暗。
是啊,她怕啊,怕极了。
怕的让她自己都不像她了。
既然结局已经是注定的,那不妨让过程美好一点?
得了吧——
这种片刻的美好,她不想要,也不需要。
一潭死水,就不该被搅乱。
搅乱了一汪死水的家伙,拍拍屁股就走了,却不曾想,被搅乱的死水,该有多大的波澜。
她承认,她没有勇气,她胆小且懦弱。
回避,封闭,这是她唯一能够自保的手段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要求她三十分钟内必须要到家的人……结果她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了,可那男人呢?
环顾了一圈四周,安宁愣是没看见她脑海中那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身睡衣也华贵优雅,表情却充满了戾气的男人。
“嫂子,老大等不及你,就自己送小崽子上幼儿园了。”小追命眼眶乌黑,一脸疲惫样儿,衣服却穿的整整齐齐,不难看出,这家伙是一晚上没睡,这才刚刚到家,“你别说你把小崽子上幼儿园这事儿给忘了啊!”
安宁汗颜。
她还真是给忘了。
这下稍微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权五爷一定要她在半个小时之内到家。原来,那男人心里还惦记着去送小团子上幼儿园。
“嫂子,老大现在可真是给人当爹了呢。你天没亮就出门了,早饭也没做。小崽子饿得团团转,老大就顺手给他冲了杯牛奶。”
就一杯牛奶?
不过想想那位可是权五爷……嗯,还真是特别有当人家爹的模样儿了。
“嫂子,我还没吃早饭呢。”
“你这吃的应该是晚饭了吧?”
“早饭。家里有点忙,陆师爷虽然没在,但他那秘书也没让我们闲着。任务挺多的,我本想来回家蹭个早饭吃再回去干活儿。结果你今天居然没做早饭!”
“我呸——”面对的是小追命,安宁说话就随意了许多,“我又不是你们权五爷请来的厨娘!我是他媳妇儿!做饭这事儿,我想做了就做,不想坐就不做。我没有义务天天给你们做饭吃!”
小追命不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安宁投降,“汤面条儿,爱吃不吃!”
就这个做起来最快,等权五爷送了小团子上幼儿园回来,按照计划他们俩得杀去超市采购,回家她得在厨房提前做点准备。小少爷是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就能跟上级汇报完毕,小少爷自个儿要求的,必须得他哥去接他回家,不然他不回家。
虽然不太明白小少爷到底因为什么又在闹什么别扭了,不过这次权五爷倒是挺惯着他的,对于小少爷这个要求,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她想好了,权煜皇去接小少爷的时候,可以把她捎到书店。然后权煜皇去接小少爷回权家大宅,她给小团子买了书,差不多就到了小团子放学的时间,她接了小团子再一起去权家大宅。
今儿一整天的形成,安排的满满当当。
别感觉时间好像很多,一眨眼儿,就到晚上的家宴了。
她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给小追命做一桌子的满汉全席。
“吃吃吃!嘻嘻,有的吃就很不错了,我根本不挑食儿的。”
好在,小追命是个有的吃就开心的主儿,按照他自个儿的话,根本不挑。也是好打发的很。
“权五爷吃早饭了没?”
“没。老大说你要是心疼他,就给他下碗汤面条儿。你要是不心疼他,他就饿着。”小追命探了探脑袋,“嫂子,老大这是在跟你撒娇呢!你看出来了没?”
安宁呵呵冷笑一声儿,“你这二傻子都看出来了,我会看不出来?”
“嫂子,我听出来了,你是觉得我笨。”
“我都直接了当的说了你是二傻子。”
“……嫂子,你的毒舌,能在自家人身上省省不?”
“不是自家人,我都不说话。”
所以答案就是,不成。
小追命:“……”
“嫂子,我能问问你天还没亮就出门,是去哪儿了不?”
“你随便问,但我不会回答你。”
暗暗的点了点脑袋,小追命特别惜命且识趣儿的从厨房退了出来。
嫂子今儿心情欠佳,生人勿近。熟人也勿靠近!
他啊,还是乖乖的在一边儿等着,本来他回家的目的就是蹭顿饭吃。只要能蹭上一顿饭吃,他吃完就滚蛋。
没等一会儿,安宁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条儿出来了。
“去餐厅吃。”
“哦。”
“吃完放桌子上,你不是要赶着回九处干活儿么,碗就别洗了。诶,你着什么急?又没人跟你抢着吃——我说你慢着点,别烫着了——”
“嫂子,我吃完了。”
“呃……”
小追命,饿死鬼投胎?
她眼睛就眨了两下,一碗汤面条儿,这死孩子就全给吃完了,面汤都没剩下一滴。
安宁有点心疼,一边招手让小追命跟她进厨房,打算再给他盛一碗,一边叹了口气儿,“九处最近就这么忙吗?”
小追命擦了擦嘴角,咧嘴一笑,“嘿嘿,嫂子,咱们九处就没有不忙的时候。其实我都不算很忙了,陆师爷他们把任务分配给我,我才有活儿干。最忙的人,还是老大。他不但得——”
“这么多,够不?”
被安宁打断,小追命楞了一下,“够了够了。”
“这次慢点吃。九处再忙,不差你吃饭的这一顿功夫。”
“嫂子,你为什么可以心疼我,就不能心疼心疼老大呢?”
“因为我心疼他的方式,你看不见。”
小追命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嫂子……不带你这么撒狗粮的。”
“你自找的。”安宁耸了耸肩,“喝鸡汤不?”
“这不是给小少爷炖的鸡汤吗?我也可以喝啊!”
“让你尝尝味儿,缺什么告诉我。”
“感情嫂子你拿我当小白鼠啊……不过当小白鼠也挺幸福的。有的吃喝就幸福!嘿嘿,嫂子,给我来一碗吧!”
安宁眼尾一撇,对于谢谢的靠在厨房门框上的男人,并不惊讶,她招招手,“五哥也来尝尝,看缺什么味儿。”
小追命这才回头,满脸幸福的喝着半成品鸡汤,“老大回来了呀。”
权煜皇斜睨了小追命一眼,直直的冲她走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让我半个小时之内回家,我敢迟到一秒钟吗?”安宁翻了个白眼,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塞进男人的手中,“喝了。”
很自然的,抬手将男人肩头上的几片晶莹的雪花给拍掉。
她刚才回家的时候,外边还没下雪呢。就这么点功夫,雪居然下的这么大。
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个男人,安宁表情挺自信的,“缺什么味儿?”
小追命举手,“我觉得什么也不缺,又鲜又香,特别好喝!”
“加点盐。”权煜皇如此说道,“老六口味儿重。”
“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安宁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喝汤就要喝的清淡点,暖胃,舒服。”
闻言,小追命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嫂子还问啥?
他们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的嘛!
自觉地洗了碗,小追命甩甩手上的水花儿,“那什么,老大,嫂子,我就先回家去忙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不着急。”
小追命立刻停下脚步,“老大有啥吩咐?”
安宁也放下了切菜的菜刀,竖起耳朵听着。
“大姐说了,今儿晚上家宴,你们几个一起去。”
小追命犯难了,“老大,家里忙,脱不开身……”
权五爷不说话,只是冷冷的斜睨了一眼小追命。这家伙就立刻小鸡啄米似得猛点头,“大姐叫去吃饭,一定要去的。”
家里有多忙,老大会不知道吗?可这是大姐开口叫他们去的,谁敢不去啊!
“老大,那我回九处了。这事儿得给战狼他们都说一声儿,还有陆师爷——”
“不用你操心。”权五爷的语气,稍微有点生硬。
见状,安宁连忙挥了挥手中的菜刀,“小追命,你回九处忙你们的,晚上按时到就行。陆师爷那边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等会儿我跟你们老大去医院看看陆师爷,顺便接了他一起去权家大宅。”
小追命是个‘缺心眼儿’的家伙,倒没觉得有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转过头,安宁轻叹那一口气,“大姐让小追命他们晚上都去家里吃饭,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难猜测吧?”
说白了大姐也是担心他跟陆师爷的关系。也是想给他一个台阶,让他可以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去医院看看陆师爷。
大姐也是一片苦心。
“所以权五爷您也别怪我刚才善做主张,等我把食材准备的差不多,咱们就提前出发。在你去接小少爷回家之前,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陆师爷。”
他家大姐的心思,权煜皇自然是清楚的。
嗤笑一声儿,权五爷从背后搂住她,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安小妖,在你心里,你男人就是这么一个不大气的人?”
“怎么说。”
“就算大姐不说,五爷原本也打算今天把陆越川接了一起回家里吃饭。”
只不过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并没有说出口。反倒让大姐先发了话儿。
“那不是挺好的?大姐也不算狗捉老鼠多管闲事。”男人的拥抱现在已经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影响了。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自己在做饭忙活的时候,背后多出一双手搂着自己。
一边继续切菜忙活,安宁一边问道,“早饭也没吃,只喝了一碗鸡汤,饿不饿?”
“饿。安小妖,你都不知道五爷有多饿。”
那性感低沉的嗓音,搭配上不言而喻的语气。
权五爷的这个‘饿’指的是什么,还用想吗?
安宁想也不想的就抬脚,狠狠的踩在男人的脚背上,口中却懒洋洋的说道:“饿了就自己盛,面条儿在锅里。别想我老妈子一样的伺候你们!”
“呵呵……”男人低低的笑着,性感的不得了,“安小妖,见过苏洛兮之后,想明白了没?”
见过苏洛兮之后,想明白了没?
男人这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安宁的心尖儿狠狠的颤了一下。
这位手眼通天洞察世事的权五爷,已经猜到了她天还没亮就出门去找苏师姐,所因为何了吗?
她从没觉得自己去找苏师姐能够瞒得住这位爷的眼睛,她只是没有料到,他居然能猜到她去见苏师姐的原因。
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深吸了一口气儿,正打算开口的安宁,第一个字儿都已经挂在嘴边儿的时候,男人慵懒不在意的话,却让她有钉在了原地。
“安小妖,你说结局已经是写好的。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狐狸眼儿,眨了眨,又眨了眨。
安宁灿烂的拉开唇线,笑的特别灿烂,“权五爷,真长本事了,连我见什么人你监视就算了,现在连我的对话内容你都要监听?”
男人却懒洋洋的耸肩,吻了吻她的耳垂,随口说道:“对你,五爷用不着监视监听。”
她心里想些什么,他若猜不到,便不配当她男人。
想了想,安宁放下菜刀,免得等会儿误伤了自个儿。
她任由男人从身后搂着她的腰肢儿,整个人将她熊抱在怀中。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定决心般的问道,“那按照你的说法,我试了,结局就有可能被改变吗?”
“不会。”男人斩钉截铁的回答她,“你说的没错儿,结局早就注定了。”
安宁巧笑嫣然。
瞧,她说什么了?没错儿吧,这结局,早就注定好了。试试还是不试,压根没区别的。
“因为打从一开始,五爷就认定了你这个媳妇儿。”
“哈?!”
“安小妖,听好了。”
听、听什么?
“五爷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长长的像是两把刷子的睫毛,轻微的颤动着。但只颤动了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同时,那双狐狸眼儿也恢复了往常的清亮。
“权五爷,您……这是深情告白?”
“错了。”
错了?
她哪儿错了?
“难不成是……你诅咒我?!”
这男人在诅咒她英年早逝!
不知道她这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迟钝。
总之权煜皇被她这模样儿气的真想狠狠把她扒光,看她还敢不敢再迟钝再装傻充愣。
“权五爷,你这样诅咒我不太好吧?有损您权五爷的形象呢!”
“安小妖,你他妈还能再煞风景点不?”
安宁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如果权五爷您要求的话,别说,我还真的能更煞风景一点儿。”
“呵呵……”
男人低沉性感的笑声在她耳边绽放。
温热的鼻息,也就喷在她的耳蜗。又痒又难受。
像是有谁拿了一只孔雀的羽毛,在她耳边挠啊骚的。难受极了。
“威胁。”
安宁一愣,“啥?!”
“威胁。”权五爷又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怕她这猪脑子听不懂,还好心的给她解释了一番,“听好了,五爷只说这一遍。我只有丧偶,没有离异。你想从老子身边离开,只有一个办法,要么你死,要么五爷挂了。否则,你没可能从我身边逃走。明白?”
这次……还真有点不是那么的太明白了。
扬了扬眉头,安宁侧头,把双下巴都挤出来了,这才勉强能跟男人的妖眸对视。
“权五爷,说话不如直接点?”
“你要直接点的?”
“嗯!有多直接就有多直接的那种。”
“你脑袋里想的那种结局,只有一种情况下会发生。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我不想死。很显然,你也不想死。”
他们都还有血海深仇未报,舍不得去死的。
“所以,你想象中的那种结局,不会发生。”男人的语气很轻松也很随意。可好像就是透着一股子的不容置疑。不容她置疑,也不容任何人质疑。
听了男人的这话,安宁却笑了,“权煜皇,你知道我想象中的结局是什么吗?”
“你说呢?”男人轻飘飘的反问。
“我猜你是知道的。毕竟你权五爷手眼通天,这世界上估计还真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可我心里的这点小九九小想法呢,就算是幼稚可笑好了,我也不想给别人猜到,更不想给别人猜到之后,再拿出来跟我说。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谁的心里,都想藏着点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自己的内心被别人剖析的太彻底太清楚,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权煜皇却一语正中红心的说道,“五爷若是不趁早打消你心里边傻.逼的想法,你这媳妇儿,我就该丢了。”
安宁掰开男人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诚恳,“权煜皇,从来只有你利用完我之后的丢弃,不曾有过你弄丢我。因为我就是想从你身边逃走,你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你这个人,总是这样的霸道。你不肯松手之前,什么也不能从你身边溜走。”
见她难得诚恳一次,权煜皇也不含糊,张口便道:“我这一生,只娶妻一次。哪怕是丧偶,我也不会再娶。”
安宁扬了扬眉头,弯了弯狐狸眼儿,“所以,你还是在跟我真情告白,要我放下心的跟你过日子。”
“你要这么理解。”男人同样挑起眉头,“也行。”
“权五。”
“嗯?”
“你娶我,是利用我。我嫁你,是被逼无奈。我们这样儿……”
像是猜到她欲言又止没能说出来的话,权煜皇斩钉截铁的回复她,“我们这样儿的,也能瞎几把凑合过一辈子。”
瞎几把?
凑合?
过一辈子?
安宁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她喜欢权煜皇的这个形容。
在这个快餐消费的年代,跟谁过不是过?多的是因为年纪到了,因为长辈的催促,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结婚,然后昏头昏脑过一辈子的男女。她跟权煜皇这样儿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人生么,不就是黑头黑脑的瞎几把过一辈子么。
能找到像权五爷这样优秀的钻石王老五,是她高攀了。嗯,真的高攀了。
没啥可遗憾的了。
就算是离婚了,给姓权的抛弃了,她说出去那也是忒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儿。
嘿,你知道么,就那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对,没错儿,就是他,我前夫!我睡了他好些日子呢!
想想就觉得带劲儿。那得多骄傲啊,是不~?
其实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怪,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就钻了牛角尖儿,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知道啥时候这根搭错的筋儿,又一次搭错了,然后就忽然看开了。
她不是看明白了,而是看开了。
横竖日子一天天儿都得过,想那么多干啥?苏师姐有句话说的她认为只对了一半儿,不是努力要让过程变得美妙一些。而是,尽量每天让自己都过的开心一点儿。
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这就足够了。
而她想让自己每天都过的开心一点儿,有一个原则和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守好自个儿的心。
这句话可是那个来自于为爱伤透了心的蒋大小姐之口,她没道理不听。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的声音都透着轻松与愉快,“权五。”
可她这样甜甜的语气却只得到男人一个不耐烦的字儿,“放!”
不满的扁了扁小嘴儿,安宁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到底是咱俩谁煞风景?”
“安小妖,通常你这样叫五爷……”
“啊?咋了!”
“基本没啥好事儿。”
“……拉倒吧——”刺咧咧的翻了个白眼,安宁笑着伸手锤了锤男人的胸口,“腰上的伤怎么样了。”
“不影响满足你这小狼崽子。”
“谁特么问你这个了啊!我是问你——”
这位爷昨儿晚上光顾着逗弄她了,现在才想起来解释一句为何他腰上的旧伤会复发。
“兵贵神速。接到命令就立刻带兵出发,路上难免磕磕绊绊。不碍事儿。”
更具体的,权煜皇没说,安宁也没有再追问。
“还是得好好把腰伤养好。你这个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能太随意了。”
“这不是有你盯着五爷?”
今儿天还没亮她就出门了,可在出门前,她也没忘了先检查他的腰伤。确认他腰伤没有再恶化,也没有裂开,给他换了药这才出门。
“我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你啊!”安宁‘切’了一声儿,“军令如山,一道命令你随时都得出发,我不盯着你的时候,你得自个儿注意。三十岁的人了,别把自个儿当小伙子。你现在身体还吃得消,再有个十年,我看你哪儿哪儿都得出毛病!”
“大不了就坐轮椅。”男人俯额,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妖眸浅浅的眯着,“五爷想去哪儿,你都得推着轮椅带五爷去。”
“呵呵。”安宁冷笑一声儿,快准狠的从男人的怀抱里溜了出去,“权五爷,您也听好了。我这个人没有丧偶,只有离异。你要是真坐上了轮椅,你今儿早晨坐轮椅,我今儿下午就跟你去办离婚手续。谁爱推轮椅谁去推,反正我是不肯去推轮椅的。我男人,别的不说,最起码得四肢健康。”
办离婚手续?
“安小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面对她这样儿的挑衅,权煜皇邪气四溢的妖眸先是一沉,英俊的脸庞也阴冷了下去,不过很快,他便阴转晴。
“安小妖,看在你关心我的份儿上,这次不跟你计较。”
连关心人都这么的不坦诚,是安检官的性格。
“切,你爱计较不计较,反正我话今天就撂在这儿了,你要是坐了轮椅,我铁定跟你离婚!我才不要跟一个残废瞎几把过一辈子!”
“残废偏要跟你过一辈子。”
“那我就自杀!”
“五爷不许你死,阎王不敢收你。”
“拉倒吧,还真把自个儿当神魔了?你丫就是一普通人,掌管不了生死簿。”
男人重新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搓揉着她的天灵盖。
语气不缓不急,波澜不惊。可好像就是有一股子温柔的味道。
“安小妖,你的生死,五爷管了。我不答应,你死不了。”
“神经病啊!可我要是得了绝症什么的,你不答应有个屁用哦!”
“那老子就把你送去军工所,那帮搞研究的,有的是办法让你活着。”
“就算你变成个植物人,只有呼吸,老子不答应,你也死不了。”
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为何连说这样的情话,他权五爷都能说的这么渗人。
一点浪漫甜蜜都没有,只觉得是在看鬼片。
可,这不就是那个臭男人么?
强势霸道到连她的生死都要一并掌握了去。
尽管霸道,却让她感觉也很踏实?
谁特么知道呢,反正她最近是变得很奇怪就对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多事情,真没有你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复杂。
安宁自己在脑袋里想了很多很多,可真当她陪着权煜皇到了医院之后,前后待了总共不超过三分钟,陆师爷就坐着轮椅被她给推出来了。
“嫂子,委屈你了。”
“嗨,这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不就是给你推推轮椅么,我提前练练手。”
横竖他权五爷只有丧偶,不存在离异。目前看来她是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被权五爷抛弃,然后获得自己的自由之身了。万一哪天权五爷坐上轮椅了呢?她就当提前熟悉一下了。
陆越川直挺挺的坐在轮椅上,一点儿都不敢弯腰。稍微的弯弯腰,就觉得胸腔疼的厉害。
无奈的摇摇头,陆越川道:“小少爷的电话,五爷接的有点久。”
安宁冷笑连连,“你们要是把我扔出去当诱饵,还是九死一生的那种,我一定不是给你们打电话打很久,我会直接堵住九处的大门儿,跟你们闹个你死我活。”
“……嫂子,把你扔出去当诱饵,五爷舍不得的。”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煜灏可是他最宝贝的弟弟,他不也把煜灏扔出去当诱饵了吗?”
“那不一样。小少爷在特战旅也磨练了这么多年,他有自保的能力。更何况,五爷这次还把幽灵的成员全部压了上去,就为了保护小少爷的安全。小少爷只是看起来很危险,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诶嫂子,不太对啊。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让小少爷去当诱饵,把那老家伙的狐狸尾巴给骗出来,这事儿只有我、战狼还有五爷知道啊。我没跟你说起过,五爷也不会说,战狼又不是个多嘴的人。”
“陆师爷,转移话题的手段太低级了。”安宁撇撇嘴儿,“我在书房门外偷听到的。”
“嫂子,那不是偷听。有人靠近书房,五爷不会不清楚。”
“他耳朵跟狗一样尖儿么。”
“不是的。”陆越川轻描淡写之间暴露了凡尔赛宫殿的警戒级别,“五爷书房所在的楼层,全部安装了红外线的报警仪。人还没有靠近书房,五爷就会收到消息。”
红外线?
安宁敛了敛眉眼,没说话。
也就是说,她昨儿晚上偷听到的内容,其实是权煜皇不打算瞒着她的内容咯?不然,她断然是没有机会偷听到的。
她连靠近书房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对你,五爷真的毫无保留。”
“滚蛋吧——他隐瞒我的还少了?”
“嫂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道理。有些事情,五爷不告诉你,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你。他没有那么多的理由和想法。他就想保护好你。”
“怕不是单纯的因为我是他的妻子吧?”
“嫂子,你跟五爷结婚也有半年的时间了。在你心里,五爷是个什么人?他真的是外界传言的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么?”
安宁诚实的摇摇头,“不是。”
“五爷是个很念旧的人。安检察长是为了调查权家的案子而遭人害死,你是安检察长的女儿。其实对你,五爷的心里有一种他自认为自己推卸不掉的责任。就算没有嫂子你无意中看到了毒蛇的脸庞这件事儿……嫂子,如果没有你误打误撞这件事儿,五爷是永远不会去打扰你的。”
“打扰?”
安宁笑了,觉得陆师爷的这个用词,挺有意思的。
“嫂子,五爷跟你说起过没有,他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
安宁点点头,“好像偶尔的提起过一点吧。”
“打从五爷创立了九处,你的档案就已经是九处5S级别的关注对象了。那时候,嫂子你应该正准备高考的。”
心尖儿,颤了颤。
安宁垂下眼皮,问的平静,“陆师爷,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就是等五爷的时候太无聊了,随便跟你聊聊。”陆越川坐在轮椅里,笑望着靠在车门上的她,嘴上说着随便聊聊,但他的语气一字一句,认真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嫂子你误打误撞的出现在了咱们的视线当中,为了保护你,五爷不得不直接把你娶回家,五爷他只会在暗中默默的……”
语气一顿,陆越川笑着埋怨,“都怪嫂子你学习成绩太好了。要不然的话,你大学一毕业就能直接进入检察院了。”
“哈?!”
“九处每年有三个名额,特招。”
简单的两句话,安宁便明白了。
若是以九处特招的身份大学毕业,那自然是一毕业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检察院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高考的成绩还算不错。”
陆越川笑而不语。
他们家嫂子的高考成绩是还算不错么?嫂子跟他们当年那一届的理科状元就差了八分而已!八分!
安宁撇嘴,“按照你这么说,权煜皇要是真这样儿的话,他怎么不给我个百八十万让我花花?毕竟我很穷的。”
“五爷说了,安检察长的女儿,若直接给钱的话,只会侮辱了安检察长。如果你也是一个伸手要钱的人,你也不配当安检察长的女儿。嫂子,这是五爷的原话。”
陆越川没好意思直接说,他当年的意思,就是这个。
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给嫂子一大笔钱,足够她这辈子挥霍无度的钱,那么这个人情债,就能画上句话。权家欠安检察长的,也就还清了。若是嫂子消费能力太逆天,那也没关系,权氏集团多的是钱,能保证嫂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五爷并不赞同他的提议。
嫂子以为,他们认识的时间不过就短短的半年而已。错了,他认识嫂子已经很多年了。
这些年发生在嫂子身上的事情,他们都一清二楚。五爷,最清楚。
“可是五爷一直认为,安检察长已经因为权家的事儿给人害死,他不想你再牵扯进来。横竖害死安检察长的人,跟权家的仇人,都是相同的。横竖那些家伙,五爷都要一个一个的解决干净。五爷自然会用他的方式去报答为权家而死的安检察长。实在是没必要把你也给牵扯进来。可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的凑巧,谁能想到嫂子你努力用功的去学习路上,也能撞上那条毒蛇。”
缘分这两个字儿,最是妙不可言。
安宁歪着脑袋想了想,“陆师爷,权煜皇当初要是同意了你的提议,我现在应该已经过上没羞没臊的有钱人日子了吧。”
陆越川‘哈’了一声儿,“然后呢?”
“我恨你。一个称谓亿万富翁的机会,就这么让你给我霍霍没了。”
陆越川哭笑不得的喊了她一声儿,“嫂子……”
那委曲求全的模样儿,颇有些可爱。
“嫂子,五爷跟你不同。”
“怎么说。”
“你总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五爷想的不多,他只会做很多事情。在你进入检察院遇到阻力的时候,五爷选择袖手旁观。他是不想影响你原本的人生轨迹。当然了,这是我自己猜测的。我觉得,五爷认为没有人可以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也不该去改变人家的人生轨迹。”
安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是啊,当初她被那色胚子害的进不了检察院,如果那时候权煜皇就出手帮她的话,她的人生轨迹会被破坏掉的。
权煜皇,其实也是个很温柔的家伙。只是他的温柔藏的太深了,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温柔。
可她误打误撞的出现在了,人生轨迹已经被改变了。于是乎……那位爷做的也够绝。已经改变的人生轨迹,就给她彻底的改变好了。
改变的,可真是够面目全非的。
“陆师爷,你口中的随便聊聊,我是不信的。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深意。”安宁伸手捋了捋腮边的长发,眼角瞥到了不远处拧着眉头一脸阴郁打电话的男人,快刀斩乱麻,“我们俩就坦诚一点,说吧,跟我说这些,你安的什么心思。”
“我安的什么心思?”陆越川反问了一句,笑了,“很简单。嫂子你想得太多,做的又太少。你已经感觉到了,你跟五爷的关系,在悄然间改变。可你抗拒这种改变,你也害怕这种改变。不是五爷让你变得很奇怪,是你自己让你自己变得很奇怪。我啊,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儿,你以为五爷娶你的理由,并不完整。当然了,五爷也不是那种为了报答什么人,就会娶他女儿的类型。五爷的性格挺跋扈猖狂的。”
“是啊,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跋扈猖狂的家伙。”
“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乱七八糟的理由娶一个女人吗?嫂子,这话的确不该我来说,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
安宁顿了顿,狐狸眼儿一直追随着那抹欣长的身影,“他权煜皇,只会娶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妻。”
“是了。嫂子,你有你的好儿,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每一个了解你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你啊,不要妄自菲薄。”
安宁立刻反问,“我什么时候妄自菲薄了?”
“你抗拒自己的内心,害怕自己喜欢上五爷,就是你在妄自菲薄。你觉得你没有配得上五爷的地方——”
“拉倒吧——”安宁一甩手,不屑极了,“我从没觉得自个儿配不上他权五爷。那阴狠玩意儿,该是他配不上我。”
“所以,嫂子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说不出口的话,在陆师爷的面前,她却能很轻易的说出口。
“可能我害怕的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单纯的在害怕吧。”
一向精明善于剖析人心的陆师爷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陆师爷,任你再如何精于算计,善于剖析,也有你算不到的时候。恋爱中女人的心思,你就是永远都分析不出来的。因为恋爱中的女人,她自个儿的内心,她都从没能够搞明白过。”
话,是对陆越川说的。但安宁的眼睛,却望着那个打完电话冲自己优雅走来的男人。
待男人站定,她已经自觉地伸出双手,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中。
扬起小脸儿,望着男人,那双狐狸眼儿笑的从没如此明媚过。
“权五,你家陆师爷说他不由自主的被我吸引了。你不管管?”
“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一声低吼,“操——”
他怎么能忘了,他家的嫂子,是个瑕疵必报的主儿!
从来就没有人能给嫂子指点什么,她不需要,也不允许别人这么干。
他自以为是的说了那些话,想让嫂子搞清楚自个儿的内心,可殊不知……
恋爱中的女人。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儿,早就已经说明了,嫂子对她自个儿的内心,剖析的是那么的清晰,清晰的好像一把手术刀,一刀划下去,腹中的什么情况都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尽管残忍,却也真实。
嫂子用了恋爱中的女人来形容她自个儿,足以说明,其实她对五爷的感情,她自个儿心里是门儿清的。并且,她也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对五爷的感情。
不过对嫂子来说,她的内心接受了自己对一个男人的感情,却并不代表,她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她心中的担忧与害怕,也不会因为而减少分毫。反而会因此让她内心更加的不知所措。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们家嫂子是个瑕疵必报的主儿。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去剖析自己的内心,并且将自己的内心剖析的那么清澈。
他家嫂子,最厌恶。
而他,犯了大忌。
面对自家老大审视意味的目光,陆越川张了张嘴,伸了伸手,陆师爷的一张巧舌如簧竟然也有了无用武之地的时候。
懒洋洋的收回目光,权煜皇单手搂住她的腰肢儿,“不给自己解释两句?”
陆越川哭笑不得。
哭,他摊上的嫂子是个报复心极重却又光明磊落报复的主儿。让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笑,索性五爷对嫂子的性格那是了若指掌。他总算是能得了一个清白。
“五爷,嫂子说的是实话。”
权煜皇轻呵一声,搂住她腰肢儿的大掌,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似笑非笑的补充,“就是隐瞒了部分事实。”
陆越川狠狠的一点脑袋,“还是五爷了解嫂子。没错儿,嫂子说的是实话,不过就是隐瞒了部分实话。掐头断尾的话儿,总是很容易引起人的误会。”
没能陷害得了陆师爷,安宁遗憾的‘啧啧’了两声儿。
权煜皇低低的笑着,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更用力的搂了搂,“说说,陆越川又说了什么扎心的话儿,让你这样陷害他。”
安宁默默的给权五爷比了个大拇指,权五爷不但了解她瑕疵必报的德行,也很了解陆师爷嘴欠的习惯呐!
承认自己开始有点喜欢上权煜皇,在陆越川面前,她可以十分的坦诚。可在权煜皇的面前,打死她,她都不会承认半个字儿。
于是么,两人刚才趁着他去打电话时候的谈话内容,那是半个字儿都不可以外泄的。
见她并不开口说话,陆越川也已经低下了脑袋,权煜皇嗤笑一声儿,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儿,透着点温柔的调情。虚空又伸手点了点陆越川的天灵盖,警告意味浓重。
但安宁觉得,与其用警告来形容,不如说权五爷是再提醒他家的陆师爷。以后尽量别招惹她,不然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不好做。
各打五十大板,谁也没偏袒,谁也没冷落。
权五爷做事儿一向公平的很。
懒得说话,权煜皇直接搂着人上车。
至于陆师爷,就孤零零的坐在轮椅上,望了驾驶席和副驾驶席上两个已经开始讨论等会儿需要去超市购买什么物品的两个人。轻叹一口气,给单身的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认命的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小心翼翼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然后再一手扶着腰,孕妇模样的一点点蹭到了军野车上。
至于那比单身狗陆师爷更孤零零的轮椅,则被无情的抛弃在了路边儿。
陆师爷心里愤愤的想,反正这轮椅钱他不出!谁爱出谁出,反正他不出!怎么滴了吧,谁还不是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公主是咋地啊?!反正这轮椅钱,他就是不出!
然而不管陆师爷心里多忿恨,多幼稚。坐在前边的两个人,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再搭理他了。
“五哥,红枣跟红糖补血。等会儿到权家大宅我给你煮一锅红糖红枣水,你全部喝了。”
“那什么嫂子,虽然我是肋骨断了,但我也吐血了。能不能给我分一口?”
“还有五哥,小少爷这次出去执行任务九死一生,环境条件肯定不用说,恶劣到了极点。行军打仗别说是吃饱饭了,能抽空吃两口压缩饼干就很不错了。这种情况下,小少爷不适合一下子吃太油腻的食物。不然他胃受不住,我记着小少爷年少轻狂的时候,还挺喜欢泡夜店的?”
“他现在也喜欢去那种地方。”
“所以啊,我就善做主张了,今儿晚上的家宴,菜色一律以清淡为主。太油腻的大鱼大肉,全部禁止。”
“你看着办。”
“那当然是我看着办啊,做饭的人又不是你。我说,三十岁的人了,不年轻了,也该学着养生了。不然一过五十岁,保准身体哪儿哪儿都是病。”
“嗯。”
“嫂子说的没错儿,是该养生了。但我能申请加一道回锅肉吗?我没有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儿。嫂子,算我求你了,就加一道回锅肉怎么样?”
“诶,五哥,跟这儿停就成。超市不好停车,你就在这儿等着我。等下我买好了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接我就好。”
“不用陪你?”
“我怕你这么个大人物去陪我逛超市买菜,给别人知道了,该笑话你权五爷了。”
男人冷笑一声儿,“谁敢。”
“旁人不敢,你身后边儿的陆师爷,心里肯定敢。”
陆师爷欲哭无泪,“嫂子,你跟五爷一直无视我就算了,怎么还挤兑起我来了?”
“因为我是小畜生。”
权五爷耐心的纠正,“是小狼崽子。”
“管他是什么,反正我就喜欢挤兑你了。你不乐意啊?挤兑回来呗。”
“得了吧嫂子,在五爷面前我哪儿敢挤兑您呐!这不是折煞我么。”
“那这么说,在你们五爷不在的时候,你就敢挤兑我了?”
陆越川淡淡的叹了口气儿,“嫂子,适可而止。”
眼前这个娃娃脸,再怎么一副被挤兑的可怜样儿,他也到底是九处的陆部长。是那个在九处中,阴险公认第一不能惹的家伙。
安宁轻轻的‘哦’了一声儿,“陆师爷你骨折,喝红糖红枣水没用,你等会儿跟着小少爷一起去喝鸡汤。那个大补。”
陆越川掀唇一笑,娃娃脸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谢谢嫂子。”
“客气啥,反正我鸡汤多,小少爷喝不完倒掉也是浪费。”
“……”
得,他家嫂子还是瞅准了机会就要挤兑他两句。也成,只要嫂子高兴了,他也跟着乐呵呗。
就傻乐呗。
结果,权煜皇还是跟着安宁一起下车了。
“五爷陪你一起去。”
安宁愣了愣,没有拒绝,顺势挽住了男人的手臂,“有人乐意给我当搬运工,我可没道理拒绝。”
权煜皇从鼻尖儿嗤笑一声儿,“你是第二个敢把五爷当壮劳力的女人。”
那第一个是谁?
安宁没问,这还用得着问吗。
除了他家的大姐,还有谁有这面子,有这胆子,有这殊荣。
能够让他权五爷当自个儿的壮劳力搬运工。
想想看,她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不,不是捡了便宜,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能被权五爷温柔以待的女人,果真是很幸运的。
幸福不幸福,她目前为止还不能做出一个结论。但幸运,是一定的。
“权五。”
“放。”
“你觉得最残忍的是什么?”
男人反问,“你指的哪方面?”
“感情方面。”
“不喜欢,都是残忍。”
安宁一愣,细细品味了一番,觉得权五爷说的真是太犀利了。
她歪了歪脑袋,顺着人流慢吞吞的走进了超市的大门,“不喜欢的,都是残忍。没错儿。可我问的是,最残忍的是什么。”
权煜皇眉头微挑,“你的答案?”
“不喜欢,不回应,是很残忍。但最残忍的,我想莫过于给予过宠爱之后的,那渐渐淡去的苍凉。”
若是不曾得到过,会心痛,却不至于撕心裂肺。因为曾经得到过,知道被宠爱的滋味是什么,失去的时候,才最痛苦。这种痛苦,不是撕心裂肺的,而是细细密密的,一点点渗透进全身骨头中的,连骨头与骨头的缝隙,都会被塞的满满的,那种绝望与痛。
“安小妖,别把你自个儿说的那么懂。”
“是呀,没有亲身体会过,自然没法儿感同身受。”
可从欣然,从林晚晚,从苏师姐她们的身上,她却稍微的能够窥探到一点那种不尖锐,却持续不断的钝痛该有多绝望。
那是一种看起来正常的要命,可只要一想起来,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法抵抗的情绪。
也会正常的吃饭、工作、生活。可就是哪里,跟正常人不一样。也只有自己,才能够明白这种情绪。
“傻.逼!”
对于她的‘多愁善感’权五爷只有两个字送之。
安宁却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顺手抓起一个购物车,“壮劳力,推着。”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斜睨了她一眼儿,毫不留情的直接问道:“蒋欣然怎么了。”
“哟,你权五爷也会关心别人了吗?”安宁打趣他。
男人语气冷漠的回答,“她毕竟是你唯一的朋友。”
他不会去关心别人,但他却会关心她。因为她很挂念她的朋友,于是他也会多问两句。
安宁撇嘴,“别把我说的那么可怜儿。我还有田姑娘这个朋友呢!”
听到田小甜的名字,权煜皇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他的女人,她是他的。
但她选择什么人做朋友,是她的事儿。他不会去干涉。
最终,权五爷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那小傻子,跟你认识她的时候不一样了。”
然而,安宁不知道没有听到,还是故意装听不到,站在货架前,认真的挑选对比着什么。
见状权五爷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了。
她是个有分寸有脑子的女人,她并不需要他过多的担心。
这句提醒,于她而言,已经足够。
他的意思,她明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近好像那位明九爷的身体特别的不好,欣然挺担心他的。明淮九身边的那个老管家,叫什么来着?”
“老刘头儿。”
“对对对,老刘头儿这么多年也是一点点看着欣然长大。他可能是心疼欣然趴在明公馆铁门上,巴巴儿的看着明淮九卧室的窗户吧。那老管家就让欣然在明淮九睡着的时候,进入卧室里偷偷的看看他。这一看不要紧,欣然……”又气又心疼的咬了咬牙根,安宁狠狠叹气,“欣然就有点跟吸.毒一样的上瘾了。每天她都会在明淮九吃了药睡着之后去偷偷看明淮九。”
“欣然跟我说,那老刘头儿也找她说了些体积的知心话儿。老人家的睿智,是年纪与经历的沉淀。就是前些天,老刘头儿说,他以后不会再允许欣然趁着明淮九睡着的时候,让她进入偷偷看明淮九了。因为他觉得,这样对欣然很不好。只会让欣然越来越放不下明淮九,根本不是在欣然。而是在害她。老刘头儿说的没错儿,我也不想让欣然再这样每天都能偷偷的看到明淮九。”
“欣然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每天去看明淮九,那是一种自我折磨。可是欣然控制不了自己。老刘头儿不允许她再进入明公馆,我觉得挺好。只是欣然……她心里肯定很难受的。可是这种情绪,旁人真的帮不上忙,只能让欣然自己去消化。”
安宁一边说,手底下也没有耽误。清单上需要购买的物品食材,很快就把购物车给堆满了。
而权煜皇,只是冷漠的在旁边听。却也不知道那位爷听进耳朵里了多少。
当然,安宁也没指望权五爷能说些什么安慰之类的话。她只是很心疼欣然,想找个人说说。对方有没有回应不要紧,只要听着就可以了。
“权五,如果是你,你身体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翘辫子。你会以这种理由拒绝一个喜欢了你很多年的姑娘吗?”
权煜皇想都没想就回答,“不会。”
安宁轻笑,“因为你是那种争朝夕的家伙。哪怕只有几个月,几天,你也要跟你喜欢的姑娘在一起。”
“厮混。”权五爷意味深长的补充。
习惯性的无视掉了男人的耍流氓,安宁歪着脑袋又问,“可你真的随时就会翘辫子,你死了,姑娘该多难过?”
“以这种理由拒绝姑娘,姑娘就不会难过了?”权煜皇懒洋洋的反问。
安宁,无话可说。
横竖姑娘都会难受会受伤,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两个人狠狠的,好好的厮混。
“说到底,还是敌不过一个不喜欢啊。”
明淮九心里若是有欣然,他早就接纳欣然了。何必又会拖到这个时候?
他明淮九的身体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差劲。他也有身体稍微好转的时候。那个时候,明淮九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就是换不到欣然的脑袋上。
还用明淮九多说什么吗?
明淮九对欣然的态度与表现,处处都表现了他的心思——
他并不喜欢欣然,连施舍欣然一点点的爱,他都不愿意的那种不喜欢。
权煜皇懒洋洋的搂着她的肩膀,在水果摊前停下脚步,“桑葚。”
安宁挑眉,“你喜欢吃?”
“大姐跟老六喜欢。”
“那就买呗!”安宁将毛衣的袖子掳上去一些,一边挑选着桑葚一边随口问道,“权五,你喜欢吃什么?”
根本不给这男人耍流氓搓揉她的机会,安宁立刻补充,“除了我。水果里,你喜欢吃什么。”
安宁从没想过,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会难倒权五爷!
男人拧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呃,没有喜欢的就直接说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停顿了几秒,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
他说:“以前喜欢吃葡萄。”
安宁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在九处看到这位爷的时候,他身受重伤,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一屋子的旗袍高叉脚美人儿,美人儿手中端着的,就是一盘子晶莹剔透的玛瑙提子。
权煜皇,是喜欢吃提子的,她忘记了。
“现在你也很喜欢吃提子吧?”
“吃的少。”
“为什么啊?你又不是古时候的皇帝,不管什么菜,你都只能吃两口,多了不能吃。喜欢就去吃,怕什么?”
身后的男人,没有再说话了。
安宁也没在意,将挑选好的桑葚拿去称重,贴上了价格的标签,顺手扔进已经堆满的购物车中,“没有啥忘记买的吧?没有的话,结账走了。”
权煜皇没说话,连从鼻尖儿的轻哼都没有,推着购物车便向结账的地方走去。
安宁扬了扬眉头。
这男人,怎么心情又不爽了?
莫名其妙!
不过权五爷的性子阴晴不定,她是早就习惯了的。
鬼知道姓权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心情就不爽了啊,她可不是天桥底下算命的,算不出权五爷的诡谲心思!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安宁想了想,那黄桃罐头,她还是没有放进购物车里。
落在权煜皇身后几步的位置,安宁面无表情的跟着他屁股后边走着。
耳边,是各种各样自以为很小声的窃窃私语。
“天——那帅哥,真是绝了!这是在拍电影吗?”
“不、不是的吧?没看见有摄像头啊!”
“可不是拍电影的话,我怎么会在超市看到这么一个惨绝人寰的大帅哥啊!”
“是真的帅嘞——”
“一个长得帅的帅哥逛超市,唔唔唔……一定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别闹了,他是个居家过日子的男人?你简直要笑死我。”
“不过他身边没有女人呢!”
“那我去跟他搭讪,你觉得行不行?”
“我也想跟那帅哥要微信。”
“妈,妈,你快看那帅哥,我找男朋友就要找这么帅的。”
“傻孩子再别异想天开了。帅哥都靠不住。”
“没啊,这帅哥挺靠得住的。”
聚在旁边已经聊起来的女人,忽然莫名面前的看着她,“刚才就是你说这帅哥不是居家过日子的男人吧。你怎么又知道他靠得住?”
已经完美融入闲聊女人中的安宁,笑眯眯的挑起眉头,“因为他是我老公啊。”
“……”
“靠!”
那个说打算跟权五爷要微信的姑娘当场就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安宁很遗憾的叹气,“他没有微信这种东西的。不过电话号码倒是有。”
“姐姐,你跟哪儿认识这么帅的大帅哥?还能嫁给他!”
“就……饭馆?”
“擦!什么饭馆,我天天去饭馆吃饭,我怎么没能遇到这种大帅哥!”
安宁冷静的给出自己的建议,“没事儿了,你可以去十八公馆转悠转悠。”
“十八公馆?没听过啊……”
“私人会所。”
“操!这么高级的地方,我没钱去,有钱也进不去。”
“姐姐,这么帅的老公你肯定挺苦恼的吧?”
“你指他招蜂引蝶啊?”“是啊。”
“还成吧,他性格不怎么好,女孩子都挺怕他的。”
“哦,这样啊。姐姐,你干嘛站在这里跟我们聊你老公?”
“因为我要买酱油,而你们,挡着我了。”
“……”
成功的拿到了酱油之后,安宁加快脚步追上了站在前边等自己的权五爷。
“呐,权五爷你的魅力可真是一点都不是吹的。听见了没?就逛个超市,你也能掀起点小风波呢。”
“你这狼崽子也不错。”
还能跟那群女人聊起来了。而且聊的还挺愉快。
“是吧?”安宁得意的眯了眯那双狐狸眼儿,“刚才那小姑娘还问我是不是特有钱。”
说的她好像很一无是处似得。好像只有她很有钱,才能找到这么帅的老公。
别开玩笑了好吗!
明明就是权五爷上赶着要娶她的,她拒绝都没用。
“下次再遇到这种问题,你就直接告诉那群女人,是五爷强娶的你。”
“我说了。”安宁耸肩,一脸幽怨,“不过没人信。”
也怪她今儿穿的太随意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条老奶奶的厚棉裤,一双踩雪的旧雪地靴。头发胡乱的扎在脑袋后边儿。就她这种形象的……不怪人家觉得她是靠有钱才找到的帅哥老公。
因为如果她走路上看到这样的女人站在权五爷这种级别的钻石王老五身边,她也会觉得那女人特有钱来着。
权煜皇低笑了两声儿,“无聊。”
“是很无聊啊。女人之间的聊天,本来就很无聊了。”
安宁挽着他的手臂,在长龙一样的队伍最后停下脚步,“五哥,问你个事儿。”
“明淮九的身体具体怎么样,五爷不清楚。但情况,是不容乐观。”
瞧瞧,她还没提问,权五爷就已经准确的回答了。
是挺靠得住的吧?
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安宁竟然都觉得自己有些难过了,“尽管才见明淮九了几次,但感觉我好像已经认识他很多年了。明淮九的什么事儿,我都很清楚。欣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他,我想不知道都很难。”
现在忽然听到明淮九的身体不容乐观这消息,她心里都难受了一下。
更、更何况是欣然?
天灵盖上,落下了一个大掌。带着淡淡的温度。
“老六回来了,明儿我让老六去找蒋欣然。”
“知道了欣然的情况,就算你不指挥小少爷,小少爷自己也会跑去安慰欣然的。你别忘了,小少爷跟欣然可是青梅竹马。”
“大姐——”语气一顿,权煜皇低笑的说道,“大姐还想过撮合老六跟蒋家丫头。”
蒋家与权家,门当户对,又是知根知底。小少爷跟欣然也能玩到一块去。大姐会有这种心思,她觉得再正常不过。
“那为什么没成功?”
问完,安宁就后悔了。
她这是什么破问题?
欣然心里藏着个明九爷,还藏了那么多年,权家大姐疯了啊,胡乱的拉郎配!
“可要是欣然真能跟小少爷在一起了,那也挺好的……”
总比现在为了明淮九那个不知道还能活几天的病秧子自我折磨要好的多。
“权五,咱们家小少爷也是相当不错呢。”
“你敢?!”
“靠!你有病啊,我是说咱们小少爷不错,我又没说我看上小少爷了!”
“没有就好。你是五爷的媳妇儿。”
“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嚯,嫂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光是零食,他随便一瞅,就瞅见了不少。估计不全是为家宴买的,还有为家里那小崽子买的。以及,家里的他们所买的。
陆越川坐在后车厢上,冲她笑了笑,看着免费的壮劳力权五爷将整整三大购物袋的东西丢到了他的旁边,一脸愁容。
他怎么觉着他这陆部长的地位,是每日愈下呢?
权煜皇‘啪——’的一声儿合起车门,“自己去书店?”
安宁第无数次点头,伸手指了指马路对面,“就是这么巧,对面就有一家书店。”
权五爷没说话,陆师爷倒是心疼起人儿来了,“嫂子,你拿不动。要不,我给小追命打电话,让他来接接你?反正他这时候也快忙完了。反正他也要去家宴的。虽然不顺路,但小追命就是在这种时候才能派上用上。”
“免了。”安宁摆手,“现在的书店很人性化,买够多少钱,可以送货上门。”
权煜皇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儿,刚打算开门上车,却不料被她拉住了小拇指——
“嗯?”
“没钱。”安宁说的理直气壮,因为身高的限制,伸出的一只手只能在男人的胸前,“一毛钱都没有,权五爷,给钱。”
陆越川‘滋儿’了一声儿,“嫂子,你这个变化,有点大。”
从来都是独立的新女性,居然伸手跟老公要钱花了。
安宁撇嘴,“他的全部身家都有我一半,我才花了点买书钱,很便宜你们家权五爷了。要搁别家姑娘,早给他把京城的奢侈品搬空了。”
不管有没有感情,不管是为了什么才结婚。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你就没办法把钱分的那么的清楚。一笔一笔,一毛一分,都清楚的很。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总不能她去超市给家里买了食材,还要按人头跟权煜皇AA制吧?
她一向是抗拒花男人的钱,可她也不会矫情到了花个买书的钱,也要跟权煜皇锱铢必较,算计的清清楚楚。
一来没必要,二来也忒作了点儿。
大原则不能让步,小地方随意一些就是了。
几百几千,她还是拿的出手的。如果要她伸手跟权煜皇要钱买什么房产车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买书啊买菜啊这种钱,权煜皇掏了就掏了,她懒得给他算账。她掏了也就掏了,反正她也不差那几百块钱。
权煜皇低笑,将自己的皮夹子直接给了她,“五爷倒是希望你把京城的奢侈品店给搬空。”
“咋的呀!”瞅了瞅自己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钱的行头,安宁挑眉,“感觉我给你权五爷丢脸儿了?”
“钱太多,媳妇儿不败家,花不出去。”权煜皇随口说道。
安宁心里小小的嫉妒了一下资本家,“人越是没什么,才越是显白什么。我坐拥几十亿身家,我至于靠奢侈品这种玩意儿臭显摆么?权五爷,别忘了,我可是人民的公仆。”
说完,她笑眯眯的将车门给男人合起,摆摆手,“五哥,等会儿我接了小团子放学就回权家大宅。”
“嗯。”
“你等会儿见了小少爷,帮我问好儿。”
“自己问!”
“以嫂子的身份帮我跟小少爷问好儿。”
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儿,“安小妖,花样儿是越来越多了,嗯?”
“嘻嘻。”安宁夸张的冲他挤了个笑脸儿,“不废话了,再废话,陆师爷就要被憋死了。”陆越川笑吟吟的伸手弹了弹裤脚,“还是咱们嫂子眼光毒辣。我这心里藏着点什么事儿,那都瞒不过嫂子的眼睛。”
下一秒,陆越川表情沉了沉,“五爷,毒蛇……又有行动了。”
毒蛇?!
听到这两个字儿,安宁现在都下意识的绷起了全身的神经,紧张了起来。
权煜皇倒是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不冷不热的眯起那双妖眸,没有说话。
只是车厢里的气氛,却明显的比没有暖气的车外更加的寒冷了起来。
“一派歌舞升平之际,那条毒蛇再如何隐忍,他也是忍不下去的。尽管不知道那条毒蛇亲自潜入京城是想要做什么,但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他蛰伏得了一时,蛰伏不了一世。更何况,这次那么好的机会,因为那老头子太过谨慎,没有出手,而白白错失了机会。将小少爷的行踪故意透露给老家伙的毒蛇,心里肯定沉不住气。暗探传来的消息,我已经证实过,的确是毒蛇行动留下的痕迹。”
权煜皇问的直接,“能否追查到他的身份?”
“很难。但至少九处又能将毒蛇伪装的身份,缩小很大的范围。”
“查!”
安宁拧了拧娟秀的眉头。
一派歌舞升平之际?
这话儿,是怎么说的来着。
最近这些天儿的京城,那可一点儿都不太平。
指挥处直接从历史上被抹去,权煜皇刚刚执行任务从边境回来,小少爷九死一生,陆师爷进了医院。现如今九处主持大局的人是战狼。不是说战狼能不力不足,只是……战狼的能力,不是在主持大局的方面。战狼的才能,是监察与审讯。
术业有专攻。让一个并不是那么专业的人主持九处的大局,这怎么能算得上是歌舞升平——
忽然,安宁的狐狸眼儿猛地闪烁了一下。
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歌舞升平,不得不说陆师爷的用词总是这么的考究与值得玩味儿。
这哪里是什么歌舞升平,这摆明了就是请君入瓮!
一桩一件,好像都不能联系在一起。可权五爷就是有办法让这些事情被联系在一起,并且制造出一个,九处很平稳,很安稳,没有什么大事件的表象出来。
九处若是有大事件,他权五爷也不可能把九处依旧交给战狼这个并不专业的人去管理,而自己则很有闲情逸致的去整什么家宴。还把九处的高级干部们,一起都叫去参加权家的家宴。
她被误抓进指挥处的受伤,小少爷的九死一生,最终的结果都是平安无事。
好像……真的只是一场又一场的误会与意外。结果都是好的,权煜皇根本没有起疑心。
可不就是一派歌舞升平之际么。
加之陆师爷刚才的话,毒蛇有他需要去完成的事情,看来毒蛇的时间也很紧迫就是了……
陆越川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呵呵的笑了笑,心里只是忍不住的在感叹,说到最了解嫂子的人,还得是五爷。
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安宁心气儿有些不爽的低吼,“那这么说,我岂不是还得再继续休假,不能去高检院上班了?!”
这粉饰出一派歌舞升平之际,也有她的一份角色。而且她的戏份,好像还不轻呢。
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儿,“你假期到什么时候?”
“最多再休假一周。”这都是多的了,以杜检官的性格,她觉得这三天之内,那杜冰检察官就一定给她下命令,要她回院里上班!
“那就休够一周。”
安宁苦笑,“院里要是催了,我不管,你去解决。”
一想到杜检官那张脸儿,她心里就发慌的很。
“陆越川。”
被点到名字的人特别自觉地伸伸手,“知道了五爷,我去解决。保准让嫂子再休假休够一周。”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劳碌命,你让她休假了,她反而觉得浑身痒痒,怎么都不舒服。
安宁,很显然就是这类人。
忙了太多年,从没有过喘气儿的机会。这冷不丁的在家当了米虫快半个月的时间,她都已经要长毛了。
可这事关‘引蛇出洞’的计划,她想来想去也只有配合之。
一边给小团子认真的挑选着他喜欢的类型,并且也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看的书籍,安宁一边给蒋欣然拨了电话。
“我假期延长,没事干。你要不要来陪陪我?”
“是你陪我吧?”蒋欣然的声音很虚弱,很低沉,却没有多少的无精打采,“不过谢了,但是免了。我又失恋了,我不需要女人陪伴,我需要男人的陪伴。男人,明白吗?你要是肯把你家权五爷借给我几天,我倒是觉得——呃,算了吧,你就是愿意借,我还不敢收呢。”
安宁挑眉。
那个一失恋,一定要她过去陪自己的大小姐,今儿是转了性子?
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安宁又气又恨的骂道,“蒋欣然,你他妈现在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沉默下去了。
安宁的猜测,立刻就被证实了。
“你又低三下四的去明公馆了!”
“宁儿……”蒋欣然的语气透着哭腔,“他生病了,我只想看看他,不看看他我不放心。真的,你信我,我只是想看看他,我、我……”
自己的话,她自己都不信,又怎么让安宁去信?
“老刘头儿看我可怜,心软放我进来了。我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只看他一眼,只要确定他还活着,我就立刻滚蛋。宁儿,我现在正准备回公寓。你要信我。”
“我信你。欣然,是你自己不信你。”
她真的能做到只是去看看明淮九还活着就离开吗?
欣然人是从明公馆离开了,可她的心,却一直都在明公馆!就没能从明公馆走出来过!
“明天……”
“别废话了。你自个儿说的,就看一眼明淮九是不是还活着,看完就滚出来。明天我没事,我送你去明公馆。你看完就给我出来。我带你去喝酒。”
“宁儿,你这次怎么……?”
“我不要你去看他,你就能控制住自己吗?你只会低三下四的趴在栏杆上,远远儿的看着明淮九卧室的窗子。还不如我送你去看了他,让你确认了他还活着,我再给你接回来。至少,我陪着你,我很放心。”
“有你陪着我,盯着我,我哥也会放心很多吧。”
“蒋部长跟我有关系?”安宁问的冷漠,回答的却那么温暖,“你才是我的朋友。”
而她,是个小畜生小狼崽子,能够用来付出的真心少得可怜。所以只能尽可能的把真心与关心,用在自己珍惜的人身上。
“宁儿,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现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再三犹豫,还是拒绝了蒋欣然。
今儿晚上的可是权家的家宴。虽说陆师爷小追命林晚晚他们都一并被叫去了。可那不一样的。之所以会把九处的高级干部们叫上,其实主要是大姐想给权煜皇跟陆师爷创造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很顺理成章的台阶。但只叫上陆师爷一个,其他几个人心里又难免会有什么失落想法。索性,一块都叫上好了。反正权五爷的四大护法加一个陆师爷,也都不是外人。
至少,他们都是跟着权煜皇一样,一起喊大姐的人。
但是如果欣然去的话……好像是有些不合适。反正欣然是不能作为她的朋友出现在今儿晚上的家宴当中。
如果小少爷去邀请欣然的话,那当然没一点儿问题了。
被邀请都是同一个人,但受邀者的不同,则直接决定了被邀请人的身份。
蒋欣然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妞儿,心里虽然挺要死不活的,但也没强求。
“不过你可以先去凡尔赛宫殿等我。家宴一结束,我就会带着宝宝回去。”
蒋欣然‘嗯’了一声儿。她大小姐正处于又又又……又的失恋期,心里正苦着呢。她才不在乎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打扰人家夫妻俩的二人世界。反正宁儿跟权五爷没啥二人世界就对了。别的不说,这俩人现在中间,还有个小团子呢!
“那权五呢?他不跟你一起回来啊。”
“小少爷刚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回来,他们兄弟俩肯定有话要说。”
还有那条毒蛇的动态……很显然,今儿晚上——不,是从权煜皇布局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在忙碌了。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忙碌着。
“那我等下就过去。”
“家里的密码你知道不?”
“不知道。”
“我生日。”
“啧啧……宁儿,他权五也忒稀罕你了吧?把家里大门的密码都改成了你的生日。”
安宁装傻充愣:“那他想改成你的生日,他也不知道你生日啊。”
“得了,姐们现在心里苦哈哈的很,不跟你斗嘴。晚点见。”
“晚点见。”
“安师妹。”
刚收起电话,安宁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旁边面带微笑望着自己的张恺。
一愣。
“师兄,你也来买书啊?”
“我不是来买书。我是来这旁边的蛋糕店给莹莹买她喜欢吃的曲奇。这不是,就看到你在书店里打电话。我想你应该要去幼儿园接宝宝,就想着等等你。我们一起去,有些事情,我也想跟你谈谈。”
“莹莹的事情?”
得到了张恺的点头之后,安宁转身就像书店的门口走去,“师兄,上车说。”
“诶——美女,你的皮夹子。”
收银台的小妹儿晃悠着权煜皇的皮夹子,站在收银台手边连忙喊她。
“哦哦哦,差点忘了。瞧着我脑子。”
安宁无奈的笑笑,谢过了收银小妹儿,将权五爷的皮夹子紧紧的攒在手心儿。
张恺的目光在那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的男士皮夹子上一闪而过,笑了笑,打趣了一句,“权五爷已经上交了经济大权么?”
安宁‘嗨’了一声儿,“还用的着他上交?我们俩结婚的时候,他本来就没做财产公证。”
也就是说,权五爷名下的所有动产不动产,全部都有她的一半儿。
同为中政法学系毕业的,且成绩比她还优异的张恺,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却又感觉是理所应当的。
权五爷那样的男人,不娶妻则已,若娶妻,至少会做到这个地步。
同样身为男人,他看到的东西,跟姑娘是不太一样的。他很清楚,权煜皇这样的男人,一旦动了心,那就是一辈子的。除非他死,这动心才会结束。她的死,都无法结束他的感情。
“权煜皇,挺宠爱你的。”
安宁呵呵一笑,“或许吧。”
宠爱不宠爱她不清楚,反正这份殊荣,目前为止,只有她一个人得到过。
除她之外,再无一个女人得到过权煜皇的如此相待。
坐上车,张恺简单的跟她说明了一下有关莹莹抚养权与监护权的案子进展。
有张恺这个中政的高材生坐镇,还有胡教授生前亲笔写下的,并且经过公证的遗嘱,法律上的那点子事儿,一清二楚,有理有据,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案件太简单了。倒是莹莹的那几个姨妈,不出意料的一直在不停的上诉。说什么也要把莹莹的监护权与抚养权给抢回去。
不过,任凭她们怎么不甘心,板上钉钉的事儿,由不得她们去胡搅蛮缠。
至于虐待莹莹的事儿,这与抚养权监护权的案子不并案而审,需要张恺另行提起诉讼,另案而审。
这件事儿,张恺没有多说,安宁也没有多问。虐待了莹莹的那个姨妈,张恺师兄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性子,他也不会放过对方的。
张恺师兄想要与她说的,是有关莹莹的姨妈无意中说出的密码的事情——
“安师妹,我回去之后,尝试性的询问了很多次莹莹这件事。但莹莹还是很少开口说话,我怕吓着她,也不敢多问。不过,莹莹倒是偶然间跟我提起了一句话,我觉得应该告诉我。其实我早几天就想联系你了,但我一直忙着开庭,就给耽误——”
“张师兄,不说这些了。你告诉我,莹莹说了什么话让你觉得应该告诉我?”
“莹莹说她的二姨妈与小姨妈,只是对她很不好。是她的大姨妈,一直在逼问她密码的事情。而且,莹莹有一天作了噩梦,哭得很凶。我冲进她卧室里的时候,莹莹死死的闭着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儿,嘴巴里一直哭哭啼啼的求饶着,其中她有一句话,让我很在意。”
安宁沉了沉心尖儿,不动声色的望着张恺的侧脸。
“大姨妈,莹莹真的不知道什么代码密码,求求你,别把莹莹丢进热水里了,莹莹怕烫……做噩梦中的莹莹,是这么说的。”张恺的脸上,露出了与他温文尔雅的性子所不相符的戾气与阴霾,白净的脸庞上,甚至被气的沾染了一层血色。
而安宁明白,张恺师兄所愤怒的,不是什么代码的事儿。而是莹莹的大姨妈,为了逼问出她想要的答案,竟然如此的虐待莹莹。
“师兄,诉讼的事情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别客气。”
张恺一直都是一个很成熟很冷静也很克制的男人,他隐了隐自己眸子中的怒火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平静了,“安师妹,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只是……这方面目前为止还不是很完善,就算是庭上宣判了那个女人虐待了莹莹,她也不会受到多么严厉的惩罚。”
安宁毫不犹豫的说道,“师兄,这是我们所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法所不能管辖的地方,还有别的……你知道的,权煜皇他——”
“安师妹。”张恺低吼了一声儿,语气很严厉,“你我都是学法律的。这样的话,不该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你这样,冯教授该寒心了。”
“师兄,那老头儿绝对不会寒心。反倒是如果我就这么算了,那老头儿才该寒心了。”安宁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小老头儿有多嫉恶如仇,你比我更清楚。凭什么那女人这样虐待了莹莹,她受到的惩罚却与她所做的恶事不能持平?莹莹做错了什么吗?没有。那又凭什么要一个小孩子去遭遇这样的事情,且还不能惩罚伤害她的人?师兄,私刑什么的,我就是去求了权煜皇,他也不会答应。你别看他那人好像挺黑.社会的,可他是一名军人。他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这军人肩膀上的指责与责任。”
“那你是想要……?”正好是红灯,张恺缓缓的将车子停靠下来,狐疑的望着她。
“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安宁直视张恺审问的眼神,淡淡的说道:“九处办事儿,宁错杀,不放过。师兄,你能理解吗?”
从感情上,张恺是无法理解九处的行事方格。但理智上,他却十分的理解。
“如果九处的手段不狠绝一点,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纰漏,就会导致不可想象的后果。”轻叹一口气,张恺幽幽的说到,“不是权五爷想要做事情那么寸草不生,而是现实的情况逼的他不得不心狠手辣。”
他与权煜皇的接触很少,但就是这短暂的接触,也足够他认识到,权煜皇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不是那种嗜血喜欢杀戮的人。
安宁笑笑,她就知道,她这个略有些迂腐却绝不冥顽不灵的师兄,是能够理解的。
“更何况胡教授手中的代码,是那样高度的机密。就算是为了确定那女人知道不知道代码的事儿,九处也会对她一查到底。这期间,都不需要我去找权煜皇做什么,九处的审讯处,足够将那女人的胆子吓破。我想就算她是干净的,能够活着从九处走出去,她这辈子,也不敢再做什么恶事儿了。九处,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当然,如果师兄你想趁机公报私仇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安宁开了个玩笑,活跃了一下过分严肃的气氛,“我敢保证你公报私仇这事儿,权煜皇一定不知道。我有自信瞒得过他。”
张恺当然听得出来她是在开玩笑,无奈的笑笑。
他这个安师妹,也总是很嫉恶如仇的。她不是纯粹的书呆子,很多时候,安师妹的想法尽管与上纲上线的不太相符,但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理有据的。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冯教授门下弟子三千,却独独最宠安师妹。
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
安宁,到底是冯教授最得意的弟子。
“你呀……”张恺笑着虚空点了点她的鼻尖儿,“如果我真打算那么干了。你又该学冯教授,去威胁权五爷的下属了吧?”
安宁笑的灿烂,“没办法呀,谁让我是冯教授的半个女儿呢?”
自然是,跟谁学谁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灯,变成了绿灯。
张恺重新发动油门,状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安师妹,我想你还是应该注意一下的比较好。”
“啊?”她愣住,百思不得其解,“师兄,我要注意什么?”
张恺说的不多,很简单,“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对方也知道你是开玩笑。你不会真的去威胁谁,但这样……我觉得总是不太好。毕竟,那是一群位高权重极有身份地位的人。”
若人家大度且不介意,当成是玩笑,便也罢了。若是人家不当玩笑呢?
若是人家现在当玩笑,可当安师妹与权五爷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人家不当玩笑呢?
陆越川,九处的二把手,军方的陆部长,授衔为将!
安宁愣了愣,眨了眨狐狸眼儿,沉默了半响才慢吞吞的说道,“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我不是说权五爷身边的人有什么不好的,我只是——”
“我明白。”安宁笑盈盈的打断了张恺的话,慢条斯理的说道:“九处的人,各个都不是好相处的。各个都是修罗煞神,避都来不及,没人会想得罪他们的。别看陆师爷一张娃娃脸,好像牲畜无害的样子,别看林晚晚蹦蹦跳跳,好像挺没心没肺的样子,别看小追命天真烂漫,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别看南宫姬举手投足温文儒雅,有着世家公子的风范。可他们,每个人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不少的人命。这些,我都是明白的。”
张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她为何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安宁笑了笑,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可是师兄,刚认识他们的时候,会觉得他们就是表面上的那样。稍微熟悉他们一点,便会知道,他们各个都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该要人命的时候,他们谁都不会含糊。可真正了解他们之后,则会明白,他们就是表面上所呈现的那副模样儿。”
“所、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师兄的劝告,我记下了。”
本想跟张恺多解释什么的安宁,忽然意识到,张恺师兄并不了解那群可恶又可爱的家伙们。所以她给他解释的再多,他是没有办法明白。
索性,便不解释了。多费什么口舌?
不过张恺师兄的一片好意,她也是明白的。张恺师兄会有这方面的顾虑,她更可以理解。
以前她总说,她师父那小老头儿实在是太爱威胁人了!曹大律就常常被那小老头儿威胁。她知道其实那小老头儿跟曹大律的关系,是一种无法形容出来的铁。尽管那小老头儿提起曹大律就气的跳脚,把人曹大律从头到脚能通通数落一遍。但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普通的铁。
她知道的,可她总是劝那小老头儿别总威胁曹大律。
虽然曹大律每次提起那小老头儿,总是笑眯眯的,好像一副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样子。但是回忆,总会褪色的。
那小老头儿总这样数落大骂曹大律,人曹大律也是有脾气的。而且曹大律的脾气,还不小。她总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在大学期间那小老头儿跟曹大律的关系,会一点点的褪去。
总有一天,那小老头儿的口无遮拦会被曹大律所厌恶。人曹大律早多少年前就已经跻身到了上流阶层。想要对付她师父那个穷酸的小老头儿不跟玩儿一样?
再深厚的情谊,都敌不过岁月的流逝,更敌不过一方对一方的恶语相向。
哪怕是为了她找曹大律帮忙,那小老头儿的语气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趾高气扬的。一点儿没有求人办事儿的模样。见过那小老头儿对待曹大律的德行,是个人都会怀疑,曹大律如此忍让着那小老头儿,该不会是有把柄在那小老头儿的手里吧?
现在,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师父还是一个不爽,就敢对有权有势的曹大律轻辄破口大骂,动辄直接就动手。
这原因,她终于是明白了。
因为不管曹大律是跻身进了上流阶层,还是曹大律已经是有权有势的可以随便捏死她师父的大人物,这些都不会影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她师父敢天天威胁曹大律,是因为她师父还拿曹大律当自个儿的朋友。她师父会每每提起曹大律,更是因为他依然把曹大律当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看到朋友走了一条并不理直气壮的路,所以越发的生气。因为无法割舍这个朋友,所以才破口大骂。
可能她跟陆师爷他们的关系,与师父和曹大律的关系不太一样。
但本质却是一样的。
她想,就算有一天她跟权煜皇离婚了,她再也不是他们的嫂子了。她也依然敢挤兑笑面虎陆师爷,她也依然是敢捏着小追命的耳朵喊他别打游戏了,她也依然会毒舌冷冰冰的战狼,她依然可以跟林晚晚一起聊天谈心,她还是可以跟南宫坐下来聊聊天儿。
这些不是因为她跟权煜皇的关系,而是因为,她跟那群可爱的家伙,有了关系,而这,与权煜皇无关。
张恺虽然不太明白她脸上露出的这种微笑是因为什么,但他却知道——
“看来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安师妹,身边也慢慢的有了朋友呢。”
安宁轻笑,想起来那群天天哈巴狗一样儿追在她屁股后边等着开饭的家伙,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嗯,师兄,我再也不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了。”
“安宁。”
“嗯?”
“看来你嫁了个好男人呢。”
对此,安宁只有撇嘴,“师兄,你可拉到吧——”
嫁了个有钱人,她承认。嫁了个钻石王老五,她承认。
但嫁了个好男人?
她还真是没法儿特爽快的承认。
毕竟权五爷吧……好像真跟好男人三个字儿不沾边儿。
“知道么,安宁,在我的印象中,你总是冷冰冰——不对,也不是冷冰冰。就是感觉在你的身上总是很少能够感受到情绪的起伏与波动。我从没见过你生气,从没见过你无奈,从没见过你笑的那么高兴,生气的又那么明显。”
安宁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没有吧?师兄,我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不,在我印象中,你就是那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你总是很冷淡,很置身事外的去待人接物。你将自己剥离出去,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去看待一切。如果你问我,我对你的印象与看法是什么,我就会这么回答你。”
听到这个回答,她有些哭笑不得,“师兄,怎么听你一形容,我总觉得自个儿忒像个无欲无求的佛呢?一点儿都没有人气儿。”
“你以为你有人气儿啊?”张恺也无奈的笑,“别人我不敢说,但在我的眼睛里,你就是一个没有多少人气儿的家伙了。”
话锋一转,张恺认真的说道,“可我知道,你是有人气儿的。你也会生气,会难过,会想大哭一场,也想放肆的笑。可你这家伙太压抑了,你总是与人保持距离,总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变得冷静又冷淡。是权五爷。”
“他怎么——呃,师兄你等等啊,我接个电话。”
摸出手机一看,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啊师兄!”
这不是,刚在背后说起那位爷,那位爷就给她打电话了。
“安小妖,在哪儿。”
“路上遇到我师兄了,他开车载我去幼儿园。前边十字路口一过就到幼儿园了。我接了宝宝就去权家大宅,你放心,不会耽误时间的。”
“算你实诚。”
安宁无语,感情这位爷就是知道了她在路上遇到了张恺师兄,所以才特意打这通电话的啊。
“权煜皇,你真是幼稚极了。”
“少废话!赶紧回家!”
“知道了,家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等着开饭的九处高级干部呢,我都知道。”
“老子也等你回家开饭!”
“好好好,权五爷,别再幼稚了。我接了宝宝就回去嘛。”
“五爷去接你?”
“不用了,我没有那么娇气啊。你好好在家安抚一下咱们家小少爷的情绪吧。不过不坐你的军野车,真的堵车好严重啊……”
嘟嘟嘟——
手机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忙音。
安宁忿恨的咬了咬压根,“丫连一句再见都不会说的嘛?”
张恺轻笑,“瞧见了?权五爷改变了你。”
安宁不解,“他改变我?”
那阴狠玩意儿改变了她什么?她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改变了你。在他的面前,你经常会被气得半死,却又无计可施。”
“那不叫改变啊,师兄,那是他在欺负人啊!”
“安宁,以前你坐公交车,堵车更严重。可我从没听你抱怨过一句。你刚才,怎么就跟权五爷抱怨了呢?”张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在跟他撒娇。”
“……”
她一阵无语凝噎。
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才,真的无意识的就跟权煜皇撒娇了吗?
“安宁,你真的嫁了个好男人。”张恺十分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尽管权五爷不能算作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可他,的确是个你值得嫁的好男人。”
好……男人?
权五爷?
安宁特别想哈哈大笑。
别闹了,他权煜皇就是个天下第一的阴狠玩意儿。好,这个字儿,永远与他不沾边儿。
只是、只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是那阴狠玩意儿,肆虐残暴了全部全部,却独独不曾这样对待过她。
待她,权煜皇一向是……不说极好吧,至少是独一无二的。
想想看,她是该知足的。也不该要求的更多。
不过好像她也从来没有要求过权煜皇什么啊。
“师兄,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跟将你的话原模原样的跟权煜皇他们叙述。如果有需要什么——”
“你放心。”张恺点点头,主动说道:“事关重大,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责无旁贷。”
“那先谢谢师兄了。”
“客气。”
到了幼儿园,安宁跟张恺一起将两个孩子接出来。因为要赶着带小团子去权家大宅,而张恺也因为莹莹的情况特殊,需要跟张老师说说话,于是安宁便先带着小团子离开了。张恺也没有提出要开车送他们的话。这让安宁再一次认识到,她的这位张恺师兄也是个很体贴的人。
不提出开车送她跟小团子,恰恰是张恺师兄体贴的表现。
毕竟……她都已经当着张恺师兄的面儿拒绝了权煜皇来接她,若是她再接受了张恺师兄的相送,那成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宁很忽然就想起了那位将优雅二字诠释的淋漓尽致的蒋部长。
说起体贴入微,张恺师兄与蒋部长还真是不相上下来着。
“安律师——”
正拉着小团子的小手,站在幼儿园门口拦出租车的安宁,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沉默的看着面前的黑色商务轿车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那张英俊且熟悉的脸庞。
“呃……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蒋青云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这么说,安律师——哦不对,是安检官刚才想起我来了?”
安宁还未开口,小团子便已经虎视眈眈且一脸警惕的盯着轿车里的帅叔叔,“安妈咪,你为什么要想这个叔叔?”
无语的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小团子心里的想法,她清楚的什么一样儿。
“冷静点儿,这是安妈咪的一个朋友。他也是你权叔叔的朋友。而且他跟你权叔叔认识的时间更长。”
一听说是自己权叔叔的朋友,小团子放下心来,先是甜甜的给了蒋青云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又很礼貌的鞠躬,“叔叔,好~!”
“你好。”蒋青云对这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初印象不错,“安检官,上车吧。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
顿了顿,蒋青云又笑容可掬的补充,“坐我车,不会堵车。权五爷跟大姐不会等的太久。”
于是安宁点点头,扯着小团子就上车了。
虽然蒋青云也没给她拒绝不上车的机会,但人蒋部长好歹会给她点甜头诱惑她。而不是像那阴狠玩意儿,直接就将她掳上车。
嗯,做事情的方式不同,但本性还是一样的。蒋部长与权五爷。
“安妈咪,宝宝能玩一会游戏吗?”
“不行。在车上玩iPad你该晕车了。”
蒋青云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摸出一包零食递给小团子,“给你。”
“哇——谢谢蒋叔叔,蒋叔叔怎么知道宝宝喜欢吃这个?”
蒋部长便笑而不语。
安宁抚了抚额头,不用想了,这袋零食显然是蒋部长为小团子准备的。也就是说……蒋部长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在小团子的幼儿园门口堵她。
那么蒋部长想要和她说什么,安宁想她已经猜到了。
有了零食的小团子,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那袋巧克力膨化食品当中去了。吃的旁若无人,认真的不得了。
蒋青云这才将目光投放在安宁的身上,一开口,便直奔主题:“我希望安检官这些天能都多抽出些时间陪陪欣然。她的状态,很不妙。”
原因,蒋青云没说,也不需要说。安宁都是明白的。
她点点头,将自己早些时候与欣然通话的内容,大概的说给了蒋青云听。
“我跟欣然已经说好了,今天晚上她就会住到我那里。正好这些天我也休假,可以陪陪欣然。”
但有关于她明天会押着欣然去明公馆的这些事情,她自然是不会跟蒋青云说的。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她跟蒋青云看待问题的角度,是截然不同的。
“你若要喜欢他,随便你。你可以将他当成是你的天,当成是你的整个世界。这些都随便你,可是欣然你记好了,你怎么喜欢他,怎么为了他伤心难过,这都是你的事儿。你不要跟我说半个字儿。因为你喜欢他,你总是能够原谅他,可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所以,你不要跟我说他怎样惹了你伤心难过。”
蒋青云对欣然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是在旁边听着的。
多少年前,她已经记不得了。那次欣然还是为了明淮九生不如死,跑去酒吧喝的烂醉。她好不容易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欣然那丫头弄上出租车,在回欣然公寓路上的时候,那丫头嚎啕大哭,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儿。一边哭,那丫头终于崩溃了,给她哥打了电话。
欣然哭了整整一路,到了公寓,她就坐在客厅的门口,继续在那里哭。
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跟她哥说,她有多痛苦,有多难过。
而她,只能站在旁边,对于朋友的撕心裂肺,毫无办法。她帮不了欣然。
哭累了的欣然,坐在地板上靠在墙壁上,一抽一抽的睡了过去。
她给欣然换了衣服,将欣然扶上床睡好,又是一身汗。因为担心欣然,所以当天晚上她没有回宿舍,而是留在了欣然的公寓里。
那支还保持通话的手机,她没有留意到。
因为要伺候照顾一个酒鬼,她特别的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身边有人打电话。
再然后,她就听到了蒋部长的那番话,再然后,她就听到欣然低沉的说,“哥,我听你的。你送我出国吧,哪里都行。”
后来很久,她才知道,整整一夜,蒋青云都没有挂断电话。他一夜未眠,一直守在电话的那头,尽管他知道妹妹有人照顾,且已经上床睡觉了。可他还是守在电话那边整整一夜。直到,欣然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蒋青云的这番话,她记忆犹新。
“你总有一天会原谅他,可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作为一个心疼妹妹的哥哥,该有多心疼妹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一夜之后,欣然被她哥送去了国外。吃了整整两年的快餐,才被允许回来。
所以她自然不能告诉蒋部长,明天她会陪着欣然去明公馆看望明淮九。
蒋部长知道了,也该难受了。
“我还能休假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期间,就让欣然在我那里住。小少爷也回来了,有他陪着欣然,欣然应该能更好度过一些的吧。”
蒋青云感激的看着她,“虽然提出这种要求很不好意思,但为了欣然——”
“蒋部长不用说这些,也没必要见外。你是心疼自己的妹妹,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朋友。”安宁摆手,制止了蒋青云的道谢,“从我认识欣然起,她就……这么多年了,看到她为了明淮九生不如死,我很气,更心疼。可是蒋部长,你我对此都是无能为力的。除非欣然自己放下,不然,我们做多少事情都是无用功。你就是再把她送出国,那无济于事。”
安宁清楚的看到,在她提到‘明淮九’三个字儿的时候,蒋青云优雅英俊的脸庞上,闪过的是凌厉,是戾气,是狰狞。
自己是为掌上明珠的妹妹,却被另一个男人,伤害的体无完肤。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蒋部长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还能怎么忍耐?”蒋青云微微露出些苦笑,“他是欣然心尖儿上的男人。我再恨他,也只能忍着。”
安宁垂了垂眼皮。
她差点忘记了,这位蒋部长也是有读心术的。
轻叹一口气,她只能同样无奈的说道,“蒋部长,总之呢这些天我会好好陪着欣然,也会好好盯着她,不让她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蒋青云张口,刚想说话,安宁就已经抢先一步说道,“如果欣然还算稳定,那我就不会联系你。如果我觉得这一次欣然靠她自己支撑不过去的话,我会联系你。”
“而我,则会将欣然送出国。”蒋青云平静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安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把欣然送出国,并不会改变她对明淮九的感情。但是毕竟离得远了,看不到了,也就没有那么的痛苦了。”
只是对明淮九的思念,好像不管欣然在哪里,都不会改变减少的。
蒋青云平静的扫了一眼前方开车的司机,随后淡淡的说道,“将欣然送出国,是不得已之策。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送她出国。”
安宁没有多问,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只是她没有想到,蒋青云竟然会将理由直接告诉她。
“因为蒋沐然的下落不明,蒋氏集团空缺出来的位置,我想让欣然顶上去。她既是蒋家的女儿,她就该顶上去。”
“我理解。”
“还有家里,也是因为蒋沐然的下落不明……这时候将欣然送出国,对她很不利。”
安宁点点头。
蒋家的二叔,还有蒋沐然的母亲,则会将蒋沐然的死亡,与欣然直接扯上关系吧?毕竟时间点,真的有点很敏感。
蒋沐然才死没多久,蒋青云便将欣然送出了国。任谁都难免会将这两者之间联系在一起。
“而且还有一些我个人的原因。若是欣然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能难工作与家里两边兼顾。”
“欣然再不成器,她到底是你的妹妹。心,是向着你的。”
“是的。所以……安宁,拜托你,帮我好好开导欣然吧。”
安宁从没想过,有一天,蒋青云会用这种祈求的语气跟她说话。
这个做哥哥的,当真是心疼极了自己的妹妹。
她轻笑,有些感慨,有些羡慕,“若我能有蒋部长这样一个哥哥,怕是做梦也会笑醒。”
蒋青云淡淡的回答,“我妹妹,这辈子看来只有欣然这一个了。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很愿意给你当个蓝颜知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蒋部长给她做蓝颜知己?
蒋部长?蓝颜知己?
安宁心里恶狠狠的打了个哆嗦,表面上也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她一边连忙摆手,一边拨浪鼓似得摇头,“蒋部长,还是算了。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找到你这个蓝颜知己。”
蒋青云笑,他自然是知道她为何拒绝的如此快准狠的同时,还透着点心虚与冷颤,于是他故意说道,“安宁,福气不福气的,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一向不相信运气福气这些东西,但我知道,你值得。”
“别别别,蒋部长,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那就是你瞧不上我咯?”
“绝对不是,肯定不是。蒋部长你别误会,我肯不能够瞧不上你。我啊,就是担心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你晓得的,那家伙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要是我找了个蓝颜知己,甭管是谁,那位爷都能——”安宁急急忙忙的解释着,结果一抬起头,却正好装进蒋青云那带着促狭与戏谑的眸子当中,当时,就风中凌乱了,“得,连蒋部长都学会开玩笑了。这京城的天儿,果然是要大变。”
蒋青云淡淡的将目光自她的小脸儿上收回,目视前方,语气淡然,“京城的天儿,每天都在变。”
“可这次,变的很严重。”
“严重与不严重,都波及不到你安检官。”蒋青云无视掉她的试探,轻描淡写的说道,“有权五爷在一天,他就能保你一天周全。甭管外边有多少脏水往你身上泼,你只管当做不知道就好。”
安宁脑袋一点,明白了,“果然啊,外边的脏水开始往我身上泼了。本来我还不是特别的确定,现在……嘻嘻,多谢蒋部长咯!”
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的蒋青云低低且透着点无奈的笑出声儿来。
怎么说呢,虽然跟权煜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低笑,但都是同样的性感。
男性的荷尔蒙不要钱似得满大街乱撒。
“呵呵……”蒋青云笑笑,轻轻摇头,手指虚空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儿,“安检官,跟你说话,我可真是一秒钟都不能懈怠呢。”
这不是,刚刚稍微一懈怠,就被她将话儿套了出去。
“嘿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尖儿,安宁浅笑动人,“那是蒋部长对我不设防备。不然,我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你的嘴巴里套话出来的呢。”
蒋青云只是看着她轻笑,并不说话。
对于这位总是很优雅,骨子里却跟权煜皇一样是个杀伐果决主儿的男人,安宁心里是有些吃不透的。
她已经可以吃透权五爷的心思,却一直吃不透蒋青云的心思。
生怕自己套话的行为惹恼了这位如日中天的当朝显贵,安宁连忙说道,“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蒋青云笑容依旧,“怎么说?”
“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告一段落了。按理说,我这时候回去高检院上班,合情合理。权煜皇……嗯,他也有一些原因需要我回去高检院上班。可很奇怪的是,他要求我再待在家里休假一周的时间。权煜皇那个家伙做事情,从来都是有目的性的。让我去高检院上班,有他的理由。不让我回院里上班,肯定也有理由。我就在猜想,是不是那些想要对付他的人,找不到滴水不漏的权五爷的把柄,所以就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
蒋青云淡淡的‘哦’了一声儿,从善如流的补充道,“你知道权五爷不想让你知道的,不管你怎么去追问,你都不会知道。可我一定会知道,于是你刚才试探我,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安宁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笑眯眯的纠正,“不是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而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那你要听权五爷的吗?”
“我能不听他的嘛?!”安宁有些幽怨的扫了一眼蒋青云英俊的脸庞,“他那个人,霸道极了。如果他决定了不想给我知道,那我知道了也得装作不知道。这一周的假期,我休定了。”
而且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外边那些人是怎么往她什么泼脏水的,还是怎么诋毁她的。随便别人怎么样,她可从来没在意过陌生人的行为。那丝毫无法影响到她。她套蒋青云的话,也只是想明白到底有什么事儿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仅此而已。
她不想不明不白的,什么事儿都听权煜皇的命令。纵然无法拒绝,不能抵抗,至少她想让自己活的明白点儿。
就这么简单,她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就算是又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她也没法儿实现啊!
只是,想明白点儿。
蒋青云道:“就算不是因为权五爷,为了欣然,我也希望你继续休假。”
“是啊。”安宁笑的忽然就清冷了下来。
他们这些人,总是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理由,需要她去做什么。而且无一例外的,压根也就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权煜皇是,蒋青云也是。
就因为他们需要,所以她就必须要那么做。她的意见,就特么没重要过!
蒋部长的读心术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淡淡的说道,“安检官,势不如人,便只能忍着。”
安宁实在不想在小团子的面前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模样儿,于是只是冷冷一笑,“不忍还能怎么办?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么?”
蒋青云说话一向坦诚布公,“想要拼个你死我活,也得有资本。”
而她,说实话,并没有能够与他,与权五爷拼个你死我活的资本。
常言道忠言逆耳。
心里明白人蒋部长说的字字属实,可安宁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的厉害。
她怎么就把自己活的凄凉呢?
连跟人家拼个你死我活的资本都没有!
她就是想跟权煜皇跟蒋青云两败俱伤,这点能耐她都没有!
“跟蒋部长说话,挺扎心的。”
蒋青云笑的温柔,“只是在提醒安检官,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而已。”
安宁挑眉,反问,“蒋部长看我,像是那种不理智的人?”
“你不是。但我知道,他权五爷总有办法把你逼成一个不理智冲动的人。”
“……”
这句话,才是真的扎心了,老.蒋!
人蒋部长是在提醒她,在权五爷的面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不顺从。否则,下场会死的很难看。
她这次的笑容,倒是发自内心了许多。
想来以蒋部长谨慎细微的性格,能提醒她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安宁认真的点点头,“蒋部长的话,我记下了。”
“或许你跟权五爷的关系,已经不是我需要再替你担心的程度了。可我——”
安宁摆摆手,“我感谢的是蒋部长你对我的提醒。至于你提醒我的内容是什么,对我有没有用,那不重要。”
蒋青云又是一愣,随即眼底晕染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很真心实意的笑容。
“安检官,到底是个明白人儿。”
而他,一向对明白人儿很有好感。
安宁扬了扬眉头,顺手把小团子吃了一半的垃圾食品没收掉,“所以等权五爷不要我的那一天,蒋部长愿意娶我吗?”
结果人蒋青云还没说话,被没收了零食的小团子彻底坐不住了,要不是小团子被‘绑’在儿童座椅上,估计他已经要爬到安宁的身上去了。
“安妈咪,权叔叔不会不要你的!他不要你了,宝宝要你呢!你不能跟别的叔叔走!”
安宁无语,“安妈咪在跟蒋叔叔开玩笑。”
“开玩笑也不行!”小团子的表情认真极了,伸出两根小指头在她的面前,“安妈咪只能是两个人的。宝宝的,权叔叔的。除了宝宝跟权叔叔,其他人都不行的。安妈咪,你答应我宝宝,你只能是宝宝和权叔叔的!”
“好吧……安妈咪答应你了。”安宁彻底被小团子打败。
她谁都不是,她是她自个儿的。
但跟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孩子,也实在是不需要去计较什么。
蒋青云笑笑,“这孩子,很粘你。”
安宁翻了个白眼,她不相信神通广大的蒋部长不知道小团子的来历。总是被送来送去的孩子,当然敏感纤细。也更粘人。
“蒋部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可不敢娶你。”蒋青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回答,“权五爷的小粉丝都还在场,我怎么敢答应娶你?”
小团子从鼻尖儿哼哧了一声儿,那小模样儿,明显是在学人权五爷。
可同样的冷哼,由权五爷做来,那就是透着气势,裹着胁迫。由小团子来做嘛……不谈了,她怕笑出声儿!
骄傲的扬了扬小脑袋,小团子霸道的说道,“蒋叔叔,你去找别的阿姨吧。我安妈咪,可不能给你呢。”
小团子没有听出来的画外音,安宁却听懂了。
有小团子在场,他蒋部长不敢答应娶她。可若是小团子不在场呢?
那他是不是就会答应娶她了?
勾了勾嘴角,她眯起那双狐狸眼儿,“蒋部长,一言为定。”
他的画外音,她听明白了。他也明白她的画外音。
优雅的颔首,蒋青云轻轻的‘嗯’了一声儿。
“一言为定。”
若有一天他权煜皇不懂的珍惜,有眼无珠不要她了。那么,他娶她过门。
权夫人变蒋夫人。又回到了最初。
“蒋部长,前边停车吧。”忽然,安宁这么说道。
蒋青云不解的扬了扬眉头。
“前边儿,权煜皇。”
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口,安宁笑着伸手去摸了摸小团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就知道,那男人直接掐断了电话,是打算出门接她跟宝宝来着。
现在对于权煜皇的心思,她还真是吃的很透呐!
一个骨子里温柔,且不容易被人所察觉的家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哥,我带宝宝先上车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安宁拉着小团子的手就打算上车,结果小团子却伸手轻轻的拽了拽男人黑色的风衣,“权叔叔。”
奶声奶气的语调,听起来有点紧张?
权煜皇眉头挑起,低下头瞅着小团子,“说。”
“权叔叔,那个蒋叔叔……”小团子冲男人招了招手,示意男人低下头。
结果权煜皇直接将小团子抱在怀中,“现在说。”
小团子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安宁,然后整个人都趴在权五爷的耳朵边儿,小小声的嘀咕:“权叔叔,那个蒋叔叔很帅呢!”
尽管没有听到小团子说了什么,但有那么一瞬间,安宁确定权五爷是想把怀里的小团子给直接扔出去。
因为权五爷的眉头微挑,妖眸眯起。
很明显了,是这男人心情不爽的表现。
“可是,蒋叔叔没有权叔叔帅!权叔叔放心吧,宝宝刚才已经警告过蒋叔叔了,安妈咪只能是咱们俩的。”
“谁跟你咱们俩。”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她是老子的。”
小团子委屈,“权叔叔,安妈咪也是宝宝的呢。”
主人公安宁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意思?我谁的都不是,我是我自个儿的!”
说完,她伸手将赖在男人怀中的小团子抱了过来,“上车了。”
顺手给他们两个人关上车门,权煜皇这才懒洋洋的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盯着站在旁边被晾了好久的蒋青云。
蒋青云笑着摇摇头,“没想到权五爷也会跟一个小孩子争执。怎么说呢……总觉得,你身上多了不少人气儿。”
“承你吉言。”权煜皇勾了勾唇线,意味不明。
“辛苦了。”蒋青云冲他认真的道谢,“若没有你大军压境,我在谈判桌上没有这么大的话语权。这次的事件,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平息。”
“职责所在。”
“可这全部的功劳,都算在了我外交部的脑袋上——”
权煜皇轻笑,“不是外交部。”
蒋青云从善如流的点头,“是我。”
全部的功劳,都是他一个人的。
这次的事件所有的风头全部被他一个人抢了。在他的面前,外交部都显得黯然失色了起来。
“可我知道,我只是收获果实的幸运儿罢了。真正的功劳,不该是我的。”
这话若是由别人来说,权五爷估计连冷哼都懒得给。
得了便宜还想卖乖么?
可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蒋青云。
从蒋青云的嘴巴里说出来,就不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他是真的如此认为的。
所以权煜皇满不在乎的嗤笑,“打从五爷创建了九处,就没想着能得什么好儿。”
若是为了落好儿,谁会去创立九处这样不能被外界所熟知的神秘部门?
选择的这条路,就是一条不会被人所知道的,孤独又危险的。
“你权五爷也不是会争夺这种功劳的性格了。”蒋青云笑了笑,“那这功劳,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会对我的仕途,很有帮助。”
权煜皇从风衣的口袋里摸出那土豪金的烟盒,扬了扬眉头,“要么?”
“不了。”蒋青云摆摆手,“毕竟是马路边,公共场合。”
虽然他不相信有哪家的记者敢拍下他吸烟的照片,更不要提谁敢将他抽烟的照片公布出去。但他毕竟身居要职,又是在公共场合,能注意就该注意。
除了私人场合之外,他是绝对不会吸烟的。
“随便你。”权煜皇给自己点燃一支小白棍,徐徐的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儿,“什么时候摘掉这个‘副’字儿?”
对于权五爷,蒋青云并不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谦虚客套,“经过这次的事件,若是不给我把‘副’字儿摘掉,我是不会答应的。应该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了吧,很快任命书就会下来了。”
“你欠五爷一次。”
“当然。”蒋青云闪了闪目光,“日后权五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责无旁贷,绝无二话。”
“别日后了。眼下,五爷就有件事儿找你帮忙。”
蒋青云的眼皮轻轻的抖了一下,面色平静的‘嗯’了一声儿,“五爷直说就好。”
“安妈咪,权叔叔跟蒋叔叔聊什么呢?怎么这么久呀!”
安宁随手将趴在车窗上的小团子给抠了下来,让他乖乖的在儿童座椅里坐好,“你权叔叔跟蒋叔叔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宝宝乖乖等一会儿。”
说完,安宁将刚才没收掉的半袋零食重新塞进了小团子的怀中。
估计这半袋零食,可以分散这小团子的注意好一阵子。
结果馋嘴的不得了的小团子这次却撅着小嘴儿,明显是带着气儿的将零食袋丢在了一边,“安妈咪,宝宝不想吃巧克力圈,宝宝要吃饭!饭!大白米饭!”
“好好好,等会儿回家了就给你吃大白米饭。你现在先安静的等一会儿。你权叔叔跟蒋叔叔聊完了,咱们就回家吃饭。”
小团子撅了撅小嘴儿,“安妈咪,小权叔叔好不好相处呀?他会不会不喜欢宝宝呀?”
“小权叔叔?”
“就是权叔叔的弟弟呀!”
“哦哦哦——”安宁这才反应过来小团子说的是谁,“小权叔叔人可好相处了,他肯定特别喜欢宝宝。”
“真的吗?”
“当然了。等你见了小权叔叔你就知道了。”
“嘻嘻,安妈咪,宝宝忽然很期待呢!”
“期待什么啊?”
“小权叔叔啊!”小团子一脸期待的模样儿,看着好玩儿极了,“听林阿姨说,小权叔叔可会玩儿了,也可爱玩儿了。林阿姨还说小权叔叔一定会天天陪着宝宝玩儿呢。”
“那你们俩也不能天天玩儿啊。小权叔叔也有他的工作,你也要上幼儿园的呢。”
“反正林阿姨说,小权叔叔回来了,宝宝就不会寂寞了呢。因为小权叔叔会一直陪着宝宝玩儿呢。”
想了想自家小少爷的德行,安宁忽然内心一阵恐惧。
以小少爷无法无天的性格,让他带着宝宝一起玩……
她怎么忽然对自己接下来这一周的假期,有了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呢?
更不要说,还要再加上一个失恋中更疯狂放肆的蒋大小姐。
念及于此,安宁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决定等会儿回到权家大宅就得抓着陆师爷到厨房里给她打下手。打下手是幌子,主要她得跟陆师爷提前商量一下对策!
反正她不能一个人去应付小少爷蒋大小姐还有宝宝这三个大孩子!
她会活生生被折磨死的!
横竖她得拉个垫背——哦不是,是得找个帮手才行。
不管是治得住小少爷还是让人害怕,陆师爷都是最佳的选择。除了陆师爷,家里没有第三个人能够胜任了。
权五爷当然能胜任,但她也不敢去指挥权五爷呀不是?
就这么决定了。
这个壮丁,陆师爷当定了。
“权叔叔,安妈咪又在发呆了耶!”
“等会儿她自己就回神儿了。”
“权叔叔,你是专门来接宝宝的吗?”
“老子是来接媳妇儿的,跟你没关系。”
“权叔叔——”
“小崽子,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一天只能叫五次权叔叔,听见了没?”
“好吧。权叔叔……”
“一次。”
“权叔叔,你这样很不公平啊!宝宝是想告诉你,下个月元旦,幼儿园有开放日,要爹地妈咪一起参加呢。你跟安妈咪,能不能去啊?”
“什么时候?”
“就是元旦啊!”
“问你安妈咪去。”
“哦。”小团子转身,小肉手推了推正在发呆中的人,“安妈咪?安妈咪,安妈咪呀!”
“啊?哦!”安宁回神儿,“怎么了?”
“下个月元旦幼儿园有开放日,你要跟权叔叔来哦!”
安宁问了跟权五爷一样的问题,“哪一天?”
“就是元旦啊!”小团子的回答也是如出一辙。
安宁无奈,耐着性子跟小团子解释,“元旦那天,你们幼儿园不是要组织小朋友表演节目嘛。这个跟开放日不是同一天呢。你得回去问了张老师,开放日是几月几号。然后安妈咪跟权叔叔才能把时间腾出来去陪你啊。”
“这样哦!”小团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我明天去幼儿园就问张老师。”
“嗯呢。”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安宁这才望向了开车的男人,“五哥,你能腾出来时间吧?我这边只要提前跟院里打声招呼就没问题的。”
权五爷给出的答案很现实,“不出任务就行。”
出任务呢?
那当然是以军人的天职为优先。
国征召,权五爷必出现的那种呗。
安宁撇撇嘴,“对了,你刚才跟蒋部长怎么聊了那么久?”
“没你发呆的时间久。”
“我发呆的时间很久吗?”
小团子认真的点点头,“安妈咪,你真的发呆了很久呢!连权叔叔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呢。”
“安妈咪在想事情嘛。”
“是在想那个蒋叔叔吗?”
“呃……”安宁心虚的抬头扫了一眼倒车镜里男人的妖眸,一顿,随即理直气壮的说道,“权五爷,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蒋部长是为了找我。”
“安妈咪,蒋叔叔找你的理由呢,权叔叔已经知道了。可你还没有回答宝宝的问题,你刚才发呆是在想蒋叔叔吗?”
安宁磨牙。
这小崽子……到底是哪一边的?!
还有完没完啦?
她就不能有点正常的社交圈子吗?怎么她跟男人说说话,就搞的她好像红杏出墙了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常有权五爷一个人盯着她也就罢了,现在连小团子也加入了监视防止她‘红杏出墙’的大军行列。
搞毛???
不过该解释的,好像还得解释一二。不仅仅是因为权煜皇是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性格,更是因为身为人家的妻子,她觉得她有必要跟丈夫稍微的解释一下,为什么她拒绝了自己丈夫的接送,却坐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安宁有气无力的哭笑不得了两声儿,想了想还是打算解释一下,尽管她十分确定姓权的心里什么都明白。但人家心里明白是人家的事儿,解释不解释,却是她的事儿了。
“五哥,我早些时候就跟你提起过的,因为明淮九欣然她——”
“有完没完?”结果她的解释,却只得到了那男人不耐烦的打断,“真当五爷是傻.逼?连这点子事情也不清楚了。”
一愣,安宁随即脑袋一点。
明白了。
合着人权五爷心里什么都明白,刚才那样儿,也是觉得小团子童言无忌之下的挤兑她,才是真·挤兑。
也是真·有趣儿。
笑了笑,安宁办事认真半是玩笑的开口了,“权五,对你,我是一百万个放心。甭管外边有多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暗恋你爱慕你追求你,可我就是相信,你丫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哪怕咱们俩的婚姻,没有多少感情的基础,但你权五爷不是会婚内出轨的性格。”
权煜皇这个男人,若是真有了喜欢的姑娘,他会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他有了心爱的女人,然后让她滚蛋。当然了,估计一笔天文数字的分手费,这肯定是少不了的。权五爷,从来不亏待他自己身边儿的人。
所以她是真的很放心权煜皇,这男人光明磊落,就算是离婚,也不会找什么借口理由。是什么就是什么,他有了喜欢的女人会直说,她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他同样不会含糊。
怎么说呢?即使这是一段以利益与利用为背.景的婚姻,她心里也是相当的有安全感。
“安小妖,别给五爷戴高帽子。”单手扶着方向盘的男人冷笑一声儿,“直接说你的结论。”
“我的结论已经说完了啊。你是个不管从哪方面都很让老婆放心且有安全感的丈夫。”一顿,安宁似笑非笑的眯起狐狸眼儿,语气中的玩笑消褪,认真加重,“权五,我完全的信任你。你也能完全的信任我么?”
“傻.逼!”
对于她的问题,权五爷两个字儿回答之。
“靠!好端端的你怎么又爆粗口?宝宝还在旁边呢,你不要总是教坏小孩子!”安宁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从没想过,自个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话,竟然只得到了‘傻.逼’这个回答。
心里,很不爽,不爽极了。
“安小妖,五爷什么时候不信任过你?”男人轻飘飘的随口一问,渐渐的,让她那张冷漠下去的小脸儿,重新晕染上了笑意。
“要是连这点子信任都没有,还结个屁的婚。”
安宁撇嘴,但是小脸儿上犹如雪霁一般的笑意,却不曾褪去分毫。
“姓权的,你丫说话真是太粗鲁了。”
有小孩子在场的时候,这男人也不知道稍微的控制一下自己的粗鲁词汇吗?小孩子可是有样学样的,要是小团子以后满嘴的脏字儿可怎么办才好?!
“五爷这是话糙理不糙。”
“行行行,您权五爷哪儿都不糙,成了没?”
男人忽然暧昧的低低一笑,“五爷有糙的地儿,回头你就知道了。”
“呃——”
靠!
这男人!耍流氓真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部分时间!
她简直都快好奇死了,这男人哪儿来那么多正经的词语变得不正经??
……
“妖嫂子——”
黑色的军野车还未停稳的时候,安宁远远儿的就看到有一抹瘦瘦高高的身影站在前庭,冲她招手。
人未到,声先到。
说的就是他们家小少爷了。
笑眯眯的冲很狗腿儿的帮自己拉开车门的权煜灏点了点,当是打了招呼,安宁一点没客气,用起小叔子那也是绝不手软。
“小少爷,后车厢,帮忙搬东西。”
权煜灏‘呀’了一声儿,“妖嫂子,我这才捡了条命回来,你就开始指挥我干活儿了?太没人性了吧!”
“没人性的,是让你去执行那么危险任务的你哥。”安宁冷笑一声儿,轻松就给小少爷怼了回去。
小少爷无语的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挣扎了连三秒钟都没有就认命了,“得,妖嫂子,我干,干还不成嘛。不过我说妖嫂子,你又买了什么东西啊。”
指了指还坐在后车厢儿童座椅里的小团子,安宁淡淡的介绍道,“认识一下吧。宝宝,我干儿子。宝宝,这就是你的小权叔叔。”
宝宝顿时给了小少爷一抹灿烂的大大的甜蜜的微笑,“小权叔叔好呀,宝宝终于见到你了呢。”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本以为会跟小团子玩儿在一起的小少爷,一看到后车厢里的那个小团子,吓得猛地向后跳了一步,“我的妈呀!妖嫂子,我这才出去执行了几天,你跟老五把儿子都弄出来了?!”
安宁没好气的给了小少爷一巴掌,“少胡说,这是我师姐的儿子,我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嗯,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权煜灏还是保持着很警惕的模样儿,“不管这是谁的儿子,总之……我讨厌小孩子!”
说完,小少爷转身一溜烟儿就跑的没人影了。
“这……?”安宁迷茫的眨了眨狐狸眼儿,将询问的目光投放在了一旁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身上。
什么情况,给她解释一下。
权五爷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口烟圈儿,三个字回答之,“不清楚。”
“咱们家小少爷之前有表现出过不喜欢小孩子的行为吗?”没了壮劳力,安宁只能将小团子抱在自己的怀中。
权煜皇微微皱起眉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最后摇头,“没。”
小团子小嘴儿死死的瘪成了个鸭子嘴,“安妈咪,小权叔叔是不是不喜欢宝宝——他就是不喜欢宝宝!”
明明之前所有人都告诉他,小权叔叔一定会喜欢他的呢!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安妈咪,你跟林阿姨他们都在骗人!”小团子义愤填膺又委屈的指责。
安宁无语。
她怎么会知道小孩子性格的小少爷会不喜欢小孩子啊!她也没有想到啊!
权煜皇眉头挑起,语气生硬,“又他妈哭?”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小团子就快要落下来的眼泪儿,活生生给憋了回去。
“权叔叔,你看,宝宝没哭呢。”
“没哭就对了。”
“嗯,宝宝不哭。宝宝是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安妈咪跟妈咪的男子汉。”
所以,男孩子是不能哭的。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哭。
为什么小权叔叔会不喜欢他呢?明明他很可爱的呀!
同样的问题,安宁也很好奇。
“小少爷为什么这么怕小孩子啊?他是不是收到过什么阴影?”
权五爷还是同样的回答,“不知道。”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怎么当人家的大哥?”
“当大哥就得知道这玩意儿?”
“反正你这大哥当的不称职!”
对于她的无搅蛮缠,权五爷一记冷哼无视之。
“宝宝,等会儿见了——呃,权五,宝宝该把大姐叫什么?”
“大姑!”
“哦。”安宁转过头,对怀里的小团子认真的说道,“宝宝,等下你见了大姑,要有礼貌的问好啊。”
小团子认真的点头,“嗯呢,宝宝明白,只有懂礼貌的小孩子大家才会喜欢。”
“真乖。”
“安妈咪,可是宝宝很有礼貌,为什么小权叔叔不喜欢宝宝?一看到宝宝就跑了呢?”显然,对于人见人爱的自己,头一次给人不喜欢了,小团子心里是相当介意的!
“他有病,你别搭理他!”
“哦,这样啊。那宝宝要体贴小权叔叔呢。生病的人,很不舒服的!”
“……”
“安妈咪,大姑是什么人啊?”
“大姑是你权叔叔的大姐。你叫大姑。”
“权叔叔的姐姐呀……”小团子趴在安宁的肩膀上,用力的扬起小脸儿,认真的端详着男人,半响才憋出一句,“宝宝的大姑,一定很漂亮!”
“哎哟,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会说话,这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大姐。”
安宁连忙跟着一起问好,“大姐,您怎么出来了。在家里等着就可以了!”
让权家大姐出来迎接……她受之不起啊!
权家大姐今儿一身宝蓝色的旗袍,雍容还是那个雍容,华贵还是那个华贵,却又多了几分的随意,几分的慵懒——
一个标准的古典美人儿。
“这有什么啊。”权家大姐似乎很钟意她怀里的小团子,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一直贴在小团子的身上就不肯离开,连自个儿的弟弟,权家大姐都没瞅几眼呢。
这小团子也是个十分会撩女人的主儿,张开小手,“大姑,抱~!”
随后,小团子就被笑容慈祥灿烂的权家大姐高高兴兴的抱在了怀里。
安宁默默的抬头瞅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能如此之迅速的征服他家大姐,恐怕也只有小团子一个了吧?
长得可爱,果然就是一种本事。
“小家伙儿,叫什么啊?”
“大姑,我叫宝宝。”
“真可爱。”
“大姑,你好漂亮呀!比我安妈咪还漂亮呢!”
安宁在旁边认真的说道,“可你安妈咪没你权叔叔长得漂亮。”
小团子一副理所应当的点头,“安妈咪,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
“……”
靠!这小崽子到底是哪儿边的?!
也没多好笑,可权家大姐就是被小团子逗的不行,“家里多了你这个小可爱,以后的日子可真是有趣儿了。”
“得了吧,大姐!小崽子有什么可爱的?”远远儿的缩成一团的小少爷顿时就不乐意了,整个屋子都是一片醋味儿,“这小崽子有我小时候可爱吗?嗯!”
于是安宁好像猜到了小少爷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子的理由。
好像……大概……也许……
是他家大姐太喜欢小孩子了,而小少爷对他家大姐的占有欲又比较浓烈。
大概就是……被抢了自家大姐注意力而再闹脾气的小破孩儿吧……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家大姐似乎是喜爱极了小团子,丢下一句“小妖啊,大姐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就抱着小团子去花园玩了。
头一次来权家老宅的安宁,可能并不是很明白全家老宅的花园意味着什么。
不过很快的,她就明白了。
“陆师爷,咱们家小少爷没这么小心眼儿吧?大姐不就是喜欢小孩子么,他至于摆那么冷的脸子?”
结果嘞,被他哥抓去书房训话了吧?
小少爷何必呢!
坐在轮椅上默默剥蒜的陆越川听了她这话,淡淡掀起眼皮,目光透着不悦。
语气,也相较于以往生硬且冷漠不少。
“嫂子,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不要妄下结论。”
安宁扬了扬眉头,陆师爷对她一向是有些害怕的,当然了,这种害怕只是一种象征罢了。象征他陆师爷有承认她是权五爷妻子的身份。实际上,人陆师爷根本不会怕她。但至少,陆师爷对她是很尊敬也很有一定距离感的。
这次直接就指责她了?
“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陆师爷你尽管指出来。我不清楚的情况多了,该让我知道的,你说。不该让我知道的,我也不会多问,你更不要说。”安宁不卑不亢的说道。
“大姐对煜灏的偏爱,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到不是说大姐更偏心小少爷,而对五爷不怎么样。只是……五爷是长子,他就是比煜灏早出生几年,所以他就是得比煜灏身上的担子与责任重得多。对于五爷,大姐一向是严厉与教导多于宠溺和偏心。对煜灏,大姐就是极尽的宠爱、偏爱、溺爱。只要煜灏高兴,哪怕他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大姐也是高兴的。对煜灏,大姐从没有过任何的要求,当然了,也就没有什么期待。大姐亲口说过,只要煜灏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就足够了。其他要求,一律没有。”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我明白。”
权家……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儿子,大姐,也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兄弟。权煜皇抛开不谈,小少爷……那真真儿是大姐的心尖儿肉。旁人多看一眼,大姐都有一种别人要抢走的感觉。她能够理解大姐对小少爷的过分溺爱。
毕竟……权家的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已经是很奢侈的一件事儿了。若不是大姐从小将煜灏当做是女孩子抚养,恐怕煜灏是活不到成年的。对于这样一个情况的家庭,大姐也不可能对小少爷有什么要求与期待。
大姐啊,只要她的小弟弟,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就很庆幸了。
还有一点,大姐也曾经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是崴了脚都会哭哭啼啼撒娇的千金小姐,是什么事儿都需要身边的人帮她打理妥当的千金小姐。那样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一步步一点点变成了现在权家大姐,这其中的辛苦,她不想多说。她只是觉得,大姐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大姐,成为权煜皇口中,权家最深不可测的那个人,或许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大姐舍不得权氏的偌大家产落入旁人的手中。
大姐,可能仅仅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弟弟,仅此而已。
索性的是,权煜皇不但平安的长大成人了,还成为了手握重权的权五爷。成为了可以和大姐一起分担,并且渐渐的将大姐肩膀上的担子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的一家之主。
因为自己太清楚有多大能力就得有多大责任的辛酸,所以大姐才更想让小少爷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少爷。而不希望小少爷也变成权煜皇那样的,手握重权的男人吧。
“责任、担子,都不得不让五爷扛着,大姐心里对五爷的愧疚有多少,她对煜灏的偏爱宠溺就有多少。”
“大姐这样拼了命的去宠溺小少爷,也是想弥补在权煜皇身上不曾也不能给予的温柔吧。”
若是大姐对权煜皇温柔了,纵容了,那权氏……早就没有权氏了。
“这些是原因,表现呢,就是大姐对煜灏的宠溺简直到了一种过分的地步。老宅的花园,只有大姐和煜灏可以进去。五爷,都是不被允许进入的。”陆越川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一样,平淡无奇的,冷漠的说着,“那是只属于大姐跟煜灏的小天地。是煜灏全部美好回忆与童年的地方。所以,包括五爷在内,没有人知道老宅的花园有什么,是什么模样儿。连打扫,都是大姐和煜灏亲力亲为。”
“这种情况下,大姐把第一次见到的小崽子抱去了花园玩乐,嫂子,换你,你能大气的当没事儿么?”
安宁淡淡的‘哦’了一声儿,转过身,平静的切菜。
不了解全部的情况,不能妄下结论。
这道理,她明明都清楚的,为什么就是没做到呢?
换作是她,恐怕她就不只是‘小心眼儿’这么简单了。她大概会想要掐死小团子吧。
“煜灏心里最尊敬的,是五爷。但他心里最喜欢的,是大姐。煜灏对大姐的依赖,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嫂子,我们家小少爷的确是被宠坏了,很多时候他会很孩子气,你应该包容他,而不是妄图改变他。我们家的小少爷就是一个任性的,带着孩子气的家伙,若他变得成熟稳重,他也不是我们家的小少爷了。”
这番话,陆越川语气清淡,但内容却很重。一个‘我们家小少爷’显然将她排除在外。
“连五爷都是包容煜灏,纵容煜灏,从未想过要让煜灏变成什么可以撑得起一方天地的男人。你……实在是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
这四个字儿,不是重,而是太重了!
闻言,安宁认真的点点头,脸上没有一点愠色,“陆师爷,听你这么说了,我就完全明白了。”
他们老权家,到底得有个正常人才行。
过着正常的生活,不能说远离那些尔虞我诈的纷争,至少不被卷入漩涡的中心。
有权五爷跟权家大姐就已经足够了,实在是没必要再把小少爷也给扯进去。
陆越川刚想感谢她的理解,却不料她似笑非笑的一句反问,彻底让陆师爷变了脸色——
“可是陆师爷,当小少爷不顾他哥跟大姐的阻止,死活要搞清楚老权家的仇人的时候,你觉着,他还能继续当你们那个天真又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吗?”
将小少爷送入特战旅,是权煜皇为了磨砺他。更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放在自己信任的朋友手下,总好过一辈子被大姐当女孩子抚养保护。
这是权煜皇帮小少爷挑选的道路。
可要调查清楚老权家的仇人,这就是小少爷自个儿的选择了吧?
陆越川定定的看着她半响,这才收回目光,苦笑一声,“说到扎心,嫂子你果然是天下第一。”
“过奖了。小少爷早就不是那个扎着马尾穿着公主裙的小少爷了。陆师爷,你这么聪明的人,心里能没点B数吗?只是你,不光是你,还有大姐,你们都太希望小少爷保持小少爷的模样儿,所以你们才无视了他的改变。你们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明白的,小少爷,早就是一个跟权煜皇一样,能够分担权家责任的男人了。”
安宁耸耸肩,“陆师爷,我跟你说话,一向坦诚的很。”
陆越川苦笑连连,“是啊,尽管很不中听,却让我无法反驳。”
明明,他是以最擅长诡辩而出名的。然而在嫂子的面前,他一个字儿的诡辩,都说不出来。
因为人家说的是大实话,怎么反驳?怎么诡辩?
“对了陆师爷,你们的这些心思,小少爷心里明白着呢。他身上还保留的孩子气,不懂事儿,任性,不是他真的不懂事儿。而是,他太懂事儿了。他舍不得让你们,让大姐伤心。因为大姐喜欢他孩子气长不大的模样儿,所以他才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成熟,这样,大姐才能在他的身上看到小时候的影子。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的宝贝弟弟,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扎着小辫儿穿着裙子的小六子。”
陆越川沉默良久,只憋出一句,“嫂子,论识人辨认,我一向自负。今儿,我是打心眼儿的服你。”
安宁笑笑,并不回答。
继续叮叮咣咣的捣鼓着那些锅碗瓢盆。
半响,陆越川又幽幽的说道,“难怪煜灏喜欢粘着你。”
因为嫂子才最清楚煜灏心中的抱负与志向。而且,嫂子不是想要改变他,嫂子只是看清楚了他,并且对他没有任何的要求。不会希望他还如同小时候一样那样的天真烂漫。
“所以啊,喜欢粘着我的小少爷,别在窗户底下躲着偷听了。进来吧,专门给你熬的汤,来尝尝味道。”
“嘿嘿……”忽然,厨房的窗户就冒出了一个脑袋,只见那小少爷笑靥如花,又俊俏又英朗,“妖嫂子,我又想把你从老五的手里抢过来了,怎么办哦?”
陆越川心惊肉跳的看着他们家小少爷眼底的认真与真挚,还有那丝丝点点的战斗欲,心脏啊,都快血肉模糊起来了。
“凉拌!”安宁眼皮也没抬起一下,“你想抢我,我就会给你抢走?别闹了,你想抢我,是你的主观想法。你能不能把我从你哥手里抢走,那是我的选择判断。”
让陆师爷心惊肉跳的血肉模糊,就这么给她轻飘飘的对付过去了。
“别啊,妖嫂子。”权煜灏眼底的认真被玩世不恭取而代之,“我长这么大可没这样认真的想要娶一个女人。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呀?”
“不成。别的都好说,唯独这个不成。”
权煜灏办事认真半是玩笑的追问,“为什么?我到底哪点儿比不上老五了?”
“跟你比得比不上你哥没半毛钱关系。跟我的喜好有关系,明白不?至少目前为止,我对你哥的帅脸还没厌倦,对他的好身材也没看腻。”
“那是不是等你厌倦了老五的那一天,我就可以把你抢过来了?”
“不一定。”安宁特别认真的回答,“就算要挖墙脚,你也得排队,讲个先后顺序。人蒋部长,可比你早到多了。我对权煜皇厌倦了,也会优先考虑蒋部长。”
“蒋青云?”权煜灏瞪了瞪眼睛,“我擦,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比你哥还早一点儿。”
“我擦——”小少爷不高兴了,“我他妈难得喜欢一个女人,咋这么多情敌?还他妈各个都不输给我!”
陆越川叹气,“小少爷,进来喝汤了。不然五爷该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老五会生气?”
“借尿遁从书房偷跑出来,五爷不生气就见鬼了。”
“那如果我是因为太饿了,所以忍不住溜到厨房的呢?”
“五爷应该只会给你几脚吧。”
“成嘞!妖嫂子,记得等会儿见了老五别说漏嘴了啊!”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还废话?进来喝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妖嫂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儿。”
权煜灏不知道跟哪儿搬来了一个小马札,就坐在厨房的门口儿,紧挨着坐在轮椅上剥葱的陆师爷旁边儿。那明晃晃两条扯眼球的大长腿,看起来就感觉委屈极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非要蜷缩在一个小马札上,看着就让人心疼。且还不算权家小少爷手里边捧着的那碗冒着热气儿的鸡汤,如果地点不是权家老宅这么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放在天桥底下,那就更应景儿了。
忙着准备家宴的安宁连眼皮也没掀起来一下,“说。”
“我讨厌小崽子,可不是因为别的。我就是天生对小崽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看见小崽子,我就心烦。”
“宝宝不一样,他很乖很懂事儿的。不会惹你心烦意乱,也不会打扰你。”
“妖嫂子,这……那小崽子再可爱,你喜欢他是你的事儿,我就是天生不喜欢小家伙,我有什么办法?”
“我又没强迫你也跟我一起喜欢宝宝。我就是想让你对宝宝的态度别那么恶劣而已啊,你不喜欢他,不陪他玩儿就是了。犯不着见了宝宝就跑的远远儿的吧?那孩子又不是洪水猛兽,又不会伤害你。小朋友刚才跟你问好,你一个成年男人,连一句‘你好’也不会说的?谁也没强迫你去喜欢谁,只是让你保持最基本的礼貌而已。”
这一点,陆师爷倒是坚定的拥护他家嫂子,“煜灏,嫂子这句话说的没错儿。你不喜欢,你搁心里就是了,没必要挂在嘴边儿。见了人家就跟见了传染病似得,拔腿就跑,那玩意儿叫没素质,没教养。跟你不喜欢小孩子都不沾边儿。”
权家小少爷乖乖巧巧的‘哦’了一声儿,可嘴巴上却欠揍极了,“反正我是不会一个小崽子去道歉的。”
“我们家宝宝大气着呢,你道歉不道歉,我们家宝宝才不在乎,他也不差你一个道歉。”
“妖嫂子,你干嘛那么偏爱那小崽子啊?还我们家宝宝,你——”
“煜灏。”陆师爷淡淡的把剥好的葱扔进了小少爷的膝盖上,“鸡汤喝完了没?”
“太烫了,这怎么喝完!”
“那就喝你的鸡汤,别说话。”陆越川警告意味浓重的扫了一眼权家小少爷,“你再不喜欢小孩子,那小崽子现在也已经是嫂子跟五爷的养子。对你不喜欢的人和事儿,你可以避而远之,但要有最起码的尊重。”
权煜灏一愣,显然消息的闭塞让他根本不清楚,他哥已经承认了那小崽子是自己的儿子。
眉头皱了皱,权煜灏舔着脸儿问道,“陆师爷……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永远都是这个家最被宠爱的小少爷。但,现在在这个家被宠爱的小少爷,不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那小崽子。”
“所以,我问的是,我权煜灏是不是你陆师爷最疼爱的人。”
陆越川认真的点头,一个字回答:“是。”
“那我就放心多了。”权煜灏美滋滋的捧起小碗继续哧溜鸡汤,自言自语的摇头晃脑,“如果我不是你陆师爷最疼爱的人,那以后谁来帮我挡老五的枪子儿啊!没你陆师爷护着,我分分钟得把老五惹毛,然后给他一枪毙了。所以唯独你陆师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的。对你,我是寸土必争。谁敢抢我的陆师爷,那就是要我的小命儿。毕竟,对我来说你陆师爷也就挡老五枪子儿这点用处了么。”有一种人心里把刀握得越紧,脸上的笑意便越浓烈。
很显然,陆师爷就是这种人。
陆越川脸上笑容更浓,“小少爷,又皮痒了?”
可偏偏这位小少爷就是喜欢把笑面虎给惹毛,看见笑面虎心里气的要死,脸儿上却要笑盈盈的样子,权家小少爷就觉得忒舒服,忒爽。
嬉皮笑脸的挑了挑眉头,权煜灏一口气把大碗鸡汤一干二净,“妖嫂子,逗陆师爷其实挺有意思的吧?”
安宁接过权煜灏递来的小碗,随手洗干净放在一边儿,“呵呵,逗陆师爷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逗你哥去。那才叫有意思,叫刺激。”
“那太刺激了。我心脏不好,承受不住。”
“怕是你小命儿不够硬,承受不住才是。”
“还是妖嫂子眼光毒辣犀利。逗陆师爷玩儿,那是找乐子。逗老五玩儿,那是找死。”权煜灏专注的看着她的侧脸儿,一字一句:“逗你么,那是找爱——”
“爱你大爷——”安宁勾唇,微笑,抬眸,一句骂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远处传来温柔的呼唤声——
“小六子——小六子,小六子你跑哪儿去了?小六子——”
一听到他家大姐的声音,权煜灏眼底、眉宇间的玩世不恭一下子褪去,全全部部的都被温驯的乖巧所代替。
“大姐,我在这儿呢!”权煜灏转身就向厨房外边跑去,把自个儿调戏了一半的安宁都直接给抛在了身后。
厨房里的两个人,就听见小少爷那浓浓的带着鼻音的撒娇声儿从客厅传来。
“大姐,你终于想起来你的小六子啦?我看你的眼睛里,现在也只看得见那小崽子了嘛,你的小六子我看你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胡说什么?你这家伙,怎么还跟个小孩子吃起醋来了?”
“我不管!反正大姐你刚才因为那小崽子冷落了我,我不高兴,我要抱抱!大姐,抱。”
“好好好,大姐抱,大姐抱。”
“嘻嘻,大姐真好抱。”
“大姐可没有你的女朋友好抱。”
“不可能!哪个女人都不能比我家大姐更好抱。”
“又胡说。你总要成家立业的,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跟大姐过一辈子?”
“那怎么不成啊!我就是不想娶妻,我就是想一直赖在大姐的身边。我可不像老五,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大姐。我啊,日后就算是娶了妻,我最爱的女人依然是大姐。”
“大姐倒是希望你最爱的女人,是你的妻子,而不是大姐。”
“好了大姐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啊,你又该给我安排相亲了!对了,那小崽子呢?”
“在花园自个儿玩呢。大姐就知道你这小家伙要吃醋,这不是,大姐来找你了。”
“找我干嘛啊!”
“大姐给你准备了礼物,要不要?”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大姐,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出去执行任务够辛苦了,还惦记着大姐的礼物呢?大姐果然没白疼小六子。”
“这当然了。大姐,你要记住,我跟老五可不一样。我心里啊,满满当当的都是你。”
“我呸——”听不下去的陆师爷终于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幽怨的看着安宁手腕上已经干枯的草编手链,“煜灏除了大姐,至少心里边儿还有一个女人。”
安宁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刚才被小少爷一下子戴上的草藤编制的,也已经枯萎的手链,“那是咱们家小少爷有心。知道怎么哄女人高兴。”
会哄女人高兴,并不代表这男人心里有这女人。
花花公子么,大抵都是很会哄女孩子开心的,但花花公子去哄的姑娘,不一定就是被花花公子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这道理,多简单?
陆师爷幽怨的地方是,“我打小给煜灏挡了多少枪子儿,救了他多少次?臭小子什么礼物都没送给我过,这倒好,他才认识你几天,就开始给你送礼物了。”
安宁轻笑,“你陆师爷若是个姑娘,信不信小少爷能把你宠到天上去?”
“可惜了啊,我不是个姑娘。”
“所以咯,你就别幽怨了。你要真想要礼物,改明儿我送你。”
“别别别——”陆越川连忙摆手,“嫂子,你就不要再害我了。我呢,已经明白了在医院的时候我不该嘴贱乱说话,你对我的陷害,可不可以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你陆师爷这么说了,我就大度一次吧。”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嫂子你的大度啊?”
“必须的。一般来说,我记仇的时间会持续上一个星期左右。”
“……”
“陆师爷,跟你说个事儿。”
“嫂子你尽管说。”
“小少爷不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性格。”
陆越川看到了她眼底的疑虑,更多的还是担忧,轻叹那一口气,点点头,“嫂子,你的意思我明白。谁都知道,煜灏不该是个不喜欢小孩子的性格。煜灏的性格,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很喜欢跟小孩子一起胡闹的孩子王。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是想要我去调查一下,我说的对么。”
“也不是调查吧。我就是有点担心小少爷,害怕他——”
“嫂子,不用担心了。这理由,我可以告诉你。”陆越川平静的剥葱,根根如葱的手指,真不像个男人的手,说是大家闺秀的芊芊玉手,绝对没有人会质疑,他一边剥葱,一边淡淡的说道,“咱们家小少爷不喜欢小孩子的理由,五爷是不知道的。”
安宁却幽幽的纠正,“陆师爷,这世上就没有他权五不知道的事儿。尤其是小少爷,那可是他最宝贝的弟弟,发生在小少爷身上的事儿,能有权五不知道的吗?只是,他装作不知道罢了。”
“不,嫂子。这事儿,五爷是真不知情。”抬起头,将剥好的大葱递在空中,陆越川淡淡的笑着,“我命令不许让五爷知道的,也是我用假报告隐瞒替换掉的。”
什么?!
安宁不可置信的睁了睁狐狸眼儿。
若说有什么事儿是权五爷真的不知道的,是权五爷被蒙在鼓里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命令隐瞒权五爷的人是陆越川,并且,去做这件事儿的人是陆越川。
她很疑惑,到底小少爷身上出了什么事儿是陆师爷觉得一定要瞒着权五,却不需要瞒着她的。
是的,她不在乎陆师爷为何要瞒着权煜皇,她只在乎,为何必须要瞒着权煜皇的事儿,陆越川却打算告诉她。
这个原因,她要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陆师爷一颗心窍玲珑心,堪比拥有读心术。只浅浅的扫了一眼她的小脸儿,便淡淡的问道,“很好奇吧?”
安宁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是很好奇。”
“没什么特别一提的理由。无非就是以前能瞒得住五爷,现在却瞒不住五爷了。而我,不想被五爷又一脚踹断几条肋骨,所以想提前跟嫂子通通气儿,到时候五爷打算踹断我几条肋骨的时候,嫂子能在旁边拉着点五爷。让我少断上几条肋骨就好了。”
“我呸了——”要不是看陆师爷还坐在轮椅里,安宁那一脚肯定就踹出去了,“感情小少爷拿你当防弹衣,你又拿我当防弹衣了是吧?”
抵挡的,都是权五爷的怒火儿。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区别的。煜灏那是自己作的,没事儿的事儿,他要作出点幺蛾子来。我给这种事儿做防弹衣,心里也很不爽。可碍于那是煜灏,我心里再怎么不爽,该给他当防弹衣的时候,我还是得顶上去。可我不一样,嫂子。我需要你来给我做防弹衣的时候,是有理有据的,是为了大局着想的。”
“大局着想?”安宁一下子便乐了,毕竟是要跟陆师爷谈正事儿,她关了天然气灶,手指点了点唇角,“陆师爷说话就是有艺术性的很。换句话来说,我今儿要是不给你做防弹衣,岂不是我不懂以大局为重?”
陆越川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诶’了一声儿,“可我知道,嫂子一定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
“你可拉倒吧——”安宁一甩手,“少特么给我戴高帽子。”
“敢问一句,嫂子今儿愿意不愿意给我当防弹衣?”
之前家里,身边儿,都不可能出现小崽子。只要他这边打点到位,五爷不会知道的。只要他明令禁止,也没人敢在五爷面前嚼舌根子。其实但凡他想要瞒五爷点什么,是极其简单的一件事儿。一来,他是五爷的左膀右臂,五爷高高在上,凡是不可能亲力亲为。很多消息,是要先报到他这里,然后由他决定要不要报给五爷知道。他占了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机。二来么,凡是他认为需要瞒着五爷的事儿,都是有理有据的,不是随便他说要瞒着五爷就可以瞒着五爷的。他是为了五爷好,身边儿的人自然是支持他,帮着他的。
这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么,就是五爷足够信任他。
许多事情,他不报,他不说,五爷便不会去问,也不会越过他去差遣旁人调查。若没有五爷对他的足够信任,他没有一件事儿能够瞒得住五爷。五爷想要知道某件事儿的渠道太多了,他是瞒不住的。可五爷信任他,足够信任他,只要他想瞒着,一定都能瞒的下来。
但是,凡事儿吧,总有例外。
谁能想到,他们的身边会忽然多出个小崽子?
五爷那般敏锐的人,他不会觉察不到。煜灏是个什么性子,怕是没有人比更了解的。是的,有些地方连大姐都不够了解煜灏。最了解煜灏的人,一定是五爷。比如说煜灏心中的抱负,比如说煜灏的心中早就不甘只做大姐身畔的一个可爱弟弟,这些,大姐都不如五爷了解煜灏。
煜灏打小就是个喜欢跟小家伙一起玩闹的性格。现在忽然见了小孩子,就如同是见了洪水猛兽,这其中肯定是又理由的,是发生了点什么事情的。
五爷不会觉察不到。
然而五爷觉察到了,却没有问,只能说明一点。“五爷在等着我或者是煜灏主动跟他坦白,我们俩——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我在帮着煜灏隐瞒了他什么事情。”陆越川有些焦躁的伸手抓了抓头发,“五爷很少给人什么机会。五爷一旦给了谁什么机会,若是那人抓不住,后果下场会很凄惨。”
“所以呢,你现在是知道瞒不住了,得坦白了,又怕自个儿会被权煜皇的怒火波及——”
“嫂子,不是被五爷的怒火儿波及。波及这个词儿用的不精准,因为五爷的怒火儿,原本就是我跟煜灏一起勾起来。我们俩不叫被波及,我们俩叫……”
“自找苦吃。”安宁冷冷的吐出四个字儿。
“现在情况已经是这样儿了,嫂子你再怎么骂我都没用。还是让我尽快把事情告诉你,然后你判断,这个防弹衣你值不值得给我穿上。”陆越川十分又自信的说道,“若嫂子你觉着我这事儿办错了,我不该这么办,不该瞒着五爷,那你知会一声儿,我不会为难你的。”
“可你陆师爷做事情,总是会有充分的理由。”
即使陆越川现在还没跟她说明情况,她也找不出拒绝陆越川的理由。
有一种,就是不管他做什么事儿,你都会认为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并且理由很充分。他就该这么做,不这么做,才会酿成大祸。两相比较,取其轻。陆师爷的判断,一定是把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的。
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多谢嫂子对我的信任了。”
陆越川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是一句场面话罢了。
可安宁却特别认真的重复,“陆师爷,你是个值得被信任的人。”
权五爷如此信任的家伙,是可以不用犹豫就信任的人。
陆越川的眼神这才变得真挚了不少,他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场面话,直接切入了整体。
“约莫是四年前,那时候煜灏才刚刚从特战旅的新兵营出来不久。一方面是煜灏的表现能力真的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五爷这个哥哥,煜灏结束了新兵营的训练之后,便直接进入了苍枭的手底下,成为了特战旅尖刀的刀刃儿。”
“继续。”
“苍枭,就是煜灏口中的老鸟儿。”
“嗯,我知道。那人应该是特战旅的首长吧?”
“是刺蜂的创建人。”
“蛮厉害哦。”
“不是蛮厉害哦,嫂子,苍枭是唯一能跟五爷打个平手的人。”顿了顿,陆越川认真的补充,“任何一个方面。”
不光是身手,还有谋略、大局观、手腕……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一句话,苍枭是一个与五爷从各方面来说都极其相似的一个男人。他……也有一个弟弟。”陆越川平静的说道,“不过不是亲生兄弟,而是苍枭捡回家的流浪儿。可苍枭对他弟弟的宠爱疼爱,丝毫不输给五爷对煜灏。”
安宁的目光在陆越川平静的脸上一闪而过,定格在了陆越川死死抓紧裤边儿的手上。
“苍枭的弟弟……跟煜灏有什么关系吗?”
“可以说,他是被煜灏害死的。”
“嘶——”
安宁忍不住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苍枭的宝贝弟弟,是被小少爷害死的?!
“这不可能。”安宁想也没想的就否定了,尽管这话是从陆越川的口中说出来的,“尽管小少爷还不那么的承枢,但他不是一个会害死别人的人!”
“那如果是因为煜灏的妇人之仁才害死了人家的弟弟呢?这算不算是他害死了一条人命。”陆越川的眼神很犀利,也很锋利。
安宁沉默了片刻,坚持着自己的看法,“权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有妇人之仁的。”
“煜灏就有。”陆越川毫不留情的击碎了她的看法,“战争是残酷的。有多残酷,我不想多做累赘的叙述,因为没那必要,嫂子你肯定清楚战争的残酷。具体的因为涉及到保密条例,还没有过时效性,所以我不能跟你说的太多。”
“我理解。”
“地点在中东。煜灏作为队长率领小队去执行一向保密的任务。任务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煜灏的天真以及妇人之仁,害死了他的副队长。如果不是苍枭的弟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整支小队就会全部牺牲,任务也不可能完成。”
“陆师爷,你还没有说到重点。”
这项任务的执行,与苍枭弟弟的死有什么关系。这与小少爷讨厌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陆师爷还是没有说。
“人.肉炸.弹。嫂子,不陌生吧?”
安宁的眼皮狠狠的抖了一下,只是默默的点头,没有说话。
“战争最残酷的地方,不是它会害死多少人,让多少人流离失所。战争最残酷的地方,是让原本应该在学校教室里上课的孩子,变成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刽子手。让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孩子,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安宁想,剩下的不需要陆师爷再详细的说明,她应该是猜到的了。
“去执行任务之前,苍枭再三的提醒过煜灏,充分的跟他说明了他去执行任务的地区,会有怎样的陷阱。甚至于,苍枭都将有过妇人之仁害死了自己以及自己全部战友的家伙的视频拿给了煜灏看,可即使如此,煜灏还是犯了本不该犯的错误。苍枭那么清楚的告诉他,遇到有小孩子求助,不要理会。尤其是穿的破破烂烂,衣服却很宽大,你根本无法判断他宽大的衣服之下有没有藏什么东西的时候,更是不能够去接近。”
深吸一口气,陆越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在战争中,我们不是神,无法做到每一个人都去救。能够做到不宁错杀不放过,就已经很善良了。明知道那孩子有可能携带了炸.药会让自己死,却不直接射杀,而是绕开。我们能够做的,只有这些了。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每一个军人,都是军方花费时间精力金钱培养出来的,军人的命,同样珍贵。煜灏的行为,我不想多作评论,事实已经摆在这儿了。”
“陆师爷……”
“嫂子,你就不要妄图给煜灏洗白解释了。这就是他的妇人之仁,若说在出发前苍枭没能给煜灏充分的说明这种陷阱,那么甭说你了,我都会第一个站出来给煜灏洗白。可情况不是这样的。苍枭三令五申的说过,还能留在当地的孩子,哪怕是一个正常的普通怕给你孩子,他也会给那群反叛军抓去洗脑,变成一个恶魔。”
安宁忍不住说道,“万一呢?”
“嫂子,战争中是没有万一的。就算有这个万分之一,也得宁错杀不放过。你明白吗?”
她终于重新意识到,她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九处的二把手,是一名军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甭管她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中的男人长着一张如何可爱的娃娃脸,甭管这个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平静,眼底的情绪有多波澜不惊。她都不该忘记的,这个男人,是九处的二把手,是军方的陆部长。
他,是一名军人。
军人有军人的天职。
听从指挥,服从命令。
绝对的,没有任何折扣可以打的得上令下达,明令禁止。
“能由刺蜂去完成的任务有多重要,我也懒得再多说。若是一般的任务,苍枭根本不会接下。重要性,谁心里都清楚。陷阱,苍枭在出发前也跟身为队长的煜灏清清楚楚的三令五申过。然而,煜灏还是犯了最低级的错误。嫂子,这是没法儿洗白的。若不是因为煜灏是权五爷的弟弟,他早就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现在,估计坟头青草都该七尺高了。
“陆师爷,是这样的。”安宁沉默了半天,才轻轻的说道,“可能我不是一名军人,我无法完全的理解你们的想法吧。但我了解煜灏,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虽然生在权家,但煜灏是在充满了爱的环境下成长的。他被温柔的保护过,对待过,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被人温柔相待的幸福。他会心存怜悯,我认为这是煜灏的优点。”
“身份不同,看法自然不同。”陆越川淡淡的说道,“身为陆师爷,我也很想要让煜灏继续保持他的赤子之心。可身为陆部长,我无法容忍煜灏这样的行为。他不仅仅是害死了苍枭的弟弟,他是差点毁了任务!任务若是无法完成,死的就不仅仅是他们一个小队这么简单!是几千万的人都会因为煜灏的妇人之仁而痛苦的死去!”
“若不是小饼儿自己保住了那恶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任务就失败了!别说煜灏还能嘻嘻哈哈的在大姐面前撒娇,他就算不死在中东,也得死在军事.法庭之下!小饼儿用自己的死,换取了任务的成功,换取了煜灏现在的生活!小饼儿呢?苍枭连他的一块骨头,一根头发都没有!”
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承认,她是个很懦弱的人。
她人卑言微,无法去改变什么,她没有那个能力。可听到这样的事情,又是那样的沉重。于是,她只能选择逃避。
“陆师爷,大概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更具体的,你不需要再跟我说。我只想问一点,苍枭知道他的弟弟,是因为小少爷而死的吗?”
陆越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缓了一下,僵硬的点点头,“苍枭知道。”
“苍枭……他也知道你将这事儿瞒着权煜皇吗?”
陆越川暗暗的捏了捏拳头,“我是心疼煜灏,但我不会偏颇煜灏。是苍枭,他主动提出要我想办法,将这事儿瞒着五爷。苍枭说说小饼儿死都已经死了,再搭进去一个煜灏没必要。如果当初我没瞒着五爷,让他知道了这事儿,就算大姐周旋从军事.法庭救下了煜灏,五爷也不会绕过煜灏的。”
安宁叹气,“是啊……”
权煜皇是什么性格,她清楚,陆师爷也清楚,那个苍枭绝对更清楚。权煜灏肯把自己唯一的宝贝弟弟交给苍枭,就已经说明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眼睛里揉不下沙子。他眼睛里,更容不下一个不听命令,害死了战友,还差点毁了任务的兵。
正是因为小少爷是他的弟弟,所以他的要求才更严格。严格到近乎苛刻。
这种苛刻,恰恰是权煜皇疼爱小少爷的表现。
因为太疼爱这个弟弟了,所以才对他的要求如此严苛。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放在权煜皇的身上便是——
期待越浓,愤怒就越盛。
“是该瞒着权煜皇。”安宁认同了陆师爷与苍枭当年的决定。
“自从那次的任务死里逃生回来之后,煜灏看见小孩子就怕的要命。我给他找过心理医生进行心理干预治疗。煜灏现在倒不至于一看到小孩子就怕的发抖,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但他还是很难去接近一个小孩子。”
“这样的阴影,不是靠心理医生就能够消除的。”
“我倒是希望那小崽子的出现,能帮助煜灏从阴影中走出来。”从这句话中不难看出,陆师爷的心里有多偏爱权家小少爷。
与权煜皇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陆师爷刚才对小少爷有多咬牙切齿,他心里就有多偏爱小少爷。
“能够就最好了,不能也别强求。”安宁拧了拧眉头,很现实的说道,“陆师爷,这事儿你瞒着权煜皇,他的怒火儿可不是一星半点。我就算给你做了防弹衣,怕是也抵挡不了多少。你,还是免不了一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我明白。”陆越川淡淡一笑,聪明如他又如何猜不到?
他道,“我只是希望嫂子你能尽量护着点煜灏罢了。”
安宁苦笑连连,“陆师爷,你叫我怎么护着小少爷?如果是大姐的话,搞不好还能——”
“嫂子,你真觉得大姐就能护得住煜灏吗?”陆越川一顿,纠正的说道:“错了,应该是,嫂子你真觉得大姐会去护着煜灏吗?”
安宁沉默了。
以她对权家大姐的浅显了解,恐怕正如陆师爷所说……
大姐,根本就不会去护着小少爷!
因为说起眼睛里容不下一个不合格的兵,大姐比权煜皇更甚!
大姐是宠溺小少爷的,但大姐的宠溺,不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恰恰相反,大姐对小少爷的宠爱,是既有针对性的。生活中,吃穿用度,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大姐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往死了宠溺小少爷。但遇到某些原则性的问题,大姐的‘冷酷’一点儿不输给权五爷。
在这个问题上,尤其是。
这下子安宁算是彻底的听明白了,“所以我这次不但得给你跟小少爷做一回防弹衣,我还得帮你们再瞒着大姐?”
陆越川特别心满意足的勾唇,一点脑袋,“我家嫂子果然聪明的很呢!”
“老娘去你大爷的二大爷吧!”安宁实在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再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这个活儿,难度技术太高。我干不了。陆师爷,我真不是不帮你,我是真干不了。”
“别——”陆越川激动的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嫂子,就你能帮我了。除了你,我还能找谁?找谁都得给五爷一块儿宰了。大姐那边不能找,别人找了没用。你叫我怎么办?”
你叫我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安宁同情的看着陆越川,“你的难处,我理解。煜灏你得护着,五爷你得瞒着,大姐你得考虑着,什么事儿你都得费心思的多方平衡,多方都考虑。可陆师爷……我我我,我真帮不了你的。”
陆越川一阵感动,“嫂子,你这话儿说到我心坎儿上去了。要不是前有南宫喜欢你,后有我这肋骨还没长好,我也该爱上你了。你真是太体贴人儿了,太温柔了,太——”
安宁吓得直接蹦得三尺高,拿起锅铲就给了陆师爷一下,“得,那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答应帮你就是了。你别这样故意恶心人。”
“嘿嘿……”陆越川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微笑,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被锅铲打疼的脸颊,“嫂子,你早答应我不就得了?”
别说,昧着良心夸奖他们家嫂子是个温柔的人,他这老脸儿,真有点臊得慌。
体贴是真体贴,但温柔嘛……
他脸上这火辣辣的疼,可真的太能说明他家嫂子性格温柔不温柔了。
“说正题。”陆越川的心中显然早已经有了对策,“五爷等着我跟煜灏去给他坦白,这就说明我们还有点准备的时间。苍枭那边呢,我已经提前通知过了。苍枭以小饼儿哥哥的身份来劝的话,只会适得其反。五爷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了。害死了人家的弟弟,还得人家宽容大量的去原谅你。所以苍枭那边儿,只能在最坏结果的时候,再用。”
安宁点头,“你最了解权五的性格,你说了算。”
“今儿,肯定是不能跟五爷去坦白的了。好好的家宴,不能破坏了气氛。”
“没错儿。”
“但是也不能拖得太久,不然五爷的怒火儿更旺盛。”
“直接说结果!”
“今儿晚上,大姐一定是得留下煜灏的。怎么着,今儿晚上煜灏都得留下来陪着大姐。今儿我就不回医院了,明天一早,我让人接了煜灏回家,我们俩一起找五爷去坦白。到时候,嫂子你随机应变。”
“滚——”安宁低吼一声儿,“感情你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结果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好一个随机应变!
“嫂子。”陆越川笑的苦涩,“五爷会有什么反应,这次我真算不出来。只能交代你一句,随机应变了。我能做的,就是把追命他们全部打发走,家里只留我你煜灏还有五爷四个人。”
“宝宝呢?”
“横竖大姐也还喜欢他,就让他留在权家大宅吧。等这风头过去了,再给他接回来也不迟。”陆越川早就想好了,“反正大姐有个生活助理,干的就是这些琐事儿。就是接送小崽子上学放学再管个早饭和晚饭罢了,没什么打扰不打扰大姐的。跟五爷坦白之后,煜灏肯定有段时间不能回家,大姐一个人也寂寞。有小崽子陪陪她,也好。嫂子你觉得呢?”
安宁撇嘴,“你陆师爷都想的这么面面俱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就按你说的办吧!”
凡尔赛宫殿那气氛……小团子不在家里待也好!
谁知道权五爷的怒火儿会波及的多远多深。能跑一个就跑一个吧!
“对了嫂子,煜灏一定是没胆子跟五爷坦白这事儿的。当初我去特战旅接他回家的时候,煜灏抱着我哭的跟个小傻子一样,就差给我跪下求我帮他瞒着五爷了。所以明儿一早,得你给煜灏打电话把他骗过来。”
“呃……陆师爷,你这是明摆着拉我陪你一起作奸犯科啊!”
忒,不厚道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横竖不管怎么说,上了贼船,就泵想着能半道儿下船了。
安宁认命的坐上了陆师爷的这条贼船,并不担心引火烧身,只担心她没有陆师爷口中所形容的那么大的能耐。
她对权煜皇,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家宴的气氛是相当愉快的。哪怕是那位让人敬畏三分的空调制冷机权五爷,英俊的脸庞上不知道是因为被这愉快的氛围所感染,还是因为高脚杯中晶莹泛着血色的红酒的缘故,那张英俊的脸庞好似也多了几分笑意。
有小追命跟林晚晚这两个‘业余相声演员’,再搭配上一个童言无忌的小团子,时不时还有陆师爷的一句妙语生花,以及小少爷的插科打诨,权家大姐又是个既有底蕴的古典女子,不管什么话题她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尽管权煜皇和战狼全程没怎么说过话,但这顿家宴吃的,每个人都很开心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儿的。
至少安宁就知道,她跟陆师爷的心里,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家宴结束,陆师爷随便两句话,将小追命等人打发掉。
九处就没有空闲的时候,没有任务的时候,九处也肩负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重要职责。国内的,国外的,任何的动静儿九处都得一清二楚。最近这些日子,九处是越发的忙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是清闲的。按照陆师爷的话说,连去撒泡尿也要憋着连屎一块儿解决,没有时间给他们这些高级干部花天酒地。酒足饭饱了,也该滚回九处去干活儿了。
于是乎,家宴散场,小追命、林晚晚、战狼就直接回了九处。
大姐明儿一早还有个重要的商业会议要出席,家宴结束便也早早的回卧室休息,为明儿的会议做准备。顺带着,把小团子也一起带去自己的卧室休息了。
小少爷接了一通电话,连一句招呼也没打就匆匆的拿了外套出门儿。权煜皇都没问他上哪儿去,安宁自然也不会开口去问。
陆师爷因为拉着安宁上了贼船,心中有愧,主动留下在厨房帮忙做点苦力活儿。
尽管权氏家大业大,但权家老宅除了一位在权煜皇父母时期就伺候的老阿姨,便没有其他的佣人。
平日里大姐的衣食住行都有她的生活助理去打理,老阿姨上了年纪。对权家三姐弟来说,这个老阿姨与其说是家里的保姆佣人,不如用亲人来形容比较贴切。现如今,这位老阿姨就住在权家老宅里颐养天年。陆师爷他们对这个老阿姨都是相当的尊敬。
毕竟,按照小追命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这些人都没少吃三奶奶做的饭。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么。
不过安宁今儿没有看见三奶奶,严冬对上了岁数的老人家,总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三奶奶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攒下了一身的老毛病。一入冬,她的老风湿就会让她浑身的骨头疼痛不说,一直咳嗽的让人也很担心。所以今年一入冬,权煜皇就将三奶奶送去了军区医院的高干病房,好生的伺候着。等入了春,再将三奶奶从医院接出来。
将三奶奶送去医院,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有人能够照顾三奶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家里太冷清了,权煜皇与小少爷极少回权家老宅,大姐又是一个经常满世界飞的商业女强人。留三奶奶一个人在家,她难免睹物思人。
近些年,三奶奶的老年痴呆越发的严重。她经常会看着权煜皇喊别的名字,错将权煜皇当成了那几个早早夭折的权家儿子。这种情况,随着三奶奶的年纪增大,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三奶奶会清醒。她就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抹眼泪儿。
权家那几个给人害死的儿子,各个都是三奶奶从不足月的奶娃娃一直带大的。每一个权家儿子的夭折,都让三奶奶痛不欲生。
将她送去医院,也好。
这些事儿都是在洗盘子的时候,安宁一点点从陆越川的嘴巴里听来的。
有关权家的事情,她知道的太少。陆越川也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等打扫完了卫生安宁才想起来,“咦,权煜皇人呢?从吃了晚饭到现在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陆越川差点给她跪了,“嫂子,您能再不在乎一点五爷吗?”
“我都快忙死了,我哪儿有时间去关注他?”
别看就做饭,收拾,这两件事儿。真做起来,那不是一点点的事儿!尤其是这一大家子的人吃饭,麻烦着呢!没做过饭,没当过家的人,根本不明白这些说起来挺简单的活儿,真做起来得有多少内容。
“五爷去接电话了。有关指挥处误抓了你的事儿,上边的决议下来了。我提出的条件,好像是有点苛刻了,上边没有全部同意。这不是,给五爷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哦。”安宁的态度十分冷淡,想了想她随即追问道:“我都那么疼了,你陆师爷总不该手下留情吧?”
陆越川笑容温雅,“嫂子,哪怕他们指挥处一根汗毛都没碰您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那我就放心了。”
陆越川咂舌,“其实吧,我提出的条件是稍微有点苛刻了。但上边要是能乖乖的全部答应下来,那倒也算好说。毕竟我是个会顾全大局的性格啊,我提出的条件都是经过慎重思考的。虽然会让上边很伤根,但绝对不至于让上边元气大伤。五爷就不一样儿了。他们要是能爽快的答应我的条件,那是他们聪明。这下好了吧,非要去找五爷通融。五爷那是会通融的性子么?”
得,脑袋一点,安宁明白了。
找了权五爷通融的结果,只会是被伤根的更惨啊!
“行了陆师爷,打扫完了,咱们也该回家了。”安宁擦了擦手背上的水珠,“权煜皇呢?我去找他回家了。”
“五爷应该在前庭的喷泉前。”
“陆师爷。我忽然很好奇,你这么了解权煜皇……”
“嗯,咋地了啊?身为一个下属,自然要了解顶头上司的。”
“你对他……就没有点别的什么感情?”
“呃,嫂子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
“我的意思是……你太了解权煜皇了,有时候吧我就有一种感觉……”
“嫂子,我若暗恋五爷,大抵尸骨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么,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种玩笑不好随便开的啊,嫂子!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得得得,我知道了。”安宁认命的推着陆越川的轮椅向门口走去,“陆师爷,你说如果有人要拿我大做文章,他们会从哪方面下手?”
陆越川眸光猛地闪烁了一下,但他掩饰的很好,即使安宁此刻是盯着他的眼睛,也不会看出他内心的波动。
想也没想,陆越川张口便说道:“身世。如果是我的话,我想要拿你大做文章对付五爷,我一定会从你的身世下手。毕竟……嫂子你有一个太漏洞百出的继父了。我都不用费脑子,随便拿点利益诱惑一下你继父,他就会乖乖的为我卖命,给我当枪头鸟。”
“跟我想的差不多。”
“没办法啊,毕竟嫂子你太滴水不漏了。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标准的三好学生,上了大学,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进入了职场……嗯,你又没有接过什么丧尽天良的案子,现在又是在高检院。拿你下手,太困难了。我在你身上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那就只能把歪脑筋动在你的家人身上了。偏偏你那家人,还各个都好利用的很。”
“是吧?那陆师爷你说,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样避免杜绝有人拿我的家人大做文章,来对我,对权煜皇不利。”
“这个就更简单了。”陆越川笑了笑,拉开唇线,平静的说道:“我的弱点是什么,我会有两种办法化解。第一,将弱点转化为我的盔甲,便没有人能够拿我的弱点来对付我。不过这个嘛,主要针对的是我本人身上的弱点,比如性格方面啊,或者是做事情的方式手段方面。至于家人这种我自个儿根本没办法控制的方面,我就会用第二种办法。”
安宁已经猜到了陆越川会说什么,但她还是笑眯眯的问道,“是什么?”
“将我无法控制的弱点,彻底的杀死。有人要拿我那些不成器的傻.逼家人大做文章,那我就抢先别人一步,直接将我这些家人处理掉。”
“处理?”
“是的,处理。到了我们这种高度,我就算将我的那些家人藏到深山老林里,我的政敌也有的是办法把我的家人给挖出来,然后让他们来对付我。所以,我只能将这些人处理掉。彻彻底底,永永远远的处理掉。一个,都不留。”
“永绝后患么?陆师爷你还真是够狠心的。”
“狠心,我承认了。但这不是永绝后患,这是一劳永逸。那些拿我家人针对我的大做文章,尽管我有自信我可以每一件都轻松的化解,就算不能轻松的化解,我也总能找到办法去化解。可这样太麻烦了,而我,是一个极其怕麻烦的人。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全部都放在我那些不成器的家人身上。直接将那些人处理掉,我会省事儿很多。”
“所以呢,陆师爷,你对你自己的家人都能狠得下心,那么想来你对我的家人,就更能下得去手了吧?”
话儿说到这,陆越川就已经确定他们这个聪慧的嫂子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她知道了什么,具体又知道了多少,陆越川不好下判断。
沉吟了片刻,陆越川决定实话实说,“嫂子,恰恰因为那些是你的家人,而不是我自己的家人,所以我动手的时候才得考虑的更多。也就让我变得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去做了。”
“你现在还没有去碰我的那些家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目前为止,还没有。”陆越川也不想骗她,想骗也骗不过她,便也只能诚实地回答,“这件事,稍微有点棘手。在没有跟五爷汇报之前,我是不能轻举妄动的善做主张。如果他们真是我的家人,我完全可以不跟五爷商量汇报,自己就拿了主意。可那些不是我的家人,是嫂子你的家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跟五爷汇报的必要,五爷是不会同意我处理掉你家人的。”
“不会同意?陆师爷,你拍胸脯告诉我,我的家人成为人家对付他的工具,他权煜皇会心慈手软么?”
“不会。嫂子,可凡是总有例外。对于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麻烦的潜在威胁,不管是我还是五爷,态度一向都是扼杀在萌芽中。但这次不同,这次是你的家人。孙阳山倒还好说,我杀了也就杀了。就算嫂子你不高兴,我也能拿出上千条理由来堵住你的嘴。可你的母亲……她到底是你生你的女人。我跟五爷都不会因为这点就对她动手。”
“那我这次的确是应该谢谢你们了。”
“不是谢我,嫂子。不瞒你说,我心里动过先斩后奏的念头。瞒着五爷,先把你的家人处理掉,我再去跟五爷负荆请罪。这样的念头,哪怕是现在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也疯狂的想要付出实际行动。”
安宁目视前方,望着站在前庭喷泉前负手而立的男人,笑了,“可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陆越川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也笑了,“因为我知道,你对五爷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大姐和煜灏对五爷来说是一样的,独一无二。我不敢拿五爷对你的感情来试探我跟五爷之间这些年的情分。”
因为结局,很有可能是他输得一败涂地。
“换句话来讲,我跟五爷这些年的情分,我不知道能否抵得住五爷对你的感情。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有十足的底气去先斩后奏。唯独是你,我没有这份底气。”
“陆师爷,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也犯了这样的错误。”
陆越川皱眉,回头,平静的望着她,“嫂子?”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先斩后奏。”
“嫂子?!”
“陆师爷,很惊讶么?”安宁淡淡的笑着,“轮本质,我跟你跟权煜皇是一样的。所有对自己有潜在威胁的人和事儿,都得被扼杀在摇篮里。只是,你们有扼杀在摇篮中的能耐,而我没有。所以,我只能任由事态的发展,想办法让自己置身度外,如果不能置身度外,总要让自己全身而退。很多很多的人啊,不是没有作恶的心,他们不去作恶,只是没有作恶的本事罢了。我就是这种人。如果你给我手握大权,相信我,我一定比权煜皇更心狠手辣。”
千言万语最终陆越川都只化作了一感叹——
“到底是我家嫂子。”
“可是陆师爷,我这么说,不代表是同意你随意的像是处理一件销售不出去的产品那样,将我的家人处理掉。这点你要搞清楚了。”
“我明白。”陆越川敛眉,“那些……毕竟是家人。”
家人,这两个字儿的分量与重量,真的有时候是没有办法去精准的形容描绘。
他有时候就在想,到底是得多丧尽天良的人,才能连家人都不要了。至少,被外界形容为是没有感情的冷血生物的九处,都尚且做不出伤害家人的事情。
勾了勾嘴角,安宁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底线,“陆师爷,孙阳山我不管。你想怎么处理他,不用跟我说,更不用顾虑我的感受。我对孙阳山,没有任何的感情。我不恨他,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不,我对待陌生人,尚且还会有几分礼貌,但是对孙阳山,我只有敬而远之这一个态度。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跟孙阳山有任何的关系。所以孙阳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陆越川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我明白。”
“但我老妈——”
“嫂子放心,李惠秋到底是你的亲生母亲。哪怕没有嫂子你这层关系,就凭李惠秋是安检察长最爱的女人,我也不会去碰她的。”
“还有一个人。”
陆越川叹气,“孙阳山的女儿,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到底,他们家嫂子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她到底还是无法放任孙阳山的女儿而不管不顾的。
“孙香香还只是个——”话儿说的一半,安宁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用孙香香还是个孩子来自欺欺人了啊。”
“嫂子,你明白就好。”
孙阳山的女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该有的不该有的心眼儿,心计,那姑娘一样儿都不落下。说到齐心之歹毒,之下作,之无赖,孙阳山的女儿跟孙阳山真是如出一辙。父女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尽管孙阳山的女儿也是个可怜人儿,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孙阳山的女儿,值得被同情,却不值得去帮助。
“嫂子,说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好了。如果孙香香的遭遇发生在你的身上,你被孙阳山当做物品为了取悦男人而被送了出去。你会自甘堕落,你会破罐破摔吗?”
“不会。”
“你当然不会。你知会拼了命的努力,远离孙阳山这样的人。可孙香香不是你,她跟你不一样。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也很同情孙香香,如果我有能力的话,看在她跟你有点姐妹关系的面子上,我会帮一帮她。可她的表现,不配让我帮她。嫂子,你最近应该没有去了解孙香香的生活动态吧?”
安宁笑的鄙夷,“有些人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算不去了解孙香香的动态,她会干出什么龌龊事儿,我大概也是猜得到的。”
“你已经给孙香香找了一个可以远离孙阳山的地方,她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重新生活,重新开始。可她……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的闲话,我只实事求是的说,孙香香不思进取,总想靠别人这一点,跟她的父亲一模一样。现如今的孙香香,已经是在靠自己年轻的身体来不劳而获了。”
安宁沉默了。
陆越川又补充,“当然了,孙香香到底当过几年的千金大小姐。虽然她早就不该端着她千金小姐的架子,但她能端着这种架子,我觉得也算好事儿一件。至少,她不会那么便宜的将自己贱卖出去。嫂子,孙香香还没有去干那种龌龊事儿。不过这不是她自爱,这只是她觉得自己的价值比较高,而她还没有找到一个她认为值得去卖的雇主。”
“孙香香现在……”
“她每周末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各大五星级酒店的门口,希望言情小说的情节可以降临在她的身上。有一位钻石王老五,对她一见钟情,让她彻底的改变命运。”
安宁哭笑不得。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愚蠢的妹妹?尽管这妹妹跟她没什么血缘关系。
孙香香这个妹妹,她不想承认。太蠢了,太天真了。
“可孙香香忘了一点儿,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至少都是心地纯良的姑娘。而她不是。”
“所以这女主角,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她的脑袋上。”顿了顿,安宁笑眯眯的补充,“自然也落不到我的脑袋上。因为我本性并不纯良,我心地也不善良。”
“可嫂子你至少不曾害过人。”
“这么说,孙香香害过我咯?”
“要不是我盯着,她早就把你给害死了。”陆越川叹气,“孙香香也算是有点手段,凭借着是你名义上妹妹的身份,倒也是结交了一些人脉。当然了,这些人脉对孙香香来说是人脉,但在咱们看来,那些人连给咱们提鞋都不够资格。”
“外边啊,多的是想给权五爷提鞋的家伙。”
“所以咯孙香香靠着跟您的这层关系,最近过的还算不错。对了,她也早就从蒋家的工厂辞职,现在也已经住进了近郊的小公寓里了。”
“我这个妹妹,脑袋转的一向很快。”
就是智商太低。小聪明罢了,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以孙香香的级别,根本打听不到五爷的身份。不过呢,她很确定你嫁了个京城有头有脸儿的人物。”
安宁叹气,“用有头有脸儿来形容权煜皇,怕是远远不够的。”
“但对孙香香来说,却是足够了。”陆越川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中指与大拇指轻轻的摩擦着,淡淡的说道,“打着你的名号,借了不少钱,也算是过着不劳而获的好日子。孙香香最近挺滋润的。不过她明白她许诺人家的事情,她办不到,这种好日子她过不长久。她想要继续过好日子,就得动别的脑筋。我是猜不透孙香香这种蠢货的想法,不知道她那愚蠢的脑袋瓜会琢磨出什么让我哭笑不得的法子。可总归,孙香香留着,也是个祸害。”
安宁轻轻的抖了抖眼皮,轻叹那一口气,“陆师爷,杀气漏出来了。”
陆越川一惊,随即笑着说道,“嫂子,你观察真是够仔细的。连我动了杀意的小动作都已经知道了。”
“我哪儿有那么细致入微?”安宁苦笑,“小追命告诉我的。他怕我总挤兑你,真把你惹毛了,所以给我说了你的小动作。”
每一次只有陆师爷动了杀意,他的右手食指中指便会与大拇指轻轻的摩擦。
“那我就放心了。我这个小动作,旁人是不知道的。”
“孙香香,留着是祸害?”
陆越川认真的点头,“一定是祸害。嫂子,你听陆师爷一句劝,不会有错儿的。孙香香这姑娘,心计手腕一样不差。她只是缺少一个平台,一点点的磨练,以及一个老师的指点。如果这三样孙香香都具备了,她会比海家大小姐更让人头痛。”
“可这三样儿,哪一样孙香香都不好得到。”
“眼下看来是这样儿。可若真有人打算拿孙香香对付你,对付你背后的五爷,那么这三样儿条件,对孙香香来说都是唾手可得。”陆越川说到这儿,眉头紧皱,表情十分的严肃,“对付不了五爷的人,就算我把孙香香打包送给他,他也翻不出花样儿。可若是能对付得了五爷的人,孙香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陆越川稍稍有些犹豫。
他对自己的识人辨人,一向是自负的。
孙香香这个姑娘,他深刻的了解过,尽管这姑娘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让他看了只想笑,可他总有一种感觉,孙香香这姑娘,以后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对嫂子构成极大威胁的存在。对嫂子构成极大的威胁,也就是说,孙香香会被人利用,成为对付五爷的工具。
尽管这种感觉是没有原因的,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可陆越川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只能说,孙香香现在连我的眼都入不了,不是她没有这个能耐,而是她的能耐还没有被发觉出来吧。嫂子,我还是坚持我的判断。孙香香这姑娘,不能留。”
能让他陆越川觉得犹豫的人,宁错杀,不放过!
安宁笑笑,伸手不轻不重的懒洋洋的拂掉了陆越川肩膀上的雪花儿,抬头望了望天空,纷纷的雪花儿落下,景儿,真是不错。
权家老宅,那就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
处处都透着主人家深厚的底蕴与品位,以及,财力。
一花一草,一景一物,都是匠人的妙手之作。
此情此景真是不该讨论这些问题,有点辜负了这冬日的雪景、美景。
“陆师爷,不要太小题大做了。孙香香的级别,这辈子都赶不上海雨晴。”
人海家大小姐,不论是身段样貌智商学历手腕心计,都轻松甩孙香香几十条街。孙香香就算得到了海雨晴的全部条件,她也不会赶得上海雨晴。
陆越川却很坚持自己的看法,“嫂子,我特意了解过孙香香。她是蠢了点儿,但那是她的眼界儿所限制,是她的层次所局限。如果给她一个平台,一点点帮助,一点点提醒,孙香香……总之,孙香香这个姑娘,我不建议嫂子你保她的平安。”
“你的建议,只是建议。”
“嫂子!”
“陆师爷,你觉得我是个什么人?”安宁懒洋洋的伸手,跟正在游刃有余的一脸倨傲的打电话的男人招了招手,随口问道,“就是性格的瑕疵必报方面。”
“嫂子,你都说了你性格是瑕疵必报,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现在留着孙香香,是可怜她,是同情她。跟什么姐妹情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陆师爷,你信我吗?”
陆越川迷茫的看着她,“信你什么?”
“现在的孙香香,级别太低了。留着她就留着她,她成不了气候,翻不出花样儿。这点你不否认吧?”
“我承认。”
“若是孙香香有朝一日,会成为威胁到我的人。那我不会放过她的,到时候别说陆师爷你要处理掉她,我都不肯让她多活一秒。”安宁忽然泄气的耸下肩膀,“陆师爷,我好像还是有点不称职啊,当这个九处的,你们的嫂子。”
瞧,她嘴巴上说着如果她有能耐,她一定会去作恶。可她现在有了这能耐,她还是没办法,就因为孙香香会潜在的对她造成威胁,就直接处理掉孙香香。
她啊,还是下不去这个手。在人家还没有伤害她的时候,她就提前一步去伤害人家。
“嫂子,你已经很称职了。如果你真是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五爷大概是不愿意娶你为妻的。心狠手辣,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有我们这些人就够多的了。实在是没必要再多您一个。你能做到别人不伤害你,你就不伤害别人,别人若是伤害了你,你寸土必争,绝不手软,就已经很棒了。”
陆越川将目光投放到远处,看着已经打完电话的男人,笑了。
“嫂子,有我陆师爷在,若是还让您弄脏了双手,那我也不配待在五爷身后的第一个位置了。”
“谢谢你,陆师爷。”
“嫂子客气了。叫你一声嫂子,吃你那么多顿饭,我不能白叫,白吃。”
权煜皇已经走进了,陆越川快速的说道,“那么就按照嫂子你说的去办。孙阳山我会妥善解决,尽量不伤害他的生命。您的母亲,我自然会将她安排好。您不必费心。至于孙香香,我暂且先留下她,我也会替嫂子你好好盯着她。”
“若是孙香香……我会先斩后奏。不会再像今天一样,跟你讨论之后再做决定。你的意见,我也绝对不会理会。”
“没问题。”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还是她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别说是陆师爷了,她第一个先宰了孙香香。
权煜皇眉头微挑,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下属与自己的妻子轻轻的一击掌,乐了,“安小妖,五爷是该说你被陆越川带坏了,还是该说你们俩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吧!”安宁自觉地依偎在男人的怀中,笑眯眯的抬起小脸儿望着他,“毕竟陆师爷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用陆师爷带坏我来形容,忒对不住陆师爷了。”
“说说,你们俩同流合污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现在还不成气候的祸害,我拜托陆师爷帮我盯着点。如果那小祸害成气候了,会对我造成威胁了,我就让陆师爷帮我扼杀在摇篮里。”
权煜皇眼尾邪气四溢,平静的吐出三个字儿,“孙香香。”
“我去——”安宁轻骂一声儿,不爽的伸手狠狠的给了男人胸口一巴掌,“你要不要这么吓人?!我知道瞒不住你,但你也不要这么吓人啊!”
“安小妖,你心里想什么,五爷一清二楚。”
“是啦是啦,我在你权五爷面前,就是透明的。什么都瞒不住你成了没?”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也不用瞒着我了,这些天我会乖乖在家待着,等你摆平了外边针对我的那些破事儿,我再回高检院上班。”
权煜皇挑眉,又是平静的吐出三个字儿,一个人名:“蒋青云。”
“呃……”安宁彻底的认输了,“是啊,不过我是对蒋部长套话才套出来的。他也没跟我细说。”
“还用得着他跟你细说,你这小狼崽子不是自个儿都猜到了?”
“那是我聪明。”安宁不客气的狠狠夸了自己一句,“所以你权五爷就别找人蒋部长的麻烦了。”
看着温驯的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权煜皇乐了,“在你心里边儿,你男人就是这么不大气的人?”
“你权五爷是挺大气的,但也不妨碍你的小心眼儿呗!”
小心眼儿?
权煜皇眯起那双邪气四溢的妖眸,“安小妖——”
又是那熟悉的拖长了尾音的语调。
可安宁跟他结婚已有半年多的时间,若是连这点抗寒冷的能力都没有,那太说不过去。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安宁压根没搭理男人语气中的威胁,“电话打完了没?咱能回家了不。”
回家。
这两个字儿,总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温馨。
权煜皇掀唇一笑,懒得与她扯什么淡。
长臂一捞,将人结结实实的禁锢在胸前,“回家,睡觉。”
安宁怎么听,觉得男人口中的‘睡觉’两个字儿透着暧昧。
她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被他们两人丢在身后的陆师爷,“喂。”
“陆越川,肋骨断了,手没断。”
“是,五爷。肋骨断了,但手没断。”陆越川特自觉地点头,自己费劲儿的推着轮椅,可怜兮兮的追在人家夫妻俩的身后,“我能自个儿走,不劳五爷和嫂子费心。”
“你就是有劳了,你家五爷也不会搭理你啊。”安宁默默的给陆师爷满目苍夷的心尖儿上,又狠狠的戳了一刀。
陆越川给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
嫂子,真是扎心了!
他就发现吧,每次他跟嫂子两个人单独说话的时候,嫂子都挺正常的。不知道为啥,每次只要五爷一出现,嫂子对他就是极尽的挤兑与排挤。
果然啊,他们家嫂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处处,都在不留痕迹的体贴着别人。
嫂子总说他跟蒋青云是很会体贴人的类型,其实不然,嫂子她自己才是最会体贴别人的人儿。
他到底是五爷的下属,是喊她一声嫂子的人。跟嫂子走的太近,怕是不妥。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他跟嫂子,都该保持应该最起码的距离。可有时候呢,他跟嫂子还真没法儿保持一定的距离。
有些事情,他只能跟嫂子私下里去说。
尽管他十分的确定,他很欣赏嫂子这样的女人,但他绝对不会对嫂子这样的女人动心。五爷也很确定这一点,但该有的避嫌,还是得有。在五爷面前的时候,他就被嫂子挤兑挤兑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是因为他太精于算计,太克制太理智了吧,他会欣赏嫂子,却绝不会对嫂子动心。他心目中认为的,他会喜欢的姑娘,也该是聪敏的,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但不该像嫂子那样儿……太清楚了。
明白,却难得糊涂。
他喜欢那样儿的姑娘。嫂子啊,就是把什么都看的太明白了,她眼睛里也揉不下沙子。嫂子做不到难得糊涂,嫂子只能做到的是,明白当做不明白。可她心里,却不会有任何的退让。
这样的女人,是极富有魅力的,是会轻易让人欣赏的。然而,他却不会动心。
因为嫂子这样的女人,他承认他没那能力,他驾驭不了。能驾驭嫂子的,只有五爷。
他啊,还是自己一个人瞎几把的过吧!
就他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好去祸害一个好姑娘。
他肩膀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不比五爷少多少。
“嫂子,我第一次这么希望你能一直给我当嫂子。”
安宁无语,费劲儿的扶着陆越川上车,“就因为你坐轮椅的时候,我会扶着你上车,而不是像你家五爷一样,直接扔你上车?”
陆越川勾唇一笑,“是啊。来的时候被五爷直接扔到车上,我屁股到现在还很疼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家的路上,为了这顿家宴忙活了可不止今儿一天的安宁,靠在车背上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她都已经到家了。
不必说,肯定是权煜皇将她抱回卧室的。
甩了甩有点昏沉沉的脑袋,安宁感觉自己的脖子跟右边肩膀沉重的厉害。
右手臂只能稍微的抬起来一点,再往上抬手臂,就疼的不行。
这时候,一阵阴风吹来,让刚刚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的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和冷战。
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去。
安宁一边合起窗户一边莫名其妙的皱眉。
奇怪啊——
这么冷的天儿,她又一向怕冷的厉害,权煜皇不可能把窗户打开的啊!
而除了权煜皇,也没人会进入他们俩的卧室。
奇怪,这窗户什么时候打开的?
“宁儿,干啥呢?”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安宁的思绪,她转身,便看到蒋欣然手里端着两个马克杯冲自己走来。
接过蒋欣然递来的马克杯,看到里边不是什么咖啡,而是一杯茉莉花茶,安宁笑了笑,“蒋大小姐有心了。”
“这不是我有心好吧?”蒋欣然撇撇嘴,凑到她旁边小小声的说道,“是权五,他说你差不多该醒了。叫我来给你送茉莉花茶。擦,不就是在权五家借住几天嘛?这家伙竟然把我当女佣随意使唤!重点是我特么还很痛快的答应了!”
最后两句,完全就是蒋大小姐自言自语的抱怨,安宁直接无视之。
“不过我身为你的朋友这么多年,对你的小喜好当然也是很清楚滴!”蒋欣然邀功的冲她挤了挤眼睛,“你每次熬夜工作学习的时候,都要喝很多很多的咖啡,所以除了需要熬夜的时候,你是最讨厌喝咖啡的。我说的没错吧?还有你起床之后,喜欢泡上一杯淡淡的花茶。这花茶中呢,你最喜欢的就是茉莉花茶了。怎么样,安检官,我对你的了解深不深。”
“深极了。”安宁轻轻的笑,问道:“权煜皇让你来给我送茉莉花茶,他人呢?”
“好像在忙。”
“什么叫好像在忙?”
“因为他一直在书房里,我又进不去,不知道他在干嘛啊。刚才我正在客厅跟煜灏看电影打发时间,权五忽然跟鬼一样没声音的出现,把我吓了个半死。他说厨房有茉莉花茶,叫我给你送来。然后就又拉着陆师爷不知道回书房干啥去了。”蒋欣然手中的马克杯里却是浓郁的纯黑咖啡,她浅浅的抿了一口,“真苦啊……”
看着猛吐舌头的蒋大小姐,安宁无语,“你最怕苦,干嘛还要喝纯黑咖啡?”
这玩意儿,平常家里只有陆师爷才喝的。
“我看陆师爷喝的挺高兴,就像尝试一下啊。”
“陆师爷喜欢的,你大半都不会喜欢。”
“为啥?”蒋欣然眨眨眼睛,说的理直气壮,“我觉得我跟陆师爷还挺投缘的呢。”
安宁冷笑,“因为陆越川此人背负的阴暗,比权煜皇多了太多。偏偏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不说,性格还是个笑面虎。他心里的阴暗越深,他呈现出来的灿烂就越浓。这样的人,内心一定是嫉妒矛盾的。”
“太深奥了。简单点说。”
“简而言之一句话,陆师爷有轻微的自虐倾向。他越是不喜欢什么,他就会是会强迫自己去做什么。只有让自己受虐了,他那颗过分沉重与压抑的心,才能得到一点点的舒缓。”
蒋欣然轻轻的‘啊’了一声儿,正认真的思考着安宁的话,她又耸耸肩丢下一句,“我都是瞎猜的。你别当真。”
只是有轻微的自虐倾向,这点她是真的没有信口开河。
听南宫姬偶然间提起过,他说陆师爷以前是很喜欢吃甜品的,他也很讨厌苦的东西。小时候陆师爷经常性的扯着南宫姬,带着他的妹妹,三个人一起去甜品屋,还美名其曰,是陪自己的妹妹。实际上那根本就是陆师爷自个儿想去吃甜品罢了。可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直说。便每次都把自己的宝贝妹妹拉上当做挡箭牌。
可事实是,陆师爷的那个妹妹,外表可爱的不得了,内心却一点都跟可爱不沾边儿。陆家小妹性格独立的不得了,颇有些女强人的味道。这纯黑咖啡,就是陆家小妹钟爱的。
现在每天强迫自己去喝自己以前最讨厌的纯黑咖啡,陆师爷一方面是在用他自己的独特方式缅怀妹妹。另一方面,也是有自虐倾向在作祟。
其实安宁挺能理解陆越川的。
在经历了陆师爷身上的这些遭遇之后,人还没有发疯,已经很不错了。更不要提陆师爷现在……总之一句话。
“欣然,对陆师爷,你可以尽管跟他玩闹,但你不能跟他走的太近了。”
蒋欣然这次听话都没有问为什么,她点点头,“宁儿,你的话我无条件的都听。”
比她跟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都接触更深更多的宁儿,她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错儿。而宁儿,也绝对不会害她。她没理由不听的。
想了想,蒋欣然说了一句安宁都是极为赞成的话。
“其实真接触下来,那个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最可怕的权五,才是这座城堡里最好相处的家伙。反而是那些看上去笑眯眯的很好相处的人,才真正让人觉得内心感到害怕呢。”
谁说不是呢?
在刚刚接触权煜皇的时候,她打死都不会想到这男人,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可人和人的相处大概就是这样儿了。初见的时候,你所看到的都是对方想要呈现给你的。对方真正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只有随着深入的接触才能够被真正的了解到。
不过有时候呢,对方若是隐藏的太深,太会隐藏,你接触的再久,好像也很难看到对方的真实与真心。
“我很幸运的是,安检官你再怎么冰冰冷冷,你对我到底也是敞开了心扉的。”
蒋欣然坐在主卧室的飘窗上,手中捧着还在冒着淡淡热气儿的马克杯,目光深情又凄凉的望着窗外。安宁只扫了她一眼,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绝望的气息。
心中,微微一痛。
她那个天下无敌乐观开心的小麻雀,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状态呢?
明明,欣然可是天底下最无敌的乐观派啊!
没有说话,安宁只是顺着蒋欣然目光的方向望去,其实什么风景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中,有那么几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可是安宁知道,如果是白天的话,站在主卧的窗户边儿,就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蜿蜒的山丘。清晨的时候,还能看到日出,与那一片片红枫林相互交映,美不胜收。
“欣然,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多吧!怎么了?”
“嗯嗯——”安宁轻轻摇头,“没事儿。再等等,你就能看到日出的美景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安宁轻笑,在蒋欣然的旁边坐下,“冬天的早晨,总是来的比较晚。但尽管会晚一些,可早晨一定会来到的。你再耐心的等等看,就会看到这座古堡的风景有多漂亮了。那位权五爷别的不提,品味还是很一流的。”
“这不是废话么!”蒋欣然翻了个白眼,自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笑出了声儿,“看看权五娶的老婆就知道,他的品味一定超一流的。”
要不然,权五也娶不到他们家安检官这么优秀的老婆了。
“是啊,对比一下权五的品味,我的品味可真是够差劲的了。”
蒋欣然先反应了几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我擦——宁儿,你这张毒舌简直……绝了!”
权五娶她,那是品味一流的表现。而她嫁给权五,则是自己品位太差。
呃……她真是佩服安检官这挤兑人的毒舌功力。安检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马一个脏字儿,就给别人骂的体无完肤?这本事,她是真心想学呐!
“宁儿,我要是难过了,可以随时来这边住吗?”
“如果我跟权煜皇没离婚,你随时来。”
要是她跟权煜皇离婚了……她自个儿都没资格再住在这里,又怎么能让欣然随时过来借住呢?
“权五他怎么舍得跟你离婚?”蒋欣然嘲讽了一句,“宁儿,恐怕只有你自己才没有看清楚——不,你比我聪明的多,你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你不想去承认罢了。还是说,你害怕承认?”
别人的话,包括陆师爷在内,安宁都能轻松的应对,可偏偏是她自己的朋友,她无法轻松应对。
心尖儿,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戳了一下。她强装镇定‘嗯’了一声儿,“我害怕什么?”
“你害怕承认,你对权煜皇有一点点动心。你更害怕承认,权煜皇喜欢你。”
“首先,第一点,我不害怕承认我对权煜皇有一点点动心。其实这个话题我跟陆师爷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聊过。我对权煜皇不是一点点动心,我对他,那是很动心。”
“我擦——”蒋欣然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儿,“安检官,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就贼他大爷的惊人啊!”
她对权五,不是一点点的动心,她对权五是很动心。
这话若是给不熟悉宁儿的人听到了,真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动心罢了,谁看到了优秀的都会很动心。很平常的一件事儿。
但对安宁来说,这就不是很平常的事儿了!
宁儿这么一个冷淡的家伙,她对谁动心,已经是天上要下红雨的反常了!要宁儿再去坦诚的承认她对谁动心,还不是一点点动心,而是很动心……
妈呀——
“宁儿,你是不是真爱上权五了?”
“爱上不爱上的,我还不是很确定。”安宁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坦诚的厉害,“可我很确定,如果我跟权煜皇再这么发展下去,没有什么外界的阻力——嗯,其实就算是有外界的阻力也不要紧。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俩的关系,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我爱上他,就是个时间问题。”
或者说,她其实已经爱上权煜皇了,只是自己还没有搞清楚,也不敢去承认。
她可以很坦诚的说,她对权煜皇很动心,但她好像没有办法率真的承认,她会爱上权煜皇。
“别想了。”结果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蒋欣然先结束了这个话题,这倒是让安宁有些惊讶。
“欣然?”
她本以为,对于她对权煜皇的心思,欣然一定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她甚至都考虑好了怎么回答欣然呢。结果这妮子……不问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欣然无所谓的耸耸肩,“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你这丫头,对我的感情生活,总是充满了八卦和探究的心。这次怎么忽然就算了。还叫我也别再想了?”
“因为你想破了脑袋你也不会想明白的啊!安检官,我知道你是高智商的聪明人,可感情这玩意儿,跟学习工作不一样,不是只有高智商的人才能去玩儿。低智商的人,也可以拥有感情的。而且根据我身边人的例子来看,智商低一点的,反而能更幸福一点。智商高的人呢,反而总是很难收获一段感情。可能是因为笨一点的人,不会去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反而能有个好结果吧。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胡思乱想。”
“或许吧……”
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安宁,也只能附和一声儿。
“最最忌讳的,就是做的太少,又他妈想的太多。而你安检官,就是这种类型。”
安宁无奈,垂下肩膀,“怎么你说的话跟陆师爷一模一样?”
权煜皇也这么说过她。
说她总是做的太少,却又想的太多。
“因为你就是这么个类型的人啊。还不让人说大实话了?”蒋欣然苦笑,“你把事情考虑的都那么全面了,我知道这是好事儿。可感情,它就不是一个能让你好好计划的玩意儿。你计划的再天衣无缝,永远也抵不过一个淡了,一个不喜欢,一个没感觉。你工作,你生活,你完全可以面面俱到的去计划,事无巨细的去考虑。可感情,不成。”
安宁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原句她记不清楚了,大概的意思就是:“可能爱情里最让人着迷和上瘾的,就是这份不确定的不安吧。”
“我倒是认为啊,感情是一件让人很无力的事情。因为所有的炙热、浓烈,都是在一开始就出现了的,全部都藏在了最开始不确定的暧昧之中。再浓烈的感情,都会有渐渐淡去的时候。而最炙热的,就在一开始。无论后边怎么保持,都显得难免会褪色几分。”
“或许吧……”
她也不太清楚了。
歪了歪脑袋,安宁忽然笑了,“欣然,你说奇怪不奇怪。别家姑娘跟朋友凑在一起,聊的就是彼此的感情。可咱们俩这都认识多少年了,这才是第一次坐下来聊感情的事儿。”
蒋欣然也笑了,“是啊,咱们之前这么多年凑在一块到底都聊了什么呀?”
姑娘跟姑娘聚在一起,不聊感情。想想看也没别的可聊了吧!
“大概都是你在叽叽喳喳的说,而我在看书吧。”
“所以你安检官今天才能是安检官,而我还只是一个靠家里靠我哥混吃等死的小米虫呗。”
“其实当个靠家里混吃等死的米虫,这种生活,也是很值得羡慕的呢。”
“是吧?”蒋欣然笑了笑,双手抱住了膝盖,“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宁儿,你猜猜是什么?”
“猜不到。”
“反正不会是我坚持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
“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还没有任何的回应。我觉得可能前几年,你是真的喜欢明淮九。时至今日,你对明淮九的喜欢,可能已经是不甘的心情,多过喜欢他的感情吧。”
“谁知道呢?我这辈子最最骄傲的事情啊,就是当了我哥的妹妹。”
“嗯。”安宁特别赞同的点头,举双手双脚的赞成,“没错儿,这称得上是你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成为她哥的妹妹。
多骄傲啊!才能说出这句话。
“宁儿,你别看我哥有那么多光环加身哈,可他最骄傲的事儿,一定不是他在政界取得的成就,一定是有我这个妹妹。”
“你可拉倒吧——为了你,蒋部长不知道操了多少心。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妹妹,我早就一巴掌扇死了。”
“可你还是很爱我的呀!”
“你这么个小可爱,谁会不爱你。”
“权五就不爱我。他爱你。”
“滚——”
嬉笑了一会儿,蒋欣然忽然沉下声音,平静的说道:“感情,本来就是让人束手无策的。你明白再多的道理,可这些道理放在感情里,那就是白纸一张,擦屁股都嫌糙。什么狗屁的恋爱经验,恋爱守则,都是骗小姑娘玩儿的。真正的感情,就是云里雾里,让人根本搞不明白的。”
“既然搞不明白,那就别去为难自个儿了。爱不爱一个人,自己心里会不清楚吗?如果不能说出‘我爱他’就说明还不算是爱,只是喜欢,只是动心。”
可动心跟喜欢,听上去也很美妙,但跟爱,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味道儿。
“安检官,不要想要去搞清楚你对权五是个什么感情,是个什么感觉。你就顺其自然就好了,你跟权五的关系,顺其自然就最好了。”
“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不是你一头热就可以万事无忧的。你怎么想,你怎么做,你怎么去爱,也得绳子另一头的人给你回应,那才行。拔河,最少得两个人才能进行下去。一个人那是进行不下去的。”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这玩意儿了?”
“只是不想我的好朋友,落得个跟我一样的下场吧。”蒋欣然笑着说,“怎么样,我现在很厉害了吧?心里已经为他哭成了一条狗,可脸上,我还是能笑的这么灿烂。”
安宁沉下小脸儿,“在你哥面前你这样儿,我就不说什么了。可在我面前,你就别强装了行不行?你这样强装出来的笑脸儿,让我特别想给你几巴掌。”
“那你就给吧。我也真想你这几巴掌能把我彻底打醒。”
“欣然……”
“其实你真不需要说什么话来安慰我,大道理呢,我比你清楚的多。可就像我刚才说的,感情,不是你明白了多少道理,就可以过好这一生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我就是放不下他,我能怎么办?安检官,我也很绝望啊。”
“有句很非主流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别说。可是安检官,我很想听你说一次非主流的话。所以,你说吧。”
“放不下一段感情一个人,无非就两个原因。”
蒋欣然脑袋一点,“这话儿我听过。第一,新欢不够好。第二,时间不够久。”
“你显然属于第一种情况。”
“我对明淮九的感情时间够久了,可我还没有过一个新欢呢。”
“要不……”安宁认真的咬咬牙,“你考虑一下找个新欢试试?”
尽管这很不道德,为了忘记一个人,就去找另一个人疗伤。这很不道德,但欣然为了明淮九已经吃够了这世界上全部的苦难,如果找个新欢能让欣然重新变得开心起来,那她根本不在乎新欢的感受。
她是个自私自利没有道德不要脸的畜生。
她只关心自己的朋友。别人?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闻言,蒋欣然‘噗’的一声儿将口中的咖啡全部喷了出去,一边讪讪的擦着白色窗帘上的咖啡渍,蒋欣然一边悻悻的说道:“我倒是想找个新欢试试呢,我上哪儿找新欢去?安检官你给我变个新欢出来么?那我可说我的条件了啊,我条件很高的。”
安宁一瞬间,脑袋里闪过了好几张英俊的脸庞。
看到她愣神儿,蒋欣然惊住了,“我说安检官,你脑袋里该不会真的有了人选吧?!”
“不着急。”安宁认真的看着蒋欣然的眼睛,“先说说你的条件,万一我认识条件都符合的男人呢?”
“别闹了——”蒋欣然不屑的丢了个白眼给她,“你身边有哪些男人我会不清楚?如果我哥不是我哥,你倒是可以把我哥介绍给我。”
“张恺师兄……还记得吗?”
“别,人家暗恋你多少年了,我比你早发现。”
“呃……”
“没了吧?”蒋欣然摊摊手,“你丫就是一没啥朋友的人,就别张罗着当媒人这事儿了!丢人!”
安宁:“……”
受到了一万点攻击。
“不过我还是说说我的条件吧。你在高检院要是遇到不错的男人了,记得介绍给我。”
“一定没问题!”
“身高185以上,长相至少不能比明淮九差。”
“这个条件很严苛,但对你来说,不算过分。”安宁暗暗点头。
毕竟是给欣然找个能够让她忘记明淮九的新欢,这新欢肯定不能比明淮九差。不然,还怎么让欣然用新欢忘记明淮九?
合情合理。
所以——
“继续。”
“家室,我没有任何要求。毕竟想要家室超过我,在京城我只能在权家两兄弟里边挑选了。”
“你要是真愿意考虑一下我们家小少爷,不光是我,蒋部长应该也能狠狠的送一口气儿。”
一听到小少爷的名字,蒋欣然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别闹别闹,我跟煜灏的时间比我认识明淮九的时间早多了。我要是真能喜欢上煜灏,哪儿还会有明淮九什么事儿!我现在估计已经跟青梅竹马的煜灏开始谈婚论嫁了。”
“我们家小少爷挺好的。你到底没看上他哪一点?”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安检官,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下。什么时候,你跟煜灏的关系这么亲密了?还我们家小少爷!”
“当我嫁给权煜皇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们家的小少爷了。”
“叫的可真亲密啊。”蒋欣然撇撇嘴,“连我也是喊他煜灏呢。”
“不是你吃什么醋?”安宁奇怪了,“你又不喜欢小少爷。”
“大概就是自己一直喜欢的歌手,忽然有一天火了,好多人都喜欢他了,我心里的不爽吧。”
“理解不来。换个形容。”
“那就别理解了。我继续说说我的条件。”
“你说。”
“呃……”蒋欣然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懵逼了,“好像除了身高和长相,我没啥要求了!”
安宁:“蒋欣然,你作死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算我作死吗,嗯?!你好好想想,我缺什么吗?我什么都不缺!我有钱!有家室!有人脉!有平台!我什么都有!我就缺一个喜欢我的,我也喜欢的,肯心疼我的男人!就是因为自个儿没有,所以才要求别人要有这个,要有那个!可我什么都有了,所以那些外在的玩意儿我都不要求,你没有,没关系,我有啊,我可以给你!我就要一个肯像我哥那样宠着我,对我好的,不让我伤心的男人!所以你说,我哪里作死了?!”
安宁平静的一针见血,“你这番话,就是在作死。”
信不信,蒋大小姐这话若是传到了外边,是个人都想给她一刀戳死她。
胡乱的摆摆手,蒋欣然耍无赖了,“我不管。反正我的条件就是长相不能比明淮九差,身高在185以上。然后得让我喜欢。”
“呵呵!”
“你又冷笑啥?欠收拾么?”
蒋欣然那在半空中挥舞的小拳头,安宁连看也没看一眼儿,太没有威胁性了。
“你的要求,前两条简单的很。我一抓就是一大把。可最后一条,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在作死?得让你喜欢,你要是能喜欢上哪个男人,你还会为了明淮九变成这幅死德性吗?”
越说越气,安宁差点就没忍住给了蒋大小姐一个大嘴巴子。
“我现在是那副死德性啊?”冲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蒋欣然特别满意,“凌晨五点多,妆容还是这么精致。发型稍微的乱了一点儿,但也有一种慵懒的美。衣着也很得体。我这样子挺好的啊!”
安宁又是一声冷笑,入骨。
“你平常从不化妆,你觉得化妆太麻烦,卸妆更是麻烦。我见你化妆的次数十根手指头就数过来了。而且每一次都是你被蒋部长抓去参加什么宴会之类的,你不得不化妆。我请问蒋大小姐一句,你平常生活里,你什么时候化过妆?”
蒋欣然就沉默了。
“你化妆,不是你想要取悦自己,不是你是个精致的姑娘。只是因为你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哭了多久,你眼眶红肿的像个核桃。而你不想给我们知道,所以你才特意化了妆,你化妆是为了掩饰你大哭一场!”
“错了。”蒋欣然特别坚定的摇头。
安宁挑眉,“我错儿哪了。”
“我不是大哭了一场,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一直在哭。”
“……欣然啊。你要知道,如果你是放下了明淮九,你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可你现在这样……是在变好吗?你特意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在凌晨五点的时候也妆容精致,你……”
“宁儿,别说了。”
“我也不想总念叨你。我也想你好好的,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蒋欣然说的很轻松,她的表情也很轻松。
可安宁就是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轻松的气息。
心尖儿,抖了抖。
安宁平静的问,“你要我再给你一次什么最后的机会?”
“不是你给我什么机会。而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安宁眸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蒋欣然将马克杯中剩下的黑咖啡一饮而尽,爽快的将马克杯摔在飘窗上,“明天,我会去问他,他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会喜欢上我,会回应我这份感情。如果他的回答,还是像以前一样,说什么他只把我当小妹妹,并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那我再舍不得,再放不下,我也会手起刀落的毫不手软。彻底的斩断这十几年来我对明淮九的感情。”
“可如果他回答,有可能呢?”
“宁儿,你不了解他。”蒋欣然笑了笑,“他不是那种渣男。如果他有可能会喜欢上我,他早就喜欢上我了。可到了现在,他还是没能喜欢上我,只能说明……”
“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
这句话,安宁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欣然是明白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么,她也没必要把这种恶毒的难听话说出口了。
不是每一句忠言逆耳都是利于行的。
人家心里明白的事儿,你非要撕开说出来,那就是在解人家的伤口。这不是为朋友好,这是打着为朋友好的名义,在伤害别人。
“他若不会喜欢我,他会直说。他不是那种为了享受别人追求他的感觉,就一直吊着人家的渣男。其实这些年明淮九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渣男。他无数次的告诉我,他不会喜欢上我,要我放弃他,要我去找别人。是我自己做不到放下他。”
安宁叹气。
在感情中一直被伤害的人,其实道理明白的比谁都多,都清楚。
可道理明白的越多,有什么用呢?
不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放下那个错误的人么。
“也可能是我不够优秀吧,没有办法做到让他喜欢上我。可我又清楚的知道,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根本就和优秀不沾边儿。我再不优秀,也有人爱我。我再优秀,也有明淮九不喜欢我。”
“宁儿,我还问过他。是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的原因,才让他这么多年不肯接受我的。是不是他怕连累我,拖累我。他的那些个女朋友,他不在乎,所以可以随便的去换祸害。但因为他爱我,所以他不忍心祸害我。我这么问过他。可你猜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安宁心疼的想要去抱抱蒋欣然,可欣然的脊背挺得那么直,表情那么平静。无言的拒绝着,任何人对她的同情与可怜。
于是安宁只顺着她的话问道,“明淮九怎么回答你的?”
“他就说了五个字儿。你想太多了。”
你想太多了。
“明淮九明九爷可真是够绝情的呵呵!”安宁冷笑。
这五个字儿,比什么我不喜欢你,所以我才不跟你在一起,不是别的原因,就是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理由,都伤人。
你想太多了。
把什么都否定了。
“狠?他对我一直都这么狠。”蒋欣然无奈的摇摇头,自嘲的望着玻璃种的自己,“其实不需要我再去问他,答案我都已经知道的。”
“欣然,既然你不甘心,那就再去问一遍也未尝不可。反正你都坚持了这么多年,问了他这么多遍,不差这一天,这一次。你如果想问,明天就去问他。答案不重要。”
“哎呀安检官,这就是我喜欢你的理由啦!所有人都会劝我说,既然明知道答案干嘛还要再去自取其辱,就别问啦。可你不一样,你就会告诉我,不甘心就再去问一遍咯。答案不重要,嗯,真的不重要。”
因为她已经决定了,哪怕这次明淮九给她的答案跟以前不一样,她也要放下明淮九了。
“其实我认为,渣男不是一个绝对的。一个男人,他对你渣,不代表他对别人也渣。也有可能,一个男人是渣男,可偏偏他对你,就是绝世好男人。”安宁缓缓的说道,“渣男是一个相对来说更具体的词语。”
蒋欣然苦笑连连,“我能不知道?”
“我们家小少爷好像就是个不打折扣的渣男呢……”安宁叹气,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到处沾花惹草,踩碎一地姑娘的芳心。”
“可煜灏,也有过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他对那个女孩子有多好我亲眼看到过,我都不敢去信。”
这事儿,安宁大概听小追命那个大嘴巴说过一些。但具体她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欣然是很清楚的。
可安宁没有去问,只是道,“渣男,是相对需要一个对比的。可一个男人适合不适合你,却是绝对的。任何会让你变得不好,让你变得奇怪,让你变得连自己觉得都很差劲的男人,那就一定是不合适的。”
蒋欣然嘻嘻的笑了笑。
宁儿的意思,她明白。
就算明淮九现在不知道被雷劈了还是脑子烧糊涂了,忽然就爱上她了,她也不该答应明淮九。因为,明淮九不是适合她的男人。她太爱明淮九,为了明淮九她开始变得不像自己,变得奇怪,变得很差劲。
所以不管明淮九的答案是什么,她都不该再继续纠缠在这段感情里了。
深吸一口气,蒋欣然刚想说话,大眼睛却瞪了瞪——
与此同时,安宁也看到了窗外不知道什么就忽然升起来的太阳。
“真漂亮呐……”蒋欣然看着这幅绝美的景色,喃喃自语,“原来我们安检官每天都住在这么美的世界中呢。”
安宁笑笑,看着蒋欣然眼睛中的光彩,心中不知道为何就放下了很多,轻松了很多。
“我们都生活在很美丽的世界中,只是太多的时候,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无视了这样的美景而已。”
教会她去看到身边的美景,那个人竟然是权煜皇。
不可思议吧?
她其实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权五爷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留意到这样的美景,也会停下脚步,去欣赏这样的美景。
不是没有美景,只是我们都忽略了身边的美。
在阳光完全的照射进这间卧室的时候,蒋欣然迎着灿烂却不浓烈的日出,坚定不移的丢下了一句话。
而这句话,改变了蒋欣然,将她从一段深不见底的感情中,又拖入了另一段更让人心疼的感情中。
“我只是想要再确认一遍,给自己这些年的坚持一个最后的答案。所以,不管明淮九的答案是什么,我都要放弃他了。彻彻底底的,放弃他。”
放弃他。
安宁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很心疼欣然。
到底得多绝望,才能说出放弃一个自己那么那么喜欢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哐嘡——’
狠狠的一声儿巨响,将还沉浸在清晨日出美景中不可自拔的两个妞儿直接吓了一跳,思绪就那么活生生的给扯回到了现实当中。
蒋欣然肩膀抖了一下,转头望着安宁,“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大动静!”
而且这动静明显不是谁失手撞到了什么,她听着明显就是谁——
又是一声儿——
这回,蒋大小姐的瞳孔都开始剧烈的颤抖了,“宁儿,我没错听的话,刚才那一声儿是……”
“枪声。”安宁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事儿,别紧张。在这个家里住的都是一群修罗煞神,权五爷的家里,出现枪声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我说……该不会又是煜灏惹了权五生气吧?”
“小少爷?”安宁瞪大了眼睛,“这里边有小少爷什么事儿?!”
按照原计划,得今儿一大早她打电话给小少爷把他给骗来凡尔赛宫殿,然后再让陆师爷跟小少爷去给权煜皇坦白。她还没打电话把小少爷骗来,权煜皇就算是生气,也不该跟小少爷有关系啊!陆师爷是绝对不可能在小少爷没回来之前,就一个人跑去跟权煜皇坦白的。
蒋欣然‘哦’了一声儿,连忙解释道,“昨儿我一个人在家里哭完挺伤心的,煜灏正巧给我发微信,问我在哪儿了。他说他回京城了,想找我喝酒。我说我就在权五这儿,不想动了,煜灏就买了点啤酒回来找我。我们俩昨儿在客厅喝到权五指挥我来给你送茉莉花茶啊!你睡着了,昨儿晚上都是权五把你给抱回卧室的,你不知道煜灏昨儿晚上就在家的事儿正常。”
“什么?!”安宁狐狸眼儿都瞪大成了蒋欣然的圆溜溜大眼睛,“你再说一遍,小少爷昨儿晚上就回家了?!”
“是啊!”蒋欣然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么?煜灏是我青梅竹马,我心情不好找他喝酒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而且这儿是煜灏他哥的家,煜灏来这儿,也挺正常的吧!搞不懂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安宁暗骂一句,“操!”
来不及多解释,转身就像书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靠!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昨儿她跟陆师爷计划的挺好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谁能想到,昨天晚上的家宴一结束就跑的没人影儿的小少爷,居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省去了她骗小少爷过来的这一步,陆师爷直接进行到了计划的第二步——
拉着小少爷去跟权煜皇坦白!
刚才那一声儿枪响——
“靠靠靠!”
一向把不骂一句脏字儿挤兑人毒舌作为原则的安宁,这时候也忍不住咒骂连连。
陆师爷也不知道提前跟她知会一声儿,好歹让她有点准备吧?!
“宁儿?宁儿!安检官!到底怎么了嘛你跟我说说啊!”
蒋欣然不明所以的追在她身后,尽管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她看到从来都是冷静淡然的安检官,这时候也方寸大乱,便知道情况不妙。
“欣然,你别过来!”安宁脚底下不停,严厉的命令道:“不想被无辜波及的话,就回你的房间乖乖的藏起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儿,你都别出来。”
那声枪响,已经能够说明权煜皇知道那事儿之后的态度了。现在每一个待在这座凡尔赛宫殿里的人,都是极其危险的。欣然也不会例外。鬼知道暴怒中的权五爷会做出什么事儿,没人能够保证。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的好!
蒋欣然趴在楼梯的扶手上,望着一路飞奔而去的安宁,皱了皱眉头,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乖乖听安宁的话。尽管很担心,也很好奇,但蒋欣然还是一跺脚,跑回了自己的客房,还不忘了把房间的门反锁上。
一路狂奔到书房的门口,安宁并没有着急的闯进去。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但已经足够她冷静下来了。
还不清楚书房里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她贸贸然的闯进去,很可能只会火上浇油,根本起不到一个防弹衣的作用。
于是站在书房的门口,安宁安静的等待了几分钟。直到——
“滚进来!”
从书房里传来男人怒不可遏的低吼。
她这才不缓不急的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她一靠近书房,权煜皇就会知道。与其是她自己闯进去,不如等权煜皇喊她进去。
“嫂子。”陆越川一看到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表情是真的打心底的松了口气儿。
安宁平静的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冷汗顺着脸颊已经流进领口中的陆越川,一闪而过之后,又浅浅的扫了一眼端端正正的站在实木书桌正前方的权煜灏,目光同样是一闪而过。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负手而立,站在雕花实木书桌后,落地窗户前的男人身上。
“五哥。”她笑了笑,满不在乎的一步步靠近那个连背影都透着一触即发怒火儿的男人,“大清早就生这么大气,不好吧?”
在距离男人三步的地方站定,说实话,安宁也没有一点点的把握。
她不是不怕正处于盛怒中的权五爷,她只是强迫自己不去害怕罢了。
可不由自主颤抖的小腿肚子,却诉说着她内心的恐惧。
那个在十八公馆,在九处她第一次看到的男人,好像又回来了。
会让她害怕的不自觉发抖的权五爷,回来了。
连头发丝儿都冒着火气儿的权煜皇,是任何人看到都要退让三分的存在。
安宁尽量的无视掉了身后来自于陆越川炙热且带着点祈求的眼神,笑了笑,“五哥,我说你一天到晚哪儿来这么大气性?小少爷哪里做的不对了,你把他丢给陆师爷去调教调教就行了,何必生这么大气?小少爷别的不成,惹你生气的本事一直都是最一流的。你要是跟小少爷一般见识,你可真就中他的圈套了。你这个弟弟,平日里最喜欢的不就是跟你对着干,让你生气么?”
说完,安宁试探性的想要向前一步,结果,却被男人语气中的凌厉所活生生的逼的后退了一步。
“站住。”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多少的情绪,可就是透着一股子令人喘不过气儿来的凌厉与压迫。
安宁的脚尖儿,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后退了一步。
她敛了敛眉宇间的情绪,重新强迫自己扬起一抹微笑,“我明白了,这次小少爷做的太过分了。行,我不劝你,也不帮小少爷求情。我就说一点,五哥,你再生气,这家伙再欠收拾,他总归是你亲弟弟吧?你不管他,成,可大姐呢,你连大姐也不顾了么?”
那伫立在落地窗户前的背影,微微的挪动了一下。
安宁并不过分,只是平静的说道,“权五,不管小少爷这次做错了什么,犯的错有多大,哪怕他把天都戳破了一块儿,你至少得允许我去把白大夫找来吧?再这么下去,小少爷不死也得蜕层皮。”
“只是蜕层皮!”权煜皇猛地转身,安宁这才看到,他那双充满了邪气的妖眸,此刻竟然已经是充血的通红。折射着妖冶的红色精光。
邪气减弱的同时,戾气无限的加重。
这男人,是真的气炸了。
安宁心想。
也……失望极了。
事已至此,安宁已经无法再按照陆师爷的剧本演下去了。她明白,她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对权煜皇有任何一丁点儿的隐瞒与欺骗了。
她侧身,指了指军姿站的端端正正的权煜灏,平静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先让白大夫过来给小少爷看看。你那一枪,是擦着小少爷耳朵飞出去的。我不是学医的我不清楚这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我眼睛不瞎,小少爷的耳朵在流血,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就算不会闹到失聪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也该失血过多的昏厥过去了。权五,就先让白大夫过来给小少爷看看不成吗?只要确定了小少爷没什么危险,你就是把他吊起来拿马鞭狠狠的抽,我都不会多说一句。因为我知道,小少爷这次的错误,就是你一枪把他给崩了,也绝不过分。”
权煜皇眉头凌厉的挑起,本就上挑的眼尾,此刻更是凌厉的让人无法直视。
可安宁就是要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且,寸步不让。
几秒后,她实在是招架不住男人那过分凌厉的眸光,率先收回了目光,毫不犹豫的坦白道,“五哥,小少爷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儿,陆师爷昨天就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都是知道的,可小少爷错再大,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认他这个弟弟,成。大姐呢,大姐也不认小少爷了吗?大姐的心情,你总要考虑照顾的。”
“大姐——”权煜皇几乎是咬牙压根将这这句话从牙缝中逼出来的,“若不是顾念大姐,老子刚才那一枪就不是擦着他的耳朵边飞出去!”
“是,我知道。你权五爷枪法神准,百发百中,弹无虚发。不是你失手打偏了,是你没有去瞄准小少爷的脑袋。所以,你本就没想过要小少爷死,那就不该阻止我去找白大夫来给小少爷看看。”
“安小妖!”
“我在。”
“你既然知道这畜生做了什么,你还要给他求情?!”
“我不是来给小少爷求情的。五哥,我站在这儿唯一的理由,就是不想让你和大姐之间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什么介嫌!你要么现在就一枪崩了小少爷,要么你就同意我去找白大夫过来。”
权煜皇那双充血的妖眸死死的盯着她的小脸儿,安宁不闪不躲的迎上他的目光。
“五哥,小少爷——”
“煜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煜灏!”
听到陆越川撕心裂肺的一声低吼,安宁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而是继续迎着权煜皇锋利到可以划破她皮肤脸颊的妖眸。
她虽然没有回头转身,但她却清楚的听到了那虚浮的脚步踉跄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安宁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在权煜皇的妖眸最深处,看到了松口气儿的情绪。
应该是小少爷坚持不住身体狠狠的晃动了一下。不过看权煜皇只是动了动的眉头,想来小少爷应该只是晃悠了一下,到底是稳住了身形,没有直接昏倒过去。
权煜皇,心里到底还是宠爱他这个弟弟的。他到底是下不去手。
确认了这一点,安宁一摆手,善做主张的说道,“陆师爷,给白大夫打电话让他过来!”
“嫂、嫂子?!”
“没听到我的话?给白大夫打电话让他过来!别忘了让他带上他吃饭的家伙。”
陆越川心虚的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权煜皇,只犹豫了不到几秒钟便果断的摸出手机将电话拨打了出去。
不是他懦弱的打算把什么锅都丢给嫂子去承担,如果五爷对嫂子的命令有什么不满和怒气,他一定会站出来帮嫂子全部都挡下来。只是……煜灏再不找白大夫来看看,他真怕煜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就像嫂子刚才说的,哪怕煜灏没有生命危险,可他也有失聪的危险!
五爷刚才的那一枪,可是正儿八经擦着煜灏的耳朵飞出去的!
这是个什么概念?
别的不说,光是那巨大冲力所在空中划破的冲击,就能够让煜灏脑震荡了!
“安小妖,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权煜皇的这句话,听不出任何语气的起伏,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安宁闪烁了一下狐狸眼儿,“不管是咱们谁,到底都是要顾念着大姐的。”
大姐,权家大姐。
也只有她才能让震怒且动了杀意的权煜皇,克制住内心的杀意。
“陆越川如意算盘打的好,什么事儿都让你来救场子。”
“没办法,谁让我在五哥你的心里,多少还算有点分量?”安宁轻轻一笑,听到男人直接戳穿她跟陆师爷‘狼狈为奸’的事儿,就知道这男人已经度过了最危险最接近野兽的状态,现在的权煜皇,是个可以讲道理,至少会听别人说话的状态了。
“不自量力。”权煜皇冷冷的丢下四个字儿。
却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陆越川。
“螳螂挡车也好,不自量力也罢。能管用就成。”
这时候,陆越川已经结束了跟蒙古大夫的电话,他心虚的都已经不敢去看权煜皇的眼睛了,“五爷……”
“你他妈聪明的很!知道这次的事儿你对付不过去,就找了你嫂子来做你的防弹衣。陆越川,你找死。”
那个‘死’字儿出口的同时,权煜皇的左手,也已经搭在了他的腰间。
而安宁第一时间就冲他扑了过去。不为别的,只是她很清楚这男人的腰间别了什么玩意儿。
“五哥!陆师爷也是为了小少爷,他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他自己!陆师爷完全可以不隐瞒你的,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错儿不是他犯的,他没理由把自己搭进去。你冷静点!”
权煜皇冷冷的斜睨了一眼死死抱住自己腰杆的女人,平静的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了自己的身后,“安小妖,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毙了他们俩。”
我现在就毙了他们俩。他们俩。现在。就毙了。
还有,他没有自称五爷,也没有用‘老子’,而是说了我。
足以说明这男人现在有多愤怒。
气头上的野兽,不能再去碰他的逆鳞了。
安宁伸了伸手,却在指尖触碰到男人冰凉手腕的一瞬间,又收了回去。张了张小嘴儿,想说的话也全部都生生的忍了回去。
乖乖的站在男人身后的位置,安宁想了又想,颤颤的伸出小手,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男人的大掌之中。
权煜皇并没有甩开她,也没有反握住她的手。只是任由她那么牵着自己的左手。英俊的脸庞上,找不出一丝丝的人类的情绪。
“陆越川。”
陆越川强忍着胸前肋骨的刺痛,慢吞吞的从轮椅上站起来,“五爷。”
“老六固然罪不可恕,你的隐瞒和偏颇,才是罪该万死。”
“我……”嘴唇蠕动了一下,陆越川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道,“我知道我不该瞒着您,我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可是五爷,哪怕你现在一枪崩了我,我也会坚持当初的选择。这件事儿,不能给您知道。至少当时,一定不能给您知道。”
“因为我会杀了老六给小饼儿陪葬。”
“可您不能杀了煜灏。煜灏是您弟弟,也是大姐的弟弟。”
“这样没出息的弟弟,我家大姐不会认。”权煜皇说的平静。
陆越川低下头,不敢去直视他的妖眸。
五爷再如何在盛怒之中,他也不会失去理智和思考的能力。
若大姐还肯认煜灏这个弟弟的话,若大姐还肯护着煜灏的话,他一定不会只拉嫂子来救场子。现在站在书房里的人,一定有大姐。
既然大姐没有出现,只能说明……
在这件事儿上大姐绝对不会护着煜灏,这是事实,不是他的猜测,也不是五爷的推断。这是事实。
再拿大姐做什么挡箭牌,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再拿什么借口和理由才能说服权煜皇,陆越川只能选择缄口沉默。
“没话说了?”权煜皇促狭的冷笑一声儿,下一句话,却又给了陆越川希望,“但你是对的。”
“五爷?!”陆越川忍不住抬头看着他。
“你这些年,到没白跟着五爷。”
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陆越川只能哭笑不得的蠕动了一下嘴角,便又重新的低下头去。
“五爷的心思,你倒是摸的准。”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这件事儿,愤怒的确是怒不可遏,心里也不是没有闪过要一枪崩了那没出息的懦弱家伙,可没有一枪崩了那懦弱的家伙,不是因为下不去手,而是因为……
到底得顾念着大姐。
若是当初事情已发生就让大姐知道了,大姐绝对不会护着那家伙。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些年,情绪来的肯定没有当年那么爆炸。
陆越川的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儿。
这一次,他总算跟以前一样,摸准了五爷的心思,他没有猜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听见这八个字儿从权煜皇的口中如此冷漠的说出,陆越川的心先是狠狠的一喜,随即又被狠狠的揪了起来。
“五爷……”陆越川充满了恳求的唤了一声儿,同样祈求的看着他,“五爷,那是可煜灏!是您的亲弟弟啊!”
“小饼儿也是苍枭的弟弟。”
权煜皇平静至极的一句话,将陆越川全部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啊,煜灏是五爷的弟弟,可小饼儿也是苍枭的弟弟。
都是别人宝贝的弟弟,凭什么小饼儿可以去死,煜灏就不能去死?凭什么小饼儿就得为了任务而牺牲,煜灏却得被保护的好好的?毕竟,这件事儿本就是煜灏有错在先,若不是煜灏犯了错儿,小饼儿不会死。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陆越川想要苦笑,却发现自己连苦笑的表情都已经做不出来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别让五爷再手把手的教你。”
“五爷——我——您——”陆越川最终放弃的低下脑袋,“我知道了。”
再蠢钝的人也该察觉点什么不对劲了,更何况安宁还不蠢钝,不但不蠢钝,反而还敏锐的很。
她狠狠的拧起娟秀的眉头,特别想要说什么,因为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现在不开口说点什么的话,很有可能会变成不可逆转也不可挽回的局面!尽管她并不清楚权煜皇跟陆师爷说的是什么,又指的是什么,但她看到了陆师爷脸上一片死灰的表情。她只要知道,权煜皇不会一枪崩了小少爷,可小少爷好像又陷入了另一个比被权煜皇一枪崩了还要可怕的处境。
她疯狂的想要说什么,但她却不敢开口。
权五爷从来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他说了,如果她再多说一个字儿,他就会立刻一枪崩了陆师爷。权五爷,说到做到。这不是威胁,这只是在跟她陈述一件实事。一件,只要她敢开口,他就一定会去做的事实。
“接下来的,你去办。”
权煜皇说完,长臂一捞,拦住安宁的肩膀就要从书房离开。
安宁乖巧温驯的任由男人搂着自己向书房外走去。
她感觉的到,那双充满了力量的手臂,此刻在微微颤抖。
不是权煜皇的手臂真的在颤抖,只是她有这种感觉而已。
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五爷。”
就在他们俩要走出书房的一刹那,身后传来了陆越川复杂的声音。
权煜皇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也没有转身,就那么平静的等待着陆越川的下文。
“五爷,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宁愿没有这么了解你。”
“是么?”权煜皇冷漠的嗤笑一声儿。
“这样至少我可以问您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您要把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煜灏,又重新推向死地。煜灏这些年心里所承受的罪孽,那罪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煎熬。身为队长,他不但没能带领队伍完成任务,甚至还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差点毁了任务,害死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真说起来,跟小饼儿关系最好的人,难道不是煜灏吗?自己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战友,我想煜灏的心里,才是最痛苦的。”
“人都为他死了,他不痛苦,凭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都为了保护他,为了弥补他犯下的错误而死了,若是连一点点内心痛苦的挣扎都没有,那他还算是个人?
如果权煜灏真是连一点内心的煎熬痛苦都没有,那权五爷刚才那一枪就绝对不会打偏,绝对会不偏不倚的打中权煜皇的眉心。
陆越川明白,都明白。可心里,却还是无法接受。
他忍不住语气带上了质问的味道。
“是啊,人都已经为了保护煜灏死了,为什么就不能让煜灏承受着这份罪孽活下去?为什么一定要让小饼儿牺牲自己的生命所救回来的人再去送死呢?五爷,您若真要启动那个计划,煜灏必死无疑。”
绝对,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这是没有什么可以去讨论的结果。就是因为知道身为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必须要死。所以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他跟五爷才会争执的那么凶。甚至已经动起手打起来了。
只因为,他跟五爷都不愿意让煜灏去成为这个一定会死的棋子。他跟五爷为了争抢这个必死的棋子,动手了。
虽然结果肯定是他打不过五爷,被修理的特别惨。但他不会答应让五爷去当那个死棋的。于是……这个计划,也就暂时的被搁置了。如今,五爷又提起了这个计划,而且将必死的棋子选择为了煜灏。
他……
“我来代替煜灏不行么?”
“陆越川,你跟了我多少年?”
“具体的不知道,十几年的时间总是有的。”
“那么,答案你知道了。”
陆越川苦笑,“五爷决定的事儿,不会被改变。我知道,我一早就知道,我一直就知道的……”
可他,还是无法亲自启动这个计划。这是让他亲手把煜灏送到断头台啊!
他他——他怎么下得去手?!
“五爷,您……”
太狠心了。
这四个字儿,就在陆越川的舌尖儿上,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绝望的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五爷,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吗?”
权煜皇没有回答陆越川,他已经重新搂住安宁的肩膀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之后,安宁拉住了男人的大掌。
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平常总是带着淡淡的温度,很舒服的温度。可此时此刻,那带着淡淡温度的大掌,却比她的手还要冰凉。
安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绝望的站在书房里的陆越川,心尖儿,不知道为何狠狠的疼了一下。
为什么她觉得,她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比被绝望气息笼罩的陆越川看上去,感觉更……更让人心疼呢?
“五哥,早饭想吃什么?”
她的脑袋里闪过了几千万句话,可说出口,却成了这一句。
早饭你想吃什么?
“我给你做。”
她想,她现在能为权煜皇做的,也只有给他做一顿早饭了。
其他的事儿,她有心无力。
有心无力。
多让人无奈的一个成语啊!
权煜皇垂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小脸儿。
“安小妖,你这是同情五爷?”
“随便你怎么理解。”安宁望着他,“就算你不吃早饭,我也是要吃早饭的。”
“汤面条儿。”
“又是汤面条儿?你权五爷能不能有点追求。”安宁顿了顿,男人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她顺势就拉着男人走进了厨房,“想吃汤面条儿啊,成。烧水去,我给你露一手。”
权煜皇挑眉。
“之前为了省事儿,都是直接去超市买了挂面。今儿,我给你和面扯面。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手艺和超市半成品的区别。”
“五爷等着瞧好儿。”
“保准让你吃的把舌头也吞下去。”
挽起袖子,安宁见男人还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把男人的袖子也给他挽到了手肘,“五哥。”
“说。”
迎上男人墨黑的妖眸,安宁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总是能够力挽狂澜的。”
权煜皇顿时就乐了,“这么自信?”
“当然自信了。你可是权五爷啊!没有什么事儿,是你权五爷办不到的。我虽然不太明白你跟陆师爷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是要把咱们家小少爷亲手推进火坑里。可我也知道呢,咱们家小少爷不但是大姐的宝贝疙瘩,更是你的宝贝疙瘩。你是舍不得送小少爷去死的。”
权煜皇饶有兴趣的望着她,“你想表达什么,直接点。”
“尽管会九死一生,但小少爷一定会九死一生。”
在小少爷九死的时候,权煜皇总是会出现,给小少爷那一生。
她就是这么的确定。
权煜皇没有回答她,只是嗤笑了一声儿。
可安宁一点也不在意,她随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发胡乱的扎在脑后,懒洋洋的耸肩,“陆师爷的担心,肯定有他的原因。但我就是相信,你不会让咱们家小少爷去送死。”
不管是白白送死,还是送死,权煜皇都不会让小少爷死的。
“尽管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怎么了,这不是还有一线生机么?又不是十死无生的死局。只要不是死局,你权五爷总有办法把它变为一盘活局的。我是没有陆师爷那么担心了,可能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你们在计划些什么吧。可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会让咱们家小少爷去死。”
只要确定了这一点,那就足够了。
其他的?
不是听天由命,而是看权五爷如何运筹帷幄!
半响,厨房里都没有再响起谁的声音,只有叮叮咣咣的锅碗瓢盆的声音。
“看来五爷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恍惚间,好像男人说了什么,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安宁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忙着自己手底下的活儿。而权五爷把热水烧上之后,就没事儿可以做了。他又习惯性的站在她身后,将她死死的抱在怀中,打扰着她清晨在厨房的做饭工作。
“五哥,该是时候了吧?”
活好面之后,得把活好的面放在一边儿晾一会儿,这叫做醒面。这样扯出来的面条儿,才更筋道,更有嚼劲,也就是更好吃,更有口感。
安宁洗了洗沾满了面粉的手,任由男人从身后拥着自己,淡淡的问道,“是时候了吧?”
权煜皇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鼻息就喷在她的耳廓,还是那么又痒又难受的感觉。只不过,现在她挺敏感的耳朵已经很有‘抗骚扰’的能力了,换而言之,就是习惯了。
随着男人温热的鼻息,她的耳环也浅浅的起伏着。
“安小妖,你怎么比五爷还心急。”
“因为我不想再拖着了。”安宁深吸一口气,掰开男人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一秒钟,我都不想再拖着了。明白吗?我不想再拖着了。”
权五爷扬了扬眉头,“不明白。”
安宁毫不留情的嘲讽,“哟,怎么,这世界上还有你权五爷不明白的事儿么?”“女人的心,男人都不太明白。尤其是你这狼崽子的心,就更是难猜。”
“因为恋爱中的女人的心思,就是更难猜吧!”安宁嫣然一笑,反手主动搂住了男人的腰杆儿,将自己轻轻的贴在他结实如同铁板的胸膛之上。
“权五,之前愿意给你,也是我自己想明白了。可原因,不太一样。那时候我觉得吧,你这么霸道的男人,我是拒绝不了的。与其把你惹毛了来硬的,吃了一堆的苦头结果还是一样,不如我自个儿主动点儿,答应了也就答应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都亡了很多年了好嘛,床上那点子事儿,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龌龊事儿了。”
说到这儿,安宁自己没忍住先笑了。
她微微松开一些搂住男人腰杆儿的手,抬起头,狐狸眼儿亮晶晶的看着他眼底的审视与探究。
“我之前的心思呢,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多废话啦!现在我愿意给你呢,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没有关系了。纯粹就是,我想给你。”
“安小妖,别整幺蛾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不值得别人信任了,她这么掏心窝子的话儿,到了人权五爷那儿,又成了整幺蛾子。
安宁叹气,“权煜皇,你为什么肯接受我被逼无奈,审时度势之下的答应给你。就是不能接受我是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跟你上床的这个理由呢?”
“安小妖,你这话,自个儿信么?”
“好像……还真有点不信。”安宁无奈,用脑袋轻轻的撞了撞男人的胸口,“可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啊!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嘛!”
他可以接受她那么多的理由,却就是不肯相信,她是想要给他,想要跟他上床。
想想看,她跟权煜皇之间,也是有点可悲的呢。
他娶她,是为了要利用她。这个理由,她轻松的就接受了。却不肯,也不敢相信,权煜皇是喜欢她才要娶她的。
他呢也是一样。他能接受她被逼无奈,她权衡利弊,她审时度势的答应。却就是不肯相信,她是真的想给他,只是单纯的想给他。
自嘲的笑了笑,安宁又道,“毕竟你权五爷身材好的离谱,脸蛋儿长得也妖孽的厉害,我被你的肉体迷惑了,这个理由成不成?”
权煜皇懒得回答她,大掌狠狠的按在她的天灵盖,将她的小脸儿重新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要真能被老子的肉体迷惑,那才好了。”
“哎呀,权五爷,别对自己的美好肉体这么没自信嘛!别的不说,就你这双大长腿,你这俊脸儿,你这八块腹肌,足够我对你沉迷且不能自拔了。”
“花样儿越来越多了你。”
“嘻嘻,没办法嘛,想要推到权五爷这个男神,不耍点花样儿拿不下你的呀!”
“你还用得着耍花样?”
“哈?!”
“你安小妖脱光了往床上一躺,五爷主动送上。”
“啧啧啧……权五爷,您到底被憋了多少年?”
“不长。”
“不长是多长?”
“你想要五爷多长?”
“我呸——你他妈又给我耍流氓!”
“也就快三十年。”
“嗯?嗯!!”
快三十年?!
等等——如果她大脑没短路的话,权五爷明年就三十岁了。就迈入男人三十一枝花的这道门槛儿了!
不长,也就憋了快三十年。那岂不是说……权五爷……
“还是个雏儿?!”
“安小妖,又找搓揉?”
男人一笑,邪气四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后的结局,是安某人红着老脸儿,可悲的抓着自个儿最后那点子脸皮不肯放手,将一碗纯手工的汤面条儿甩在男人的手里,然后落荒而逃为结束的。
“安小妖,今儿晚上五爷——有事儿,你刚才说的那件事儿,改天再议。”
“啊呸——”
安宁小小声的冲地上啐了一口儿。到底是老脸儿上挂不住,末了又狠狠的补了一句,“还改天再议,你当你是古时候的老皇帝吗?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在一旁埋头苦吃的蒋大小姐抽空抬眼瞅了她一眼儿。
安检官这妞儿,今儿瞅着不对劲呀?!
平常不骂一个脏字儿都能给人家挤兑的面红耳赤的妞儿,今儿怎么一改风格起来了。
古怪,古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蒋大小姐很不怕死的追问了一句,“权五,我能知道你跟安检官要改天再议的是什么事儿不?”
结果,蒋大小姐只得到了权五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就这个浅浅的,放在旁人的脸上都不能称作是微笑的微笑,成功的把蒋大小姐的心脏,吓得在空中托马斯螺旋一百八十度,完成了这个高难度的动作。最后,心尖儿还乱颤的回到了她的胸腔内。
“妈呀,宁儿,权五这是咋地啦?被人下蛊了?丫咋冲我笑的这么灿烂!”
安宁恶狠狠的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如果知道权五爷跟她改天再议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那么这男人笑的那么下贱的模样儿,也就不难理解了。当然了,人权五爷到底笑的是不是可以用‘下贱’来形容,这个有待商榷。
蒋大小姐口中形容的‘权五爷笑的很灿烂’这个也是有待商榷的。
“那阴狠玩意儿为什么笑的那么灿烂,我哪里知道?”
“你会不知道?”蒋欣然差点把手中的汤面条儿摔在她的小脸儿上,“明明权五笑的那么让人背后发毛就是因为你,结果你给我说你不知道?”
“烦着呢,你别招惹我啊。”
“我心里还烦的很呢!”
“所以我没去招惹你。”
“……”
让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保持安静,这显然是一件挺为难人的事儿。
蒋欣然只安静了吃完汤面条儿的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按捺不住了,想要让她在除了睡觉之外的时间闭上小嘴儿不说话,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宁儿,我说刚才吃饭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那枪响声儿——?”
安宁摆摆手,示意蒋欣然不要多问。多问,对她没有好处的。
“你就当刚才你幻听了,别问。”
蒋欣然呢,也挺上道儿,脑袋一点,“成,你不让我多问,那我就不问了呗。”
在权五的宅子里住,这最起码的原则她还是明白滴。
安检官的三不原则,她也熟得很呢!
不过看宁儿的样子,应该刚才没出什么大事儿。不然,安检官哪儿还有心情悠悠闲闲的跟权五在厨房里一边打情骂俏,一边做早饭?!如果刚才在书房真出了什么事儿,权五还会有心情跟安检官在厨房里一边打情骂俏,一边等着吃早饭?!
真出事儿了,别说打情骂俏了,吃饭估计都得免了。
所以蒋欣然心里固然还是很好奇,但并不是特别的担心。她根本不清楚,她那青梅竹马的权家小少爷,即将会被他的哥哥亲手送进一个怎样凶险万分的棋局当中。
蒋欣然也并不清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也被卷入了这个棋局当中。
就像是一粒沙子,不由自主的随着浪花儿的浪潮,被推动到不知道目的地的地方。无能为力,只能随波逐流。
……
心里还记挂着自家小少爷,安宁让蒋大小姐一个人乖乖的在餐厅吃早餐,自己则去了蒙古大夫的住处看望小少爷。
因为不能让蒋欣然知道刚才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自然也就不能让蒋欣然知道小少爷受伤的事儿,所以安宁只说自己去找蒙古大夫有点事情要问,可无奈蒋大小姐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于是安宁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说道:“权煜皇那阴狠万一人作恶太多,现在遭报应了。蒙古大夫说了,如果他再继续这么下去,不出五十岁肯定得做轮椅。我去问问这事儿。”
蒋欣然一边哧溜哧溜的吸着面条儿,一边赞同的连连点头,“这事儿我听我哥说起过。权五的腰伤好像还挺严重的。之前权五在军部开高层首脑会议的时候,因为腰伤还提前退场了呢。你是得去跟医生好好说说,看看平日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毕竟……权五不出五十岁就坐轮椅的话,你安检官得守活寡了。”
“滚蛋——”对于蒋大小姐的荤话儿,安宁直接懒得搭理,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儿,“蒋部长说的,在军部开首脑会议的时候,权煜皇因为腰伤提前退场了?”
“是啊。我哥亲口说的。不过我哥也说了,他腰上有伤这不会有假。权五那人么,还不至于为了不开会就扯什么幌子,说自己受伤了。”
“因为那家伙不想出席什么劳什子的会议,连个推辞的借口都懒得找,也不屑找借口,那人就直接不去。”
蒋欣然点点头,“我哥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既然本就有腰伤在身,又不是骗人。这样的好理由不用白不用啊!权五不屑拿自己受伤的事儿扯谎,他大老爷不想去就不去,连个理由借口都不给是可以滴。但陆师爷总要找点场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给上边吧?不然就太不给上边脸儿了。”
但是也能侧面的说明一些,权五的腰伤,怕是不轻。
“对了,说起陆师爷,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看见他了。脸色很差劲,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陆师爷这幅德行,跟刚才在书房发生的事儿,有关系没?”
“有。”
“什么关系?”
“三不原则,忘了?”
“成,那我就不问了。我就问一句,我想去安慰一下陆师爷,这个行不行?”
安宁想了想,婉言拒绝道,“还是别了吧。陆师爷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人,你呢,也不是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你就别去再给陆师爷心里添堵了。你去找了他,他还得笑脸相迎的伺候着你。怪累的。”
“别呀。我怎么就不擅长安慰别人了?我一直觉着我挺善解人意的呢!”
“是善解人衣吧!”
“喂喂喂,安检官,说话不要太毒了哦,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我就是觉得我跟陆师爷还挺投缘的,他心情不好,我也心情不好。我去找他逗逗他,至少我们两个人里边,有一个人的心情会好啊!”
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给蒋大小姐。
得,这么损人利己的事儿,也只有她蒋大小姐才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丫头不是摆明了拿别人的伤心事儿当自个儿的高兴事儿去听么。
“你才是不要太毒了哦,小心遭报应。”
“不怕,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妈给我找算命先生算我。算命先生说我这辈子福泽深厚,无忧无虑,衣食不愁。算命先生说我是天生的福禄命!福禄命明白吗?福禄命不明白,福禄你总明白的吧!”
安宁冷笑,“不明白。”
“就是说,哪怕我要遭报应,也落不到我的脑袋上。别忘了,我上边可还有个哥哥呢。我打小就诚信的祈祷,我做了什么孽,会有什么报应,老天爷一定不要手软,全部往我哥的身上招呼。他命硬,扛得住。”
“就你这诚信的祈祷,就最该遭报应了!也不知道蒋部长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来祸害他!”
“我哥都说了,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给他损阴德的。”
“呵呵,那蒋部长说的还真是够准的。”
“所以啊,我一定不能辜负了我哥对我的信任。他就算再怎么积德行善,我也得帮他减下去一点儿。不然别人还怎么活呀?!安检官,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也是在做好事儿?”
“歪理邪说!”安宁懒得再跟蒋欣然扯皮,从椅子上起身,“你要是不怕死的想去试一试九处的陆部长有多可怕,那你尽管去,我绝不拦着你。不过我可提前警告你一句,那张娃娃脸笑的再牲畜无害,他都是九处的陆部长,是权煜皇权五爷身边的头号智囊。招惹他?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蒋欣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儿,“我命不够硬,我哥的命来凑。横竖,有我哥在一天,我就能横着走一时。”
“你就仗着蒋部长胡作非为吧你!”
“不是安检官,你说搁你摊上我哥这么一个哥哥,你不做点孽,对得起你这哥哥的能耐不?我要是不给我哥的人生制造点困难,加大点游戏难度,怎么显示出来我哥的优秀?!”
不知道为啥,什么歪理邪说到了她蒋大小姐的嘴巴里,还真能有那么点道理。
对于蒋大小姐的这个本事,安宁是打心眼儿里的服气的。
离开餐厅去花园看小少爷之前,安宁贴心的告知了陆师爷的卧室位置。
有时候,以毒攻毒,搞不好也是一种法子呢。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有一种感觉。如果放欣然这丫头去烦一烦陆师爷的话,搞不好还能收获奇效也说不定。
最不济的,也就是像蒋欣然说的那样。两个心情都不好的人,至少会有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难过而变得高兴起来。
两个人不开心和一个不开心的人。
怎么想,都是后者比较好嘛!
这个数字比大小,安宁还是会的。
让欣然去烦一烦陆师爷,别让陆师爷有时间去钻牛角尖儿也挺好的。
她就是好奇一点。
啥时候,欣然那丫头跟陆师爷的关系这么亲密要好了?
这俩人啥时候暗度陈仓发展起来的!
有时间,她一定得抓着欣然好好问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少爷怎么样了?”
安宁轻轻的问。
蒙古大夫冲她轻轻点头,“问题不严重。五爷出手,极有分寸。一分一毫都不会有所偏差。他既无心伤害小六爷,那么就肯定不会出问题。只是耳膜有些受损,最近一段时间失常会出现耳鸣的情况。除此之外,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顿了顿,蒙古大夫冲她招手,示意他们出去再说。
安宁也不想吵醒睡着的小少爷,便蹑手蹑脚的跟蒙古大夫从花房走了出去。
她笑着感慨,“这个家里,是有个真正会享受也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蒙古大夫的花房,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只有真正的仙子才会住在那里的仙境一样儿。
万花丛中,有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
他们家小少爷就安静的躺在花丛之中,安静的睡着。
那景象,真美。小少爷,真帅。
“我跟他们那群天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自然是不一样的。”蒙古大夫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住处,他骄傲的看着自己的白色花房,“毕竟,也花费了权五爷不少的钱财。”
“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
“嗯,决定了。不走了,在我没有找到下一个可以容身之处之前,都在权五爷这里打发时间,帮他把花不出去的钱尽量多花出去点儿。也算是帮国家增长一下GDP了。”
“头一次见男人花男人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嫂子,别大惊小怪。我救权五爷跟他下属的命不止十次百次。我就是把他的家产花个干干净净,他也该感恩戴德一番才是。”
“得了,给你点脸儿还真当了。”安宁嗤笑一声儿,“小少爷的情况,你也要如实跟权煜皇禀告么?”
“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嫂子。权五爷出手,极有分寸。他无心伤害小少爷,小少爷就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儿。这一点,恐怕权五爷心里比我还明白。”
“可他刚才——”
“权五爷刚才怎么着,我不清楚。但我清楚,我是你让陆师爷喊过去的。”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不说话了。
权煜皇很清楚他那一枪不会对小少爷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在她强势的命令陆师爷给蒙古大夫打电话,让蒙古大夫过来医治小少爷的时候,那男人没有任何的解释,也没有阻止她。
似乎……
“果然,权煜皇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早就盘算好了。”
让小少爷去成为他计划中的一枚死棋,却是一枚不会死的死棋。那个家伙,是早就决定了的,也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难怪她刚才能够成功的让这个男人冷静下来,绕过小少爷一条狗命。
哪里是她有这个能耐,劝住了权五爷。只不过……这原本就是人家权五爷的计划罢了。她只是很凑巧的,成为了那个看起来好像能够改变权五爷决定的人罢了。
“权五爷这个人,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你以为他是怒不可遏之下的大发脾气?嫂子,你这次怕是太天真了点儿。他做什么事儿,都有他的目的性。权五爷是个目的性极强的男人。你会有什么反应,有什么行为,他算的比神算子还准。甚至于,他比你都清楚你会有什么行为和反应。只能说,你是在按照权五爷的剧本在演戏,而你却对这点不自知罢了。”
安宁苦笑连连,“这次连陆师爷都给他蒙过去了,我哪里有可能看破天机?”
“陆师爷是关心则乱。”
“那我也是关心则乱。”
“不说陆师爷了,说说你吧。”
安宁一愣,随即乐了,笑的竟然比那娇花还要鲜艳。
手指一点,轻点着自己的鼻尖儿,她笑眯眯的反问,“我有什么可说的。”
“其实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很容易猜测。跟你还不太熟的时候,你总是能用一张冷静且冷淡的脸儿应对自如。叫别人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你心中的想法。可稍微对你有一些些的了解,就很容易从你的脸蛋儿上看出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并不困难,也不是什么读心术。只要肯去留意,你的表情是很好猜测的。”
安宁挑眉,“所以这就是权煜皇他们很容易就猜到我心思的原因?”
“这个家里怕是只有小追命那二傻子才猜不出你的心思了。嫂子,你总以为你冷淡的模样儿可以隐藏你的全部心事儿。但是我今儿就要告诉你,你错了。你根本就藏不住你的心事儿。当然了,我这里只针对了解你的人,不了解你的人,只会觉得你白瞎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儿。”
每天每天,都只有两个表情。要么笑的冷淡,要么是面无表情。
“那我倒是想听听,你从我的脸儿上看出了我什么内心的想法。”
“你肯定认为,你只是凑巧的被陆越川推了出去,成为了那个看似好像可以改变权五爷决定的人。我说的对,不对?”
“对。”安宁很坦诚的点头承认了,“难道不是这样么?”
“嫂子,你就算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你也该对陆师爷的眼光有信心才对。他既然肯把你推出去,那就说明你有这个能耐。我怎么没看见陆师爷把别人推出去呢?那是因为,别人就算被他推出去了,也没这个本事。而你不同,你有这个本事,你也有这个资本,在权五爷的心里,你已经是独特的那一个存在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所以嘞?”
蒙古大夫笑着摇了摇头,隐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清明的让人竟然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瞧的一干二净。
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没什么了,嫂子,有些事儿,你——”
“我真是好奇了,为什么这些天你们每个人都要跟我说这个?陆师爷是这样儿,你也是。我自己心里的想法,我对权煜皇的感情,我这么大的人了,我心里能没点B数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强迫我去承认。我已经承认了,我对权煜皇不是一点点的动心,我对他是很动心!”
蒙古大夫淡淡的问道,“嫂子,你生什么气?你对五爷动心就动心呗,犯得着这么暴躁?”
轻飘飘一句话,让安宁又沉默下去了。
“你不肯承认,和你急躁的承认,似乎都说明了你的内心,还是有些不安的。这不安是什么,我不知道,你可能也不清楚。”
安宁沉下小脸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嫂子,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最近不太平的很,很快就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我只是有些……嗯,有些担心你跟权五爷现在的状态。”
“没什么可担心的。”安宁帅气的一撩头发,“关于这点,不捞你们操心。我跟权煜皇心里自有分寸。”
蒙古大夫眸光闪烁了一下,“我能具体问一下不?”
“本来不能。但似乎你们好像都很担心似得,那我就多跟你废话两句也不是不可以。很简单,我到现在都对我跟权煜皇的婚姻没有多大的信心。我跟他的婚姻,持续不了多久的时间。反正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总有一天,不管这一天来的是早还是晚,我都会有一天跟权煜皇离婚,从这座宫殿里搬出去。跟你们这些人,再无交集。”
蒙古大夫不可置否的耸耸肩,显然对她的话十分不赞成,但他还是饶有绅士风度的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我心里一直抱着一个想法,我一定会跟权煜皇离婚。但让我们俩离婚的理由,不会是因为别人,因为什么事儿。只会是因为,他利用完我了,我没有价值了,他抛弃我。或者是我忍受不了他,我从他身边逃走了。不过眼下看来,我对他的利用价值还不小,一时半会他还不会抛弃我。”
“那你对权五爷是……?”
“别的不说,单单就他那身材和俊脸儿,我也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腻。大概,他那大长腿跟帅脸,还能让我忍耐他个十年八年的吧!”
“才十年八年啊?”蒙古大夫惊讶连连,“嫂子,你可真是不被男色迷惑的类型。”
就搁权五爷那身材,那俊脸儿,那大长腿。随便把个姑娘迷惑上一辈子,绝对不成问题。可在嫂子这儿,才十年八年。
不得不说,他们家的嫂子,定力果然不同凡响!
“得了,少给我戴高帽子。”
“好好好,嫂子你继续说。”
“甭管是什么人,使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我今儿就能给你撂一句话在这儿。这话儿呢,你也不妨回头捡给陆师爷说。权煜皇那边呢,你也不必刻意瞒着。”
“嫂子请说,我洗耳恭听。”
“他权煜皇要跟我离婚,是会有两种原因。第一,利用完我,没价值的东西就扔掉。第二,他对我腻了。除此之外,权煜皇不会跟我离婚。”
“嫂子真是自信极了。霸气!”
“霸你大爷的头的气了。”安宁无奈的摇头,“这不是我自信,这只是我了解权煜皇是个怎样的男人罢了。”
若说权煜皇那男人会移情别恋,会婚内出轨,不好意思,真是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的。
而她,也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儿。毕竟要在颜值、身高、家室、能力、权利……等等方面超过权五爷,这还真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她已经嫁给了权五爷这样的男人,叫她再去喜欢上一个不如权五爷的男人,这也太为难人了!
吃惯了粗茶淡饭的人,有可能会喜欢上山珍海味。但要让习惯了吃山珍海味的人,顿顿都是粗茶淡饭,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事儿。
偶尔吃一顿,全当是换换口味那还成。要是一直粗茶淡饭,绝对不可能。
已经成了权五爷的妻子,再想要给别人当老婆,比那个山珍海味变成顿顿粗茶淡饭,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所以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管是你还是陆师爷,都还是趁早打消的好。别特么一天到晚瞎操心别人夫妻之间的事儿!我跟权五呐,好着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的比模范夫妻还要好。哦,当然了,我跟权煜皇可不是模范夫妻。我们俩只是搭伙儿过日子互相利用的模范夫妻。”
尽管是自嘲,还透着点戏弄的玩笑。
但说出这番话的安宁,那由内而外的自信,却是那么的耀眼。
伴侣再优秀,也不会因此而自卑,更不会贬低自己。从不会怀疑自己与伴侣之间的关系,会被外界因素所打扰。能让他们两个人分开的理由,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除了他们俩,其他谁都不可能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不单单是自信,而是一种互信。
只有彼此都相互信任,才能有这样的自信。
蒙古大夫有些羞愧的冲她笑了笑,“看来我跟陆师爷还是小看了嫂子你呢。”
“你们小看我的时候多了。”
“是瞎几把操心了。嫂子别介意。”
“我更想听你直接点告诉我,外边哪些女人整了哪些幺蛾子,让你跟陆师爷都这么担心我和权煜皇的婚姻是否能够走下去。”
“我们只是担心嫂子你眼睛里揉不下沙子,心里会有个疙瘩罢了。”蒙古大夫摆摆手,对于幺蛾子这事儿显然不愿意多说,就算要说给嫂子知道,也不该他们来说。只能由五爷自个儿去跟嫂子说才成。
“抱歉了嫂子,小看了你,说了没必要的话让你心烦。”
“不碍事。”
“嫂子跟五爷之间如此信任,看来是没有什么人能破坏你们俩现在步入正轨渐入佳境的关系了。”
步入正轨?
渐入佳境?
……
蒋欣然一脸懵逼的看着一边开车一边傻乐的安某人,有点怕。
安检官这是吃错药了么?为啥她笑的这么变态!
“喂,欣然。”
“嗯嗯嗯,你说!我在听!”
“你这么怕我干嘛?”安宁才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我今儿才是真发现了。那群人啊,各个说话都跟说相声似得。妙语连珠,有趣儿极了。”
谁会用那两个成语形容两个人的关系?
还步入正轨,还渐入佳境。她是不是该劝蒙古大夫弃医从文,搞不好还能拿个诺贝尔文学奖啥的。
段子手啊,不是在民间,是在权五爷的后花园!
“宁儿,你说啥啊,我为啥听不懂?”
“听不懂不要紧。会看时间不?”
蒋欣然顿时就瘪起了小嘴儿,小脸儿整个就黯淡了下去。
“会看。”
“就十分钟,多一秒钟我就会冲进去扯着耳朵把你给揪出来。”
车子,缓缓驶入了明公馆的大门。
安宁斜睨了一眼身边的人儿,“本来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去看明淮九。可你既然不甘心,想要再最后问他一遍。那么,我就多给你点时间。只是问个问题而已,十分钟的时间我都给你的很多了。”
“嗯。”
“欣然,不要贪心。”
“嗯。”
她明白宁儿的意思。不是要她别再贪心想要多跟明淮九相处更久的时间。宁儿是叫她别再贪心,妄图明淮九会有什么跟之前不同的答案给她。就算明淮九给了她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答案,她也不该再贪心了。
甭管人家给了她多大的诱惑,只要她不贪心,那她就不会被骗个倾家荡产。虽然,她现如今在明淮九的面前,已经是个倾家荡产的破产者了。
“好了,你进去吧。我就在车里等你,十分钟,就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安检官,我从没觉得有一个朋友,是这样令我安心的一件事儿。”
面对蒋大小姐触景生情的有感而发,安宁不但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反而还很想给她一巴掌。
“我才为你做了多大点儿事?你就这么感谢我了。你怎么不想想,蒋部长为你做了多少事儿,他为了你这个妹妹,把心都快操碎了。可却从不见你说一句感谢蒋部长的话。”
蒋欣然理直气壮的反驳,“因为他是我哥啊!他为我做什么事儿,都是他应该的!不然,我要他这个哥哥作死啊?”
就在安宁想要把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从车里踹下去的时候,蒋欣然平静的说道,“我哥是我的至亲,身体里流的血液和我是一模一样的。他宠着我,管着我,保护我,爱我,疼我,是他应该的。可你不同,你跟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你没道理这样护着我的。”
安宁无奈,“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不管你,也没错儿。”
“呵!你叫蒋青云试试别管我,你看不管我,到底是他心疼,还是我难受。”
“你呀……”
欣然真是被蒋部长给惯得没边儿了。
不过能被一个人这样惯的无法无天,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呢。
“我哥对我的好儿,我心里当然明白了。可我不会跟他直接说,那样太肉麻了,也太见外了。我要是真跟我哥说了谢谢你的话,你信不信,我哥立马得抓着我去权五的军工所让那些研究人员把我的脑袋给撬开,检查一下我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那你跟我说客套话,就不会显得见外了啊?”
“我跟你说谢谢,只会增进我们深厚的塑料姐妹情!”
“滚蛋,谁跟你姐妹情?还塑料的,我可不要。”
“嘻嘻塑料姐妹情怎么不好啦?摔也摔不碎,砸也砸不破。比什么金子还要结实。”
“蒋欣然,我特么还是第一次听这样解释塑料姐妹情的。你可真是也让我大开眼界了。”
“也?”
“还有个蒙古大夫,今儿也让我感受了一次汉语的博大精深。嗯,他也在家里住,改天介绍给你认识。不过他不经常从他的花房出来,吃饭什么的,他也都是自己解决比较多。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千万别客气,直接去找那蒙古大夫。虽然我叫他蒙古大夫,但他医术还是很牛逼的。”
蒋欣然眼睛瞪了瞪,“姓白的那位?”
“是啊。怎么了?他很有名么。”
“我擦啊!”蒋欣然一下子就炸了,掐着安宁的肩膀狠狠的晃悠着,“那位白医生岂止是很有名啊!他简直就是现代华佗的存在啊!是不管你得了什么绝症,只要那位白医生肯花费心思去医治你,只要他不死,就能保证你不死的神级存在啊!”
安宁也炸了,“蒙古大夫这么牛逼?!”
“靠,安宁,我真是服了你了。他权五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恐怕只有你才会真的把权五身边的人,当成是普通的下属吧!”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权五爷身边的人,随便拿出去一个,那都是业界的顶尖儿人物!套用一句俗气到不得了的话就是——
在业界,都是躲一跺脚,业界都要震三震的大牛!
“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总之啊,你以后对那位白医生的态度可点吧!万一你重伤不愈了,只要那位白医生肯医治你,他总有办法能让你活下去。而且,还活的很有质量,很有尊严。不是那种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输液管的活着。是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
“我天……回去了,我一定给蒙古大夫加餐!”
“你先把蒙古大夫这个称呼改了吧!”
蒋欣然无语的丢了个白眼给她。
“如果你还不明白那位白医生到底有多厉害的话,那我不妨再跟你说件事儿。我家那病秧子二叔,你知道吧?这么多年了,我那病秧子二叔还能好好的活着,能吃能喝,全靠那位住在花房里的白医生了。当然了,代价就是我哥无条件的得答应权五的三个要求。还有每年数不清的银子双手双脚的往那花房里送。”
银子什么的,蒋氏不缺,安宁也不在意。那你找人治病,肯定得花钱。像欣然那二叔的旧病缠身,肯定得花更多的钱,这没什么可说的。
她更在意的是——
“无条件的答应权煜皇的三个要求?蒋部长会是为了你家二叔就做出这种牺牲的人?”
“当然不是了。我哥做事情的目的性,跟权五一样强。能让我哥答应下来这样的条件,是我二叔放弃了全部的继承权才换来的。也就是说,不管蒋沐然做了多少事儿,蒋氏集团都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那你当初不早说!”
“我哪儿知道啊?我也是最近才听我哥说起来的。”蒋欣然耸肩,“我还被蒙在鼓里,有危机感了好多年呢!”
“那是蒋部长怕你知道了之后,更不思上进。所以才特意不告诉你的。”
“切,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我哥做什么,你们都会给他找到合情合理的解释。反观我呢,那态度跟我哥比可真是一个在天一在地了。你说都是打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亲兄妹,差别咋能这么大呢?”
“因为那位是蒋部长,而你只是蒋家大小姐。”
“我擦!安检官,你这毒舌要不要连自家朋友都不放过?”
“不成。你还是先跟我说说蒋部长无条件答应权煜皇的三个条件比较好。”
“没啥可说的。第一,不能影响到我哥,以及他的仕途。第二,不能影响到我蒋氏集团的利益。第三,不能让我哥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只要不触及这三个条件,那么权五的三个要求,我哥就得无条件答应。”
“听起来,好像就只有三个条件。可真算下来的话,限制太多了。”
“所以咯!”蒋欣然高高兴兴的裂开小嘴儿,“到现在了,权五还没有用过一次呢。”
权五跟她哥之间,还是做交易的情况比较多。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谁找谁帮忙的情况。都是一笔交易,等价交换。
“好了,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了。不跟你废话!”
安宁沉吟了片刻,还没说话,蒋欣然那妮子就已经抢先她一步的,笑嘻嘻的说道,“现在,他还是我的心上人。可等我从这明公馆再走出来的时候,他就不是我的心上人了。”
明淮九,从今往后,就只是一个她少女时代爱慕暗恋的男人,就只是她的一个大哥哥了。
安宁忍不住的替这个姑娘心疼。
明淮九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她们欣然迷成这幅德行?明淮九那药罐子少爷,何德何能!
无非就是他出现的早了点儿,时机呢,又那么恰到好处了一点儿。
其实明淮九,真的没有那么好。
欣然……她会放下明淮九的。
她也值得更好的男人。
“去吧,塑料姐妹在这儿等你回来。”
“嘻嘻!有个塑料姐妹,真是不错呢。”
塑料姐妹情?
安宁忽然也挺喜欢这个形容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未走进卧室,鼻尖儿底下便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儿。
蒋欣然吸了吸鼻尖儿,小时候生病他哥总是给他灌各种各样的中药,她哥总说小病小闹的不要吃西药,吃抗生素。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去吃抗生素去打针,时间长了,身体里会有抗药性的,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生病了吃西药好的固然快,但那是治标不治本。打小她身体就特别强壮,壮的跟牛一样。记忆中她是很少生病的,偶尔生病一次,在她哥的手底下,她康复的时间总是要比别人慢一点,久一些。
从小啊,她就是她哥一手带大的。可能是因为她哥真的各方面都太完美太优秀了,生了女儿之后,本该是她爹妈照顾她的责任,也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她哥的脑袋上。上学的时候,同学感冒发烧了请假,最久的也就是一周的时间。可她哥,总是会给她请假一个月的时间。让她在家把身体完全的调养好,才会允许她去上学。
小时候她就不是那爱学习的料,能一个月不去上学她高兴的要死。可她哥又要给她灌各种各样难喝的中药,她倒宁愿去上学。
想想看,她真是她哥的妹妹,又是她哥一手养大的闺女。
每次要让她乖乖的喝下重要,她哥总得费上好大一番工夫。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不讨厌那中药的味道。竟然还会觉得中药的味道儿,是药香,好挺好闻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她第一眼看见明淮九起就开始的吧。平常她接触的男生,包括她哥和煜灏在内,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花香儿。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她那文武双全优秀到了极点的老哥,也是个死爱漂亮的家伙。淡淡气味的香水,她哥打小就喷。煜灏身上的香气,更偏向女性。可明淮九不一样,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气儿。
而她,那么一个讨厌中药的人,却一点都不讨厌明淮九身上的药味儿。
“老刘头儿,你说……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了吧?”
老刘头儿不明所以的侧头看了一眼蒋欣然,顿了顿,慈祥的眼神,让蒋欣然有那么一瞬间忒他妈想哭。
“蒋大小姐,有你这么优秀的姑娘这样喜欢着我们家九爷,老头子我是打心底的觉着骄傲自豪。可同时呢,老头子也是打心底的心疼你。也有点替你不值。我家九爷,配不上你。”
那个从明淮九从娘胎里生出来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老刘头儿,竟然会说出他家九爷配不上她的话。
蒋欣然红了红眼眶,“你是谁?你不是我认识的老刘头儿。我认识的老刘头儿可是把他家九爷当神一样供奉着的!”
“九爷的身子……他的确是配不上你。”
“老刘头儿,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次明淮九……抗不扛得住?”
老刘头儿本就深深佝偻着的脊背,因为蒋欣然的问题更加向下压了压。看起来,就是一只虾米。
即便脊背佝偻着,可老刘头儿的神态语气都是自信的,他说,“扛不住也要扛住。花多少钱,九爷都会扛住这一次。以往比这危险的情况不是没有,多着呢,可九爷都顺顺利利的扛下来了。这次跟之前的情况相比,已经好了太多。”
“那就好。”蒋欣然勉强的笑笑,“他能扛过去就好。以后少了我惦记着他,他……可能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影响吧。”
反而是她的惦记跟关心,才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烦恼。
因为她单恋着明淮九这事儿,她哥跟明家的关系都淡了许多许多!
原本蒋氏集团最大的合伙人是明氏集团,可慢慢的,慢慢的,蒋氏集团与明氏集团的合作,已经被压缩到了极点。除非是没有了选择,不然蒋氏集团不会跟明氏集团合作。现在蒋氏集团最大的合伙人是权氏集团。
这里边固然跟她哥和权五的关系有关系,但也跟她单恋着明淮九,为了明淮九痛不欲生有很大的关系。
她哥啊,一向都很护犊子,也很帮亲不帮理就是了。
“蒋大小姐,到了。”老刘头儿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伸了伸手,恭敬的说道,“您进去看看九爷吧。折腾了一晚上,他刚睡下不久。”
昨天晚上,明公馆可真是够折腾的人仰马翻的。
明淮九病情的反复与不稳定,让明公馆全体上下都已经有了很强的心理素质,以及应对他身体各种状况的方案。可昨儿晚上,明淮九的咳血不止,还是让明公馆上下都狠狠的揪着心。
都说凌晨的时间,是最危险的时间。这不是信口开河,是有科学依据的。
每到夜里,生病的人病情就会加重。也是在这个时间段,病情会反复不定。只要到了清晨,这病情才能慢慢的被稳定下来。
看着老刘头儿满脸褶皱的老脸上充满的疲惫,蒋欣然就知道,昨儿晚上明淮九的情况,一定危险极了。
心里,狠狠的抽着疼了一下。
蒋欣然也已经习惯了。
没办法,谁让她喜欢上明淮九的时候 ,那家伙就是一个三天两头被送进ICU的病秧子呢?
老刘头儿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却没有多少的悲色。
都是这些年给磨练出来的。
心里边的承受能力,早就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了。
蒋欣然很抱歉的看着老刘头儿,“他刚睡下不久吗?”
“是的。”老刘头儿点点头,敏锐的觉察到今天的姜大小姐与平日里的不太一样,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抬起脑袋打量着蒋欣然。“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九爷若是没有睡下,他也不敢私自允许蒋大小姐进入明公馆,更不要提允许蒋大小姐进入九爷的卧室了。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蒋欣然语气很抱歉,却也很坚定,“我今天不能只看看他就离开。有句话,我想要亲口问他。然后……”
那话还没说出口,可蒋欣然的心里就已经像是被尖锐的物体狠狠的刺中了一下,疼的在止不住的淌血。
不是滴血,是淌血。
然后?
老刘头儿用更加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蒋欣然。
“大小姐,您到底想说什么呢?”
“老刘头儿,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提出了一个不太合理的请求。能不能请你门口等我的朋友叫进来,我跟她在客厅等着。什么时候明淮九醒来了,我再来看他。因为有个问题,我今天一定再问一遍他。得到了答案,不管这答案是什么,以后、以后……我都不会再来看明淮九了。我也不会再出现在明淮九的身边。”
“大小姐?!”
“喜欢明淮九太累了,我也喜欢了他太多年,我真的很累了。我这一颗心,真的是早就千疮百孔。老刘头儿,怎么办?”蒋欣然的小脸儿,明明在笑,笑的还很灿烂,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在哭泣,眼泪顺着她的小脸儿,不停簌簌的向下落下。
“我好像,坚持不下去继续喜欢明淮九了。”
老刘头儿愣了好久,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蒋欣然。良久,他轻叹一口气儿,双手恭恭敬敬的放在身前,规规矩矩的冲蒋欣然鞠了一躬。
被老刘头儿这动作吓了一跳的蒋欣然甩着眼泪儿‘噌’的就跳到了一边儿——
“不是老刘头儿,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没办法坚持继续喜欢明淮九了,你也不至于这样感恩戴德的送我走吧!”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笑嘻嘻的开上一句玩笑,哪怕已经哭成了一条狗却还是可以笑着开一句玩笑,这才是蒋欣然最让身边人喜欢她的地方。
都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当然了,因为运气差的女孩子根本就笑不出来!
除了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明淮九,蒋大小姐的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可以说是幸运极了的幸运儿。当然,也就笑容灿烂了不是么?
老刘头儿鞠了一躬,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大小姐,我很谢谢你能够喜欢我们家九爷这么多年。不管是谁,能够坚持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是应该被尊敬被佩服的事情。你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也没有错儿。你也不该再坚持了。人都有累的时候,再浓烈的感情,都经不住一个‘累’字儿。我只想谢谢你,愿意喜欢我家九爷这么多年。”
不因为九爷的身家,不因为九爷的出身,不因为九爷的任何外在条件,只是单纯的喜欢九爷这个人。
很多年了,从九爷一出生起他就陪在九爷的身边了。纵然他们家九爷是个病秧子,是个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咽气的药罐子,也照样多的是姑娘喜欢他们家九爷。可那些姑娘,要么喜欢的是九爷的钱,要不然喜欢的是九爷的社会地位。也有真心喜欢九爷的姑娘,可那些姑娘,也只是喜欢九爷的儒雅风度,喜欢九爷的绅士体贴。或者是,那些姑娘喜欢的是,九爷喜欢她们的感觉。
因为九爷对自己的女朋友,是极尽的疼爱与宠溺。
很少有姑娘能够抵抗的住这种犹如公主一般的宠爱。
只有大小姐,单纯的就是喜欢九爷。哪怕九爷让她伤痕累累,她也还是喜欢九爷。
身为九爷的仆人,他心里是感激极了的。
“可我更高兴,大小姐你终于坚持不下去了。”老刘头儿慈祥的看着眼眶通红的蒋欣然,“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很辛苦吧?老刘头儿在旁边看着,都替你累。大小姐,这话不该我这老头子来说。可我老头子还是想要说,大小姐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九爷……他的确会耽误你。”
蒋欣然胡乱的伸手抹了抹眼泪儿,“如果你是想要告诉我,明淮九不肯答应我,是为了不耽误我,那我心里会舒服很多的。”
至少,不是他不喜欢她。而是他不想耽误她。
不想耽误她这背后,就有对她的心疼。
可问题是……
明淮九不答应她,还真不是为了不要耽误她。就像她单纯的喜欢明淮九一样,明淮九就是单纯的对她没感觉,不管她做什么,她有多好,他就是不喜欢。
一个不喜欢。
真是这世界上最绝情,也最让人痛苦的理由了。
人家不喜欢,你能有什么法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老刘头儿苦笑一声,“若九爷是因为这个理由不肯答应大小姐你的话,我这老头子会更替你难受的。”
“是吧?”蒋欣然一边哭着一边大笑,“他明淮九就是不喜欢我,跟什么都没关系,就是他不喜欢我罢了。”
“既然大小姐你知道,何必还要执着的再问一遍呢?”老刘头儿忍不住的叹气,“九爷的回答,不会有什么改变呢。”
“我知道呀!”蒋欣然嘻嘻哈哈的笑着,“可我就是不甘心嘛。我就是还想在最后再问他一遍,就一遍。”
有没有哪一刻,哪一妙,哪怕就是一秒钟也好,明淮九是否喜欢过她,对她动过心,动过情。
她就只是想要再问一遍,再确认一遍罢了。
“好吧……”蒋欣然的固执,老刘头儿这么多年都是看在眼睛里的,他很清楚这位大小姐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于是他抬了抬手,“大小姐,我带你去客厅休息一下吧。还有你的那个朋友,你们两个人可以在明公馆喝喝茶,九爷大概要等中午才能醒来了。”
蒋欣然点头。
她知道的,中午十二点半,明淮九要准时吃药,吃了药之后,他还需要去泡半个钟头的药浴。泡药浴,能够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他肌肉的疼痛。
“午饭……”
“就不在明公馆吃了。”蒋欣然直接打断了老刘头儿的话,“我就是来最后看一次明淮九,最后来问他一遍。午饭就不吃了,我回权五的城堡吃。”
权五?
老刘头儿睁了睁眼,这才反应过来权五指的就是那位权五爷。
“大小姐,敢叫那位权五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人。”
蒋欣然有点好奇,“第一人是谁?”
“权五爷的妻子。我在权董事长生日宴上的时候,见过权夫人一面。”老刘头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位权夫人跟大小姐你有点像。就是给人的感觉很像。”
一点都不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贵妇千金,看待他这种仆人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的盛气凌人。不把人当人看。
在大小姐与那位权夫人的身上,这样的感觉,他一点都没有过。但也不是说平易近人。大小姐总是冲他笑嘻嘻的,那是因为有九爷这层关系在。在有些场合,他看到的大小姐,那可也是高冷的很呢。那位权夫人也是一样,表情冷冷淡淡的,对人也是疏远的。
可她们,都不曾有过仗着自己身份尊贵的那种不拿人当人看的盛气凌人。
不管是高冷还是清冷,那是人家的性格。不是只有平易近人,才算是有教养。真正的有教养,大概就是大小姐和权夫人那样的了。
与人保持着距离,却不轻视任何人。
因为跟蒋欣然的关系也很熟悉了,老刘头儿稍微有那么点把蒋欣然也当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话儿,也就多了点。
他笑着说,“对了,那位权夫人也很漂亮的。”
蒋欣然脸色有些诡异,“比我还漂亮?”
“是比大小姐你漂亮一点点。不过你们两个人不是一个风格,也不能被拿在一起比较。”
蒋欣然哈哈大笑,“老刘头儿,不瞒你说,那位权夫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了,在门口等我的那个朋友,就是权五的老婆了。”
“什么?!”知道这个消息,老刘头儿明显被吓得不轻,“大小姐你跟权夫人……竟然是朋友?!”
“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啊。我们俩大学在上下铺睡了四年嘞!”
老刘头儿一副自以为很了解的连连点头,“其实这也不怎么难以理解了。权五爷这么些年,身边从没出现过哪家的姑娘。冷不丁的,忽然就结了婚。这么想,也是合情合理。”
“啥合情合理啊!”
“蒋部长与权五爷的私教好像还不算,大小姐你跟权家小少爷又是青梅竹马。你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介绍给权五爷,这个很合情合理啊!”
蒋欣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别闹了,那妮子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权五的,我可一点儿都不知情。我哥跟权五是有点私交,但关系真没有多好。他们俩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我跟煜灏是青梅竹马没错儿,可煜灏跟他哥的关系吧,挺复杂的,不好说。总之一句话,你可别把权五娶了谁,说成是我在其中牵桥搭线。不然权五在外边的那些爱慕者,非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蒋大小姐想要表达的重点,就只有最后一句。
权五爷身边多少年就没有出现过女性,有些很正式的场合,必须要有个女伴陪同,权五爷也都是找他家大姐代劳。身边儿,就没真过一个姑娘。这没有则以,一有,直接就是结了婚的妻子。外边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好奇权五爷跟安宁是怎么认识的,安宁是怎么嫁给权五爷的,她普普通通的一个凡人,是怎么有机会认识权五爷这种天潢贵胄的。
外边现在正好奇的厉害呢,猜测什么的都有。这事儿,都快成了京城最近的一桩悬案,大案。
要是让外边以为,权五娶安宁,是有她蒋欣然在其中牵桥搭线。不用想了,光是那些权五爱慕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蒋家活活给淹没了。她可不要去背着口黑锅!因为到现在,她自个儿还不太清楚,安宁怎么就嫁给权五了?权五怎么就看上他们家安检官了!
这口黑锅,她背不起,背不起背不起的!
老刘头儿‘哦’了一声儿,“好吧。既然大小姐有不方便跟我说的理由,那我这老头子也就不多问了。”
可他对于权夫人跟大小姐是好朋友这件事儿,还是特别的惊!讶!
蒋欣然无力的摊摊手。
这里边哪儿有什么不方便跟人说的理由啊,她也真不知道安宁跟权五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啊!
她还一直以为,安检官肯定就是她蒋家的那一盘菜了呢!她一直把宁儿当成是自家嫂子的呀!
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一个权五爷。
她也很气呢!
宁儿这么好一个媳妇儿,怎么就给权五截胡了呢?明明是她哥先看上宁儿的呀!
见蒋欣然不说话,老刘头儿自然也识趣儿的不会再多问,他道了一句,“我去把权夫人请进来。”便离开了。
明公馆,蒋欣然打小就厚着脸皮蹭吃蹭喝。不管人明淮九怎么赶人,她大小姐就是不要脸皮的非要赖在这里,明淮九也不好直接把人扔出去。所以这明公馆,蒋欣然熟得很!
一草一木,一摆设,一灯饰,她都清楚的跟在自个儿的卧室一样。
她闭着眼睛都能精准的找到放在博古架里的具体某一件古玩。她自个儿那公寓,她都没有这么熟悉的。
闭上了眼睛,蒋欣然熟悉的在沙发上坐下。
记忆中,明淮九身体没有那么差劲的时候,总是喜欢坐在这里,手边是一杯清茶,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伸手,果不其然,手边儿就有一个手感极好的茶杯。只是,茶杯是空的,很凉。
而明淮九身体不错的时候,他就会坐在这里,晒晒太阳,膝盖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只慵懒熟睡的黑猫儿。
人家都说黑猫不吉利什么的,可明淮九却心疼极了那只黑猫儿。
“喵呜~”
膝盖上一热,一沉。
蒋欣然睁开大眼睛,一下子就笑出声儿了,“十三,你好呀!”
黑猫儿在她的膝盖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冲她眯了眯眼睛,特大老爷似得就准备就寝了。
蒋欣然笑笑,伸手骚弄着黑猫十三的下巴颏。
纠缠了明淮九这么多年,也不算是一点收获也没有的。
就算以后她不会再来明公馆了,她也不会再继续纠缠着明淮九了,可她跟明淮九之间,到底还剩下这一只黑猫儿。
十三。
是她在路边儿捡来的流浪猫。她哥有洁癖,任凭她撒泼打滚,撒娇哭诉,养宠物这种事儿,她哥是绝对绝对不会答应她的。可她把十三捡回家的时候,跟现在一样,也是一个寒冬。十三当时还那么小,宠物医生说十三还不到两个月呢,是个还没断奶的小猫儿。
在她捡到十三的附近,她看到了一只死猫。十三当时就躺在那只死猫的旁边,那应该是十三的母亲。是被车压死的。她捡到十三的时候,那只大黑猫还没断气儿呢。她把大黑猫送去了宠物医院,没救活。
她都用上离家出走这招了,可还是没能让她哥点头同意把十三留下来。她哥直接给了她一个解决方案。把十三送人,送的那户人家冲她哥的面子,也一定会好生的伺候着十三。可不管怎么着,十三就是不能留在她家。
她舍不得把十三送给别人,要送,也要送一个她经常能去看到十三的家。
于是乎,她就想到了明淮九。
那一年,她十七岁。
她天真的以为,以后这明公馆,就是她的第二个家。她天真的以为,总有一天她会嫁入明家,住进这明公馆,成为九哥哥的妻子。
明淮九是怎么同意收养十三的,她已经忘记了。反正十三刚到明公馆的时候,明淮九是不怎么喜欢十三的。连十三这个名字,都是明淮九随口取的,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只是因为当时明淮九吃的药,是十三粒,所以十三就叫了十三。
如果她那时候再成熟一点,她应该就会明白,明淮九给十三起的名字如此之随意,根本就不是爱屋及乌。明淮九肯收留十三,恐怕还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比较多。可当初的她,却天真的以为,连她哥都不愿意收留的十三,明淮九却愿意养在家里,是因为……喜欢她。
因为喜欢她,所以连她捡回家的流浪猫也一并收留,一并喜欢。
连名字起的都这么随意,明淮九哪里是喜欢十三?
不过现在明淮九却很宠爱十三。走到哪儿,都会被十三带在身边儿。连明淮九住进了医院,他也会把十三带上。
心,更痛了。
几乎无法喘息。
一只猫儿,明淮九都能因为十年的陪伴而有了感情。可他为什么就是不能……不能喜欢上喜欢了他十几年的她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欣然。”安宁一走进明公馆的大门,便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
她顺着抽泣声,顺利的找到了蒋欣然。便看到她坐在明公馆后门的懒人沙发上,怀中抱着一只黑色的猫儿。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而那黑猫看起来年纪也很大了,黑色的毛色,有些地方也已经发白。
黑猫舔舐.着蒋欣然脸上的泪花儿,似乎很担心她。
“宁儿,你说一只陪了他十年的猫儿,他都尚且会因为这十年的陪伴,而对这只猫宠爱有加。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上喜欢了他十几年的我呢?”
安宁不知道黑猫十三的故事,她蹲下伸,摸了摸那只黑猫儿。黑猫儿却下一子躲开,藏在了蒋欣然的后背,警惕的看着她。
吸了吸鼻子,蒋欣然轻轻的抚摸着黑猫的脑袋,“十三,我以后不会来看你了。你也已经十岁了,是只老猫儿了。我也不知道你还能活多少年,但幸好明淮九对你宠爱有加,有明淮九宠着你,你再活个三年五载的应该不成问题。以后,就没有我来看你了,你自己一只猫要好好的啊。”
安宁狠狠的拧起眉头。
欣然这话哪里是跟一只猫儿说的,欣然真正想说的话,是对明淮九说的!
真是应了那一句,怒其不争的话。
可是在感情里,动了真感情,喜欢的比较多的那一方,的确是很没出息就是了。
“宁儿,不用担心我。你别看我为了明淮九要死不活的,可在他的面前,我真的老有出息了!我可从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儿呢!”
“你就逞强吧。”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欣然为了明淮九有多痛不欲生,可明淮九……似乎对此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大概在明淮九的心思,欣然只是一个一直在纠缠着他,喜欢他的姑娘吧。这姑娘没有为了他日日出去买醉,这姑娘也不曾为了他陷入悲伤的绝望,这姑娘也没有夜夜哭着思念他而入睡……
这些,明淮九都不知道。
欣然可以在她的面前,肆无忌惮的念着明淮九的名字嚎啕大哭。欣然也可以在她哥的面前,为了明淮九要死要活。甚至于在权煜皇的面前,欣然都可以难受就哭的为明淮九落泪。
可唯独在明淮九的面前,欣然是坚强又逞强的。
在除了明淮九的所有人面前,欣然都可以表现的卑微又不要脸皮。可唯独在明淮九的面前,欣然不想给他看到自己这么没出息,这么卑微的一面。
安宁也不知道欣然这么做,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她为明淮九所承受的这些痛苦,明淮九不曾看到。这的确让欣然在明淮九的面前,保留了仅剩的尊严。
可若是明淮九知道了欣然为他的嚎啕大哭,为他的深夜买醉……如果明淮九知道了这些,他有没有可能就会被欣然的深情所打动?
同时,安宁心里也是清楚至极的。
这些事情,欣然从没在明淮九的面前做过,但明淮九也一定是知道的。
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人,把欣然做过的这些蠢事儿说给明淮九听。
明淮九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真的是为了维护欣然那岌岌可危的尊严吗?
她想应该不是。
明淮九装作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对欣然没有任何的感觉。所以他装作不知道,明淮九不会为难。跟欣然没有半点儿关系。纯粹是明淮九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总要这样或者那样的做出一些表示。而明淮九,心里连一根针的位置都不曾留给过欣然。
怕麻烦,所以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多省事儿啊?
可惜了欣然,却还以为自己在明淮九的面前,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哪里有什么尊严?
在毫无保留的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尊严。
什么尊严,也都可以为了这个人抛在脑后。
看见这样的蒋欣然,安宁真的是又心疼又生气。心疼她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生气,她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喜欢她的男人,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权夫人,大小姐,喝茶吧。”
老刘头儿站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之前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安宁见到过这个明九爷身边最忠心耿耿的老仆,也是知道这个老仆在明公馆的地位是如何,更清楚这个老仆的一句话,对明九爷的影响会有多大。
她远远儿的冲那老仆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心中暗暗点头。
到底不愧是明九爷身边的老人儿啊,做事情就是仔细又周到的很,还透着那么一点点来自于老人家的体贴和慈祥。
站在那么远的地方,是为了不看到抽泣中的欣然,给欣然保留着尊严和面子。说完就离开,也是在维护欣然的自尊心。
安宁忍不住的苦笑连连。
甭管是权五爷还是明九爷,能留在他们身边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仆人,那都不是一般人儿!
安静的站在蒋欣然的身后,让她放肆的抱着黑猫十三大哭了很久之后,等那嚎啕大哭渐渐转变成低声的啜泣,再由低声的啜泣转变为轻轻的抽泣,安宁都一直安静的站在朋友的身后,一只手搭在朋友的肩膀上。
只是想要告诉欣然,没关系,她还有她这个朋友在旁边。
想哭就尽管哭好了,没什么丢人的,哭完,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该走的路,还要继续向前走。
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纵然割舍放下,是一件令人肝肠寸断的事情,但肝肠寸断,却要不了人命儿。
蒋欣然……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她也需要好好的大哭一场。
毕竟,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放弃喜欢一个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
一件自己用了有些年月的东西丢了,坏了,人的心里都会难受好一阵子呢,更何况是放弃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一个大活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安宁也很想去揪着明淮九的衣领质问他一句,是啊,为什么他明九爷对一只陪伴了他十年的猫儿,因为这十年的陪伴就可以对这只猫儿宠爱有加。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对一个死心塌地的喜欢他的好姑娘有一点点的感觉呢?
对一只猫儿尚且都能有几分宠爱的人,怎么就不能对一个人有一点点的可怜呢?
说实话,安宁真的很想去质问明淮九。可她……没有去质问明淮九的资格,也没有去质问明淮九的理由。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理由啊!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啊!
不是你为我做了多少事情,我就一定要被你感动,然后也喜欢上你的。一个人可以被另一个人做的事情而感动,却没有充分的理由,一定要因为感动,然后也喜欢上对方。
若是拿我这么喜欢你,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得喜欢我,来当借口的话,那也实在是太贻笑大方了。
感情中,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的绑架了。
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自我付出自我感动了。
幸好,欣然不曾感情绑架过明淮九,她也没有被自己为明淮九做的这些事情而过分的自我感动。
欣然其实对待感情也有理智的一面。
她为明淮九做了再多,她都从不期待因为自己为明淮九做的这些事情,能让明淮九喜欢上自己。欣然啊,从来都是自己付出,自己难受,自我折磨的傻姑娘。
傻到了极点。
让人心疼到了极点。
同时,也纯真到了极点。
这样的好姑娘,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疼她。
“欣然,要不然……你真考虑一下我们家小少爷得了!”安宁忍不住说道,“实在不行,权五我也可以给你拿去疗疗伤。只要权五能让你疗伤,能帮助你渡过这最困难的时期,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听了她这话,蒋欣然破涕为笑,还差点把自己从懒人沙发上笑栽倒地上。
“我说安检官,被失恋的人是我,怎么失去理智的人反倒变成你了呢?我的天啦,这话你可不要再说了,会吓死人的!”
拿权五给她当疗伤的工具?
妈呀,宁儿自己的愿意,她就没问过人权五爷愿意不愿意?
敢说出这种话,她佩服宁儿是条好汉!
安宁无奈的叹气,“看见你这幅死样子,别说是权煜皇了,就算是蒋部长,我都乐意你去拿你亲哥疗伤。”
“我擦——”蒋欣然这次是真给安宁的话吓着了,“拿我亲哥疗伤!安检官,这是乱.伦了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别吓人啊!我还想让你安慰安慰我陪我去喝酒呢,你这样儿,我可不敢找你喝酒了。”
不喝酒都已经醉成了这狗德行,要是她真拉着宁儿去喝酒买醉,那宁儿还不得上天?
想想看就觉得背后发凉,感觉很可怕啊!
“反正……我们先去喝茶吧。”安宁勾了勾手指,“明公馆的茶,我倒是蛮想喝一喝的。”
这明公馆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欣然迷惑成这幅死德性。
难不成他明公馆的茶,真的有那么好喝?
明淮九爷真的有那么让人沉迷其中?
“宁儿,等会去见明淮九的时候——”
“你别想了,我不会陪你去见明淮九的。”
“为什么啊?”
“什么也不为。就跟当初蒋部长和你说的那番话一样,如果让我看到明淮九是怎么伤你心的,我会忍不住揍死他!”
而明九爷那病秧子,好像连她的两拳头都扛不住呢。
她要是失手不小心打死了明九爷,那才真的是作孽哟!
还会给权煜皇惹麻烦的。
“可我看到了明淮九拒绝你的样子,真的会忍不住动手揍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要是真动手揍他了,我可能跟你就真的得是塑料姐妹情了。”
蒋欣然开着玩笑,可脸上的神情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我不是不喜欢明淮九了,我只是要放弃他了。谁要是动手揍了我喜欢的男人,只要我还喜欢他一天,我就会翻脸一次。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哥,我也要跟他翻脸的。”
安宁耸耸肩,“你是心疼你喜欢的男人,我们也是在心疼我们的朋友跟妹妹。”
两者之间,好像不牵扯不沾边儿的吧?
嘻嘻!
蒋欣然乐的不行,心里一半是明淮九带给她的痛楚,另一半却是来自于宁儿、她哥这些关心她的人的甜蜜。
所谓的又哭又笑,笑着哭,又哭着笑,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这样儿了吧。
“那还是算了吧。本来我还想你陪我一起去最后再问一遍他呢。”
“我绝对不会陪你去的。”
不单单是因为她看到了明淮九是怎样拒绝欣然的样子,她会忍不住动手揍明淮九。更加是因为,感情本来就是一个很狭隘的事情,也是很拥挤的事情。感情里,从来都容不下第三个人。只能是两个人的事儿。
多出了第三个人,甭管是小三还是朋友又或者是朋友,那都该不对味儿了。
有些路,只能欣然自己去走。她跟蒋部长可以在终点等她,也可以送她去起点,但那条路必须她自己一个人走。纵然走的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他们也只能送她到起点,然后在终点等她接她。
“宁儿,那你在卧室的门口不行吗?”蒋欣然说着,伸手轻轻的扯住了她毛衣的袖子。
安宁叹气,“好吧。我在卧室门口等你。”
到底,是要放弃了一个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欣然的心里……她可以理解。
“安检官,等咱们从这明公馆离开之后,你身边要是有什么青年才俊可一定要帮我留意啊!我都单身这么多年了,还没练过恋爱呢,想想看也很心酸啊。我要谈恋爱!”
尽管嘴巴上说着要帮蒋欣然找个新欢来帮她渡过这最困难的时期,可安宁心里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她说:“等你真的放下了明淮九,用不着我帮你留意青年才俊,多的是青年才俊主动送上你蒋家的大门。”
如果新欢能帮助欣然渡过这最困难的时期,她绝对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可问题是……再好的新欢,都不可能帮欣然渡过这最困难的时期。不管是什么困难的时期,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熬过去。
熬过去,就好了。
尽管过程或许会很漫长,也一定会很痛苦,但只要熬过去,真的就好了。
拨开云雾见月明。
有这么点味道。
用别人帮自己渡过的困难期,都不算是真正的渡过。把希望和赌注压在别人的身上,一定会失望。只有靠自己,才不会失望。
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带来一些的失望。
这个道理,安宁特别希望蒋欣然能够明白。
她是个被她哥宠坏的大小姐、小公主。她的身边总是有她哥陪着她,可她哥不能陪着她一辈子,也不能事事都陪在她的身边。这一次,蒋青云没有陪在欣然的身边,恐怕蒋部长心里也清楚,他不能再一直把他的宝贝妹妹护的严严实实了。他的宝贝妹妹,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是需要她独自去面对的。
可蒋部长到底是放心不下这个妹妹,于是来找了她。
因为蒋青云很清楚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她会陪着欣然,却不会惯着欣然。
这么一想,安宁心里忽然有点嫉妒蒋欣然。
这个小妮子,可真是有个好哥哥啊!
而她……
不谈了,她只有一个提起来就让人无语又无奈的妹妹。还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那种。
蒋欣然听了她的话,连连撇嘴,“要是有青年才俊送上我家门,那早就送上来了。可到现在,有哪个青年才俊送上我家门了?安检官,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啊!”
“我没骗你。”安宁耸耸肩,在小圆凳上坐下,拿起手边已经泡好的花茶嗅了嗅,很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个明公馆都充满了药味儿的原因,她怎么觉得这花茶也透着点药味儿,浅浅的抿了一口,味道……着实不错!
她对品茗没有什么研究,平常喝茶也就是随便喝喝,但她就是觉得,这明公馆的花茶,跟外边喝的都不一样,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蒋欣然却是喝惯了这花茶的样子,胡乱的一口牛饮光,“你怎么没骗我了啊?”
“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这个状态,有哪个青年才俊敢追求你?”安宁冷笑,“你一颗心都扑在明淮九的身上,青年才俊再喜欢你,也会在刚喜欢上你的一瞬间就让自己放弃。”
毕竟,现在是一个快餐消费的时代。每个人的时间都是那么的宝贵。没有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安宁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如果放在现在这个年纪,欣然一定不会坚持喜欢明淮九十几年的时间。
她遇到明淮九的年纪,太美好了,太纯真了。
其实她有问过欣然,欣然也回答了,她遇见明淮九的场面没有多么的惊艳,也没有多么的独特。只不过是……她在那个什么都不太明白的年纪,遇到了一个她心动的男人。然后……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放在现在,欣然绝对不会多瞧明淮九一眼。
“好吧……”蒋欣然闷闷的喝着茶水,“我啊,现在不想谈恋爱。不想有新欢,我就想尽快把明淮九彻底的忘了。只要让我别再天天为了他难受痛苦就可以了。”
“慢慢来吧,你喜欢了他十几年,忘记他,要花费的时间或许是你喜欢他时间的好几倍。这事儿你着急也急不来。顺其自然么,这话还是你告诉我的。”
想那么多,也想不出一个结果。索性就不想了,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有时候透着深深的无奈,有时候却也有几分道理。
“宁儿。”
“嗯?”
“你说人心里难受的时候,是不是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就能减少这种难受啊?”
安宁想了想,回答:“如果是我的话,会的。”
老爸尸骨还未寒,老妈就改嫁,她一下子从幸福美满家庭里的小孩,变成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孤儿。她心里当时的那种落差和难受,真的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出来的。虽然她不太明白欣然决定要放弃明淮九有多痛苦,但总不可能比她没了老爸要痛苦吧?
她当时就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当然了,她当时的境况也不允许她有什么时间去想这些事情。连温饱都成了问题,真没那么多时间去胡思乱想。她那时候,就是一边不让学业落下,一边想办法让自己每天能够吃饱。
就这么乱糟糟的过,等她再有时间想起来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心里难受的时候,专心去投入某一件事情当中,真的挺有帮助的。
“你可以试试。”安宁灵机一动,状似不经意的劝慰道,“横竖你现在也没有事情可以做。就当是为了忘记明淮九,你去蒋氏集团好好上班。若是能用工作忘记明淮九,这也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你忘了明淮九,又帮了你哥。怎么样,试试不?”
蒋欣然‘咦’了一声儿,“我说安检官,该不会是我哥找你说了什么话吧?你怎么想着法子的要骗我去蒋氏上班哦!”
安宁大大方方的点头,“你都变成这幅鬼样子了,人蒋部长能不来找我说点什么话?你就我一个朋友,他要是不来找我,他也不是你哥了。可蒋部长从没找过我说要我劝你去蒋氏集团上班。建议你去蒋氏上班,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反正你要找点事情做,不让自己天天有时间去想明淮九。那为什么不去你家集团上班?”
没想到,她灵机一动的建议,还真让蒋欣然认真的考虑起来了。
那妮子思索了片刻,慎重的轻轻一点脑袋,“宁儿,我听你的。”
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也不求赌场得意了,事业场有没有成绩她也根本不在乎。可若是能靠工作忘记明淮九,能减轻她心中的痛苦,那她就愿意去头也不回的扎进工作当中。
“我都二十六岁的人了,再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我哥该放心不下我了。”
“你哥就没放心过你!”
“是啊,所以我得成长点儿才行。”蒋欣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总不能太给我哥丢脸儿了。”
而她……也不该再继续让她哥这么的担心她了。
“要不然我哥都没心情去找老婆了呢。”
“这么说,蒋部长不找女朋友,还跟你这个妹妹有关系咯?”
“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太没良心了。可要是说我哥不找老婆完全是被我拖累的,那也太冤枉了。可能还是我哥没遇到那个对的人吧!”
安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她到不这样认为。
什么算是对的人?
权煜皇是她对的人吗?绝对不是!可她不照样嫁给权煜皇了,她跟权煜皇现在过的不还算是挺乐呵的?
这世界上就没有完全默契的一对儿。人和人相处,总需要磨合的。
蒋部长那个人么,显然是搭配谁都可以很融洽的。
只能说啊……是蒋部长还没遇到那个他满意的人。这么形容,才算是贴切。
“我哥的初恋女朋友,挺不错的。我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他们俩为什么会分手。”刚好说起这个事儿了,蒋欣然就多嘴了几句,“我哥跟小璐姐姐真挺般配的。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哥也挺喜欢璐姐的,璐姐对我哥也好,也是打心眼儿的喜欢我哥。”
“那为什么会分开啊?”
蒋欣然一撇嘴,“谁知道啊,我哥什么事儿都跟我说,唯独璐姐的事儿,我现在连提都不能提。一提,我哥就立马翻脸。”
“滋儿……原来蒋部长也是有故事的人呀!”
“好奇吧?我都快好奇死了!”
“我是好奇,但我不会作死的去调查。我劝你也不要,你哥再心疼你,他也有他的逆鳞。”
“我能不知道?!璐姐就是我哥的逆鳞!要不是知道这一点,我早就去调查了。”
“算你聪明。”
“安检官,我这不叫聪明,我是怕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说句实话,蒋部长的故事……感情故事……曾经的感情故事……
别说,还真是好人好奇的厉害!
真是想象不到,蒋部长的初恋情人,那个被蒋欣然亲切亲昵称之为小璐姐姐的姑娘,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连蒋欣然这么一个大写的兄控,却很难伺候的小姑子都能搞定,那个小璐姐姐应该也不是普通怕的角色。蒋大小姐可以对于出现在她哥身边的一切女性,都有抱有很深的敌意来着呢。
当初在宿舍的时候,她也没少听蒋欣然以一种恨之入骨的语气提起围绕在她哥身边的那些女人。反正在蒋大小姐的嘴巴里,那些围绕在蒋部长身边的女人,各个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狐狸精,没一个好东西。当然了,这里边肯定有蒋大小姐偏见的成分在内。
可提起那个小璐姐姐的时候,蒋欣然的语气只有喜欢,只有怀念,没有一点点的偏见与讨厌。这就足以证明,蒋部长的初恋,也是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呢。
不然,无法让如此挑剔的兄控蒋大小姐在这么多年后提起她,还是用一种很可惜的语气。
安宁听的出来,对于她哥没能跟小璐姐姐走到一起,蒋欣然是很可惜的。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见一见那个小璐姐姐。
蒋部长的初恋,蒋部长连提起都不能提起的初恋,总觉得肯定是一个绝代的佳人儿才对。
“权夫人,招待不周,请对见谅。”
带着蒋欣然去明淮九卧室的老刘头儿,去而又反。
对于明九爷身边这位老仆人的道歉,安宁只是微笑的点头,没有说话。
“大小姐——”
“刘管家只叫欣然大小姐吧?”
老刘头儿一愣,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宁笑笑,根根如葱的手指轻轻一点,示意老刘头儿在刚才蒋欣然的位置上坐下。
让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家弓着腰站在她的面前,她接受无能。
老刘头儿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将屁股浅浅的挨在皮圆凳上边儿。坐着的感觉,也很明显的比他站着更难受。
苦笑一声儿,安宁有些无奈,“本想让你老人家坐的舒服点,谁成想……算了,你要是站着舒服,就站着吧。”
她也不强求这老人家什么。
闻言,老刘头儿一下子就从圆凳上站了起来,“那还是站着吧。我是个下人,站着最舒服了。”
“可明九爷显然没拿你当做下人,外边的人么,也没有几个真的敢拿你当下人的。”
老刘头儿客套的笑着,脸上的笑容明显跟对待蒋欣然的慈祥笑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笑。这种客套的笑,谄媚多些,真实几乎是没有的。
他说:“权五爷就是为数不多的会拿我当下人看待的主子。”
“那家伙,当主子当惯了,他看谁都像是下人。”
人家当老婆的可以随便的调侃,老刘头儿一个下人自然是不能接话儿的。于是他只继续客套的笑着,耐心的等待着安宁的下文。
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大小姐,是欣然的专称吧?除了她,你不会叫别人大小姐。你会连名带姓的叫。”
老刘头儿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X大小姐,X小姐这样的称呼人家。”
大小姐,是他只这样叫蒋大小姐一个人的。
“看得出来,你心里是很喜欢欣然的。”
老刘头儿苦笑连连,“大小姐这样的喜欢我家九爷,我不可能不喜欢她的。”
“喜欢你家九爷的姑娘多了,你刘大管家可很少掏心窝子的对谁。”安宁说到这儿,冲老刘头儿深深的鞠了一躬,“你跟欣然说的那些话,她告诉我了。谢谢你,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在心疼她。”
而不仅仅是以明九爷身边忠仆的身份在看待欣然。
“权夫人,你这样儿就太让我老头子无地自容了。”一向恪守着仆人与主子界限的老刘头儿对于安宁的这个鞠躬,没有任何的躲闪,而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他笑着说道:“大小姐是个好姑娘,跟她稍微的接触一下就能知道。哪怕大小姐不曾喜欢过我家九爷,她也是个很招人稀罕的姑娘。”
这一鞠躬,不是权夫人在对他家九爷的仆人鞠躬。而是大小姐的朋友在跟他一个老家伙道谢。
他没道理拒绝的,如果拒绝,太端着不说,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欣然可以说是蒋部长一手拉扯大的。她跟她父母的感情说实话,并不是多么的亲密。反而呢,跟你这个明九爷的管家倒是关系走得更近一些。”
“是啊,大小姐可是从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来明公馆玩儿了。说句不要脸的话,我也算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长辈。”
跟大小姐的关系么,自然就亲近了许多。
“所以你说的话,从欣然的角度很大程度上来讲,是一个长辈的教诲。这跟我和欣然说,跟蒋部长和欣然说,是不太一样的感觉。长辈的话,尽管有时候不怎么中听,但晚辈心里明白这是为了自己好,再怎么不高兴,还是会在心里留下点什么痕迹。刘管家,你之前的那一番话,对欣然的影响不小。”
“可我老头子倒是觉得,你权夫人的话对大小姐的影响才比较大。大小姐终于打算放下我家九爷,权夫人一定跟她说了不少。我老头子呢,也想谢谢权夫人你。”老刘头儿说的真心实意,也很质朴,“任何一个看到大小姐是怎么喜欢我家九爷的人,都会忍不住的心疼她。想要劝她别再喜欢我家九爷了,那会让她很受伤。现在终于看到大小姐要放下我家九爷了,其实我心里有点舍不得,但却很高兴。”
“欣然这么好一姑娘,你家九爷没能好好珍惜,是他的损失。”
“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损失不损失的。若是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那才是一种悲哀。”顿了顿,老刘头儿补充,“两个人都很悲哀。”
安宁叹气,“谁说不是呢?欣然终于要放下明淮九了,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应该是一件好事儿。”
明淮九不会再被欣然纠缠着觉得很麻烦,欣然也不会再为了明淮九牵肠挂肚。
挺好的。
“权夫人,大小姐能有您这个朋友,她很幸运。”
“我能有欣然这个朋友,我更幸运一些。”
“大小姐一旦对谁好,那是掏心窝的,付出全部的对谁好。睡若是得到了大小姐的真心,那真是最幸福的人了。”
“曾经你家九爷也这样幸福过,可他没珍惜。不过我跟你家九爷不一样,我会好好珍惜欣然的这份真心。”
老刘头儿深深的冲她鞠躬,“在这个圈子里,权夫人能有大小姐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是您的福气。”
“老人家的话,总是这么的睿智。”
“权夫人过奖了。”
“刘大管家,你还有事儿要忙吧?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了。我一个人喝喝茶消磨一下时间,也挺好的。你去忙你的吧,我也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谢谢。谢谢你这么些年在明淮九伤了欣然心的时候,会给她泡上一杯热茶。你的这一杯热茶,真是不知道有多温暖欣然的心呢。”
这种事情,被别人给看穿了。老刘头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道,“其实我也只是想跟权夫人您说一句谢谢。谢谢你在我没法儿给大小姐泡一杯热茶的时候,能用你的方式陪伴着她。”
“刘管家,欣然在你这儿,也是得到了不少的温暖呢。”
“这一点权夫人您也是一样。”
“看来我们都是心疼着同一个人。”
“所以您权夫人才会跟我老头子说这么多话儿啊!”老刘头儿笑着摇摇头,“若我没心疼大小姐,您权夫人怕是都不肯跟我老头子多说一句话儿才是。”
安宁笑吟吟的伸手拢了拢腮边的长发,微微歪着脑袋儿,状似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哪儿能呀?你可是明九爷身边最信得过的老人儿,外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跟你多说两句话,我哪儿能不肯跟你说话打招呼。”
“权夫人,这种话就莫要再说了。我老头子受不住的,您可是权五爷的妻子,是权家的少夫人。外边的那些人,自然是想巴结我这老头子的。但您权夫人,可不需要巴结任何人,你甚至都不需要去结交任何人。该是……旁人费尽了心思的想要与您结交,与您多说两句话。”
“我也是狐假虎威,背靠他权五爷好乘凉罢了。”
“能背靠住权五爷那也是一种本事。想靠五爷的人多了,可五爷愿意不愿意给谁靠,那也还要两说。”
“正如你所说,我还算是个有点福气的人。不但拥有欣然这么一个好朋友,还得了权五爷的几分宠爱。”
“权夫人,我可从没见过比您更有福气的人了。”
“你家九爷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能被欣然这样的喜欢,能被你刘大管家如此的忠心对待。”
“这些都是九爷应该得到的。”
“那这些也都是我应该得到的。”
老刘头儿躬了躬身,“权夫人,请自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了。”
“你去忙吧,我自己玩儿会。”
安宁眯了眯她那双狐狸眼儿,浅浅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苍老且佝偻的背影。
募地,她便掀唇,笑了。
明九爷身边的一只老狐狸,道行可真不浅呢!
变着花样儿的想要套她的话。
不过……也罢。她不也是想要套人家的话么?
彼此彼此了,谁也不要指责谁。
刘大管家想要从她的嘴巴里套出蒋青云的态度,她也想要从刘大管家的嘴巴里,套出明淮九对欣然的真正心思。
他们俩都没按什么好心,一丘之貉罢了。
好在呢,她道行虽然比不上刘大管家,但也不算是给权五爷丢脸儿。
一番试探,谁也没能从谁的口中套出话儿。
这一次,姑且就算她跟明九爷的刘大管家打了个平手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欣然,你来了?”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明淮九,一脸的苍白倦态。那过分豪华的欧式大圆床,以及同样奢华的床品靠垫等物,显得本就削瘦的男人,更加的憔悴起来。
躺在这样奢华的大床中,明淮九看起来,好像就跟十三一样,只有那么小一点儿。
可明明,他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哪怕是不了解明淮九的人,看了他,也会知道这是个久病缠绵于床榻的病秧子。
若是安宁此刻在卧室,看到了这样的明淮九,她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怀疑自己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光彩夺目,一举手一投足,都吸引尽了眼球的明九爷!
那个风度翩翩,纵然看起来不免有些羸弱,却反而有种文弱书生秀气感觉的男人。
多说两句话就会咳嗽的有些脸红的明九爷,虚弱的模样儿,只给人一种文弱秀气的感觉,却显得他更加儒雅。这样的明九爷……怎么、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儿?
说实话,这样的明淮九,英俊的脸庞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的气息。看起来,更像是……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一看到这样的明淮九,蒋欣然的眼眶忍不住又变得通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可怜极了。
她站在卧室的门口,不敢走进去。因为她怕自己看到明淮九那样虚弱苍白的模样儿,会忍不住掉眼泪儿。
而明淮九,一向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掉眼泪儿,而且还是因为他的身子掉眼泪儿。
十根手指用力的纠缠在一起,蒋欣然咬着嘴唇,看着床榻上的明淮九,眼眶通红通红,可就是倔强的不允许掉眼泪儿从眼眶里掉下来。
明淮九只在她刚走进卧室的一瞬间浅浅的扫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一秒。
蒋欣然的委屈可怜模样儿,惹人心疼极了。
然而,明淮九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观察蒋欣然。他接过护士递来的药碗,看也没看一眼的就仰头全部喝掉。
只是站在旁边闻的话,也会被那刺鼻浓烈的中药味所恶心的忍不住连连作呕,可明淮九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好像没有任何的感觉一饮而尽。不知道的人看了,估计一准儿会以为他喝的不是什么苦涩的中药,而是波尔顿酒庄最得意的红酒。
不过实际上,明淮九的确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一饮而尽。打从娘胎起,就不得不每天喝各种各样中药的人,早就对这些苦涩的中药习以为常了。
明淮九将药碗还给护士之后,另一名护士便立刻将一块放糖递在了明淮九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边儿。
摇摇头,明淮九的声音有气无力,可语气却辛辣讥讽的很,“不用了,横竖也没多大作用。”
护士显然也已经习惯了明淮九拒绝吃糖,随手就将放糖丢进了垃圾桶之中,“九爷,该泡药浴了。”
“还是泡药浴的时候喝药?”
“是的。”护士点点头,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床头柜上另一碗中药,语气没有起伏的说道,“这碗药得晾凉才能喝。还得再等一会儿。”
明淮九厌恶的扫了一眼还没喝的中药小碗,“下去准备吧。”
不用明淮九吩咐,看着他喝了药的护士已经麻溜儿的收拾好了瓶瓶罐罐,转身给他准备药浴去了。
这时候,明淮九才重新看向了蒋欣然,“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隐隐有些责备。
却不是责备蒋欣然,而是责备把蒋欣然放进明公馆的刘大管家。
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最近身体不好,什么客人都不接待。一个人,都不允许给他放进明公馆。可老刘头儿还是把蒋欣然给放了进来。
蒋欣然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向床边走去,“你别怪刘管家,是我逼他放我进来的。你也知道了,我发起飙来,没人控制得住我。我真想进来,老刘头儿是拦不住的。”
明淮九看着她,轻叹一口气儿,那双形状十分漂亮的桃花眼,却黯淡无光,没有一点的神采。别说是神采,就是人类应该有的光彩,在这双桃花眼中都找寻不到。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眼睛就不难看出,明淮九的身体现在已经差劲到了何种地步。
蒋欣然的心尖儿,又是被尖锐的物体狠狠的戳了一下,疼的无以复加。
“你……不是说都好点了吗?”
连蒋欣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她的语气里带上了质问。
明淮九倒是很不在意的样子,“一直不都是这样儿么?半死不活的。有什么好惊讶的。”
抬起头,正巧看到蒋欣然的眼泪儿,终于承受不住那重量的从她的眼眶‘啪嗒——’就落下。
“你啊……”明淮九到底是狠不下心的。谁能够狠得下心去无视这样一个毫无保留的喜欢自己的人?
纵然是铁石心肠的家伙,也到底是狠不下心的。
这世间,唯有真心是最不能够被辜负的。
可偏偏……欣然的这份心意,他无法回应。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了。我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么?这次的情况并不算严重。你就别再担心了。”
“可你再怎么说让我别担心你了,你叫我怎么不担心你?你自己看看你,都成什么模样儿了!”蒋欣然的声音已经沾染了哭腔。
不管在进入这间卧室之前她给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也不管她来之前警告了自己多少狠话儿。可见了他,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那些都全部变成了狗屁。她的眼睛里,就还是只能看到的他一个人。心里,也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
其他的什么,她都看不到了,也不想看到。
她只想这么看着他,直到海枯石烂。
可现在……她连在暗中看着明淮九的资格都没有了。而这资格,是她自己主动放弃的。
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动的。
喜欢他,是她一厢情愿,是她一头热。
放弃喜欢他,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这十几年了,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从未回应过她什么。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是难受了。
心里一难受吧,眼睛就更想哭了。
明淮九一看到她要哭的模样儿,这么多年了,他一看到她掉眼泪儿的模样,还是会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欣然,你就别哭了。也别再让我一个病人来安慰你了。好不好?”
“不好!”蒋欣然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恶狠狠的瞪着一张苍白的脸庞几乎有一大半是隐藏在阴影之下的男人,“明淮九,我昨天来偷偷看你的时候,你脸色还没有这么苍白呢!今天为什么变得这么苍白!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的在养病?!”
“你——”明淮九无奈,伸手给她抽了两张面巾纸塞进她的手里,“你又在胡搅蛮缠了。我哪里没有好好养病了?我比谁都想把病养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人力可以去控制的。
“我不管!”蒋欣然胡乱的擦了擦鼻涕跟眼泪,“我昨天看你的时候,你脸上就是没有今天苍白!”
“你昨儿来看我了?”
“是啊,怎么滴!我不但昨天来看你了,我这些天都在你睡着的时候来看你了!”
面对如此强势且理直气壮的蒋大小姐,明九爷也没了脾气,“你想看就看吧,反正我是拦不住你的。”
欣然说的没错儿,她想要进入他的明公馆,是没人能够拦得住她的。他都拦不住她,更何况是老刘头儿?
“明淮九。我今天是最后一次来看你。”
听了她的话,明淮九微微有些惊讶。
也有些不可置信。
平日里想着花样都要溜进明公馆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儿。
“明淮九。”
“嗯。”
“明淮九。”
“嗯?”
“明淮九。”
“欣然,你到底想说——”
“九哥哥。”
这个儿时的称呼,且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的称呼,让明淮九楞了一下,他闪了闪目光,“欣然,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我……我在听。”
到底,明淮九是把那个‘九哥哥’给憋了回去。
“九哥哥,明淮九。你再让我多叫你几次吧。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明淮九皱了皱眉头,随即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似得,“怎么,你哥哥又打算把你送出国了?”
这丫头,最近总是往他的明公馆里跑,怎么可能不惹她家大哥生气?
把她送出国,是那个平步青云的蒋部长所作出的决定中,最无奈的一个吧。
“不是。”蒋欣然摇摇头,“我哥这次动了送我出国的念头,但他还没打算付出行动。嗯,在他付出把我送出国的行动之前,我就已经、已经……”
明明已经到了舌尖儿的话,却是那样的难以说出口。
亲口对他说出,她已经放弃他了的话,可真是他妈的困难啊!
“你已经怎么了?”明淮九强提着精神与力气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欣然,你可不是个吞吞吐吐的性格。”
十六岁,第一眼看到他,就踮起脚尖拿之间戳着他的鼻尖儿,说喜欢他,要嫁给他的人,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小家伙儿。
生气的抿了抿嘴唇,蒋欣然忿恨的拿拳头狠狠的锤了锤大床。原本,这拳头她是想落在明淮九胸口上的,可她知道他受不住,她也舍不得。
于是,只能拿无辜的床垫子发泄撒气儿——
“明淮九,你说你这样儿,叫我怎么放得下心离开你?我都决定要放弃你了,我也要放下你了,可你这幅德行,你叫我怎么放心的从你的世界里离开?”
从他的世界……离开?!
离!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道为何,听到蒋欣然说要从自己的世界离开,明淮九的心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丝的不舍。可这不舍只是一闪而过,随后接踵而来的便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儿与欣喜。
欣喜的,不是他以后不会再给她纠缠了,而是……
“从我的世界里离开之后,你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吧?”明淮九发自内心的说道,“真好。我们两个人,总算是有一个人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蒋欣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个打从娘胎里出生就百病缠身的人,这辈子是没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而她,自从喜欢上了他之后,过的也不能说是正常人的生活。哪儿有正常人会执着一段没有可能的感情长达十几年?正常人,哪儿有只要想起来自己心尖儿上的人没有一点点的幸福,只有满满当当的痛苦?
从他的世界里离开,她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蒋欣然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她只是知道,从他的世界里离开,她会死一次。
但到底是涅盘重生,还是就此一蹶不振,她现在也说不来。
反正这一秒,她眼前是一片漆黑的。
明淮九眼底那松了口气儿的情绪,蒋欣然看的清清楚楚,她知道那是无法回应她的感情而感到愧疚,听到她要放过自己的时候,打从心底为她高兴的松口气儿。她,终于不会在他明淮九这一颗歪脖树上吊死了。他在替她松口气儿。
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的厉害。
“你就算要送走我这个纠缠了你很多年的犯人鬼,也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吧?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不要面子的啊?!”
明淮九勾了勾唇角,“欣然,你从我的世界里离开,肯定会很痛苦。这痛苦也会持续上好一阵子,但是不要紧,没关系的。这些苦日子总会过去的,放下我,一定比你喜欢我要简单很多。只不过开头总是很困难。过去了,也就好了。”
蒋欣然撇嘴,“你说的话,怎么跟我家安检官这么相似。”
“安检官?”明淮九显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蒋欣然口中的安检官是谁,他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我总是听你宁儿宁儿的提起过她,可从没想过她就是权五爷的妻子。”
“喂,你在我面前提起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灿烂?即使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也是会吃醋的。”
“权夫人的确很有魅力,也很让人着迷。”
蒋欣然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这话要是让权五听见了,他一准儿得弄死你。”
明淮九便只是笑笑,不说话了。
蒋欣然认真的看着他,“你很喜欢宁儿?”
“只是在权家大姐的生日宴上见过一次,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有些好感。”明淮九实话实说,“不觉得吗,权夫人很有魅力。不会有男人对她没有好感的。”
心里,微微的酸了一下,可在蒋欣然的心里并没有留下多大的痕迹。
多少年了,明淮九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从没避讳过她。他欣赏哪个姑娘,他也从来不会瞒着她。她的心啊,早就习惯了。
“算你有眼光,我们家安检官那可是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都找不出来的好女人。对她有好感,那是你眼睛不瞎。不过就是可惜了,她安检官现在已经是权五爷家里唯一盛开绽放的娇花儿,你们再怎么对她有好感,也只能在脑袋里想想了。”
跟权五抢女人?怕真是活腻了想去找阎王爷黑白无常打麻将!
明淮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都多了几分的神采。
他这一系列眼神的变化,蒋欣然都有好好的看在眼底。
她心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儿,难过了一下。
为了推开她,明淮九已经不折手段到了这种地步吗?
尽管他身边有什么女人,他从未避讳过她。可她到底还是打小就追在他屁股后边的小妹妹,对于她的心情,明淮九多少都会照顾一下。可在提起宁儿的时候,明淮九就差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捧着玫瑰花去跟宁儿表白了。
为了让她彻底的从他的世界里离开,明淮九真是够狠的。
嗯,他对她,一向都是极狠的。
“总之呢,我今天来看你,一方面是要告诉你,我决定要放下你了。另一方面呢,我也是想要再最后问你一遍。”蒋欣然扑扇扑扇的大眼睛不停的闪烁着,“明淮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秒钟,一闪而过的喜欢,有过没有?”
明淮九垂下眼皮,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轻轻的叹气,“欣然,这答案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如果他有一秒钟喜欢过她,那他早就接受她了。又何苦让她白白痛苦了这么多年。
在他的心里,他也很不想伤害这个毫无保留喜欢自己的小妹妹。
可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的不近人情。不是你喜欢了,他就一定要回应你的这份喜欢。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伤痕。时间,却无法让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答案,蒋欣然心里一直清楚的很。
可她还是不死心的追问,“不要回避我,直接回答我。明淮九,哪怕一秒钟,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没有。”明淮九抬起眼皮看着她,真诚又抱歉,“欣然,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由自己控制的话,我也很想让自己喜欢你。如果跟你在一起,一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可惜……对不起,我只拿你当妹妹看待。”
妹妹卡。
她又从明淮九这里收到了一张妹妹卡啊!
真是……令人恼火极了!
“要是可以,我根本不想被你当做什么狗屁妹妹!”蒋欣然又习惯性的开始蛮不讲理了,“如果你没拿当我妹妹看,而是拿我当一个女人看,你也一定会说出我很有魅力这样的话!”
明淮九对于蒋欣然的蛮不讲理,也早已习以为常。
他冲才刚走到卧室门口的护士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稍等片刻,不要进来打扰。
“欣然,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是以妹妹的身份。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明淮九看着低头不语的蒋欣然,心里,也很心疼她,但那只是一种做哥哥对待妹妹的心疼,一点点的男人对于女人的心疼,都没有。
“欣然,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不肯喜欢你。可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蒋欣然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的角度?什么角度!”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儿,还在上学。我只能把你当做妹妹看待。是,这么多年了,你也长大了。长大成一个碰了的女人。可我一直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天天跟在你哥哥和我的身后,吵着要吃糖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女人。我对你的心情,其实跟你哥哥差不多。与其说你是我的妹妹,不如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更为贴切。”
难得明淮九肯跟她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可他这掏心窝子的话,咋那么掏她的心窝子呢?
疼,真他妈的疼啊!
就因为出场的身份不合适,就注定了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上她,永远也不会回应她这份感情吗?
狗屁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倒是宁愿没有在十六岁的时候遇见认识明淮九!如果是在现在认识明淮九的话,他至少会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待,而不是那什么狗屁的妹妹!
因为从她出场起,明淮九给她的定位就是一个妹妹。所以不管她再怎么好,再怎么喜欢他,他将她当妹妹看待的事实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即使她已经是一个女人了,可在他的心里,她还是那个会追在他屁股后边要糖吃的小破孩儿。
想想,也是残忍。
仅仅是因为出场的顺序跟身份不合适,就注定了她无法走进明淮九的眼睛里……
难道对的人,就一定得在对的时间跟场合出现吗?
如果时间与场合不对,那么对的人,也会变成不对的人吗?
“欣然。”明淮九终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的,“只有时间、顺序。场合都对了,才能被称为是对的人。缺一不可。”
缺少了其中的哪一个必要条件,都不算是对的人。
这个道理,她这么聪明的姑娘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不是出场的顺序与身份注定了什么,而是出场的顺序与身份决定了什么。
吸了吸鼻尖儿,蒋欣然曾经无数次的想要让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可今儿真得到了,却又是这样的悲哀。
他到底是只肯以哥哥的身份跟她说上两句话。
如果今天她没有决定放弃喜欢他,恐怕明淮九还是会跟之前一样,不冷不淡的保持着最基本的客套和礼貌,然后送客。
而他这最起码的客套与礼貌,还不是冲她,而是冲她身后的蒋家与她哥。
能去找自己喜欢的人,依靠的是自己的家室与哥哥。能让自己喜欢的人跟自己多说两句话,摸摸自己的脑袋,是因为他拿自己当妹妹看待。
蒋欣然忽然觉得,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她更悲哀的人了。如果她不姓蒋,如果她没有她哥当她哥,恐怕早多少年前她就被明淮九彻底的打入黑名单,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看来我放弃喜欢你,真的是一件最明智的事情了。”
“欣然……”
“明淮九,知道么,失去我,是你最可惜的一件事。放弃喜欢你,或许是我做过的最明智的一件事了。对比一下,你比我可怜多了。”
明淮九心疼的看着她。
他……喜欢她吗?
答案当然是喜欢的。可这种喜欢,很抱歉,还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欣然身上的乐观开朗,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喜欢的。作为哥哥,他十分的喜欢这个小妹妹。但对一个男人来说……
蒋欣然,他真的喜欢不起来了。
什么原因都没有,能否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在初次见面的第一眼,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不知道为何,听到蒋欣然说要从自己的世界离开,明淮九的心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丝的不舍。可这不舍只是一闪而过,随后接踵而来的便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儿与欣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九哥哥,我从你的世界里走了之后,你不要后悔。因为你只要一后悔,我肯定脸皮命都不要的回来找你。”
“我会好好的,你放心好了。”
“还有,以后没有我总担心你,你也不要太寂寞了。”
“好的。”
“你……没事了。”蒋欣然笑着摇摇头,拼了命的把在眼眶蓄满的眼泪儿生生给逼退了回去,“我很舍不得你。但我必须要舍得你了。”
因为若是不舍得下他,她这后半辈子会一直活在痛苦当中的。
“不好意思啊九哥哥,当初我说了会喜欢你一辈子的。我还那么信誓旦旦的,大言不惭的说,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也不管你会不会回应我的感情,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你,一直到地老天荒。可我到底是没有遵守我私自跟你定下的承诺。你瞧,连承诺会一直一直的喜欢你,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你从来就没有在乎我会不会一直喜欢你。从开始,是我一个人的开始。到现在的结束,也是我一个人的结束。”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这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喜欢,从来跟他就没有关系。
可他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啊!是她喜欢了超过十年的男人啊!
为什么这场感情里,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呢?
一个人的感情,不是感情。
所以,她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这些痛苦和难受,也全部都是她自找的。
他无数次的表达过不喜欢她,要她别再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了。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一切的一切,都只有她一个人。
明淮九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心里好受一点点。反而他说的安慰话越多,她的心里才会越放不下,越难受。既然无法回应人家的感情,那么就从始至终的保持着沉默和拒绝的态度。
这样,才是最人家好,也是对自己负责。
蒋欣然似乎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跟她的九哥哥说,但到了嘴边儿,她却悲哀的发现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喜欢他的话,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她已经说的太多了。不管多么动听的情话,她都深情款款的跟他说过。
走到这一步……
“好了,九哥哥,你快去泡药浴吧。我想要跟你说的话,我都已经好好的表达完了。你的答案我也清楚的听到了。所以,我要走了。”
永远的走了,再也不会在他的世界里出现。即使再在他的世界里出现,她也不再是喜欢他的那个小姑娘,而是一个跟他认识的时间比较长的,小妹妹罢了。
再见面,她只会跟他点头微笑,道一句好久不见。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跟明淮九,从来就没有‘然后’、‘以后’这种令人浮想联翩,可以展开很多美好未来的词语。
明淮九望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正式,“欣然,再见。”
一句再见,并不是再也不见。
重合的圈子,相同的圈子,他们不可能再也不见。
可再见面,却绝对是完全不同的,从各方面来说。
“九哥哥,再见!”
忍住了已经要喷涌出来的眼泪,蒋欣然深吸一口气,给了明淮九一抹最嫣然的笑容。
在这昏黄的卧室里,她的这一笑,惊艳又绝望。
明淮九便知道,他这一生,怕是都无法忘记这个姑娘在这个卧室里的这个笑容了。
要哭却笑,眼眶里还蓄满了眼泪,却笑得如此动人。
这一抹嫣笑。
深深的刻在明淮九的眼底。
他也笑,笑得温柔而疏远,“我身体你知道,我就不送你了。”
“没关系啊,让刘管家送我就好了。反正我跟他见面的时间比跟你见面的时间还要长,我跟他说过的话,比跟你说过的话还要多。真算起来,这明公馆我应该是跟刘管家的关系最亲密呢。”
是啊,她跟他管家的关系,都比跟他的关系亲密。
多么悲哀?
从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悲哀与卑微。
不再多言,明淮九偏开目光,不再看她一眼。
“进来吧,扶我去泡药浴。”
一直在卧室门口待机的护士小姐立刻一左一右的走了进来,熟稔的将明淮九从床上扶起,慢吞吞的扶着他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蒋欣然眨了眨眼睛,终究是没能忍住那大滴大滴落下的眼泪儿。
她就坐在床边儿,专注的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
像是要将他的背影永远的印在眼底,刻在心上一样。
这个她从少女时代就一直喜欢的男人,从今天起,就再也不是她心尖儿的那个人了。
明淮九的背影削瘦极了,看起来好像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似得。本就削瘦的人,还穿着宽大的睡袍,在那深紫色的镶金边儿还有复杂暗纹花饰的睡袍之下,更加显得明淮九的身体削瘦的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多一两肉都没有。
“九哥哥——”
在明淮九要走出卧室的一瞬间,蒋欣然没有忍住,到底是绝望的唤了他一句。
明淮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停下了脚步,可很快,明淮九又重新示意护士小姐扶着他继续走。
既然欣然已经决定要放下他了,那这就是好事儿。他也得利落一点,像个男人一样的爽快一些。
不要再给欣然任何没有希望的渺茫希望了。
这,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应该做的事情。
看到明淮九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离开。
蒋欣然的眼泪,更加汹涌的簌簌向下掉落。
她想要笑,那么勉强的想要笑,小脸儿上却也挤不出一个笑容。
不管明淮九听不听得到,蒋欣然都伸手指点了点他身上的奢华睡袍,“九哥哥你啊,不适合深紫这样的颜色。太暗沉了,不适合你。这样的颜色也不适合一个病人。”
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才能压得住深紫色这种过分华贵与暗沉的颜色——
权五。
同样是深紫色的睡袍,穿在权五的身上就是透着一股子的贵气儿。但穿在她九哥哥的身上,就会压的他更显削瘦。
明淮九听到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情理之中。
当那抹削瘦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的时候,蒋欣然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儿,便放肆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就匍匐在他的床上,鼻尖儿下全部都是属于他那独特的药香,四周也全部都是属于他的气息。
在被他气息所笼罩的这里,她永永远远的失去了他。
并且,是她自己主动要是去他的。
她,亲手把她的九哥哥推开了。连最后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给自己留。
蒋欣然哭的很伤心,声音也很大。
明淮九身体不好,他本人也不喜欢吵闹的环境。所以明公馆除了刘大管家和几个必须的护士医生,多一个人都没有。
偌大的明公馆里,那绝望到了极点的哭泣声,萦绕不绝。
充斥在明公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安宁,清楚的听到了那远远儿传来的大哭声。端着上好瓷器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从杯子中溅了出来,滴在她的手背。
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刘头儿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轻轻的唤了一句,“权夫人。”
“嗯。”
“大小姐哭了很久了。”
“所以呢?”安宁浅浅的抿了一口花茶,将茶杯放下,修长的手指在茶杯的边缘滑过,“你想我上去看看欣然?”
“是的。九爷是无法去安慰大小姐的。我一个下人,也不太合适。”
“让她哭着吧。”安宁平静的说道,目光投放到窗外,明公馆那一片一片被雪花覆盖的花海上边,“哭一哭,发泄一下。是欣然所需要的。她压抑了太久,也压抑了太多。让她放肆的大哭一场,比让她出去买醉要好得多。当然,若是刘大管家或者是明九爷觉得有人在明公馆这样哭,太晦气或者是怎样,那我现在就上去领欣然走。绝对不打扰明公馆。”
刘大管家苦笑一声儿,权夫人这话中的辛辣讥讽,他如何听不出来?
可毕竟是他们家九爷惹哭的大小姐,大小姐的朋友就是说两句难听话,那也是人之常情。
再怎么明是非的人,在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哭成这幅样子,心里都是有一口气儿憋着的。
消无声息的,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刘大管家离开了。
脑袋后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刘大管家一离开,安宁就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扯了扯自己的毛衣,她顺着蒋欣然的哭声,大步流星的向二楼走去。
“蒋欣然,哭够了没有?!”
一进门,安宁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冷笑连连。
“你就是要哭,也该回到家关起门来自己哭。你就是哭死,都没人多问你一句,可你在人明淮九的家里,在人家的卧室里,哭成这幅德行,你还要不要点脸了?真是喜欢他到了连最起码的尊严也不要了吗?!”
与十多分钟之前的关心温柔截然相反的,这一次安宁的态度十分的凉薄,她就差骂出一连串的脏话儿了。
安慰的话,他们这些人都跟欣然说了太多。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欣然现在需要的,恰恰不是安慰,而是当头一棒。
只有这辛辣的难听话儿,才能将她从绝望的情绪中扯出来。
所以安宁说的话,毫不留情,针针见血,字字封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现在就是把自己给哭死在这儿,他明淮九也绝不会过来多看你一眼儿。人明九爷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偷笑呢,兴庆终于能摆脱你这个跟屁虫了。他再也不会因为你对他的喜欢,让他跟蒋家的关系变得十分尴尬,连明氏集团与蒋氏集团的合作也因为你而全部终止。你再怎么作贱自个儿,都不会让那男人多看你一眼儿。他的目光不会流连在你的身上,永远也不会。”
蒋欣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安检官,你一定要这么毒舌吗?你就不会说两句安慰我的话儿吗!”
那丫头闭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哭着,宣泄着自个儿十几年没有一个未来,永远也不会有一个未来的感情。放肆的缅怀和痛苦着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
那最美好,也是最痛苦的初恋。
安宁眉头狠狠的拧起,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心疼。
“安慰你的话,我们都已经说了太多。现在,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安慰的话儿。你不需要,我也没那唾沫星子跟你废话。我就说一点,回到家了关起门来,你想怎么哭,想怎么颓废都随便你。我要是拦着你,你就让权煜皇一枪崩了我。可在这儿,明公馆,不是你用来掉眼泪儿的地方。明白吗?这是明淮九的明公馆,而你,对明淮九来说谁也不是。你不能在这儿哭。”
蒋欣然抽泣着,看样子是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去了,也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不要哭。
可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
“你要还是蒋青云蒋部长的妹妹,就给我把眼泪儿擦干,挺胸抬头的站起来,从这明公馆走出去。你要记住,是你甩的明淮九,是你自己决定不要他的,失去你,是他的损失。对明淮九而言,他失去了这世界上最爱的姑娘。可对你来说,你只不过是抛弃了一个根本不曾喜欢过你的人而已。就这么简单。”
蒋欣然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宁儿……”
“擦干眼泪,挺胸抬头,像个蒋家大小姐一样从这儿走出去。哪怕是刚一走出明公馆,你就去寻死觅活那也没关系。可在明公馆,你得给我挺胸抬头。谁也不为,就为了你自个儿。”
你的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的奉献了出来,对方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连接都不肯接,就那么仍在地上,踩在脚下。
何苦呢?图什么呢?
“这些年,你不是做的挺好的么。”到底,她是心疼蒋欣然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可话儿却柔软了许多,“在他的面前,你从来不是都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吗?你不是一向在他面前都是很克制的吗?你都克制了努力了这么多年,不差这最后一次。别再最后,让自己变得那么悲哀。”
尽管,无可救药的喜欢上明淮九的欣然,已经很悲哀了。
但至少得做到不在明淮九的面前,变得这么悲哀。
实在看不下去那个匍匐在床上一脸怨妇模样儿的人,安宁直接上前,将人从床上扯了起来,“有完没完?!还要让你身边的人为你操多少心!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懂点事儿吗?!这座城市,每天都有多少人失恋?谁像你一样,失个恋就好像世界都坍塌了,活不下去了!你觉得自个儿可怜,那你想过没有,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
咬牙切齿的看着眼泪婆娑的蒋欣然,安宁真想给她一巴掌。要是能把这傻妮子给打醒了,就好了……
“宁儿,带我回家。”
“好。”安宁立刻点头,拉住了蒋欣然的手腕,拖着她便向外走去,“你若是心里难受的厉害,咱们回去了我下命令让陆师爷给你戏弄。只要你高兴,今儿陆师爷你想怎么折腾都成。”
蒋欣然温顺的跟在她的身后,轻轻的摇头,“我想回家。我家。”
“嗯?”安宁一愣。
“我想我哥了。我想去找他。”
“好!”
……
“不用送,我们自己会走。”刚走到客厅,老刘头儿迎面便走了过来,安宁直接绕开他,冷冷的说道,“对了,劳烦刘大管家告诉明九爷一声儿,这明公馆的茶,难喝极了。我想以后欣然都不会来叨扰了。我权家的茶,再不好喝,也好过明公馆的一杯清茶。”
说完,安宁用手肘狠狠的戳了一下低着头红着眼眶的蒋欣然。
她这一肘拐,力道着实不轻。
疼的蒋欣然眼眶一下子又红了,但好在,这姑娘还记着她刚才的话。
脊背挺得笔直,不管那张小脸蛋儿有多狼狈,神态,却是那样的骄傲。
她是蒋青云的妹妹,是蒋家的大小姐,是含着金汤勺诞生在这世界上的天之骄女。
从来只有她看不上,永远没有瞧不上她。
她,尽管爱的辛苦,爱的很卑微,追的也很累。
可她,到底是蒋家的大小姐。
蒋家的大小姐,可以失恋,可以一厢情愿,但绝不会丢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伸手胡乱的摸了摸脸上的泪痕,蒋欣然笑的优雅。
看着她这样的微笑,安宁忽然一阵恍惚。
她好像……看到了蒋部长在无数的长枪短镜头面前,那优雅自信、沉着冷静的笑。
到底是亲兄妹。
再怎么不争气,欣然也还是蒋大小姐!
“刘管家,你别听宁儿瞎说。明公馆的茶很好喝,明公馆的景儿也很漂亮,明公馆里的人也……也很好。只是,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什么都很好,只是,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这么好喝的茶,这么漂亮的景儿,这么让她牵肠挂肚的人……打今儿起,都跟她没了关系。
她,不会再来了。她会彻彻底底的从明淮九的世界中,不留下一丝痕迹的离开。
老刘头儿看着蒋欣然,半响,他敛眉、低头、叹气,“大小姐,还有话儿要我带给九爷吗?”
“嗯……有什么话儿带给九哥哥啊?”蒋欣然歪了歪脑袋,手指轻轻点着唇角,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安宁平静的看着她。
她很了解欣然,这妮子一旦理智恢复了,就是第二个蒋部长。只是大多数的时候,尤其是碰上有关明淮九的事情,这丫头的脑子一向是拎不清的,也是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的。
“刘管家,你就帮我带一句话儿给九哥哥吧!”蒋欣然在小脸儿上扬起一抹微笑,大眼睛,亮晶晶的。
老刘头儿看着这样的她,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大小姐请说。”
“十三,他若是不想养了,就给我送回来吧。那毕竟是我捡回来的猫儿,只是我哥不让我养宠物,没有办法了,我才暂时的寄样在明公馆。十三是我的猫儿,他不喜欢了,尽管给我送回来。我会好好养着十三的。”
老刘头儿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小姐这最后一句要说给九爷的话儿,竟然与他们两个人没有一点的关系,而是一只猫儿。
他本以为……大小姐至少会说一些让九爷好好养身体,好好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儿。再不济,也该是一句各自安好之类的话儿。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小姐最后一句跟九爷说的话儿,是十三。
那只她在路边儿捡回来的,蛮横不讲理让九爷收下的猫儿。
老刘头儿怔怔的看着蒋欣然,感觉自己怎么一下子有点不认识这大小姐了。
安宁却欣慰的勾了勾嘴角。
瞧,她就知道,她刚才那不是幻觉。
她的的确确是在欣然的身上,看到了蒋部长的影子。
毕竟是蒋部长的亲生妹妹,打小是被蒋部长一手带大的妹妹,耳读目染的,她的身上总有些蒋部长的影子。
人是会影响另外一个人的。
蒋欣然笑了笑,拨开了安宁还牵着她手腕的手,冲老刘头儿伸了伸手,“老爷爷,抱一下吧。以后你可很难看到我了呢。”
老刘头儿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他这个身份的人是要与蒋家大小姐保持距离的。可才退了一小步老刘头儿便上前了一大步。
蒋欣然特别大方的一把将老刘头儿搂在怀中,“老爷爷,我会想念你泡的花茶呢。”
也会怀念在她难过的时候,那温柔的粗糙的轻轻覆盖在她天灵盖上的手掌。
老刘头儿笑了笑,跛着脚,踮起脚尖,这才摸了摸蒋欣然的脑袋。
“大小姐,以后你莫要再认错人了。”
认错了良人。
又错将一个仆人当成是了主子。
后退一步,老刘头儿还是明公馆的仆人,蒋欣然还是蒋家的大小姐。
“大小姐,慢走,不送。”
“不用送了,明公馆,我熟得很!”
说这句话的时候,蒋欣然又骄傲,又透着深深的失落。
她可以仗着自己是蒋家大小姐的身份,不管明淮九愿意不愿意,就随意的进出这明公馆。甚至,她都可以仗着自己蒋家大小姐的身份,在明公馆指手画脚。将前庭明淮九喜欢的蒲公英叫人给她全部铲平,重新种上她喜欢的牡丹花儿。
明淮九喜欢蒲公英,因为他身体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所以他极喜欢随便在哪里,都能够顽强存活下来的蒲公英。而她却独独偏爱大红大紫的牡丹花儿。
她不喜欢那淡雅的玩意儿,她就喜欢浓烈的玩意儿。
红,就要红的彻彻底底,鲜鲜艳艳,最好是在万花丛中,也能被人一眼瞧见的那种红。就是本宫不死,你们都只能是妾的那种正宫红。
花儿,她就喜欢百花之王的牡丹花儿。既然要绽放,就要绽放的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就是要艳压群芳,碾压一切。强势的让哪怕是不喜欢我的人,都无法忽视掉我。
人,她也要喜欢最优秀的,人群中最拔尖儿的那一个。就是千万人之中,你也能一眼就看到他的那种人。纵然明淮九不如权五那样气势逼人,只要往哪儿一站,那强大的气场就让人想忽略都无法忽略他。可明淮九,也是人群中你第一眼就会看到的那种人。
什么,她都只要最好的,要最浓烈的。
她喜欢一切浓烈的事物。她不喜欢人淡如菊,她只喜欢轰轰烈烈。
人活一世,但短暂了。既然活过一次,就要轰轰烈烈一点,不然,那还算活着么?
她的爱情,也是如此。
她轰轰烈烈的爱了十几年,将自己,将自己身边的人也全部都折腾了一个遍儿,不光是她,还拖着她哥、宁儿这些关心她的人,陪着她一起折腾。
想想看,也该满足了。
除了没能让他喜欢上自己,她……好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她也是轰轰烈烈爱过一场的人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走了?”
坐在木桶中,闭着眼睛的脸色苍白的男人,平静的问道。
老刘头儿‘嗯’了一声儿,“挺胸抬头的,骄傲的走了。”
挺胸抬头?
骄傲?
明淮九将眼睛浅浅的眯成一条缝儿,“她可不是那说放手就放手的痛快人。我怎么听着,她刚才旁边哭了很久?”
“是哭了很久。”老刘头儿一五一十的回答,“大小姐那样哭,我都怕她身体扛不住。是权夫人,她上去应该是将大小姐臭骂了一顿,听语气还是挺严厉的。被权夫人骂过之后,大小姐就像是大小姐了。”
说到这儿,老刘头儿苦笑一声儿,“九爷,因为大小姐,咱们不但丢了与蒋氏集团的合作,怕是还要丢了权五爷这个互相利用互相帮助的合作人。”
“这点你自然不必担心。”坐在木桶中泡药浴的男人,脸色固然苍白,可那神情却孤傲到了极点,眼角眉梢都透着自负的倨傲与凌厉。
“她若是个会因为我拒绝了欣然便给权五爷吹枕边风的女人,那也算我看错了她。安宁,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普通女人。”
老刘头儿深深冲木桶中的男人的背影鞠躬,“是,若权夫人是个普通女人,她也不会入了九爷的法眼。”
“什么法眼不法眼的,好女人,是个男人都喜欢。而我,是个男人,自然也不例外。权五爷的眼光一向好的厉害,他娶回家的女人,我就是没见过,也知道绝不会是个普通的女人。”
“权夫人是很漂亮。”
“她的脸蛋儿,尚且不及她这个人的千分之一。”
“九爷,大小姐她……”
“欣然打小就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她既然决定放下了,那就肯定是放下了。”提起蒋欣然,明淮九那苍白脸庞上的倨傲凌厉柔软了不少,“那丫头,从小就敢说敢做。她是个爽快的姑娘,能喜欢我这么多年已经是个奇迹。”
一个对什么事儿都是三分钟热度的丫头,居然对他……
“刘管家,你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好姑娘?”
“九爷,您的确是错过了一个好姑娘。可您错过的好姑娘也多了,不差大小姐这一个。”
“瞧你说的。”明淮九无奈失笑,“好像我成了个浪荡子,整日里正经事儿不做,就天天去祸害人家姑娘似得。”
“九爷您辜负的姑娘,也不少了。”
对此,明淮九只是轻蔑一笑,不予置评。
什么辜负不辜负的,他就没动过情,何来辜负一说儿?
无非就是一个看上了一个的年轻美貌,一个看上了一个的钱财权势,择优而选之下的权衡利弊罢了。别说的那么神圣。给老刘头儿一说,好像到真成了什么忠贞不渝的生死相依了。
着实可笑。
“九爷,老刘头儿我今天说一句不该跟您说的话——”
“既然知道不该说,那就别说。”
给明淮九这么一腔,老刘头儿微微有些愣神,一顿,他的姿态越发的恭敬卑微了起来,“九爷,刚才大小姐叫我老爷爷。”
老爷爷。
打小,他身边儿就只有老刘头儿一个人。父亲是心疼他,是对他百般宠爱。可这些宠爱,都是源自于他活不过成年。对他,父亲可以百般宠爱,极尽溺爱。可他,到底是活不过成年。
一个活不过成年的儿子,父亲自然会比其他兄弟姐妹多几分偏爱。却绝不会有什么重视。
偏爱他几年,他就会死去了。所以对于父亲的偏爱,兄弟姐妹们也是很平静的态度。毕竟,他活不过成年。没人会跟一个命不久矣的小孩子计较什么。
所以,父亲偏爱他,却不曾重视他。连他缠绵于病榻,父亲都只是派人找了一个心底善良,人也老实本分的管家来照顾他。
从他有记忆起,陪在他身边的人就是老刘头儿。他的身边,也只有老刘头儿一个人。
父亲?
在他的印象中,那就是一个给他提供钱财看病生活的人罢了。真没有多少的感情。
一年都见不了几次的父亲,能有什么感情?
老爷爷。
当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活到了成年,从国外的疗养院回来,建造了这栋明公馆的时候,欣然那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圈子就这么小,在外界看来,他又是明老爷最偏爱的小儿子。他的回来,总免不了引起一些风波。
他清楚的记得,欣然挽着蒋青云的手臂,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的,对什么都很好奇,到处看,到处摸。而蒋青云,那年也不过才刚刚成年罢了。却已经有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与老道。
他很欣赏蒋青云,蒋青云也不像外人那样,认为他是父亲最偏爱的儿子。蒋青云清楚的看到了,他这些偏爱背后的缘由是什么,也知道他在明家,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受宠。
他表面上所得到的一切偏爱特权,无非就是一个——
他活不过成年。
欣然,错把老刘头儿当成是了他的长辈。甜滋滋的左一句老爷爷,右一句老爷爷。任凭老刘头儿怎么跟她解释,她也不管,继续这样老爷爷老爷爷的叫着老刘头儿。
而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如今人们口中的明九爷。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老刘头儿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小九子、小九儿。
老刘头儿纠正欣然,他不是老爷爷,他是老管家。欣然就会掐着腰,撅着小嘴儿,反驳一句——
“老管家可不敢叫九哥哥小九儿呢!”
惹得老刘头儿哭笑不得。也是自那之后,老刘头儿便再也不曾见效果他小九儿、小九子了。
而是跟着外人一样,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儿,九少爷。再到现在,便成了明九爷。
可他这个明九爷……好像更多的是要跟那位权五爷凑一个‘组合’的味道。
权家有位权五爷,明家有位明九爷。
只有他跟老刘头儿才知道,从九少爷变成今日的与权五爷齐名的明九爷,这其中有多少的心酸与苦累。
从一个只因为活不过成年所以才比其他的兄弟姐妹多了几分偏爱的九少爷,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令兄弟姐妹们忌惮的明九爷,他付出了多少。
而老刘头儿,为了他又付出了多少。
在他虽然凶险却又顺利的活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期间,他那些兄弟姐妹有多坐立不安,他虽然没有见到,却也想象的到。
因为他活不过成年,所以父亲对他的偏爱,他的那些哥哥们可以一笑而过,不当回事儿。但当他活过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时候,他的那些哥哥们便怎么着也是坐不住得了。
他身体本就孱弱,医生都断言他活不过成年。若是随便哪一天他死了,绝不会有人怀疑。毕竟,他一生下来就被医生断言说他活不过成年。情况最严重的时候,他喝水的杯子,吃饭的筷子,甚至是穿在身上的衣服,踩在脚底下的鞋,老刘头儿都要亲自的检查过一遍才肯放心。
他的那些个哥哥们啊,为了让他这个被父亲偏爱的儿子,按照医生的断言,活不过成年,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和力气。
若没有老刘头儿的舍命相护,若没有老刘头儿不眠不休的保护,他怕是真活不过成年。能活过成年,也要被他那些哥哥们害的活不过成年。
是的,从九少爷变成明九爷的这漫长的路途上,陪着他的,还是只有老刘头儿。
他不清楚老刘头儿为何要这样护着他,为了他,连一条腿都给弄丢了不说,连老刘头儿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给弄没了。他只知道,他下定决心要从九少爷变成明九爷,是为了老刘头儿。
他不想再让自己,让拼死护着自己的管家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老爷爷,小九儿,教父。
这三个称呼,都太遥远了。遥远的,他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拥有自保的能力。不让自己和教父死在哥哥们的手中而已。可现在,这能力他早就拥有了,他却还是再……
明淮九背对着老刘头儿,老刘头儿并不能看到他眼中一瞬间的恍惚与失神。可从明淮九一出娘胎,老刘头儿就陪在他的身边了,所以对于自家的九爷,老刘头儿实在是太了解。
他摆了摆手,示意护士跟医生可以下去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了他跟明淮九之后,老刘头儿姿态语气还是那样的恭敬,“九爷——”
“别叫我九爷了。”明华就一抬手,平静的说道:“既然你不是以刘管家的身份跟我来说话,那也没必要再叫我九爷。就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小九吧。”
“好。”老刘头儿也没客套,直起那佝偻的脊背,“九爷,我就放肆一次,今天再这样叫您一声儿。小九儿。”
“教父。”
他从小被父亲送去了国外养病,在国外,教父是不输给父亲一样的存在。在建造这栋明公馆之前,他一直称呼老刘头儿为教父。
“小九儿,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收手了?”老刘头儿心疼的看着他的小九儿那布满了各种狰狞伤口的脊背,“今天趁着大小姐这件事儿,我就把这句话想跟你说很久的话说出口了。我们……你……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明淮九背对着老刘头儿,表情不明,可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冷漠与凛冽。
丝毫不输给权五爷的阴鸷与阴森。
“你要我现在收手?你到是告诉我,我怎么收手。”
“离开京城,咱们回——”
“别傻了!”明淮九忽然变得十分的暴躁,他低吼了一声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剧烈的咳嗽已经快要把他的肺部震碎。
听着那‘咳咳咳——’的声音,老刘头儿心疼的连忙走上前帮明淮九顺气儿。
“好了好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别激动。你这身子,你自己是清楚的。”
明淮九抬了抬手腕,坚定的看着老刘头儿,“一开始,咱们爷俩只是想要自保。为了不被明家的儿子们给害死在荒郊野岭。”
“是啊,只是想要自保的能力,不给其他少爷们害死。那为什么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咱们爷俩还是没办法收手呢?”
“因为……早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身不由己。
真是个令人无奈到了极点的词儿。
“很多时候,越是越高权重,就越是行为受到牵制。来自各方面的牵制。能够像权五爷那样猖狂的人,还真是没有。至少我,就做不到权五爷那般的痛快肆意。”明淮九说这无奈至极的话的时候,偏偏那表情神态还是那样的倨傲清冷。
老刘头儿狠狠的叹了口气,“权五爷也未必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他也会有些牵制的吧。”
“他的牵制,大部分来自于他家里。他做事情需要思前想后的时候,一定是为了他的家人。除此之外,权五爷什么时候管过旁人?”
“小九儿,咱们爷俩真的没法子收手了?”
“那你告诉我,时至今日还怎么收手。”明淮九问的心虚讨教,就像是小时候他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来问这个教父一样,“教父,我能走到今儿这一步,成为人们口中的明九爷。这是依靠了谁的力量,你我都心知肚明。现在我成为了明九爷,就想要收手,你觉得人家会同意么?还没有报答完的恩情,是要报答的。”
老刘头儿复杂的看着那削瘦的背影,“九儿,都是教父没本事。才让你……”
“教父,你能护着我长大成人,我已经要感激你一辈子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咱们爷俩,没有谁对不住谁。若真说谁对不住谁的话,那也是我对不住你。因为要护着我,你连自己的妻儿都给弄没了。你——”
“九儿,就像你说的,咱们爷俩没有谁对不住谁。这样的话,你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明淮九低低的笑了笑,“教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给你吧。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就是有机会收手,我也不会收手的。权利这个东西,一旦拥有了,那是怎么着也舍不得丢下的。我好不容易才成为了今天的明九爷,你要我说扔下这些就扔下这些,怎么可能?”
“可你的身子……”老刘头儿狠了狠心,直接说出口了,“你这身子,就是给这些权利给整垮掏空的!若你肯放下这一切,跟我回去,你的身子万万不至于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每天需要思考那么多的东西,一个健康的人,也要被掏空了。更何况,小九儿的身体一向羸弱的厉害。他的身子,哪儿经得住这样每天的殚精竭虑?
以前是为了活下去,倒也不说什么了。可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再为了活命而做这些事情。小九儿的心思……他现在也是有些捉摸不透了。
走得越远,爬得越高,这人心呐,就越是难测了。
“我这幅身子,生下来便是这样儿了。还有什么可惋惜的?我多活一天,那就是跟阎王爷抢了一天的时间。”明淮九对自己的身体到是看的极淡,“这世上,我只亏欠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养父。你护着我到十六岁,养父护着我到现在。还给了我获得权力的机会与帮助。在报答完你们两个人的恩情之前,我这条命啊,是舍不得给阎王爷的。就算是要抢,我也要跟阎王爷多抢几年。”
“小九儿……”老刘头儿脱口而出的话,生生是憋了回去。
“教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养父打从一开始帮我对付我明家的那些个哥哥们,也没有按什么好心。这一点,养父他也从来没瞒着我。他不是一开始就直说了么,他帮助我,只是遍地撒网,看能不能收获点什么。如果我表现的足够好,他就会帮我执掌明氏集团。而我,相对应的也需要帮助他做很多的事情。养父帮助我,的确是想要利用我。”
不管怎么说,他这个明家九少爷的身份,还是有那么点有利可图的。
不管怎么说,养父帮了他,帮他跟教父在最危机的时候躲过了明家那些个哥哥们的毒害,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甭管养父一开始的打算动机是什么,他跟教父的确是承了养父的恩情。
既然是恩情,就得还清的。
老刘头儿狠狠的叹气,“先生一开始帮助咱们爷俩,的确是没安好心。可后来……先生也是真心拿你当自己的儿子看待。”
“所以了,养父交代的事情我还没有办妥。我是绝对不可能收手的。教父,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总是担心我的身子,怕我的身子扛不住。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就能够答应你。什么钱财权势,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人,真的没有那么的看重。钱财权势我就是牢牢的捏在了手心儿又能怎么样呢?”
当阎王爷真的来索命的那天,他就是拥有再多的钱财权势,也抵挡不住阎王爷的索命不是?
“我啊,只是想要报答养父罢了。你的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清楚的了。除非我能把你的妻儿还给你,可你的妻儿……他们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的恩情,我也没法儿报答了。所以我就想,至少是养父的恩情,让我好好的报答吧。”
“可你养父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好事儿。”老刘头儿终于把憋在心中太久的话,说了出来。
“教父,那你觉得我做的事情,就是好事儿了吗?这个世道,哪儿能如此清晰的分辨出一个好,一个坏?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报答养父的恩情罢了。不管养父要做的事情是好是坏,那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就只有我可以为了养父做什么。”
闻言,老刘头儿心中已经是明白,多说无益。
小九儿的心思很坚定,他说的再多也是没用。反而还会有一种在挑拨小九儿与他养父之间关系的错觉。他相信小九儿固然不会多想什么,可他跟小九儿的话若是传到了九儿养父的耳朵里,那人家会怎么想,可就说不准了。
既然小九儿的心意已经很明确了,他也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落人话柄。
小九儿的养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好吧……”于是老刘头儿微微的冲明淮九的背影欠了欠身,“那我就明白了。”
老刘头儿微微后退的这一步,无言的诉说着什么。
他跟明淮九的身份,从小九儿与教父,又恢复成了明九爷与他的刘大管家。
明淮九右手微微的抬起,连忙低吼了一声儿:“教父。”
那一声‘教父’似乎很不舍什么的样子。好像很快,他又会失去什么东西。
老刘头儿明白,他的小九儿……已经很久没有跟他的教父说过话了。
他舍不得。
他也同样舍不得。
可老刘头儿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规规矩矩的问道,“九爷,怎么了?”
“没事儿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明淮九轻轻的摇头,“我累了。”老刘头儿立刻说道,“那不成。九爷,药浴一定要泡够一个钟头。不然效果出不来。我知道泡药浴你会很难受,但你也忍忍。为了你的身体。”
明淮九轻呵一声儿,“我累了,让护士进来给我揉揉太阳穴吧。”
老刘头儿‘嗯’了一声儿,便退了出去。
再推出药房之前的时候,他又深深的望了一眼明淮九那削瘦到了只剩下皮包骨的背影,想要说什么,终究是吞了回去。
明淮九却像是脑袋后边长了眼睛一样,笑着问道,“教父,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就直说了吧。我们爷俩之间,什么时候也有了不能说的事情?你跟我养父,毕竟是不一样的。对养父,我会有所隐瞒,可对你,我从未有过任何的隐瞒。”
所以,他也希望教父对他,也不曾有过任何的隐瞒。
老刘头儿狠狠的掐了掐眉心,“小九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是要隐瞒你。我就是觉得这话说出口,不太合适。”
“教父啊,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话是说出来不合适的?你总说我变了,变得让你有些陌生不认识了。这一点,你不也是一样?以前不管那话多不合适,你都会直接了当的说出来。现在,你怎么也犹豫了呢。”
老刘头儿苦笑连连,“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再也不是纯粹的爷俩了吧。我跟你之间,到底是一个主,一个仆。”
所以有些话,他觉得不合适,便不能说不出口了的。
“是啊,再也不纯粹了。”明淮九没有任何实际性意义的重复了一遍。
那挺得笔直的脊背,看上去却觉得有些佝偻。好像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压在那瘦弱的脊背上一样。
老刘头儿心中一疼,脱口而出道,“小九儿,你身子不好,可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大事儿了。你不能总是一直这样的换女朋友,却不肯找一个好姑娘成家生子。教父我还等着你生个大孙子给我抱的。”
明淮九结结实实的愣住,半响,才僵硬的转过脑袋,看着老刘头儿。
“教父……你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就是这个么?”
这可真是让他太惊讶了。
他本以为教父会说一些有关养父的事情,以及养父交待给他的事情。却怎么也没想到,教父要跟他说的,竟然是这种事情!
结婚生子?
“教父,你觉着我这么一个病秧子,有结婚生子的可能么。”
“怎么没有!”老刘头儿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强硬极了,也霸道极了,更护犊子极了,“哪条王法规定了,病秧子就不能娶妻生子?!只要你想,你当然也可以娶妻生子!”
“还是算了吧。”明淮九无奈的苦笑,“我这幅身子,娶了哪家姑娘,都是在拖累人家。”
“那你就不考虑考虑教父的心情吗?教父可是很想抱孙子的。”
“教父啊,你就别为难我了。抱什么孙子,就我这样儿指不定哪天就归西的人,生了孙子给你抱,怎么养?”明淮九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我成为养父的工具,已经是无奈至极。为了活命,我认了他做养父。他对我也的确是很不错的。给了我所有我想要的东西。我现在也不单纯的是养父的工具。可是……”
可是、可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可是……
后边的话,明淮九已经不需要再说,老刘头儿心中是明白的。
小九儿的情况比较复杂,很难去下一个概念。
先生当初找到他们,主动提出会帮助他们爷俩,是为了要利用小九儿明家九少爷的身份。先生的想法很简单,若是他能够帮助明家的九少爷活下来了,那这就是一份恩情,小九儿一定得报答先生的恩情。
小九儿势必得为先生做点什么事情。
可随着小九儿与先生的接触,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慢慢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不再单纯的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小九儿与先生之间的感情,也是真的有了父子情。毕竟,先生是如何手把手的教导小九儿成为一位掌权者,又是如何对小九儿言传身教的,他这个老头子都是在旁边清清楚楚的看着的。
若说先生只是想要培养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才这样的对小九儿尽心尽力,那他也是断然不相信的。
只能说……小九儿与先生能够成为现在这种亦师亦友的父子关系,是极为特殊的。
不光是小九儿,那位先生最擅长的就是布局了。一个棋局,那位先生就是布局十年,二十年,都是极有可能的。除了小九儿之外,那位先生也栽培了很多的棋子。
可只有小九儿,成为了那位先生的样子。除了有小九儿自己的努力,真的也有两个人的缘分在。
有时候两个人就是投缘了,这是说不清楚的。
小九儿的情况是特殊的,所以他跟那位先生成为了养父子。可小九儿的孩子……那真的就不一定了。
那位先生的性格手段,他们也都是有看在眼里的。没有人会天真的以为,那位先生将小九儿当成是了自己的儿子,他也会同样把小九儿的孩子当做是自己的孙子。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那位先生的眼睛里,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一种,可以为他所用的人。
另一种,不能为他所用的人。
小九儿的情况是最最特殊的。也是不可复制的。
现在小九儿与他养父的关系已经变成了这样,尽管知道他养父一开始没按好心,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可小九儿……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的养父帮了他,他固然是不肯狼心狗肺的。可若是小九儿有了孩子……那……
别说是小九儿了,连他都断然不肯再让小九儿的孩子成为那位先生手中的工具。
老刘头儿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儿。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他的小九儿了,早就成为了明九爷。
明九爷所考虑的东西,比他这个老头子要周全多了。连这种事情明九爷都已经考虑到了,他的小九儿,看来是再也不需要要他去担心的了。
当年的小九儿,终于是到底的长大了啊……
不再需要他了。
他的心里,微微有点反酸水儿。
见老刘头儿半天没有开口说话,明淮九便主动开口说道——
“教父,我明白你心中是想要我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可我这身子,就注定了我没有法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呢,什么娶妻生子我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我只想报答了养父的恩情,若报答完了养父的恩情,我还有命活的话。那时候,希望教父你也养好自己的身子,我们爷俩一起出去逛逛。走到哪儿算哪儿,没有目的地,随便的瞎逛逛。”
“小九儿,你可不要总是给教父许诺这么美好却又无法完成的未来啊!”
等报答完了小九儿养父的恩情,他们爷俩就去浪迹天涯。
多么动听的承诺。
可有机会完成吗?
恩情这个玩意儿,是怎么着也报答不完的。
人家给了他们爷俩一条活路,这是天大的恩情,是还不完的恩情。5
明淮九却说道,“天大的恩情,也有还清的那一天。教父,如果那一天我还活着,咱们爷俩就去浪迹天涯。”
尽管知道这是一张空头支票,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兑现的承诺,可只是想一想,都是那样的美妙。老刘头儿不忍心拒绝,至少,给他,给小九儿一个美好的幻想吧。
“好。到时候就像你说的,咱们爷俩走到哪儿算哪儿。你在哪儿死了,教父就在哪儿度过余生。”
“那我可得好好计划一下咱们爷俩的路线。总不好让我死在荒郊野外,让教父你在荒郊野外度过余生。”
“你别计划了,你身子本就不好,别想那么多。这种小事情,就让教父来计划吧。”
“那感情可好。”背对着老刘头儿的明淮九,笑的清冷。
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却已经沉淀了太多的东西。
看上去,竟然比身后老刘头儿的眼睛,还要苍老。
慧极必伤。
说的大抵就是这个道理了。
健康的一个人,这么殚精竭虑下去,也该被拖垮了身子。更何况是明淮九,这个本就是病秧子的人呢?
能坚持到现在,其实也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若不是靠明淮九养父不计较一切代价的看护治疗,明淮九怕是真活不到现在。
而他的大限……
“教父,我怎么总觉得我大限已经快要到了呢?”
这句话,老刘头儿没有听到。因为他已经从药房中推了出去,去给明淮九叫护士了。
若是这句话给老刘头儿听到了,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才是。
明淮九勾了勾嘴角,笑的倨傲极了,也猖狂极了。
大限已到又如何?
他不想死,谁也不能让他死。哪怕是阎王爷来了,那也没用。
况且,养父也不会允许他现在就死的。
他啊,姑且还有个几年能活就是了。
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
明淮九低笑的摇摇头,闭上了眼睛,让护士小姐那微凉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为自己按摩。
娶妻生子,才是一个最不可能实现的美好幻想。
他这样的病秧子,就别去祸害好姑娘了。
欣然那丫头都放下了对他十几年的感情,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好好的报答了养父的恩情,结束了这一切之后就去跟教父浪迹天涯好了。
什么明家,什么明氏集团,他都不想再管了。
就那样,浪迹天涯,走哪儿算哪儿,多好?
现实啊,不可怕,只是给你一巴掌让你别天真罢了。
……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给折磨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了呢?!”
林晚晚看着抱着酒瓶子倒在沙发上的蒋欣然,忿恨的咬了咬牙根,“畜生!畜生!”
安宁无语的咳嗽了一声儿,“林晚晚,注意点。”
她说明淮九是畜生,不也骂了权煜皇是畜生么?
可林晚晚那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呢,继续恶狠狠的骂着,“我从没想过蒋家的大小姐也会为情所困到这种地步。我本以为,蒋大小姐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姑娘。没想到,她……反正,明淮九就是个畜生!他怎么能把好好一姑娘折磨成这幅德行呢?”
被蒋欣然拉着喝酒最多的陆师爷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了,他酒量本就不怎么好。平常倒是会自己自饮自酌上几杯。但像今儿这样灌水一样的灌酒,他可从没有过。
这不是,陆师爷也已经有了几分的醉意微醺,他晃悠着脑袋,手中拎着个红酒瓶,打了个酒嗝,“林晚晚,你怎么就是傻的呢。你这样骂人明九爷是畜生,不也骂了五爷?”
林晚晚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儿,“那不一样。”
一口红酒灌下,林晚晚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老大可没把我折磨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所以,老大不是畜生。只有明淮九是畜生。”
“你没有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死德性吗?”有了几分醉意的陆师爷,显然思路也不咋清晰了,“我倒是觉得,你比人蒋大小姐还要人不人鬼不鬼。至少,蒋大小姐发泄一次,她心口的伤就会好一点儿。可你呢?林晚晚,你连发泄都不敢,你又比蒋大小姐好了多少?”
林晚晚的眸光黯淡了不少,抱着红酒瓶猛灌不说话。
安宁瞪了一眼陆越川,可那人喝的微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敏锐。根本就没察觉到她的眼神儿。
“林晚晚,别搭理他。陆师爷现在就是个醉鬼,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晚不是不敢发泄,而是……怕她一旦发泄了,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跟欣然是不一样的,欣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可以肆无忌惮的颓废。林晚晚却不成。
她失恋了不假,可她也是九处的高级干部。九处还要太多的任务需要林晚晚去执行。她若是跟欣然一样,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感情生活中,那九处的任务怎么办?她肩膀上的职责怎么办?
肩膀上也扛着不少的花花杠杠,那沉甸甸的责任,不是想要随便发泄颓废,就可以这么做的。
而且每个人的性格也不一样。
欣然的性格就是每发泄一次,她心中的伤口就会愈合一些的性格。林晚晚却不是。
林晚晚这个姑娘,心思更纤细更敏感。她需要的,是若无其事的时间,时间会慢慢愈合她心中的伤口。而不是,像欣然这样疯狂的放肆发泄一番。
林晚晚轻轻的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已经胡乱的瘫软在沙发上的陆越川,乐了,“嫂子,我明白,我才不跟一个喝醉就的人一般见识。不过今儿我也算是开了眼界儿呢。”
安宁挑眉,“哦,怎么说?”
“陆师爷的自制与自律那不说了,你心里肯定有谱。我跟陆师爷认识了也有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陆师爷喝成这幅德行。”
“咱们陆师爷今儿也解放天性了一次呢。”
“哈哈哈,嫂子,你说话可真够阴阳怪气的!但我喜欢!”
“别废话了。”安宁摇摇头,“这大白天的就喝醉成这幅德行,传出去可不像话。你啊,也别喝了。走吧,帮我去厨房给这俩酒鬼做点醒酒汤去。”
林晚晚晃晃悠悠的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成。”
酒不醉人,人自醉。
明明她也没喝多少,一瓶都没喝完,怎么她也有点醉了呢?
这双眼睛,怎么就黏在那人的身上不肯挪开了呢?
好在,有安宁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看呐?你那眼睛珠子都快黏在我老公的身上了!林姑娘,你多少也注意一点儿吧。好歹我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多少给我点脸儿,哈?”
一边说着,安宁一边直接横在了林晚晚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个坐在沙发上脑袋微微歪着已经睡着的男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明明个头并没有林晚晚高,身材也是属于娇小的类型。可就是把林晚晚的视线给全部都挡住了。
甩了甩脑袋,林晚晚任由安宁拉着自己走进了厨房,可那脖子,都快一百八十度的拧断了,也忍不住的想要多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睡着的男人。
“林姑娘,再别看了。”一进厨房,安宁便压低了声音的说道,“你想看我老公,你随便看。我是一点儿都不介意的。可你家老大是个什么性格你不清楚了?就算蒙古大夫在他的酒里下了十倍的蒙汗药,迷不晕权五爷那就是迷不晕。”
顿了顿,安宁又是一声苦笑,“而且我根本就怀疑权煜皇是知道蒙古大夫给他的酒里加了什么料。”
林晚晚同样苦笑,“别说老大了,连我都看出来白大夫给老大的酒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啊?”安宁只是基于对权煜皇的了解,才做出了那个结论,可她并没有觉得蒙古大夫递给权煜皇的酒有任何的不对劲儿。
林晚晚好心肠的给她解答了,“很简单。不管是加了什么玩意儿,只要酒里加了料,那酒的质量就会被改变。怎么说呢?嫂子你就当做是——”
“林晚晚姑娘,我很严肃的提醒你一句,我是理科生。你说的内容,我完全能够理解。”
“哦,那酒简单多了。加了料的红酒,质量会改变。继而,就会出现分层的情况。只要拿眼睛去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俗称,酒里有了沉淀物。虽然很细微,但嫂子你也不想想咱们是干什么的?一点点的变化,那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咯,蒙古大夫的那点小伎俩,连她都瞒不过去,怎么可能瞒得过老大?
只能说那杯加了料的红酒,是老大自愿喝下去的。
为什么呢?
林晚晚心中又揪着疼了一下。
还用问为什么吗,答案不就摆在她眼前的么。
为了嫂子。
老大执行完任务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别说好好休息了,能腾出时间吃一顿家宴,那都是硬把时间给挤出来的。而且昨儿一早的时候,小少爷好像又闯祸了,惹的老大大发雷霆。这一连串的事情加下来,已经够让人喘不过气儿的了,老大的腰上的伤还又复发了。
他要是再不好好睡一场,身体真得出问题。
当然了,这是嫂子的看法。
他们这些跟在老大身后的人太清楚了,这才哪儿跟哪儿?哪儿至于让老大的身体给夸了。
可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嫂子怎么想。
既然嫂子特别的希望老大能够好好的睡上一觉,甚至还联合了蒙古大夫干了给老大下蒙汗药这种事儿,老大心疼自个儿的媳妇,配合之那也是挺合情合理的。
嫂子希望的,老大都遂了她的心愿。只要是嫂子想要的,老大都会一一满足她。
挺正常的啊!
人家可是夫妻俩,老公心疼心疼自个儿的媳妇,哪儿不对了?哪儿哪儿都对!
只是,她这心里咋就这么泛酸水呢?
拖着重伤的身体,还坚持在战场的第一线。连大姐的话都顾不上的老大,怎么现在独独在嫂子的面前就、就……就听话的像个小孩子?!
林晚晚想,这可能就是爱了吧。
就算还算不上是爱,那也一定算得上是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嫂子想要的,老大都会满足她。
被老大这样的喜欢,真的很幸福啊……
只是这幸福,永远也落不到她的脑袋上。
或许在嫂子的心里,她永远也不会明白老大对她的宠爱有多深,对她的骄纵有多少。或许嫂子还在沾沾自喜,她联合蒙古大夫成功的瞒过了老大的眼睛之类的。
心中,又是狠狠的一酸。
林晚晚胡乱的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儿,看着安宁,笑的特灿烂:“那什么,嫂子,等忙过了这一阵子,我也要像蒋大小姐一样,狠狠的发泄一番。到时候,你也一定要像今天这样拉着陆师爷陪我喝得烂醉。不然,我可不答应。”
安宁有多心疼蒋欣然,现在就有多心疼林晚晚。
她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的。欣然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对待朋友,当然要一视同仁。等你忙完了这阵子,你想怎么放纵发泄我都陪着你。”
“你陪着我可不够啊,你得让陆师爷像今天一样也喝的晕晕乎乎才行。不然,我可翻脸无情的!”
说实话,林晚晚这时候的耍狠,真的一点威胁性也没有。反而,让人觉得这姑娘更透着一股子可怜儿了。
同时,安宁也知道林晚晚这姑娘,她不是普通怕的姑娘。林晚晚会因为喜欢一个人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像一个普通的姑娘一样,伤心难过。可她,到底是九处的林处长。她的这个身份,又让她变得不是个普通的姑娘。
普通的姑娘,遇到了这种事儿,一定得缓上好久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可九处的林处长根本没有这样疗伤的时间,她有太多太多的任务需要去执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她去破解。如果林处长无法破解,那么九处的行动处,就无法行动。
林晚晚肩膀背负的责任,也着实不轻的很呢。
姑娘林晚晚,需要安慰。可九处的林处长,根本不需要安慰。
轻轻一笑安宁戏谑的问道,“我说你跟欣然都是怎么了?吃错了么?怎么你们俩心里一难受,都喜欢去折磨人家陆师爷?人陆师爷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啊,得被你们俩这样欺负。”
林晚晚狡黠的冲她挤了挤眼睛,“因为欺负陆师爷这种笑面虎有意思极了呀!嫂子,你别跟我说你不这么认为啊。”
安宁特别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重重的点头,“没错儿!”
一点都没错儿!
欺负陆师爷这种笑面虎,真的是有意思极了。
平日里稍微挑挑眉头,就让人背后发凉的笑面虎,现如今给这样欺负,光是想一想就忒特么带劲儿。
别说,她也觉得欺负陆师爷挺有意思的。
果然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都给欣然跟林晚晚带坏了。
“而且陆师爷别人不认,他就认嫂子你。只要是嫂子你开口的,陆师爷不敢不从。”
安宁理直气壮的‘嗯’了一声儿,“毕竟我会给权五爷吹枕边风儿。”
陆部长这些个给人家当狗头军师的人,最怕的,那就是女人给领导吹枕边风。这种枕边风儿,那可是能要命的玩意儿呢!
饶是笑面虎陆师爷,怕是也得心虚上个几分才行。
“所以咯,我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道有多舒坦。”
“我看你是狐假虎威吧!”
“那虎也得愿意给我这个狐假威风的机会啊嫂子!”
“少贫——”安宁无奈且失笑的摇摇头,“我怎么觉着你这贫嘴的毛病,跟某个人有点像呢?但到底是跟谁像呢……”
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林晚晚跟她嬉皮笑脸的嘿嘿笑着,可不管她脸上的笑容再如何的灿烂,再如何的若无其事。她眼底偶尔不经意一闪而过的失落与黯淡,安宁也有好好的看在眼底。
可她,也只能看着。别无他法。
感情这玩意儿,只能自己去想明白,自个儿去消化。旁人啊,就是再怎么心急那也帮不上忙的。
她能做的,也只有在欣然跟林晚晚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给她们煮上一锅热腾腾的醒酒汤而已。
“嫂子,蒋大小姐挺幸福的。有你这么个朋友在她身边陪着她。”
“别装可怜。你也很幸运。你要是喝醉了,我也会这样陪着你的。”
“嘿嘿,是吧?我也觉得是,我虽然没了暗恋的男神,但我这不是多了个朋友嘛。嫂子你也知道了,我做人还挺失败的。除了陆师爷他们这些个同事兄弟,我身边还真没什么朋友。”
“你以为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啊?朋友这个东西,贵在精,不在多。狐朋狗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可那些狐朋狗友要来有什么用处呢?也只能跟你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罢了。真有事儿的时候,那些狐朋狗友可一个找不到人影儿。”
“所以我才说嫂子你幸运呀!你看你现在不但有了蒋大小姐这个朋友,你还有了我这朋友啊!我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嘞!”
“是是是,你林姑娘这个朋友就最好了。谁要是有了你这个朋友啊,那就是幸福到家了。”
“可不是咋地呀!所以说,嫂子你要好好的珍惜我啊。我一般可不随随便便跟人交朋友的。”
“这一点,咱们俩彼此彼此。”
交朋友,第一点得谈得来。
第二点,得三观一致。
第三点,得能吃到一块儿。
巧了,她跟欣然和林晚晚,这三点都完美的契合。
于是乎么,这朋友,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嫂子,不瞒你说,在你来家里之前,我真没想过我有一天会跟老大的媳妇儿成为朋友。”
跟自己的情敌成为朋友?
想都不敢想!
想都不要想!
怎么可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她再怎么喜欢老大,老大也绝对不可能喜欢她——不对,这么说,她还是太给自己脸儿了。应该是,她再怎么喜欢老大,再怎么追逐老大,老大的眼睛里,也永远都不会看到她。
哎~这么形容,那才精准。
所以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清楚的,总有一天,老大会跟一个女人结婚。而那个女人,绝不可能是她。
以前她光是想一想老大要娶别的女人,她心里就嫉妒的要发狂!
嫉妒使她变得丑陋。
她都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女人全给拿机关枪给突突死才好。这样,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个女人了,就算老大不娶她,老大也不能去娶别的女人。
她林晚晚得不到的,那就谁也别得到好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思想就是这么的偏激。
可很多事情,真的是不能去猜测和推断的。搁半年前,老大还没把嫂子娶回家的时候,你就是那把枪抵在她的太阳穴,她也绝对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她会放弃喜欢老大不说,还跟老大娶回家的那个女人成为了朋友。
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着说笑着。
这在半年前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这事儿就是发生了。
“只能说,世事无常吧?”
“什么世事无常,这世界上让你想不到的事儿多了去了。”安宁随口说道,“有什么可惊讶的。太正常了。”
连她都没想到,她这个毛都没有的小人物,居然能够攀得上权五爷这个高枝儿。不但成功的跻身上流社会吧,还一跃成了京城上流圈子里身份最显赫的那位夫人。
权夫人!
听听,这三个字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的霸气跟权贵。
他权五爷也真是没白姓权。
连姓氏都权贵的厉害。
“嫂子,你这么好一个人,怎么能在上大学之前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呢?”林晚晚纳闷的问她。
安宁懒洋洋的反问了一句,“你林姑娘也这么好一个人,为什么你在认识我之前,连一个朋友也交不到呢?”
“因为我压根就不想交朋友。我眼界儿也高着呢,总觉得谁都不配跟我当朋友。配不上我。”
“那我的想法,就跟你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啊!差不多,那就是还有点地方是有差别的咯?”
“我到没有你这么自信,觉得谁也配不上我。我就是一直忙着生计,忙着让自个儿活下去。没那闲工夫去交朋友。你知道的,交朋友是很花费时间的一件事儿。朋友,你不去维系,渐渐的感情总会变淡。而我,没有能够去交朋友的时间。”
她需要学习,只有学习才是她这种没爹没娘,没权没势的小人物的唯一出路。只有好好学习,她才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让自己不再为了吃上一口饱饭,有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发愁。
她需要赚钱,她需要赚钱让自己吃饱饭。可她一个学生,上哪儿打工去?她就是想去打工,也没地方要她啊。她能够赚到钱的唯一方法,就是拿奖学金。参加各种各样的竞赛,取得名次,然后得到奖金。
所以归根结底,她是为了活下去拼了命的在学习。
连饭都快吃不起的人,哪儿有心思去交朋友?她就是有那时间交朋友,她也没有可以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饭闲逛的钱。
钱!
一个钱字儿,真的是能难倒英雄汉!
“可是嫂子你现在再也不需要担心这种事儿了。你嫁给了五爷,别说衣食无忧了,你现在就是京城身份最显赫的夫人。”
“所以咯,我这不是就交到了你这朋友么。”
林晚晚冲着她傻笑,不说话,就那么傻笑。
安宁给她笑的有点莫名其妙,背后也有点发毛,“你看着我傻笑干什么?”
“没,我就事觉得吧,人跟人的缘分,还真挺奇妙的。”
缘分二字儿,最是妙不可言。
她哪儿敢想像,有一天,她会跟自己的情敌有说有笑,还一起在厨房忙活?
“缘分来了呐,那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安宁忍不住到底是安慰了林晚晚一句,“林姑娘,你着什么急?你还这么年轻,你总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权五爷,不是林晚晚对的人。
明九爷,也不是欣然对的人。
她们都只是在不对的时间,喜欢上了不对的人。可不这不代表她们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着什么急?
十几亿人口呢,想要遇到那个对的人,哪儿有那么简单。
慢慢等着呗,总会遇到的。
林晚晚却问她,“那若是死活就是遇不到呢?”
安宁回答她,“无妨。一个人也能活的很精彩,很精致。不是非要找到那个对的人,才能让自个儿活的潇洒滋润。两个人在一起有两个人在一起的好儿,可一个人的时候,也有一个人的好儿。至少,一个人的时候,够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没有人管着你。自己的时间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林晚晚洗着盘子,慢悠悠的感慨,“可自由的太久了,就贱兮兮的总想有个谁出来把我给管着。”
“你也说了,贱兮兮呗。”
“嫂子,你在嫁给老大之前,就从来没有感觉过孤单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总会有孤单的时候吧!”
“当然会觉得孤单了。”安宁已经可以跟林晚晚敞开自己的心扉了,她说:“有时候看着别人成双入对的,我心里也会小小的失落一下。”
“是吧?尤其是下雨啊这种时候。人家都有男女朋友一起,要么淋雨,要么有人给送伞。自己却是一个人形单只影的,想想就可怜儿。”
“我倒从没因为这个觉得孤单过。”
“那你什么时候觉得一个人挺孤单的?”
“大概就是……在我工作和学习压力特别大,而我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工作与学习之后,那短暂的忙碌过后的悠闲,这种时候我就会觉得有些孤单。那时候我就会想,啊……我要是有个男朋友的话,我就不用一个人了。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也不知道该跟谁一起去打发。这种时候,我会觉得有点孤单。”林晚晚特别感同身受的小鸡啄米猛点头,“对对对,还是嫂子你说的一针见血。我也是,忙起来的时候根本顾不上什么孤单不孤单的。就是忙完了那阵子的半日偷闲,会觉得很孤单。”
那紧凑到连喘口气儿都得挤时间的状态,一旦结束了,就会觉得时间特别的漫长。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时间怎么打发。
这种时候,就最孤单了。
反而是忙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忙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去感受孤单啊!
“嫂子,那你感觉孤单的时候,你是怎么打发时间的?”林晚晚撇嘴,“我一般这种时候,就会抓着小追命去泡吧。或者是跟我手底下的人去疯狂的吃吃喝喝。”
“可这样过后,岂不是会更空虚?”安宁认真的反问,道:“你越是感觉孤单的时候,你就越是想要找人陪着你。是,有人陪着你的时候,你固然会觉得不那么孤单了。可人家不能一直陪着你,当人家没法儿陪着你的时候,那种空虚感和寂寞感,会更加汹涌的扑来。”
“是啊……”林晚晚噘着嘴儿,恶狠狠的看着自己手中洗了一半的盘子,“越热闹,热闹之后就越是孤单。这就是个死循环。”
“所以我越是孤单的时候,我就越是不会找人陪着我。”
“那你干什么?”
“看书,看上一本书,一下午的时间就被打发掉了。学点自己根本不擅长的,比如说做饭。这不是,我现在做饭的手艺就是这么练就的。再有空余的时间,就睡觉。”
可她睡眠质量一向不怎么好。更多的时候,还是赖在被窝里看书。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可除了看书,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干点什么。结果呢,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看书这个习惯就已经养成了。现在没时间的时候,她也会硬挤出点时间来看书。
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很难会被改变了。
林晚晚佩服的看着她,“嫂子,你真厉害。”
“还……好吧?”
“能享受孤单的人,都很厉害。”
“那不是享受,是消化。”
“能消化掉孤单也很厉害了啊!”
“林姑娘,你不妨下次试试,你再感觉很孤单的时候,不要出去找人瞎胡闹。你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找点事情做。”
“看书啊?别别别,嫂子,我可真是一看书就脑袋疼的类型。”
“我也没说让你看书啊,你干点什么事儿都好。总之就是别再去找一帮乱七八糟的出去瞎胡闹了。以后只要你觉得孤单,你就去做这件事儿。慢慢的,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因为她一孤单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的去做某件事。
每个人都是孤单的。
不是有了男女朋友,这种孤单就会被抵消掉。
她倒是觉得,反而身边有了人相伴,当那种空虚感与孤单感袭来的时候,才最汹涌。
因为,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陪着,一旦没人陪着了,那种巨大的失落,是怎么也填不满的。
而这就是她总是独来独往的原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其得到过充实,再失去充实,重新回到孤单。还不如,一直就让她孤单着,不曾体验过有人相伴的充实,也就不会有什么失去之后的巨大失落了。
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了。她总是习惯一个人,也总是喜欢一个人,真不是她性格高冷,觉得谁都配不上她,所以她只跟自个儿玩儿。不是这样的,她就是宁愿一直一个人孤单着,也不要再拥有过,再重新跌入一个人的黑暗。
这样的事情,她经历一次就足够了。万万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老爸的死和老妈的抛弃,让她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把期待如果放在人的身上,人,一定会让你失望。
相反,若是把期待之类的玩意儿放在死物的上边,就永远也不会让你失望。
所以她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和看书上边儿。
“嫂子,我一直都挺佩服你的。你在我心里,你特别厉害。”
安宁一愣,“哪儿厉害?我除了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好点儿,工作的时候专业能力强点儿,真没啥厉害的地方了。”
可她这两个厉害的地方,都不是她这个人有多厉害。仅仅只是她够努力罢了。只要付出了跟她同样多的努力,人人都能像她这么厉害。她做出的这些成绩,其实每个人都能做到。只要够努力,够认真,够勤奋。
挺简单的。
相反,她还觉得林晚晚挺厉害的呢。不对,应该是——权五爷身边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人家的这些厉害,跟她这种完全是靠后天努力做出来的成绩,完全是两个概念的。她根本就没法儿跟人家的相比较。
林晚晚认真的摇摇头,“不是的,嫂子,我佩服你的地方,是你的强大内心。”
“哈?!”
强大的内心?林晚晚这姑娘,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嫂子,我不是在故意揭你伤疤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你看你还小的时候,安检察长就去世了,你妈呢……不谈了。你有妈跟没妈一样,说白了,你还不如没妈呢。至少没了,你压根就不会去想她。这种明明有妈妈,却跟没妈妈一样的状况,才最让人恶心了。”
恶心?
安宁偏着脑袋,浅浅的笑了。
林晚晚这个词儿,用的真是有意思,
没有别的,就是觉得挺恶心的。
是啊,她明明是有老妈的人,怎么跟没娘的小孤儿一样?
“你的事情要是放在我身上啊,我一准儿得崩溃。”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以为我没崩溃啊?我那时候都快崩溃死了。昨儿还抱着我又亲又搂的老爸忽然就没了,老妈没两天也不要我了。我要是年纪稍微大点儿,估计就该去抹脖子了。”
索性,她那时候年纪还小,还不知道有自杀这个选择。
崩溃啊,可是崩溃完了,她还得擦干眼泪儿继续活着。为了活着努力,为了活着学习。
难不成一直沉浸在崩溃的情绪当中啊?那她吃什么?喝什么?
冯教授那小老头儿开始资助她,都是一年多之后的事情了。她老爸大小毕竟也是个检察长,一个检察长在办案的期间死了,而且死的还很蹊跷。这不是一件小事儿,检察院在调查她老爸死因的时候,是严格保密她老爸死讯的。
要调查案件么,保密这种事情很正常。
在冯教授知道她老爸死讯的一年多之后,她才得到了冯教授的资助。可在得到冯教授资助之前,她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现在对孙阳山还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情分在的原因了。她不是对孙阳山有什么情分,她只是念在最开始的半年多的时间里,孙阳山不管怎么样,每个月还是会允许老妈给她一些生活费的。生活费少的可怜,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足够吃饭的了。
老爸的房子是检察院给分的,院里知道她的情况,水电天然气之类的费用,是一律都给她免了。当然了,老爸留下来的房子,能够被保住,没给孙阳山偷了去拿来还他欠下的债,也全靠老爸那一群可爱的同事们。
好歹也都是干法律这一行的,替她老爸帮她保住一套房子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且高检院的家属楼,料他孙阳山再如何眼馋,也动不了一分一毫。
孙阳山在生意失败破产之后,不是没有动过老爸留下那套房子的念头,只是孙阳山没那能耐去碰这套房子罢了。她清楚的记得,忽然有一天,老爸的同事找到了她,让她在很多很多的文件上签了字。那些叔叔阿姨也都告诉她,任何人拿给她的文件,她都不能签字。一定得先带回来,给叔叔阿姨们看过之后,他们同意了,她才可以在文件上签字。
那时候她还毛都不懂,根本不明白那些叔叔阿姨为了帮她保住老爸留下的房子做了多少的事情。她只知道,这些来家里的叔叔阿姨,在老爸死后,时不时的就会来家里看看她,给她买吃的,把家里的冰箱给她塞的满满的,周末还会接她去自己的家里吃饭。虽然这些叔叔阿姨没有给过她一毛钱,但这些叔叔阿姨给她交了学费,她生病的时候,也是这些叔叔阿姨送她去的医院,陪她在医院打针,叮嘱她按时吃药。
她还亲耳听到过,这些叔叔阿姨跟她老妈理论的对话。现在想想,最开始的时候老妈每个月还能给她点生活费,也是因为有这些检察院的叔叔阿姨们在。
所以她对这些叔叔阿姨,比对她老妈还要信任。
老妈让她签字的文件,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若不是那些叔叔阿姨,老爸唯一留下的那套房子,估计早就给孙阳山贱卖还债了。
可惜了,检察院那群可爱的叔叔阿姨们,渐渐的也就消失了。要么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调动离开了,要么就是升职离开了。不过现在她还跟几个和老爸生前关系不错的叔叔有联系。这几个叔叔一直都很照顾她。到现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会一一打电话过去问好。她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一天,几个叔叔还给了她一笔数目不是特别多但也不算少的钱。
那些钱,足够她交清大学四年的学费不说,连生活费都足够了。
不过她没有收。跟老爸关系不错的检察官叔叔,那肯定跟他老爸是秉性相投的。性格基本上都跟冯教授是一个德行——
两袖清风,空空如也。
简而言之一句话,穷的不说是叮当响吧,反正经济状况绝对不宽裕。
拿出这笔钱,对几个叔叔来说,也挺不容易的。她想了想,她不想再欠别人的更多,人情债还起来太麻烦了。
她还是逮着冯教授一个人往死了亏欠吧。横竖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呗。
于是,她就没收那笔钱。
可这份恩情,她一直好好的记在心里。
因为有了这群可爱的叔叔阿姨,让她拼了命的一心想要进入检察院工作的决心,又坚定了不少呢。
听完她讲故事一样的讲了自己童年的事情,林晚晚沉默了半响,这才说道:“嫂子,听你说完我更佩服你了。真的,你内心太强大了!那么小的年纪老爸就忽然没了,老妈也不要自己了,搁谁都得崩溃。可你崩溃完了,还能擦干眼睛继续活着。搁我,估计真的要去自杀了。就算我不自杀,我估计也没啥心情去学习念书了。什么自甘堕落呀,荒废学业啊,都太正常了。”
能像他们嫂子一样,更努力的去学习,真没几个小崽子能做到啊!至少她就是做不到的。
小孩子么,经历了特别大的遭遇之后,大部分都是变得不好,而不是变得更好。
“你要是从小在检察院的家属院里长大,你就会知道,什么自甘堕落,荒废学业,根本是想都不要去想的事情。”
环境对一个孩子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是不可想象的。
那么根苗正红的环境之下,她就是想去堕落,也没那机会的。
真的,身边都是检察官、检察长,她哪儿敢去堕落?吓都要吓死了好么。
“反正,嫂子你忒厉害,我佩服你!”林晚晚看着她将醒酒汤熬在锅上之后,将早已经泡好的花茶递给她,“嫂子,别的不说,光是你这个能够忍受孤独的强大内心,我就佩服至极。”
对此安宁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回应。
强大内心?别闹了,她只是个骨子里懦弱到了极点的人罢了。
怎么到了林晚晚这姑娘的嘴巴里,就成了她内心强大的表现?
她啊……是怕极了得到某些东西之后的失去,所以她现在才成了现在这幅德行。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也不要拥有之后失去。
一个人孤单着,拒绝与别人有接触,抗拒与别人产生什么关系,都仅仅只是她的懦弱在作祟。
她太清楚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了。
老爸刚刚不在的时候,整个检察院的叔叔阿姨们对她都是体贴入微的。她稍微有点什么事儿,多的是叔叔阿姨站出来帮她。可一段时间之后呢?那些叔叔阿姨就一下子消失了很多,留下来的,五根手指头就数的过来。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太好理解了。
人还没走,茶都能凉呢。更何况,那些叔叔阿姨已经做的很仁至义尽了,她老爸都死了很久,这杯茶才凉的。真的,仁至义尽了。
别人家的孩子,能照顾照顾就很不错了,还多要求人家什么啊?那是道德绑架!
谁规定的,同事死了,同事的孩子没人管了,身为同事就必须要管到底?搁哪儿,都没有这道理的。
久病床前无孝子。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短期还成,想要让人家长期的去照顾一个没有义务的别人家的孩子,她就问三个字儿——
凭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倒是一直认为,我老爸才是最该被佩服的人呢。”
林晚晚点点头,“嫂子你这话一点没错儿。”
她是不太了解安检察长是个什么人了,但一个能被老大,被大姐当做恩人的男人,肯定有值得她佩服的地方。就冲老大跟大姐对安检察长的态度,她就能确定一件事儿,安检察长值得被尊敬!
“你想啊,我都上大学了,还有几个叔叔关心我照顾我,甚至凑了钱要给我上大学用。可想而知,我老爸做人有多成功。那几个叔叔为啥会这样对我好?还不都是因为我是我老爸的女儿,人家冲的啊,全都是我老爸的面子。”
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还有朋友肯照顾自己的孩子,真的,她老爸做人太成功了。
这一点,林晚晚倒是没有想过。给安宁这么一说,她连连点头。
“没错儿!我要是死了,估计没几个人会愿意帮我照顾我孩子的。”
就算有,也是在她刚死的那阵子能帮她照顾一下,想照顾她孩子到成年?那真是想都不要想,根本没可能的。
安宁懒洋洋的捧着马克杯,“这一点,我也差不多啊。”
所以她才一直说,她老爸做人简直不要太成功了哦。
“嫂子,你这么说话我可不爱听啊。我就是说假如啊,假如你死了,你的孩子我一定管他长大成人。”林晚晚做贼心虚的探头看了看厨房外边,即使她什么也看不到,“哪怕不是嫂子你跟老大的孩子,我也会照顾他成年呢。”
“呃……你这是在怂恿我给你们家老大戴绿帽子?”
“我是表达我们之间深厚的友情!嫂子,你可不要挑拨离间啊,我可一点都没有怂恿你去给老大戴绿帽子的意思!你别胡说!”
“你怎么连玩笑也当真啊,林姑娘你可真没幽默细胞。”
“别了,嫂子。你这种幽默细胞,我还是不要的好。老大那小心眼儿的劲儿,你又不是不清楚。这玩笑给老大听见了,他心疼你,一笑置之。可老大不心疼我啊,我会死的很惨啊!”
安宁认真思付了片刻,心里也忽然有点发慌的心虚。
权煜皇心疼不心疼她,不好说。但这种玩笑如果给权煜皇听见了,以那阴狠玩意儿的性格,十成十会揪住不放,然后借此狠狠的搓揉欺负她一番啊!
“这样的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安宁认真的下了死命令。
林晚晚给她丢去一个白眼,“是嫂子你自己先开的好吧!”
“真的,我给你的建议,你试一下呗?”
“什么建议?”
“当你感觉孤独的时候,不要去找任何人。静下心来,自己一个人干点什么事儿。”
林晚晚‘嗨’了一声儿,“我一个人能干什么事儿啊?我又不爱看书!”
“打游戏呗。你不是挺喜欢打游戏的么。”
“呵呵……”林晚晚忽然就冷笑了两声儿,“嫂子,不然你以为我为啥现在是游戏高手?”
不全是她孤单没事儿干,又找不到人陪她,只能无聊的去打游戏么。这一打,她现在大小也是个全服务器都排得上名号的高手大神。
“……”
“反正就是感觉孤单的时候,不要找别人帮忙排解,而是自己一个人消化呗。”林晚晚不在意的笑着,“得,嫂子,我充分的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去尝试培养一个爱好。每当我感觉孤单的时候,我就去干这事儿。”
“孤独这种东西,是只能自己去消化。你找谁陪你,那都没用。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人家不能陪着你的时候,那种空虚感更可怕。”
是能够吞噬人心的。
扬了扬眉头,林晚晚忽然认真的说道,“陆师爷喜欢画画,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陆师爷喜欢画画的吗?”
“不是喜欢吧?”林晚晚不确定的说道,“陆师爷也说过,画画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如果他没事儿了,闲下来了就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胡乱的画点什么。结果一不小心,陆师爷现在的画工已经很惊人了。挺多年前的时候,陆师爷的画被拿去慈善义拍,结果拍卖出了不低的价格嘞!嫂子你要知道,那几幅画,可没挂陆越川陆部长这几个字儿,就是个无名氏的画儿呢!”
安宁惊讶,不是因为陆师爷的画工了得,而是——
“陆师爷还有没事儿闲下来的时候?!”
他忙的就像个陀螺,后脚跟都不沾地儿的那种,居然有闲时间画画。这太令人惊讶了。
林晚晚没忍住‘噗嗤’一声儿笑了,“都是好些年前的事儿了。现在陆师爷,那真是连喘口气儿也得挤时间。”
“我就说么……”
“陆师爷心里一烦,就会去画画。不过陆师爷画了些什么,没人知道的。他从来不拿出来给人看。就是被拿去慈善义拍的画,是什么内容,到现在也还是个迷呢。”
“权煜皇也不知道?”
“嗯,老大也不知道。”
安宁拖长了尾音的‘哦’了一声儿,“谁心里还没点秘密啊?别人画画是个爱好,陆师爷画画是一种发泄方式。他画了什么内容,是可以直接反映出他内心的,他不想给人看见,太正常了。”
“我倒是只希望哪天陆师爷肯屈尊,帮我画一幅肖像画。”
“你跟他要呗,陆师爷还是挺好说话的人呢。”
“那是对嫂子你。对我们?呵呵,不提了,陆师爷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我本来就是个王八蛋。”
忽然响起的声音,把厨房里窃窃私语纵情八卦的两个女人,都着实吓得不轻。
因为没背后说人家坏话,所以安宁还算比较镇定,斜睨了一眼晕晕乎乎靠在门框上的陆越川,她挑眉:“酒醒了?”
“酒要是醒了,我就不会来找嫂子你要醒酒汤喝了。”陆越川脸上挂着深深的苦笑,“嫂子,醒酒汤有没有?”
“什么醒酒汤,我没做啊!”
“嫂子,别开我玩笑了,我现在都快难受死了。胃里跟打了一场化学战似得。你快点把醒酒汤给我,不然我真的要死在你面前了。”
安宁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你凭啥就这么笃定我给你们煮了醒酒汤啊……”转过身,就去给陆师爷舀了一碗醒酒汤递了过去。
陆越川吹了吹,两口就喝光了。
“嫂子,你是什么性格,咱们谁不清楚了?要说你没煮这醒酒汤,算我输。”
“陆师爷。”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的而心虚不已的林晚晚,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这一脸骄傲的模样是要闹哪样?!”
“就是。你骄傲啥?”安宁帮腔了一句,“喝完回你卧室睡觉去。”陆越川指了指客厅的方向,“那蒋大小姐……?”
“用不着你陆师爷操心。那丫头一向是喝醉就倒地睡,谁叫都没用,跟滩烂泥似得,抱也抱不动。让她在沙发上睡吧,睡醒了那丫头自己会来厨房找醒酒汤喝的。”
因为蒋大小姐为情买醉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安宁都已经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揉了揉沉甸甸的脑袋,陆越川闭了闭眼睛,“我给蒋大小姐抱回客房去吧。不然,蒋部长该说九处不懂得待客之道了。”
“得了吧,咱们九处啥时候有过待客之道!”林晚晚嗤之以鼻。
她也有喝醉的时候,怎么没见陆师爷好心的把她给抱回卧室里去?陆师爷他们都是随手把她扔在客厅的地上,地上!让她在地上睡一晚上的!
陆越川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扬起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晚晚。
于是乎,林晚晚就低下了脑袋,大气儿不敢喘一下了。
她刚刚骂陆师爷给人家抓了个现行,陆师爷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她咋还往枪口上撞呢?
找死啊!
“你上楼休息去吧,你这自己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怎么抱欣然回客房?”安宁摆摆手,“你别再把欣然给摔了,那人蒋部长才要来找咱们的麻烦了。我等会儿让权煜皇把欣然扛去客房就成了。”
“五爷?”陆越川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五爷在家么?”
“他不就在沙发上睡觉——”安宁‘呃’了一声儿,“你醒来的时候,那男人不在沙发上?”
陆越川没有回答,因为他那鄙视的表情已经回答她了。
五爷要是在沙发上,他会看不到?
林晚晚一摊手,“嫂子,我不都告诉你了么,那点蒙汗药的剂量才有多少啊,你就是让蒙古大夫再加十倍,也弄不晕老大。”
安宁眉头紧锁,“我好奇的是,那家伙在咱们在厨房煮醒酒汤的时候跑哪儿去了。”
“反正没在家里就对了。”陆越川狠狠的捏着鼻梁,“五爷要是在家里,一准儿在嫂子你的身边。”
只要在家里,嫂子在哪儿,那五爷就在哪儿。
这是守则。
“……”安宁无语的抿了抿嘴唇,刚想张口说话,人却像是被雷劈过一样,钉在了原地。
她睁了睁狐狸眼儿,怔怔的望了望林晚晚,又看了看陆越川。
“陆师爷,林姑娘,你们、你们听见了没有刚才——”
“枪声。”陆越川极为镇定的说道,“林晚晚,你跟嫂子去客厅,守好嫂子跟蒋大小姐,我出去看看。”
枪声,是从古堡后边的林子里传来的。
这座城堡,安全性绝对是排在京城前五名的。九处的人亲自在外围巡逻,除非是顶尖高手,不然绝对进不来这座城堡。而古堡后边的那片林子……本就是一个陷阱!如果有顶尖的高手闯进了这座城堡并且被发现了,那么古堡后的林子,则是唯一的逃生之路。
但这逃生之路,也是五爷故意留出来的。给对方一个错觉,感觉可以从这林子逃出去。可实际上,那林子里,到处都布满了陷阱。
可以说,只要闯进这座城堡,就绝无逃出去的可能!
不过……
嫂子的安全,没有不过!他经不起任何的万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会有枪声呢?!
在这凡尔赛宫殿里!
一瞬间,安宁的脑袋里闪过了上千种的念头,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上千种念头一一在她的脑袋里一闪而过。
凡尔赛宫殿后边的林子,她是知道的,但她也仅限于知道。
陆师爷当初亲手给她画过一张这座城堡的地图,很详细。哪里她不能去,不该去,陆师爷都有清楚的给她标注起来。
而那片林子,则被陆师爷画上了黑色的骷颅头。旁边还用红色的马克笔深深的写下了‘禁地’两个字儿。
她一向把三不原则作为自己在这凡尔赛宫殿里生活的首要准则。
关于那片林子,她的确是十分好奇的。不过她没有问,因为当初她觉得没有必要去问。
九处,本就是整个京城最最神秘的部门。
这座凡尔赛宫殿又是九处首领权五爷的府邸。有点什么禁地啊,秘密啊,这太特么的正常了。
真的没啥可好奇的。
好奇害死猫。而她,想要长命百岁。
她不需要知道那片林子为什么是禁止,她只需要知道,那片林子她要离得远远儿的就足够了。
打从住进这座凡尔赛宫殿里,她就刻意的院里那片林子。哪怕是陪小团子在家里玩捉迷藏的时候,她也再三的叮嘱过小团子,那片林子不能去,很危险。她就没有接近那片林子,连远远儿的看上一眼,她都没有过。
她是不清楚那片林子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可看陆师爷刚才的神情,很显然,那片林子的蹊跷不是一点点!
而枪声,就是从那片林子里传来的……
心,狠狠的沉了沉,一路沉到了谷底。
“记住,嫂子的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陆越川神情严肃的提醒着林晚晚,“肯定不会出什么万一的。就算后宅的林子里出了什么事儿,这宅子也是绝对的安全。行动处的人不是吃素的。可如果有个什么万一……”
林晚晚一把推开陆越川,力气不小,陆越川又断了几条肋骨,给林晚晚这么一推,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少他妈废话了,就你这德行,你出去看看?真有个什么事儿,你这不是给人家手里送白花花的人质么。”
且先不说陆师爷现在还断了几条肋骨又喝了点酒醉醺醺的,就算他陆师爷是健健康康的,也一口酒都没喝,他出去了,那也只是给人家送白花花的人质!一个只靠脑袋吃饭的军师,在这种时候撑什么英雄装什么大头蒜!
“嫂子,让开!”林晚晚语气暴躁,行动更是粗鲁,她又一把将安宁推开。
安宁踉跄了一下,幸好陆越川眼疾手快的伸手服了她一把,不然她肯定得给林晚晚一巴掌推到在地上。
她死死的拧着眉头,两只小手不自觉的攒紧了衣角。紧张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林晚晚,打开了厨房最角落的橱柜,眼睁睁的看着林晚晚变戏法似得,从橱柜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箱子。
如果林晚晚没有打开这个箱子,她一准儿会认为这是一个装小提琴的琴箱。
可是在厨房最角落的橱柜之中,怎么会有装着一把小提琴的琴箱?
安宁眼睁睁的看着林晚晚从橱柜里摸出了一个箱子,又眼睁睁的看着林晚晚把箱子中的零件麻溜儿且专业的拼在一起……
咕嘟一声儿……
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拿好。”林晚晚将组装好的枪一把塞进陆越川的手中,“你跟嫂子去客厅等着,记住,嫂子的安全是最最重要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一定得把嫂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陆越川端着那挺机.枪真的特别费劲儿,他本就是个文弱书生,一切需要卖力气的活儿他全部都是交给别人去办的。他讨厌卖力气都到了一种境界。不是只能他过目的文件,他连提笔写批注都是一律交给他私人助理的。他口述,他的私人助理提笔给他写。也就只有签字的时候,他才肯动一动手。
可他到底是九处的二把手。
枪么,他很少摸,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把你的枪给我。”陆越川将手中的机.枪还给了林晚晚,指了指林晚晚别在她腰间的手枪,“这个我用着顺手。那个太沉了,后坐力也太强了,我用不了。”
手里拿着一把不顺手的武器,那不是保护自己的武器,那是在给对手送温暖。
权五爷的府邸,哪个不怕死的敢直接闯进来?
绝没有。
再不怕死的人,也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蠢事儿。
所以这座城堡的守卫,一向都是外紧内松。
从半山腰起一路到这座城堡的路,到处都是九处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可一旦有什么劲儿小老鼠成功的穿过了外围的把守,那么这座城堡,其实算是大门敞开的空空如也。
城堡的守卫,他陆师爷是再清楚不过的。
真正在这座城堡里保护看守的人,不超过十个。
虽然说这不到十个人,都是从九处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可……架不住这座城堡占地面积太大了啊!
说个难听话儿,真有点什么事儿,那高手想要跑到出事儿的地方,都得跑好一阵子。
再说个难听点的话儿,等人跑来了……那尸体也都凉透了……
念及于此,陆越川的眉头忍不住死死的皱成了一团。
他忽然无比的后悔,怎么偏偏是今天呢?
平常这家里再怎么冷清,总也有那群卖力气的家伙在。偏偏是今儿……连小追命都不在家!要是小追命在家的话,那他心里可真的踏实多了!
林晚晚一个姑娘,虽说比他强点儿,可到底是个姑娘。而且林晚晚这姑娘,说白了跟他一样,也都是靠脑袋吃饭的……
“行了陆师爷,少他妈废话了。去,带着嫂子到客厅跟蒋欣然藏好。我打不过,也能跑得了。放心吧。”
陆越川毕竟是九处的二把手,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他稍作犹豫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外边的情况咱们还一点儿都不清楚,这种时候不能再把咱们分散开了。你跟着我和嫂子一起,咱们带着蒋大小姐去酒窖!”
安宁不太明白陆越川的意思,但在这座凡尔赛宫殿里住了很多年的林晚晚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陆越川的意思。
酒窖里,有一个防空洞。
当初建造这座城堡的时候,陆师爷就考虑到了他们九处四处树敌的特殊性,以及他们这群人招人牙根痒痒的德行,专门让人在酒窖里,挖了一个防空洞。
这防空洞有多坚固呢?
大概就是整座城堡都给夷为平地了,那防空洞里也一点儿都不会受到影响。
可当初陆师爷让人挖防空洞的时候,考虑的是整座城堡被夷为平地。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会有人闯进这座城堡中。
所以,那防空洞的弊端也是明摆着的——
一旦有人闯进了城堡,并且找到了防空洞,那防空洞里边的人,将要面临的就是十死无生。
说得简单点,人家都不需要想办法撬开防空洞的门,只需要堵在门口,堵个十天半个月的,防空洞里的人就会被活活饿死了。
见林晚晚没有回应,陆越川便猜到了她心中在顾虑的是什么。
“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虽然防空洞的弊端很明显,可情况绝对不会那么糟的。咱们只需要在防空洞里躲上一阵子,家里很快就会来救咱们了。别把事态想的那么严重!我还不相信了,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真有人能把九处逼到这个份儿上。”
在九处,陆师爷的话儿,一向是被当做圣旨一样被执行的。
权五爷不在的时候,陆师爷说了算。有时候,权五爷在的时候,陆师爷也说了算呢。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听陆师爷的号令,所以这一次,林晚晚几乎没有多少的犹豫,点点头便赞同了陆越川的提议。
而安宁,这时候只能安静的站在一边儿,等他们制定好计划,她只有乖乖配合的份儿。
‘砰——’
又是一声儿枪响。
狠狠的刺激着厨房里三个人的神经!
已经火烧眉毛了,陆越川一跺脚,一把抓住了安宁的手腕,“嫂子,跟紧我!”
情况紧急,安宁也没注意到她跟陆越川牵在一起的手,“欣然——”
林晚晚的女汉子形象在这一刻被诠释的淋漓尽致,她将那陆越川一个大男人抱在怀中都沉甸甸的机.枪直接背在了身上,像背书包似得,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吃力。
“嫂子,你跟着陆师爷先走,蒋大小姐你别管了。我扛着她很快就追上你们。嫂子,记住,你的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说到白花花的人质,你比陆师爷还值钱,还让人流口水。明白吗?!”
林晚晚的语气很严厉,一点都不客气。
安宁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给林晚晚这姑娘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她点点头,不说话,只是跟在陆越川的身后。
这种时候,她就只是一个累赘,是一个拖油瓶的。
从明儿起不管她工作有多忙,她都一定要跟林晚晚一样,一周抽出至少三天的时间,跟小追命他们一起泡在健身房里!
至少,她得做到危险来临的时候,她不需要别人帮助她逃跑。
毕竟她的丈夫是九处的首领,是京城里仇恨值最高的权五爷。是那个仇家遍布天下的权五爷!
这种情况,以后只会发生的更多,不可能被避免。
就算权煜皇把幽灵的成员全部放在她的身边儿,类似于今天这种情况也不会被杜绝掉。
因为,她是权五爷的妻子,是权家的少夫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师爷!”
安宁忽然低吼一声儿,停下了脚步。
陆越川连头也没回,继续拉着她的手腕向酒窖狂奔,语气暴躁极了,与平日里那个笑面虎简直就是两个人。
“嫂子,说话不耽误你逃命!”
喘了喘气儿,酒窖的方向她认得。加快了脚步,反倒成了是安宁在拉着陆越川逃命。
“陆师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她说话的气息特别不平稳,喘的厉害极了,“可能跟有人闯进家里有关系。”
“这些事儿已经不重要了。嫂子,现在重要的是咱们先去防空洞藏起来,等到五爷他们来把咱们给救出去,到了那时候,你再慢慢说。秋后算账,永远不嫌晚。”
九处的风格,从来都是钱款当面点清,有什么帐,绝对不留着隔夜算。
但事情总有例外的时候。
这一次,他们就是秋后算一次账也无妨。
只要他们都平平安安的,还怕算不了帐?
一个是靠脑袋吃饭的狗头军师,一个是靠专业吃饭的前律师现任检察官,两个人都是身体羸弱到了让人心疼的家伙。
光是跑步,都已经快要了安宁跟陆师爷两个人的命儿。
根本没有力气去说话,安宁连点头都顾不上,只一股脑的冲着酒窖的方向拼了命的跑。
有人都已经闯进了这座城堡里!
情况不可能再更危机了!
她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才能说之后的事儿。
“嫂、嫂子……”陆越川拽住了她的手腕,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到、到了。”
一路的疾驰狂奔,让安宁头发凌乱不已,神情也是狼狈的厉害。
呼吸的不顺畅,肺部的刺痛,让她眼前忽然黑了一下,大脑缺氧的厉害。脚底下一个踉跄,好在旁边的陆越川伸手扶住了她,勉强才稳住了身形。
这该死的法师身体!
迷迷糊糊的时候,安宁只觉得腰肢儿一紧,下一秒,被人搂着便向前走去。
她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又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忽然陷入了黑暗,让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死死的拉住陆越川的袖子,任由他拖着自己向深处走去。
“呼……”一声松了口气儿的叹息之后,眼前,忽然就亮了。
陆越川整个人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脊背靠着墙壁,“嫂、嫂子,差不多了。”
安宁也累的厉害,别看就跑了这么不到十分钟,可她现在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跟着陆越川一样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屁股坐下之后,她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儿,彻底瘫软了。
脑袋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阵子,耳边是陆越川跟她一样哼哧哼哧气喘如牛的声音。好一阵子,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与气息这才稍微的平稳了一点儿。
再睁开狐狸眼儿,她这才有功夫打量一下这藏身的防空洞。
别说,权五爷就是财大气粗。就连这一个躲藏的防空洞,修葺的那都是富丽堂皇,完全符合她对这座城堡的定位——
凡尔赛宫殿。
一个防空洞,居然都是三室两厅的格局!
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主宅公寓构造。可这时候的安宁,根本顾不上去欣赏这防空洞里奢华的家具、摆设、装饰,也顾不上去欣赏那墙壁上挂着的苍劲有力的书法字,以及画工深厚的工笔画。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被自己坐在屁股底下的波斯地毯,是何等的名贵,上边儿还镶着暗金线。
这些,安宁都顾不上,她只目次欲裂的盯着入口的方向,“林晚晚跟欣然怎么这么慢!”
虽然慢了她跟陆师爷一会儿,可都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那两个人怎么还没来!
陆越川心里也焦急得很,可他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刚才那片刻的慌乱,已经是极限了。这时候,缓过来的陆越川充分的展现了他九处二把手的冷静。
“嫂子,你别着急。蒋大小姐喝的烂醉如泥,连意识都没有了,林晚晚又是个姑娘,她扛着蒋大小姐走过来,速度肯定快不了。你再耐心等一下,这儿毕竟是五爷的宅子,情况再坏,都不可能——”
陆越川话还没说完,黑漆漆的走廊便传来了林晚晚的声音。
“操!你是死人啊?陆越川,过来搭把手!”
听到林晚晚的声音,安宁跟陆越川同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向林晚晚她们的方向跑去。
已经躲进了防空洞当中,几个人的心,都是放回了肚子里。
就像陆师爷说的那样,这儿毕竟是权五爷的宅子。真没有人能在权五爷的宅子里,把他们逼到绝路上。
放松下来之后,蒋欣然跟刚才安宁的情况一模一样,整个人就是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的靠在墙壁上。
苦笑一声,林晚晚居然有些嫉妒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继续睡觉的蒋欣然。
“妈的,我真是佩服死蒋大小姐了。这种时候了,她还能呼呼大睡。”
只不过是从客厅的沙发上,换到了防空洞的沙发上,地点变了,但她蒋大小姐还是稳如泰山的睡着。
真·佩服。
安宁扫了一眼横七竖八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睡觉的蒋欣然,同样苦笑一声儿。
她也觉得,蒋大小姐太幸运了一点儿。什么时候都能安安稳稳睡觉的人,才是最幸福,也是最幸运的。
陆越川没好气的把手机扔在一边儿,发出‘砰——’的一声儿。
林晚晚平了平气息,无语的看着他,“你还挣扎啥啊?当初建造防空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在防空洞里是一点信号都没有的。你当初也努力了半天,不照样是没信号么。”
所以,都已经明知道这防空洞没有一点信号,也不知道他陆师爷在挣扎个什么劲儿。
有跟手机较劲的这力气,他陆师爷还不如开动一下他聪明的脑袋,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
“嫂子。”陆越川看向她,“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安宁点点头,张口便说道,“凌晨我在卧室睡觉的时候,窗户被打开了。你知道,我一向很怕冷。不可能会打开窗户的,能够进入卧室的人,也只有我和权煜皇。他知道我怕冷,也不可能打开窗户。我当时还挺纳闷的,什么时候窗户被打开的。结果我还没想明白呢,欣然就进来了。打了个岔,我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毕竟……这可是权五爷的宅子啊!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的闯进这座凡尔赛宫殿啊!
不是她警惕性不够高,实在是……权五爷这三个字儿,代表的分量就太沉甸甸了。
“现在想想,那莫名其妙被打开的窗户,或许就已经是……我当初应该警惕一点的,把这件事早早的告诉你们,也就不会——”
“嫂子,这不怪你。”陆越川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自责,“这事儿就是搁我,我也不会对有多在意的。”
林晚晚也点头道,“是啊,嫂子,你就别自责了。你又不是干咱们这一行的,不就是一扇窗户被打开了么。任谁都不会多想的。”
安宁却轻轻的摇头,“陆师爷,我不是在自责。我只是很在意……”
她话还没说完,陆越川的脸色就已经阴沉了下去。
看到陆越川阴沉下去的表情,安宁便明白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嫂子,我们可能上当了,中了人家的圈套。”陆越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静极了,他将手枪举起,平静的望着那通向这防空洞深处的黑漆漆的通道,“既然凌晨的时候就有人潜入了这座宅子,可又等到现在,整整过了十个小时还要多的时间,这些人才暴露了行迹。只能说……”
安宁从善如流的接道:“潜入这座宅子的人,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陆越川立刻接道,“我甚至在怀疑,他们暴露行踪是故意的。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他们想要的某样东西,而我们又在家里无法让他们放开手脚去寻找,所以故意暴露行踪,将我们引开,好让他们有充分的时间去搜索这座宅子……”
话说到一半,陆越川忽然摇摇头,“不应该啊,对方既然有能耐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守卫的嵌入这座宅子,那肯定是高手。能派出这种身手的人,肯定能调查出来这座宅子里什么时候没人,什么时候动手最保险。”
调虎离山之计?
不对,绝对不可能!
那能是什么呢?
一时间,陆师爷也给难住了。
对方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他真的有点猜不透了。
诡异,一切都透着诡异!
“陆师爷,白大夫他——”
“嫂子。”陆越川虚空压了压手心,“白大夫你就不必担心了。他那花房,坚固的程度跟这防空洞不相上下。只要他躲在他的花房里,肯定不会有危险。对方只能干巴巴的看着白大夫在玻璃花房里喝茶,可就是进不去,碰不着他。”
林晚晚忽然补充了一句,“嫂子,白大夫的花房之所以全部用玻璃建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防弹玻璃最安全。火烧不进去,烟窜不进去,也没人能撬开那防弹玻璃。不然,你真以为白大夫的花房用玻璃建造,是为了好看么?除非从地底下挖个洞出来,不然没人能闯进白大夫的花房。”
可想要挖个通道进入花房,没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想都不要想。真说起来,人白大夫的花房可比他们这防空洞要安全多了。
至少在花房里,坚持上个十天半个月那也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毕竟,花房里吃喝是不愁的。
“呃……”安宁吞吞吐吐的点头,“我还真以为是好看来着……”
“别闹了,嫂子。咱们的仇家多,他白家的仇家跟咱们九处相比,只多不少!”
“住在这座凡尔赛宫殿里的人,到底都是些一群什么样的家伙啊!”
怎么能一个人比一个人的仇家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人,才能仇家一个比一个多?
陆越川和林晚晚相视齐齐苦笑一声儿。
什么人才会有这样多的仇家?
答案很简单,他们这样儿的人。
“按理来说普通人,不会有什么仇家。充其量也就是有一些看不顺眼的家伙,远远还达不到仇家的程度。仇家,那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是想方设法要找到所有的机会,将对方置之死地的一种关系。普通人,很少会有这样的仇家。可我们,不是普通人。”陆越川说这话没有任何优越感的成分,他只是在陈述一件实事而已,“首先,我们的工作就不是普通的工作。其次,我们接触的人,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普通——不,没有什么正常人。最后,普通人,也不会进入九处工作。”
所以,他们的仇家才会这么多。
林晚晚习惯性的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九处也是有正常的文秘部门的。办公室的那帮家伙,都是些很正常的人啊!”
陆越川挑眉,“办公室的那群家伙,他们知道自己是供职于九处么?”
“呃……”林晚晚被堵得够呛。
办公室的那帮家伙,他们一般都是这样形容九处文秘部门的员工。这些人的工作就是复印文件,然后分发给各级部门。都是一些很形式化的玩意儿。性质就跟任何一个体制内的办公室一样。九处再怎么是特殊的存在,也是在体制内的么。这些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办公室的家伙们,根本都不知道自己供职的地方是九处,京城最最神秘的部门。他们的办公地点都不在九处的大本营,而是在机关大院儿。他们都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
所以办公室的那群家伙,从来不被当做是九处的人。连游走在九处边缘的人都尚且算不上。
“如果我不是对老大一见钟情的话,我也肯定不会进入九处的啊。我现在肯定也是个正常人呢,过着正常的生活。写写代码做做程序什么的。”
闲暇的时候,会跟同事朋友逛街吃东西,在同行里找个男人,相处几年结婚、生孩子……
林晚晚忽然抖了抖肩膀,“那这种正常人的生活,我还是不要的好。”
想想就觉得可怕。
正常的生活,一成不变。三十岁的时候,就能看到六十岁、七十岁时候的自己过的是什么生活。妈呀,这也未免太可怕了点儿!
还是她现在这样的生活好,她今天都猜不到明天的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跟突发情况呢。
就五分钟前,她跟嫂子还在厨房里一边煮醒酒汤,一边瞎逼逼,哪儿能想到五分钟之后,他们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然后躲进了这座城堡建成之后就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防空洞里?
陆越川冷笑,“上一秒还在歌舞升平,下一秒就给人暗杀。这样的生活,你就觉得好了?”
“至少不会无聊。”林晚晚随口说道,“人活一世,就短短几十年。不说精彩不精彩,至少不能一成不变吧?过一天跟过一辈子没有任何区别,那还有什么意思。如果活八十岁,每天的日子都是一成不变的,那我到宁愿只活三十年,但是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
安宁扬了扬眉头,狐狸眼儿中有疑惑与探究。几个意思?
听陆师爷的话,似乎他有点不想让林晚晚继续在九处待了?
下一秒,安宁就明白了。
陆越川冷冷冰冰的说道,“这些话,你甭跟我说,没用。你自己回去跟你爹妈说。你要是能说服他们,我恭喜你。你若是不能说服他们,我的态度你是明白的。”
哦……
安宁在心中长长的哦了一声儿,原来是林晚晚的父母不想让她在九处工作了。希望她能找一份普通点的,却很安稳踏实的工作。
估计林晚晚在工作这方面也没跟她家里人说实话。哪家的父母知道了自己的闺女在九处这样的地方工作,那还不发疯啊?她到挺想知道林晚晚是怎么跟她家里交待的。
“陆师爷,你别这么危言耸听,你瞅瞅,你都吓着嫂子了。”
“别,林晚晚你也甭拿我做挡箭牌。我是这么胆子小的人么?”
还给她吓着了。她被权五爷求婚都没给吓着,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事儿能把她吓着了。
她对自己这强壮的心脏跟神经,还是有点自信的。
林晚晚无奈的‘嗨’了一声儿,跟安宁猜的一点都没有出入,这姑娘,果然在自己工作的事情上没跟家里人说实话。
“嫂子,你甭听陆师爷瞎说。我家里边根本不清楚我在哪儿工作,他们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在国网监控局工作来着。做的工作就是监控网络。”
“那陆师爷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家里边着急我的个人问题,说白了,就是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个对象,我爹妈着急的很。他们就觉得吧,是我这工作把我给耽误了没能找到对象。所以他们想我换一份工作。可他们也不想想,我心里还揣着老大呢,他们就是把我扔进和尚庙,我也不可能有对象啊!”
“你想在和尚庙里找对象,怕是有点困难。咱们就别祸害好好的出家人了,在凡尘俗子里找个对象比较实在。”
“……嫂子,毒舌省省了。”林晚晚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那挺机.枪,懒洋洋的说道,“不如你用你这颗聪明的脑袋,帮陆师爷分析一下闯进咱们家的老鼠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这还用林晚晚说?
安宁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儿。
只是她不想营造出一种千钧一发的危险情况,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怎么说她也是那位权五爷的妻子吧,是权家的夫人啊,怎么能遇到一点点的危险,就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闯进这防空洞,将她给突突突死。
就算是装的,她也得装出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儿来。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是权煜皇的妻!
浅浅的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越川,她也一起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凌晨的时候,就有人潜入进了这座凡尔赛宫殿,那么潜入进来的老鼠,为什么潜伏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是什么理由,让潜伏了一整天都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老鼠,在晚上的这个时间点,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这个原因如果找不出来的话,她甚至都无法推测潜入进这座凡尔赛宫殿的老鼠,到底是哪一方势力派来的。
那么,人家的目的,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推测了。
反正他们躲在这防空洞里,干等着也是干等着,不如先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
思付了片刻,安宁给出了自己的猜测,“陆师爷,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
陆越川心中其实也已经有了猜测,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点点头,“嫂子,你说。”
他还是想先听听嫂子的看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他的思维受到了局限。而嫂子并不会有这样的情况。而且就算是嫂子说错了,那也没有任何影响。搞不好,嫂子的猜测,还能给他什么题型。
所以陆越川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严肃。
“嫂子,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听听。说错了也不要紧,你就全当是给我一些提醒。”
安宁一怔,看着陆越川那过分严肃的眼神儿……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
给陆师爷这么一瞧,她顿时就有了一种上学的时候,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一定不能回答错误,不然会给老师狠狠教训一顿。
顿时,压力山大。
不过该说的,她也还是得说。
稍微的考虑了一下措辞,安宁慢吞吞的说道,“陆师爷,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一场乌龙?也不是乌龙,就是对方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的计划也是被彻底打乱了的。所以才会不得不在家里潜伏了一整天的时间,结果发现自己没有机会可以悄无声息的溜走,就只能铤而走险,结果给发现了,暴露了行踪。”
陆越川扬了扬眉头,嫂子的猜测,与他的推断完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他的推断很简单,尽管他还没有想明白潜入进家里的老鼠,到底接到的命令是什么。但他们的任务之一,肯定是潜入进这座城堡里,监视什么,进而得到某些内容。
毕竟,这座城堡之前是有小老鼠盯着的。他心知肚明,五爷更是一清二楚。后来出现了南宫出车祸的事情,为了嫂子的安全,五爷命令他将家里的老鼠全部都清楚干净,一只都不能留下。
所有的老鼠都被他清理干净了,这座城堡里的一切,就完全成了一个谜团。没有任何人知道。
之前一直有派小老鼠来监视这座城堡的幕后黑手,太久得不到这座城堡里的动态,心急之下便重新派了一批新的老鼠,这是合情合理的。
他的推断,就是这样。
潜入进这座城堡里的家伙,仅仅只是新的一批小老鼠罢了。
只是其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让这一批的小老鼠暴露了行踪,这才惹出了今晚的乱子。
而嫂子的推断,则与他的完全相反。
皱了皱眉头,陆越川心虚的求教,问道:“嫂子,能说的再清楚点吗?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次潜入进来的老鼠,是一场乌龙?”
“也不是一场乌龙了。”安宁尽量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我就是感觉啊……陆师爷,在我解释给你听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陆越川一点脑袋,“当然可以了。嫂子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得到了陆越川的点头之后,安宁也没客气,直接问道:“我问你啊,有人一直想方设法的在打探权煜皇的动态。没错吧?”
“是,而且不是有人,是有很多的人,各种各样的人,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在打探五爷的动态。”
“以前这家里,是有不干净的老鼠吧?”
“没错儿。而且不止一只。每一只老鼠的背后,都是不同的主子。”陆越川耸耸肩,好像这事儿特别稀疏平常一样,“五爷是什么身份?自然是这京城里最引人注意的权贵之一。五爷的一举一动,不知道牵动着多少人的神经。而且这真没什么,有人在五爷的身边,在我的身边安排了眼线,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也没少在人家的身边安排眼线。不然,九处怎么运转?”
“可自从南宫出了车祸那事儿之后,家里的老鼠就被清除干净了。”安宁的目光猛地闪烁一下,那其中爆发出的力量,竟然让陆越川微微有些心颤。
已经很久了,他都没有在嫂子的狐狸眼儿里看到这样令他心颤的凌厉目光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嫂子已经不是他初次见面时候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棱角的刺猬,渐渐的,嫂子变成了会每天温柔给他们做饭吃的人。
可他不该忘记的,嫂子也是通过了很多个考验,然后才被五爷娶进家门的强悍女人。
就像嫂子不该忘记他陆越川是个什么手段阴狠的畜生一样,他也不该忘记的,他们家嫂子,可不是个被天天圈在厨房里温柔贤惠的妻子,她可是被五爷称之为狼崽子的女人。
敛了敛眉宇间的情绪,陆越川直视着她的眼睛,“嗯,嫂子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接一点。”
“那好,我就直说了。凡尔赛宫殿的老鼠,被清除干净了。可权家老宅的眼线,并没有被清除。昨儿晚上的家宴,有心人肯定知道。”
陆越川眯了眯眼睛,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他道,“不用有心人,大姐搞了个家宴用来庆祝小少爷平安归来,这就不是秘密,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简而言之一句话,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个人都知道这事儿。
因为,小少爷死里逃生这事儿,早就被传开了。
按理来说煜灏出去执行任务,这是绝密!除了九处与特战旅的高层,根本不糊有人知道煜灏出去执行了任务。也不能又其他人知道。
可偏偏,这事儿就是这么迅速的给传播出去了。
而且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什么这任务的重要性啦,什么这任务的危险性啦,基本上都是真的。偶尔有几处被夸大其词了。
可流言蜚语么,这些都是正常的。一传十,十传百,某些地方肯定会被夸大其词。
但有一个问题值得思考。
特战旅跟九处最最机密的任务,怎么就给宣扬出去了?谁宣扬出去的?知道煜灏要去执行的人,十根手指头就数的过来。将这件事传播出去的人,到底想得到什么?
这个答案其实挺简单的。陆越川稍微调查了一下,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计算。
是谁宣扬出去的,目的是什么,听听外边那些人是怎么说这件事儿的就一清二楚了。
只能说,煜灏出去执行任务又平安的回来,是被有心人故意大肆宣扬出去。目的很简单,为了挑拨五爷与煜灏之间的关系。顺便呢,要是能再把大姐跟五爷的关系挑拨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外边关于这件事儿的版本挺多的,可中心思想无非就是一个——
九处有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去执行的特种兵,基本是十死无生的。权五爷明知道这任务的危险性,还是把他的亲弟弟给派了出去。原因只有一个,权五爷手段阴狠,根本不念手足情,为了权氏集团的继承权,想尽办法的要把自己的亲弟弟给害死。只为了能够确保他是权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地位。
是的,昨儿煜灏才回到京城。今儿,那流言蜚语就已经充斥在了京城的每一片天空之中。
人人都只道权五爷心狠手辣,为了权氏集团的继承权,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加害。估计权家大姐的好日子也不会持续太久。毕竟,权家大姐执掌权氏集团太多年了,权五爷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想要快点的将权氏集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不管是亲弟弟还是亲姐姐,权五爷都要杀之而后快。
权氏集团,那可是个庞大的造钱机器啊!搁谁都得眼红。
所以这样的流言蜚语传播出去,并且会传播的这么迅速,这么令人信以为真,陆越川觉得挺正常的。
外人,怎么可能知道五爷他们姐弟三人之间的感情?
除非是五爷身边极为亲近的人,不然没人会知道他们姐弟三人之间的感情与羁绊有多深。
别说是一个权氏集团了,就是十个权氏集团,都不可能撼动得了五爷姐弟三人的感情。
但这些,他们知道,外人却不知道。
外人都喜欢道听途说,若是再牵扯到豪门世家争权夺势的尔虞我诈,那简直不要太欢乐了。这样的八卦,总是被人们津津乐道的。
陆越川清楚的知道,将这一谣言传播出去的幕后黑手是谁。对方的目的,他也是一清二楚。
根本不是什么想要挑拨五爷三姐弟之间的感情。因为下命令将谣言散播出去的幕后黑手,最清楚权家三姐弟的深厚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那幕后黑手不是为了挑拨五爷三姐弟的感情,那幕后黑手,仅仅只是为了刺激煜灏那个容易冲动的家伙罢了!
这个目的,绝对比挑拨五爷三姐弟之间感情的后果更可怕,心思更阴险!
煜灏不是个小白痴,他既然能捡一条命回来,那煜灏就一定清楚他是被他哥亲手推出去的。这原因是什么,理由是什么,煜灏一定会搞清楚。当然了,五爷一早也就决定了,只要煜灏能活着回来,他就会适当的告诉一些内容给煜灏。
但,也仅仅是告诉煜灏一些适当的内容。这内容绝对不会多,更不会让煜灏有可能推测出他们权家的仇家到底是谁。
幕后黑手显然是猜到了五爷会如何应付煜灏,所以才会散播了这样的谣言。
因为谣言一出来,以煜灏那冲动的性格,他肯定会跑去找五爷问个一清二楚。将他放在那样危险的处境,到底是要把谁引出来。这个人,一定是他们老权家的仇家。煜灏本来就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老权家的仇家,这下子,煜灏更是有了理由去质问五爷。以煜灏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偏偏,五爷是一定不能告诉煜灏他们权家的仇家是谁的。
至少,现在还不能给煜灏知道。时机不到,天机便不可泄露。
煜灏也是个没什么耐心的性格。
幕后黑手,太了解煜灏的性格了,也太了解五爷想要保护煜灏的心思了。
这一招,简直攻心!更是诛心!
逼着煜灏去质问五爷,五爷偏偏不可能告诉煜灏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这……这还需要人家做什么事儿来挑拨离间吗?只要煜灏再闹一闹,多纠缠一下,他与五爷两兄弟的感情,比被挑拨离间还要让人担心!
煜灏稍微一冲动,他就会给人家抓到把柄。毕竟,这次给煜灏设下圈套的家伙,那可是只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道行根本就是煜灏踮起脚尖都够不到人家脚尖儿的级别。
而煜灏,又是五爷跟大姐的心尖儿肉。煜灏出了事儿,五爷跟大姐能袖手旁观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煜灏给人家抓到了把柄,那么五爷的处境就极为的被动了!
权五爷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软肋——
他的亲弟弟,权煜灏。
想要对付权五爷,拿他的亲弟弟来下手当做突破口,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愿意让煜灏知道太多的内容,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连他都认为,不适合在眼下这个阶段告诉煜灏太多。因为煜灏到底是不够成熟的,他很容易就中了别人的圈套,成为别人对付他哥的一把利刃。
那幕后黑手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
“陆师爷?陆师爷?陆越川!”
“啊?哦!”陆越川回神儿,伸手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心中暗道:这些事情,就不必让嫂子知道了。没必要。嫂子也帮不到什么忙,她也不明白其中的凶险。更不了解那幕后黑手的可怕。
正是知道了那幕后黑手的可怕,所以他才会每每念及他陆家的血海深仇,便有一种犹如百蚁蚀骨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了那谣言,也猜到了将谣言散布出去的幕后黑手以及幕后黑手的目的,所以他才推测,今儿晚上的事情,没有多么的严重。只是那幕后黑手没有了耐心,所以又重新派了一批小老鼠来家里监视五爷的一举一动。
他心中有多重视那幕后黑手,那幕后黑手的心中便有多忌惮五爷。
现如今以五爷的地位与手中的权势,是可以将那幕后黑手打入地狱的。
那幕后黑手估计也是日日的夜不能寐才对。
毕竟,他心里明白的很,他自己当年对权家做了什么事儿。
与权五爷为敌,是个人,都该坐立难安,心神不宁的。
那幕后黑手也不会例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计划是他帮着一起制定的,所以陆越川再清楚不过,这次五爷将煜灏丢出去当做诱饵,也是有打草惊蛇的意思在里边。
如果能让那幕后黑手露出狐狸尾巴自然好,但如果那老狐狸太过谨慎,没能露出狐狸尾巴,其实也无妨。
这一次,只是权五爷一个简单的试探罢了。
五爷做事情,一向谋定而后动。五爷的目的,绝不会只有一个。
反正五爷这次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老狐狸有没有露出狐狸尾巴,已经不重要了。
老狐狸自然是感觉到了五爷渐渐露出来的威胁性,想来那只老狐狸现在也是惴惴不安的惶惶不可终日吧?
不知道哪一天,权五爷手中的利刃就会落在他的脑袋上。将他碎尸万段,一报当年权家的血海深仇。
老狐狸这次的行为,尽管有些冒失与激进了。却,仍不失为一步好棋。
只是散播一些谣言罢了,最差劲的情况,也能刺激到煜灏,让煜灏去与五爷发生一些争执。还是那句话,以老狐狸的段数道行,只要煜灏稍微的冲动那么一点点,就会被那只老狐狸抓到煜灏把柄。一旦让老狐狸抓到了煜灏的把柄,那么五爷的处境,就会变得被动。
煜灏他……太容易成为别人攻击五爷的目标了!
心中暗暗决定回头一定得找五爷好好说一下煜灏的事情,陆越川抬了抬手心,说道:“嫂子,不好意思,又走神儿了,你刚说到哪儿了?继续说。我听着呢。”
安宁狐疑的看着陆越川,她很怀疑她刚才长篇大论的说了那么一堆,陆师爷估计一个字儿都没有听到耳朵里去。
一看到她的表情,陆师爷就明白她心中在腹诽自己什么。
于是笑了笑,“嫂子,我的确是走神儿了不假,但你的话,我还是一字一句的都听进耳朵里了。”
要是没有一心二用的本事,他还凭什么当权五爷身边的头号军师?
生怕安宁不相信自己,陆越川将她的长篇大论两三句话便做出了总结。
“第一,家宴这事儿,人尽皆知。人家知道了咱们都会去权家老宅参加家宴,城堡便空空如也,这个时候潜入城堡偷点什么东西,是最好的机会。第二,如果没有小团子的出现,暴露了煜灏害怕小孩子这件事情,咱们肯定会在权家老宅住上一晚上。第三,因为暴露了煜灏害怕小孩子,牵扯出了几年前煜灏的大错,这才临时决定了当天就回城堡,不在权家老宅住一晚。这是突发状况,没人可以提前预料。”
摊了摊手,陆越川问她,“嫂子,你刚才说的内容,就是这三点了吧?我没有遗漏什么吧?”
安宁凉涔涔的‘哦’了一声儿,斜睨着陆越川,“所以你骄傲炫耀个啥?”
走神儿也能听到她的话,而且还用更简洁的语言做出了总结,听见就听见了呗,总结就总结了呗,他炫耀骄傲个啥?!
就他陆师爷厉害是吧!别人都是小傻瓜是吧?
“……嫂子,继续说吧。”
“没有了。”安宁不爽的冷哼一声儿,“你陆师爷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她的态度陆越川也不在意,笑了笑,“那我再最后总结一下。综上所述,嫂子你才推测这是‘一场乌龙’。潜入进城堡里的老鼠,是为了得到这城堡里的某样东西。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咱们都去老宅参加家宴了,城堡里没人的时候,迅速的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走人。却没有料到,我们临时改变了计划,回到了城堡。结果他们错失了溜走的机会,只能继续潜伏在城堡里。但一直潜入下去,肯定会被发现,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于是老鼠们铤而走险,趁着我们都喝的醉醺醺的时候,打算开溜。结果没有计划好的铤而走险,就是铤而走险。老鼠们的行踪暴露了,咱们也给躲进这防空洞了。”
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漏下什么,陆越川这才问道,“这就是嫂子你的想法了是吧?”
你必须得承认,人陆师爷能成为九处的二把手,能被权五爷当做是头号智囊,那真不是没原因的。
别的不说,就冲陆师爷这总结能力,那些个文件就非他莫属!
得到了安宁点头的答复之后,陆越川下意识的蜷起手指,想要敲一敲桌面儿,敲了空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是在他的书房跟办公室里,他是在防空洞里。于是讪讪的收回手,慢条斯理的继续分析道,“嫂子的看法,有理有据。但总觉得缺了一部分最重要的东西。”
“是你让我随便说的,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哦,嫂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猜测比我自个儿的推断要靠谱多了。被嫂子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应该是‘一场乌龙’。老鼠们不是要潜入进来,只是想要得到某样东西,然后就迅速的离开。只是……”陆越川眯着眼睛皱了皱眉头,那张牲畜无害的娃娃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疑惑’两个大字儿。
安宁问他,“只是什么?”
“嫂子你的推断,我认为基本上就是事实。但其中,就是缺少了一部分最关键的内容。如果这部分的内容找不出来的话,那么就像是一串珍珠项链断掉了,所有的珍珠都找到了,但项链却找不到。所以无法将这串珍珠项链重新串在一起。”
陆越川的意思,安宁也充分的明白了。她思索了片刻,又问:“陆师爷,你在意的内容,是不是——”
“不是。”她的话还没有问完,陆越川就已经斩钉截铁的否定了,“嫂子,不管老鼠们想要什么,这都不重要。别的不说,光是五爷的书房里,那里边值得老鼠们冒死来偷走的东西就多了去了。人家想要的是什么,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觉得……”
皱了皱眉头,陆越川的欲言又止,不是他信不过安宁。而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吗,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老鼠们想要得到的,并不是这座城堡里的某样东西。或者说的更严谨一点,老鼠们想要偷走的,原本是不属于这座城堡里的东西,而是最近才出现在城堡里的……
是什么呢?
猛地,陆越川的目光锁定在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睡的像头小猪一样的蒋欣然的身上——
“嫂子,我想我可能找到那条能够把珍珠串在一起的项链了。”
安宁的目光顺着陆越川的目光,落在了在打鼾的人身上。
“欣然……蒋青云、蒋部长。”
“如果老鼠们的目标是蒋大小姐的话,那么这一切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蒋青云在蒋大小姐身边安排的保镖绝对是密不透风。如果有人想要从蒋大小姐身上得到什么,基本上是没有啥机会的。蒋青云对于自己这个妹妹的疼爱与宠溺,那也是令人发指的。说个不太雅观的形容,就是蒋大小姐去上个洗手间,蒋青云都会派人在隔壁听着,看看自己的妹妹有没有便秘。
蒋青云对蒋大小姐的保护就是这么的可怕。
“欣然跟我抱怨过,蒋部长对她的保护,已经超过了保护的范畴,都有点变态了。”安宁不徐不疾的说道。
陆越川点点头,从善如流的接道:“蒋大小姐进了咱们家,那蒋部长对她的保护,自然会撤掉。整个京城不可能有比这座城堡更安全的地方了。在咱们九处,蒋大小姐若是还能出点什么事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恰好,蒋大小姐住进咱们家的时候,咱们去了权家老宅。”
“而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是要在权家老宅住最少一晚上的。”
“蒋部长安排在蒋大小姐身边的保护被撤掉,城堡里又只剩下了蒋大小姐一个人。如果有人想从蒋大小姐的身上得到什么,那么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样的天赐良机,怕是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这诱惑。”
“所以,老鼠们在凌晨之前就潜入到了这座城堡。却不想,我们临时改变了计划,回到了城堡。老鼠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迫藏身在家里。早晨的时候嫂子你跟大小姐出门了,而我跟五爷留在了家里。有五爷在家里,没人敢冒头。那群老鼠就只能继续的隐藏下去,等待时间找机会溜走。”
“结果就是这么巧,欣然心里难受,拉着你喝酒。权煜皇也喝了蒙古大夫加了料的红酒,‘睡着了’。我们心里明白权煜皇那家伙清醒的很,可藏在暗处的老鼠们却不知道。”
“他们一看到我们喝的酩酊大醉,清醒的只有嫂子你一个人。于是他们知道这是自己能够从这座城堡里逃走的唯一大好机会,便当机立断的决定开溜。”
“可不成想,权五爷清醒的很。他们那边一有动静,权五爷就发现了。”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儿了。”
陆越川与安宁,你一句我一句,配合的默契极了。
一旁的林晚晚看着他们俩飞快的对话,有点傻眼儿了。
眨了眨眼睛,林晚晚沉默的举起双手——
左手比了个六。
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得,在陆师爷跟嫂子的面前,她就是一个只会喊66666的傻.逼呗!感觉她也就这点用处了。
这人跟人的智商,差别咋能这么大呢?!
公平吗?!
合适吗?!
凭什么陆师爷跟嫂子一番讨论之后,今儿晚上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具体经过,都能被清清楚楚的剥茧抽丝出来。凭什么啊!
林晚晚这姑娘的心里,此刻充满了戾气与不甘,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释然。
聪颖如嫂子,会独独入了老大的法眼,才是合情合理吧?
至少得是嫂子这样的,才会被五爷放在眼睛里,藏在心尖儿上吧?
这一仗……她……好像输得一败涂地呢。
可是却又心悦诚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陆越川苦笑一声,“得了,别在这儿藏着了,怪丢人的。多大点儿事啊,一场乌龙,结果给咱们吓的屁滚尿流,连滚打爬的就跑到了防空洞。说出去,真是该笑掉人的大牙了。嫂子,咱们出去找五爷吧。他估计找不到咱们,要发脾气了。”
想了想那位爷解决了小老鼠回到家,却发现人去楼空。厨房里的天然气灶上还煮着醒酒汤,结果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想了想那画面,安宁就忍不住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
夭寿了,权五爷发起火儿来……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安宁不由分说的开始甩锅,“事先声明,我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被你和林晚晚给推进来了。我啥也不知道,权煜皇要怪罪就怪你们俩。”
林晚晚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以说,他们几个人不见了,尤其是带着嫂子一块儿不见了,这事儿……简直比今儿晚上家里进了老鼠还要严重的多,后果也要可怕的多。
“陆师爷,嫂子说的没错儿,这个锅,我们不帮你背。你自己去跟老大解释吧!”林晚晚轻飘飘一句话,把锅全部都甩给陆师爷了,一点儿不手软。
陆越川早就猜到会是这种情况了,但他不死心的挣扎着,“我喝的醉醺醺的就听见了枪声,头脑不清楚被吓着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么。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我还是个凡夫俗子。我也是关心嫂子的安全!”
重点在最后一句。
因为关心安宁的安全,所以陆越川才慌乱之下失去了方寸。希望权五爷能看在他是担心嫂子的安全上,姑且绕过他一次。
说完,陆越川还消无声息的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行了陆师爷,别装了。你肋骨断了几根,我知道,你们权五爷也知道。”
“那嫂子……?”
“还是先赶紧出去,别让那阴狠玩意儿真找不见咱们用怒火儿燎了这凡尔赛宫殿才好。”
“喝酒误事儿啊!”
陆师爷发自内心的感慨了这一句。
要是他今儿没喝酒,脑袋也不至于迟钝成这幅德行。也不至于会……哎!
以后他可不能大白天陪着哪家千金喝酒了。太耽误事儿!
可大晚上陪着哪家千金喝酒……好像也不太合适啊!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这酒以后是万万不能再喝的了。
人一放松下来,这酒劲儿便再次袭来。陆越川稳了稳晃晃悠悠的身体,“我去扶蒋大小姐。林晚晚先送嫂子出去。”
“你们俩慢着点。”安宁叮嘱了一句。
陆越川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她幽幽的补充道:“别把欣然磕着碰着了啊。”
得,他就知道,他这陆师爷的地位,随着嫂子的出现,那是直线下降。
想当初嫂子还没过门的时候,他在这城堡里那可是仅次于五爷的地位啊,再瞧瞧现在?简直就是个百能打杂小厮。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肋骨都断了几根,还得当壮劳力。以前甭说他受着伤了,就是他活蹦乱跳的,这买体力的活儿怎么着也轮不到他陆部长的脑袋上啊。
世态炎凉啊!
唉声叹气了一番,陆越川踉踉跄跄冲沙发走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惊讶的低呼,防空洞瞬间就黑暗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的,灯光全部熄灭,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嫂子!”
“陆师爷,我跟嫂子没事儿,你放心吧!”林晚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们两个人应该是已经走到了又深又长的走廊里,所以林晚晚的声音透着点回音,有点朦胧的感觉,“不是有什么情况发生,就是嫂子不小心把开关给碰到了,所以灯才关了。”
陆越川大大的松了口气儿,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借着酒劲儿,他脊背上全部都是汗,白色的衬衣都已经全部被汗打湿,紧绷绷的贴在脊背上,别提多难受了。
“嫂子,您别吓我啊。我这心脏都差点给你的不小心吓的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呵呵……”
陆越川只听到他们家嫂子透着寒意的冷笑。
扬了扬眉头,他伸手扯了扯白衬衣的领口,在黑暗中同样凉涔涔的勾起嘴角,“林晚晚,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你再给嫂子甩锅,我可不轻饶你。”
“呃……”
林晚晚呻吟了一声儿,小小声的嘀咕,“陆师爷你这差别对待也忒明显了吧?是嫂子,你就只委屈的抱怨两句,是我你就要翻脸无情。妈蛋……”
“别废话了,赶紧把灯打开。”黑暗中,安宁皱了皱眉头。
她现在特别的怕黑。只要一陷入黑暗当中,她就会心神不宁,有种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明明手脚冰凉的厉害,可那虚汗却一身一身的冒。
原因,她知道。
自从她被南宫姬催眠,找回了自己是如何眼睁睁的看着老爸给人害死的记忆之后,她就开始害怕黑暗了。
这是心病,没得治。
林晚晚的声音透着委屈,“嫂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刚才胡乱碰到了哪儿。这防空洞修好之后,我一次也没进来过。现在黑漆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把灯才能打开啊……陆师爷,你知道开关在哪儿不?”
陆越川的声音咬牙切齿极了,“我怎么知道?你碰到了开关,你来问我。”
“可这防空洞的构图是你亲手画下来的啊!”
“动动你的脑子,我怎么可能把线路这种东西也画出来。”
“所以嘞?”
“黑着吧。防空洞的线路是单独的,我记得负责城堡建造的总工程师跟我说过,为了应付各种的突发情况,他在防空洞里安装了很多的开关。”
“靠!装那么多开关有个屁用。”
“那家伙的性格奇葩你不知道?”
“好吧,那这么说咱们现在只能黑着了?”
“除非你能抹黑找到开关。林晚晚,加油吧。开关很多,你一定会找到的。”
“妈蛋!”暗骂了一句,林晚晚可怜巴巴的唤了一声儿,“嫂子……”
“抹黑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当眼睛陷入黑暗之中的时候,身体的其他器官就会格外的敏感起来。更不要提,林晚晚与安宁两个人的手臂是互相搀扶在一起的。
林晚晚眯了眯眼睛,清楚的感觉到了她身体微微的战栗。
“嫂子?”
“没事儿,这儿太冷了,一点暖气都没有。我要冻死了,灯打不开就打不开吧,我们快点出去就是了。真的别让权煜皇等着急,不然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哦……”
林晚晚狐疑的皱了皱眉头,想要去看旁边的她的表情,可惜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也看不到。
嫂子身体微微的颤栗?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听嫂子的声音,那可冷静的很呢。
应该就是她的错觉,嫂子内心这么强悍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怕黑啊!
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内心的懦弱与恐惧,安宁装作不经意的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冷死人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嫂子你也有点太怕冷了吧!怕冷的都有点过分了。”林晚晚只当刚才她身体的颤栗是自己的错觉,一边抹黑向外边走去,一边随口说道:“是不是体虚啊?回头找白大夫给你瞧瞧好了。”
女人特别怕冷,手脚总是冰冰凉凉的,这可不是好事儿。而且嫂子似乎每次来月事儿的时候,都会疼的死去活来。脸色特别的苍白,全靠吃止疼片才能把那几天给对付过去。偏偏嫂子性格又要强的厉害,痛经也不肯说,更不可能喊疼。
连她这个女人都没瞧出来嫂子痛经。要不是老大吩咐九处的厨房给嫂子煮一碗红糖水荷包蛋,她根本都看不出来嫂子——
原来,老大也是这样温柔的一个男人。可他的温柔,只愿意给嫂子一个人。
“林晚晚?”
黑暗中,林晚晚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迈开脚步,慢吞吞的在黑暗中摸索着。
“嫂子,真的,回头让白大夫给你瞧瞧吧。你这体寒的毛病不是小事儿呢。”
安宁‘嗨’了一声儿,用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算是体虚体寒,也都这么二十多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平常穿厚点就得了。哪儿至于去找蒙古大夫啊。”
因为手脚冰凉去找人家白大夫,那真是杀鸡用牛刀。太浪费了。
“别啊嫂子,你跟老大不打算要孩子啊?如果要孩子的话,你这体寒的毛病一定得好好治治呢!”
“呃……”
“嫂子,呻吟啥?我说错了么。”
“你没说错,你就是欠揍。”
“怎么了嘛,嫂子你跟老大结婚,总得要孩子的。你不着急,老大不着急,可大姐着急啊!你们俩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要孩子吧?”
“林晚晚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八字儿都还没一撇的事呢。”
要孩子?
她跟权煜皇指不定哪天就劳燕分飞了呢,还要孩子……林晚晚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要什么孩子,她跟权五爷的婚姻都随时得破碎呢!
“我说嫂子……你跟老大该不会还没——”
“林晚晚,再说,真抽你了。”
“我擦!嫂子,你跟老大真的还没——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嫂子你别掐人。疼呢!”微微一顿,林晚晚又忍不住轻轻的追问道,“嫂子,老大真没——”
“林晚晚?”
“知道了,嫂子,明白了,嫂子,我会乖乖闭嘴的。”
幸好这是在黑暗中,安宁红了红的老脸儿,并不会被林晚晚看到。
是啊,讨论什么要孩子的话题,她跟权煜皇还没突破最后一步呢!
不过也就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了。之前的各种‘程序’么……感觉好像更让她老脸挂不住啊。
哪儿还用得着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的花样儿,简直令人发指!
明明他跟她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那让她面红耳赤的……简直比做到最后一步还要让她想骂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林晚晚扛着一挺机.枪,累的够呛,说话的气息都有点不平稳了,“嫂、嫂子,我说这门怎么打开啊?光秃秃的墙壁,门把手嘞?”
“我怎么知道。”安宁在黑暗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刚才是被陆师爷一路拽进来的。我都没看清哪里有门,就给他推进来了。”
为了确保防空洞的绝对安全,所以这条通往防空洞的走廊,又深又长。
如果说酒窖是在地下一层,那么这防空洞就是在地下四五层的位置。
可想而知,这条漆黑的通道到底有多长。
就算她们扯着嗓子喊,估计防空洞里的陆师爷也不会听到一点点动静。
再加之……建造这座城堡的总工程师又是个性格奇葩到了极点的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艺术家,为了不破坏整座城堡的风格,也是为了隐蔽性,这防空洞的门……没有门。从外边来看,通往防空洞的门,就是酒窖的一面墙壁,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咋办呢?
“抹黑找吧!”安宁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开始慢慢的僵硬起来了。
如果再不快点出去,她真的会死……
林晚晚‘哦’了一声儿,两个人像是没头苍蝇的一样的在墙壁上到处乱摸。
“啊——”
又是一声儿低呼,却是欣喜的低呼。
安宁与林晚晚的面前,忽然就亮堂起来了。
门,被人从外打开。
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黑暗,稍微的能看到了一点点的东西,结果一下子眼前又忽然明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林晚晚和安宁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安小妖你他妈找死!”
耳边,只听到了一声儿低吼,安宁与林晚晚都感觉到了一阵风凌厉的刮来。
“你他妈没听见枪声儿?你怎么敢跑出来!”
权煜皇的声音夹裹着凛冽的怒气儿。那震怒的语气,阴鸷的低吼。却……却让安宁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起来。
“操!”
又是一声低声透着怒气的咒骂,这男人看来是愤怒极了。
“听见枪声儿了,就给老子好好的躲在防空洞里!外边是什么情况你他妈都一点儿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跑出来的?!安小妖,你他妈是不是没脑子?!”
林晚晚浅浅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便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死死的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他抱的是那样的用力,两个人没有一丝缝隙的紧紧的抱在一起。
他抱的是那样的用力,以至于嫂子为了配合他的身高,都不得不把脚尖踮起来。
募地,林晚晚便笑了。
真好看呐……
这一幕,老大跟嫂子相拥的画面,可真是好看极了。
比什么韩剧里找了半天的角度,打了半天的灯光,服饰场景都是精心准备过的那种画面,还要好看。
她以后也要找个有最萌身高差的男朋友。
这样相拥的画面,才够好看,够梦幻。
没有一点儿声音和动静的,林晚晚悄无声息的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中退了出去。
那个世界,没有一丁点儿她可以挤进去的缝隙。
被老大抱在怀中的嫂子,一定看不到老大那双漆黑妖眸中的担心与愤怒。
那样的担心,那样的慌乱,她从未想过能够在老大的眼睛里看到。
原来,老大也会露出担心的眼神,他的眼神中也会有一瞬间的慌乱。原来,杀伐果决,手握重权,掌管着生杀大权的九处首领权五爷,也会露出如此温柔的眼神儿,他也会有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时候。
原来,原来……
老大的妖眸,也可以如此的温柔,也可以不再那样的冰冷阴鸷,犹如终南山中年不化的积雪。原来,他眼中的积雪,也是可以被融化的。
只是,那里边从来都没有她罢了。他的担心,他的宠爱,他的温柔,他的全部,都只给了嫂子一个人。
而她们……她们这些爱慕着老大的女人,也只能是‘她们’了。
林晚晚想,她果然是输得一败涂地啊。从一开始,她就连一点点的胜算都没有过。因为,老大的眼睛里,从未容得下过她的影子。老大的妖眸里,只容得下嫂子一个人,也只容得了嫂子一个人。
她想,老大一定是深深爱着嫂子的。
可惜嫂子还不知道。
又或许是嫂子知道了,却不愿意承认和面对。
有时候真是残忍极了。
她视若珍宝的,拼了命的想要得到的东西,搁别人那儿,却是这样的不值一提。
她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人家勾勾手指就轻松的得到了。
真是……不爽呐。
可心里,不知道为何却又松了口气儿,替嫂子感觉高兴。
能得到老大的喜欢宠爱,嫂子可真幸福。
看到了老大望着嫂子的眼神,她终于可以彻底的斩断这从来就没开始过的感情了。
嗯,没有任何惋惜,也没有任何留恋的,她终于能够放下老大,放下喜欢老大的这份感情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啊——
喜欢不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说不了谎话的。眼神,就出卖了自己的真实内心。
真好呐,老大跟嫂子相拥在一起的画面,真是美极了。
林晚晚想,那一幕她这辈子或许都无法忘记了。
可她心里难过的酸楚,竟然没有多少。反而只觉得那画面,很美,美极了……
……
“安小妖,你他妈——”
“权煜皇,别骂了。”她轻轻柔柔的声音,一下子就阻止了男人愤怒的咒骂。
“我敢跑出来,是因为我知道家里有你在。而你,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又轻飘飘一句话,将男人胸口的怒火儿,一瞬间就抚平了。
只是男人的语气中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怒气与阴鸷,“拍马屁可没用。”
“不是拍马屁呢。”
她忍不住弯了弯粉嫩的唇瓣,用鼻尖儿蹭了蹭男人结实的胸口。
尽管被他这样用力的搂着有些喘不过气儿,腰肢儿也快要被他给掐断了似得。
可这样充实的拥抱,却让她很心安。
她开始留恋权煜皇的拥抱了。
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可是……管他那么多呢?
《金缕衣》里就说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过一天算一天,管他那么许多!
这一刻,她就要沉溺在权煜皇的怀抱中。
“不是拍马屁是什么!”男人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已经不再凌厉了。
安宁‘咯咯咯’的笑出声儿来,软软黏黏的,说不出的味道儿。
“还笑?真他妈被吓傻了?”权煜皇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大掌不轻不重的婆娑着她的脊背,她那已经被冷汗打湿的脊背,“五爷的话,你一字一句都给老子记住了。”
“嗯。”
“你什么都不用害怕,就是黑暗,你都不用去害怕。”
“因为我是你权五爷的妻子?”
“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啊……
安宁轻轻的哈了口气儿。
忍不住把小脸儿深深的埋在男人的胸前,像个小傻.逼一样的直乐。
权五爷的情话,可真是动听呢。
哪怕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她也愿意相信呢。
可他权五爷从不说谎话,他也不屑说谎骗她。
既然他说了他会一直陪着她,那他一定会做到。
权五爷,目前为止可还没有许下他做不到的承诺。
“听见了没?!”
得不到她的回答,男人暴躁的又低吼了一句。
安宁不爽的撇撇小嘴儿,“吼什么吼啊?就你嗓门大啊?我听见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连黑暗,她都不需要害怕。因为权五爷会一直陪着她。这男人的可怕,绝对是连阎王爷都要退避三分的呢。
权煜皇拧了拧眉头,正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却不料她反手用力的搂住了自己的腰杆。
“别动,权煜皇。就让我再抱一会儿你。”
眉头高高的挑起,那双邪气四溢的妖眸一闪而过的是诧异。
却,很快浅浅的沾染上一层戏谑促狭的笑意。
“安小妖,看来以后五爷得经常把你扔进小黑屋里去。”
“可你说了,我不用害怕任何事情。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想把我扔进小黑屋吓唬我?权五爷,您想都不要想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男人戏谑的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这么有骨气。”
“你用不着把我扔进小黑屋里吓唬我。”安宁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勾勾手指头,我自个儿就投怀送抱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嗤笑一声儿,“看来五爷的小狼崽子,果然是给吓傻了。”
连‘投怀送抱’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她不是吓傻了还能是什么。
对此,安宁嗤之以鼻的都懒得搭理。
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瞬间,就可以让人想明白很多事情。
那些之前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东西,一瞬间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在她喘不过气儿,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这男人‘哐嘡——’一下出现了,在无比刺眼的阳光中,这男人出现,一把将她禁锢在怀中。死死的抱着她。
他高大的身影,将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眼前还是黑的。
可,心却不再颤抖了。
在他的怀里,她的心是出奇的平静、安定。
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想明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过好当下就是了。
这一秒,她贪恋权煜皇的怀抱,那么,就放肆的抱着他好了。
这一刻,她需要他的怀抱支持,那么,她就死死的抱着他,不松手就好了。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怕那么许多畏手畏脚的,难道就是最好了么?
这男人,能够轻松的看穿她的内心,看破她所有的伪装。在他的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是白费功夫。她不需要伪装。而他是什么人,她也一清二楚。他们彼此,坦诚相见,不曾隐瞒。
那么,就这样儿吧。
“安小妖。”男人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语气恶狠狠的,“以后再乱跑,老子就扒了你的——”
“别扒我的皮了,扒我的衣服吧。”
“五爷的媳妇儿真傻了。”
鼻尖儿蹭了蹭男人的胸口,安宁抬起小脸儿,笑盈盈的看着他,“权煜皇,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厉害?你怎么能一下子就看破我的伪装?”
“因为你是老子的媳妇儿。”
嘻嘻……
媳妇儿。
这个词儿,可真动听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她感觉自己伪装的特别好,她自认为自己一点儿都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有关找回记忆之后的反常,可权煜皇……那个拥有一双鹰眼的男人,似乎还是看破了她内心深处的脆弱与懦弱。
睡觉前,她都会留一盏小夜灯开着,那男人从来没有关掉。在她睡醒之后,每天一睁眼也总是能够看到那盏还亮着的小夜灯。
一盏小夜灯,无言的诉说着她内心最懦弱的地方。也无言的诉说着权五爷那埋藏在他骨子里最深处的温柔。
权煜皇的温柔,是不易察觉的。
相比于蒋部长那温润细无声的温柔,权煜皇的温柔,隐藏的更深,也更难以察觉。
蒋青云的温柔,是那种很细致入微的,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也自然,一点也不刻意的,可你又是能够很轻易就察觉到的温柔。说的简单点,就是摆在明面儿上,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的很舒服的一种温柔。
而权煜皇呢,他的温柔,深深的被他隐藏了起来。尽管被权煜皇很温柔的体贴对待着,可你又很难会觉察到这一点。只要忽然想起来某件事情,然后才会恍然大悟,啊,原来这就是他权五爷的温柔啊,原来自己一直被权五爷很温柔的对待着。
在他说‘安小妖,以后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事情。包括黑暗,你也不必害怕。’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原来她内心的懦弱,这男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而她的伪装,强装出来的无所谓,其实也是被这男人维护起来的。
他知道她内心的害怕,他也知道她逞强的伪装,可是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维护着她强装出来的强大。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是动情了。
只是她也太清楚自己了,她这一瞬间的动情,也仅仅是一瞬间罢了。
这个拥着她的男人是什么人,她更清楚。
“权五爷,别小瞧人行不行?我要不是确定了外边是安全的,我哪儿敢跑出来?我这么怕死哦!”
“就你聪明。”男人嗤笑的戏谑了一句。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陆师爷也贡献了他聪明的脑袋。”
将自己和陆越川在防空洞里的推测简单的说给了权煜皇听之后,安宁歪了歪脑袋,笑嘻嘻的看着他,“怎么样权五爷,我的推测可还准?”
男人眉宇间的促狭不加掩饰,“准。今儿晚上把小五爷奖励给你。”
“我呸——”安宁笑着搂紧了男人的腰杆,将自己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还要不要脸了?”
男人的回答,已经证实了她跟陆师爷在防空洞里的推测,基本上都对。
稍微有点地方与他们的推测有出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不是什么关键性的问题。
大掌掐着她的腰肢儿,权煜皇腾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双邪气四溢的妖眸,好看的不像话。
现在的安宁,已经不会再被那双妖眸中的阴鸷与戾气所镇压,她只觉得这双妖眸怎么这样的好看。
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权煜皇的这双妖眸,竟然生的这么好看呢?
是了,以前给这双妖眸撇上那么一眼儿,她都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哪儿还顾得上去欣赏这双漂亮的不像话的妖眸?
以前啊,她光是猜测这双妖眸中的情绪都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真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欣赏别的什么。
今儿一看,才知道古诗里形容的眸子里有波光潋滟是一种什么模样儿。
“权五爷,你丫长得可真好看。”
“安小妖——”
男人拖长的尾音,不耐烦的语气,很明显是不爽了。
可安宁现在才不怕他。
毫不吝啬的给了男人一个灿烂的微笑,有别于她平日里或虚伪或客套或清冷的笑容,这个笑容,灿烂至极,又明媚至极。
权煜皇本就上挑的眼尾此刻更加上挑了起来,那双总是充满了戾气与阴晴不定的妖眸里,也徜徉着浅浅的笑意。
“安小妖,小花样儿越来越多了?”
“没办法啊。”安宁无奈的叹气,“你权五爷就是比较吃软的这一套嘛。”
“唔——”冷不丁的,男人掐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向上的顶了顶。
安宁不设防备之下,脑门儿狠狠的撞在男人削尖的下巴颏上。不是很疼,但很不爽。
“喂,你又抽哪门子疯啊——”
话儿,还没说完。
那男人就猛地俯额。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儿也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鼻尖儿。
嘶……
安宁忍不住轻轻的倒抽了一口气儿。
这距离,未免太近了点儿!
尽管她跟他的距离,比这更近的也不是没有过。可这距离,还是有点超过了她的安全界限。
心尖儿,微微的颤了颤。
不闪不躲的迎上那男人促狭的目光,安宁眉头挑起,“又干嘛?耍流氓啊?那别在这儿耍流氓,陆师爷随时都会扶着欣然出来,你要耍流氓,咱们回卧室你随便耍,我要是周一皱眉头,你就算我输。”
“小狼崽子,嘴巴倒是从来不饶人。”
甭管她内心有多心颤肝抽,反正她表面上总要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儿来。
让人又恼火,却又觉得有趣儿。
她报复性的拿脑门撞了撞男人的额头,冷哼一声儿,“你管我?”
“好。”
“哈?!好什么啊?”
“五爷就管定你了。”顿了顿,男人慢条斯理的补充,“管你一辈子。”
说完,男人还伸出猩红的舌尖儿,舔了舔自己性感的薄唇。
哐当——
安宁的大脑,瞬间死机!
妈的!不带这么犯规的!
这男人,舔嘴唇的动作简直性感的要了她的老命!
“权五爷,情话级别也是越来越高了啊。”那双狐狸眼儿闪烁了几下,透着点点的繁星。
她说他的妖眸,漂亮的不像话。
其实她的这双狐狸眼儿,才是会说话的勾人魂魄。
“五爷什么也不吃。”
安宁又是一愣,怔怔的看着男人的妖眸,“不吃什么?什么不吃?”
“硬的软的,老子都不吃。”
哦——
她恍然大悟的眨巴眨巴狐狸眼儿。
权五爷的反射弧也忒长了吧!
“可你安小妖的,硬的软的五爷都吃。”
兜了兜老脸儿,端了端表情,安宁轻咳一声儿,小手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差不多点儿就得了啊,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
说他情话级别越来越高,这厮简直没完没了啦!
两个人的距离是这样的近,以至于男人温热的鼻息,她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老脸儿,越来越红,体温,也越来越高。
刚才被冻得已经开始僵硬的四肢,现在暖洋洋的都出汗了!
四目相对,那双漆黑妖眸中的精光,黯淡、黯淡,越来越深沉。
已经太熟悉这男人的安宁,心里忽然一沉。
正暗道一声儿不妙的时候,那男人却忽然松开了扣在她腰肢儿上的大掌,却也没有松开她。而是用手臂虚虚的将她搂在怀中。
“咦?”
这姓权的今儿是改了性子吗?
下一秒,安宁就知道这男人为何会忽然松开她了。
“五五五五五爷?!”
陆越川十分吃力的扛着烂醉如泥的蒋大小姐,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顶头上司搂着自家嫂子,一脸寒意的盯着自己,当即,三魂都给从天灵盖吓出去了。
“呕——”
好巧不巧的,被陆越川扛在肩膀上的蒋大小姐闭着眼睛干呕了一声儿。
顿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蒋欣然的身上。
“欣然!”
安宁上前一步,扶住了蒋欣然,担心的看着她,“难受了?是不是要吐?”
结果,人蒋大小姐眼睛闭的特别紧,一点儿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陆越川哭笑不得的侧头看着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
他真的,对蒋大小姐就俩字儿——
服了!
被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儿,搬来搬去的,结果蒋大小姐最大的反应,就是干呕了一声儿。
真是不佩服不行。
刚才在防空洞里的时候,他抹黑找到了睡在沙发上蒋大小姐的手腕。一番折腾,才将蒋大小姐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结果呢,耳边充斥着那轻微的鼻鼾声儿。
一路走来,他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是满脸的苦笑。
这蒋大小姐……还真是够神经大条的。都什么情况了,她居然还能睡着!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居然也没能把蒋大小姐给吵醒。
对于蒋大小姐的睡觉功力,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
可是他也得感谢人蒋大小姐,将注意力从他的身上给转移走了。不然,就刚才五爷那眼神儿,就能把他给生吞活剥咯。
安宁扶着蒋欣然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说道,“权五爷,看看情况好吧。你的狗头军师都要被累死了,你好歹搭把手行不行啊!”
结果人权五爷不但没搭把手帮忙扶着烂醉如泥的蒋欣然,反而还一把将安宁重新给扯回到自己的怀中。
“姓白的呢?让他赶紧滚过来!”
白大夫?!
安宁诧异的仰头,却因为该死的身高差距,只能看到削尖的下巴。
权五的下巴……都冒出青色的胡渣了。
不对——她干嘛关注这男人冒出来的胡渣啊!
“为什么要叫蒙古大夫过来?欣然怎么了吗?”
权五爷居高临下鄙夷的斜睨着她,“安小妖,你脑子让猪吃了?”
“没啊,我脑子不是让你权五爷吃了么。”与他斗嘴,已经成了一种渗透进她血液中的习惯,下意识的怼了男人一句之后,安宁呻吟了一声儿,温驯的道歉,“不好意思,习惯了……”
权五爷从鼻尖儿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她很及时的道歉。那比窗外凌冽刺骨的寒风更阴鸷的目光,落在了陆越川的身上。
顿时,陆师爷头皮发麻,差点连扶着蒋大小姐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爷,我喝醉了!头脑不是很清晰!”
看着陆师爷如临大敌的模样儿,安宁的心尖儿,忽然狠狠的抖了一下。
“靠——”她低骂一声儿,也是后知后觉的现在才反应过来,“对啊!被人抗来抗去的,再怎么喝醉的人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欣然的表现……欣然给人下药了?!”
若不是给人下了药,蒋大小姐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再是喝醉的人,被人这样搬来搬去的,也该醒了!
那么是谁能当着权五爷的面儿,在权五爷一双鹰眼下面,成功的给欣然下了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权五爷一双鹰眼的注视下,成功的给蒋大小姐下药?
这种可能性,不是几乎为零,而是一定为零!
那不是别人给蒋大小姐下的药,又会是谁?
怎么想,这答案都只有一个。
安宁这妞儿真不是个关心则乱的性格,她越是关心,就越是冷静,那小脑袋瓜就运转的就是迅速。
狐狸眼儿眯了眯,像是午后晒着太阳慵懒睡着的猫儿一样,将瞳孔眯成一条缝儿,狐疑的目光来来回回的在男人英俊妖孽的脸庞上打转儿。
权煜皇站在那儿,凉涔涔的斜睨了她一眼儿,“有问题?”
“没有问题。”安宁立刻收回打量男人的目光,“我什么问题也没有。我只等着你权五爷给我一个解释。当然了,你权五爷要是不乐意给我一个解释,那也无所谓。你想说了就说,我在这儿听着。你不想说了,我也不问。”
“误打误撞。”权煜皇就只说了这四个字儿。
很勉强的算是一个解释吧。
而这个不算是解释的解释,安宁却点点头接受了。
她清楚的记得,在她跟蒋部长的订婚宴上,权五爷抢亲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原本么,五爷做事儿,从不给人解释。但你蒋青云,值得我给个解释。”
权五爷做事儿,从不给人解释。但是她,值得他给个解释。
能让权五爷给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她的这张大脸儿,面子已经很大了。
她不会以为自个儿在权煜皇的面前,会得到什么特别的特权。特权,她有,但绝不会太多。只是相比较于其他人,她在权五爷这儿得到的特权,好像特别的多。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最明白,她在权煜皇的眼睛里,也不算什么。
岂料,那男人伸出大掌重重的在她天灵盖上搓揉了几下,然后将她推到了自己的身后,“你要好奇,一起来书房。”
狐狸样儿,眨巴眨巴几下。
咦?
权五爷这是什么意思呀。
是代表她已经可以随意出入他的书房,听他们机密的谈话意思吗?
粉嫩的唇瓣,不自觉的勾了勾,上扬的弧度很浅,却也似乎是泄露了她某些内心的真实情绪。
陆越川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心中,有些感慨。
那话说的啊,还真是一点儿不假,喜欢不喜欢,是藏不住的。
嘴巴就算藏住了,眼睛也会泄露。眼睛闭上了,上翘的嘴角也会出卖。嘴角抿住了,加快的心跳也会暴露。
“老大,一共十二只老鼠,全部解决干净。除了你失手玩死的五只小老鼠,剩下的老鼠我全给送到战狼那儿了。估计最迟明天晚上战狼就能有消息了。”
小追命人还没到,大嗓门先到了。
权煜皇嘴角单边猛地勾起,又邪又戾,然而,也性感极了。
安宁站在他身后一点点的位置,懒洋洋的看着男人凌厉上挑的眼尾。以及那眼尾泄出的丝丝邪气。
心中,轻叹那一口气儿。
难怪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像他权五爷这种带着点邪气的男人,太特么性感了,这叫女人怎么能不爱?
光是他的这幅臭皮囊,就很值得姑娘们前赴后继的去飞蛾扑火了。更不要提,他权五爷还是左手权势右手财势的两把抓,头顶光环一串儿,脚踩众生无数。
这样的男人,要是不招姑娘惦记,那才说不过去。忒说不过去了。
“哟,嫂子。”小追命笑嘻嘻的跟她打着招呼,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外边闹的那点动静,有多把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可脸蛋儿吓的有多够呛,“怎么都躲防空洞来了?不至于吧!老大这不是还在家里嘛,你还用躲到防空洞啊!我说嫂子,你也太小看老大了呢。”
安宁毫不客气的丢给小追命一记白眼,“你可拉倒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听见枪声第一反应是血脉喷张的激动不已,我一介普通人,听见枪声没有吓得屁滚尿流就很不错了,你还想我表现的有多好?”
末了,估计是觉得自个儿这么说,稍微有点怂蛋,安宁手指一点,指了指旁边咬着后槽牙扛着蒋大小姐的陆越川,“还有,是陆师爷把我塞到防空洞里躲着的,我压根都不知道这凡尔赛宫殿里居然还有个防空洞。”
而且还是这么奢华的,比高级公寓还要奢华的防空洞!
小追命无语的瞅了一眼扛着蒋大小姐已经被累的满头大汗的陆越川,“我说陆师爷,你这胆小的毛病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一点儿都没变。
有那么点芝麻粒儿大的动静,就能给陆师爷吓得半死。可偏偏呢,遇到真正的大事件,他陆师爷倒是冷静稳重的不得了。甭怪外边如何的山崩地裂,他陆师爷都是我自岿然不动的冷静淡定着。
小追命也是挺无语的。有时候他是真不分清楚陆师爷是真的怂包,还是装出来的怂包。
陆越川勾了勾嘴角,笑的特别灿烂,“小追命,你想什么呢?嗯?说出来也给我听听么。”
笑面虎可不是开玩笑的。陆师爷笑的越是灿烂,小追命这心里就越是忐忑。
他可是个表情藏不住心事儿的人呢。他心里想着什么,陆师爷轻飘飘的瞅一眼就知道了。
在心里腹诽陆师爷?
他嫌自个儿命长啊!
于是二话不说,连忙解释,“不是陆师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为啥天都要塌下来,你都能忒冷静的应对,一道道命令,下的是又准又果断。可稍微有点芝麻粒儿大小的动静,就能给你吓个半死?我就是好奇这事儿,真没腹诽你!”
“好奇啊?”陆越川笑容越发的深邃起来。
小追命再蠢,也知道不该好奇。
狠狠的摇着脑袋,“没,也不是特别的好奇。”
安宁看不下去陆师爷欺负小追命一个孩子,于是帮腔道,“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你认为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在陆师爷的心里,就是棘手麻烦了一点儿。他能够应对,能够化解。可在你心里是芝麻粒儿大点儿的动静,在陆师爷看来,那就是天都要塌下来了,明白吗?”
小追命认真的想了想,摇头,“嫂子,不明白耶。”
“笨!”安宁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下意识的就靠在了身边男人的肩膀上,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她懒洋洋的说道:“别说是你这样身手的人了,就是一个林晚晚,她要真想宰了陆师爷,陆师爷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可你不一样,你身手好,遇到多危险的事儿,你都自信可以轻松的应对化解。所以,你当然觉得这是芝麻粒儿大点的事儿。”
小追命伸手挠了挠头顶,“不就是一声枪响嘛,这可是老大的府邸啊!有啥好怕的,在老大的府邸里,能出什么事儿哦!”“就是因为这儿是权煜皇的家,所以在这个家里出现了枪声儿,那才更让人心慌意乱。”
在权五爷的家里都出现了枪响儿,那得出多大的事儿啊?来的人得多不怕死啊?拼起来得多激烈啊?
这些,以小追命的脑子是想不到的。
“小追命,不明白就别想了。别为难自己的脑子。”陆越川明摆着的挤兑了小追命一句,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蒋欣然,“还不快点过来搭把手,想干看到什么时候?”
“哦哦哦!”小追命点点头,伸手要去把‘烂醉如泥’的蒋大小姐给抗到自己的肩膀上。
陆越川龇牙咧嘴的抓着蒋欣然的手腕,正低头打算把蒋大小姐交给小追命的时候,忽然,一直‘烂醉如泥’的人睁开了眼睛——
蒋大小姐本就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圆又亮,特别可爱。
不过当这双可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一个地方,空洞且呆滞的看着,就挺吓人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连安宁都有点蒙圈儿。
欣然这妞儿,该不会是给下药下傻了吧?
“啵~”
在众目睽睽之下,蒋欣然忽然眨了眨眼睛,搭在陆越川肩膀上的爪子,特利索的掐住了人陆师爷的脸颊,侧头,仰头——
啵,一声儿。
又清脆,又动听。
那一个香吻,就落在了陆越川的唇角。
蒋欣然这一吻,一点都不夸张,不但把陆师爷亲懵逼了,连安宁甚至是权五爷,都微微给惊着了。
以冷静睿智着称的陆师爷,当场懵逼,大脑死机!
愣愣的看着搂着自己的脖子,冲自己撅起小嘴儿的蒋大小姐,陆越川懵逼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要把搂住自己脖子的女人给推开。
谁成想,陆越川刚抓住她的手腕,蒋欣然就更主动的凑了上去,啵啵啵——
蒋欣然搂着人陆师爷的脖子,掐着人家的脸颊,咔咔咔就是一顿猛亲。
与其说这是吻,旁观者安宁到觉得,不如说这是啃。
可能陆师爷还不太清楚,但是跟蒋大小姐一起吃了四年饭的她特别清楚。
欣然这妮子搂着陆师爷脖子狂亲的样子,像极了她拿着猪蹄猛啃的时候……
这时候,陆师爷是彻底的傻眼儿了。
打死他他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给蒋大小姐亲了又亲,啃了又啃。
那双充满了睿智与计谋的只属于军师智囊的眸子里,此刻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大字儿——
搞毛?!
“小追命,还不快点把蒋大小姐扶去客房?”
好在,安宁的一句话,解救了陆师爷。
小追命连忙七手八脚的想要把黏在陆师爷身上的蒋欣然给扒下来。
“别动我!”蒋欣然却十分不耐烦的一脚踹在小追命的大腿上,整个人越发的贴在了陆师爷的身上,死死的搂着人家陆师爷的脖子,“谁他妈都别碰我!我今儿就要陆师爷!除了陆师爷,我谁也不要!”
哐当——
一声儿。
不但陆师爷最后一根理智断了线,连安宁都已经看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了。
她抬头,望着身边的男人,无言的询问着。
敢问权五爷,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大小姐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是不是说……她只要陆师爷?除了陆师爷她谁也不要?
安宁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欣然这妞儿是不是疯了!因为被明淮九甩了,所以伤心绝望之下直接失心疯了。
第二反应是,她应该得给人家陆师爷道歉。
毕竟是她提出的,要欣然找个新欢试试。而且她跟欣然瞎聊的时候,陆师爷是被作为新欢候选人第一位的。
睁了睁狐狸眼儿,惊恐的看着还把自己挂在陆师爷的身上,继续不死心的妄图要去乱啃人陆师爷的蒋欣然,安宁迅速的眨巴了几下狐狸眼儿,再一次望向了身边的权五爷。
什么情况?
陆师爷本人都处于蒙圈的状态,谁又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刀刻般的俊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于是安宁脑袋一点。
得,她知道了。权五爷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气氛……好像有那么点僵硬了下去。
莫名其妙的,原本‘烂醉如泥’被抗来抗去都没能睁一下眼睛的人,忽然就睁开了眼睛,然后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抱着人陆师爷的脖子咔咔一顿猛啃。真的,当事人和旁观者都挺蒙圈儿的。
什么情况?
鬼才知道哦!
可陆师爷到底是陆师爷不是?
短暂的蒙圈儿过后,便迅速的找回了理智。
他淡淡的笑着,大大方方的伸手搂住了蒋欣然的腰肢儿,让她能够好好的趴在自己的胸前,笑着说道:“看来蒋大小姐今儿真是醉的不轻。”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蒋欣然刚才抱着他一顿乱亲猛啃的事儿,轻描淡写的给对付了过去。
喝醉的人嘛,干出多离谱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多正常啊!喝醉了嘛!
可——
蒋大小姐似乎一点都不给陆师爷面子,醉醺醺的人,眼神儿都是迷离朦胧的。
她双手勾着陆越川的脖子,定定的看着他几秒钟。
募地,掀唇一笑,毫不吝啬的给陆越川绽放了一抹最动人的笑容。
“陆师爷,你长得还挺帅的呢。”
陆越川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我长得还行吧,比不上五爷跟蒋部长就是了。”
“没呀~!”蒋欣然看着人陆师爷停不下来的傻笑,“你跟我哥还有权五不是一个类型的,不能拿在一块比较。你这张娃娃脸,真的很减龄啊,根本看不出来你都三十岁了呢。真的,陆师爷,你挺帅的。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想吻你了。”
你大小姐吻的还少了?!
陆越川内心咆哮了一句,无奈且手足无措的望着不停的把小嘴儿往自己脸上凑的人。
有那么点,想哭。
安宁伸手狠狠捏了捏鼻梁,压根不知道该说啥了。
蒋欣然怎么也没法儿把自己凑到陆师爷的脸庞上,有些恼火的吼了一句,“陆师爷,你躲什么躲?我就亲一口,就一口!”
陆越川哭笑不得。
他怎么忽然就成了被恶少调戏的大姑娘?
“嫂子,蒋大小姐喝醉了就是这幅德——”硬生生把‘德行’两个字儿给憋了回去,陆越川用了一个比较温柔的词语来形容,“模样吗?”
安宁一脸不想认识蒋欣然的嫌弃表情,“按照我以往的了解来说,不是。这丫头每次喝醉了,乖巧的像只小兔子。往床上一躺就呼呼大睡,不吵不闹,不吐不折腾。充其量就是搂着身边的人不撒手。”
这种逮着人家就猛啃的情况,她以前也没看见过啊!
陆越川为了躲开蒋大小姐的强吻,都快把脖子给扭断了,他上半身深深的向后仰着,姿势看起来……可怜极了。
“陆师爷,你干嘛总看着安检官呀!”
蒋欣然气嘟嘟的撅小嘴儿,满脸不爽的看着陆越川,两只小手按在陆越川的脸颊两侧,活生生将一张娃娃脸,揉成了一个猪头。
“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跟你不醉不归的人是我!我蒋欣然!可不是宁儿。”
陆越川哭笑不得到了极点,“蒋大小姐,你是真的喝醉了。”
“我醉了吗?反正你陆师爷没有醉。我今儿晚上只要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就是权五说要陪我喝个一醉方休,我都不答应。我就要你。”
喝醉酒的人,说话没有任何的逻辑。
可蒋欣然的意思,陆越川倒是明白了。
他在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原来是这个呀!是要他陪她一醉方休,不是要他……
嗨!她说话就一定要这么大喘气儿吗?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吗?说的这么暧昧又含糊不清,真是要吓死他么?
这蒋大小姐也是够会折磨人吓唬人的。
很快,陆师爷眉眼间的堂皇与失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精明冷静。
“嫂子,帮帮忙啊!”嘴巴上是叫嫂子帮帮忙,可陆越川那求救的目光,下意识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权五爷。
他出生入死的给权五爷效犬马之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今儿遇上这种事儿了,就冲他这些年批阅过的文件,五爷他都不该袖手旁观啊!
谁知道,权煜皇将安宁往怀中搂了搂,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的情债,自己解决。”
情债?!
陆越川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五爷啊——我啥时候惹的这幢情债啊?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呢!五爷,求您了,行行好,至少先把蒋大小姐从我身上给扒拉下去吧?不然我真要给蒋大小姐掐死了……”
“安顿好了蒋欣然就滚到书房来!”
丢下这句冷漠到了极点的话,权五爷搂着自家媳妇儿的肩膀转身就走。
小追命站在原地愣了不到三秒钟,毫不犹豫的抬腿,追上了权五爷跟自家嫂子的脚步。
“五爷,等等我呀!别把我丢下啊,我很可怜的啊!”
安宁好奇,“你哪儿可怜了?”
小追命再可怜,也不会比被一个醉汉强吻的陆师爷可怜了。
“嫂子,这个家我是没法儿再住了。到处都是粉红色的爱情泡泡,对我这种母体单身的家伙来说,太受刺激了嘛!”
“滚——这家里什么时候到处都是粉红色的爱情泡泡了?”
“你跟五爷,蒋大小姐跟陆师爷呀!”
“小追命,知道枕边风不?”
“嫂子,你也甭吓唬我了。我说的是事实。只要嫂子你跟五爷在一块儿,你的沙发就是五爷的大腿啊!你自己说,这还不够冒着粉红色的爱情泡泡吗?”
“呃……”
“对了,嫂子,蒋大小姐可是你的朋友。你就告诉我呗,蒋大小姐啥时候跟陆师爷勾搭上的?”
“几、几个小时前?”
“嫂子!别骗我啦!”
“我没骗你啊,我哪儿知道欣然那丫头啥时候跟陆师爷勾搭上的。应该是今儿中午喝酒的时候勾搭上的吧。”
“嫂子,你不厚道。”
“我怎么不厚道了?!”
“你有漂亮姑娘都不给我介绍!他陆师爷是五爷的下属,我追命也是啊!凭什么你只把蒋大小姐介绍给陆师爷不介绍给我呢?我也单身很久了啊!我也很想去谈一场恋爱啊!”
“你真想谈恋爱?那我给你介绍——”
“不了不了,嫂子,我就是嘴贱一下。其实我不想谈恋爱的。我总是说被你们喂狗粮很戳心,其实都是开玩笑的。这么多年,真正能让我难受的,只有打游戏输了。”
“那你废话个屁。而且我没给陆师爷介绍姑娘,是他们俩自己勾搭上的!”
听着越来越小声的对话,陆越川再瞅了瞅还是死命的想要亲自己的蒋大小姐,真的,要哭了。
“蒋大小姐,你喝醉了。”
“是呀,我喝醉了。我知道我喝醉了。”
“你喝醉了就喜欢亲人吗?”
他倒是遇到过这样儿的人,只要一喝醉,不管旁边的人是谁,搂住就要亲。而且是特别丧心病狂的那种亲!不把自己的嘴唇亲肿,绝对不肯罢休的那种!也不是旁人了,就是刚才那个把他狠心抛下的小追命!
蒋欣然眯着圆碌碌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不是那么轻浮的姑娘啊!我可不是随便亲谁的呢。”
陆越川特别想问一句——
那你为什么就死活要亲我呢?
他并不觉得蒋大小姐是个轻浮的姑娘。姑娘轻浮不轻浮,他第一眼就能看出来。蒋大小姐……
怕还是被明淮九拒绝之下,太过伤心了吧。
他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小姑娘爱慕男神的心情,但他大概可以猜到一点儿。
蒋大小姐明恋了明九爷十多年的事儿,他是有所耳闻的。喜欢了一个人十多年,忽然说要放下,心里的那种难受,他不曾感同身受,也能稍微的窥探一二。
那滋味儿,一定难受极了。
再加之酒精的作用……
能理解!
没什么,他又不是大姑娘,给人家亲两口没什么的。他只希望等明儿蒋大小姐酒醒之后,不要因为害羞然后拿刀来砍他就好。
“行了,我送你回客房休息吧。”陆越川狠狠的叹了口气儿,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蒋欣然的脑袋,“别再闹了,好好睡一觉。你现在闹的越凶,等你酒醒之后你就越是难堪。不是你亲了我有什么难堪的,而是你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让自己变得丑陋不已,这很难堪。”
蒋欣然的眼神,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陆越川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没有喝醉,却要装作自己喝醉。蒋大小姐,何必呢?”
这样折磨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明九爷不会心疼她,就是不会心疼她。不管她做了多少折磨自己的事儿,人家明九爷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她啊,只能折磨自己,折磨关心她的人。对明淮九来说,根本就不会构成任何一点点的影响。
蒋欣然垂下眼皮,尽管两只手还搂着陆越川的脖子,可她的身体已经微微的与陆越川拉开了距离。
“陆师爷,你能再揉揉我的脑袋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能再揉揉我的脑袋吗?”
听到蒋欣然这个趾高气扬的语气,却就是感觉透着一股恳求的话,陆越川闪了闪精明的眸光,平静的望着她。
敛了敛眉宇间的情绪,蒋欣然红扑扑的脸蛋儿看上去,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
她到底是喝醉了,还是没有喝醉?
她自己也不清楚。
轻轻的牵动着唇角,蒋欣然特别坦然的看着陆越川审视意味浓重的眼睛,“陆师爷,你刚才揉我脑袋的动作,特别像我哥。”
而她,现在特别想她哥。
疯狂的想念她哥。
她跟安检官说了,她从明公馆离开之后,哪儿也不想去,她只想去找她哥,扑进她哥的怀里,狠狠的哭一场。把这些年心里全部的委屈,都给哭出来。然后,让她哥好好的安慰她,最后再狠狠的敲她哥一笔。
可惜……她哥的私人秘书却告诉她,她哥不在京城。她哥代表外交部出国参加什么狗屁峰会去了。
又去参加什么狗屁峰会去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首脑峰会需要她哥去参加。
她哥那能力比脸蛋儿还要漂亮的女秘书问她,需要不需要等她哥忙完了之后给她回电话。她想了想,就拒绝了。还要秘书别告诉她哥,她有找过她哥这事儿。
她哥怪忙的,她不想她哥在国外还要分神担心她。
毕竟……她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对她哥的仕途有多么重要。
即将就要把副部长的‘副’字儿摘掉的这时候,她哥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现的。
她这点破事儿……横竖也都存在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天两天。她当了这么多年任性骄纵的妹妹,就当一回贴心懂事儿的妹妹吧!就……就别给她哥心里添堵了。
所以,她就乖乖的跟着安检官回到了权五的府邸。拉着陆师爷大白天的酗酒。
陆师爷也够仗义,自个儿还是个病人呢,也不怕死的陪着她一块喝酒。
“陆师爷,你刚才揉我脑袋的动作,特别像我哥。”蒋欣然又轻轻柔柔的重复了一遍,“特别温暖,我特喜欢。”
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眼前一身酒气的蒋欣然,陆越川心中的某根神经,被轻轻的拨弄了一下。
他平静的说道,目光望向了窗外的远方,勾了勾嘴角,他笑的很温柔,也很怀念。
“如果我家小妹还活着的话,应该比蒋大小姐你再小上几岁。”
“是么。”蒋欣然将小脸儿埋进陆师爷的胸口上,声音闷闷的,“你家小妹,不在了么?”
“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哦,我差点忘了,你陆师爷是个孤家寡人。”
“是啊,家人全部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陆师爷你也挺可怜的啊。”
“还行吧,这年头谁的心上没有几道不能揭开的伤疤?涂点碘酒,忍着忍着就过去了。”
“陆师爷你能再揉揉我的脑袋么?你揉我脑袋的感觉,特别像我哥。”蒋欣然说话还是挺没有逻辑的,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特别温柔,我特别喜欢。”
陆越川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伸手轻轻的揉了揉蒋欣然的脑袋。
他动作特别的轻柔,也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惊扰了她,又弄疼了她。
“陆师爷,谢谢你。”
“客气什么,大小姐你也帮过我。”
“我现在特别想我哥。”
一提起她哥,蒋欣然就有点绷不住眼泪儿了。
人在最难受的时候,最脆弱的时候,只是想一想自己最亲近的人,那眼泪儿似乎就要决堤了。
陆越川轻轻的婆娑着蒋欣然的脊背,“再想哭,也忍住了。”
“可宁儿告诉我,想哭就哭,放肆的哭,权当作是发泄呢。”
“大小姐,你发泄的已经够多了,也够久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发泄,而是克制。”
“克……克制?”
“是的,克制。你越是想明淮九,就越是要克制。你越是想要哭,你就越是要克制。克制自己想念他的心情,克制自己喜欢他的心意,克制自己的情绪。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好好管理的人,活该当个丧家犬。”
丧家犬。
蒋欣然抖了抖眼皮,“陆师爷,你说话可真难听。”
“良药苦口利于病。”
“我刚才……”
“没事。”不等蒋欣然说完,陆越川就笑着打断了她,“喝醉酒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被理解。”
蒋欣然在陆越川的胸前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打算对我亲你的事儿道歉。”
“呃……”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刚才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抽抽了,忽然就想找个男人去亲。好像我这么做,明淮九就会因为嫉妒然后恍然大悟,哦,原来他一直喜欢我的。”
“大小姐,听我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别糟践自己。”
“嘻嘻,因为我是蒋家的大小姐呀!我出身名门,身份很金贵的!”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该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去糟践自己。每个姑娘,都是很珍贵的。”
“陆师爷,你可真会说话儿。”蒋欣然说完,从陆越川的怀中退了出来,还伸手笑着锤了一下人家陆师爷的胸口。
“唔——”顿时,陆越川就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儿,“我的大小姐啊……我这肋骨还断着呢!”
“我又没使劲儿!”
“可我体弱啊。”
嫌弃又搞笑的看着一脸痛苦皱起眉眼的陆越川,蒋欣然摇摇晃晃的伸手重新抱住了他。
陆师爷这家伙,也真是个温柔的男人呀!
她能让权五爷身边的头号军师,为了逗她一乐,做出这种小丑的滑稽动作,果然啊……背靠大树好乘凉!她以后可一定要抓紧安检官这颗大树了呢。
笑了笑,蒋欣然只是浅浅的抱住陆越川,因为她自个儿站不稳当。
“陆师爷,我刚才说错了。”
“什么说错了?”陆越川还是死死的拧着眉头,因为他真的很疼!
“你不是像我哥。”
“嗯?”
“而是你给我的感觉,像我哥。”
温柔?有那么一点儿。
可更多的,还是一种让她感觉心安的感觉。只要待在她哥的身边,她就会特别的心安。不过她清楚的知道她哥跟陆师爷的区别。
她哥给她的心安,因为那是她哥,是把她捧在手心的哥哥。
而陆师爷……他只是性格使然罢了。
一个稳重且睿智的男人,总是能够轻易的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这不代表陆师爷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代表她对陆师爷怎样,仅仅只是……她需要一个肩膀,而陆师爷的肩膀,恰好很好靠。
陆越川认真的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能因为你是嫂子唯一的朋友吧。嫂子就你一个朋友,我不对你好点儿,怕是说不过去。而且你跟煜灏也是青梅竹马,煜灏也很在乎你的。想想看,我实在找不出对你不好的理由。”
蒋欣然一下子被逗乐,“陆师爷,可你再这么对我好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喜欢上你哟!”
“得了吧,我的大小姐。你要是能这么轻易的喜欢上我,你也不会对明九爷专情十几年了。”
专情的人,就是深情的人。
而深情的人,一旦动了情,是很难改变的。就算改变,也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所以,蒋大小姐的话儿,他只当她是……放了个屁。
“我就是在提醒你嘛!我现在可是刚刚失恋,最脆弱的时候!你也知道了,人在很脆弱的时候,别人稍微的一点点好,都会被无数倍的放大。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趁虚而入。”
“对对对,就是趁虚而入。”
陆越川失笑的摇摇头,“大小姐,感觉好点儿了没?”
要是她感觉好点儿了,没那么难受了,那他就得去找五爷了。
“好多了。”
“那我送你回客房休息吧?五爷那边儿还等着我呢。”
“陆师爷,为什么我刚才明明脑袋是清醒的,我知道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知道我被你们搬来搬去的,可我就是醒不来呢?”
“这点……我也不是很清楚。”陆越川诚实的没有任何隐瞒的回答,“不过肯定跟你哥哥脱不开干系。五爷刚才说了,这是误打误撞。按照我的猜测,应该是蒋部长担心你,也了解你,所以他知道你会难受。然后他摆脱五爷给你喝点什么能让你好好睡上一觉的东西吧。”
“切——”蒋欣然不爽的撇嘴,“又是老一套。我哥这么多年手段就没变过。真是不够看的……”
每次都是给她吃安眠药,要她好好睡觉。
可她哥也是够了解的。她的确是不管遇到什么难受的事儿,只要美美的睡上一觉,睡醒就会感觉好很多。
“手段老套一点没关系,管用就成。”
“咦?!陆师爷,你这话怎么跟我哥一模一样啊!”
“因为英雄所见略同。”
“不要脸,给自个儿脸上贴金。”
“蒋大小姐,说话摸摸良心好吧?我肩膀上的花花杠杠,比你哥哥还要多那么一点儿的。”
“那是靠你自己的原因吗?那是因为你是权五的二把手!如果你不是权五的人,你肩膀上的花花杠杠怎么可能比我哥多!”
“大小姐,你难道不知道么,如果不是跟了五爷,我应该比你哥哥更早当上外交部的副部长呢。”
“哈?!”
“陆家,可是有名的外交世家。”
“等等——”蒋欣然尖叫一声儿,猛地就掐住了人陆师爷的脖子,“你爸叫什么?!是不是叫——”
“陆璧山。”
陆越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把蒋欣然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手给扯开,“别露出这么惊讶的眼神儿,是你自己太粗心的原因吧?这么多年了,居然从没想过陆璧山跟陆越川之间的关系。”
“那是因为姓陆的人很多啊!陆又不是什么少见的姓氏!我哪儿会把你跟我哥的恩师联想在一起啊!”
“是啊,蒋部长的恩师陆璧山,是我的父亲。”
“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上流圈子就这么屁大一点儿,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只要愿意,总能找出来点关系。姓陆的人是很多,可够资格给你哥哥做恩师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巧,我家的这个陆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在京城的上流圈子也是提的上串儿的。”陆越川淡淡的反问,“所以我的父亲就是你哥哥的恩师,这有什么问题吗?”
蒋欣然讪然的轻咳了几声儿,“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
他陆师爷的这个陆家,可不是家大业大能形容的啊!
别的不需要多说了,陆越川可是打小就跟权五玩儿在一起的人。小门小户的儿子,能有机会认识权家的老五么?小打小闹的富商之家,能跟权五在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凑在一块儿么?说真的,他们蒋家都矮了权家半个脑袋。
什么也不为,就只因为她蒋家是商贾之家。而人权家,是权商结合的标准、完美典范。
权商权商,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一目了然的。
暂且不提她哥跟权五的性格合不合得来,能不能玩儿到一块去成为朋友。就只从身份来说的话,权家长辈大抵是瞧不上让她哥跟权五做朋友的。这不是她贬低自个儿家来抬高权家,这只是她在陈述事实罢了。
权家,是因为在政界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所以才在商界无往而不利。权开道,财铺路,权家哪儿有不逞凶威风的道理呐!
这样儿的权家……能跟这样儿的权家不说平起平坐吧,至少在权家的面前不会露了怯矮了一头的家族,那哪儿是开玩笑的啊!
她明明知道她哥恩师陆先生的家里遭遇了什么巨变,她也清楚陆师爷的家里遭逢何种巨变。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不知道怎么脑袋就是转不过弯儿来。
现在一知道陆师爷原来就是陆伯伯的儿子,她就觉得,啊,果然是这样嘞!
也只有陆伯伯的儿子,才能跟权五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玩儿在一起。
“其实说是恩师……也是抬举我爹了。”陆越川清冷的笑着,眸子中没有一点起伏与波动,有的只是平静至极的死水一潭,“我父亲只不过是给了蒋部长一些些的建议而已。真要说在外交方面我父亲教给了你哥哥什么,那是瞎扯淡。对你哥哥仕途的帮助么,也是一点都没有的。愿意称呼我父亲一句恩师,那是你哥哥尊敬我父亲,且有一颗感恩之心。”
他父亲对蒋青云蒋部长的实质性帮助指导,是一概没有的。
蒋欣然却不赞同的摇头,“话儿不能这么说。陆师爷,如果不是陆伯伯,我哥哥不会选择外交官这条路。如果没有陆伯伯,我哥哥一定会按部就班的念一个商科,毕业之后就接手蒋氏集团。以我哥的能力,他在商界的成绩肯定不会比他在外交部的成绩差。只是……我哥他会走上外交官的这条路,完全是因为陆伯伯。这一点,我哥哥从来不避讳。”
“是,我知道。你哥哥在很多的场合都毫不避讳的直言过,他有今天的成绩完全是因为我的父亲。可我还是那句话,这仅仅是因为你哥哥有一颗感恩之心罢了。”
“陆伯伯……”蒋欣然犹豫了一下,闪烁了一下目光,不说话了,只是再一次轻轻的抱住陆越川。
陆越川轻笑,笑的轻蔑。他伸手推开了蒋欣然,很温柔的那种。“蒋大小姐,如果是你想要一个肩膀靠,那你尽管抱着我。五爷那边儿……因为你是蒋部长的妹妹,是嫂子唯一的朋友,我就是再耽误一会时间想来问题也不大。可如果你是为了安慰我,那真是没必要。”
“陆师爷……”
“蒋大小姐,我是真的不需要什么安慰。陆璧山很早就与我的母亲离婚,重新组建了家庭。这真的没什么,两个人不合适,干嘛要为了孩子强行在一起互相折磨呢?与其貌合神离的维系着一个完整的家庭,倒不如早早的分开,两个人各自都可以去寻找自己新的生活。我对陆璧山的这个人的轻蔑与厌恶,不是他跟我的母亲离婚,而是他不该在我母亲怀着我家小妹的时候,与我的母亲离婚。”
对于自家老哥恩师的事情,蒋欣然当然是十分清楚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把陆师爷与陆伯伯联系在一起的原因了。
尽管没人敢当面儿提起这件事儿,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清楚的很,陆师爷是个孤家寡人。他陆家,只剩下他陆越川一个人了。其他的人,都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那知道的人就很少了。可陆家只幸存了陆越川一个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陆伯伯,却还好好的活着。
她当然不会把陆师爷与陆伯伯联系在一起了。
“两个人没有感情了,那就分开。这理所应当,没什么可说的。但一个女人,给你怀着孩子,你却移情别恋,根本不管那个女人帮你怀着孩子有多辛苦,只因为你爱上了别的女人,你就要与她离婚。这一点,是我无法接受与认同的。也是我为何不愿意认陆璧山的唯一理由。他爱上了别的女人,这是理智无法控制的,我能够理解。我不能够理解的是,他为什么不能等我母亲生下小妹,身体恢复了之后再提出与我母亲离婚。”
连对南宫姬与权煜皇都不曾说出口的事情,陆越川也诧异,自己为何如此轻易的就对蒋欣然说出了口。
“仅仅只是从为我母亲身体健康考虑的角度来说,他就再忍上一年半载的,又能怎样?我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女人。相反,她很理智,也很理性。不要说她的丈夫爱上了别的女人,只要她丈夫的爱不是全部给她,我的母亲都会主动结束这段感情。蒋大小姐,你怕是不太清楚吧?我母亲系出名门,娘家就是跟权家比,那也一点儿不落下风的。”
“这个……我知道的。”蒋欣然小心翼翼的说道,“陆伯伯的第一任妻子,她的家室出身,夸张的厉害。”
“夸张谈不上,只是跟权家差不多一样的深厚而已。五爷的母亲,与我母亲是发小,牙牙学语的时候就被双方父母放在一起学习的。我母亲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因为我的姥姥身体就不好,生下我母亲之后更是元气大伤。姥爷心疼姥姥的身体,便不打算再要孩子。只有我母亲一个人,便也足够了。因为姥姥身体不好,所以我母亲一生下来身体也不是很好。知道么,我母亲的情况跟姥姥一模一样。可我母亲爱陆璧山,她愿意承担风险给陆璧山生第二个孩子。陆璧山明知道我母亲的身体状况,却还是在她怀着小妹的时候提出了离婚。蒋大小姐,你还觉得那个陆伯伯,是一个绝对光辉的形象么?”
蒋欣然小小声的说道,“我从没觉得陆伯伯的形象有多么光辉高大。我哥说了,陆伯伯是他的恩师,是因为陆伯伯他才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是什么,是陆伯伯帮他认清楚了,他并不喜欢从商,他真正喜欢的、渴望的、追求的,是权利。至于外交官,那只是我哥获得权力的一种方式罢了。我哥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外交官这份职业。”
“不谈其他,陆璧山识人辨人这一点,真的是很厉害。我这点识人辨人的皮毛,也是跟他学的。”
陆璧山的眼光,毒辣的厉害。只是个小孩子,陆璧山瞧上一眼,便能将这孩子看的通通透透。从为人师这方面来说,陆璧山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师,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谁若是能得到陆璧山为老师,那绝对是人生最最幸运的一件事儿。
作为老师,陆璧山就是应了他的名字,牢牢的占据了半边山。
但他厌恶陆璧山的,是他对母亲所做的那些事情。在做老师之前,陆璧山首先是他的父亲。
“陆师爷……其实我哥也说了,陆伯伯是个凉薄寡性的人。他的妻子,就是被他害死的。”
“当然是被他害死的!”陆越川的声调忍不住猛地拔高,“我母亲即将临盆的时候,他提出了离婚。我母亲没有问他一句的就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因为我母亲是个骄傲的女人。她眼睛里揉不下一粒沙子,当陆璧山提出与她离婚,她就知道这男人不爱她了。既然不爱她,那强行的把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也实在无趣。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偏偏我母亲是一个人和心都要全部给她的性格。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认陆璧山的原因很简单。他知道母亲的身体状况,他再怎么爱那个女人,就不能忍耐上一年半载的时间吗?”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陆越川敛了敛情绪,这才继续说道,“我知道陆璧山也是真心爱那个女人,可他也曾经真的爱过我母亲。他明知道那时候提出离婚我母亲会有什么反应,他哪怕只是为了我母亲的健康,他就再忍耐上一年半载又怎么了。他爱那个女人,急于给那女人一个名分,一个身份。我能够理解。可他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母亲的身体?我不认陆璧山的理由,仅仅只是这个罢了。”
蒋欣然张了张小嘴儿,说不出一个字儿来。陆师爷看的太明白了,太通透了,她、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把什么都看得太通透的人,其实是很悲哀的。
慧极必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太明白,太通透,伤人伤己。最伤的,是己。
“生下小妹之后,母亲便一直缠绵病榻之间。为了我跟小妹两个人,母亲勉强的坚持着。她要是死了,我们兄妹俩可就真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了。当然,姥姥姥爷虽然只有母亲一个孩子。可我母亲的娘家,除了姥爷这一支,都是枝繁叶茂,子嗣繁盛的。母亲死了,我跟小妹多的是叔叔伯伯照顾。但,没了娘,又没了爹,也是个孤儿了。蒋大小姐,我不妨再跟你多嘴一句好了。我陆越川的陆,不是陆璧山的陆。而是陆未央的陆。我说的再简单点好了,陆璧山的陆,其实也是陆未央的陆。”
陆未央……陆未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蒋欣然再年长个二三十岁,她就知道陆未央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什么。
陆未央这三个字儿一出来,就已经代表着一段冠盖满京华的岁月。
那也是一段腥风血雨的岁月。
可惜,蒋欣然年纪比陆越川还小,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陆未央三个字儿就已经代表着一个时代。
陆未央……
蒋欣然默默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她只是觉得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并不清楚这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原来,陆师爷的母亲叫陆未央。
“如果不是娶了母亲,陆璧山再有一身才华,也没有施展的地方——空有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么?这话儿说的有点绝对了。陆璧山是有才有能力的人,这点没人能够否认。可如果不是娶了母亲,得到了陆家的助力,陆璧山肯定不会有今天的成就。陆璧山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但不会有今天这么大的作为。”
结果呢?
陆璧山娶了母亲,帮助他的仕途一帆风顺,也是事半功倍。然后他在自己名利双收的时候,与母亲离婚。娶了他的真爱。
是,那个女人是陆璧山的真爱。
那……母亲呢?他的母亲,又算什么?
“对于陆璧山,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害死了母亲,他是洗不白的。”
蒋欣然一边讪笑着,一边轻轻的拍了拍陆越川的肩膀。
她哪里会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竟然能揭开陆师爷的家事!如果她知道的话,打死她她都不会提起她哥的恩师了啊!
好端端的聊个天,结果也能聊出来人陆师爷心底的伤心事儿。
她……她真不想知道别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事儿啊!
知道了人家最不能提起的事儿,是一种麻烦。
而她,也挺怕麻烦的。她怕麻烦的程度也不比安检官少啊!
陆师爷的家事儿,那是随便听的么?
酒劲儿,一下子醒了不少。
蒋欣然吸了吸鼻尖儿,“陆师爷,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用你安慰我自己。”
陆越川笔直的站在那儿,任由蒋欣然紧紧的抱着自己。
“蒋部长真的把你教育的很好。”
她身上有千金小姐的跋扈、任性、刁蛮。可她身上也有温柔的体贴。她并不一味的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在可以不讲道理的时候,这位大小姐放肆的着呢。然而,该讲道理的时候,这位大小姐也很明白事理儿。
这些,都是蒋部长教的好。
“是吧?”蒋欣然骄傲的晃了晃脖子,“我爸妈都说了,他们有我哥这个儿子,真是把什么事儿都给省了。他们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一句有我哥在,就全部解决啦!”
“连带着抚养教育你的责任,也落在了蒋部长的肩膀上。”
“那是我哥自己要把这责任揽在肩膀上的嘛。我爸妈也没有不管我啊,只是我哥管我更多而已。”
而她,好像从小就只听她哥的话。她爸妈的话她都当耳旁风的,只有她哥的话,她才会听。久而久之,她爸妈也就懒得管她了,管了她也不听,管不了,索性就丢给能管住她的她哥了呗!
“这也是我佩服蒋部长的地方之一。”
蒋青云知道自己想追求的是什么,可他也不会为了追求自己的事业,就将家族至于不管不顾的位置。在‘自身’和‘家族’之间,能够完美的赵找到一个平衡点,两边都不落下,不耽误,蒋青云的厉害之处,可想而知。
“我要是再长进一点的话,我哥现在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一边要忙他自己的事业,一边还要执掌蒋氏集团。”
“能者多劳。”陆越川淡淡的说道,“你哥哥愿意宠着你,让你当个大小姐,你只需要当好你的大小姐就足够了。就是对你哥哥最好的回馈。”
蒋欣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陆越川的面前,她就打开了话匣子,什么都愿意跟他说。
“前些年吧,我哥还真就是你说的,他只求我当个蒋大小姐就很高兴了。他不需要我有什么成绩跟成就。我就天天傻乐我哥就相当满足了。这点跟权家对煜灏的态度基本一致。可是近几年吧……”蒋欣然垂下了肩膀,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愧疚与抱歉,“我哥爬的越来越高,他也是人,他的精力有限,家族与他的事业两边都兼顾,两边都不耽误,对越怕越高的我哥来说,已经稍显吃力了。”
陆越川轻笑,“大小姐,看来你还要再跟我聊上一会儿。站着不累么?我们坐着说吧。”
蒋欣然点点头,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看的陆越川连连皱眉。
“蒋大小姐,这儿可是酒窖,没有暖气。你这样——”一顿,陆越川认命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平平展展的铺在木头的酒箱子上,“坐吧!”
蒋欣然嘻嘻哈哈的冲陆越川挤了挤眼睛,“陆师爷,你真体贴!我怕是要爱上你了哟~!”
“别说这种吓人的话。”陆越川显然也是把这蒋大小姐当个小妹妹看待了,说话随意了许多代表着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不然,我可不敢再对你好了。”
“怎么滴啊,你看不上我?”
“哪里。蒋部长的宝贝妹妹,我太看得上了。”
“这还差不多!”蒋欣然坐在木头的酒箱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细腿儿,“陆师爷,你说我哥疼了我二十多年,宠了我二十多年,我要是不为我哥做点什么事儿,我是不是太畜生了?”
“要说畜生……你让自己变得这么悲伤,才是你做的最畜生的事儿。”
“陆师爷,说话不要这么扎心啦!”
“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只要你高高兴兴的,你哥哥就是再累一点,他也无所谓的。而且你说你哥哥现在两边兼顾稍显吃力,那是你太小看你哥哥了。只要你哥哥仕途顺畅,蒋氏集团只会越来越好。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我哥会很累啊!董事会的那帮老头子,又要靠着我哥在政界的权利,又要做精的给我哥找点不痛快。是啊,我当然知道了这些恶心的事儿我哥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可他还要忙外交部的工作,他会喘不过气儿来的!”
“所以呢?”陆越川问的冷静,“你是打算继续这样沉浸在你小姑娘失恋的悲伤当中不可自拔,还是打算稍微的帮你哥哥做点什么事儿?哪怕只是让他不用再分神担心你也好。”
“我不知道啊……”蒋欣然委屈的垂下脑袋,看着自己交叉在一起的脚丫子,“我也不想天天为了明淮九伤心啊,可我只要一想到他,就难受的喘不过气儿来。只要一想到他,我就想哭。”
说着,蒋欣然抬起头,眼眶已经是一片通红。
“陆师爷你看,我现在又哭了。”
顺手擦了擦她脸蛋儿上的泪珠,陆越川嗤笑一声儿,“知道么,蒋大小姐。在我看来,你这种就是无病呻吟。完全就是因为你太闲了,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所以你才有时间去为了感情事儿烦恼。若你哥哥仕途戛然而止,蒋氏集团也遇到了危机,你哪里来的时间去想起来明淮九?你连明淮九想都想不起来。”
撇撇小嘴儿,蒋大小姐不高兴了,“陆师爷,不带你这么诅咒我哥跟我家的啊!”
“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而已。你日子过得太滋润,所以才有时间感伤怀秋。你如果遇到点什么事情,你估计连上洗手间都想不起来。”
“看来……我真是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了!”蒋欣然捏了捏拳头,“不然我一天不愁吃不愁喝的,时间一抓一大把,我没事儿干,当然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明淮九的身上啊。他就是我的全部。”
“你说到点子上了。”陆越川虚空点了点蒋欣然的鼻尖儿,“你无所事事,喜欢明淮九就是你的全部。所以一旦你失去了他,你就会觉得你的世界坍塌了。其实,你的世界精彩极了,明淮九连千分之一都占据不到。”
“千分之一太少啦,给他百分之一吧!”
陆越川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大小姐了。因为她乐观,哪怕小脸儿还挂着泪痕,却还是能嘻嘻哈哈的笑着。
蒋部长,真是把他的宝贝妹妹教育的很好呢。
若他家小妹还活着……
轻蔑的自嘲了一声儿,陆越川努力的将那倩丽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挥去,他随口说道,“蒋大小姐,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啊!”
“找点事情干,有没有方向?我虽然比不上陆璧山,但他的皮毛我还是学了一点的。给你一些建议,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哇,陆师爷要变身陆暖男啦!”
“偶尔当一次闲人陆大哥也挺好的。”
“谢谢陆大哥了,不过不用了。未来啊职业啊什么的,轮不着你帮我规划,我们安检官都已经帮我规划好了。我乖乖的去做就好了。”
陆越川扬了扬眉头,有些好奇,“嫂子是怎么给你规划的?”
“宁儿说了,我对集团的运作一窍不通,什么也不懂。我就是想帮我哥干点什么事儿,我也帮不上忙。不如脚踏实地一点,从基础学起。”
“嗯,嫂子说的没错儿。”
“那当然了,我们家安检官很厉害的好吧!”蒋欣然提起好友的时候,那骄傲的表情真是藏也藏不住,“宁儿说了,要我去蒋氏集团每个部门都待上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足够我了解每个部门是如何运转的了。职位呢,也不能太低了。不然就只学会怎么当个打杂小妹儿。”
“部门经理的助理,这个职位最适合你学习。”
“宁儿也是这么说的呢!”
“嫂子的话,你大可以百分之百的去听。”
“用你说?这么多年,我啥时候没听过宁儿的话啦。只要是安检官说的话,我再不爽,心里也会听的。因为事实证明,只要是宁儿说的话,就没有不对的时候!全!部!都!对!”蒋欣然的脚丫子又欢快的蹦跶了起来,这姑娘是个全身部位都藏不住心事儿的性格,她若是高兴了,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欢快,她要是难过了……你离她十万八千里,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悲伤。
陆越川暗付:也是……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师爷。”
“嗯?”
“今天谢谢你了。”蒋欣然的脚丫子都透着‘欢快’两个字儿。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都快笑眯成一条缝儿了。
陆越川大汗淋漓的把人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扔,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在床边儿坐下,“蒋大小姐客气了,冲五爷、嫂子、蒋部长这三个人的面子,我也得舍命把你伺候好了。”
绝对是舍命,一点不夸张的。
从酒窖一路把蒋大小姐背到客房,说句粗俗鄙夷点的形容,他屎都快累出来了。
倒也不是蒋大小姐太重,实在是他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稍微弯弯腰,他胸腔就疼的像是被火烤一样。火辣辣的疼。
可人蒋大小姐跟本不管他是个文弱书上还是肋骨断了几根,一句‘你背我,我走不动道儿’噌的就跳到了他的脊背上。
他能怎么办?
算了,冲五爷、嫂子、蒋部长的面子,他忍了,受着。
蒋欣然乐呵呵的钻进被窝里,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的看着人家陆越川,“才背我这么点路就累成这样,陆师爷,你身子太虚了。”
“横竖我身子都虚弱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你蒋大小姐可真会折磨人的。”
“哪儿有~!嘻嘻!”
“得了,蒋大小姐你在客房好好休息吧。我去忙了。”
“陆师爷——”蒋欣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陆越川的手腕,死死的抓着。
陆越川眉宇间一点不耐烦都没有,他客客气气的侧头,望着蒋欣然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这个人……怎么变脸比脱裤子还快啊!”蒋欣然不乐意的哼唧了一声儿,“刚才咱们在酒窖,不是聊的挺好的么,气氛不是也挺好的嘛。我以为我跟你陆师爷都已经是朋友了,结果一眨眼儿的功夫,你就又成了逢人三分笑的陆师爷。咱们俩,不是朋友吗?”
“毕竟脱裤子还得解皮带。”
“……滚蛋!”
陆越川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好,我就这滚蛋了,不打扰蒋大小姐你休息。”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蒋欣然莫名其妙的看着陆越川的脸庞,这张娃娃脸还是在笑,只是与酒窖时候的笑,明显是带着区别的。
在酒窖的时候,陆越川笑与不笑,都给她一种真诚的感觉。可现在,陆越川笑的很温柔,但她却明显能够感觉到,这温柔的背后,是疏远的客套,是客气的疏离。
“我说陆师爷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让你背我上楼在闹脾气吧?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家子气不?你不想背我你直说就好了嘛,我本来也没真打算让你背我上楼的。我知道你肋骨断了几根,可我跳到你脊背上,你也没轰我下来不是么?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直说,我不喜欢朋友之间还遮遮掩掩的。没劲!”
陆越川前后态度的变化,太明显了。
她就算是个二傻子,她也能感受的出来。
在酒窖的时候,陆师爷跟她说了他家里的那些事情,她知道不代表什么。陆越川并不避讳他家里的事情,如果有朋友问起来,陆越川其实丝毫不介意告诉对方。只是,没人敢去问陆越川这些问题罢了。而陆越川的朋友呢,也都是清楚他家里情况的。
刚才在酒窖陆越川会告诉她他家里的事情,只是时机很凑巧的刚好说起陆伯伯了。所以陆越川就跟她多说了两句。主要还是因为陆伯伯是她哥的恩师,她也算是打小就在陆伯伯膝盖底下长大的。陆越川想要她清楚陆伯伯是一个怎样的为人。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陆越川跟她说了他家里边的事情,她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或者是陆师爷忽然对她一见钟情了。
简直瞎扯淡!
可……刚才在酒窖,她跟陆师爷难道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为什么忽然这家伙又变回了权五身边的陆师爷?
“我也是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陆师爷你心里有什么不爽的,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好了。”蒋欣然是个直性子,她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别这样儿前后态度变化的这么大,阴阳怪气的德行,我看着不爽。”
陆越川眉头舒展,“蒋大小姐,你说咱们俩是朋友对吧?”
蒋欣然点点头,“嗯啊!”
反正在酒窖聊完天之后,她就真的把陆师爷当成是她的朋友了。虽然不可能像是宁儿那么好的朋友,可也是货真价实的朋友啊!不是那种狗肉朋友,也不是狐朋狗友。
她难受的时候,陆师爷陪着她,还跟她说了很多的话儿。她想要交陆师爷这个朋友。而且陆师爷对她也不错的。
“那么,我就跟你说一句只有朋友才会跟你说的,掏心窝子的话。”
“嗯嗯嗯,陆师爷你说。”
“你得搞清楚,别人对你的好儿,是为什么。不要因为人家对你稍微的为你做了什么事儿,你就盲目的觉得,人家那是对你好。我告诉你,不是的,我对你的容忍,包容,完全是出于嫂子跟蒋部长的面子。当然了,煜灏那张脸儿也有点用。因为你是蒋家的大小姐,所以你的任性无理取闹,我会全部包容。你不合理的要求,我也都会一一的满足你。我为你做这些事儿,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是嫂子的朋友,是蒋部长的妹妹。不要因为别人为你做了什么事儿,你就全部当做是人家对你好儿。你得分清楚,人家对你的好,是因为什么。”
蒋欣然眉头猛地挑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原来也能爆射出这样凌厉的眸光。
“陆师爷,你有病?”
“有什么话好好说,骂人太没劲。”
“我没有骂人,我是问你,是不是有病。”蒋欣然一字一句特别的认真,“好端端的,忽然又玩儿什么保持距离。我傻.逼啊?我能不知道我无理取闹,是因为你冲我哥跟宁儿的面子?可我说的是,刚刚在酒窖,我们俩的聊天。”
“嗯?”
“嗯你大爷啊!我就问你,刚才在酒窖咱们俩聊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是因为我哥不?是因为宁儿不?”
陆越川摇摇头,“不是。我跟你说那些,只是看不下去你无病呻吟。好好的日子过腻了,偏要给自己找点难受。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好像你是言情小说的苦情女主角。”
“那就对了啊。”蒋欣然摊摊手,重新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行了,陆师爷,你走吧,忙去吧。”
陆越川莫名其妙的看着蒋欣然,觉得这蒋大小姐是不是……脑袋瓜稍微不太好?还是真喝大了,酒还没醒。
不过……能得到蒋大小姐的特赦令,也就够了。不用再陪着这位惹不起的大小姐,他终于能去跟书房跟五爷谈正经事儿了。
“那蒋大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去忙了。”
“陆师爷,我开始稍微有点摸清楚你的性格了。”
“哈?”
“哈个屁啊。你也是个闷骚的家伙。心里有什么不爽的,你从来不肯说出口。你就乐意闷在心里。可你心气儿不顺吧,你又得想办法恶心回去。所以咯……我就知道,你是因为背着我上楼不爽,在这儿故意跟我摆脸子呢。”蒋欣然摇头晃脑的模样儿,忒欠抽,“你也就对朋友跟亲近的人才这样儿了,要是跟外人,你陆师爷不知道有多兜得住嘞。还给人摆脸子?你可是逢人三分笑的笑面虎呀!摆脸子的事儿,你只会给朋友。”
陆越川哭笑不得,“蒋大小姐,你中央戏精大学毕业的?”
随随便便就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脑补出了这么大的一场戏。蒋大小姐,还真是有够喜欢给自己加戏的……
“不是吗?”蒋欣然笑眯眯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人陆师爷,“刚才还好好的,一回到房间你忽然就变脸了。难道不是因为你背着我上楼又累又不愿意,可你又不好意思拒绝我。所以就在给我摆脸子?”
“呵呵,蒋大小姐,别给自己加戏太多。”
稍微加点戏也就算了,权当是图一乐呵。可要是给自己加戏太多,就有点让人感觉不舒服了。
“陆师爷,别太闷骚害羞。”
跟蒋欣然压根就是鸡同鸭讲,陆越川也懒得为难自己,“好吧,随便蒋大小姐你怎么理解。总之一句话,你现在能放我去忙正事儿了吗?”
“去吧去吧!”蒋欣然连连摆手,赶人的说道:“快点去吧,去晚了,权五那家伙又该发火儿了。你陆师爷甩锅的本事也是一流。到最后权五只会记恨上我,觉得是我耽误了你们俩谈正事儿呢。”
陆越川冲她客套的笑了笑,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什么五爷会觉得,本来就是。如果不是为了要陪她蒋大小姐,他老早就在书房跟五爷开始谈正事儿了,哪儿会耽误到现在!
还累的他一身大汗!
他最讨厌出汗了,他讨厌一切需要卖力气的活儿。他最讨厌的,就是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要求他做这个干那个的。偏偏对方呢,身份还是他不好拒绝的人。
“嘻嘻,陆师爷,知道么。当初我跟宁儿刚认识的时候,她态度跟你现在一毛一样。”
陆越川笑着又冲蒋欣然点点头,轻轻的替她合起了卧室的房门。
“蒋大小姐,睡个好觉。”
“宁儿当初也是这样儿,跟我保持距离,好像是我在不要脸的一直倒贴找她,她很无奈又甩不开我,才跟我玩儿的。陆师爷,你的表现跟宁儿当初一毛一样。我太了解你们这种闷骚家伙的德行了。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记恨你的。咱们俩是朋友嘛,我也得包容包容你嘛!相互包容,这才是朋友呢。”
“无聊。”
陆越川将客房卧室的房门合起,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
硬生生的,陆越川把那个‘操’字儿给憋了回去,换了一个相对比较温雅的字眼。
“擦——”
心有余悸的轻轻顺着自己的胸口,陆越川又是一头一脊背的冷汗,“嫂子,别吓人啊……”
虽说是‘一场乌龙’吧,可不管怎么说,家里还是闯进了几只小老鼠。是,对五爷跟小追命他们说,这些就是几只小老鼠。有五爷跟小追命他们在旁边,他也觉得是几只小老鼠。可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这就不是小老鼠了,这他妈是洪水猛兽啊!是一张口就能把他整个吃进肚子里的猛兽啊!
刚刚经历了一场小惊险,这冷不丁的他刚关上客房卧室的门,背后就冒出来一个黑影儿,他能不被吓得魂飞魄散么?
估计也觉着自己的表现太怂包了一点儿,陆越川不动声色的就把话题给转移了,“嫂子,怎么不在书房休息一下,跑上来干什么?”
“来解救你陆师爷啊。”安宁扫了一眼那客房的门,勾勾手指,率先向楼下走去,“欣然这丫头从来不耍酒疯,可偶尔耍一次酒疯,那简直对她身边的人来说就是灾难。”
彻头彻尾的灾难!
而且她刚才在书房也听权煜皇说了欣然‘误打误撞’的事儿。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就更是担心。不是担心蒋欣然,而是担心陆师爷。
她太清楚陆师爷的性格了,冲她跟蒋青云的面子,甭管欣然提出什么过分苛刻的要求,他陆师爷都会一一的满足。可偏偏呢,蒋大小姐不是一个好伺候的家伙。她那莫名其妙的要求,层出不穷的,还一个两个都是你想都想不出来的点子花样儿。
她是真怕陆师爷给蒋大小姐玩儿坏了,这不是,放心不下上来瞧瞧。
不过看样子,人陆师爷处理的挺好的呢。把那个难伺候的大小姐,治的服服帖帖的。
果然不愧是陆师爷啊,干什么事儿都是得心应手的。
看着自家嫂子默默给自己比出来的大拇指,陆越川很无奈的掐了掐眉心,“蒋大小姐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刁蛮任性。”
除了最开始抱着他的脖子咔咔一顿猛啃之外,剩下的蒋大小姐都很正常。还透着点可爱跟娇憨来着呢。
他尚且还能应付自如。
“那就好。”安宁轻轻拍了拍陆越川的肩膀,“你今儿就最辛苦了。”
先是被她拉着去陪蒋大小姐喝酒,又抓着她‘逃命’,然后又给蒋大小姐一番折磨。
总觉得吧。今儿啊就是他陆师爷的受难日呢。
“嫂子客气了。不冲你的面子,我也得冲陆部长的面子。”陆越川苦笑两声,无言的诉说了其实伺候蒋大小姐对他来说也是一件蛮辛苦的事儿,“更何况,其实蒋大小姐没有那么的难以伺候。好好跟她说话,她是会听进去的。”
“我跟欣然说了太多,她都有点……抗药性了。如果是你陆师爷去跟她说的话,或许会收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嫂子你刚才就跟五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丢下我一个人去应付蒋大小姐吗?”安宁有点心虚的‘嗨’了一声儿,“这不是能者多劳嘛。”
“得了吧,嫂子。”陆越川无奈的失笑摇摇头,“蒋大小姐心里边明白着呢。什么道理,她自个儿心里都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多少给蒋大小姐点时间吧。毕竟十多年,已经占据了蒋大小姐一半的岁月。她有整整一半的人生,都是在喜欢明淮九。现在要她忽然放下明淮九,没个一年半载她走不出来。”陆越川知道自家嫂子担心蒋大小姐,于是不等安宁询问,便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嫂子,可能我跟蒋大小姐的接触还很少,对她的了解还不够全面。所以我对这事儿的看法,跟你稍微有点出入。”
安宁微微挑起娟秀的眉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搞不好你陆师爷就是因为跟欣然不熟,所以你才看的更准确一点儿。”
而她,因为一直陪在欣然的身边,所以有些事情,她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这反而并不能够让她看的比陆越川更清楚。
“嫂子,我倒是觉得,蒋大小姐是真心喜欢明淮九的。她对明淮九的感情,就是单纯的喜欢。不参杂其他任何的杂质。我认为啊,蒋大小姐对明淮九的感情,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种执念。”
“继续说。”
“怎么说呢?”陆越川考虑了一下措辞,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蒋大小姐衣食无忧,因为有蒋部长在,她是真的什么事儿都不需要操心。她就每天高高兴兴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生是轻松的,肩膀上也没有任何的负担跟责任。这样的她,单纯又简单。蒋大小姐过的是无忧无虑的日子,活的像个不食烟火的仙子。她什么都不需要去思考,只需要好好的去喜欢她的心上人。”
安宁稍微有点不太明白陆越川在说什么,“嗯?”
“这样简单的千金小姐,一旦喜欢谁,那就是最纯粹的喜欢。不因那人的任何光环外物,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人。而这样纯粹的喜欢,在我这种人看来,最要命。”陆越川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轻蔑,“因为蒋大小姐什么都有了,她什么都不缺,所以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明淮九这个人。她不图明淮九的钱,不图明淮九的利,不图明淮九的权。她就是喜欢明淮九,想跟明淮九在一起。太单纯的感情,不是容易受伤,而是一定会受伤。”
安宁轻轻点头,赞同陆师爷的观点。
“打个比方吧,海雨晴喜欢五爷,自然有她喜欢五爷的因素。但我想,海雨晴之所以会喜欢五爷,更多的,还是因为五爷的身份地位。从知道五爷这个人的时候起,海雨晴就是带着一种崇拜与敬畏的感情,她的这种喜欢,与蒋大小姐纯粹的喜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喜欢。海雨晴的喜欢,才是执念。而蒋大小姐的喜欢,就是单纯的我喜欢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得不到五爷,海雨晴会痛苦,会不甘,会嫉妒……可得不到明淮九,蒋大小姐只有绝望。”
绝望的人,那是连生活的希望都没有的。
安宁撇撇嘴,“陆师爷,直接说结论。”
“我刚才也跟蒋大小姐说的很直接,她啊,就是滋润的日子过的太久了,闲的蛋疼没事儿给自己找罪受。我这话说的很重,也很不客气。不过也是事实。若是蒋大小姐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她哪儿还有时间去难受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
“那你的意思是……?”
“不用过分的去担心蒋大小姐,她其实跟嫂子你一样,内心都是十分强大的姑娘。在蒋大小姐难受的时候,需要人的时候,我们陪她小喝两杯就是了。真的没有必要太如临大敌的将她失恋当回事儿。蒋大小姐是那种别人越是关心她,她就越是忍不住要闹脾气的类型——”微微一顿,陆越川觉得这话也不合适。
于是改口道,“也不算是闹脾气吧,就是我们越关心她,她就越忍不住想要撒娇。”
安宁挑眉,“你说欣然其实是在跟我们撒娇,而不是她真的有多痛苦?”
“嫂子,她能有多痛苦?”陆越川平静的反问,“她喜欢了明淮九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明淮九一直在拒绝她。就像你说的抗药性,被拒绝的多了,真的,没有那么痛了。早就有了承受的能力。要是蒋大小姐连这点承受的能力都没有,她还能活到现在?早就忍不住自杀了吧。”
陆越川这话说的真的特别冷漠,也很无情。但,人陆师爷的话,还真就是事实。一点儿没有夸张的成分。
“对蒋大小姐,我的建议是:我们只给她必要的关心,多余的担心,就免了吧。不然,咱们越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她才越是会沉浸在悲伤的心情中。她自己能走出来,她自己都不愿意走出来。只因为,她身边的人都太把她失恋当会谁人了,太惯着她了。简而言之一句话,小孩子摔倒了,如果身边没有家人,他自己爬起来拍拍灰尘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反倒是身边有了家长,那小孩子才会哭的嘶声裂肺,感觉自己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这是一种想要跟身边人撒娇的心情。也是一种想要得到身边人关心的心情。
安宁点点头,“陆师爷,我听你的。”
“因为我说的有道理,所以嫂子才会听嘛。”陆越川笑了笑,“在外边受了委屈的孩子,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不知道有多坚强呢。但一回到家,一看到自己的家人,那眼泪就会哗啦啦的止不住。跟蒋大小姐是一样的情况。也不是说咱们就一点不关心她了,蒋部长毕竟把他托付给了咱们,咱们只要给予蒋大小姐适当的关心就足够了。”
过分的担心,能免就免。
不然,真该把小孩子给惯坏了。
“偏偏欣然这丫头,本来就是个被蒋部长惯坏了的小公主。”
“有蒋青云这个哥哥,蒋大小姐不知道有多让人羡慕。”
“是吧?”安宁哼唧了一声儿,嫉妒的说道,“能嫁给权煜皇算什么值得给人家嫉妒?能给蒋青云当妹妹,才是最该被嫉妒的呢。”
“嫂子讲讲道理好吧,能嫁给五爷被五爷捧在手心儿含在嘴里,跟能当蒋青云的妹妹,是一样的该被人嫉妒怨恨啊!”
“那也要能嫁给他权煜皇一辈子,能被权煜皇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一辈子呢。”
“嫂子,你瞧你,又多想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她多想了吗?
显然没有。
安宁嘴角浅浅的勾起,那双狐狸眼儿笑的弯弯的。
“陆师爷,我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嗯,不太对。不是事实,而是我要让它变成事实的……决心?”
陆越川狠狠的愣住,“什!么?!”
“权五。”安宁没有回答陆越川,笑盈盈的在拐弯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轻轻的唤了一声儿。
就在陆师爷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下,那位权五爷就跟召唤兽似得,她话音一落下,那男人欣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目光之下。
“你刚才听见我的话了吧?”
陆越川惊恐的发现,他们家五爷的脸庞上,竟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不是那种只有十分了解五爷的人,才能看出来的他脸上在笑的微笑,而是随便一个人陌生人看见了,都明明确确的知道,权五爷在笑的那种微笑。
权煜皇伸伸手,安宁便自觉地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把自己无尾熊似得挂在了他的手臂上。
“我过来了,你说吧。”安宁扬起小脸儿,促狭的看着男人。
权煜皇嘲讽的瞅着她眼角眉梢的促狭,凉涔涔的丢下一句话,“狗屁不通。”
“什么狗屁不通啊!”
“这他妈还用说?五爷的话儿,你一个字儿都没记在心上是不是!”
“嘻嘻。”安宁挽着他的手臂,面对着陆越川,骄傲的扬了扬眉头,“陆师爷,听见了没?”
尽管被称为权五爷的智囊,一颗脑袋价值连城,可陆师爷还是有点没听懂自家嫂子跟五爷在说什么。不过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儿,他又被塞了一嘴的狗粮!他这条单身狗又被狠狠的虐了一番!
“你们家五爷说了,他没有离异,只有丧偶。不巧,我命格虽然不金贵,但命够硬。肯定能活到长命百岁。”
所以……他权五爷这辈子就甭想了,只能有她一个媳妇儿。
陆越川忽然一阵虚脱无力,“五爷,您不如给我一枪吧?”
天天被塞一嘴狗粮,这滋味儿,呵呵……谁吃谁知道!
“少他妈废话。赶紧滚进来。”权煜皇的好脾气与耐性显然都给了自家媳妇儿,对待陆师爷么,那是有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
陆越川在心里狠狠的叹了口气儿,给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可怜巴巴的跟在权氏夫妇的身后。
这狗粮,啥时候能吃完呢?
嫂子做的饭真挺好吃的,他最近真的是每天都吃的特别饱,一点儿狗粮都吃不下去。
“陆师爷,活着回来啦?”看见陆越川好胳膊好腿儿的,没有一点残缺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小追命还狠狠的惊讶了一下,“蒋大小姐居然没把你给撕了?!”
“去——”陆越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追命,“让开。”
于是乎,小追命就可怜巴巴的大半个沙发都让给了陆师爷,自己则委委屈屈的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没办法啊,凡尔赛宫殿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是一个生物链和食物链都特别明确的地方。
权氏夫妇可以肆意的碾压任何人,陆师爷只被权氏夫妇两个人碾压,他可以随便的碾压除了权氏夫妇之外的人。而小追命……就比较可怜了,他基本上算是在生物链跟食物链的最底层。
安静了没有两秒钟,小追命又不怕死的凑了过去,一会儿在陆师爷的胳膊上捏了捏,一会儿又在人陆师爷的大腿上摸了摸。
搞的陆越川是污心烦躁的不得了,“你干嘛?!”
“我在检查陆师爷你有没有被蒋大小姐折磨的断胳膊断腿儿啊!”小追命一脸的认真,反倒让陆越川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老大刚才说了,蒋部长担心自己的妹妹,怕她情绪过度悲伤,伤神。所以就在出国公干之前,派人把蒋大小姐常用的镇定药送了过来。说是如果蒋大小姐情绪特别不好的时候,就把镇定药给她吃。”
陆越川知道,这就是蒋大小姐被他们搬来搬去也没醒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醒来的理由了,于是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呢?”
“没有什么然后了啊。蒋大小姐的镇定药,是跟喝酒发生冲突的。就是如果喝酒了再吃这个药,就会一睡不起。不过好像是有实效的,睡够多长时间,就会忽然醒来。”小追命愣了愣,转头求救的看着安宁,“嫂子,刚才白大夫是怎么说的?专业用词太多了,我一个也没记住。”
“你记不住没关系,反正陆师爷听明白了就行。”
“那陆师爷听明白了吗?”
陆越川也控制不了自己这被碾压了太久之后的暴脾气,一个暴栗就砸在了小追命光洁的脑门儿上,“你当我是你?猪脑子!”
他当然是听明白了。就是有点晕晕乎乎的,主要还是小追命说的太含糊了。
“那为什么蒋大小姐会忽然……”想了一下刚才被蒋大小姐搂住脖子咔咔一顿猛啃的画面,陆越川很给蒋欣然留面子的用了一个很温和的词汇,“变得有些奇怪。”
“蒋大小姐哪儿是变得奇怪啊!她简直跟疯了一样哦!”小追命说话一向是比较直的,他心疼的看着陆师爷脖子上从白衬衣的领口漏出来的绯红吻痕,痛心疾首,“蒋大小姐刚才那模样儿……太像个变态的色魔了!”
瞧瞧给他们家陆师爷把脖子都啃成什么模样儿了?
那都不叫吻痕了,一大片的红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师爷辜负了哪个姑娘,结果给人姑娘一顿乱咬呢。
蒋大小姐刚才,其实是在啃鸭脖吧?!
陆越川满不在乎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就当蒋大小姐刚才是喝多了酒,在啃鸭脖吧。”
看着陆越川从领口露出来的红色痕迹,安宁忽然也觉得一阵丢人。
她怎么会有这么蒋欣然这样的朋友呢?
太丢人了!
“那药蒙古大夫说他也没有见到过。估计是蒋部长从国外给欣然买来的。里边具体有什么成分,蒙古大夫说他得回去分析一下然后才能有个结果。我估计……是药性遇到了酒精,发生了什么化学变化吧。”安宁摊摊手,解释的太不专业了。而且也有点说不过去。
可陆越川并没有在意。
嫂子又不是医学生,反正就算药没有问题,蒋大小姐也喝了酒,喝了酒的人那真是干出什么离谱的事儿都不算离谱。
酒精太麻痹神经了!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在陆师爷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狐狸眼儿疯狂的闪烁着。
欣然刚才为什么会搂着陆师爷的脖子咔咔一顿猛啃,这原因,她是稍微知道一点儿的。可这原因,她不敢跟陆师爷明说啊,她也不能跟陆师爷明说!
难道要她说,欣然是喝了点酒,酒精作祟,把她建议欣然拿陆师爷当新欢用来疗伤的提议,直接付出行动了吗?
估计真说口了,就是有权煜皇护着她,她也会被陆师爷给阴死吧!
蒋欣然刚才搂着陆越川的脖子咔咔一顿猛啃,跟什么镇定药喝了酒没有一点关系。只跟蒋欣然喝了酒有关系!极大的关系!
安宁有点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摆摆手,说道;“不管那些了,欣然毕竟喝了酒嘛。”
一向精明的陆师爷这次居然对这个解释没有一点的怀疑,很爽快的就接受了,“是啊,蒋大小姐可不是喝了点酒,她是喝了很多的酒。”
他又不是什么花姑娘,给人亲几口就要死要活的。再说了,他单身汉一个,也没有老婆妻子,给蒋大小姐亲了就亲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蒋大小姐亲他,又不是因为喜欢他。
只要不是因为喜欢的吻,那他都只当是被蚊子叮了两口,不痛不痒的连点儿感觉都没有。
吻这个东西,只有在情侣之间,那才叫做吻。
如果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好感,亲的再多……
那也只是在啃鸭脖。跟啃鸭脖没有任何区别。
噔噔噔——
权煜皇不耐烦的伸手敲了敲桌面儿,“闲聊没玩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在讨论酒精有多害人不浅的三个人停下了闲聊。
三双目光,齐齐的望着端坐于书桌后雕花实木‘龙椅’中的男人。
陆越川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道:“五爷,嫂子把我们俩的推测告诉您了吧?我们俩的推测可有出入的地方?”
“没有。”权煜皇直接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杂碎们,是冲蒋欣然来的。”
“不过具体的要等战狼那边的消息了呢。”小追命插嘴道:“我刚才询问了战狼的手下,他说战狼那边的进展很快。估计用不着明天晚上,再有个几个小时战狼那边就会出来结果了。”
“嗯。”陆越川点点头,思考问题的时候他习惯性身体微微向前倾靠,十指交叉的放在膝盖上,“战狼那边我不着急,只要确定了小老鼠不是冲咱们来的,而是冲蒋大小姐来的,那就足够了。”
只要确定了小老鼠是冲蒋大小姐来的,那他就放心了。
毕竟……五爷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布局,若是这个时候家里闯进了什么小老鼠,那他真的就要头痛了。
不是冲着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来的,那他就能放心了。
“对了,五爷,您是一早就觉察到了家里进了小老鼠吗?”陆越川抬起头,忽然问道。
却不料,他这问题,让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男人,瞬间阴沉了俊脸。
身上一瞬间所爆发出的阴冷暴虐气息,席卷肆虐着这书房的上空。
带给书房里三个人,无尽的压力与寒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的眸光在浅浅的闪烁,他平静的伸手推了推鼻梁上镜框。
其实他并没有近视,相反他视力还好的很。战狼就说过,他这么强大的洞察力,还有他遇事冷静不慌不乱的沉稳的性格,搭配上他这个视力,不当个狙击手真是太可惜了。暴遣天物的那种可惜。
战狼说了,只要他愿意,战狼就愿意亲手教习他。当不了最顶尖的狙击手,至少也能把他训练的百步穿杨。
他当然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一个靠头脑吃饭的狗头军师干嘛要跟自己的孱弱身体过不去?他为啥要去虐?
他只要这颗脑袋好好的运转就足够了,什么百步穿杨不百步穿杨的,什么狙击手的好苗子不好苗子的,他打从生下来起就已经决定好了,他这辈子要靠头脑吃饭,绝对不靠卖力气吃饭!
所以他一口就回绝了战狼。然而也没啥卵用……战狼那没人性的魔鬼教官,说什么他这样的好苗子要是不训练出点成绩,那他战狼的老脸儿就没地方摆了。于是抓着他强化训练了一周的时间。
结果,就这一周的时间,他已经成了个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只是可惜的是……他体力太弱,林晚晚之前给他的那挺机.枪他都拿不动。不过他的枪法还是很不错的,跟五爷小追命他们虽然没法儿比,但真的不差。
人人皆知他陆师爷一颗七窍玲珑心,先是助得权五爷开疆扩土,后又辅佐权五爷稳固江山。权五爷有如今的手握大权,一半是靠了他陆师爷。权五爷如今的权倾朝野,这一半的朝野,是他陆师爷帮权五爷打下来的。只要有他陆师爷在,权五爷的后院儿,就稳当的滴水不漏。
可没人会知道,这位陆师爷的枪法,也是一流的。
自然,是比不上权五爷小追命,以及幽灵这帮人。可陆师爷的枪法,就是拿去普通的连队里,那也是拔尖儿的。
这样的一个人,当然不是近视眼。
陆越川习惯性的在鼻梁上戴上一副无框的镜架,完全是为了遮掩一下自己的娃娃脸。
毕竟……他这张娃娃脸看起来有多减龄这个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这张娃娃脸看起来,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可爱了。一点儿没有他陆师爷应该有的气势在。很多没有见过他的人,第一眼见他,都不肯相信他就是权五爷身边的那位陆师爷。
他就是穿上了九处的制服,也没人愿意相信他是九处的陆部长。一定得他再三重复自己的身份,然后还要得到别人的肯定,第一次见他的人才会相信,哦,原来这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就是那个心思诡谲擅长背后阴死人的陆师爷啊。
这就搞的陆越川曾经有段时间特别的无奈也很不爽。
想了想,他就给自己找了一副眼镜框戴上。效果,还算是不错。至少极大程度的减弱了他还没大学毕业的小年轻的感觉。
刚开始戴眼镜的时候,跟他关系最好的南宫还一度嘲笑他是在装.逼来着。
不过五爷看见他戴上了镜框的模样,倒是微微颔首了。
从那之后,他就习惯性的在谈事情的时候戴上这幅没有度数的镜框。
平常生活中的时候,他是不戴眼镜框的。只要重要的场合与正式的场合,他才会佩戴镜框。
这已经是陆越川的习惯了。
权煜皇的书房里,也常年放着一副陆越川的镜框。
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精光大作。
陆越川呵呵的笑了笑,道:“五爷,看来这次针对蒋大小姐的人,来头不小呢。”
不然,五爷不会听到他的问题露出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有嫂子在旁边的时候,五爷已经很少会露出这样肃杀的气息了。
只能说明,这次闯进家里的小老鼠,不是普通的小老鼠。
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被五爷所察觉,这些人的身手,就是放在九处,估计也能排的上名号。而九处,不是他自夸,这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呢。
能派出这样的高手出来……
陆越川玩味的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挺好奇的,这些人想从蒋大小姐的身上得到什么。
蒋青云到底在自己宝贝妹妹的身上,放了什么令人家垂涎欲滴的烫手山芋。
小追命并不蠢笨,他只是个没什么心机也不屑与玩弄心机的大男孩罢了。可这个大男孩,只是存在于平常的生活当中。没人会忽略掉,这个生活里可爱单纯的大男孩,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
也是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刽子手。
死在追命手下的人数,恐怕占据了死于九处之手人数的一大半!
该动脑子的时候,小追命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冷笑一声儿,那眼角眉梢的冷意与寒意,是安宁所不熟悉的。
“我都不知道蒋部长是真心疼他这个宝贝妹妹,还是假心疼他的妹妹。让对方派出这样的高手,蒋大小姐身上的,绝对不是什么宝贝。而是烫手山芋!是谁踹在身上,就会引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而这玩意儿,蒋青云居然放在了自己最宝贝的妹妹身上。我现在真是怀疑,蒋青云到底有没有真的宝贝过蒋欣然这个妹妹。”
说完,小追命脸上的冷意轻蔑更甚,“蒋青云如果真宝贝自己的妹妹,他断然不能够把这烫手山芋放在蒋大小姐的身上。他不会不清楚,这玩意儿有多要命。会给蒋大小姐找来杀身之祸!不开玩笑的讲,今儿如果蒋大小姐不是在咱们家,她绝无生机。”
陆越川没有接这茬,而是问道,“解决起来,费劲吗?”
小追命先是看了一眼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权煜皇,然后才轻轻点头,“稍微有点费劲儿。你想么,连老大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些人的身手肯定不一般。不过要说有多费劲儿,那也真是抬举他们了。”
语气中的轻蔑与自信,极为的猖狂。
这样的小追命,是她所不熟悉的。却也不是她完全不知道的。
轻轻的垂下眼皮,安宁错开了与这书房里三个男人任何一个人对视的目光。
她知道能跟在权煜皇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菩萨心肠的善男信女。能跟在权煜皇身边的人,四大护法,每一个都是外界口中的刽子手、修罗煞神。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只是……日日与她相处的,不是九处的修罗煞神,而是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朋友、家人。
是那些一看到她,就可怜巴巴的摸着肚皮吵着闹着追在她屁股后边要东西吃的可爱家伙们。
她清楚小追命在外边的名声是什么,声名狼藉的……比那位权五爷还要让人又恨又怕。
不——
不是小追命声名狼藉。
而是,这座凡尔赛宫殿里住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声名狼藉的,也都是恶名远扬的。
各个啊,都是会索命的恶鬼!
可与她相处的人,各个也都是很可爱的。
她会愿意给做饭吃的人,不是九处索命的恶鬼,而是与她同住一屋檐下的家伙。
咬了咬嘴唇,安宁刚打算起身告辞。权煜皇的书房,她不愿意再踏入。不是因为她的什么三不原则,也不是她怕知道了太多就会麻烦越多,她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九处索命的恶鬼罢了。
可她屁股还没从单人沙发上抬起来,便听到了……
那熟悉的,却又因为很久没有听到过而变得陌生不已的冷笑。
“呵……”
那低沉沙哑且性感的冷笑声儿,阴冷极了。
犹如幽冥地狱之中募地伸出的一只骷髅白爪,骇人、可怖!
听见自家老大的这声冷笑,小追命连忙改口,“怎么说呢,陆师爷。今儿家里的这十几只小老鼠吧,你要说他们身手有多好,那还真没多好。今儿都不用老大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部干趴下。轻轻松松的就干趴下。”
陆越川没好气的插了一句,“被你轻松干趴下的人,不叫身手差。”
那完全是小追命的战斗力太爆表了!
幽灵,九处一把最无往而不利的利刃。
能够成为幽灵的成员,需要经过层层的选拔与考核。稍微有一条不能被满足的,就会被无情的踢出局。
而成为幽灵成员的最后一个考核,就一个,说起来很简单。
只要能够在赤手空拳的搏击中,不输给小追命就可以了。什么叫不输给小追命呢?
也没有多复杂。三个小时之内,在不逃跑不躲避的情况下,正面与小追命交手而不被小追命打死、打残就算是不输给小追命了。
听起来很简单吧?
可这么多年了,能够通过这最后一个考核的,成为幽灵成员的人,不过也寥寥数人罢了。
可想而知,小追命的战斗力是何等的可怕。
所以小追命口中的,被他轻松干趴下,根本不能算作是衡量一个人身手的标准!
陆越川有时候也不禁在想,若是抛下其他全部的玩意儿,不拿任何的武器,只是赤手空拳的进行搏击,让小追命与五爷毫无顾虑的打一场,他们两个人到底谁会取胜。
这个想法,经常性的在陆越川的脑袋里一闪而过。
可答案,陆越川在脑海中演算不出来,也推算不出来。
实在是太难了。
搞清楚小追命与五爷的身手谁更厉害一点,真的太难了。
“喂,陆师爷,你又在盘算什么啊?”小追命抖了抖肩膀,“总觉得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陆越川摆摆手,将让小追命与五爷打一场的荒诞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你继续说。”
“没啥好说的了啊,今儿家里的小老鼠,身手真不怎么好的。如果放在九处的话,估计只能当个看门的大爷。可他们厉害的地方,不是身手。而是……”小追命沉了沉语气,“这些家伙,各个都是隐藏行踪打探消息的高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隐藏行踪打探消息的高手?
陆越川拧了拧眉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心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却……让他自己背后激起了一身冷汗。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了一眼权煜皇的表情,只见他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一双性感的薄唇死死的抿成一条缝。表情,十分平静。可十分熟悉自家五爷的陆越川,清楚的知道,他这张眉头紧锁却表情平静的脸庞,代表了什么。
权五爷眼尾的诡谲与狰狞,陆越川看的清清楚楚。
心尖儿,狠狠的颤了一下。
莫不是——
这时候,陆越川的语气已经透着暴躁的不耐烦,“追命,什么意思,你直接点儿说!”
小追命沉了沉心尖儿,这个表情,这个态度,刚刚老大也是这样儿的。
他想,这一定代表着某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然陆师爷与老大的态度,不会如此的……重视。
于是小追命不敢耽误,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意思就是,今天闯进家里的这些人,不是被派出去索命的杀手。而是被他们的主子派出去打探消息,隐匿行踪的高手。说的再简单点,这些人的目标一定不是蒋大小姐的命。他们所求的,是蒋大小姐身上的某样东西。”
陆越川依旧像权煜皇一样阴沉着一张娃娃脸,他随意的‘嗯’了一声儿,“所以你刚刚才会说,蒋部长不是真心的宝贝他的妹妹。”
“是的。”小追命认真的点点头,“如果蒋青云真的有疼爱他这个妹妹,那么他一定不会把某些东西放在蒋大小姐的身上。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宝贝,而是要命的烫手山芋!蒋大小姐揣在身上,就是把一把匕首踹在兜里!”
小追命的意思,陆越川清楚的很。
蒋青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他们都清楚。说到心狠手辣,他蒋部长还真别装什么道貌岸然。蒋青云的心狠手辣,不折手段,就是跟他们九处的这些家伙比起来,也绝对不逞多让。
可蒋青云对蒋欣然的疼爱宝贝……那也真不是装出来的。对于蒋欣然这个妹妹,蒋青云绝对是掏心窝子的好。不存在什么虚情假意。因为蒋青云如果不在乎他的这个妹妹,根本没理由伪装。
虚情假意有什么必要?
压根没必要的。
可是小追命的话,陆越川也是深信不疑的。
能够派出这样的身手的探子出来,这些探子的主子,身份肯定不一般。
都把这样的高手探子派了出来,如果说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那简直就是瞎扯淡。
若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蒋欣然的身上有自己需要的东西,那背后的主子也不会把自己的手下给派出来。
只能说明,蒋欣然的身上,真的有什么要命的、致命的玩意儿。
是,蒋青云也是位高权重,他手中让别人垂涎欲滴的玩意儿也不在少数。
可那些,都是让别人垂涎欲滴的玩意儿罢了。绝对不会是什么致命的要命的玩意儿。
毕竟……若只是普通的玩意儿,蒋欣然人都已经到了权五爷的府邸,谁会愿意冒着得罪权五爷的风险,也要得到一件普通的玩意儿呢?
若是一些普通的机密啊之类的东西,绝对犯不着冒着如此之大的风险,闯进权五爷的府邸也要得到。
冒着这样大的风险,闯进权五爷的府邸也在所不惜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一定重要极了!
这一点,绝对不会被搞错!
陆越川皱眉,望向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权煜皇,“五爷,这事儿……”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猛地爆射出一记精光,可他语气又平静至极,“蒋青云对蒋欣然的疼爱,不会有假。”
点点头,陆越川表示明白,“可蒋部长的性格,你我也都清楚。他不是那种会粗心到不小心让自己最宝贝的妹妹知道什么要命东西的男人。让蒋欣然不小心身上带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这种情况就更是不可能了!”
这就很矛盾了。
蒋青云的性格,是滴水不漏,是心细如发,是缜密又周全的。他对蒋欣然的心疼呵护,也不是假的。可偏偏,人家就是拼着闯进权五爷府邸的风险,也要从蒋欣然的身上得到什么,这只能说明蒋欣然的身上,真的有什么致命的决定性的东西。
矛盾,矛盾极了!
一时间,陆越川也有点搞不清楚了。
不,他不是搞不清楚,而是……有点不太敢去往脑袋里已经有了想法的这个方向去想。
因为,这简直太可怕了!
又拧着眉头好一阵子,陆越川才轻轻的说道,“小追命,送嫂子回卧室休息。”
很显然,陆越川心里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而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就不是安宁能够知道的了。不但安宁不能知道,连身为权煜皇四大护法的,九处行动处处长的小追命,也不能知道。
安宁点点头,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对他们的这些计划啊秘密啊,没有一点的好奇。该她知道的,她不问,权煜皇也会告诉她。不该她知道的,权煜皇就是要告诉她,她也不会去听。
“嫂子,不麻烦的话,你能给我下碗面条儿不?”小追命嘻嘻哈哈的站起身,跟着她一起像书房外走去,“我是直接从九处赶回来的,一口东西都没吃上呢。快累死饿死我了,嫂子,就给我下碗面条呗?”
“你还能天天吃面条啊?家里又不是没有食材,别天天吃面条儿。”安宁一副老妈子的样子教训着小追命,“你每天体力消耗那么大,光吃面条能行啊?别着急,我给你做点好的。”
“哎呀,嫂子!”小追命一拍大腿,“我可真是爱死你了!呃——老大,那什么,我不是爱嫂子。我就是喜欢嫂子。呃,也不对?反正我的意思老大你明白!我解释不清楚!”
“越解释越乱。”陆越川无奈的笑了一声儿,摆摆手,“别太麻烦嫂子了,吃完饭就让嫂子回卧室休息。她今天也很累了。”
“放心吧陆师爷,我可不是那不懂事儿的死孩子呢。”
“你就是不懂事儿的死孩子。”
嘻嘻哈哈的冲陆师爷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儿,小追命蹦蹦跳跳的跟在安宁的身后,两个人就像书房外走去。
在权五爷身边办事儿的第一法则就是,该问的别含糊,不该问的也别含糊。
办好自个儿的事儿,别人的事儿,别他妈瞎几把的多问!
如果有人问小追命,九处如此铁板一快且高效率可怕的理由是什么,是不是因为权五爷执掌大权,又或者是因为陆师爷管理有方?小追命一定把鼻孔朝天,然后回答一句——
“是因为各司其职。管好自己的一摊事儿,从不瞎逼.逼别人的事儿。”
有任务的时候,小追命就会带着他的行动处冲锋陷阵。
他并不会去多问,为什么要他去执行这个任务。他去执行了这个任务,权五爷就会得到什么?他执行这个任务,会给权五爷给九处什么帮助。这些,小追命都不会去问。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儿,他的任务是什么。
是杀人还是取得什么,这些都不重要。
各司其职。
其实九处成功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别看平常中四大护法的关系特别好,跟权五爷的关系,也不再仅仅是上下属的关系,而是变成一种朋友、战友的关系。可在工作中,是什么就是什么,小追命不会因为自己跟权五爷与陆师爷的关系,就一定要知道全部的事儿。如果有什么事儿没有告诉他,小追命就会觉得这是权五爷不信任自己了,这种情况从来都不会出现。
不让他知道,是不该他知道,也是没必要让他知道。
陆师爷的活儿,还就只有陆师爷一个人能够胜任。而他小追命的活儿呢,你让陆师爷去做,陆师爷是搞不定的。
所以在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小追命撤退的比谁都要快。
“安小妖,留下。”
就在小追命关上书房门的一瞬间,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权煜皇,却开口了。
他这一道命令,让小追命愣住了,让安宁蒙圈了,更让陆越川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那眉头,更是拧巴在了一起。
“五爷!”陆越川猛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很显然,他对于权煜皇让安宁留下的决定,十分的不赞同。
权煜皇懒洋洋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有问题?”
陆越川急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是有问题,嫂子是嫂子,五爷你不想瞒着嫂子,我能够理解。可这件事儿……”
打定了注意的停下脚步,陆越川坚定且平静的看着权煜皇,“五爷,这件事儿,我不赞同让嫂子知道。”
权煜皇没有立刻否定陆越川,而是轻飘飘的丢下两个字儿:“原因。”
“我——”
“权五。”站在书房门外的安宁却笑了,“你就别为难陆师爷了。他天天为了帮你,已经够辛苦的了。你好歹也心疼心疼你自个儿的左膀右臂吧?既然陆师爷觉得让我知道不合适,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相信陆师爷不是不信任我,怕我知道了你们的什么事儿。陆师爷应该是在担心我。那么,你跟陆师爷谈,我就先去厨房给小追命做饭吃了。别把小孩子给饿坏了呢,是不是?”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安小妖,你倒是当了好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当了好人?!
安宁苦笑一声儿,无奈极了。
权煜皇想让她留下,陆越川却又不赞成。她同意陆越川的决定,不是她怕得罪陆师爷,更不是她想当什么老好人。两边都不得罪。
她只是纯粹的,很理性的在看待这个问题罢了。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轻轻的拨开小追命搭在门把手上的爪子,重新走进了书房,站在了陆越川的旁边,笑眯眯看了他一眼儿,这才将目光投放在了面色阴沉的权煜皇的身上。
她叹气,“五哥,你觉得我是那种不愿意得罪人的好人么?我只是觉得啊,陆师爷不让我知道,一定有他的理由。不合适我知道,那我还是别知道的好。反正时机到了,陆师爷也会主动让你告诉我的,对不?”
陆越川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儿。
就像嫂子说的,他真不是不想让嫂子知道什么,他就是担心嫂子。认为这件事儿,眼下还不是该让嫂子知道的时候!
权煜皇眉头微挑,“所以五爷不是问他理由了么?”
并不是直接的否定陆越川的建议,而是让陆越川先给出理由。
如果充分且合理,那么,不会让她知道的。
“五爷,时机还不恰当。如果让嫂子知道了,我只怕她有危险。”陆越川连忙说道,“没有什么别的理由。我就是单纯的觉得,嫂子眼下还不好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对她不是好事儿。”
如果说陆越川有多了解权煜皇,那么权煜皇也就有多了解陆越川。
轻蔑的拉开性感的薄唇,权煜皇语气低沉,“还有。”
“还有就是……”陆越川眼神微微有些漂浮的看了一眼安宁的侧脸,咬咬牙,把心里话儿也就说了出来,“嫂子,您别介意。我对您并没有任何的——”
“我明白。”安宁抿唇笑笑,“你陆师爷的心思,我还是比较清楚的。”
她轻轻的捋了捋腮边的黑发,“说到底,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嫂子——!”她话音未落,陆越川便低低的吼了一声儿。
“陆师爷,你别激动。我话儿还没说完呢。”安宁安抚了一句陆越川,继续笑眯眯的补充道,“你们各个都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法学系毕业的,刚考进检察院工作没两天的法学生。我也只是因为专业的原因,稍微比普通人看着好像专业了一点儿。可我到底跟你们不是一路人。我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有些事情,的确是不合适让我知道。特工,是需要接受长时间专业训练的。而我,没有经历过专业的训练。我的表现,肯定会露出马脚。我想,陆师爷不愿意让我知道的理由,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听到她接下来的补充,陆越川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要是他不愿意让嫂子留在书房继续听,而引起了嫂子心里什么的不舒服,那他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幸好幸好,他们家嫂子是个明事理的女人。
“是这样儿的。”安宁都已经说的这么坦诚了,陆越川也就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了,他大大方方的说道,“五爷,嫂子说的没错,这就是我的顾虑。打个比方好了,嫂子没有收到过专业的训练,毒蛇如果要试探的话,很容易就能从嫂子的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消息。不是我看不上嫂子,也不是嫂子愚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在眼下就让嫂子知道的太多,对她,对您,对我们的计划,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安宁想了想,笑着问道,“五哥,我也想问你一句,你想要让我知道的理由是什么?”
陆师爷做事儿,有他的理由。可他权五爷做的每一个决定,也有他的理由。
陆越川所能考虑到的事儿,权煜皇一一都能考虑的到,甚至比陆越川考虑的还要多,还要仔细。
可权煜皇还是觉得她应该留下来,那么,这理由,她想要知道。
权煜皇嘴角勾起,漆黑的妖眸透着满意与欣赏。
他的小狼崽子,就是他的小狼崽子。
“安小妖,五爷需要你的漏洞百出。”
“嗯?!”安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她浅浅的笑着,脸上笑容温柔可人,可说出口的话,就不怎么跟她的表情相符了,“权煜皇,你丫果然王八羔子。”
她这句低骂却让权五爷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你大爷!”安宁没好气的瞪着那哈哈大笑的男人,恶狠狠呲牙咧嘴。
权煜皇这厮想让她知道点本不该给她知道的内容,然后毒蛇人来试探她的时候,她那不专业的表现,就正是权煜皇这厮所需要的。简而言之一句话,人权五爷又在毫不避讳大张旗鼓的把她当做是一颗棋子才利用。
“呵呵呵,敢问权五爷,我这颗棋子您老人家用的可还算趁手?”
“不错。”
“妈蛋——”
这厮还敢回答!
安宁气的猛翻白眼,“得了吧,少卖关子了。你需要我去传递什么假消息给毒蛇派来试探我的探子?”
“错了。”权煜皇眸光猛地一闪,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向前倾靠。
一个小小的倾身的动作,却带给她无尽的压力与压迫。
“不是给你知道假消息让你去迷惑毒蛇,而是五爷需要你给五爷唱一出,打草惊蛇的戏。”
安宁一愣,随即深深的望着那男人。
权五爷的心思,果然深沉犹如大海,没有人能够完全的猜测到他的心思。
这个男人,心思诡谲暗沉。
令人心生忌惮。
难怪朝野之中,人人只惧畏他,而不是敬畏他。
对这样一个心思太过诡谲暗沉的男人,想来是没有人能够敬畏的起来的。因为,惧畏他尚且都还来不及。
陆越川也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他佩服的看着自家顶头上司,“果然是真·打草惊蛇。”
权煜皇摆摆手,示意小追命先下去,待小追命合起书房门的之后,他才不冷不热的说道,“毒蛇的身份,九处已经有了大概的范围。安小妖,五爷也不瞒着你。陆越川。”
“是。”陆越川点点头,一抬手,“嫂子,坐下说吧。别站着了,你站着,我也得陪着你一起站着。怪累人的。”
待安宁坐下之后,陆越川也坐下。
然后开口,说道:“基本上可以确定,毒蛇就隐藏在明淮九的身边。”
“什么?!”安宁实在是不想表现的这么一惊一乍的,可她真的被吓着了,端了端表情,她拧着娟秀的眉头质问,“你说毒蛇就隐藏在明淮九的身边?!”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陆越川点点头,道:“九处分析了毒蛇行动的频率与轨迹之后,得出的结论,毒蛇用来隐藏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明淮九的身边。”
安宁扫了一眼权煜皇,问道:“怎么说?”
“毒蛇活动的频率与轨迹,与明淮九回到京城的时间,基本吻合。在明淮九回到京城之前,毒蛇的活动频率很低。而在明淮九回到京城之后,毒蛇活动的频率明显增高了,很活跃。”
“可这也不能说明明淮九就跟毒蛇有什么关系啊。”
“哦,嫂子,你可能有所误会了。我并没有说明淮九与毒蛇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说,毒蛇用来隐藏身份的地方,是明淮九的身边。”
安宁想了想,“你是说,毒蛇只是利用了明淮九来隐藏身份,明淮九与毒蛇其实并没有什么牵连。”
陆越川谨慎的回答,“以目前九处所分析的数据与掌握的证据来看,明淮九只是被毒蛇利用来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并不代表明淮九真的是干净的,他跟毒蛇以及毒蛇背后的犯罪组织没有任何的关系。但若说明淮九跟毒蛇以及毒蛇背后的犯罪组织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那也是冤枉人明九爷了。
顿了顿,陆越川又道,“以明淮九的身份,我找不出能将他和毒蛇联系在一起的任何线索。我猜想,明淮九应该只是被毒蛇利用了。明淮九并不知道自己的身边潜藏着这么一只毒蛇。”
“我想也是。”安宁‘嗯’了一声儿,“明九爷什么身份,实在是没理由跟毒蛇扯上关系。”
那条毒蛇是什么好玩意儿吗?
脑子没毛病的人,和毒蛇保持距离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跟那条毒蛇牵扯上什么关系。
陆师爷也说了,他认为明淮九仅仅只是被毒蛇利用了。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只能说,明九爷这次是飞来横祸,遭受了无妄之灾。
跟他没关系的事儿,却被无辜牵连了进来。
毒蛇选中了藏在明淮九的身边,明淮九没有觉察到,也不能怪明淮九,也不是明淮九蠢钝。
要知道,那条毒蛇可是跟权五爷斗的都你来我往的家伙呢,明淮九不设防备,也能够理解。
“明淮九是从国外回来的,他回到京城,身边带几个精英帮他管理明氏集团,合情合理,谁也不会怀疑。”陆越川慢条斯理的给她解释着,“因为有九处在,有五爷坐镇,毒蛇无法大面积的深入的渗透进京城。充其量也只能派点小罗罗进入京城。而且还全部都被九处给揪了出来彻底捣毁。毒蛇无数次的想要渗透进京城,却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安宁轻轻眨了一下狐狸眼儿。
是啊,有他权五爷坐镇,那条毒蛇自然是没有机会的。
权五爷,可是京城的保护神、战神。
有他权五爷在一天,京城必定是那安稳如常的一派盛世太平模样儿。
不然,军政两届的那帮大佬,又为何要对他权五爷礼让三分呢?
因为只要有他权五爷在,京城就是铁板一块!
什么妖魔鬼怪,都闯不进来。
也只有他权五爷在,京城才能是铁板一块。换了其他谁,都不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早两三年的时候,毒蛇为了军工所的研究,也隐藏了身份想要混进京城。结果那一次,毒蛇差点就被五爷给抓住了。如果不是毒蛇的下属,拼死保护了他,那一次毒蛇就已经给五爷抓住了。那一次,九处的损失也很严重。绝对可以用‘元气大伤’来形容。”
安宁叹气,“我知道。”
尽管陆师爷说的轻描淡写,三两句话就说完了。可那背后的危险与惊险,以及斗智斗勇的脑力风暴,她想也能想的来。
绝不是像陆师爷描述的那么轻松。
那是一场极为困难的拉锯战。
“从那之后,毒蛇就彻底的隐匿了起来。不管有再重要的任务,他本人也绝不踏入京城的地界儿。最多,毒蛇就是潜伏在京城的周边,遥远的掌控全局,他本人是再也没有出现在京城过。”
“毒蛇也是人,他也怕死。”
陆越川简单的说道,“所有的证据都显示了,毒蛇潜入京城的时机,与明淮九回到京城的时间,完全吻合!我只能判断,毒蛇是隐藏在了明淮九的身边,这才成功的潜入进了京城。”
安宁问道,“那九处没有调查明淮九身边的人吗?”
陆越川苦笑,“嫂子,你也太小瞧那条毒蛇了吧?在几年前差点就被五爷抓住之后,那条毒蛇行事是越发的小心谨慎了起来。这次他既然有胆子用假身份潜入进京城,那么就说明了一点,他这次用来伪装的身份,是不怕九处调查的。因为九处调查了,也只能是无疾而终,什么也调查不出来、”
还用嫂子说吗?他早就亲自把明淮九身边的人一一都摸查排查了一个遍!
可跟他事先预料的一模一样,他,一无所获。
明淮九这次从国外带回来的人,各个都查不出一点儿的问题。干净的不得了。
“可你所掌握的证据……”
“只能说,毒蛇的这个身份是早就捏造好了的。他也并不是跟明淮九一起回到的京城,而是这个用来伪装的身份,一直都存在。只是明淮九回国了,毒蛇才启用了这个身份。所以,从这方面调查,我们是什么都不可能调查处来的。”陆越川伸出一根手指,“目前,我们能够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就是,毒蛇用来伪装的身份,跟明淮九的关系一定不浅!”
安宁皱眉,“别说那么多了,直接说,你家五爷需要我做什么。”
陆越川无奈的摊摊手,看着坐在雕花木椅上一脸自信倨傲的男人,“那这个,嫂子你就要去问五爷咯。”
把嫂子当棋子利用的人是五爷,又不是他。他哪里会知道哦!
“权五爷?”安宁弯了弯那双眉眼,“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她声音温柔动人,笑容也是温柔动人。
可那双狐狸眼儿之下的闪烁与冷笑,也是不要太明显了一点儿。
“别跟我说什么打草惊蛇的狗屁话,直接说,你想要我怎么样把藏在明淮九身边的那条毒蛇给‘打’出来。”
“安小妖,别太瞧得起自个儿了。”权煜皇凉涔涔的说道,语气不屑极了,表情更是轻蔑,“你想‘打’出那条毒蛇?不自量力。”
安宁气的是咬牙切齿,真想把陆越川面前的茶杯狠狠的摔在那阴狠玩意儿的脸上!
不自量力。
虽然气得要死,可她必须要承认,人权五爷说的一点儿不假。
她没那本事能‘打’出那条毒蛇的行踪,她也没本事‘打’的那条毒蛇暴露身份。
她能做的,只是打草惊蛇。
让那条毒蛇惊,然后被权五爷抓住什么马脚。能够‘打’出那条毒蛇的人,只能是他权五爷。
这些她都明白。可为什么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双手想要掐死那倨傲到了九霄瑶池上的阴狠玩意儿呢?
丫了个丫的,阴狠玩意儿也太瞧不起人了!
“你只要能让那条毒蛇受惊,你安小妖就了不得了。”
安宁眉头挑起,“所以呢,你要我做很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陆越川已经猜到了权五爷的心思,他笑呵呵的说道:“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毒蛇用来打掩护的人,就是明淮九。这消息,嫂子,只有此刻坐在书房里的你我五爷三个人知道。除了你我五爷,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本只有陆越川与权五爷知道的事儿,现在让她知道了。
在心里苦笑连连,安宁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陆师爷,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嫂子你说什么?”陆越川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那么多的事情,权煜皇只让你知道,不说责任,只说这份信任,太沉重了。你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连她,只知道了这一件事儿,就感觉压的她心脏沉甸甸的难受。可陆师爷这么多年,一直帮权煜皇分担着,陆师爷该多难熬?
听了她的话,陆越川轻轻的笑了,“嫂子,我也只是帮五爷分担了一部分而已。可还有许多的事情,五爷没告诉我,他只能自个儿承担。最需要被心疼的,是五爷吧?”
“权煜皇?”安宁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儿,冷冷的看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英俊男人,“他才不需要被人心疼。他可是领头的狼王。”
狼王,从来都是孤来独往的,从来都是孤独的。
只有食草动物,弱小的动物,才需要被人心疼。
你什么时候见过狼王需要被人心疼?
狼王,只会被人惧怕,从不会被人心疼。尽管,狼王身上背负的东西很沉重,可狼王就是狼王,不需要被人心疼,也没人能够去心疼一头狼王。
低低沉沉性感的笑出声儿来,权煜皇单边勾起嘴角,“安小妖。所以你是五爷的小狼崽子。”
等到小狼崽子长大的那一天,就会变成可以站在狼王身边的狼后。
能够有资格与狼王比肩而立的人,只有一个——
狼后。
“你可拉倒吧——”安宁不耐烦的一甩手,“我到底是你权五爷的妻子,还是你权五爷的棋子,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权煜皇轻描淡写的回答她,“你既是五爷的妻子,也是五爷的棋子。”
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对于男人的回答,安宁只是冷冷一笑,都懒得对跟他说一个字儿。
既是他的妻子,又是他的棋子?
呵呵!
权五爷这可真是做了一笔在划算不过的买卖啊!
娶了个老婆的同时,也顺便娶了一个用着挺顺手趁手的棋子。
他咋那么会算账呢?!
“你们到现在也没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不耐烦的皱了皱娟秀的眉头,安宁飞快的说道,“赶紧的,要我做什么就说。小追命还等着我给他做饭吃呢!”
她再不赶紧出去给小追命做饭,那孩子真要被饿坏了。
“嫂子,你又不是花钱请来的厨娘。”陆越川耸肩,“没道理天天给我们做饭吃。”
“可我做饭的时候,你陆师爷不也吃的很积极?”
“……”“快点说!少废话!”安宁没好气的瞪着那英俊的男人。
“五爷说了,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做你自个儿就成。”
“就……这样儿?没了?”
“没了。”陆越川点点头,倒是耐心的多给她解释了两句,“嫂子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只有我跟五爷才知道的事情。这就足够了。因为蒋大小姐的关系,你多少总会跟明淮九有点接触。你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做你自己。不需要刻意的去试探什么,也不必提防着明淮九以及明淮九身边的人。你就做你自己,那条毒蛇就会被打草惊蛇了。毕竟……那条毒蛇在京城每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暴露身份的危险就更大反一分。这种情况下,别说风吹草动了,就是风不吹草不动,那条毒蛇都会看什么都跟杯弓蛇影一样儿呢。”
安宁有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她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却又更迷惑了。
看到她一脸疑惑迷茫的模样儿,陆越川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嫂子,真是不好意思。五爷看上的就是你不专业的反应。我这么说,你明白了没?”
她不专业的表现?
仿佛有一道天雷劈下,安宁醍醐灌顶的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
尽管还是有哪里她没有想明白,但权煜皇的意思,她想她是明白的。
不管权煜皇再如何要她做自己,在知道了这件事儿之后,她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再冷静对待的吧?
对于明淮九身边的人,她控制不住的总会去猜测,咦,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毒蛇呢?诶,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毒蛇呢?她总是难免会有这样的心里活动。而她,又不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她就是个普通人。她的反应,或许可以糊弄糊弄普通人,却绝对糊弄不了那条毒蛇。
从她的反应,那条毒蛇就可以推断出,自己的身份其实已经有一部分被暴露了。权煜皇已经知道了他用来隐藏身份打掩护的人是明淮九。
打草惊蛇,就算是成功了。
可……打草惊蛇之后呢?
那条毒蛇会有什么反应,权煜皇又会有什么动作?
这些,她都不知道,猜不透,看不穿。
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一句话,反正我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就做我自己就可以了是吧?”
“是的。”陆越川点头。
权五爷只是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安宁脑袋一点,“成,我知道了。你们俩继续聊,我出去给孩子做饭了。”
说完,安宁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陆越川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一声儿,“嫂子,你还真把小追命当成儿子养了啊?”
“那可不。小追命都多可爱,跟你陆师爷可不一样。你忒招人记恨。”
陆越川无奈,转过头看着自家顶头上司,“五爷,我哪儿招人记恨了?”
权煜皇连陆越川搭理都没搭理,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的文件夹便扔了过去。
陆师爷手忙脚乱的在空中接住了那牛皮袋,嘴里边儿不知道嘟嘟囔囔了什么,将那牛皮袋打开。
只浅浅的扫了一眼,就一眼。
陆越川便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果然不出五爷所料。那只老狐狸,坐不住了呐……”
站起身,陆越川懒洋洋的将牛皮袋扔进书房里的瓷器落地花瓶之中,一把火,烧了那牛皮袋以及里边的内容——
“五爷,咱们的计划,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爷,咱们的计划,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权煜灏只听见了这一句话,便只觉得后脑勺一疼,下一秒,人就失去了知觉。
探头探脑的趴在书房外窗户上的人,身体一软,便向地上栽去……
一只手臂就牢牢的将权家小少爷抱紧,打人那人的声音却透着点心虚,“董事长,这样好吗?小少爷他……”
“真是长本事了,连自家哥哥的书房都敢偷听!”权家大姐温柔慈祥的声音原来也能如此的凌厉,她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自个儿做错了事情,还没给他哥哥惩罚完,就又开始趴墙根!小六子真是越来越没样子了!”
书房里的两个人自然听到了窗户外的动静儿。
陆越川这个文弱书生暂且不提,权五爷那一双鹰眼,有什么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当小少爷蹑手蹑脚的趴在他书房的窗户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陆越川苦笑一声儿,“五爷,若是让大姐知道了……”
知道了,五爷一早就听到了煜灏接近书房的脚步声,不但没有制止,反而还给了他暗示,让他说出那句‘计划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话给煜灏听。不知道大姐会怎么骂他们两个人,大姐又该多么的生气。
煜灏只是偷听了他哥哥的书房谈话内容,大姐便如此的生气。若是大姐知道了五爷跟他又是如何利用小少爷的冲动,大姐怕是……
该心痛了。
这个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也充满了这样的算计。
“那就别让大姐知道。”权煜皇眼角的肌肉轻微的抽动几下,冷冷的丢下这句话。
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打开了书房的窗户,平静的看着站在花丛里的自家大姐,“大姐。”
“老五。”权家大姐拢了拢肩膀上的狐裘披肩,“小六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这个做哥哥的,难辞其咎!”
站在权煜皇身后的陆越川听了权家大姐这话,更是苦笑连连。
大姐还真是够偏袒煜灏的。
明明是煜灏趴墙根偷听五爷的书房,结果大姐却说是五爷难辞其咎。是五爷没能好好教育煜灏。
大姐这偏心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好在,他们都习惯了。
大姐若是不偏袒煜灏,那么接下来的这场戏,还真没法儿唱了。
“陆越川呢?他在不在,我找他有事儿。”
陆越川听到自己的名字,便立刻闪到了窗户的前边儿,规规矩矩的鞠躬,跟权家大姐问好,“大姐,我在这儿呢。”
“嗯,你跟老五忙,忙完了来客厅,我找你有事儿。”
陆越川立刻说道,“我跟五爷已经忙完了,大姐别在外边儿站着了,怪冷的。我这就去客厅等您。”
他就是没忙完,大姐找他有事儿,他也得忙完!
“好。” 权家大姐挥挥手,让自己的工作助理将已经被打昏过去的小少爷带下去。顿了顿,权家大姐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小六子我就带回去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肯好好管教他,那只能由我这个做大姐的亲自管教他了。”
听到自家大姐的话,权煜皇忍不住拧起眉头,死死盯着自家大姐的工作助理。
那助理抱着权家小少爷,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助理不敢听权家大姐的话,抱着小少爷下去,也不敢没有征得权五爷的同意,就抱着小少爷离开。
“大姐。”权煜皇懒得为难一个小助理,便将目光投放在了自家大姐的脸庞上,“是我不管教老六,还是你要护着老六?”
陆越川站在旁边,心里忍不住的叹气!
大姐那么一个注意形象的人,头发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衣服也一定是精心搭配过的,可此刻,大姐的头发却是凌乱的披在肩膀上,衣服也很显然也是胡乱抓起就套在身上的。仔细去看的话,大姐的风衣之下,穿的还是她的睡衣。而大姐却披着狐裘的披肩也跟她的风衣颜色不搭。
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大姐知道了煜灏犯了错,给五爷惩罚的消息,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大姐的飞机落地,才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
舟车劳顿刚忙完的大姐,才刚上床,知道了煜灏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大姐对煜灏的偏心和宠爱……真是没法儿说。
连要护着煜灏,大姐也要说成是五爷不管教煜灏。
“还愣着做什么?”权家大姐目光盯着自己的弟弟,话,却是对助理说的,“还不快给我把小六子带回家。”
助理左右为难的看看权家大姐,又看看居高临下的权五爷,彻底的犯了难。
陆越川知道,这种时候,他必须得站出来当那个枪头鸟。
毕竟,他不能让大姐跟五爷争执下去。
“大姐。”陆越川硬着头皮开口了,“煜灏这次犯的错,不是小错误。别的不说,苍枭那边首当其冲就没法儿交代。五爷也心疼煜灏,可五爷不光是煜灏的哥哥,他更是九处的——”
“陆越川,小六子的事儿能被隐瞒下来,你居功至顶。”
权家大姐轻飘飘的一句话,陆师爷就被KO了。
眼皮一掀,权家大姐不轻不重的问道,“你难道想让小六子被老五惩罚吗?如果你想的话,你当初就不会帮小六子瞒着他哥哥了。”
所以,陆越川应该是站在她这一边儿护着小六子的。而不是站在老五那一边儿!
陆越川在权家大姐看不到的地方冲权煜皇摊摊手,口中却说道:“大姐,怎么处置煜灏,五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大姐,不管怎么说,至少得给苍枭那边一个交代吧?煜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到,苍枭会怎么想?煜灏是您的弟弟,您护着他,心疼他。可小饼子也是苍枭的弟弟,也是苍枭护着的心疼的弟弟啊!”
或许是陆越川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权家大姐的心吧,她的态度没有那么的强势了,不过她的语气还是没有一点点的软下去,“外边太冷了,先把小六子送去我的房间,别让他着凉了。他本来就受着伤。”
这个房间,指的是权家大姐在凡尔赛宫殿的卧房。
而且最后一句话,权家大姐责怪的意味毫不掩饰。
权煜皇阴着俊脸,冷着声音,“他害死了小饼子,才只是受了点伤,很便宜他了。”权家大姐到底不是一个只会护着弟弟的贵妇,她心知这件事她最宝贝的小六子难辞其咎,这是怎么也洗不白的,眯了眯眼睛,权家大姐只是道,“老五,你也来客厅。”
说完,权家大姐拢了拢肩膀上的披肩,走在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上,她也是姿态端庄的权董事长。
合起书房的窗户,陆越川冲着权煜皇苦笑一声儿,“五爷,虽说让大姐来把煜灏带走,是咱们的计划。可你……如果不是为了计划,你心里断然是不愿意让大姐把煜灏带走的吧?”
权煜皇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老子没有一枪崩了他,已经是便宜他了!”
陆越川的苦笑,越发的苦涩起来。
他就知道,以五爷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性格,这件事,五爷是断然不肯原谅煜灏的。
也怪煜灏自己——
哎!
在心里狠狠的叹了口气儿,陆越川伸了伸手,“走吧,五爷,大姐还在客厅等咱们呢。”
也罢,五爷的态度是这样儿,等会儿也能骗过大姐,不让大姐有任何的起疑与疑心。
若是让大姐太容易的就带走了煜灏,以大姐的精明肯定会起疑心。
而五爷的这个态度,极大程度的避免了让大姐齐起疑心。
也算是……好事儿一件吧!
陆越川落在权煜皇身后半个身为的位置,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腔,“五爷,我怎么忽然有点怕了呢?”
权煜皇侧头,斜睨了一眼陆越川,“忍。”
“那我也只能忍着了啊……”陆越川真是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希望大姐等会儿下手别太重了。我身子弱,又还受着伤,断掉的肋骨也没愈合,要是大姐下手太重,我只怕五爷的身边,以后没人帮衬了。”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放屁。大姐怎么待你的,你心里没点谱儿?”
“我就是知道大姐心里是待我当弟弟一样,所以我才更怕啊!”陆越川颤抖着心肝哭笑不得的说道,“正是因为大姐也拿我当弟弟看待,她才会因为我欺骗她更加的生气。”
如果大姐没拿他当自个儿的弟弟看待,那么他欺骗了大姐,大姐笑笑也就过去了。毕竟,他欺骗大姐也是为了大姐好,为了煜灏好,为了五爷好。可大姐也是拿他当弟弟看待的,对于弟弟的欺骗,是大姐最最无法忍受的。
一番皮肉之苦,显然是避免不了的了。
陆越川忽然叹了口气儿。
“五爷,明儿给我放一天假吧。我想去庙里拜拜。”
最近他的血光之灾真是太多了!
不去庙里拜拜,总觉得……他抗不过去。
“少他妈整那些幺蛾子。”对于陆越川的玩笑,权五爷根本不买账。
“哎……”刚走到客厅,陆越川就煽动着鼻翼,嗅着从厨房远远儿就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儿,心中,忽然就燃起了生的希望,“嫂子……”
这一声‘嫂子’陆师爷可谓是喊的悲喜交加,情深意切。
他怎么忘了呢,嫂子今儿在家啊!他是有嫂子的人!
这顿皮肉之苦,的确是免不了,但绝对会轻柔很多!
因为嫂子会护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到客厅之后,客厅里并没有看到自家大姐的身影,权煜皇转身,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座城堡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儿,从书房的窗口绕到主宅的门口,要走上好一阵子。
陆越川跟在他的身后,脸色复杂极了。陆越川陪在权五爷的身后,在大门口等候了好一阵子,这才远远儿的看到权家大姐的身影。
权煜皇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伸手扶住了自家大姐。
权家大姐轻飘飘的扫了弟弟一眼,张口第一话便是帮另一个弟弟求情,“你要真念着我是你大姐,就让我把小六子带走。我知道小六子这次做了什么事儿,他罪无可恕,可他毕竟是我弟弟。你可以狠下心惩罚他,我不成。”
权煜皇没有说话,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
权家大姐又不徐不疾的补充,“老五,大姐也不会一味的护着小六子。他干了那没出息的事儿,大姐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他。大姐会惩罚他。”
见权煜皇不说话,陆越川轻叹一口气儿,又一次主动的把怒火儿往自个儿的身上引。
“大姐,这件事儿你容五爷考虑考虑行么?咱们先不说这些,先进去。嫂子做了好吃的,您舟车劳顿的刚下飞机,肯定也没吃饭吧?”
本来权家大姐今儿来这座城堡就是两个目的。
第一,把小少爷给带走,避免他真给他哥一枪崩了。
第二,找陆师爷算账。
陆越川本来不说话也就还好儿,此刻他一说话,权家大姐的注意力立刻就全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顿时,权家大姐表情一沉,冷冷伸手指着陆越川的鼻尖儿,“你的帐,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
这情况,陆越川早就猜到了。
他现在的表情只剩下了苦笑连连,别的什么表情他都做不出来。
“大姐,我欺骗你,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别说得那么好听!”权家大姐冷哼一声儿,气势压迫一点不比权五爷差,“当初是你帮着小六子隐瞒压下了这件事儿。现在你知道这件事儿瞒不住了,你又墙头草的帮着老五隐瞒欺骗我。陆越川,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儿,你还打算帮你们家五爷隐瞒我多久?”
陆越川只能陪着笑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那就不错了。
“我还打电话问你小六子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嗯?”权家大姐一双凤眼,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扫,陆越川便是满头虚汗。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满头虚汗。
权家大姐的可怕,他是再清楚不过。
“大姐,我……”
“你回答我,小六子吃的好,睡得好,还活蹦乱跳的出去找乐子。让你一阵头痛。陆越川,你现在真是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是不是?”
“大姐!”权煜皇加重语气的叫了她一声儿,“这事儿陆越川做的没错儿。他不该让你知道。”
“我的弟弟做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不该我知道?”权家大姐一气之下,甩开了权煜皇扶着自己的手,“老五,你要给苍枭一个交代,那我也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陆越川一听权家大姐这话,顿时头皮发麻。
来了来了,大姐的杀手锏要出来了!
“煜灏前些天出去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你给我交代一下。”权家大姐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慈祥与温柔,此刻站在客厅中的女人,是权氏集团真正的掌舵者,权董事长。
是那个一手将两个弟弟拉拔长大的女强人。
“你要给小饼子的哥哥一个交代,那你也应该给小六子的姐姐一个交代。你凭什么把我的弟弟派出去当诱饵?你凭什么把我的弟弟置于死地?”
第一个质问,还算合情合理。可权家大姐的这第二个质问,就有点过了……
“大姐!”陆越川失声唤了她一句,“煜灏不光是您的弟弟,他也是五爷的弟弟!五爷怎么可能置煜灏于死地?我知道您生气,但您这话,真的不该说!”
“陆越川,这是我们权家的家事儿,没你说话的位置。”
“大姐。”
忽然,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
站在客厅的几个人齐齐回头,便看到安宁笑眯眯的端着一个瓷白的小碗,站在不远处。
她将瓷白的小碗递给身后的小追命,“乖,回你房间吃饭去。”
小追命一看这阵仗,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他也知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大姐,好!”
“小追命,几天不见又瘦了。”
“呵呵……”闪闪的笑着,小追命说道:“有点忙,好像是好搜了点。那什么,大姐,再见!”
飞快的跟权家大姐问了好儿,小追命捧着自己的饭碗一溜烟儿就跑了。
那速度,好像他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似得。
不得不说,小追命对于危险的嗅觉是十分敏锐的!
“大姐好。”安宁笑眯眯的走到权煜皇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冲权家大姐笑眯眯的问了好儿。
看到是安宁,权家大姐脸上的锋利与冷意,弱化了不少,她的脸庞上总算是露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笑意,“小妖,看起来你的伤势已经好的利索了。脸色很不错呢。”
“谢谢大姐关心,我那点伤势不算什么,早就好了。”话锋一转,安宁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将身边的男人挡在了身后。
颇有种护着权五爷的感觉。
“大姐,陆师爷没资格说话,那我总算是权家人了吧?我是有资格说话的吧?”
权家大姐细长的柳眉微微的挑动一下,平静的望着她。
安宁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尊敬起来,“大姐,我先给您道个歉儿。”
权家大姐挑眉,无言的望着她。
“小少爷是您的弟弟,可我五哥也是您的弟弟。您不能太厚此薄彼了一点儿。怎么能明明是小少爷做错了事儿,您却一句责备的话不说小少爷,反倒先把我家五哥臭骂一顿呢?”
她那维护权煜皇的姿态,太明显了一点儿,也太不加掩饰了一点儿。
权家大姐微微有些惊讶。
她从没想过,那个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弟媳,居然也会有这样菱角分明的时候。
尽管安宁跟她说话的语气很客气,态度也很尊敬,姿态更是放的很低。可这些都掩饰不了安宁身上那股子带刺儿的气息。扬了扬眉头,权家大姐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反而还轻轻的笑了,“起初,我还总怀疑你跟老五的结婚,是不是有别的因素在。现在,我总算是放下心了。”
只有安宁和她挽着的权煜皇知道,她在面对权家大姐的时候,心里到底有多没底气。
她一点儿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镇定。
她啊,都快怕死了!
连权煜皇都亲口说了,权家之中,最深不可测的人就是他家大姐。她哪儿还敢轻视他家的大姐啊?!
刚才正面去怼权家大姐,说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她吓得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勉强撑着罢了。
此刻一听到权家大姐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还接受了她跟权煜皇的婚姻,安宁狠狠的松了口气儿。
感觉膝盖有点软。
好在,她身边的男人伸手扶住了她,没有让她出丑。
权煜皇好笑的看着她,漆黑的妖眸中闪烁着促狭。
既然这么怕他家大姐,刚才怎么还有勇气质问他家大姐?
这小狼崽子,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
陆越川在权家大姐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给自家嫂子比了个大拇指。
他果然是越来越佩服嫂子了。
这样的维护五爷,嫂子果然就是嫂子。
有他们九处嫂子的风范!
“好了。”权家大姐将他们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笑了笑,道:“好了,一家人别站着了。小妖,陆越川说你做了饭,做了什么好吃的?也给大姐拿来尝尝。”
安宁立刻点头,“就随便做了点儿东西,大姐别嫌弃。”
“不会嫌弃的。小六子也经常跟我夸奖你做饭好吃呢。”
冲权家大姐笑了笑,安宁有点逃避的跑去了厨房。
妈呀!
刚才权家大姐的眼神,真的是太犀利了!太骇人了!
让她有一种,又回到了在十八公馆第一次看见权煜皇的感觉。
那种犹如被一头猛兽顶上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太难熬了!
她现在总算是理解了这句‘权家之中,权家大姐才是最深不可测’的话,到底是因何而来。
在面对权家大姐时候的那种压力,真的,真的,一点不比面对权五爷时候的压力小!
这权家的姐弟啊,真是没有一个是好相处的。
一个两个的,都是那能压死人的大山。
“老五,你可找了个好媳妇儿呢。”
坐在沙发上,权家大姐深深的看了一眼弟弟。
权煜皇勾唇、轻笑,“大姐,我找的媳妇儿,当然是最好的。”
语气中的骄傲与猖狂,毫不掩饰。
“是了,我这两个弟弟,什么都要最好的。连妻子,也不例外。”权家大姐满意的连连点头,“小妖刚才能那样的维护你,她待你,是真心的。”
“我待她,也是真心的。”权煜皇满不在乎的说道。
“可你这真心,却参杂了点儿别的东西。”权家大姐犀利的话,让陆越川更是头皮发麻!
大姐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随即一想,陆越川也就释然了。
开玩笑,大姐是什么段位的?
有什么事儿能瞒得过大姐的眼睛?
大姐就是猜到了什么,那也是正常。
说到底,大姐跟五爷才是一家人。五爷要做什么事儿,他虽然从未明确的告诉给大姐,但大姐一直都是清楚的。大姐心中清楚,却也不曾询问过。这算是大姐与五爷之间的默契吧!
五爷要做的事儿,他们权家的仇人……太过危险。哪怕是时至今日五爷的权势地位,也不一定能够保证五爷可以全身而退。
知道的人越少,就越是多了一份保险。
说句难听的话儿,若是五爷真出点什么事情……大姐没有参与进来,最、最起码大姐能够做到让自己置身事外,不被牵连。只要大姐不被牵连,那么大姐就能够上下活动,在最危险的时候,助五爷一臂之力。
这些事儿,五爷跟大姐也没商量讨论过。可他们两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有这一份默契在。
嫂子的身份,经过九处的改动,那是天衣无缝的。就算是大姐,她也不会调查出任何的内容。甭管谁去调查,只能调查出来嫂子表面上的身份。嫂子的父亲,安检察长与权家又有什么关系,没人可以调查出来。
在九处,嫂子的档案,其保密的程度,绝对排在前十位。
想当初在大姐的生日宴上,汪华晟的试探,就已经说明了他调查过嫂子的身份,可他一无所获。哪怕是汪华晟,他也只能调查出来嫂子年幼丧父,被母亲抛弃,是靠着嫂子父亲曾经的旧识,也就是冯教授才长大成人。嫂子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考入了中政,然后一步步成为了高检院的检察官。
对于嫂子的档案,九处几乎没有改动多少,更没有编造什么内容。只是啊,适当的抹去了某些内容。比如,安检察长与权家的关系。安检察长的死。
九处抹去改动的地方,只有这两处。
除此之外,嫂子的档案,一点儿都没有改动。原原本本的,就是嫂子的人生轨迹。
全部都是真实的内容,只是抹去了一部分的内容,这样的档案,才是天衣无缝的,才是任凭谁去调查,都不可能调查出任何线索的完美档案。
而嫂子的档案,是出自他陆越川之手,所以陆越川自信极了。
只要五爷不曾告诉大姐嫂子的身份,那么大姐一定不会知道嫂子是谁的女儿。
可大姐到底是大姐,是权家之中最深不可测的人。五爷是大姐的亲弟弟,五爷更是大姐一点点看着长大的。五爷会娶什么女人,这背后的理由,大姐怎么可能猜不到?
只是……五爷不说,大姐便也不会询问罢了。
耳边,又传来权家大姐不徐不疾,端庄优雅的声音——
“小妖是个好姑娘,老五,大姐不管你是为什么才娶她过门,总之一句话,这个弟媳妇儿,大姐认下了。你可要好好的对待小妖。不许欺负人家,不然大姐可不会放过你。”
权煜皇还是那副漫不经心,又满不在乎的模样儿。
漆黑的妖眸懒洋洋的眯着,性感的薄唇轻蔑的勾了勾。
“我自个儿的媳妇儿,我会自个儿疼。”
权家大姐点点头,“知道心疼媳妇儿就好。你要是给大姐把小妖这个弟媳妇儿弄丢了,你看大姐怎么收拾你。”
敢对权五爷说出‘收拾你’这样话的人,怕是只有他家大姐一个人儿了。
权煜皇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我可真是没想到,小妖会这样的维护你。”权家大姐优雅的摸了摸肩膀上的狐裘毛儿,脸上的笑容很慈祥,“大姐生气的时候,连他陆师爷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喘大气儿,小妖居然能这样维护你。不错,不错,实在是不错。”
看得出来权家大姐对安宁十分的满意,一连说了好几个不错。
权煜皇那张英俊妖孽的脸庞上,没有多少的表情,只是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泄露了他权五爷的某些心事儿。
“好了,不说小妖了。你做事情大姐一向放心。不像小六子,总是让大姐担心他,牵挂他。”权家大姐眸光微微的闪烁一下,“老五,大姐刚回来,很累了。不想跟你浪费太多的时间,大姐的性格你清楚。”
权煜皇颔首,“自然清楚。”
“既然大姐能坐在这儿,就说明今天无论如何,小六子大姐是一定要带走的。你的态度呢?”
他家大姐的性格,他权五爷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大姐说的一点儿不假,她既然能坐在这儿,小少爷被她带走,那就是势在必得的。
其他什么人的话,权五爷都能冷笑一声,连屁都不如。可唯独他家大姐的话,权五爷总要在心里想上几遍,转几个弯儿。
权煜皇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望着他家大姐的眼睛。
“老五,你是个什么性子,大姐再清楚不过。既然你当时在书房没有一枪崩了小六子,那么你心里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你跟大姐老实说,你现在心里唯一顾虑的,是不是苍枭?”
“大姐。”权煜皇有些不耐烦的扬了扬眉头,语气也冷鸷了许多,“你总该明白,老六这次干了什么事儿。他干的事儿,不是你能保得住他的!”
“小六子干了什么事儿,大姐当然知道。老五,大姐就问你一句,在你心里,大姐就是那么一个只会护犊子不分青红皂的人吗?”
权煜皇摇头,“不是。”
他家大姐,十六岁执掌权氏集团,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在商界的厮杀打拼暂且不提,光是那针对大姐的暗杀,就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家大姐,到底是他家大姐。
“那么,你今天就该让大姐把小六子带走。”权家大姐态度极为坚定,可又不是盛气凌人的拿大姐的身份压人一头,她慢条斯理的说道:“苍枭那边,你不需要管,大姐自然会给苍枭一个公道。绝不会亏待了小饼子。”
是的,不是不会亏待了苍枭,而是不会亏待了小饼子。
听到他家大姐的话,权煜皇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权家大姐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便知道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于是再接再厉的补充,“小六子的确是做错了事儿,而且不是小错儿,他必须受到惩罚。这点没得说。大姐也不会包庇小六子。可是老五,惩罚,也要有个度。你不让大姐带走小六子,你就是把小六子往死路上逼,也是把大姐往死路上逼。大姐不是在威胁你,大姐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小六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的大姐,一定活不下去。”
“大姐!”权煜皇冷冷的看着他家大姐,“这样的话,以后不许说。”
“还有老五,大姐要给你道歉。刚才大姐的话,是说的过分了。你心里也疼小六子,大姐明白。或许你考虑事情的角度,跟大姐不太一样。毕竟,你肩膀上的担子,比大姐重多了。自从你一手创建了九处之后,权家的担子跟责任,就被你分担走了一大半。这些年,大姐真的是很轻松。大姐只需要帮你好好的搭理权氏集团,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让大姐操心。你……你辛苦了。”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只是冲他家大姐微微颔首,一个字儿都不说。
陆越川在旁边暗暗的叹了口气儿。
大姐的段数,真是太高了。
他就是骑着马那也追不上大姐的段数。
为了保下煜灏,大姐连亲情牌都打了……
想来就算不是五爷计划中的一环,今儿大姐也一定能把煜灏给平平安安的带走。因为只要大姐一打亲情牌,五爷总是会顺着她。不过这亲情牌,大姐从来没有打过。
眼尾,不动声色的将陆越川的表情看在眼底,权家大姐轻轻拉开唇线,冷冷一笑,“老五,你莫不是觉得大姐是为了保住小六子,在跟你打亲情牌吧?那你可真是太小瞧你的大姐了。”
权煜皇摇头,“没有。”
他自个儿的大姐,他最清楚。打亲情牌什么的,大姐是不屑去做的。尽管,这极为有效。可他家大姐就是他家大姐,这种下三流的手段,他家大姐不会去使用,不屑。
“大姐只是想你知道,咱们姐弟三人相依为命,经历了多少的艰难险阻才一路走到了今天。小六子或许不明白,可你是明白的。你跟小六子都是大姐的心尖肉,大姐的确是更偏心小六子一些,可你也知道,那是因为——”
“大姐,不必多说。”权煜皇抬起一只手臂,“我明白。”
不光是大姐处处偏心小六子,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权家姐弟三人,总得有一个人是过正常人的生活。总不能姐弟三人,都被卷入这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可眼下看来,咱们俩对小六子的希望,是没有办法实现了。”权家大姐的语气,微微有些心疼,微微有些唏嘘,却很是平静的坦然,“这些年来,是大姐太把小六子当做孩子看待了。他在大姐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长大了,跟你一样,长成了一个男人,一个肩膀上可以去扛责任的男人。而大姐,却忽略了小六子的成长,还自欺欺人的将小六子当做是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孩子。”
说着,权家大姐抿了抿嘴唇,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弟弟的手背上。
权煜皇反手握住了他家大姐的手,“大姐也是为了老六好。”
“可那是我认为的为了小六子好,大姐认为的对他好,并不一定是小六子所想要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家大姐就是权家大姐,心里跟明镜儿似得,什么都清楚。
她想要自家的小弟,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一个花天酒地的小少爷。她迫切的这么希望着。可一旦,她知道她家小弟不会按照她的期望去生活,她只会难受,难受她家小弟,也要踏入这一片是非之地了。却不会因此而有什么负面的情绪。
相反,权家大姐还能很坦然的接受。
绝大部分的家长,在看到自己的孩子不愿意按照自己的规划去生活,大部分的反应,都不会像权家大姐这样的冷静与坦然。他们更多的是撕声力竭的反对,疯狂的压制。
权家大姐,不会。
“很多时候,大姐认为的好,对小六子来说,只会是一种负担。小六子那么孝顺,那么听大姐的话,他不想让大姐伤心。所以大姐想要他活成什么样子,他会尽量的满足大姐,只为了讨大姐开心。可那……又不是小六子所想要的。”隐忍的抿了抿嘴唇,权家大姐的表情明明是那样的冷静,那样的坦然。
可……可陆越川总是觉得,大姐已经哭了出来。
对于自己的两个弟弟,权家大姐可以说是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她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的两个弟弟。
其实什么权家,什么权氏集团,权家大姐根本就不在乎。
谁若是想要,拿走便是了。权家大姐从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她的亲人,她的两个弟弟。
为了她的两个弟弟,她可以忍受一切。权家大姐不是在保护权氏集团,她是在守护两个弟弟!只是她想要守护好两个弟弟,必须先守护好权氏集团,守护好这个权家。
曾几何时,权家大姐也是家里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娇滴滴又任性刁难。
从什么时候起,权家大姐成了现如今这个在商界之中,面带微笑的进退有度,从容之间便掌管生杀大权,轻描淡写之间就决定杀与不杀,不动声色之间便将对手撕碎的权董事长?
从权家的大小姐,变成如今的权董事长,大姐又经历了多少,忍受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或许,只有她自己才最清楚。
在陆越川的记忆中,他也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看到过大姐掉眼泪儿。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看到的大姐,永远都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很端庄,很雍容,很优雅。他再也没有看到过除了雍容优雅之外的大姐。
想来,五爷跟他也是一样。
他们都再也不曾看到过大姐脆弱的一面。
而今天,此时此刻,大姐还是那样的雍容优雅,可她的表情,明明就是在哭泣。
心尖儿,狠狠的抽着疼了一下。
陆越川担心的看着权煜皇。
在看到了大姐这样的表情,五爷他……
“大姐可千万别在我面前掉眼泪儿。”权煜皇却没有陆越川心中担心的那样,他低低的笑出声儿,又冷又傲,“我的性格大姐知道。若是老六惹你掉了眼泪儿,我会怎么折磨他,大姐你清楚。”
“你敢?!”权家大姐瞪了瞪眼睛,那要哭的表情终于是消散了,“你敢折磨我的小六子,我就要你好看。”
权煜皇只是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大姐都是我和老六的大姐。是权家的大姐。”
是权家的主心骨。
陆越川轻轻的插嘴,“大姐,若将权家比喻成一把扇子,那么你就是扇骨。只有你在,这才是一把扇子。不然,甭管扇面儿多精致,都不能做出一把扇子。扇骨扇骨,是脊梁骨,是主心骨。大姐,你就是权家的主心骨。”
只有大姐在了,权家才是权家。
“陆越川,你再说好听话儿,大姐今天也还是饶不了你。”
“……大姐,你看在我这么努力讨好你的面子上,就绕过我一次成不成?”陆越川笑着说道,“我也很辛苦的。”
“知道你辛苦,大姐才更要帮老五提点提点你。让你知道,在你家五爷之上,还有一个大姐。”
“瞧您说的,大姐。我什么时候忘记过在五爷之上,还有一个您啊?!”陆越川这句话,那可是实打实的,一点儿玩笑和抬举的成分都没有。
大姐是在五爷之上,这是只有傻.逼才不知道的事儿吧?
听了陆越川的话,权家大姐轻轻的笑了笑。
她展颜一笑,陆越川的心,就彻底的放下了。
他也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身,道:“大姐,你跟五爷聊。我去厨房帮帮嫂子,她一个人怪辛苦的。”
人得自觉。
甭管他跟五爷的关系如何,也不管大姐有没有拿他当弟弟看待,说到底,他总归是一个外人。接下来,他就不适合再待在旁边了。
“你快去,别让小妖太累着了。”
“好的。”
陆越川离开了,权家大姐紧紧握着弟弟的手,不知道她想到了,又是隐忍且克制的闭了闭眼睛。
权煜皇将他家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大姐,直说就好。”
“好,那大姐就直说了。老五,大姐今天给你放一句话,你听好了。”
“大姐你说。”
“小六子长大了,他再也不是大姐身后的小家伙儿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大姐……是管不了他了。”
“大姐,你永远不会管不了老六。他若是敢不服你的管教,我——”
“没错儿。”权家大姐轻轻的一点脑袋,“你就得帮大姐去管教小六子了。老五,大姐把小六子交给你了。”
权煜皇猛地皱起眉头,“大姐?!”
“别大姐大姐的叫了,你需要小六子去做什么事情,为你计划中的一个环节,你觉得大姐会猜不到吗?大姐不会去问你会把小六子放在你计划中的哪个位置,你需要小六子去为你做什么,达到什么你的目的,大姐都不会过问一个字儿。当大姐把权家交在你手上的那一天起,你才是权家的族长,一切都是你说了算。大姐只要求你一点,甭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小六子是你的弟弟,你……绝不能让小六子有任何的闪失。”
“到底是我家大姐。”权煜皇舒展了皱成一团的眉头,只说了这么一句。
到底,是他家大姐。
“老五,你打小就有主见,跟小六子不一样。所以,大姐才不曾偏心过你,也不曾纵容过你。”权家大姐心疼的看着弟弟,“有时候大姐也扪心自问,大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对?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可你打小就太有主见了,你小时候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知道么老五,你小时候皱一皱眉头,都会让爸妈心惊胆战上好半天。”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不予置评。
“你怕是都已经忘记了呢。那时候你太小了,对于爸妈的记忆,你应该没有剩下多少。在你心里,爸妈的形象应该很模糊吧?”
权煜皇只是道,“长姐如母。”
权家大姐轻轻的笑了笑,眸子中的欣慰,想掩饰也掩饰不了。更何况,权家大姐也不曾掩饰过欣慰。
她在看权煜皇这个弟弟时候的眼神,与看权煜灏这个弟弟时候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看权煜皇,权家大姐的眼神是五分欣慰,三分骄傲,以及两分的放心。
而看权煜皇的时候,权家大姐的眼神,便只剩下了宠溺与疼爱呵护。
“你肯定都已经忘记了。”
“我忘记了,大姐一定会记得。”
“当然了,你的事情,大姐一桩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知道么,小时候的你,就已经如此的老成了。少年老成,说的就是你了。”
“是么。”权煜皇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声儿,对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好奇,也不在乎。
“老五,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儿,你小时候就是什么模样儿。你不但没有让爸妈为你操心过,你反而很让爸爸妈妈放心。”
“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回应了一声儿,权煜皇纯粹是不想打扰他家大姐偶尔的回忆过去。
“老五,爸爸的遗书中有一句话,大姐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现在,大姐就是告诉你也无妨。”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大姐想说,我就听着。”
“爸爸说,有煜皇在,万事无忧。当时大姐对爸爸的这句话还很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时候你才不到十岁,为什么有你在,就能万事无忧呢?现在看来,还是知子莫若父。爸爸,才是最了解你的。事实证明,的确是有你在,万事无忧。”
“权家还存在,大姐功不可没。”
“可大姐只是很勉强的才维系住了权家,让权家不至于轰然崩塌。老五,是你才让权家在爸妈死后还一如既往的荣耀着。”
耸耸肩,权煜皇对此不予评价。
没有大姐的支撑,权家等不到他成为权五爷的这一天。
“老五,相比于小六子,大姐的确是亏欠了你很多。大姐从没有纵容宠溺过你哪怕一天,大姐把权家的担子和责任全部都压在了你的肩膀上。大姐只会以你姐姐的身份跟你道歉。老五,对不起,大姐一天都没有像对小六子那样的宠溺过你。”
“我不在乎。”
“是啊,你不在乎。可大姐不能不在乎。你跟小六子都是大姐的弟弟。可大姐却把全部的责任都压在了你的身上,而把全部的宠爱都给了小六子。在大姐心里,总有一处地方是亏欠了你,且大姐无法弥补你的。”
“大姐知道,这些话,我不爱听。”
“那大姐就说点你爱听的话。”权家大姐看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以权董事长的身份,大姐绝不会跟你道歉。想要大姐跟你道歉,你想都不要想。”
权煜皇笑了笑,“大姐,继续说。”
“你是权家的儿子,在你哥哥死后,你就是权家的长子。这责任,甭管有多沉重,都是你必须要扛起来的。你不抗,难不成要你的弟弟去代替你扛起这责任吗?”
“自然不能。”
“所以,你是权五爷,而小六子,只是权家的小少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都是权家的儿子,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另一个只能是花天酒地的小少爷。
这就是区别。
所以,同为权家的儿子,他权煜皇就会被人称之为权五爷,而权煜灏,只能是权家的小少爷。
听到自家大姐的话,权煜皇猖狂又倨傲的挑了挑眉头,“大姐再说下去,就是在打感情牌了。”
“不是呢。”权家大姐轻轻摇头,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你很早就把权家的责任跟担子,从大姐的肩膀上给接走了。相比于大姐对小六子的溺爱,对你,大姐更平等一些。家里有什么事情,大姐都瞒着小六子,只跟你说。因为小六子还是孩子,而你,是权家的家主,是能帮大姐分担的人。”
“我跟大姐,一向默契。”
有些话,其实也就没必要一定说出口了。
“大姐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大姐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两个人都很默契。可刚才小妖维护你的姿态,让大姐忽然意识到。再如何亲密的家人,有时候也需要坐下来说些知心话儿。老五,大姐今天就想跟你说点知心话儿。”
权煜皇拍了拍自家大姐的手背,“大姐要是想说,那就尽管说。”
他听着就是了。
“老五,咱们姐弟俩多久没这样坐下来说说知心话儿了?”
权煜皇嗤笑,“我跟大姐,就没有坐下来说过什么知心话儿。”
“是吧?”权家大姐稍微有些感觉可惜,“咱们姐弟俩一向是互相支持走过来的,怎么能连知心话儿都没能说过呢。”
对于自家大姐的提问,权煜皇一向是回应的,他说:“因为大姐跟我都很忙。”
“忙,忙的不可开交。你要巩固九处的势力,大姐要帮你好好看着权氏集团。这么一忙啊,你都已经娶妻了,小六子也已经长大了,他都不再是跟在大姐身后撒娇的小家伙儿了呢。”
“老六见了大姐,什么时候没撒娇?”
“可那根小时候不一样了。大姐感觉的出来。”
“大姐,不必想那么多。”顿了顿,权煜皇轻描淡写的补充,“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大姐现在才能拉着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废话呢。”权家大姐温柔的笑了笑,“老五,小妖刚才真的是提醒到我了。对你,大姐好像真的亏欠了不少。”
“别听她胡说。”权煜皇冷着一张妖孽的俊脸,“对我跟老六,大姐从没有过亏欠。”
一丝一毫,都不曾有过。
若没有他家大姐,甭说是现如今的权五爷了,他能否平安的张到成年那也要打个问号儿。
对这双弟弟,大姐只有恩情,从没有过亏欠。
“有你这个弟弟,大姐真是欣慰极了。老五,你记住了,你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你的身后有大姐,有小六子,有陆师爷,有你这群忠心耿耿的下属,还有……小妖。”
提到她,权煜皇的眼神都柔软了一些,“是,大姐说的没错儿。”
“所以有些事情……”权家大姐严谨的考虑着措辞,“你不需要再一个人背着了。你不愿意让大姐跟着操心,那大姐就不问了。你想让大姐舒舒服服的,什么都不操心,那大姐就遂了你的心意。你想大姐不去管那些事情,那大姐就不去管。只是大姐也不想你太辛苦了,你明白吗?”
“看来我还是让大姐替我操心了。”
“走哪儿,我都是你大姐。大姐替自己的弟弟操心,有什么问题吗?”权家大姐不高兴的瞪了一眼弟弟,“大姐啊,只担心你生活上的事情。其他事情,你就是要求大姐操心,大姐也才懒得去过问呢。你打小就有主见,都说三岁看小,五岁看老。你五岁时候的模样儿,大姐可记得清清楚楚。”
权煜皇眉头一挑,“大姐刚才说,看到我皱眉头,爸妈都会心惊胆战很久?”
“怎么,大姐还能骗你不成呀?你小时候就老成的不得了,皱一皱眉头,滋儿一声儿,父亲当面没说过什么,可过后他就会有些无奈的跟我抱怨,说你这个儿子,总是很让他……嗯,怎么说呢,就是让父亲感觉有些害怕。可明明你是父亲的儿子,父亲怎么能害怕你呢?老五,你自个儿说,你小时候有多吓人。”
对于自己没有印象和记忆的事情,权五爷的态度一向都是不予置评。
“父亲总是很忙,他跟你相处的时间很少。老五,你应该知道,在你之前,大哥他们……”说起权家夭折的几个儿子,权家大姐的表情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她顿了顿,越过了那个权家的禁忌话题,“对你,父亲不敢过分的关注。你明白吗,父亲总害怕,他在你身上投放的宠爱与培养越多,你就越是会成为别人眼睛中的钉子。大哥他们的死,父亲自然是怀疑的。可父亲找不到任何的证据,他……他也只能晾着你,尽可能的对你这个儿子漠不关心。父亲或许觉得,这样不关注你不重视你,你就会安全很多吧。”
“对爸的记忆,我只有一个。他很懦弱。”
权家大姐愣了愣,失笑的点点头,“老五啊,跟你比起来,人人都是懦弱的。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这样的……”
一时间,权家大姐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她的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就一点很不好,总是让人很难跟他有什么亲密的感觉。哪怕是她,她在老五的身上,也很难找到‘亲情’两个字儿的感觉。不是她跟老五关系不亲密,相反,她跟老五的默契与亲密,更在她与小六子之上。可跟小六子,她更能感觉到亲情。而在老五身上,亲情真的很淡薄。
这不是她跟老五的姐弟情比小六子浅,这只是老五的性格决定的。
她想,爸爸当年的感觉,应该就和她的感觉差不多。
对于老五,她这个做大姐的,可以放心的去依靠。不管她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可以毫无保留的拿来跟老五说,她更是信任老五的。只是……她总是很难与老五更亲密一些。
她更宠溺小六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毕竟,她就是想去宠溺老五,老五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不是?
在心中苦涩且无奈的笑了两声儿,权家大姐欣慰的看着弟弟的眼睛,“大姐很感谢小妖,让你遇到了她。”
权煜皇挑眉,“怎么又说到她了?”
“因为自从小妖在你身边出现之后,你权五爷的身上都多了不少的人气儿。”
权煜皇嗤笑儿,“这么说,以前我身上就没人气儿了?”
“那可不!”权家大姐有些夸张的睁了睁眼睛,“你以为你以前身上有人气儿啊?要不是清楚的知道你是我的弟弟,大姐都该以为你是罗刹的转世了!”
明明是她自个儿的亲弟弟,对她是恭敬的,可她有时候看见老五,心里也免不了有些忌惮。
打小儿啊,老五就是这样儿了。天生自带一种格格不入的气场。
莫要说旁人了,父亲不也亲口说过他是有些害怕自己这个儿子的吗?
“大姐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陆越川。他那个人,总是笑眯眯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是笑眯眯的。他的笑,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从陆越川这孩子的眼睛里,大姐找不出一丁点儿的情绪。他无时无刻不在笑,可他无时无刻也都没有笑,没有任何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陆越川对待每个人都是笑眯眯的,都是有礼有貌的,都是进退得体的。可他的这种微笑,只是流于表面,只是陆越川良好家室的教养体现罢了。他本人是个什么模样儿,单单看他的外表,你是完全搞不清楚的。甚至于,你在跟陆越川有过一段接触之后,你都很难摸透陆越川的心思与性格。
这样的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很容易能够博得别人的好感与亲切。可稍微接触一点,陆越川这样的人,只会让人不自觉的与他拉开关系。
因为一个看不透的家伙,才是最可怕的。
权煜皇只是道,“大姐,陆越川不单单是我的左膀右臂,他是我兄弟。”
“是啊,小时候你就跟现在一样,总是绷着一张脸儿,对谁都是一张臭脸。小小的年纪,就臭屁的不得了。把谁都不放在眼睛里,对谁都是拿鼻孔看人家的。也就陆越川不怕你这样儿,不但不怕你,还总是来找你玩儿。”
若是没有陆越川这家伙,她家老五怕是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所以……她再怎么下意识的不喜欢陆越川这孩子,她也没有说过陆越川什么。
“人不可貌相。老五,你瞧,大姐不是也犯了这个错误吗?”
她清楚的知道,她家老五真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不近人情,心狠手辣。可别人只看到她家老五的模样儿,就会被老五吓到,离他远远儿的。结果她自己也犯了这个错误。
只有真正了解陆越川的人,才会明白他为何会是这样的笑面虎。
可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的了解陆越川呢?
不说了解陆越川。
这世界上,究竟有几个人能够真的了解另外一个人?
不是真的走进了陆越川亲密的圈子里,是没有人会知道陆越川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才让他变成了这样。
然而想要走进陆越川的亲密圈子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时至今日,能够走进陆越川亲密圈子里的人,也不过廖廖数几。且每一个都是在陆家遭逢巨变之前,就已经陪在陆越川的身边了。
“大姐,直接说,你遇到了什么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家的这姐弟俩,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只有他们姐弟俩自己心中明白。
权家大姐与权五爷的默契,早已经超越了一切。
当权家大姐拉着自个儿,在沙发上说知心话儿的那一刻起,权煜皇的心中就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家大姐为何今日会如此反常的拉着他叙家常,念叨以前的事情。这原因,只有一个。
姐弟之间彼此太过的默契与了解,就是想要向对方隐瞒什么,那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大姐,直接说,你遇到了什么事儿。”
听到弟弟的这个提问,权家大姐闪了闪眸光,不是难以启齿,也不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而是在考虑,怎么开口。
权煜皇勾了勾嘴角,动作轻柔的帮他家大姐将滑落的狐裘披肩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向前倾了倾身,不具有任何压迫感与威慑力的。
双手握住他家大姐的肩膀,权煜皇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漆黑的妖眸中也是一派猖狂霸道,语气更是波澜不惊。
可就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心与力量。
“大姐,直说就好。”
对于自家弟弟,还有什么可不能说的呢?
权家大姐展颜一笑,慈祥的摸了摸弟弟的脸颊,“老五,大姐每一次见你,都会觉得你又削瘦了一些。可自从你娶了小妖,有了小妖这个弟媳妇在你身边照顾你,大姐再每次看到你,你都好像又胖了点儿呢。”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那双漆黑的总是充满了诡谲阴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妖眸中,透出丝丝点点的柔意与温度。
“她做饭的手艺,是不错。”
将眼底的心疼一一悉数的收好,藏好,权家大姐闭了闭眼睛,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心疼弟弟的权家大姐了,她是那个十六岁就执掌权氏集团,在风雨飘摇之际,不但支撑住了权家,更将权氏集团推向了一个高度的,在生意场几进几出,从容厮杀,留下身后一片浮尸遍野、哀嚎遍野,她却微微一笑,长长的旗袍风姿绰约的在空中摇曳着,姿态雍容华贵的——
权董事长。
“老五,大姐不是为了找你要小六子,才匆匆赶回来的。”
“我明白。”权煜灏的漆黑眸子中不加掩饰的是骄傲,“我家大姐,不是个会因小失大的人。”
这次大姐出国参加的会议,到底有多重要他不清楚。权氏集团一向都是大姐在搭理,他从不过问。就像他在做什么事儿,大姐从不过问一样。他与大姐,也是各司其职,互相不干涉,不过问。只有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自己需要什么。至于对方会怎么做,又用什么方法,不过问。只等对方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
但能让陆越川忍不住的跟他提了好些遍的会议,一定重要极了。
商界中分量最重的经济论坛,不但商界人士参加了,连许多的政要也有出席。
他有所耳闻。
“这次去参加那论坛么……”权家大姐冷笑一声儿,那嘴角的弧度,与权煜皇一模一样,“大姐也没什么目标。若说目的么,倒是有一个。甭管他汪家想做什么,权氏集团要么抢之,要么毁之。”
听到‘汪家’两个字儿,权煜皇的眉头以一种极小的幅度挑了一下,眼底的肌肉也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不屑的低笑出声儿,“呵……那大姐是毁之,还是抢之?”
“能抢的就抢,抢不来的,就毁之。”权家大姐说的轻描淡写。
可那生意场上的厮杀与枪林弹雨,却也可窥探一二。
“老五,大姐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消息,这才匆匆的赶回来,对你来说,这消息一定重要极了。是能在最紧要的关头,给你一把尚方宝剑的消息。”说到这儿,权家大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谁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大姐本想休息一晚上再来找你,却不想先知道了小六子的事情。”
权煜皇没有犹豫,直接向他家大姐坦白,道:“大姐,你错了。”
“嗯?哪里错了?”
“你会知道老六的事儿,是陆越川故意要你知道的。”
若是陆越川真的不打算让大姐知道,那大姐一定不会知道。
权家大姐先是一愣,随即笑中带着气的骂道,“这个陆越川,看来我真是要好好的提点他一番了。连大姐他现在都敢算计,他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了,他陆越川想要隐瞒压下去的事儿,她一定不会知道。连老五,陆越川都能瞒了他这么些年,更何况是她呢?
陆越川所能隐瞒他们姐弟的理由,就一个。
他们姐弟对陆越川的绝对信任。
若是没有这份绝对信任,陆越川怎么可能瞒的住他们姐弟俩什么事情?可陆越川,当得起他们姐弟的这份绝对信任。
摆摆手,权家大姐示意弟弟不需要再跟她多说,她只是道:“这回,我可饶不了陆越川。”
至于陆越川为何故意要她知道这件事儿,又在背后打了什么如意算盘,她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老五做事情,有他的理由。陆越川敢这么做,一定是得到了老五的同意。
既然如此,老五要她知道的,她知道就好。老五不想给她知道的,她知道了也会装作自己不知道。
就这么简单。
他们姐弟俩的相处模式,一向如此。
“老五,那大姐就问一句,这小六子,今儿你是让大姐带走,还是不让大姐带走?”
“大姐是大姐。”
权家大姐眸光一闪,眼神犀利,“所以呢?”
“在这宅子里,大姐的话,就是圣旨。”
“比你的话还管用?”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中裹挟着数九寒冬的冷意,却在看到他家大姐的一瞬间,从冬入春,被融化了许多。
“大姐的话,当然是比我的话还管用。”
“那好。”权家大姐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嘴角,那双保养得当的柔夷不轻不重的在弟弟的胸口上拍了一下,“那大姐今儿除了要把小六子带走,还给你一道命令。你自个儿说的,大姐的话就是圣旨。既然是圣旨,就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大姐直说。”
“尽快跟小妖给大姐生个小侄子。”
“哈?!”
这一声儿惊讶的感慨,自然不是从权五爷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跟身后的陆越川一起,一人双手托着两个盘子,刚走进客厅的安宁,便好死不死的听到了权家大姐的这句话。
顿时吓得把手中的盘子差点直直的给扔出去。
稳了稳情绪,端了端表情,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尽量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的说道,“那个……大姐,饭做好了,趁热吃。”
她装作没听到,可权家大姐却不打算放过她。
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权家大姐问的也是很直接呢。
“小妖,你跟老五,是不是也该把这事儿提上日程了呀?你们结婚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可不像话。咱们权家子嗣本就淡薄,好不容易老五娶了妻,大姐可指望你给咱们老权家开枝散叶呢。你也不必害羞,直接跟大姐说,你还要让大姐等多长时间,才能让咱们权家迎来一个新的小生命?”
安宁兜了兜老脸儿,本来好不容易才兜住了表情,谁成想,眼尾一扫,正巧看到了扶着他家大姐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男人,那眼尾的一抹促狭与……期待?瞬间,大脑就死机了,整个人就蒙圈了。
风中凌乱!
“安小妖,回答大姐。”权煜皇懒洋洋的瞅着她,“大姐问你话呢。”
她回答个屁啦!
这要她怎么回答?!
本来这饭早就做好可以端出来了,是陆越川说,五爷跟大姐要谈事情,所以他们在厨房多等一会儿再出去。
结果??
这姐弟俩所谓的在谈事情,就是在谈这事儿么?!
要她给权家开枝散叶,让大姐能抱上小侄子……
暂且不提她愿意不愿意给权五爷生孩子,也不提权五爷允许不允许她生下他的孩子。就就就……就她跟权煜皇现在还没突破最后一步呢!那临门一脚还没踹出去呢!她怎么给权家开枝散叶?她怎么给权煜皇生儿子?!
加上陆师爷,一共三道目光,齐齐的望着她,看着她的小脸儿,从红润变得惨白,再从惨白变得通红。
脸颊上飞来两朵红云。
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娟秀的柳眉如墨,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传世名画儿。
安宁的老脸儿,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她虽然低下头去,却拿眼尾清楚的瞄到了那阴狠玩意儿眼尾飞出的促狭与戏谑。
心中,顿时忿恨不已。
权煜皇这王八蛋,故意的啊!
他们俩的情况他能不清楚吗?却还是站在旁边给大姐帮腔,丫明显就是故意在看她笑话!
得,既然姓权的无情,那就甭怪她无义了!
嘴角微微勾起,那双不需刻意流露,也是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儿中,折射着几道寒意与冷光。
呀!坏了!
就站在她旁边的陆越川,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家嫂子嘴角勾起的阴险弧度,以及她狐狸眼儿中的狠毒。
心尖儿一颤,知道大事不妙。
抬起小脸儿,安宁递给权家大姐一抹羞涩中透着怨妇不甘的勉强笑容,“大姐,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语气,也透着点无尽的委屈呢。
“不过大姐放心,我、我跟五哥会加把劲的努力。一定尽快给您生个小侄子。”
权家大姐眉头凌厉的挑起,立刻侧头盯着自家弟弟的脸庞,“老五?”
“大姐,您甭管五哥。这种事儿……”她咬了咬嘴唇,“不好说的。不是五哥的问题,可能是我……我的问题吧。”
“什么?!”权家大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可怖极了,“老五,到底怎么回事儿,给大姐说清楚!一字一句的说!现在就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回事儿?
听见自家大姐的质问,权煜皇只是挑了挑眉头,斜睨着她小脸儿上奸计得逞之后的满足。那小表情,忒招人牙根痒痒了,可偏又透着点她平日里嫌少有过的小女儿的娇憨。
摆了他一道,就让这小狼崽子如此的雀跃么?
黑白分明的眼珠在权家大姐看不到的地方轱辘辘的转着,安宁得逞的丢给那男人一记骄傲的眼神儿。
丫不是故意看她笑话么,成啊,那他们就看看,今儿到底是谁栽了!
默默的把手中的盘子放到一边儿,陆越川佩服至极的退到了一边儿。
瞧,他说什么了?他就说过吧,他们家这位嫂子呀,心眼儿比那针尖儿还小。想看嫂子的笑话?呵呵,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他们家嫂子的小手段啊,那也是不要太多了。
夫妻床上的那点子事儿,本就没法儿拿出来光明正大的跟谁说。安宁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当面抹黑人权五爷。
有本事,他权五爷就跟他家大姐直说啊!就说结婚都大半年的时间了,他们夫妻俩还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他姓权的敢跟他家大姐明说,她有啥不好意思的?
反正最后大姐也只会找他算账,根本不会责备她。
有本事,他权五爷就坦白啊!
谁怕谁?!
等了半天,也没见权五爷开口说一个字儿。
安宁心中踏实放心的不得了。
不敢说了吧?不能说了吧?
呵呵,那姓权的刚才还敢搓揉她!丫找死!
垂了垂眼皮,她真不是害羞,也不是难以启齿,完全就是她害怕自己眼底的得逞奸计泄露出来,给权家大姐看到了。他家大姐那双眼睛,也是不要太凌厉了一点儿哦。
低下头,垂下眼眸,安宁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儿,“大姐,您就别问了。这种事情我跟五哥心里有数的。我们自己会看着办。”
“你们有什么数?你们怎么看着办?我就说怎么你跟老五结婚都大半年的时间了,这肚子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妖,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大姐,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老五的问题?”权家大姐那焦急的情绪,充斥在她的眼角眉梢。
不难理解,毕竟事关他们老权家开枝散叶的事儿,权家大姐要是漠不关心那才见了鬼。
之前从没跟她提起过这档子事儿,一来是权家大姐还有点摸不准自家弟弟的心意,还不能够确定安宁这个弟媳妇是不是就是他老权家的媳妇儿了。二来么,也是之前权家大姐也没怎么承认她这弟媳妇儿的身份。
现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权家大姐是打心眼儿的喜欢安宁这个弟媳妇儿,也把她当做是权家的一份子,这催着要孩子的事儿么,自然就被提上了日程。
安宁连忙摇头,“大姐,我跟五哥谁都没有问题。只是……可能……是缘分还没到吧。”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要孩子这事儿,跟缘分从来就没关系。我说……”权家大姐眯了眯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弟弟,“老五,该不会是你……?”
“大姐,别问五哥了……”
陆越川忍不住默默的在权家大姐看不到的地方给安宁比了个大拇指。
得,嫂子这幅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儿,还真是刻画的惟妙惟肖。
不知道的人看见了,真以为嫁给五爷,嫂子受了不少的委屈来着呢。一听安宁这话,权家大姐当即便坐不住了,“老五,老实告诉大姐!到底是什么原因!”
才让小妖嫁入他们老权家已经大半年的时间,这肚子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到底是什么原因——
“说!”
“大姐……”安宁不堪忍受的闭了闭狐狸眼儿,好像权家大姐再多问一句她就会当场哭出来一样儿。
权煜皇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的小脸儿。
五爷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狼崽子的演技这么好?
男人那副慵懒的模样儿,稍微让安宁心里有点憋气。
总觉得……她都飚了演技,也没能让他权五爷有一点点的不爽啊。反倒……这男人还挺乐在其中的?
嘴角一勾,权煜皇仗着自己身长腿长手也长,一伸手,便将安宁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霸道且不容置疑的搂着她,权五爷丢下一句铿锵有力的话——
“大姐想抱侄子,我今儿晚上就努力完成大姐的心愿。”
权家大姐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姐?”权煜皇轻飘飘的反问一句,安了自家大姐的心,却把安宁的心吹的波涛汹涌!
今儿晚上就要完成大姐的心愿?!
那岂不是说……今儿晚上……她跟权煜皇就得……
临门一脚!
“呃……”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安宁今儿算是彻头彻尾的体验了一把。
原本只是想借着他家大姐的手狠狠的报复一下他权五爷,谁成想,她最后却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失策啊,实在是太失策了!
“五爷威武。”
陆越川忍不住轻轻的鼓掌。
在旁边懒洋洋的欣赏了嫂子的演技之后,五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局势彻底的扭转了。
成,论高手,还得看五爷。
权家大姐敏锐的觉察到了气氛中的一丝丝诡异,她狐疑的看了看自家弟弟,又瞅了瞅安宁,总觉得好像哪里透着点诡异。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儿,总是不好拿在明面儿上来说的。这点点诡异的气氛,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们两个人自己心里要有谱。”权家大姐发话了,“别让大姐再操心你们俩的这种事情。小妖现在这个年纪生孩子那是最好的。再过上几年,各方面肯定都不如现在。老五,这件事儿,你身为丈夫,责任更大。”
“大姐放心。”权煜皇搂了搂怀中的人儿,英俊的脸庞上透着淡淡的笑意。
“得让大姐真的能放心才好呢!”
肩膀上的那双大掌,捏了捏自己肩膀上的小赘肉,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又似乎是在嘲笑她那可怜的反击。
耳边,忽然一热。男人俯额,凑在她的耳边,用那沙哑性感的嗓音不轻不重的说道,“小妖精,都听见了?军令状五爷可跟大姐立下了,今儿晚上,咱们得加把劲,不能让大姐失望。”
安宁老脸儿一红。
靠!
她怎么能忘了姓权的这厮段数道行都比她高出了十几个档次呢?
她怎么能拿这种事儿来反击他呢?
这已经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压根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心中又是忿恨又是害羞,可怎么也不肯认了怂。
不就是那临门一脚么,她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是姓权的三天两头不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就是旧伤复发,她跟他老早就完成了那临门一脚好不好?
她有啥好害羞的?
他姓权的都不害羞,她害羞个毛?
脖子一仰,老脸儿也不要了,安宁重重的点头,认真的看着权家大姐的眼睛,“大姐真的可以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五哥的!”
一定,配合!
配合的让他权五爷第二天都下不来床!
“那敢情可好。”随后,权家大姐点名了,“陆越川。”
被点名的陆越川眼皮下意识的抖了抖,“啊?哦!大姐,怎么了。”
说五爷跟嫂子要孩子的事儿,好端端的怎么喊他啊?他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啊!
“这些天你多帮老五分担一点九处的事情,让你们五爷也能有时间顾一顾家里。”权家大姐展颜,“也就这两三天的功夫,不会让你陆师爷很辛苦的。过了这几天,小妖肯定把权五爷还给你们九处。”
呃……
在心中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
安宁真是……没脸儿见人了!
一个权煜皇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大姐也……
那苦笑中透着的无奈羞赧,都已经快要从她的小脸儿上给飞出来了。
看到她脸上飘过的两朵红云,权家大姐亲昵的拉住了她的手,将她从男人的怀中给扯到了自己的身边,诚恳又慈祥的说道,“小妖,这话事情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是老五的媳妇儿,大姐算着你来月事儿的日子,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有大姐在监视你的感觉,大姐也是心急呢。”
安宁呵呵的讪笑着,“哪儿、哪儿能啊。”
她来月事儿的时间日子,权家大姐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害羞了吗?根本没有好吧!她冷静理智的很呢!
看她都没拿刀砍了姓权的就知道,她现在有多冷静跟淡定,呵呵!
“没有不好意思就好。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后月事儿的日子,大姐也会帮你跟老五好好记下来的。”
“这、这个就不用麻烦大姐了吧?我会自己记下来的。”
呵呵!让权氏集团的董事长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记下她来月事儿的日子,她脸忒大了就不说,主要还是丢人!
“那不一样。”权家大姐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这日子什么时候来,大姐得记下来告诉医生。这也能帮助你跟老五尽快怀上孩子。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不用再多说了。”
他们权家姐弟啊,各个都是这么的霸道。安宁懒得再挣扎什么,温驯乖巧的点头,“我会记下来告诉大姐的。”
“不必。”权家大姐说的漫不经心,“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白大夫帮大姐盯着呢。”
“呃……”
这里边儿怎么还有那蒙古大夫的事儿啊!
这个家,她还能不能住了!她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挣扎就是在丢人现眼,安宁只能呵呵的陪着笑,心里都快把权五爷撕了。 这个男人有女朋友,可从来没人见过这个男人的女朋友。作为女朋友,那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可她跟权煜皇的情况,好像跟那个也不太一样吧?
单单就是他权五爷的身份一条,就足以解释一切了。且还不算她跟权煜皇的婚姻……还真不是啥正经的婚姻。
大姐忽然说起这个事儿,所因为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呀,小妖。你嫁给老五也有大半年的时间,尽管老五一直把你藏在家里,可你到底是咱们权家的媳妇儿。外边有双眼睛在盯着你,大姐不说,你心里应该也是明白的。”
安宁很无奈的冲权家大姐吐了吐舌头,“我当然明白了。”
他权五爷的妻子,他老权家的主母,那是好当的么?
不是外边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而是外边有多势力在盯着她!
“大姐想说的不是这个,大姐想跟你说的呢,是另外一件事儿。”说话间,权家大姐已经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餐厅坐下,“老五娶了你,连大姐当初知道这个消息都被吓了一跳。那是一点征兆都没有,外边是什么态度,那也可想而知了。连大姐都不清楚老五到底把你藏了多久,才直接把你给娶回家里,外边那些人么……”
权家大姐还是那副慈祥的模样儿,可眼底的轻蔑却掩饰不住,她说:“甭管外边是怎么看待你这个权家儿媳妇的,你不用去打理。外人想怎么看,就让他们怎么看。可有件事儿,大姐是不想你心里不舒服。”
安宁有点不太明白权家大姐的意思,“嗯?”
“除了在大姐生日宴上你露了脸儿之外,你就一直被老五藏在了家里。老五是一点儿都舍不得把你给带出去给人家瞧瞧。你心里可不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呀。大姐想跟你说的,是这个。”
被自己的丈夫藏在家里,从来都不肯带出去见人,这事儿……是会有点让做妻子的感觉不舒服。就像网上流传很广的一句话,一个男人,都不敢把你公布在他的朋友圈,他对你,能有多少真感情?怕不是这男人还想去勾搭别的姑娘,生怕别人知道了他有女朋友,阻碍了他去外边勾搭别的姑娘才是。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有女朋友,可从来没人见过这个男人的女朋友。作为女朋友,那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人之常情,好理解极了。
可问题是……她跟权煜皇的情况,好像跟那个也不太一样吧?
单单就是他权五爷的身份一条,就足以解释一切了。且还不算她跟权煜皇的婚姻……那还真不是怎么算,都不算是啥正经的婚姻。
而且权煜皇也不算是把她藏在了家里,大姐生日宴那次,她不是万众瞩目的隆重出场了么,以权五爷妻子的身份。后续她是没有关注,她也没有渠道跟圈子关注这事儿。但权五爷娶了妻子这事儿,在名流显贵的圈子里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浪,她拿脚趾头也猜得出来。
不关注,并不代表她想象不来。
其实真论起来,把她藏在家里,不让她‘抛头露面’是权煜皇在保护她的吧!他权五爷毕竟……嗯,是个让人恨之入骨的家伙,仇敌遍天下的杀人集团头子的妻子,那得多危险啊。把她藏起来,而不是把她放出去,这是在保护她。她也很喜欢这种保护。
就是权煜皇想要天天走哪儿都把她带上,她还不乐意呢。
没原因,她怕死,行不行?
就是她还有点搞不明白大姐忽然说起这个事儿,所因为何。她都明白的事儿,他家大姐不会不明白。
想也想不出一个头绪,安宁便陪着笑,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姐,我知道五哥不是觉得我给他丢人,才不肯把我带出去给人家瞧瞧。五哥性格就是这样儿,他的东西,他的妻子,他是不乐意给人家多瞧一眼的。而我,说实话,我也是不愿意被人家品头论足的。没理由就因为我嫁给了五哥,成了五哥的妻子,我就活该天天被人家挂在嘴边儿,当那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是?”
“大姐就知道小妖最懂老五的心了。”权家大姐笑的不知道有多满足。
她是打心眼儿的高兴,弟弟能够找到一个好姑娘,而这好姑娘对她家弟弟也是掏心窝子。
起初,她真的是怀疑老五娶小妖的目的。现在么,她是确定了老五娶小妖的目的并不单纯,可那有什么关系?老五跟小妖现在的小日子过的挺好的,就是一开始结婚的目的不单纯也不代表什么。
除了一见钟情,也还有日久生情不是?
谁说目的不单纯的婚姻,就不能在每日的接触与磨合之中,发展点真感情。
有些事情啊,是藏不住的。
就比如,喜欢这事儿,怎么藏都藏不住。
眼神儿、神态、动作、哪怕只是一个挑眉勾唇的动作,都能泄露内心真实的情绪与想法。
当她提起小妖的时候,老五眼底那她从未看到过的温柔,尽管一闪而过,纵然浅的可怜,可她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这个弟弟啊,就是这样的,打小儿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好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与感受。
喜欢的,不喜欢,老五从来就不会说出口,更不会表现出来给别人看。
阴沉?
是了,她这个弟弟是免不了有些阴沉。连父亲看到这个儿子,都免不了有些害怕,可想而知她这个弟弟性格有多不讨喜。
但转念想一想,这么一个性格阴沉不讨喜的家伙,眼底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的温柔。
怕不是她这个弟弟动了真感情,真的喜欢上了小妖。
她这个弟弟真的是太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与喜好了,可在她看来,老五所表现出来的这点子东西,已经是他能够拿出来给小妖的全部了。
让一个不擅长表达的家伙好好的去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也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儿。
老五对小妖的喜欢,只会表现在平常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这一点,她这个看着老五长大的姐姐,最有体会与感受。
只希望小妖可以早一点感觉到吧!
“小妖,你能这么通情达理,大姐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姐快别这样夸奖我了。”安宁不卑不亢的笑了笑,“大姐再这么夸奖我,我真该膨胀了。”
“膨胀了好,就该膨胀。你瞧瞧老五,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能耐,整日里的狂的不得了。你是咱们权家的主母,你就应该膨胀。”
安宁笑着猛点头。
她得给权五爷道个歉。这个狂妄自大吧,不是他权五爷的专属,而是他老权家的通病!
思付了片刻,安宁又继续说道:“而且五哥的身份也很……嗯,敏感吧。不好太张扬的。”
她现在已经明白权家大姐心中担心的是什么,淡淡一笑,主动去给权家大姐宽心。
“婚礼什么的,我跟五哥一次都没有想过。只要我跟五哥,我们俩自己过的好,举办不举办婚礼一点儿都不重要。相反,我跟五哥都是怕麻烦的性格。要是举办什么婚礼,以五哥的权势地位,再加之权家的声望,婚礼办小了吧,显得咱们权家寒碜拿不出手。若是举办一个豪华的婚礼,又真的是太麻烦,也很累人。”“小妖。”权家大姐看着她,喜欢她的懂事儿,也心疼她的懂事儿,“可婚礼对女孩子来说,到底是……”
哪个女孩子心里对自己的婚礼没有过一点点的美好幻想?
对于那浪漫的婚礼,每个女孩子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过一些幻想。
“咱们权家又不是办不起一场隆重的婚礼,没道理这样委屈我权家的媳妇儿。小妖,是这样,你跟老五若是怕麻烦,这些事情就交给大姐来办。到时候,你们俩就只需要以新郎新娘的身份到场出席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大姐。大姐一定给你一场最隆重最浪漫的婚礼。”
至于奢华不奢华,呵……他权家娶媳妇儿,岂有不奢华的道理?
“没什么的。”安宁轻轻的摇头,“大姐,真没什么的。我是真的不在乎那些玩意儿。想来五哥肯定也不在意。举办什么婚礼,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大姐话儿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显然她一个人是劝不住大姐了,于是安宁毫不客气的把权五爷搬了出来,“五哥,你说呢?”
权煜皇懒洋洋的抿了一口她熬的醒酒汤,随口说道:“你若想要,就让大姐去忙活。”
她若不想要那什么劳什子的婚礼,也就不必麻烦大姐,让大姐辛苦一番了。
安宁气结,她要哪门子的婚礼呀!跟阴狠玩意儿的婚姻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她才不想要这种利用之下婚姻的婚礼!
就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婚礼有过美好的幻想,所以她才不想这个婚礼。
婚姻,已经这样莫名其妙的给出去了。至少,让她把自己的美好婚礼保存下来吧。
宁缺毋滥。
她不像权五爷什么都要最好的,她的购物观也很清晰,宁缺毋滥。
并不是一定要那最好的,可她一定得要自己喜欢的,最适合自己的。否则,就是宁缺毋滥。
她宁愿不要,也不愿意退而求其次。
哪个姑娘对自己的婚礼,对自己未来的丈夫,没有点什么美好浪漫的幻想?
她也有,她也不例外。
婚礼浪漫不浪漫,不重要。奢华不奢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对权煜皇,她很坦诚的可以说一句,她对权煜皇动情了,而且不止一点点。
可这点动情,与想要跟他厮守一辈子,好像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就当是她矫情一次好了,这个婚礼,她不想要。
暂时,她还不想跟权煜皇举办婚礼。
权家大姐眼睛多毒辣?
她自然看出来安宁的犹豫与迟疑,笑了笑,她说:“你们年轻人总是有你们自己的想法,大姐就不好跟着瞎掺和了。小妖你说的没错儿,只要你跟老五过的好,婚礼举办不举办也无所谓。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一个婚礼了,你尽管来跟大姐说。大姐,权家,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谢谢大姐呢。”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如果大姐再坚持下去,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了。
“跟大姐还客气呀?”权家大姐冲她笑了笑,好像有什么犹豫的话,不知道怎么说。
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将权家大姐跟她说的话,又送了回去。
“大姐,跟弟媳妇儿说话还有不方便的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妖,大姐也不是催促逼你什么。大姐只是担心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娶了你,却连个像样的婚礼也没能给你。大姐只是不想你觉得权家亏待你,更不想你觉得,权家对你不重视。”
这番话,可真够掏心窝子的了。
可仔细那么一向,好像又有那么点诛心?
听起来好像就是因为没有举办一个婚礼,在她心里边儿就会认为是权家亏欠了她,觉得是权家不重视她。
不就是一个婚礼么,对别家夫妻来说,不举办婚礼就结婚,站在女方的角度来看,是挺那什么的。人家家好好一姑娘,凭什么就这样啥也没有的嫁给你们老权家了?彩礼可以不要,不然总觉得是在卖女儿。房子不要,不然还感觉是在嫁女儿。车子票子也都一律不要。可这最起码的婚礼,总得给人姑娘吧?
要不然,他老权家也忒不是个玩意儿了。
放在别人的家庭里,以上的结论都成立。可放在他老权家,这结论就是不能成立。
原因很简单,他老权家,不是普通的家庭。
他权五爷,更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情况下还死活要一场什么隆重奢华的婚礼,她才是别有用心吧?再不济,她也得担上一个贪慕虚荣的名声儿。
啧啧啧……
这要是给外边的什么人听了去,她就是长了一百张曹大律的金嘴,再加上一百张冯教授的名嘴,怕是也解释不清楚的吧?
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当然了,安宁并不会认为这是权家大姐故意要给她上演一出什么诛心的戏码。大姐的心情,她能够理解。好不容易自个儿的弟弟终于娶了妻子,小日子过的也还算是不错,不说恩爱吧,至少这日子过的挺顺当。
身为大姐,也是身为一个女人,大姐考虑事情的角度,更多的是站在一个女性的角度去看待去考虑。
或许在大姐的心里,真的有一场醉梦幻最浪漫最幸福的婚礼。
可大姐已经得不到了,所以便把这种对婚礼的幻想与期待,全部都放在了她跟权煜皇的身上。
这种心情么,她不是不能理解。
可她真要是不反驳什么,那传出去,她以后真是甭想清净了。
流言蜚语猛于虎。
浅浅的勾起唇瓣,安宁笑的礼貌又不失清雅,“大姐这么说,可真是太小瞧我了。也太小瞧五哥了。有这么小家子气想法的女人,五哥是看不上眼儿的。而我,也从没有这样想过一次。”
权家大姐蹙眉,“你觉着大姐刚才那番话是在侮辱你了?”
“不是侮辱。只是大姐可能还不够了解我,但我想对于五哥,大姐一定是了解的。毕竟,五哥是大姐您的亲弟弟嘛。我想说的是什么呢,很简单。当然了大姐,我这番话可能会不怎么中听。您也别跟我生气。”
“你说。”
“其实权家亏待不亏待我,我压根是不在意的。权家亏待我了又怎么样呢?只要五哥不曾亏待我就足够了。我嫁的男人是权煜皇,我可不是嫁给了老权家。大姐您说呢?”安宁笑的自信清淡,“就算权家亏待了我,只要五哥不曾亏待我,就可以了。”
权家大姐慢条斯理的问,“那如果有一天老五亏待了你呢?”
“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还是会叫您一声大姐,毕竟大姐是真心待我好,我也是真心喜欢大姐的。再见面,我会笑着跟权煜皇点头微笑打招呼,但我不会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因为他过的怎么样,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过去式。过去了,就过去了,死抓着不放手太没劲,也忒丢人。他权五爷有他的阳关大道,可我安宁也不一定只有那羊肠小道可以走。权煜皇有他的风光无限,权倾朝野,我也有自己的小精彩。各自安好就是了。”
权家大姐抿了抿嘴唇,“你这个丫头……倒是洒脱至极的人儿。”
“也不是洒脱至极吧。我打心底就是这么认为的。曾经的美好,是真的。权煜皇对我的好,是真的。他对我的照顾,是真的。他对我的保护,也是真的。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也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天要分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人心易变。没有必要去缅怀过去,偶尔的想起来那曾经的美好,笑一笑在把那美好放回心底就可以了。恨,就更没必要了。恨一个人,太辛苦了,太累了。我不想干那种自讨苦吃的事儿。”
“老五,听见了没?”权家大姐侧头,“你这个媳妇儿,我这个弟媳妇儿,心里跟明镜儿一样,你要是做了对不住她的事儿,她一定不会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会平静的,安静的离开你身边。你想要再把她找回来,那是痴心妄想。”
权煜皇只是挑眉,不予评价。
让她从他身边离开?这连可能都没有。所以她会从他身边离开,他要怎么做,他是根本不必去想的。
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嫁给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没给她可以从他身边离开的机会。
权家大姐饶有兴趣的问道,“小妖,那你再跟大姐说说。如果是你干了什让老五把你从他身边赶走的事情,你会怎么挽回老五?”刚问完,权家大姐就觉得这个提问就很不妥,于是改口,“也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情,就是单纯的……万一老五喜欢上了别的姑娘呢?也不能说是喜欢吧,就是老五对别人的姑娘动了心,但也仅仅是仅限于动心。你会怎么做来挽回老五,把老五的心给抓回来?”
安宁笑的清冷,一双狐狸眼儿不冷不热的盯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平静至极——
“我不会试图彩云追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她,绝对不会去拼命的抓住权煜皇,她也不屑去那么做。如果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一方必须去或者卑微的,活着努力的,又或者是很勉强自己的做什么,才能挽回挽留另外一方。
那这两个人的关系,是绝无可能复原的。
人心易变。
变了的心,不管你做多少事儿,那都是回不来的。
而她,不要彩云追月。她要,月亮奔她而来。
她就在这儿,不会离开。只要权煜皇想,他很轻易的就能找到她——不,她一动不动的就站在这里,权煜皇都不需要来找她。只要他想,他一回头就会看到她。
“就算是权煜皇站在我前边,冲我勾勾手指,要我过去找他。我也不会去。”
“小妖,那你有点绝情了呢。”权家大姐一双眼睛,阅遍了人世浮沉,安宁是个什么性格的姑娘,她再清楚不过,她循循善诱的说道,“大姐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的姑娘。你自持甚高,你骄傲清冷,你不屑低下身段去做什么事儿。可婚姻,是需要经营的。是需要两方都付出一些的。老五走的比你快,你只要求他站在原地陪你,那是不可能的。你又不肯加快自己的脚步追上他,那也不合适。你觉得呢?”
她跟权五爷之间的距离太大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天,天上的九霄瑶池。出生的地方就是天上的九霄瑶池,喝的是琼浆玉液,吃的蟠桃仙果。赏的是天界仙景,品的是光怪陆离,过的是醉纸金迷。
而她?就是在地,泥地里,拼了命的想要从泥潭里爬出来,却越是挣扎,越是沾满了一身的泥巴。抬起头,连他生活的九霄瑶池看都看不见,低下头,就是眼前的一片苟且。
这样的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跟权煜皇是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的。他就是站在他的起跑线等她等个几百年,她在拼了命的跑,玩了命的跑,恐怕也跑不到他的起跑线。
她的终点,都达不到他起跑线的位置。
可她偏要他站在原地等她,更甚于是要他转身想她跑去。
这要求,不是苛刻,而是不可理喻。
安宁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权家大姐还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她想了想,如此解释:“大姐,权煜皇如果只是站在我前边,冲我倨傲的勾勾手指,要我过去找他。我一定不会去。我不是他的一条狗,他勾勾手指我就屁颠颠的迎上去。”
权家大姐点头,“这话儿你说的没错儿。”
“他是我的丈夫,我怎么着也不能给他丢脸儿。给他丢脸儿,那就是给我自己抹黑。人家不会说安宁如何如何,人家只会说权五爷的妻子如何如何。不用权煜皇说,我都会拼了命的去追赶他的步伐。尽量让自己跟他的距离缩小缩小,再缩小。大姐,也不知道我跟您说清楚了没有。大概的意思就是,权煜皇如果只把我当做是他的附属品,他的一条狗,那他就是打算抱着我一起走,我都要从他怀里跳出去。不好意思,权家的饭菜虽然香的很,但我也不吃嗟来之食。”
说到这儿,安宁直勾勾的盯着男人那双漆黑的妖眸,语气倨傲:“权家的饭菜再好吃,我也有挑选吃还是不吃的权利。”
“如果我喜欢,权家就算只有一口剩饭,我也喜欢吃。如果我不乐意,权家就算是满汉全席,我也不稀罕吃。”
套用权家大姐的那句话,权家又不是举办不起一场婚礼。她安宁也不是吃不起一顿饱饭。
实在是没必要,委曲求全的在他老权家乞讨一口残羹剩饭,更没必要卑微的在他权五爷的身边儿,求他赏赐一个位置。
她是权煜皇明媒正娶的夫人,一辈子都得光明正大的。
什么风风光光,什么唯一,她不要。
她只要光明正大。
尊重,才是她最需要的。也是她唯一要跟权煜皇要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她的话,权家大姐那双同样漆黑的瞳仁亮了亮。
她现在总算是稍微的明白了一点儿,为何她这个弟弟,会娶了小妖。
不得不说,小妖身上的某些特质,真的是太能够吸引她家弟弟了。
看来,她家老五的婚姻,不是一场追逐与被追逐的无聊戏码,而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这样一个拥有了漂亮的皮囊,还有着有趣灵魂的姑娘,试问一句,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看来……大姐之前还真是小瞧你了。小妖,你很棒。真的很棒。”
就算哪一天小妖不再是她的弟媳妇儿了,这姑娘,她也还是打心眼儿的喜欢。
“大姐过奖了。”
“那么,大姐先带着小六子回老宅了。”有些抱歉的看了看餐桌上那不丰盛,却一道道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权家大姐冲她点点头,“让你白忙活了一场,大姐这一口菜也没能吃上。小妖辛苦了。”
安宁有些惊讶,“大姐这就要走了吗?”
她本以为,大姐还有别的事情要与她说。
“是,大姐本来还是有别的事情想要跟你说,可听了你刚才的话,大姐就知道,那话也不必说出口了。你是一定不会放弃你的工作,专心在家当个相夫教子的豪门夫人,不是吗?”
安宁想都没想,连脑子都没过就脱口而出,“这是一定的。如果大姐非要逼我辞职在家的话,那我可能真的只有跟权煜皇离婚了。”
“所以啊,没必要再说下去的话,大姐还留着干什么呀?耽误你跟老五么。”
“呃……”
权家大姐前边的话,都还挺正常的。可这最后一句么……那就真的是……暗示的不要太明显了!
“大姐,我那点工资真的不算什么。不瞒你说,我现在上班的高检院离家里挺远的,我每天上下班都是开车。说实话,我那点薪水,好像也只够加油费的。可那是我的工作,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想要我放弃,绝对不可能。”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吧?”
沉吟了片刻,安宁点点头,“是。我整的薪水再少,那是我的工作,是我的事业。如果一个女人在婚姻中连自己的事业都没有了,那她只能是一个依附于丈夫的窝囊虫。当然了,五哥愿意养我,他也养得起我。不但养得起我,他还能让我全世界各地的买买买,生活中除了买买买,就是美美美。以五哥的钱财权势,这太简单了。我就是拼了命的花,都花不了五哥千分之一的财产。”
“千分之一呀?”权家大姐冲她眨眨眼,开玩笑的说道,“小妖,你可真是小看了你丈夫的财力,更小巧了咱们权氏集团的吸金能力。”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安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门儿,别说,她一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还真理解不了权五爷,权氏集团的富有程度。
那些数字,在她眼睛里,就真的只是一串数字。因为她根本不明白那一长串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她脑袋里对于那么长的一串数字,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没办法,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也是只野凤凰。不是天生的金凤凰。
理解不来。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你继续说。”
“哦。”温驯的点点头,安宁继续说道,“其实我现在也在花五哥的钱,我上下班开的跑车,是五哥的。我住的宫殿,是五哥的。我每天吃的菜,都是拿五哥的钱买的。就连我现在身上穿的衣裳,一双袜子,那都是用五哥的钱买来的。可这种花五哥的钱,和我不上班了花他的钱,靠他养,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大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大姐当然明白。”权家大姐拍了拍她的手背,“大姐若是不明白,就会要求你立刻辞职,安安心心的在家给咱们老权家开枝散叶了。”
安宁在心里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
在权煜皇那儿,三句话不离那下流的事儿。搁权家大姐这儿吧,又成了三句话离不开给老权家开枝散叶。
得,归根究底,这姐弟俩说的内容,还都是一个!主题思想都是一样的。只是角度不太一样,那男人是欲虫作祟,权家大姐是想要开枝散叶,兴旺他老权家的家丁。
“小妖,你是对的。女人家,不勉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但一定要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就像你说的,哪怕这工作的薪水很微薄,那也需要有一份自己的工作。不然,就只能依附于男人才能生活了。而一旦夫妻俩的关系变成了这样,那么距离争执吵闹就不会很远。这份婚姻,也很难再维系下去。”
安宁从善如流的补充道,“就算这婚姻勉强维系下去了,也是一种不对等的,畸形的婚姻。”
想要在婚姻中做到丈夫妻子的身份地位是平等的,就必须各自有各自的工作。付出的多少,跟个人的能力有关系。但若只让一方付出,另一方只是在享受,在坐享其成,那这婚姻,真的就走到头儿了。不是一定会离婚,而是两个人的关系,就走到头儿了。
是,权五爷的身份地位都甩她上天九层,地狱九层这么夸张的距离,可那又怎么样呢?在权煜皇的面前,她从来就没有自卑过。她是没有钱,在权煜皇的面前连穷人都不算,压根就是个乞丐。
可这并不影响她跟权煜皇的平等地位。
他有他的九处,她也有她的高检院。
她人格上是独立的。经济上,她也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她经济上也是独立的。
尽管她现在住的是权煜皇的宫殿,开得是权煜皇的跑车,吃穿用度都是权煜皇的钱。可她从未伸手跟权煜皇要过一分钱,她想要送给冯教授一份礼物,她没有跟权煜皇张口要钱,她自己什么什么时候攒够钱了,她再什么时候给冯教授买一个按摩椅。
两夫妻在一起过日子,钱这个东西,是真的很难分的清清楚楚,一分钱都明算账。
权煜皇出钱,她来做饭。这并不是一种交易,一个出钱,一个被雇佣。
这只是在婚姻中扮演的角色不一样罢了。她也倒是想花钱买菜呢,他权煜皇倒是会做饭啊!
什么奢侈品之类的玩意儿,她本就不迷恋,也不是很需要。说句不好听的话,她衣帽间里的奢侈品,都能开一间奢侈品店了。那些都是权煜皇让人买给她的,她也没必要矫情的说什么不要,让人把那些奢侈品给退掉。那是她丈夫送给她的,她收下也就收下了。若是觉得太贵重,不用放在那儿也就是了。
人家的一份心意,直接拒绝,那可真是情商低的表现。
她平常可不会去使用那些奢侈品。可如果有什么正式且重要的场合,那些奢侈品,她用起来也绝对不手软。因为她要是一味的不想占权煜皇什么便宜,正式场合都跟平常一样穿的很普通,那她就是在丢自己的脸儿!
凡事,过往不正。
太过了,那就已经是错的了。
所以她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她现在的经济是独立的。
她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以及来自于上司海大小姐的刁难,她也从没找权煜皇帮过忙。而这,就是她的人格独立。
当然了,人家若是冲她背后的权煜皇,给她设了什么圈套陷阱之类的,她也绝对不会手软的会直接去找权煜皇。那不是叫她人格不独立,处处依靠权煜皇。那玩意儿啊,叫做谁惹来的麻烦,谁去解决。
可如果人家只是因为她嫁给了权煜皇,就对她这个人有什么刁难。就比如那位海家大小姐,她也是绝对不会找权煜皇说的。她会自己解决,她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她会再想办法,实在是没法儿了,她才会去找权煜皇。
只有做到了人格独立与经济独立,才能不管权煜皇的身份地位多夸张,她也能够与他处于一种平等的位置。
缺少了任何一点,她跟权煜皇……就只能是她依附于这个男人。
说的难听点,可也是大实话。
那她啊,就真成了人家权五爷身边的一条狗,干什么,都跟乞讨一样。
“大姐,五哥忙他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忙。他有他的事儿,我也有我的朋友。如果我不上班了,就在家当个豪门阔太太,那时间久了,日子长了,我连我自己的生活都要失去了。到那时候啊,我的全部就只有一个权五爷。我干什么,想什么,都只能围绕着他一个人。那种日子?天,大姐,我光是想一想,就感觉要疯掉了。”
“别说你了,大姐想一想也要崩溃了。这样一个弟媳妇儿,留在家里,是个祸害。是会让老权家家宅不宁的!”权家大姐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一个没有了自己生活的女人,全部的生活都是丈夫,这样的妻子,一定是斤斤计较的,是小心翼翼的,更是不可理喻的。
丈夫回家稍微晚了点儿,跟别的女人说了两句话儿,都会让这样的妻子疑神疑鬼,心神不宁。
长此以往下去,这日子,能过得好么?夫妻两个人,还能好好的过日子么?
这跟钱不钱的没关系,有一份自己的工作与事业,是让妻子在婚姻中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
不会只能围着丈夫转圈儿。
只围着丈夫转圈儿的妻子,不夸张的讲,最后的结局基本上都是以被抛弃为结局收尾的。
就算不被丈夫抛弃,那日子……也不是人过的了。
只有经济独立了,人格独立了,才能听的起腰杆,说的起话。
不至于在家里,畏手畏脚的,就真的像一条被丈夫可怜的乞讨的狗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目送着权家大姐的黑色宾利轿车一点点离开,直到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之后,陆越川这才佩服的比了个大拇指。
“嫂子,刚才你跟大姐的那番对话,随便修改一下拿去大学里做演讲,就是一份最好的演讲稿。送给那些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姑娘们的,一个最实在最实用的礼物。”
安宁一甩手,“你可拉倒吧——”
现在的年轻姑娘们,一个个都聪明着呢,脑袋一点儿都不含糊。哪儿还需要她这个也没有多成功的人去给年轻姑娘们做演讲?年轻姑娘们,各个心里都有一本账,小账算得不要太清楚哦。
“而且年纪最好的时候,懂太多的道理,把什么都看的太透彻,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那样,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因为把婚姻的本质看的太清楚,所以在谈恋爱的时候就失去了那一份鲜衣怒马的悸动与浪漫。总觉得,有这钱玩儿什么浪漫啊,踏踏实实的报个培训班充实一下自己不好吗?再不济,就是赞起来给以后留着用也可以。把钱花在只有浪漫却不实用的地方,她会心疼的无以复加。这样的男人,在她心里只是一个大男孩,她是不会与对方交往的。
这不是,她就是这样儿,所以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
其实仔细想想,她在最好的年纪里,缺失的东西也挺多的。
跟男朋友爱的撕心裂肺,海枯石烂,她是一次都没有过。别说爱的天崩地裂了,她在嫁给权煜皇之前,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的啊!
“嫂子说的也对,在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儿。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该好好的幸福的浪漫的谈几场恋爱。受伤也不要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挑选男人的时候,眼光不要太差就可以了。”
安宁狐疑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我说陆师爷,你今天有点奇怪。平常你也会拍我马屁,但没有这么谄媚。好像我现在放个屁,你也能把我的屁夸上天。你,吃错药了?”
陆越川尴尬的‘哈’了一声儿,打了个哈哈便迅速的开溜了。
安宁心中越发的确认,今儿陆师爷是吃错药了。
权家大姐的车子早都已经开远了,陆越川也开溜了,可她还站在原地,跟身边的男人一起,并肩而立。
站在凡尔赛宫殿正宫殿的台阶上,难得的享受着这清闲与美景。
“权煜皇,你不冷么?”
她话音刚落,肩膀上便一沉,一热。还沾染着那男人体温的睡袍就这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宁笑的满足的像只吃饱了鱼儿的猫儿,“权五爷的温柔,果然是比较又执行性的。”
跟这男人的性格一模一样,他的温柔与照顾,都不整那些虚的,全部都是付出实际的行动。
果然呐,相比于那些每天变着花样儿给女朋友浪漫的大男孩、情场老手,她还是更喜欢阴狠玩意儿这样的行动派。
裹了裹他的睡袍,安宁忽然挑了挑眉头,不动声色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一片猩红。
她笑了笑,随手将指腹上的已经干涸的猩红在睡袍上蹭了蹭,伸手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权煜皇,你受伤了没有?”
她那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权五爷一双鹰眼的。他看到了她裹他睡袍的时候,指腹上蹭到了已经干涸的鲜血,他也看到了她随手将手上的血渍蹭在了他的睡袍上。
看到了她的这些小动作之后,她的那个问题,也就不奇怪了。
“没。”
安宁却不信,“等会儿回卧室之后,你脱光给我检查。”
睡袍上都已经沾了血迹,以权煜皇的身手来推测的话,不难想象刚才在林子里有多激烈。再加之这男人以前的‘履历’实在是差劲到了极点,她不亲自检查一下肯定不能放心。
可这话一出口,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狐狸眼儿的眼尾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男人漆黑妖眸中的促狭与戏谑,轻哼一声儿,男人没有再揪着她这句话不放搓揉她什么,她也就当没意识到她那话有多暧昧,有多令人遐想连篇。
肩膀上,披着男人的睡袍,依旧抵挡不了京城这深冬的寒风凛冽。
安宁跟男人一起并肩而立的站在台阶上,像是古时候皇帝巡视天下一样的,平静的看着这凡尔赛宫殿的一切。
目之所及的,全部都是他的。
也,是她的。
抖了抖肩膀,安宁吸了吸鼻尖儿,手底下用力的挽住了男人的手臂,整个胸口都紧紧的贴在男人的手臂上。
不是她要诱惑权五爷还是怎么的,实在是天儿太冷了!
夜风一吹过来,那更是冷的骨头都在颤抖。
“权煜皇。我刚才跟大姐说的话,你也在旁边,你都听见了。是不是那样儿?”
她问的莫名其妙,没头没脑,可男人就是听懂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藏在自己的怀中。
顿时,那刺骨的冷风,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全部都被男人的身体给她抵挡掉了。
安宁温驯的趴在男人的胸前,两只小手也毫不客气的伸进了男人的后背。
一个天然的大火炉,不用真是浪费!
她会鄙视自己这种浪费的行为。
“权煜皇,我问你话呢,干嘛不回答!”
“你说是不是?”权煜皇看着她被冻得已经有些通红的小脸儿,懒洋洋的反问了回去。
安宁认真的点点头,“我觉得就是那样儿。如果我没有我的工作,我没有保持我人格和经济上的独立,现在,我是没有资格跟你并肩站在这里的。我只能跟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大丫鬟一样的看着你。”
他在巡视他的领地,而她只能站在他身后的位置,看着巡视领地的他。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就站在他的旁边,与他并肩而立。他看到的是什么,她看到也是什么。
“安小妖,你看到了什么?”
歪了歪脑袋,安宁十分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这才开口,回答他:“我看到的是这么好的景色里,有一个你。”
这么好的景色里,有一个他。她不会只看到了美景,而忽略了他,她也不会眼睛里只能看到他,而看不到身边的美景。
她所能看到的,天堂也好,地狱也罢,都有他的身影。
权煜皇勾唇,轻笑,笑容中充斥着他惯有的轻蔑与狂傲。
“那么,我也是。”
安宁心满意足的拉开了唇线,这一刻,她真是那满足的晒着太阳懒洋洋晃悠着尾巴的猫儿。
“权煜皇,真好呐。”
他们两个人这样的状态,这样的婚姻关系。
真好呢。
她的眼睛里,不可能只有他权煜皇一个人。她不可能万事儿都是围着他权五爷在转圈,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有她自己的工作。所以,她的眼睛里,一定是只能看到这美景之中,还有一个和她一起欣赏美景的人。想来,权煜皇也是一样。
这样对等的关系,让她感觉很舒服。
对此,男人没有回答,主要还是懒得回应。
若是不好,他也不会娶她为妻了。不是么?
“权煜皇,太冷了,我们回卧室吧。”
“安小妖你太心急了。”
“呃……我说回卧室之前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你肯定会说我心急之类的话。可我真的是太冷了,冷的要死了。”
她一向怕冷,这点男人一直清楚的很。
在家里,暖气那么足,小追命那些卖体力的内火旺就不谈了。林晚晚也是个姑娘,跟她一样基本上也是坐着工作的人,都会热的只穿一件T恤睡衣,可她,却一定要再套上一件天鹅绒的睡袍,睡袜也是一应俱全。
第一次看见她那些五颜六色的睡袜的时候,包括权五爷在内的一干直男都惊讶了。原来,袜子还有专门睡觉穿的。
听见她喊冷,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目光懒洋洋的从前庭花园正中央喷泉假山上血淋淋挂着的几具尸体上收回,可目光在一接触她小脸儿的时候,顿时就阴沉了下去,那张妖孽的俊脸,表情也很不善。
安宁只觉得冷的把她四肢都快要东僵硬了,挽着他手臂的手指,都已经僵硬的要掰不开了。她莫名其妙的看着男人忽然变阴沉的俊脸,想要挑眉,可脸上肌肉已经被冻僵,只能哆嗦着嘴唇问道,“又怎么了?”
一开口,那语气都是颤颤巍巍的。不是怕的,纯粹是冷的。
权煜皇死死的盯着她脸上的通红,眉头死死的拧成一团。
“到底怎么了啊,你倒是说话啊!”安宁有点急了,因为她清楚的在男人的瞳孔里看到了一种不妙的情绪。
权煜皇推开她挽着自己的手臂,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狠狠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尽管男人扯得她脸蛋儿很疼,但安宁只是蹙了蹙眉头,任由男人在自己的脸蛋儿上又捏又掐,不闪不躲。
“权煜皇,我的脸……怎么了吗?”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这男人说她的脸出现了什么问题。
拧着眉头,阴沉着一张俊脸,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大步流星的向卧室走去。
“陆越川!给老子把姓白的抓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给老子把姓白的抓来!”
听到男人的这句话,安宁的心尖儿,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她两只小手搂着男人的脖子,表情,定了定。
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她的身体很健康,一点不舒服都没有。要说不舒服,也就是刚才在门口站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冻得她上牙跟下牙打架。除此之外,她没有一点儿感觉不适的地方。
眯着狐狸眼儿,靠在男人的胸口,安宁认真的思索着。
她的脸儿,一直都挺正常的。不然,以权五爷的那双鹰眼,早就该看出不对劲儿了。
从男人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沉诡谲起来,这之前,都挺正常的。那么,权煜皇在看到她的脸儿表情眼神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叮——
灵光一闪,安宁蹙了蹙眉头。
在权煜皇阴沉下那张俊脸之前,唯一值得一提的事儿,也就是天空中飘下来了几滴雨水,打在了她的脸儿上。那不是下雨了,应该是前些天的积雪融化,顺着屋檐流了下来,然后滴在了她的脸儿上。
数九寒冬的积雪融化的雨水,开什么玩笑啊!就那么一滴,滴在她的脸儿上,她都觉得自己当场就要被冰冻住了!
除了有雨水滴在她脸儿上之前,真的没有啥特别的事情发生啊!
她就是站在权煜皇的旁边,挽着权煜皇的手臂,跟他一起‘欣赏’那几只不怕死的闯进权五爷府邸的,然后被当场击毙的老鼠的尸体啊!
血淋淋的尸体,就那么挂在了喷泉的假山前边。
尸体还会向下滴血水呢!
她也是不太清楚,她为啥大晚上的不睡觉,要陪着他权五爷来‘欣赏’这种血淋淋的玩意儿。
“安小妖,你今儿只去了明淮九的宅子?”
被男人平躺的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的安宁,没有松开环绕着男人脖子的小手,男人也附着身看着她。
无比确定的点了点头,安宁的回答也是斩钉截铁,“没错儿,除了陪欣然去明公馆,我哪儿也没去。”
睡醒之后,就跟欣然去了明公馆。从明公馆出来,本来是打算要陪着欣然去找蒋青云的,结果蒋青云出国公干,她就带着欣然回凡尔赛宫殿了。再然后,就是拉着陆师爷陪欣然喝酒。再再然后……就是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了。
一桩一件,一件连着一件,根本就没给她喘气儿的机会和时间。
她就是想去别的地方鬼混,她也没那时间跟机会啊。
权煜皇的眉头更加紧锁起来,他随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一点不热就算了,还冷的像是一具尸体,没有任何的温度。
看到男人皱起的眉头,安宁连忙说道,“我只要一进冬天,就是这样儿。手脚冰凉,额头也很凉。这是正常的。”
闻言,权煜皇扬起眉头,二话不说,掀开被子,翻身就躺在了她的旁边。
安宁也很自觉的给他腾出点地方来,待男人躺下之后,他伸手的同时,她也已经向他靠拢,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窝。
“权煜皇,你还没告诉我,我的脸儿到底怎么了。”“你想看?”权煜皇随手把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狐疑好奇的接过自己的手机,安宁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懒洋洋的扫了一眼,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脸儿上,居然有一行字!
“靠!什么时候什么人给我脸上写的这行字?!”
低吼了一声儿,安宁连忙把前置摄像头打开,顾不上什么美颜相机不美颜相机,也顾不上找什么角度。‘咔嚓——’一声儿,拍下一张蓬头垢面的自拍,安宁拧着眉头仔细的看了起来。
照片里的她,真的是丑的不得了。头发稍微有点油了,还很凌乱。因为角度的关系,她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儿,都变成了大圆脸儿。而且鼻孔还冲着摄像头。
一张,简直可以说是黑历史的照片了。
可安宁根本顾不上照片里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她只是轻轻的重复着她脸颊上的那句话——
“权五爷,好久不见,可否想我?”
十一个字儿,还有点暧昧。
就写在她鼻尖儿下,人中的那个位置。
死死的拧起眉头,安宁将手机放在一边儿,轻笑一声儿,亮晶晶的狐狸眼儿平静的打量着男人暴风欲来的俊脸儿。
“我说权五爷,您又跟哪儿惹了这么一桩情债?让人家把想念你的话,都写在我的脸儿上了。我说,你这个男人,可真是够招人惦记的呢。”
权煜皇靠在床头上,冷笑一声儿,“安小妖,你有空调查你男人的情债,还是先想想这字儿能不能被洗掉吧。”
“不会洗不掉的呢。”安宁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也很漠不关心的样子,她舒舒服服的枕在男人的手臂上,笑嘻嘻的说道,“你权五爷四处招蜂引蝶,我可以不介意。但你权五爷总不好落下一个招蜂引蝶的名声吧?白大夫洗不掉我脸上的这行字儿,你也总会有法子逼的他找出办法给我把脸上的这行字给洗掉。”
这种遇水才能显现出来字的玩意儿,不巧,她都知道好几样。应该是对皮肤没有特别大的伤害,刺激肯定会有。但只要能把这字儿洗掉就行了。
“权煜皇,这是毒蛇在给你示威么?”安宁的语气里含着冷嘲与热讽。
权煜皇只是浅浅的斜睨了她一眼儿,准确来说是斜睨了一眼儿她脸上的那行字儿。
“示威也好,挑衅也罢,毒蛇这一步棋,是下错了。”
安宁冷笑连连。
下错了?
毒蛇跟他权煜皇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这两个人,必须得死一个!
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人家毒蛇做的就是再过分一点,又能如何?
反正他们两个人已经是必须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关系了!
话锋一转,安宁的语气阴沉极了,“开什么玩笑?!你权五爷的女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那条毒蛇在脸上写下了一行字!不是在我身上偷偷的放一个字条儿,而是直接在我的脸上写了一句话!权五爷,你这不是被毒蛇小瞧了,也不是被毒蛇戏弄了。你压根就是被毒蛇在你脑袋上拉了泡屎!”
还连带着她,也跟着一起遭殃!
如果说毒蛇这行为是在权煜皇的脑袋上拉了泡屎,那显然,毒蛇是把她当了那拉屎的马桶!想想,就要气的七窍生烟了。
权煜皇的表现,却出乎她的意料。这男人,竟然如此迅速的就平静了下来。
他懒洋洋的打量了她一眼儿,将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的她一边重新拉回到自己的怀中,按着她的脑袋,强行让她继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安小妖,你激动个屁。”
“靠啊!”安宁激动之下又想从男人的肩膀上给坐起来,结果却被男人又重新给按了回去,“我怎么能不激动?!权煜皇,这不是你的脸儿,不是你被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脸上写了一行字,所以你权五爷当然冷静了!可我冷静不下来!这是毒蛇在我脸上写了一行字,如果他不满足只在我脸上写一行字呢?如果那条毒蛇突发奇想,觉得在我脸上刻一行字很有趣呢?”
如果毒蛇只是想在她的脸上刻下这一行字,那还算她幸运了!
毕竟,只是毁容而已。她还不会被毒蛇给弄死!
让她感觉最最可怕的是……
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之下,被不知道什么人在脸上写下了这行字!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次可以说毒蛇只是在挑衅权煜皇,如果毒蛇哪天厌倦了跟权煜皇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呢?如果毒蛇哪天打算要了她的小命儿呢?
她能不能躲得过去?!
她就不可能躲得过去!
这是她自个儿的脸儿,自个儿的命,她当然激动了!
“安小妖——”权煜皇拖长了尾音的语气,透着他此刻的不满,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不轻不重的蹭了蹭她的脸蛋儿。
这男人什么也没说,什么承诺保证都没给她,就是以一种威胁性的语气喊了一声儿她的名字,不知道脑袋的哪根筋抽抽了,安宁居然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她的心,不再惴惴不安的害怕了。
权五爷这个男人啊……
安宁在心中苦笑的连连摇头,这次不再需要男人强行的动作,她就已经乖乖的重新趴在了他的胸前。
“权煜皇,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你在我身边儿,我就会觉得再大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了呢?”
“因为天塌下来了,也有五爷先顶着。”
“是啊,谁让你大长腿呢!”安宁忿恨的咬了咬嘴唇,“我不管,反正这件事儿你必须调查清楚,然后给我一个交代。我可不想我自个儿的小命,随时被人家捏在手心儿。只要人家想,捏捏手指,就能让我死翘翘。”
权煜皇懒洋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呵一声,“毒蛇若是有法子让你死,他今儿就不会只满足在你脸上写一行字。”
“嗯?”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
哎呀!
她也是被一叶障目了!
冷不丁的看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被人在什么时候写下了一行字,她心中惊骇大作不已,根本就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光来得及去想自己这条小命有多危险了,却根本不会去想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是啊,那条毒蛇要是有本事弄死她,又怎么会只满足于只在她的脸上写下一行字带给权煜皇?
而且,还是这种只有遇到了水,才会被显示出来的下九流手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是那只毒蛇的话,手段断然不可能这么……怎么说呢?低级。
不但低级,还感觉十分的幼稚。
尽管她对于那条毒蛇的了解,全部是从权煜皇他们的口中得知的。可南宫姬给她进行过催眠之后,她现在也能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凌晨在咖啡厅里与那条毒蛇对视的……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只是眼神,她就已经能够确定,她那天看到的带着棒球帽的男人,就是那条与权五爷斗了这么多年,也难分胜负的毒蛇!
如果真是那条毒蛇的,都有可能在她的脸儿上消无声息的留下这行字,以那条毒蛇的手段与性格,怎么可能不再对她做点其他的事情呢?
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
那可是毒蛇啊!是跟权煜皇斗了这么多年,胜负基本上是一半一半的男人啊!权煜皇在毒蛇的面前,没有落过下风,可也没有占据特别大的优势。而那条毒蛇呢,在权五爷的面前,虽然几次三番的差点被生擒,可到底都是给那条毒蛇逃走了不是么?
对于那条毒蛇,她是不太了解的。了解的也很肤浅,基本上都是听别人说。可她了解权煜皇,了解权煜皇是一个怎样心机深沉如海的男人,她也清楚权煜皇是一个手腕多么强硬的男人。别的不说,单单就是在他权五爷的手底下,能够几次三番的化险为夷,就足以说明那条毒蛇的道行也着实不浅。
这样的一条毒蛇……只在她的脸儿上留下了一行字给权煜皇,好像……
她只觉得这行为真的很幼稚。
不像是那条毒蛇会做的出来的事情,更像是……
安宁狠狠的眯起那双狐狸眼儿,依偎在男人的臂弯之中,蹙起娟秀的眉头。
“权煜皇,我怎么就觉得很奇怪呢?”
权煜皇从鼻尖儿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儿,“哪儿奇怪。”
“少来了。你会不知道哪里奇怪?”安宁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掀起眼皮瞪了一眼男人。
以她对权煜皇的了解,这男人心里肯定有了计算,只是不肯说,在考验她呢!
男人懒洋洋的把玩着她的黑发,好像她那油兮兮的头发是什么上好的古玩美玉一样的,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穿梭,把玩的认真极了。
权煜皇掀起眼皮慵懒的斜睨了她一眼儿,‘大发仁慈’的给了她一点点的提示:“幼稚。”
“是,就是幼稚。”安宁点点头,“起初我只觉得惊悚。那条毒蛇居然能够在我一点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在我的脸儿上留下这行字。”
“下九流的玩意儿罢了。”权五爷语气不屑极了,“根本用不着让你察觉能在你脸儿上留下点痕迹的法子多了。林晚晚还曾经拿这下九流的法子捉弄过陆越川。”
“嚯!”安宁惊讶,“林晚晚胆子挺大的啊!都敢去捉弄人陆师爷了。我看她平常不是怕陆师爷怕的要死么。陆师爷冲她那么一笑,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权煜皇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若陆越川到现在也没找出来捉弄他的人呢?”
“呃……”安宁咂咂舌,“原来我还是小看林晚晚了。这丫头,够生猛的啊!”
捉弄了陆师爷,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被陆师爷找出来凶手。可以的呀!
尽管在权五爷的口中,这就成了下九流的玩意儿。可安宁还是挺好奇的,“那到底怎么样做就能在我脸上不留痕迹的留下一行字?”
权煜皇懒洋洋的问她,“在明淮九宅子里的时候,你喝东西了没?”
“喝了啊!”安宁脑袋一点,亮晶晶的狐狸眼儿直勾勾的看着男人那张妖孽的俊脸儿,“刘大管家泡的花茶味道很不错呢。”
“五爷知道的有一个法子,用蒸汽就能在你脸儿上留下这种玩意儿。”
“这么简单的嘛?!”安宁不信。
“知道了法子跟原理,就是这么简单。”
“那刘大管家……?”
权煜皇嘴角单边勾起,冷冷的说道,“那老刘头儿对明淮九的忠心,不必怀疑。”
从他的语气里,安宁听出来了,对于刘大管家这个人,权五爷是挺不屑的。但是对于刘大管家对明淮九的忠心耿耿,权五爷是尊敬的。
看来那个刘大管家,对明淮九真的是够忠心的。
“也就是说,刘大管家也不知道他给我的花茶有什么蹊跷咯?”
“明淮九没问题,老刘头儿一定没问题。”权五爷只给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安宁蹙眉。
什么叫明淮九没问题,那刘大管家就没问题?
意思就是……明淮九明九爷也有可能有问题的么?是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不是说了么,明淮九是没有问题的。”
“安小妖,这世上没有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安宁只觉得,这男人的眼神太意味深长了。而她,读不懂,看不透。
其实她一直就读不懂看不透这男人了。
她心中一气,紧接着十分无语,“那明淮九到底有没有问题?”
之前她才听活了,那条毒蛇用来隐藏身份的地方就是明淮九的身份。现在权煜皇又跟她说,这世上没有谁的身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丫到底是什么意思?
逗她好玩儿啊?!
就简简单单的,直直接接,肯肯定定的告诉她,明淮九明九爷,他的身份到底有没有问题,这很困难吗?嗯?很困难吗?
靠!
看见她又急了的小表情,权五爷好像还很满意的扯了扯唇线,安抚性的揉了揉她那颗油光锃亮的油头,“安小妖,问你的就好好回答,别他妈反问回来。”
“我呸——”安宁恶狠狠的冲男人亮了亮自个儿的小虎牙,当然了,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的那种,“你问的我就要回答,可我问你的,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回答我?”
“你问老子的,老子什么时候没回答你?”
“呃……哦……”
好像,这男人已经回答她了,明淮九的身份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但世事无绝对嘛!万一哪天权煜皇这阴狠玩意儿真的惹急了她,而那条毒蛇又许诺了让她十分心动的条件,搞不好她分分钟背叛权五爷,叛变到那条毒蛇的阵营下边,帮着那条毒蛇去对付他权五爷也说不定哦!
她暗中听从那条毒蛇的派遣命令,隐藏在权煜皇的身份,以权五爷枕边人的身份,帮那条毒蛇打探消息。
只要她肯,不是她给自个儿脸上贴金,她只要肯答应帮那条毒蛇,权五爷分分钟也就会被搞的身败名裂呢。
毕竟……现在权煜皇对她,是毫无戒心的,也是毫无保留的。
连毒蛇用来隐藏身份这件事儿,这男人直言不讳的给她知道了,她真的不相信这男人对她还有什么隐瞒的保留。
如果有,那也是为了保护她,才不让她知道。
而绝对不会是因为不信任她才不给她知道。
这一点,她确定极了。
忽然,安宁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她侧了侧身,望着那男人削尖的下巴,“权煜皇,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过信任我了?”
“老子信任自个儿的媳妇儿,有问题?”权煜皇用一种看‘智障’跟‘傻逼的’眼神看着她。
是啊,他信任他自己的媳妇儿,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我跟你……也不是正经的夫妻啊!”
“的确不是。”没想到那男人直接点头承认了,“到现在也没把你安小妖给办了,的确不算是正经夫妻。”
“呃……”对于这男人习惯性的嘴上流氓搓揉她,安宁尽管习惯了,却还是每次听到他嘴巴上耍流氓都很想一刀捅死丫的,“权五爷,你啥时候能改改你这嘴上耍流氓的德行?”
“五爷只对你流氓。”
“是啊,毕竟现在是一夫一妻制,你也没机会去跟别的姑娘耍流氓了。不然,你这就不叫耍流氓,你丫这行为就叫性骚扰!是要被判刑的。”
“呵……”冷冷一笑,权五爷的姿态倨傲狂妄极了,“这世上能给五爷判刑的地方,还没创造出来。”
“拉倒吧你!”身为法学系毕业的学生,以及现任的最高检察院的检察官,安宁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这位‘法盲’的权五爷普及一下基础的法律知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话权五爷听过没有?”
轻蔑的看着她,权煜皇不冷不热的反问,“真的平等?你确定?”
她……还真不确定能够做到人人平等。
“但,能够制裁你权五爷的地方,一定有,一定存在。只要你触犯了法律,制裁你的地方多的是。只是……总会有一些地方是阳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
“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我只能尽量的保证,在我眼睛能够看到的地方,是被阳光所能照射的地方。”
“安小妖,知道你现在这样儿让五爷想起谁了么?”
“我爸?”
安检察长,那个刚正不阿的,为了调查案件把自己的老命都给搭进去的安检察长。
“冯教授。”权煜皇平静的纠正她。
安宁轻轻的‘呀’了一声儿,“冯教授那小老头儿呀……”
“安小妖,其实冯教授——”
“五爷!白大夫来了!嫂子怎么了——呃……”
陆越川扯着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看见卧室里的情况,当即就傻眼儿了。
可他人都已经闯进来了,现在再出去好像……也有点来不及了吧?
张了张嘴,又摊了摊手,陆师爷觉得有点尴尬——不,是相当的尴尬!
那尴尬的气氛……不谈了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陆越川一路拉扯过来的蒙古大夫一看卧室里的这情况,也当即沉下了老脸儿,“你干什么呢?风风火火急急躁躁的,你当你是小追命吗?”
他好端端的在他的花房培育新的品种,培育的正开心呢,他陆师爷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抓着他的手腕就带着他狂奔。嘴巴里还念叨着什么,嫂子出事儿了,是给五爷抱回卧室的。
他一听这话,心尖儿当即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这一天之内要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还要不要他这个大夫活了?简直要忙死他么!
可到底是嫂子出了事儿,这不是小事儿。
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他一过来,看见嫂子跟权五爷躺在他俩的婚床上,正甜甜蜜蜜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靠!陆师爷,不带你这么害人的!”蒙古大夫毫不客气的指责。
陆越川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儿,“我哪儿能知道是这情况嘛。刚才五爷那一嗓子,你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我真以为嫂子——等等!”
陆越川眼神一沉,顾不上什么礼数,‘噌——’的两步就跑到了床边儿,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趴在了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家嫂子的小脸儿。
安宁满意的点点头,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儿下方,“陆师爷,仔细点,看清楚了。千万别落下什么内容。”
也不知道她脸上那一行字是怎么留下来的,反正经过这点时间的消散,她脸儿上的那行字已经很浅很淡了。
陆越川努力的辨认了很久,也看不清楚完整的句子。
他说:“嫂子,你的脸儿……”
安宁却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字迹已经很淡很浅,基本上是看不清楚的了,她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狐狸眼儿,把自己的小脸儿往陆越川的眼前凑了凑,“喏,陆师爷,就这儿,你看仔细了!”
陆越川也能看到她脸上淡淡的字迹,却看不清楚,心里一急,也忘了什么礼数,更忘记了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权五爷跟权夫人的婚床上这件事儿。
“没啊,嫂子,我看——哎哟喂!”
“陆师爷!”
蒙古大夫三步并作两步连忙冲了过去,将被权五爷一脚从床上踹下去的陆师爷扶了起来,“没事儿吧?”
有事儿,陆越川也只能说没事儿啊!
他龇牙咧嘴的拧了拧眉头,一手死死的按压在自己的胸腔上,那还没长好的断掉的肋骨刺痛的他一时半会根本说不出口话,只能冲蒙古大夫轻轻的摇摇头,是自己没事儿。
蒙古大夫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刚才陆师爷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大半截身上还是直接压在了嫂子膝盖双腿上的。最要命的是,权五爷刚才还就躺在嫂子的旁边呢!
这种情况……怎么说呢,陆师爷这一脚挨的吧,真不算委屈他。
谁让他自己心里一着急,就没了分寸,忘了礼数呢?
安宁是他们的嫂子,走哪儿都是,什么情况下都是。不是情况危急了,他陆师爷就能无视掉这些礼数跟分寸的。
而且看去按五爷刚才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儿,很显然嫂子脸上的问题肯定不大。如果嫂子脸上真的是比较严重跟危险的情况,那还轮得着他陆师爷把老脸儿都凑到嫂子的脸上去看?他权五爷还不早就炸了?!
在权煜皇看不到的地方,陆越川冲蒙古大夫轻轻的眨眼,示意自己真的没事儿。就算是有事儿,他也得忍着,有什么事儿等从卧室出去了再说。
蒙古大夫点点头,表示理解。
将陆越川从安宁的腿上踹下去之后,权煜皇依旧是那慵懒的模样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点燃了一直小白棍夹在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那模样儿,不但慵懒,还很诱惑。对女人来说,吞云吐雾时候的权五爷,真的迷死个人了。
男人就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懒洋洋的吐出一口烟圈,“陆越川,这一脚,你委屈不?”
在蒙古大夫的搀扶下,陆越川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小半个身子靠在了人家蒙古大夫的身上这才勉强能够站稳。
听了权五爷的问题,陆越川连忙摇头,“不委屈,五爷,我一点儿都不委屈。”
他是真不觉得委屈。
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不该……像刚才那样儿靠嫂子那么的近。
不但逾了礼数,更加是忘了分寸。
而五爷,对于分寸的要求,一向是极为的苛刻。
平日里他们跟嫂子怎么的嬉笑打闹,五爷都不在意。因为他心里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可刚才他那行为,没有别的话,就一个,不合适!
这时候,最尴尬的其实应该是安宁才对。
她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也不能全怪人家陆师爷。
跟陆师爷的关系比较的亲密,也比较的随意,所以她也忘了分寸。而这分寸,她本不该忘记的。
安宁在心中暗暗的提醒自己。
以后不管跟权煜皇身边的四大护法关系再怎么的亲密,有一条界限,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忘记的。而陆师爷……以后她跟陆师爷的距离,也不能走的太近了。
毕竟,她是权煜皇的妻子,而陆师爷,是权五爷的下属。
她自个儿得有点自觉才行。
总是要让别人提醒,那也不像话。
为了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安宁连忙伸手轻轻的锤了锤男人的胸口,“权煜皇,陆师爷瞎了吗?怎么会看不到我脸儿上的字。”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刚才陆越川看不清楚她脸上的那行字,是因为她脸上的那行字消淡下去了。
她这么说,纯粹只是为了打破这略有些尴尬的气氛罢了。
权煜皇只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压根就懒得搭理她。
安宁本也没指望能从男人的嘴巴里得到什么答案,也就没有在意,她直接将手机递了出去,“应该是自己淡了吧,幸好我够聪明,提前把照片派下来了。陆师爷,你看看。”
陆越川点点头,拧着的眉头因为胸腔传来的阵阵的疼痛一直没有舒展开,他接过了安宁的手机,问都没问的就把密码给输入了,开锁,成功。
安宁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底,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她愣是把挤兑的话给活生生吞了回去。
妈蛋!
她知道她的一切,九处的这些家伙全部都是一清二楚。更不要提她设置的手机密码了,对九处的这些专门搞情报工作的家伙来说,那还不是简单的跟做一加一的加法算数一样简单?
可问题是……这些人能不能稍微的给她留点面子?
她不要面子的呀?
哪怕只是问上一句,嫂子你手机的密码是什么,那也好啊。就这么刺咧咧的拿起她的手机就把密码给输入了,她在这个家里,到底还能不能有点隐私!
能不能有点隐私了就!
她手机里真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她平常连自拍都不自拍,根本就不怕谁看她的手机。她只是……想要一份尊重。
一份最起码的尊重。
其实她手机的密码,她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尽管她也没有几个朋友。但哪怕是欣然这么没心没肺的姑娘,在解锁她手机的时候,最起码都会说上一句,宁儿,我用下你手机啊。尽管她回答不回答,那丫头都会打开她的手机,可好歹,人蒋大小姐有这句话不是?
有时候,她真不是想要什么,她就是想要一句而已。
有这一句话,让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手机一解锁,便是安宁的那张自拍。
陆越川一看到她脸儿上的那行字,表情瞬间就阴沉的跟之前抱着她往卧室的走的权五爷有的一拼。
而安宁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陆越川并没有留意到。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张照片上。
可陆师爷没有留意到,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留意到。
权煜皇只是浅浅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认真的把玩着她的头发。晦明晦暗的妖眸,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心里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而蒙古大夫,他不但留意到了安宁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更加将权五爷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微微替陆越川捏了把汗。
眉头,也下意识的轻轻的皱了起来。
等回头有时间了,他一定得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陆师爷。他这个陆师爷啊,做的尾巴有点翘的太高了!
他能够理解,陆越川与权五爷的关系不一般。他们两个人不单单是九处的上下属,不单单是军师与BOSS的关系,他们两个人更加是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已经玩在一起的兄弟,朋友!
可再如何亲密无间的兄弟,两个人之间也该留点空间才好。
而陆师爷……说实话,他现在这个分寸,真的把握的不是很好。
其实以陆越川的心计聪明,他很清楚这个分寸的度在哪里。只是……哎!
陆师爷再这么发展下去,他只怕陆师爷真的会像古时候的异姓王爷!
倒不至于是功高盖主那么夸张且尖锐的一触即发。但古往今来那些个异姓王爷的下场,总归都不是太好。最好的,也不过是主动的削藩,才能勉强落得一个安度晚年的下场。
说实话,陆师爷现在有点……太猖狂了。
当然了他这个‘猖狂’用的有些不太贴切,却很精准。
仗着自己跟权五爷的关系,以及对权五爷的忠心,陆师爷现在有时候做事情,是稍微有点没大没小了。
而这,并不是一个好情况!
权五爷是个念旧情的人,可他更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男人,念旧情,是他的仁慈。他若不念旧情,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更何况……权五爷的念旧情,到底能持续多久?
陆师爷这不经意间的猖狂,权五爷的念旧情,还能再忍他几次?
蒙古大夫看向陆越川的眼神,越发的揪心了起来。
可在人家蒙古大夫在心中替他隐隐捏把汗的时候,陆越川则一点感觉也没有,他一心都扑在了他们家嫂子脸上的那行字上边。
“五爷,这件事绝对跟毒蛇没有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件事绝对跟毒蛇没有关系。
听到陆越川的这个判断,安宁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那条毒蛇的话,断然不会如此的小儿科。
跟小孩子吸引父母注意力一样,搞出一些哗众取宠的举动,只为了让父母看到自己的孤单的小孩儿。
说真的,抛开最开始发现自己的脸上被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留下了一行字的惊恐与不可思议之外,她后来的感觉,就只有这一个了。
低级,幼稚。
真的就像个不被父母关注的熊孩子,想尽了办法想要得到父母关注一样。
那条毒蛇,还需要做什么事儿来引起权五爷的关注吗?那条毒蛇已经是他权五爷黑名单的第一位了好不好。毒蛇根本不必做这种事情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毒蛇好不容易才潜入进了京城,找了一个相对来说十分隐蔽的身份。他会这么没脑子吗?故意在嫂子的脸上留下什么线索给你,让你知道他用来藏身的地方就是明淮九的身边。我想毒蛇就算是脑子进了水,他也一定干不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儿。千辛万苦铺垫了多少年,毒蛇这才找到了一个可以隐藏自己身份的地方,他傻了么,要这么做。毒蛇巴不得自己彻底的消失在九处的视线当中,好策划他要去做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没脑子的蠢事儿来。”
以上,就是陆越川的全部分析。
权煜皇只是从鼻尖儿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儿,似乎对于陆越川的这番分析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原本也不是叫陆越川来分析这件事儿的。
随意的挥了挥手腕,权煜皇直接点名了蒙古大夫,“看看,这玩意儿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蒙古大夫点点头,在得到了安宁的同意与点头之后,他这才上前两步。区别于刚才陆越川直接整个人就趴在了床上的动作,蒙古大夫很守规矩的先是蹲在了床边儿,后来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他才改为半跪在床边儿。
与刚才陆越川的动作,形成了极大的对别。
权煜皇只是靠在床头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蒙古大夫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指,在安宁的脸儿上仔细认真的检查。
半天了,那蒙古大夫只是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的看,安宁看着蒙古大夫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心惊肉跳不已,“万一是什么有毒的化学物质……”
“嫂子,你放心,我对我自己的这条小命珍惜的很。”蒙古大夫冲她笑着摆摆手,“如果你脸上真的是什么有毒的化学物质,你放心,我一定离你远远儿的。”
既然他敢去.舔沾了她脸上玩意儿的手指,那就说明,嫂子脸上写下这行字的玩意儿,完全的无公害,健康安全的很呢。
“是什么?”毕竟事关自己的脸儿,安宁还是挺关心的。
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万一这行字永远也擦不掉了怎么办?
那她还要不要活人了啊!
“嫂子放心吧,这玩意儿挺安全的。就是一种遇水则显的化学墨水罢了——哦,嫂子别紧张。别一听到是化学的东西,你就特别担心嘛。化学的玩意儿,也不见得全部都是对人体有害的。市面儿上很多种抗生素的药物,那也都是化学加工了的,不也被当做治病救人的药了?”蒙古大夫虚空压了压手心,示意安宁别太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嫂子,其实放着不管也成。可你要是心里膈应的话,拿洗面奶多洗几次脸儿也就可以安心了。你想,我都敢吃进嘴巴里的玩意儿,那能有多危险?”
安宁其实也懒得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法子,又是什么物质。她只需要确定一件事儿,“只要我多洗几遍脸就能彻底放心了?”
“是的,嫂子,你应该相信我。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你以后也没必要来找我过来了。”
到底啊,文化人就是有一种自己的骄傲。
蒙古大夫也不例外。他的话,若是信,便尽管按照他说的去做。若是半信半疑,那以后也甭来找他看病了。
“成。”安宁脑袋一点,心里还是挺膈应的。谁知道她脸上的这是些什么玩意儿呀!
就算是对身体没有伤害,可如果会对皮肤造成什么影响呢?她本来皮肤就属于比较敏感的那种类型,被说这种化学成分的玩意儿了,就是换季时候的花粉,有时候也会让她的皮肤过敏红肿上好些天,还会出现一些小疹子!
女人,当然对自己的脸蛋儿都很在意了。
二话不说,安宁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了下去。打算去浴室好好的洗一洗脸。一遍不够,那就十遍。反正她一定要让自己心里的膈应跟疙瘩给解开。不然,太难受了!
要不是为了配合权煜皇调查,还用等蒙古大夫让她去洗脸?她自己早早就去洗脸了!就算没有任何效果,给自己点心理安慰那也是挺好的。
她掀开被子的一瞬间,蒙古大夫自己先低下头错开了目光,同时,也不忘了不留痕迹的挡在陆越川的面前。
尽管他早就看到了蚕丝被底下的嫂子,穿戴整齐,肩膀上还裹着权五爷的睡袍,可他们这些做人家下属的,本就是要自觉的。
陆越川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相反,他陆师爷精明极了,也极为擅长察言观色。
刚才他会出现那样没有规矩的行为,一来是他只要遇到有关那条毒蛇的事情,就会激动的失去一些方寸。毕竟,陆家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的血海深仇摆在这儿,是搁谁身上,都无法冷静平静面对的。二来么,也是陆越川跟安宁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权五爷的下属与权五爷的妻子这样的关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有了一些友情在的。
知道自己朋友的脸上有可能是被那条毒蛇动了什么手脚,陆越川当然会去关心。尽管,这跟陆师爷平日里那逢人三分笑,却又跟谁多保持距离的冷淡疏远很违和。但这也仅仅是因为,太少有人可以被陆越川当做是朋友了。所以陆越川总是给人家一种,笑眯眯的却又很难真正亲近他的感觉。
错了,其实对待自己的朋友,他陆师爷可一点儿都冷静不下来。
关心则乱,这话儿用在谁的身上,那都是适用的。
没有人会跟谁难以亲近,只是跟你难以亲近罢了。因为人家压根就不想跟你亲近起来,所以你当然会有一种人家难以亲近的感觉了。可人家若是愿意跟你亲近,你哪儿会感觉难以亲近?只会觉得,哇,这人也太热情了吧!
挺简单一道理,其实是蒙古大夫自己多想了。
陆越川如此精明的一个人,脑袋转了个弯儿,便将蒙古大夫的心里活动猜的一清二楚。他笑了笑,心中感激蒙古大夫维护替他着想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可笑。
若是他跟五爷的关系,能如此轻易的就有了什么裂痕,那他……说的不太好听一点,如果真是这样儿,那五爷,也不是他想要全力以赴辅佐的男人了。
淡淡的笑了笑,陆越川揉了揉自己还微微有些胀痛的胸口,随口说道,“五爷,您下次可轻点儿,我身子弱,受不住的。”
权煜皇也笑,笑的轻狂戏谑,“下次再趴到老子媳妇儿的腿上,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五爷,我也是关心嫂子跟那条毒蛇嘛。”陆越川笑呵呵的样子,以及权五爷脸上的戏谑,让蒙古大夫知道了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的担心又有多莫名其妙。
权煜皇与陆越川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的确……的确是他这个外人所不能全面了解的。
他瞎担心的举动,真是可笑。
同样的事情放在别人的身上……好像也没有可能发生。因为别人,在他权五爷的面前要多拘束就有多拘束,哪里会像陆越川这样的随意。
仔细想想,他这次还真是瞎操心了。
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蒙古大夫知道接下来他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他的唯一职能就是,分析嫂子脸上的玩意儿有没有危害,然后解决这个危害。他本来就是个大夫,工作内容就是这些。权五爷会继续让他留在这城堡里,也是因为需要他的医术。别的?没了。
“权五爷,那你跟陆师爷忙,我花房还在培育新的品种,离不开人,我先下去了。”
权煜皇颔首,“这玩意儿,你下去研究一下。九处应该会用得着。”
蒙古大夫无语的摊手,“权五爷,拜托你也看一看我提交给你的报告行吗?这种玩意儿,好几年前我没事干就已经研究出来了,而且也已经以可以给九处有所帮助的作为报告提交上去了。”
“哦。下去吧。”
“权五爷,你下次再这样不把我的研究当回事儿,我就要辞职了。”
“辞什么职。”陆越川笑着骂道,“你现在从这宅子里走出去,不出五分钟,我跟五爷就得给你去收尸。前提是,如果你白家的仇人,肯大发仁慈的给你留一具全尸的话,那我们还能帮你收尸。怕就怕,你白家的仇人,只会把你千刀万剐然后再挫骨扬灰,根本就不给我们帮你收尸的机会。”
蒙古大夫的表情有点不爽,可人陆师爷字字属实,一点虚假夸大的成分都没有。
是啊,他白家的仇人。不会因为白家被权煜皇灭门,就可以将白家做过的恶事一笔接过,再也不提的。
眉头一挑,蒙古大夫不甘示弱的反击了一句,“如若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还要期满之后也留在权煜皇的身边?”
还不是怕被白家的仇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蒙古大夫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还不是怕被白家的仇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陆越川的心里,稍微的难受了一下。
身为白家的长子,老白没有过上一天白家长子该有的待遇的日子,反而,从生下来但一天起就被他的父亲当做是了研究的小白鼠。在五爷灭了白家满门之前,老白一直都被当做实验活体而生活的。
他不知道这世界上原来人们是要吃饭才能活下去的,因为他从小到大,吃的全部都是药材。说起来还挺可笑的吧?在五爷杀了白家满门之前,老白一口大白米饭都没吃过,他吃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老白甚至都没有从他的那个房间里走出来过!
关押老白的房间,就是一个地下仓库。连一个窗户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有阳光照射的进那间地下仓库里。老白从未看到过阳光,他也从未见过他家里人之外的人。老白……明明那么可怜,他比谁都要可怜,白家做过的恶,在老白身上才是最罪孽深重的。可就因为老白他姓白,白家的恶,白家的孽,就全部都需要老白来偿还。
就因为老白姓白,白家的仇人,就会将他当做血海深仇的仇人。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才好。
这样的老白,不但可怜,又有多无辜多可怜?
微微皱了皱眉头,陆越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伸手拍了拍蒙古大夫的肩膀。
蒙古大夫却轻轻一笑,根本就不在意,“不用心疼我。”
陆越川撇嘴,“哪个心疼你了?”
“口是心非的陆师爷哟——”蒙古大夫失笑的摇摇头,“我真的没事儿。白家……其实在我心里,真的没有多少分量。以前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是真的忘记了,好的,不好的,我都忘记了。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权五爷财大气粗,我想要做的什么实验研究,他都可以满足我。我能专心的在花房捣鼓我的那些小玩意儿,那些本来就是我所喜欢的。我现在每天过的都很开心,所以陆师爷,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至于白家的那些仇家,只要我一天跟着他权五爷,只要他权五爷一天不到台,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外边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不比他们九处的仇家少。可到现在,他不也活的好好的?不但活的好好的,还相当的滋润呢。
有权五爷这座大靠山在,他真的能够活成他想要的那种样子。
“只要你们别三天两头的给我弄的一身是伤回来,我这日子啊,就不知道有多惬意。”蒙古大夫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我是不怕给你们这些人看病的,可你们自个儿好歹也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吧?每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哪一次回来没有带点伤,挂点彩?这到底是不是你们自己的身体啊,你们怎么能这样的折腾自己的身体!”
身为一个医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不珍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总是给自己弄的一身伤痕回来。做医生的看到了,真的是又气又恨!
陆越川叹气,“谁想让自己总是一身伤痕的回家啊?还不是被逼的,但凡有法子,谁都不想让自己一身伤痕累累。”他之前一直都是卖脑子的,可这次他肋骨断掉了几根,他才是真的体会到了,小追命跟五爷他们的一身伤痕累累,到底有多痛苦。
也可能他是身娇肉贵惯了吧,还不能习惯身上带点伤的日子。可谁又是从一生下来就是满身伤痕的?不都是一点点的忍受下来,然后习惯了,再到现在的不管受了多严重的伤,也能不皱一皱眉头的不当回事儿。
从一点点的伤,到现在的不皱眉头,这中间又多多少的忍耐,他这个陆师爷是真的不能理解。
蒙古大夫当然知道了,可他就是气啊,“小追命就算了,他是行动处的处长,他责无旁贷。可是权五爷,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权五爷,你已经贵为权五爷了。你就不能——”
“不能。”根本不等蒙古大夫说完,靠在床头上吞云吐雾的男人就已经轻飘飘的回答了他。
不能。
就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权五爷,所以很多事情,他必须要亲力亲为。
“九处的那些家伙,憧憬的都是五爷。在他们的心里,五爷就是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若是有一天五爷舒舒服服安安全全的躲在了他们的身后,那么,他们心中的战神也就会轰然倒塌了。”陆越川平静的说道,“五爷的身份越是高,他就越是不能回避。”
越是危险的任务,恰恰需要五爷亲自去带队。
没有别的原因,有权五爷在的地方,就没有攻克不下来的。
因为有这样的信念在,所以最最艰难的任务,才越是需要五爷亲自出马。
只要五爷亲自出马了,跟着五爷,为五爷卖命的人,才更无所畏惧。
蒙古大夫只是狠狠的叹气,“权五爷,人人都说你心狠手辣,这话不假。你对自己,就最心狠手辣了。”
“没办法嘛,这个年代,心不狠站不稳的。”从浴室洗完脸的安宁走出来,随口说道,“权五爷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他对别人心狠手辣,靠的就是他对自己心狠手辣。”
对自己都狠不下心来的人,成不了大事儿。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但基本上都是适用的。
每一个光鲜亮丽,风头无二的人背后,都有一段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辛酸与不易。
权煜皇是这样儿,那位蒋部长,也是如此。
人们只看到了他们现在的风光地位,却很少会有人去想,权五爷在是权五爷之前,经历了什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蒋部长在成为蒋部长之前,经历了什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他们都有怎样的挣扎,怎样的困难,怎样的不容易。
这些,没有人会去在意的。
现在这个社会啊,人们只看结果,只看你现在拥有了什么,是什么地位。从来都不会去在意你的以前。
一朝成名,就算以前做过多少下作龌龊令人所不齿的事情,那都是可以被洗白的。
没办法,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时代。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差的时代。权煜皇一看到她,妖孽的俊脸上那表情都变得些微的不一样了。最明显的就是,他那双总是阴鸷的妖眸,多了几分的温度,有了点人气儿。
冲她伸了伸手,权煜皇将她裹在怀中,两个人一起靠在床头上。
看了几眼她红彤彤的小脸儿,权五爷又伸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怕是别把五爷的这张小脸儿洗坏了。”
安宁不爽的翻了个白眼,“这是我的脸好嘛?”
“你是五爷的。”
“嗯……”想了想,安宁点头,“这话儿也没错儿。”
都已经嫁给他权五爷了,那不跟签了卖身契一样么?她的身上已经被彻底的打上了‘权五爷’这个标签,想要摘掉,那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她是权五爷的,这话儿也没错儿。
“你的脸儿,就是五爷的。”
“我呸——”安宁好笑的勾了勾唇瓣,“这都什么歪理!”
“五爷的话,就是真理。”
“行行行,你的话就是真理。”安宁不想跟一个幼稚的男人争论什么,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脸儿,“洗的次数有点多,现在脸儿有点疼。”
接收到了媳妇儿的诉求,权五爷那目光立刻就挪在了蒙古大夫的身上。
在心里替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蒙古大夫认命的点点头,“知道了嫂子,我这就回花房给你弄点护肤的东西。保准效果比外边几千块一张的面膜要好的多。”
安宁立刻笑开了花儿,“这感情可好。”
她一早就听蒋欣然说过了,说权五爷家里的这位白大夫啊,妙手回春都不算什么事儿,白大夫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喜欢钻研一些小玩意儿。加之他白家长子的出身,真的,这一套护肤的玩意儿,比去什么美容院花十几万做保养要有效果多了!
之前她被指挥室误抓进去,身上不是留下了点伤痕么。就是涂了蒙古大夫给她的不知名的药膏,真的,那效果特别夸张。才三四天的功夫,她脸上的伤痕就彻底的消失了!
她啊,早就看上了人白大夫家的古传方子。
今儿有了权五爷的命令,她岂会放过?
于是安宁一点儿都不手软的说道,“白大夫,别这么小气啊。既然你那儿有护肤的好东西,就别吝啬,多给我一点啊。欣然跟田姑娘总是在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她们呢。你那些护肤的玩意儿,多给我一点,也让我借花献佛一次啊。”
谁成想,那蒙古大夫立刻气急败坏的冲她吼道,“多给一点?!嫂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拿来给你护肤的药草有多珍贵!我告诉你,一分价钱一分货,我的这些玩意儿能比大牌的护肤品牛.逼,就是因为我的原材料太珍贵!你出去问问,我手上的这些药材,除了我的花房,你在哪儿能弄来!”
安宁咂舌,“这么夸张?”
“那不是废话么!就之前给你用来淡化疤痕的药膏,足以在京城的郊区买一栋六十平米的毛坯房了!”
“我……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叫财大气粗,安宁今儿算是彻底的体验了一把。
果然真的是……当个有钱人真的是爽啊!
“不过权五爷说了,只要能让嫂子你身上的伤疤消失,花多少钱用多少名贵的药材都不打紧。反正他有的是钱,多的都花不完。”蒙古大夫耸耸肩,“嫂子,我没打算给权五爷当神助攻啊。我就是单纯的想要感谢一下你。”
“呃……感谢我什么?”
“因为你那一小瓶淡化疤痕的药膏,把我花房里全部的珍藏都用光了。所以权五爷为了补偿我,大手一挥,终于派人去给我寻找我一直想要,可他一直懒得给我找的药草了。也算是塞翁之马焉知非福吧!尽管我现在手里失去了一株很名贵的药材,而且以后再也没法儿拥有——”
“等等。”安宁一抬头,不解的问道,“我不想打断你,可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以后都没法儿再拥有了?”
“因为天底下就我手里的那一株,被你用掉了,就没有了啊。”蒙古大夫随口回答,“如果权五爷愿意再给我点时间的话,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就可以重新培养一株,可惜了,这个伤疤的淡化,时间拖得越久效果就越是差。我根本没有时间去重新培养一株,就只能把天底下唯一的那一株用来给你制造药膏了。”
“呃……”
安宁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绵软软的像是没骨头一样的倒在了权五爷的胸前。
这么说……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也就是说……有一株药材,因为她灭绝了?!
是这个意思不?
蒙古大夫摆摆手,很明显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连忙说道:“嫂子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了。我手里能有的,肯定有人手里也有。只是不可能被拿出来罢了。”
“好吧……”安宁还是在一种巨大的冲击中有点走不出来。
不就是一个淡化疤痕的药膏么,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也太吓人了!以后她哪儿还用权五爷的什么东西啊。稍微一不留神,直接把一个物种灭绝了,这得多大的罪孽?
“虽然这一株很名贵的药材我手里没有了,不过我已经把这株药材研究的很透彻了,也没什么可再研究的地方了。所以没了就没了吧,我只要有手里的研究材料就足够了。相反,我很快又会再得到一株更名贵的药材。怎么想,这笔生意都是我赚了嘛。”
“如果你手里的那一株药材是最后一株呢?你手里没有了,这株药材就算是灭绝了。”
“那有什么关系?”蒙古大夫莫名面前的看着她,“我已经把这株药材研究的很透彻了,所有的研究资料我都已经好好的保存下来了。灭绝了就灭绝呗,我要的只是研究材料而已。”
安宁默然。
好吧,她算是发现了,能够住在这座凡尔赛宫殿里的人,尽管性格都截然相反。但骨子里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蒙古大夫会细心的培育新品种,也会不眠不休的保护一种濒临灭绝的品种,都不是因为他想要保护什么,仅仅是因为他需要这些研究资料。只要他一得到这些研究资料,那些蒙古大夫曾经悉心照顾的玩意儿,他随时都可以扔掉。
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不舍。
从本质上来说,他白大夫还真是跟九处合得来的很呢!
安宁心中想些什么,蒙古大夫不知道,他也懒得去猜,摆摆手,“行了嫂子,只要权五爷肯砸钱,你想要多少护肤的玩意儿,我都能给你弄出来。那么,权五爷,嫂子,我就先回花房了。有几个新培育的品种,真的离不开我。”
已经不再需要他留下,蒙古大夫打过招呼便拎着他吃饭的家伙——医药箱转身就走了。
陆越川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安宁就已经夸张的打了个哈欠,翻身趴在了权五爷的胸膛之上,“五哥,我累了。有什么话,你跟陆师爷去书房说。”
极为有眼力劲儿的陆越川连忙转身,毫不犹豫的就走,“五爷跟嫂子好好休息吧,别让大姐等的太急了。至于嫂子脸上的这行字,明天一早,我一定给五爷跟嫂子一个满意的交代和答复。”
反正已经确定了,在嫂子脸上留下这行字的人跟那条毒蛇完全没有关系。只要跟那条毒蛇没有关系,那就不是当机立断必须要解决的事儿。只要不是跟那条毒蛇有关系的事儿,五爷也一向都是懒得过问,全部都是丢给他去办的。
安宁像只小猫儿的一样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趴在男人的胸膛之上。
她眯着狐狸眼儿,手指没有意识的在男人的胸口的锁骨上转圈圈儿……
“安小妖,有话就放。”
她垂下眼皮,不知道该怎么放这个屁。
男人也没有催促她,等了几分钟见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便不再搭理她,拿起枕头边放着的书懒洋洋的看了起来。
等安宁想好怎么跟他开口,人权五爷手中的书,都已经看了一小半了。
“权煜皇。”
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儿。
正在看书的男人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目光都没有从本书上挪开。
“你真要看一晚上书啊?”
闻言,男人浅浅的笑出声儿来,随手将看了一半的书放在床柜头上,他似笑非笑的盯着那张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小脸儿,乐了,“安小妖,你着什么急?”
安宁老脸儿一红,所谓的恼羞成怒,说的大抵不过如此。
她都这么的明示了,这个一向是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儿的男人,怎么偏偏忽然变得纯洁起来了?!
明明就是他们两个人早就约定好的事儿,现在权煜皇这王八犊子居然在给她装傻?!这岂不是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她很心急的想要与他权五爷发生点什么肉体上的实质性的关系?!岂不是真的落实了她在跟权煜皇求欢的不要脸的行为?!
可是好在,安检官是个足够理智跟冷静的妞儿。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问的倒也是相当的直接,“之前你总是要,我不肯答应。现在我都答应你了,你怎么偏偏又柳下惠起来了?”
权煜皇弧度极小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一双漆黑的妖眸里折射着诡谲的精光,他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安小妖,你这答应,是真心的?”
安宁一愣,随即蹙起秀气的眉头,“什么真心不真心的?你当你十几岁的少年公子在寻找真爱么?如果你非要问我是不是真心给你,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是真心想要给你的。不是迫于你权五爷的权威不得不答应,也不是因为想要从你这儿得到点什么好处,所以才投怀送抱的。我就是觉得,我跟你现在是夫妻,而你,不令我讨厌,给你,我心甘情愿。这个理由,不够吗?”
“不够。”男人连她看都没看一眼,长臂一捞重新将那本书捏在手中,懒洋洋的阅读着,却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书的内容看进去,“安小妖,我跟你说过了,五爷要的,是你的全部。”
全部?
什么全部?
安宁不解的看着他,可男人已经认真的在去看书了,显然一副不打算再跟她说下去的模样儿。
莫名其妙的臭男人!
心中忿恨的把权五爷拖出来凌迟了一遍,安宁也赌气的一噘嘴儿,翻身从男人的胸口上爬了下来,贴着床边儿跟男人距离老远而。
“不要就不要!说的好像我多想跟你上床似得!”
用力的打了个滚儿,把蚕丝被全部都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安检官自个儿都没有察觉的,她这行为,也确实是有点幼稚了。
见状,看书的男人只是掀唇一笑,懒得跟她争论什么。
怕冷的人是她,从来也只有她。
贴着床边儿睡的人,心里那是越想越气不过。
什么叫他要的是她的全部?
难道说她现在给他的还不算是她的全部?
一个姑娘,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都愿意把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的第一次给他了,这特么还不算给了他自己的全部吗?!
还是说……因为愿意把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的第一次给他权五爷的姑娘太多了,所以他并不觉得有姑娘愿意这样把自个儿给他,算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他就觉得,姑娘愿意把自个儿的身子给他,这太窸窣平常了,根本就是见怪不怪的事儿?
可他姓权的的脑子是浆糊么?他就不会想想,她都愿意给他了,她对他还有什么可以保留的?
他权五爷要什么有什么,左手权势右手财势,他什么都有。她什么都给不了他,她现在能给他的,也只有他一直想要,而她不愿意给的这身子了。
姓权的,果然是个不可理喻的王八蛋!
心里越想越是气,安宁忍不住了,被子一掀,坐了起来,冲着还靠在床头看书的男人低吼道,“权煜皇,你给我说清楚,你想要我的全部,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话别说一半留一半,这不是你权五爷的性格,我听着也难受!你就给我直说!”
“安小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小妖。”
男人那不冷不热的,性感又沙哑的嗓音,忽然十分认真的唤了她一声儿。
别说,还真让安宁的心尖儿狠狠的抖了一下。
总觉得,他权五爷的语气,太认真了,也太沉重了。她好像……忽然很想逃了。嗯,很没出息的逃掉了。
男人‘啪——’的一声儿,将书本再一次合起,手臂一伸,懒洋洋的从那土豪金的烟盒摸出一支小白棍点燃,慵懒又优雅的吐出一口青紫色的烟圈儿,烟雾朦胧的背后,他那双妖眸看起来竟然温柔的令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温柔?!
这个和权五爷八竿子挨不着的词儿,让安宁的心尖儿又是一颤。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慌乱似得,安宁凶巴巴的吼了回去,“说!咋了!我耳朵不聋,你说话我听的清楚!”
“怕是五爷现在不管跟你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五爷喜欢上你了?”
权五爷不开口则以,一开口那一定是丢下一记深海炸.弹!
别说什么小鱼儿了,连那鲨鱼鲸鱼都能一并给从水面炸出来的那种深海炸.弹。
喜喜喜……喜欢?!
权煜皇说,他喜欢她?!
安宁特别想伸手去掏一掏自己的耳朵,看看她是不是耳朵坏掉了,才能听到这样的幻觉。
娟秀的眉头,狠狠的拧巴成一团。
安宁探究的目光,直勾勾的在男人英俊的脸庞上打转儿。
姓权的……这是又在耍什么新花样吗?只为了把她骗上床。可没必要的啊!她已经打算把自个儿给他了,而且她刚才都主动了呢!是这男人自己没要的!
如果不是为了把她骗上床,那他权五爷又为啥……
眼尾凌厉的扫到男人妖孽的俊脸上,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安宁差点窒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忽然觉得男人暗爽妖眸不但温柔,还很……她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一种她完全陌生的眼神。这令她,不适极了!
她宁愿他露出的是那邪气四溢甚至是充满了戾气的眼神,至少,她还懂得如何去应付这样的他。而眼前的权煜皇,她从未看到过,她并不熟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
有些慌乱的眨了眨那双狐狸眼儿,安宁垂下眼皮,错开了与男人对视的视线。
可头顶那一道过分锐利与带着审问意味的眼神,却一直在她的头顶存在。
权煜皇说他喜欢她,还说,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他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啊!
她心里忽然又无语到了极点。
莫名其妙的就说喜欢她这样的鬼话,她要是会相信那才见鬼了吧?
如果是搁别的男人,她搞不好也就真的信了。毕竟……她这张臭皮囊,还是有那么点能吸引到男人的地方不是?可问题是……说这话的是人是权煜皇啊!是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权五爷啊!
权五爷说这话……别说,她还真不信。
胡乱的摆摆手,一向冷静自持的安检官,明显,慌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个话题我们早八百年前不是就已经讨论过了吗?你权五爷跟我这样的人谈‘爱’,那就是侮辱了爱这个字眼儿。你权五爷不可能爱上谁,我也不相信你会爱上谁。我连自己会爱上谁这样的自信都没有。”
她跟权煜皇,都是最现实的那一类人。这一类的人,是很难会爱上什么人的。因为他们最爱的,只有他们自己。
看到她这幅明显是在逃避的模样儿,权煜皇并不惊讶,也不意外。
他从容的伸手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又用蚕丝被将她严严密密的裹了起来,轻描淡写的说道:“五爷就你一个女人。”
重新趴在他的胸前,躺在他的手臂之中,那种充实且踏实的感觉,让安宁迷恋极了。
这张床实在是太大了……太大了……
一个人睡,总是那样的冰冷。不管将这卧室的暖气开的有多么的足,她还是感觉那样的冷。
冷的,都渗进骨头最深处了,怎么样也捂不热。
如果有一天她跟权煜皇要是离婚了,她一定不买这么大的床,她就买一个小小的床,身边放满了玩偶跟抱枕。这样……睡起来或许就不会那么的冷了。
似乎是怕她没有听到,更是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那男人又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一遍,“安小妖,五爷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
尽管男人的语气轻描淡写极了,又云淡风轻极了。可他语气中的认真与坚定,她也听的清清楚楚。
这男人,从来不屑于骗人。更不会去骗人。
他既然说了,他就她一个女人,那么,他真的这辈子就只有她一个女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只有过她一个女人。
安宁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她都快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也没能猜明白这男人跟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给她。
权五爷这个男人,她从来也就没琢磨明白过了……
“安小妖,睡觉。”
这个男人说话,总是这样儿,不论他说什么,都是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霸道式命令的语气。
安宁冷哼了一声儿,来表达自己心中对他下命令的不满,可狐狸眼儿,却乖乖的闭上。
“权煜皇,你说你喜欢我。我……不相信。”
“五爷也没强迫你相信。”耳边有男人翻动书页的声音,以及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日久见人心。”
日久见人心?
安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那弯弯的嘴角,都已经弯成了月牙儿。
不仅仅是日久见人心,爱久也能见人心呢。
笑了笑,安宁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腰杆,“权煜皇,可我想要试着去相信你说的这句话。”
试着去相信,他权五爷喜欢上她了。
因为如果只有她喜欢他,他却不喜欢她,那她岂不是很悲哀?!
是啊,连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喜欢上了,这个总是一副拿鼻孔看人,霸道又猖狂,还特别目中无人,从来不听别人说话,也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的,这跋扈专政的臭男人。
为什么会喜欢上权煜皇呢?
当她在陆师爷的面前,坦诚的承认了她对权煜皇不是一点点动心,而是很多点动心的时候,她就在扪心自问了。这么一个霸道猖狂杀伐果决心狠手辣的男人,她到底喜欢他哪一点儿啊?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总是在利用自己永远都是命令自己的男人。
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可她,若是能找出一个答案,她大概也不算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的霸道,这么的不讲道理。
跟他权五爷一样儿,不讲道理极了。
就是没有原因的,她就喜欢上他了。
现在听到他说他也喜欢她……
“权煜皇,我跟你要是一直都这么默契就好了。”
“嗯?”
“你看巧不巧,我前些天才跟陆师爷坦诚了,我对你有点动心,我喜欢上你了。今天你就告诉我,你也喜欢我。这是不是一种咱们俩之间的默契呢?”安宁睁开狐狸眼儿,笑盈盈的看着男人那张因为她的‘突然告白’而变得阴沉下去的妖孽俊脸儿。
当即,便乐的不行,“你现在知道我听见你说你喜欢我,我的感受了吧?对,就是这样儿。不可置信,不可思议,还很怀疑,感觉你是在耍什么手段,争什么幺蛾子。总之一句话,想了千万种玩意儿,就是不肯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而男人的表情,也已经说明了,他在听到她告白的时候,跟她的心情是一样的。
“你也很不可思议吧?觉得我这种性.冷淡的,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怎么会喜欢上别人。我喜欢的,我爱的,只有我自己。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那么,我心里对你的看法,也是一样的。你权五爷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女人?你应该就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类型才对啊。当然了,你身边就我一个女人,不用你说,事实已经证明了。我跟你结婚这大半年来,除了海家两位大小姐的爱慕明恋之外,你身边真是连只女鬼都没有。可我呢,听到你说你喜欢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你权煜皇不可能喜欢上什么人。”
权煜皇只是平静的听着她没有逻辑,又很凌乱的自言自语。
“可是我后来想了想,你说你喜欢我,我不相信。我是真的不相信。但我……我也喜欢上你了。我这样一个不可能喜欢上谁的人,都喜欢上你了。那你当然也有可能喜欢上我啊!而且,如果只有我喜欢你,你又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岂不是很悲哀?就像欣然,像林晚晚,像海家两位大小姐那样,悲哀极了。”
其实安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瞎说了些什么内容,她只是想要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而她……说来真是惭愧的很。
她虽然是法律出身,又有过律师的经历。可她真的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内心。她啊,伶牙俐齿只有用在专业上的时候,才能侃侃而谈。
可真要让她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大姐说,权煜皇是个没有办法好好说出自己喜好的人,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不是不能,她是不会表达自己的内心。
喜欢不喜欢,她是不愿意直接说出口的。总觉得,说出来了,就有点那什么,反正她自己也形容不来。
权煜皇那句话她很喜欢。
“日久见人心。”
爱久也见人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的再通俗不那么好听点儿就是——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因为同为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所以安宁清楚的很,她不会相信权煜皇说喜欢她的鬼话,而权煜皇呢,同样也不会相信她说喜欢他的鬼话。
即使他们心里彼此都清楚得很,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说了喜欢,那一定是喜欢极了。尽管还没有达到‘爱’的程度,但他们这类人能够说出喜欢,真的已经是喜欢的极致了,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应该就可以称之为是‘爱’的程度了。
可就算他们彼此之间都清楚这件事儿,可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他们都不愿意去相信。
因为他们最爱的,是他们自个儿。
“权煜皇,你说奇怪不奇怪,咱们俩这样儿的人,居然凑到一块搭伙过日子了。”
面对她没头没脑的话,男人不予回应,只是用大掌按了按她的天灵盖,“五爷说了,睡觉。”
“睡了睡了,我没有没睡觉啊。”安宁还是睁着她那双狐狸眼儿,亮晶晶的盯着天花板,“权煜皇,真的,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去试一下。”
即使这结果会让她很痛苦,会把她推到深渊,她也想要试一下。
“我其实是一个特别喜新厌旧的人,我跟你不一样,我一点都不念旧,我也不专情。我特别的三心二意。我之所以把一样东西使用很久很久的时间,不是我念旧,单纯只是我穷罢了。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一定天天换。不管是什么,我都要三两天就换掉。谁让我有钱呢?可惜的是,我穷。我换不起。我只能把一样东西用上很久,直到用破了,用坏了,我才会去换新的。”
权煜皇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页,耳边也不知道将她的自言自语听了多少,“现在你天天儿换新的都成。”
“是啊,毕竟我现在有钱了嘛。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亿的身家呢。”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脑袋舒服的枕在男人的肩窝上,“真的,我不是念旧的人。打个比方吧,你权五爷有十块钱,你不管是矿泉水还是可乐雪碧你都买的起,这种情况下你说你喜欢喝矿泉水,那我是相信的。可我身上只有两块钱,我只买得起矿泉水,我说我喜欢喝矿泉水,你信么?反正我是不信的。如果我有钱买的话,雪碧可乐我不知道喝的有多美滋滋呢。就是这样儿的道理。”
耸耸肩,安宁轻描淡写的说道:“所以你权五爷是念旧的人。而我不是,我只是因为穷,因为情况不允许,所以我才看起来好像也是一个念旧的人。其实我根本一点都不念旧。我三心二意极了。”
“安小妖,你到底想跟五爷说什么?”
男人到没有对她废话连篇的不耐烦,只是想要尽快搞清楚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安宁嘻嘻的笑了笑,眼神却很严肃。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将手中的书本微微的挪到一边儿,望着她的狐狸眼儿,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对这小狼崽子来说,一定是困难极了的。是她很难轻易说出口的心里话儿。
所以权煜皇没有催促她,而是给足了她充分的时间让她想要措辞。
沉默了半响,安宁才弯了弯粉嫩的唇瓣,动作十分轻佻的伸手勾了勾人权五爷削尖的下巴。
“一想到要跟一个人,过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想想看我就觉得心里发慌。别说一辈子了,就是对着同一个人十年,那都该多无趣啊?长达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里,就只对着一个人,对着一张脸,是不是真的挺可怕的?”
权煜皇一副看‘傻.逼’的表情瞅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他若是会觉得对着一个人几十年可怕的话,他又怎么会娶她?
他说过了,五爷他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对于男人这样的态度,安宁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她笑了笑。伸手强行的掰住男人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她这样找死的行为让权煜皇高高的挑起眉头。
这狼崽子,今儿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无视掉权五爷妖眸中的戾气,安宁不是下定决心的,而是释然看开了的‘噗嗤’笑了一声儿,“那,权煜皇。”
“嗯?”
“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我想要试一试。”
男人那漆黑的妖眸明显的闪烁了一下,瞳孔也震动了一下。因为她的这句话。
“真的,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去试一下。”安宁坦坦诚诚的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最讨厌的,我最害怕的,如果是你,我愿意去试一次。当然了,我也仅仅是愿意试一下。并不代表我真的就会——”
“安小妖!”
“喂!你干嘛啊!”
安宁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男人握住的手腕跟铜墙铁壁一样,根本挣脱不开。于是愤怒的等着忽然一言不合就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的男人,两条小腿儿也极为不安分的蹬了蹬。然而,都是徒劳。
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她,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权煜皇,你丫的又抽什么疯?!”
安宁莫名其妙的愤怒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俊脸儿,“人家好端端的跟你在说话,你忽然使用什么暴力!”
“安小妖……”
权煜皇的声音,低沉极了,更沙哑,也更性感。
安宁闪了闪狐狸眼儿,“啊,嗯。咋了啊,你说话,别光叫我的名字。怪吓人的。”
不是瘆得慌的那种吓人,而是被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欲所吓到。
“你——”
“我咋了?”
“你今儿晚上死定了!”
男人的话音未落,安宁就已经轻轻的尖叫了一声儿。
“喂——你——唔……”
唇齿纠缠之间,那睡袍是何时从她肩膀上褪去的,不知道了。睡衣是什么时候被扯掉的,顾不上了。
但是当只剩下最后一件小吊带的时候,安宁打了个激灵,像是站在寒风中被一盆冷水从脑袋浇下来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她狠狠心,张嘴一口咬在了男人性感的薄唇上。
趁乱,总算是从男人的铜墙铁壁之中逃了出来。
她气息不稳的喘着粗气儿,一脸戒备的看着同样气息紊乱的男人,“我跟你说话呢,别耍流氓!要耍流氓,等我把话说完。”
并不是拒绝男人,只是她难得鼓起勇气打算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他听,要是这次被打断了,她下一次可能真的鼓起不了这样的勇气再跟他开口了。
而她又是一个不喜欢半途而废的性格。要做的事情,她一定要做到底。要说的话,她也一定要全部说完。
说一半留一半,难受死了,她最讨厌这样儿!
小手护在自己的胸前,安宁十分戒备的盯着男人,“我都已经想要好给你了,真不是为了逃避才这样儿。权煜皇,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把话说完,一定——”
“安小妖,五爷太心急了。”男人不轻不重的打断她的话,压在她身上的分量往胳膊肘上挪了挪,伸手拨开了刚才因为自己的激动而被弄乱的她的黑发,“你这狼崽子难得肯说一次心里话儿。”
“是啊,我多难得才鼓起勇气敢把心里话说给你听啊,结果你还瞎捣乱!”
“就是你太难得跟五爷说一次心里话儿,五爷才没按捺住的。”
今儿的权五爷,也坦诚的不得了。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即使两个人已经分开,可那萦绕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还是那样的暧昧。他的气息,就一直充斥在她的鼻尖儿之下。
微微红了红老脸儿,她嫣然一笑,一点都不做作的伸手搂住了身上男人的脖子。
毫不吝啬的冲他甜甜的一笑,
“权煜皇,以后我们都这样坦诚一点吧?”
坦诚一点多好,她不累,他也不累。多轻松。
不需要猜来猜去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五爷对你,一向坦诚。”男人说着,俯额,用高挺的鼻尖儿蹭了蹭她粉嫩的唇瓣,低低的笑声从他的喉咙传出,说不出的性感沙哑。
安宁也笑,“我既然难得坦诚一次,你就让我坦诚到底吧。”
男人带着淡淡青涩胡渣的下巴,在她的侧脸、脖颈留恋着。那又痒又难受的感觉,都快把安宁折磨死了。
她不舒服的蹙了蹙娟秀的眉头,搂着男人脖子的小手没好气的掐了掐他,“别闹!”
将俊脸从她的肩窝处抬起来,权煜皇那双总是阴鸷的不得了的妖眸里,此刻也沾染着淡淡的促狭与笑意,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温柔,他最后在她的唇角轻轻的吻了一下,“你说,五爷听着呢。”
“除了我愿意试一下之外,我也要提前跟你说明一点。我愿意试一下,因为这个人是你。但我的标准,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安宁搂着男人的脖子,认真的看着他的俊脸,“你听懂了没有?”
男人扬了扬眉头,好笑的看着她,“安小妖,你不妨说的再清楚点。好让五爷明白,你的标准都有多少。一条一条,都给五爷明说了。”
“啥意思?”
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轻轻的将她的黑发别再耳后,男人看着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一字一句——
“你那些个标准,一条一条都说出来,五爷全部一一给你做到。这样,你就会相信我说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就会相信我说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了。
安宁隐了隐唇边的笑意。
有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听到权煜皇的这句话,她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他说喜欢她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尽管理智上还是很难接受他权五爷会喜欢上一个人,可心里,却早已经先理智一步的去相信,也愿意去相信。
清脆的‘咯咯’的笑了几声儿,安检官这妞儿竟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搂住男人脖子的小手用力的将男人向自己按了按,把自己的小脸儿埋在了男人的肩窝。
咯咯咯……
笑的又清脆又真实。
就算是不好意思的在害羞,她也一点儿不矫情不做作的遮遮掩掩。
轻轻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她第一次主动的吻了男人。
脖颈,一热。
她那柔软的嘴唇,触感极好。
权煜皇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这小狼崽子,能做到这样儿,已经是她的极致了。
“安小妖,你也会害羞。”带着挪揄的话,在这气氛之下说出来,挪揄感减弱不少,温情倒是多了不少。
安宁把自己的老脸儿藏在男人的脖颈,气势上一定不能输了。
“怎么恁,我也是个女人,我凭什么不能害羞啊?我就是平常很少害羞,就算是害羞也强装着不表现出来而已。其实我害羞的时候多了去了,是你没发现。”
“你每一次害羞,五爷都清清楚楚的看都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喜欢搓揉她咯?
安宁歪着脑袋‘噗嗤’一笑,忍不住又在男人的侧脸亲了亲,“权煜皇,把心里话跟你说出来,这感觉真特么爽!”
男人侧头,性感的薄唇准确无误的啄住了她粉嫩的唇瓣。
轻轻的咬了咬,又蹭了蹭。
权煜皇轻笑,“能听到你这小狼崽子的心里话,真是不容易。”
卸下了心里全部的负担,不管是什么,都不需要再伪装,更不需要藏着掖着。
这样爽快的感觉,让安宁笑的把那双狐狸眼儿都眯成了一弯浅浅的月牙儿。
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男人的脸颊两侧。
“权五爷,那你可听好了。我的标准条件么,不多,但是也不少。”
权五爷的回答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又猖狂,“你尽管说。”
她尽管说,他若是有一条做不到,他就不配被人称作是权五爷。
“第一,跟你一样,我这人眼睛里也揉不下沙子。”
“挺好。”权煜皇颔首,“彼此彼此。”
安宁躺在床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乐了,“彼此彼此,这一点,咱们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吃亏,谁也别占便宜。简而言之一句话,甭管你权五爷有多少爱慕者追求者,只要你不动心,不主动,不上钩,我都只当一个笑话看待。我没那么矫情,也没那么多屁事儿。你尽管跟你的爱慕者说话,哪怕是单独约出去吃饭我都不会当回事儿。但有一点,我跟你明说了。”
“说!”
“你要的,是我的全部。这一点,我也是一样。我要的是你权五爷的全部。你的心,你的人,还有你的家产,全部都是我的。哪怕你有一点点的保留,那都不成。”顿了顿,安宁也感觉自己这话稍微有点歧义,于是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只能围着我转圈儿啊。我的意思就是——”
“五爷明白。”权煜皇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抚摸着她的黑发,“你的感情,如果有十份,五爷可以只要一份。但这一份,必须是全部。其他的九份,你尽管留给你的朋友,你的冯教授,你的工作,你的什么玩意儿都好。但给五爷的这一份,必须是全部。”
安宁小鸡啄米似得猛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的感情,特指男女的感情,如果要给我,那就必须全部都给我。至于男女之情之外的感情,哪怕是九十九,我都无所谓。”
可只要是他的男女之情,就算只占据了百分之一,她也要这百分之一的全部。
百分之一的,百分之百。
权煜皇俯额,咬了咬她的鼻尖儿,“你继续。”
“疼呢!”安宁蹙了蹙蹙眉,偏头躲开了男人的‘折磨’,“第二,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巧了。”男人促狭的眼神该死的性感极了,“五爷也是这样儿。”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在你说你喜欢我之前,你哪怕左拥右抱,你哪怕一晚上跟十几个姑娘上床,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因为咱们俩的婚姻,就是一笔交易,互相利用。我是没有资格跟你说什么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这样的话。可现在,咱们俩的婚姻,已经稍微的有点改变了。嗯……我说明白了没?”
“够明白了。”
“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我没资格说这话。可现在,我跟你的关系不一样了。我们两个人……也算是坦诚了很多。这婚姻已经不单单是互相利用,多了感情在。所以,我就会告诉你,如果你有任何背叛我的地方,你权五爷要是做的干净不被我发现,那自然不说。可如果一旦让我觉察到一点点,我跟你没有啥可说的了。离婚,没商量。”
“五爷也说了,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安宁冷笑,眉头高高的挑起,“那我也跟你撂一句话,如果你真背叛了我,我死,也不会有任何的商量。”
权煜皇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就是死,她也不会原谅一个背叛过她的男人。
“五爷就是你这小模样儿。”
“谢谢,我也很喜欢我这小模样儿。”
权煜皇手肘撑在床上时间太久,他一翻身,躺在床上,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两个人的位置,直接调转了。
大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第三点,继续说。”
安宁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第三条了。”
她的标准跟条件就是这么的简单。
可说起来简单,真做起来,那就不是一般的困难了。
一条眼睛里揉不下沙子,一条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就已经够困难——不,是够艰难的了。
归根究底的话,她这两条标准,其实也就是一条。
她要的,是唯一,是全部。
若是少了一丁点儿,那她都不要。再喜欢也不要。
喜欢,就要他的全部。要,就要他的全部。
纯粹且完整。
说来简单,做起来难!难于上青天。
可权五爷却好像一身轻松的勾起嘴角,“就这样儿?”
安宁点点头,特别认真,“就这样儿。”
“成了。”
“什么成了?”
“五爷本以为你这条件会有什么难度,没想到就是这样儿。太简单了,压根没有挑战度。”
“切!”安宁一撇嘴,舒适又惬意的把小脸儿贴在了男人的下巴上,“没有挑战度是吧?呵呵,你权五爷试着做一下就知道了。”
“安小妖,又瞧不起你男人。”
“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太……”
“太什么?”
“没什么。”安宁轻轻的‘嗯嗯’了两声儿。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儿。
她只是太清楚,人心易变这个道理。
老爸一死,妈就改嫁。可能说妈妈对老爸没有任何感情吗?不是的。至少她亲眼看到过老爸跟妈妈相敬如宾恩恩爱爱的模样儿。她也清楚,妈是真的爱过老爸的。只是……再深的感情,可能都敌不过‘现实’这两个字儿吧。
老爸把妈妈惯得太过分了,离开了老爸,没有了老爸,妈就成了一个‘废物’,她什么也做不了。连养活自己都成了问题。
改嫁,也不是妈妈不爱老爸了。只是……终究敌不过现实吧!
她相信权煜皇能做到她提出的条件,可以后呢?她不敢保证,权煜皇自己或许都不敢保证。
人心易变,所以感情,才显得那么珍贵。
哪一对夫妻结婚的时候,不是抱着要跟对方过一辈子的想法才步入婚姻的殿堂呢?每一对夫妻,在结婚的时候,都是打算要跟对方好好过一辈子的。可无奈的是,现实也是很现实的。现实它啊不可怕,只是一点的消磨掉两个人的感情罢了。
有些夫妻呢,熬过去了。有些夫妻呢,没有熬过去,所以就劳燕分飞了。
挺正常的。
安宁忽然又痛恨自己的悲观情绪了。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她有什么悲观的情节,这只是……她把现实看的太透彻了。
因为太透彻,所以总是会少了那么一点的浪漫跟幸福感。
太现实的姑娘,可真是够操蛋的。
“权煜皇,我这样的一个家伙……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想的念的都只有自己的家伙,能喜欢上你,真的很苦难。你……”
“安小妖。五爷从来不承诺做不到的事儿。五爷说了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就只有你一个女人。”
“所以啊权煜皇——”
“嗯。”
“你……”
“嗯?”
“嘻嘻,权五爷,余生请你多多指教。”
男人看着她眼底那不确定的颤抖,心中一动,将她拥在怀中。
在她的耳边,语气不浓烈,却很让人安心的说道——
“安小妖,余生五爷只想跟你厮混。只想跟你。”
只想跟她。
除了她,谁都不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
林晚晚伸出去敲门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默默的收了回去。
她笑了笑,随手把几分钟前刚刚从九处传真过来的口供踹进自己的口袋里,摇摇头,转身就跑。
妈呀,卧室里嫂子跟老大笑的太……荡漾了!
估计在卧室里的嫂子跟老大,现在一定甜蜜极了。搞不下一会儿就该上演什么儿童不宜的戏码了。
溜了溜了。
这口狗粮,她不吃!
可林晚晚又有些犹豫。
甭管这份口供有多重要,这时候她敲门进去,肯定会被老大跟嫂子男女混合双打给打死吧?
战狼传过来的口供,她看了,内容还真有些地方让人挺触目惊心的。这也算是无心再留柳成荫吧?
估计战狼自个儿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能从自己审讯的小老鼠的嘴巴里知道有关一场针对蒋青云蒋部长的庞大阴谋!
蒋青云蒋部长……跟九处也是老熟人了。
外交部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就需要他们九处出面。可他们九处行事的作风嘛……反正也没少让人家外交部的蒋部长帮忙善后擦擦屁股就是了。
如果这事儿不知道就罢了,可已经知道了……于情于理,都应该知会一声儿蒋青云才是。毕竟,就算抛开九处与外交部的往来,单单就看蒋青云与他们老大的私交,这事儿也应该告诉人蒋青云一声儿。
可怎么告诉,这是一门学问。
就这么直接把他们手里的口供送给蒋青云,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尽管蒋青云跟他们老大之间有不少的合作,具体合作什么她不知道,但蒋青云跟老大的合作不浅的。可合作再多,也没道理要他们拱手就把这消息送给蒋青云吧?
送给蒋青云也成,那蒋青云拿什么回报他们呢?
战狼可是连夜不休不眠的提审那些小老鼠才审问出了这些消息的呢!战狼也是很辛苦的。
没有道理,要九处把他们审讯出来的内容,就这么拱手送给了蒋青云。
当然,这消息一定是要告诉给蒋青云的。蒋青云与他们老大的私交还算不错,两个人也有不少的合作。如果蒋青云这次被算计了,那对他们老大肯定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影响的。
还是那句话,怎么说,是一门学问。
而她对此,真的是毫无头绪极了。
林晚晚想了想,毫不犹豫的径直走到了陆越川的卧室。
这种事情她干嘛要自己苦恼啊?直接丢给陆师爷不就得了啊!反正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该他陆师爷去头痛的。
不对,如果是陆师爷的话,肯定不会头痛。那家伙,太懂得这些玩意儿了。
“陆师爷,有活儿啦,出来接客。”
打定了主意的林晚晚,连敲门这个步骤都省略了,直接就推开了陆越川卧室的房门。
“咦?”林晚晚愣了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人呢?陆师爷,你丫又跑哪儿做贼去了呀!快点出来接客啦,真的有活儿!”
在男人窝里摸爬滚打了太多年,林晚晚这姑娘都没把自个儿当个姑娘。很多时候,她都是忽略了自己的性别。在九处工作,若是还有很明显的性别观念,那这工作可真是没法儿干了。
而且两个人在一起公事的时间也太久了,久到林晚晚已经不会去在意自己深夜敲开了一个男性卧室的房门。
在林晚晚的脑袋里,是根本没有这种概念的。
她只是想要尽快的找到陆越川,把这个让她很头痛的问题丢出去,然后好回自己的房间睡大觉。
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很累了,她也不例外。她现在只想把战狼传来的口供交给陆越川,然后回卧室美美的睡上一觉。顺便,再悼念一下自己那从没开始过就死掉的恋情。
权煜皇跟安宁所在的卧室,是这座凡尔赛宫殿的主卧。而陆越川,则霸占了仅次于权五爷与安宁主卧的次卧。
要么怎么说权五爷财大气粗呢?
陆越川所霸占的次卧,都是一个三套间。
林晚晚像是在自个儿的房间一样,轻车熟路的穿过了客厅,来到了卧室,可到了卧室一看,还是没人。别说人影儿了,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自己的长出来一点点头发的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陆师爷这家伙不会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吧?大晚上跑去阳台赏花赏月赏秋香?”
自言自语着,林晚晚已经穿过了卧室,来到了单独的阳台。
一看,还是没人。
当时就蒙圈了。
这大晚上的,陆师爷不在他卧室睡觉,到底跑哪儿去了?
正纳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儿。
“我说陆师爷你丫还跟我玩儿捉迷藏的幼稚游戏——呃!”
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林晚晚拿着口供的手指头颤抖了又颤抖。眼睛瞪了瞪,一脸的目瞪口呆。
而刚刚从浴室美滋滋的泡了热水澡出来的陆越川,表情比林晚晚还要受惊。
也对,人家在自个儿的房间里,泡个热水澡,光溜溜的就出来,这一点毛病都没有。
在自己的房间里,泡完澡没穿衣服,这多正常啊!
谁会想到自己的房间里,忽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这年头,进别人卧室之前先敲门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
就这样,陆越川跟林晚晚四目相对,愣了有那么几秒钟。
陆越川伸手胡乱的,看也没看的,就把沙发布拽过来胡乱的裹在了自己的要腰杆儿上,“林晚晚!给老子转过身去!”
“哦哦哦哦!”林晚晚这才后知后觉的红了红老脸儿,强装镇定的轻咳了,默默的转过身去。
想了想,林晚晚觉得这气氛太尴尬,太尴尬了。
于是想要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毕竟……
大晚上的,她冷不丁看到陆师爷的半裸.体,真的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儿啊!
最可怕的是,陆师爷还光溜溜的啥也没有!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
“拿什么……嗯,陆师爷,你身子虽然孱弱,但身材还蛮好的么。”
靠!
说完,林晚晚就像抽自个儿俩大嘴巴子。
她这都说的是什么狗屁话啊!有她这样儿缓和尴尬气氛的么?她这明显是把气氛更加的往尴尬上推了啊!
好在,陆越川十分了解林晚晚的性格,他尽管很恼火林晚晚进他卧室不敲门这个行为,可这也不是林晚晚第一次进他卧室不敲门了,他都习惯了。
“下次再进我房间不敲门,我就把你发配到中东去!”
没好气的丢下这句话,陆越川转身就像衣帽间走去。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他好好的在自己的房间里,也能摊上这种无语的事儿!
林晚晚偷偷的侧头,就只看到裹着沙发布的陆越川,以一种很搞笑的姿势,慢吞吞的迈着小碎步向前挪动。
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儿,林晚晚才憋住了没让自己笑出声儿来。
陆师爷现在知道姑娘穿紧身裙的时候有多困难了吧?那真是走路都迈不开腿的难受憋屈!
‘砰——’的一声儿,陆越川狠狠的摔上了卧室的房门。
林晚晚正憋笑的表情一怔。
完了。
她怎么能忘了这回事儿呢?陆师爷的后脑勺上,是长了眼睛的呀!
完了完了完了,她偷笑憋笑的模样儿,陆师爷一定肯见了。这下,她死透了。
五分钟后。
林晚晚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的,一副幼儿园小朋友上课的坐姿,乖乖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而陆越川,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阴影,在自己的卧室里也是穿戴整齐。西装笔挺不说,连领带都系上了!
他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目光冰冷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学生林晚晚。那双眼睛,能喷出火儿来。
林晚晚抖了抖肩膀。
没戴眼镜框的陆师爷,看起来,气势更加逼人凌厉了。
她心里一怂,直接认错,“陆师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不敲门就进你卧室了。”
陆越川冷冷的‘哼’了一声儿。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原本也没打算找林晚晚的麻烦。
谁让林晚晚这姑娘的性格,他清楚的很呢?
也怪他,自己没有注意,在进浴室的时候居然忘了把浴袍带进去。只能光着出来。
“陆师爷,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刚才也不该说你身材好——呃,我不是说你身材不好,我也不是说你身材好,我就是……呃,陆师爷,你还是把我发配到中东去吧。”
什么叫越解释越黑?看林晚晚这姑娘。
陆越川被她逗乐,无语的冲她丢去一个白眼,“行了,别解释了。你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乖乖给我把嘴巴闭上,然后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最后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哦。”自知有错的林晚晚心虚的不得了,乖乖的把手中的口供放在茶几上,多一个字儿都不敢说。
要是搁平时,陆越川敢对她说滚出去,她一定炸毛。然后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把陆越川狠狠的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哪怕是拼着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陆师爷阴,她也一定得先把陆越川暴揍一顿。
可今儿……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这心虚之下,腰杆都挺不直么!更别提去暴揍人家陆师爷了。
站起身,林晚晚灰溜溜的就要离开。
“回来。”
陆越川好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晚脚下立刻一停,“陆师爷,还有啥吩咐?”
“这玩意儿,你第一个拿给我的?”
眸光一闪,没有了镜框遮挡的这双眸子,也是过分的凌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已经看到了陆越川眼睛里的精光,可林晚晚看不懂,她也懒得去猜测。
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陆越川,林晚晚直勾勾的一点头,回答,“是啊,我本来是打算拿给老大的。可老大跟嫂子……他们俩在房间里正在干点什么儿童不宜的不可描述的事儿,我就过来找你了。怎么了,陆师爷,有什么问题吗?”
“你做的没错儿。”陆越川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牲畜无害,他笑着伸手弹了弹裤边儿,“五爷跟嫂子,今儿晚上的关系能够突破很大一个环节。你这时候若是去打扰他们两个人,那就是在找死。”
林晚晚撇撇嘴,在心里暗暗的腹诽着:她今儿晚上闯进了陆师爷的卧室,看到了陆师爷的果体,也是在找死啊!
横竖她今儿晚上都是找死。也没啥区别了。
她都已经看开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不是陆师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被改变的,林晚晚皱着眉头不怕死的追问,“你刚才为啥要问我那个问题。”
“没什么。”陆越川‘滋儿’了一声儿,满不在乎的说道,“以后你也给我注意点儿。”
林晚晚不解,“注意什么?”
“我这个陆师爷上边儿,还有一个权五爷。”
林晚晚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或者说,她听明白了陆越川的字面意思,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语里的深层意思。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陆师爷上边,肯定还有一个老大啊!我说陆师爷你该不会是被我看了一下果体就傻了吧?我当然知道你上边还有一个老大,你是九处的二把手。老大不在的时候,你才说了算。有老大在,我当然是有什么事儿第一个跟老大汇报。这不是因为老大跟嫂子在卧室里……嗯,正撒狗粮嘛,所以我才来找你了啊。有什么问题吗?”
陆越川轻叹一口气儿,心里明白想要跟林晚晚这种猪脑子解释太费劲儿了,索性就不解释了,只是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既然已经明白了,那就没事儿了。”
“什么没事儿了啊。陆师爷,你要说话就说完,别吞吞吐吐的,讨厌!”
“是你自己听不懂,我有什么办法?”陆越川摊手,“反正以后你注意点,有什么情况,先去跟五爷汇报。五爷不在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我本来就是这么做的啊!莫名其妙!”林晚晚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骂完,才忽然反应过来,她是做错了事儿的人。这态度,好像不太合适。
于是抿了抿嘴唇,语气放软了不少,“陆师爷,那战狼审问出来的口供我给你放下了,你慢慢看,我就回房间睡觉了。”
陆越川满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儿,倾了倾身,拿起了茶几上的口供,只是轻轻飘飘的扫了那么一眼,他的表情就已经大变。
“回来!”一声低吼,陆越川寒着嗓音一字一句的问道,“这口供,你看过了?”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同僚许多年,深深了解陆越川本性的林晚晚,听到了他这声阴冷的质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颤颤的点了点头,声音极小的回答,“看、看过了。就是因为看过了,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与重要性,所以……”
她才会在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各回各房间休息的时候,不怕死的想要去敲老大的房门。结果她还是很怕死,所以没敢撬开老大的房门,而是来找了陆师爷。
如果没有这么重要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份口供压着,压到明天大家都睡醒了再拿出来。
看着陆越川那双越发寒冷下去的眸子,林晚晚忍不住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小小声的问道,“陆师爷,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晚,你得受点委屈了。”陆越川拿起那份口供,直接点燃丢进水晶的垃圾桶里。
林晚晚知道,陆师爷的办公室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垃圾桶。不是用来丢垃圾的,而是专门用来焚烧一些机密文件的。
阅后即焚。
看到陆越川将那分口供点燃丢进水晶垃圾桶里的动作,林晚晚就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是远远超过她一开始预计的。
于是她立刻点头,“没什么委屈的。是需要我去九处关几天紧闭么?如果是,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九处。”
陆越川站起身,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林晚晚,“没有时间让你去收拾东西了。你现在就跟我去九处。”
林晚晚诧异,“这么严重吗?”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她本来就是九处负责接收消息的人。底下不管有什么消息,都得通过她这一层,才能被传达。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底下人有什么消息,但是没有太当回事儿,就当普通的情报递到了她这里。她也按照程序的转交给老大跟陆师爷。结果被底下人不当回事儿的情报,却隐含着极大的信息。
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九处有这样的规定。所以她经常性的会去九处‘关禁闭’。等事情结束了,她才能被放出来。
可以前,甭管多严重的事态,陆师爷都会给她一些收拾东西的时间。毕竟九处的关禁闭,那真的是关禁闭。
不是说被关禁闭的地方条件有多恶劣,只是对她这种网瘾少女来说,没有网络的日子,真的一个小时她都过不下去。她通常说的去收拾东西,真不是收拾什么行礼。因为九处的禁闭室,那设备是一流的,谁让九处财大气粗不差钱儿呢?
除了不能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之外,九处的禁闭室,那条件一点儿不输给五星级酒店的呢!
她就是想去把自己的游戏机带上,这样也不成么?
陆越川严肃的拧着眉头,“不惊动五爷是不行了,你现在就去九处报道。记住,忘记你看到的一切。”
林晚晚点点头,心里尽管有疑问,却没有任何的异议,“那战狼那边儿……?”
“战狼比你自觉多了。他也比你聪明多了。”
以战狼的性格,他这时候肯定已经把自己关进了禁闭室里才对。
“陆师爷,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去打扰老大的比较好。我刚才在老大卧室门口的时候,听到的……嗯,反正你自己决定了。要是你再被老大踢断了几根肋骨,你可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
陆越川苦笑一声,“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
可……眼下的情况已经没有办法不惊动五爷了。
一场来自针对蒋青云的阴谋,绝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真的只是针对蒋部长的阴谋,那还好说。无非就是政界的尔虞我诈罢了,蒋青云能够应付自如。可问题是……他只从这份口供里,嗅出了深深的杀机四伏!
这不仅仅是针对外交部蒋部长的阴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蒋青云,以及他背后蒋氏集团,还有蒋氏集团合作方的杀机四伏!
与蒋氏集团合作最为密切的权氏集团,也一定是首当其冲。
“你不要管了。”陆越川指了指卧室房门的方向,“你现在就去九处的禁闭室报道。”
林晚晚点头,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了。她乖乖的去禁闭室报道就好。
每次有这种情况需要他们去禁闭室报道,不是为了别的,单纯的就是为了保护他们!
不然,一旦出现了什么事儿,她想要撇清干系,太麻烦了!而且有些干系,是撇不清出的。
所以就在开始之前,便主动把自己关进九处的禁闭室,那就最安全了。
陆越川扯了扯自己的西服衣角,深吸一口气,这才敲开了权五爷与权夫人的卧室房门。
“五爷,有情况。”
站在卧室的门外,陆越川只说了这么一句。
“滚——”
卧室里传来的男人的声音,明显是暴躁的,被人打破了什么好事儿的愤怒至极的声音、
陆越川替自己的处境揪心的颤了颤,却还是敲了敲卧室的房门,平静的重复着,“五爷。有情况。”
如果不是有情况,他也不会来找死啊。
“操!”
一记暴躁的低吼过后,卧室里安静的掉根针在地上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下一秒,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边推开,陆越川就只看到权五爷那张暴躁且狰狞的俊脸。
男人腰杆儿上只有一条裤子,头发也十分的凌乱,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还沾染着未褪去的情愫。
“如果情况不严重,五爷就扒了你的皮!”
低吼的丢下一句话,权煜皇反手摔上了卧室的房门。
只是那么轻轻一撇,也足够陆越川看到卧室的大床上,那用蚕丝被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只露出一张红扑扑小脸儿的安宁、
苦笑一声,陆越川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色衬衣递了过去,“五爷,那老狐狸,有动作了。”
权煜皇眉头猛地挑起,随后又瞬间舒展开,他微微的勾了勾嘴角,接过陆越川递来的黑色衬衣,帅气的穿上,同时丢下一个字儿——
“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宁儿,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
在凡尔赛宫殿一住就是小半个月的蒋欣然蒋大小姐,现在已然成功的晋级成了权五爷府邸的‘半永久住民’。权五爷的府邸么,基本上也成了蒋欣然在外边的第二个公寓。没事儿了,她就会往这儿跑。
一边慢慢的抿着还冒着热气儿的白米粥,蒋欣然脸色红润的明显这小半个月在权五爷的府邸,过的那是相当的滋润。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神情恍惚的安宁,蒋欣然皱了皱眉头,“宁儿,以前你就喜欢走神儿。最近你这走神儿的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了。你到底怎么了?”
虽说以前宁儿也经常习惯性的走神儿吧,可那是她懒得听别人说话,觉得人家说话的内容很无聊。她就自己走神儿,想点自己的事情。可现在这情况完全不一样嘛!
宁儿一副摆明了有心事儿的样子呢。
而且……
蒋欣然猛地将勺子摔在银质的小碗里,严肃的向前倾了倾身,“安检官,你不对劲!我算是发现了,自从那天晚上‘一场乌龙’之后,你明显精神状态就很不对劲!老实交代,那天晚上我回房间睡觉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又幕后黑手派人来权五的府邸对我……”
“没有的事儿。你别瞎想。”安宁立刻否定了蒋欣然脑袋瓜里的阴谋论,淡淡的摆摆手,“跟你没关系。那天晚上你回房间休息之后,的确又发生了点儿事情。不过跟你都没有关系。是我跟权煜皇……”
该怎么说呢?
安宁犯难了。
难道要她说,她跟权煜皇好不容易互相都坦诚了一次,而且彼此都还承认了自己的心中是喜欢对方的。然后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结果嘞,瓜熟了,可没能蒂落!
这要她怎么好舔着老脸说啊!
或者要她说,她对于那天晚上没能跟权煜皇完成那‘临门一脚’特别的介意?说她的心里其实对于那天晚上没能完成的事情,心中是有点遗憾的?说她居然有些期待能够跟权煜皇的关心突破那一层质的飞跃?直接就坦白说了,她对于没能跟权煜皇完成‘临门一脚’心里烦躁极了。
最重要的是……
“那天晚上权煜皇被陆师爷匆匆的叫走之后,这都整整十四天了,我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安宁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儿中裹藏着深深的担忧,“别说被陆师爷凌晨四点多匆匆叫走的权煜皇了,就连小追命跟林晚晚,这些天我都再也没有见过。”
这凡尔赛宫殿大的离谱,也很少有多热闹的时候。可她总是能够在吃饭的时间看到小追命,林晚晚,陆师爷他们。偶尔还能看到战狼来家里蹭饭吃。可这次……真的太奇怪了。
整整十四天了,这家里的原住民,她是一个都没能看到。
她也试图联系过权煜皇,可那阴狠玩意儿的电话根本就无法接通。不是接通了没有人接听,而是根本就无法接通。陆师爷的手机,也是相同的情况。
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跟权煜皇的夫妻关系,真的是可怜的让她觉得可笑。
一旦手机打不通,她居然连自己的丈夫都无法联系上了!
说出去,一定可笑极了吧?
明明是两夫妻,可一旦没有了那只手机,她甚至都无法跟自己的丈夫说上一句话。更不要提别的什么东西了。
可她心里也明白,权煜皇毕竟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权倾朝野的九处的权五爷,是九处的BOSS。考虑到权五爷工作的特殊性,联系不上他其实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她前几天联系不到权煜皇也没有特别的在意。觉得过些天,那阴狠玩意儿就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结果,还是没有一点儿那男人的消息。
她心里就稍微担心了一下。她也考虑了很久,她也很担心自己贸然的联系,会影响到权五爷的工作。所以她一直在忍耐,这一忍耐,十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她终于忍不住,联系了九处。就是当初陆越川留给她的那个联系方式。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时间,只要她打这个电话,一定能联系到陆越川。
能够越过层层的程序,直接将电话打到陆越川办公室,并且是他私人助理那里,级别当然不低了。可惜的是,在她自报了家门之后,陆越川的助理对她的态度倒是十分的尊敬,可不管她问什么,陆越川的私人助理都是一问三不知。
她并不清楚陆越川私人助理的一问三不知,是真的三不知,还是因为有什么命令不能告诉她。她无法判断。
她现在只知道,她与权煜皇失去联系已经十四天了。而且这十四天的时间里,小追命陆越川跟林晚晚他们,都同时的’失踪‘了。
尽管她在休够一周的假期之后,就回到了高检院上班。日子也过的很平静。完美的解决了那个杜检官交给她的第一份工作,金融公司的案件,相当的成功。然后她又接连处理了好几个案子。现在她的手上,同时负责了四个案件。
她的生活,是平静毫无波澜的。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于这凡尔赛宫殿里的紧张气氛。以及……九处那暗中汹涌着什么的波浪。
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顿了顿,安宁看着坐在对面悠闲喝粥的蒋欣然,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给她一拳。
没心没肺的人,果然过的是比较轻松啊!
她叹气,“欣然,我是有点担心……”
“担心权五出事儿么?”蒋欣然跟安宁的态度截然相反,她悠闲的继续小口小口的抿着白米粥,说的那叫一个轻描淡写,“宁儿,你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呀。他权五干的是什么工作,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们这些搞情报工作的人,别说十几天没有一点消息了,那就是一年半载的联系不上,这都是很正常的。不说权五了,就说我哥吧。他不也快半个月没有消息了么?这有什么啊,正常极了呢!”
按捺下了心头的忐忑与不安的情绪,安宁轻轻的’嗯‘了一声儿,丢下一句,“你慢慢吃,吃完记得洗碗。”便转身上楼去了。
欣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没心没肺的人,就让她继续没心没肺下去好了。没有那么多的操心,也挺好的。
蒋部长失去联系的时间,基本上与她失去与权煜皇等人的联系,是同一时间。这才是更让她坚定的认为出了什么事儿的理由之一。
出国去参加某国际峰会的蒋青云,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回国了。可他,居然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若说权煜皇的工作性质,让他忽然凭空消失那还有点理由。可蒋青云呢?他身为外交部的副部长,兼外交部的头号发言人,他这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消失了,是不是有些太说不过去了?那不是普通人,是外交部的副部长啊!
一个副部长有多忙,不用再说了。更何况是蒋青云呢?他一天要出席的场合,没有几十,十几个总是有的。
就是这样一个公务繁忙的外交部副部长,居然也一点声响也没有的就这么凭空失去了联系。
不但说不过去,而且还很诡异!
要不是出事儿了,还能有什么理由来解释?
可……
她没必要让欣然跟着她一起担心就是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她也是因为外交部那边风平浪静的很,才会判断出权煜皇他们肯定是在忙,而不是出了事儿。
因为如果蒋青云一旦有个什么好歹闪失之类的玩意儿,外交部那边多多少少都会透露出一些风声。毕竟,那人可是外交部的副部长!
既然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或许也只能说明是权煜皇跟蒋青云遇到了一些事情,让他们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吧。
毕竟,一个是风云诡谲的政界,一个是刀枪无眼的战场。出现什么情况,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说实话,她其实也没有特别的担心。她就是稍微的感觉有点……忐忑。担心?真算不上。
九处是什么地方?权五爷又是什么人?
能让权煜皇遇到真正危险的事儿,那得是天大的事儿。可现在京城风平浪静的很呢。大姐那边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估计就是权煜皇遇到了什么事情,暂时不能跟外界联系。应该不会是很危险很严重的事态。
想了想,坐在卧室大床上的安宁照理给权家大姐打去了一通’问好‘的电话。
嘟嘟的忙音只传来了两声儿,那边权家大姐就很快接听了电话。
权家大姐的声音透着轻松与愉快,“小妖,又给大姐打电话问好啊。你这孩子,真是太让大姐觉得贴心了。老五跟小六子,在这点上比不上你了。”
安宁陪着笑,“因为五哥跟小少爷是男人嘛。男人的心,当然就没有这么细了。他们这些大男人,哪儿会想到每天给大姐打电话问好保平安啊。大姐你说呢?”
“是啊。小妖你这句话可算是说到大姐的心坎儿上了呢。你说说,老五跟小六子的工作性质都还蛮危险的,他们就不想大姐每天有多担心他们吗?每天就抽出来三分钟的时间,跟大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能累死他们呀?”
安宁抖了抖眼皮。
果然,大姐那边还是一点权煜皇的消息也没有。
还是那句话,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以大姐在政界的地位,加之大姐与政界要员的交好程度,如果真发生了点什么事儿,大姐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大姐的态度,她也能够判断出,权煜皇并不是遇到了危险,而是在忙些什么事情。
随后,又陪着权家大姐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安宁便挂断了电话。
“那大姐好好休息,这个周末我就带宝宝去见大姐。”
“这感情可好。才几天没见那小家伙儿,大姐还真挺想他的呢。自从小六子长大了之后,就再也没个小家伙儿能这样陪着我高兴了。”
“大姐放心,这周五我下班接了宝宝就去老宅陪大姐。”
“好呢,大姐等你。”
“那么大姐,晚安。”
“好的,晚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挂断了与权家大姐的电话,安宁也并没有多么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真算起来,她这心情,不是担心。而是……不爽!
明明才跟她‘表白’,结果那阴狠玩意儿又一下子失去了联系,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与其说是担心权五爷遇到了什么危险,不如用她心情很不爽来形容,这样才更为贴切。
哪儿有刚刚感情稍微突破一点,然后就彻底人间蒸发的王八犊子啊?!
可安宁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位爷。
谁让她嫁的老公,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呢?
随随便便一个什么工作,那都是最高机密级别的。任务结束之前不能与外界联系,连大姐都说这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她从几天前每天晚上给大姐打电话问好,她的目的跟小心思,大姐怎么会猜不到?大姐不但猜到了她的想法,还反过来安慰了她。
告诉她,这才十四天而已,之前权煜皇因为有任务在身,不能与外界联系的最长时间,都达到了整整三个半月。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
如果权煜皇真遇到了什么危险,陆师爷不可能也随着他一块儿消失。
当初九处成立的时候,为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他陆师爷也会不管遇到了多危险的任务,多棘手的情况,都必须稳坐在九处的大本营。
因为有需要权五爷亲自冲锋陷阵的情况发生,所以他陆师爷就必须要处于一种绝对安全的状态。在权五爷不在九处的时候,全权管理着九处,确保九处的正常运转。同时……
也是防止权五爷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九处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被权五爷的政敌,九处的对手……
所以权煜皇跟陆师爷,同时失去联系的唯一解释,就是他们有任务在身,无法与外界联系。而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同时遇到了什么危险。不管是来自于任务中的危险,还是来自于政界军方的某些危险。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权煜皇这个九处的BOSS,与陆越川这个九处的二把手,是绝不可能同时失去联系的。这是九处最赖以生存的机制。也是无条件下都要遵守的一个机制。
那这两个人同时失去了联系,就只有一种可能,九处有十分严峻与高度机密的任务。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那蒋部长呢?他为何也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那两个人一起失去了联系呢?
安宁的脑袋里,一闪而过的这个念头,还未成型,便被她丢了出去。
管他是什么呢。鬼知道这些男人凑在一块儿都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她就全当自个儿丧偶了几天呗!
丧偶!
将手机调制成静音,安宁将自己的公.文包拎上,转身去了隔壁的她的专用书房。
权五爷的书房,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去的地方。尽管权煜皇之前也说了,如果她要办公的话,可以去他的办公室,但她还是觉得权五爷的书房,还是少去为妙。能不去就别去。
于是财大气粗的权五爷一挥手,就把他们卧室旁边的客房,给她改造成了她的专用书房。只让她一个人使用的书房。
当时改造客房的时候,人陆师爷还小小的幽怨了一把呢。说他为九处为权五爷卖命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在这凡尔赛宫殿里得到了一间独立的卧室。结果她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一间书房,一间陆师爷求了好多年,人权五爷也没给他的书房。
“有时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呢。”
当一张娃娃脸的家伙,以一种撒娇的语气对着自己的老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别说,只剩下满满的搞笑。
将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压下去,安宁坐在书桌前,那总是无法平静下来的心,很快就因为工作而平静了下来。
她有条不紊的处理了手头的案宗与卷宗,然后再将有漏洞的地方一一标注出来。整理好了第二天需要的文件,同时,第二天的工作内容,也已经被安排妥当。
等处理完了的工作之后,安宁放下手中的金色钢笔,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肩膀脖子酸痛的要命。
可她却觉得充实极了。
果然啊,她天生劳碌命。就算是当了豪门阔太太,她也不是个真正的豪门阔太太。前些天让她在家里休假,真的是休假休的她都快生锈了。她果然还是更喜欢被工作填满的充实的生活。
前些天在家休假的日子,太米虫,太堕落了。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还蛮有感觉的,可要是让她天天在家休假,她还真闲不下来。
将处理好的卷宗放进公.文包,安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并不惊讶。
才凌晨两点多而已。今天都算时间早的了。刚回高检院上班的头三天,她都是连轴转的。直接熬夜到天亮,胡乱的冲个澡,给小团子做早饭,送小团子去了幼儿园之后直接开车去高检院。
时间刚刚好,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精准到了分秒的那种地步。
她因为身体的原因,固然可以批假十多天。但因为她的休假而留下的工作,却不是可以丢给别人去做的。厅里的检察官们都有自己手中案子,一个比一个忙,她的工作,是不可能有人有功夫帮她去完成的。
田姑娘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可她的工作,田姑娘就是想帮她也无法胜任啊!
经过了前三天的兵荒马乱,到今天都已经走上正轨了。
她在厅里,也算是因为第一个案子的成功与完美,打了个一个漂亮的开头仗。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一个连杜冰都说‘可能有些棘手’的案子,她完成的特别漂亮不说,还被隔壁高法院的同僚夸赞了几句,别提多给他们刑三庭长脸儿了。
破天荒的,连海雨晴海检察长都夸奖了她。在每周一的会议上,当众表扬了她。虽然就那么一句,还是一笔带过,但也已经能够说明她的能力,是被同事认可的了。
至于海检察长不冷不热,不得不的夸奖,她根本也不在意。
她反正也没打算得到顶头上司的认可,无所谓了。在厅里,她更看重的是杜冰对她能力的认可,而不是那个脸蛋儿与履历漂亮的海检察长。
一点不在乎自己形象的打了个哈欠,安宁拢了拢身上的男式睡袍,懒洋洋的向卧室走去。
有个案子,证据稍显薄弱。如果对方请了个有名的大律,都不需要曹大律张扒皮这种级别的大律,就是他们律所普通的一个大律,这个证据就会有很大的可能性被反驳,且弃用。
看来她明儿必须亲自出去跑一趟,把这个证据坐实。她不能把上庭的关键因素,交在被告人请的律师的手上。她得把主动权牢牢的捏在自个儿的手里。上庭的不确定因素,可以出在任何一个方面,但就是不能出现在她的手里边儿。
既然她已经判断出了这个证据在庭上的时候稍显薄弱,那她就应该提前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而不是,妄图把宝压在被告人辩护律师的不专业上边。
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不专业的。
也是因为她曾经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律所工作过一段时间,而且还是为曹大律本人工作,所以她相对于其他的检察官,更熟悉大律的思考方式与思考模式。这让她总是能够抢占一些些的先机。
毕竟,在庭上的时候被告人当辩护律师会怎样辩护,她心里是有个大致的猜测的。而且基本上猜的八九不离十。这就是一种先机。
而且说点不太好听的话,放眼整个京城的大律,嫌少有比曹大律在专业上更过硬的大律了。
她现在真的特别感谢能够跟在曹大律身边当打杂小妹的那不长不短半年多的时间!
曹大律说的果然没错儿,在律所工作的这段时间,带个她的收益,是她之前远远想象不到的。也是她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冯教授那小老头儿,也很有先见之明啊。
难怪当初冯教授死活要舔着老脸把她送进曹大律的律师实习呢。果然啊,大前辈的话,一定要听!听了准没错儿,不听就一定会出大错儿!
又在脑袋里将明天需要做的工作过滤了一遍儿,将时间大致的分为三大块,安宁在手机上给自己定下了闹钟。用来提醒自己,在一定的时间内必须要完成这些工作,不然,就会耽误接下来的工作。
搜集证据之类的工作,是不能够拿回家加班完成的。必须要在工作时间内完成。而剩下的一些文字性的工作,她则可以从院里带回家完成。
还有一些文字性的工作,因为涉及到保密条例,她无法将卷宗案宗从高检院带回家,所以也必须在工作时间内完成。
将自己明天一整天的时间计划安排妥当之后,安宁这才能够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上床睡觉。
尽管很累,也很辛苦,但她却觉得十分的充实。
而她,喜欢这样被工作填满的充实。
这让她觉得,她好像离老爸的背影,又近了那么一小步。
与身体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高速运转的,一时半会无法平静下来的思绪。
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可大脑却处于一种高度活跃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人就算是躺在了床上,也很难一下子就睡着。而是得的等上不断的时间,等活跃的大脑渐渐的平静下来,这时候才会被困意席卷,然后很快的睡着。
而安宁,现在则正处于大脑最高度活跃的状态。
她闭着眼睛,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也很水到渠成。
她与权煜皇‘坦诚’的在床上,她一丝不挂,他也……
靠……
心里轻轻的暗骂一句,安宁没出息的伸手捂住了鼻子。
那阴狠玩意儿的身材,真是好的犯规了就!
那两条大长腿,真特么的扯眼球!她想忽略都是那么的困难。那八块腹肌……
天了……
“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
正在回味那晚上‘美好’的人,被手机的铃音吓得一个激灵,尖叫一声儿的同时,差点从床上飞出去——
妈蛋!凌晨快三点,哪个人会在这种时候给她打电话?!
神经病啊!不睡觉的啊!
心里没好气的暗骂着,安宁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当即,那张睡衣惺忪的狐狸眼儿,便猛地爆射出一记精光。
睡意全无。?“杜检官。”安宁迅速的接听起电话,同时人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你说,我在听。”
“今晚凌晨一点三十七分,警方已经定性为恶性重大案件。”杜冰一上来,便直接主题,“两个字言之,加班。”
案件是昨天下午九点左右发生的,十一点左右,准确来说,是十一点过两分的时候,被发现的。而警方是在今天的凌晨一点三十七分定性为恶性重大案件。
这案件通报到高检院的时候,他们其实心里多多少少都已经有了算计。就算不是恶性案件,也肯定逃不开一个重大案件。而每逢遇到重大案件的时候,整个公检法系统都是别想好好休息了的。随时得做好全员加班的准备。
按理来说,他们刑三庭是主管经济类案件的,就算是要增援,也该是刑一庭跟刑二庭。这次连他们主要负责经济类案件的刑三庭都已经被化为增员的行列,可想而知,这次的案件有多重大,以及,恶劣。
“明白。”安宁这时候已经迅速的穿好了胸衣,正在穿白衬衣,“我现在就去院里。大概……三十分钟左右。”
“别去院里了。”杜冰直接问道,“你现在的位置?”
安宁报了一个临近城堡附近的高级住宅小区。晚上开车不存在堵车的情况,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杜冰道,“直接去案发现场吧。不然你先到院里再到案发现场,要绕一大圈。直接去案发现场。反正最后都需要直接去案发现场的。”
“明白。”
“你应该比我先到,你到了之后——”
“直接去找黄庭长。”安宁从善如流的说道,“被调用增员的时候,我们都是归黄庭长管,我知道的。”
“好。”杜冰没有废话,她也不是一个有废话的性格,“我们在案发现场见。”
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安宁与杜冰同时掐断了电话。
两个姑娘,都不是忧犹寡断的类型。即使是二半夜被一通电话从床上叫走,也没有什么会浪费的时间。发型妆容服饰,是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白衬衣,深蓝色的制服,一双走遍天下的雪地靴,一件轻薄却暖和的羽绒服。
直接就可以出门。
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安宁拿起手机,给蒋欣然发了一条语音。
没有想到,很快就接听到了蒋欣然的电话。
果然,蒋大小姐这夜猫子的属性,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的了。
“宁儿,你们院里又要二半夜的加班啊?太不人道了吧!”
蒋欣然那随意的语气,显然并不清楚昨天下午发生了怎样血腥与恶劣的案件。
安宁自然不会跟她多说,只是道:“你别玩手机了,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需要你帮我去送宝宝上幼儿园的。”
“我知道啦。”蒋欣然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你回高检院上班才几天?这都二半夜把你喊去加班几次了!你也真是的,好好的权夫人不肯当,偏偏要去——”
“行了,别废话。明天早晨七点,宝宝会叫你起床。你不要赖床就好。”
“靠!我一个成年人,还要被一个小屁孩子叫起床的嘛?!好吧,我需要。”
“别赖床。别让宝宝又迟到。”
一个‘又’字,总是能说明很多的问题。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赖床的啦!”
“别让张老师再给我打电话,询问是不是真的家长赖床迟到,让宝宝上幼儿园迟到了。”
“呃……”
“宝宝被老师怀疑说谎,他心里很难受的。”
“我道歉。”
“跟宝宝去道歉吧。那孩子,心里很敏感的。因为你,让他被老师怀疑他撒谎,你自己知道这有多难受。”
“我知道……”
“好了,我上车了。不跟你说了,早点睡觉,别赖床。”
说完,安宁就掐断了电话。
一路上,在不违反交通规则的前提下,安宁将跑车开的风驰电掣。只用了二十分钟多一点儿,她就赶到了案发现场。不得不说,这完全是得益于了晚上不堵车。
不然,权五爷的超级跑车性能再好,那也一点儿用没有。车子根本就发动不起来,油门都踩不实,再牛的跑车,那也就是个模样儿霸气而已。
“黄庭长,抱歉我来晚了。”
安宁利落的将车门合起,轻薄的羽绒服在夜风的吹拂下,帅气的翻卷着衣角。
而说会比她晚到几分钟的杜冰,已经站在了黄庭长的身后。
黄庭长点点头,微微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漆黑跑车。尽管天色还很黑,但丝毫不影响哪辆上千万的超级跑车的霸气外形与吸引人眼球的外观。
安宁留意到了黄庭长,以及黄庭长身后高检院同事们的眼神,她心中暗暗的低骂了一句自己的不注意。
太着急了,她就胡乱上了一辆车。权煜皇的跑车都太昂贵了,根本不需要什么车钥匙。全部都是指纹与身体的感应。具体的原理她一个穷人也不清楚,反正只要她站在跑车附近十几米的距离,她就可以直接开门,发动油门。
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羽绒服,安宁淡淡的说道,“真的不好意思,在朋友家,来的有点晚了。”
黄庭长‘哦’了一声儿,故意扬高了语调问道,“就是你那个姓蒋的朋友吧。”
安宁轻笑,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高检院的同事们,立刻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与眼神儿。流连在她身上探究的眼神,就再也没有了。
这也是要‘感谢’她的顶头上司海检察长呢!
海家大小姐‘很不经意’的,‘很随意’的,在全院开会结束之后,又很‘凑巧’的忘记关掉自己的麦克风,跟她‘寒暄’了几句。这其中,就提到了她安宁有一位财阀千金的朋友。
然后,她毫不意外的在远离又小小的火了一把。嗯,因为她那个财阀千金蒋大小姐。
不管海雨晴是作何打算‘不小心’暴露了她有个财阀千金做朋友,反正她是因此省去了很多的麻烦。那地摊上几十块钱的白色大帆布包为何会换成爱马仕上万块的职场女精英的公.文包,为何她一个月收入不过万的人,手腕上却戴着几十万的百达翡丽,以及她今儿没注意之下开的上千万的跑车,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她都不需要解释什么,同事们自动就会联想到,谁让安宁好命,交了个财阀千金做朋友呢?
她算是因祸得福,至于那位海检察长嘛……估计心情就不是太好了。
“虽然你那个朋友很有钱,但你也不要太张扬了。”杜冰平静的提醒了她一句,便立刻给她介绍起了案情,“灭门惨案。一家八口,成年人六名,未成年人两名,还有保姆两人,无一生还。”
安宁立刻皱起眉头,她只是普通的检察官,所以这个案件,她是听说的了,但具体的情况,并不是她可以知道的。
“居然……这么严重吗?!”
杜冰嘴角冷冷的抿起一丝弧度,“还有巡逻值班的保安,经过受害者一家别墅的保安,共四名,死亡。”
‘嘶……’
安宁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仇家作案?”
“还不确定。”杜冰摇头,飞快的继续介绍着案情,“最麻烦的是,警方的同事在清理案发现场的时候……位于别墅的地下室,有一个大型冰柜。”
当听到‘大型冰柜’四个字儿的时候,安宁的心尖儿,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已经暗暗觉察到了一种要命的讯息。
“冰柜中有多达十几具尸体。”
安宁挑眉,“具体的数字?”
“没有。”杜冰说到这儿,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才接着说道,“因为拼凑尸体,需要一定的时间。法医科的同事正在加班加点的工作,现在所得出来的尸体人数,至少在二十人以上。”
二十人?!
安宁心尖儿猛地抽搐一下,握成拳头的指甲,深深的嵌入到了皮肤之中。
萌萌的检察官探头,此刻他也不再萌了,一脸的严肃与阴沉,“本以为是仇家作案的灭门案。可眼下看来,不是这么简单的。”
连环杀人案……
这几个字儿,压在在场所有办案人员的心头。
只是在未确定之前,不会有人说出这种不负责的猜测言论。
瘦竹竿检察官将烟蒂扔掉,用皮鞋尖狠狠的踩灭,“警方同事初步推测,凶手将这栋别墅当做是了分解尸体的地方。不想,本应该全家在国外度假的受害者一家提前了两个月回来,所以这才将最初的受害者一家残忍杀害。”
安宁点点头。
大概的情况她下午在院里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些些。
说是受害者一家的兄弟俩,都是专业运动员出身。跟凶手发生了对峙的时候,被路过巡逻的保安发现,凶手杀害了受害人一家,又杀害了巡逻的保安。这一切,摄像头虽然没能记录下来。但巡逻的同事迟迟没有回复,其他保安前去查看之下,才发现了这样的案件。
起初,警方判断应该是入室盗窃不成,被主人家发现,才发生了这样的命案。而巡逻的保安,也是如此才丢了性命。
可随着地下室的冰柜,以及冰柜里的残肢来看……
这个案件,太令人背后发凉了!
安宁头一次,在案发现场感觉到了‘害怕’两个字儿。
到底得多丧心病狂的畜生,才能干出这样儿的事情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死拧着眉头,安宁的心尖儿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她在法律这一行干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是一个特别新的新人。研究生毕业到现在,先是在曹大律的律所实习,然后现在又进了高检院。满打满算,也有一年的时间。而且在她念研究生的时候,为了要写毕业论文,她也是全程跟班参与了不少的案件调查。跟在冯教授身边这么多年,她也看到了很多的案件。
可从未有过一个的案件,像今天她遇到的这个凶案,如此的让她……感觉可怖!
就算是一个畜生,他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啊!
到底人性得扭曲到了什么地步,才能犯下这样的罪行?
头一次,她想要忘记自己检察官的身份,直接将那凶手碎尸万段!
“杜冰。”黄庭长的表情也很严肃与沉重,他说:“你跟小安在这里待机支援。”
杜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如果只让我们两个人在外边待机的话,又何必大晚上的把我们两个人给叫来?”
安宁也道,“黄庭长,你如果是因为我跟杜检官女性的身份,不想让我们进去的话,那你真的是多虑了。我跟杜检官虽然是女性,但我们两个人也是检察官。我跟杜检官都不需要特殊对待。”
杜冰点头。安宁说的比她说的话更加直白。
黄庭长稍微犹豫了那么几秒钟,看了她们两个人一眼,随后点点头,“那你们跟着一起进来吧。但我可提前警告你们,等会儿进到了案发现场,你们两个人若是忍不住的尖叫呕吐什么的,以后你们俩都甭想——”
“黄庭长,我跟你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尖叫呕吐?”杜冰冷冷的推开黄庭长,直接走到了他的前边,“你别小看我了。”
安宁也长驱而入的向那栋富丽堂皇却阴气森森的别墅走去,“黄庭长,你别小看了杜检官,自然也别小看了我。”
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黄庭长苦笑一声,冲身旁的人无奈的说道,“咱们院,可是来了个更了不得的女检察官啊。”
有人附和,“本以为杜检官已经是咱们院的女强人了,谁能想到,这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安检官,更是个狠角色。”
“毕竟是笔试第一名的人,没有点真材实料也说不过去。”
“可笔试第一名,只能说明安检官的基础知识过硬,其实也真代表不了什么。实际办案的时候,跟学校里学的那一套是不一样的。这个安检官,蛮可怕的。”
“等她们俩真进去了再说吧!”有已经进入过案发现场的检察官心有余悸的说道,“反正我是不可能再进去的了。那画面……太让人心里感觉压抑跟难受了!我这几天都甭想吃饭了。”
将身后的讨论听在耳中,杜冰不冷不热的说道,“好好表现。”
安宁一愣,“嗯?”
“黄庭长在我进刑一庭之前,他是一个女检察官都不肯要的。只说是女检察官太娇气,在刑一庭这种铁血的地方待不住。你不是一心想要进入刑一庭吗?那你今天就好好表现,不但给那些质疑你笔试第一名成绩的人看,更是要让黄庭长欣赏你。如果黄庭长不点头,你这辈子都甭想进去刑一庭。”杜冰随口说道,“我当初能够进入刑一庭,也还是被黄庭长考察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杜冰并不清楚安宁与黄庭长在她进入高检院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杜冰也不知道黄庭长是打心眼儿的想要把安宁直接抢到他的刑一庭。所以杜冰才会由此一言。
安宁笑了笑,知道人杜检官这是好意,便点点头‘嗯’了一声儿,“我尽量吧!”
她只是在各种各样的卷宗中看到过案发现场的图片,亲自到这样的案发现场,她还是头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哪一步,忍耐到哪一步。但她想,她总不至于丢了冯教授那小老头儿的脸儿。也不至于给曹大律的律所抹黑就是了。
这一点的自信,她还是有的。
但更多的……她心里也没底儿。
毕竟,她真的还没有亲自的出现在这样血腥残忍的案发现场。那些残肢,她也只在图片档案中看到过。亲眼所见……她并没有过。
只希望她等会儿的表现,真的不要太差劲就是了。
这跟她上庭啊,处理刑三庭的经济案件还真的不一样!
这可是要直面那样的残忍与血腥,她能有怎样的表现,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儿呢。
在别墅门口的时候,黄庭长分配好了小组。
“小安是头一次,跟着我。杜冰,你是老检察官了,很有经验。你带着你原来的小组,不管你去哪儿,反正我要你必须给我搜索点有用的玩意儿出来,要是搜索不出来,你也甭来见我了。”
对于安宁这个新人,黄庭长是多加照顾的。但对于杜冰,这个自己曾经的下属,也是自己曾经最得力的下属,黄庭长那可是直接给杜冰下达了军令状。一点都不留情也不含糊的。
杜冰脑袋一点,一勾手指,带着她曾经的小组便率先去勘察现场了。
安宁知道,杜冰曾经带过的这支小组,那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办案的手段,自成一派。杜冰原先小组的几个人,她在上次的‘工厂爆炸’事件中也打过照面儿,算是认识。
那几个人在离开之前,也冲她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因为杜冰的关系,这几个老检察官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杜冰在高检院这么些年,可很少这样直接的表达出对谁的欣赏。
有能力的人所欣赏的人,那没点真材实料,说不过去。
黄庭长所负责的区域,是整栋别墅最严重的‘受灾区’,也就是——
别墅的地下室。
也就是发现冷冻着超过二十具以上尸体残骸的地下室。
在进入别墅之前,黄庭长与安宁等人,都接受了警方同事们的搜查。
例行的搜查完毕之后,安宁接过警方同事递来的脚套与手套,一边麻利的穿戴,一边冷静的观察着这栋别墅的外观。
京城最常见的别墅小区。
一栋别墅与一栋别墅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每栋别墅都有单独的地下停车场。开车的话,每栋别墅之间的距离,大约在四十码的速度要开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个距离,不近了。
能住得起这样超过五百平别墅的人家,都是非富则贵。这种人家,对于隐私的保护都是最为注重的。所以别墅楼盘的开发商,才宁愿加大别墅与别墅之间的距离,少建造两栋别墅,也要确保留给每一栋别墅人家足够的隐私。
换句话来说,说是一个别墅小区,但每一栋别墅,相对都是比较独立的。
就是隔壁的邻居,也很难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两栋别墅之间的距离,真的是有些远。
独门独院的别墅,超过五百平米。宽敞的处处透着有钱人这三个字儿。
别墅的两边,是明显精心被打理过的花庭,前庭的小型喷泉被铲平,转而被建造了一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园。滑滑梯、跷跷板,甚至还有一个很小型的旋转木马。
受害人一家的财力,是毋庸置疑的。
看到安宁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小型的旋转木马上,已经穿戴完毕脚套与手套的黄庭长问的也很直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安宁还没有回答,两人的视线当中就已经闯入了杜冰以及她负责小组的身影。几个人,在那旋转木马的周围认真的勘察着什么。
收回目光,安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只是觉得,旋转木马应该好好的勘察一下。”
具体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吧。
黄庭长抿了抿嘴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都说你是继杜冰之后的又一个铁腕女检察官,这话果然没说错。”
就算是直觉,这也是小安的敏锐。说明她天生就是吃这一行饭的人。
她说不上来那旋转木马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她直觉就觉得那旋转木马应该仔细的检查,是一个不能被遗落的地方,就足以说明,小安的敏锐绝对没有问题。她比杜冰所差的,无非就是一些时间上的经验而已。
黄庭长心中又是狠狠的惋惜了一番。
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直接分到了他的刑一庭,真的,不出一年,他就能把小安培养成第二个——不,是比杜冰还要铁腕的女检察官。
只是……可惜了啊!
安宁看到了黄庭长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在哪个厅,都能学到很多东西。黄庭长只要愿意要我,等我再积攒点经验,到时候一定去刑一庭。黄庭长那时候可不要嫌弃我。”
“怎么可能?!”黄庭长眉头猛地挑起,“要不是刑三庭忙,杜冰又缺人,我现在就把你给要到刑一庭。实在是杜冰不肯放人,我这儿也没法子啊!”
身后有身材瘦小的检察官打趣,“咱们黄庭长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杜检官甩脸子呢。”
黄庭长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直接就承认了,“你不怕杜冰啊?那你去跟杜冰说,把小安给我要过来。”
那身材瘦小的检察官连连摆手,“别别别,头儿,你就饶了我吧!”
黄庭长没好气的甩了对方一巴掌,“少废话,进去干活儿了!”
身材瘦小的检察官点点头,玩笑的表情收放自如,一下子进入到了工作的状态之中。那严肃的表情,以及锐利的眸光,让安宁确定,这个身材瘦小的检察官,在藏龙卧虎的刑一庭,也绝对是一个硬茬子!
而事实证明,安宁的猜测果然不假。
黄庭长淡淡的向她介绍,“徐美仁。刑警队退到咱们刑一庭的老手。外号——”
“美人儿。”
“咦咦咦,小安,你怎么知道?”
安宁一脸黑线。
这明摆着的吧!还用得猜?!
名字就叫徐美仁,身材也是瘦瘦小小的。虽然那张脸真的跟美人什么的一点不沾边儿,但……嗯,一个美人儿的外号,估计是逃不掉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徐总是能够给我交上来一些不同寻常的答卷。”说这话的时候,黄庭长的表情透着感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足以说明这位徐美仁检察官的厉害之处。
安宁点点头。她感触最深的,还是杜检官在高检院的掌控力啊!
不是流于表面的,而是杜冰在高检院,真的很有权威,也很有掌控力。
人人怕她,不是真的怕她,而是因为她的业务专业能力真的过硬,这种怕,是出于一种尊敬之下的戏谑玩笑。
她忽然觉得,自己虽然没能直接进入黄庭长的刑一庭,跟在黄庭长身边学习,但能够跟在杜检官身边,也是受益匪浅的。
在进入地下室之前,站在那被警戒线围住的门之前,黄庭长递她递来一个口罩,“你第一次,戴上吧。”
黄庭长以及徐美仁,还有其他几位刑一庭的检察官都没有戴口罩,但安宁绝对不会托大,她毫不犹豫的接过然后戴上。
要是为了面子什么的玩意儿不肯戴这个口罩,等下进入了案发现场,她在呕吐不绝,那才叫丢人。
出示了证件,安宁跟着黄庭长等人进入到了这别墅的地下室。
在门口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淡淡血腥味儿。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跟在权五爷的身边有点时间了,她对于血腥的味道已经开始习惯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要知道,权煜皇那家伙每次身上的血腥味,可比这案发现场要浓郁多了。也,新鲜多了。
娟秀的柳眉,只是微微的蹙了蹙。
徐美仁一双眼睛凌厉的观察着地下室,口中却还能跟安宁戏谑的说道,“安检官很厉害嘛。”
冰柜中的残骸已经被送到了法医课,交给法医课的同事们去进行法医鉴定。可这地下室,不光是只有冰柜中有残尸。房间的正中央,可还挂着两具尸体呢!就像是屠宰场杀猪那样儿,将人倒立的悬挂在屋顶……
就算是检察官,可毕竟是个女性,冷不丁看到这样的画面,居然……这么平静,而且无动于衷?!
徐美仁看向安宁的目光,稍微的变了点味道儿。
这安检官,可不仅仅是笔试第一名这么简单的女人啊!
安宁只是微微的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看到这地下室的画面,她的确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还好。真的还好。要知道,就在十几天前,她还陪着那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就站在自家宅子的大门前,看着被挂在喷泉上的十几具血淋淋的,还在向下滴血的尸体来着。
所以这样的画面,对她来说,真的还好。
肩膀上忽然一沉,安宁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儿——
“别强忍。”黄庭长浑厚的嗓音,很能给人安心的感觉,他说:“你要是真忍不住,就出去等我们。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身为一个新人,第一次进入这样血腥可怖的案发现场,能表现到这样,她已经很棒了。真的,不需要再强装什么。
没有谁是一下子就会变成老手,都是从一个菜鸟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变成老手的。
谁都不会例外。
安宁敛了敛脸上的表情,只是道:“我要是忍不住,我不会强撑。”
黄庭长只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就差点魂飞魄散,似乎也能够说明一些她并没有表现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
可她到底是个冷静的姑娘,尽管这地下室的空气都让她感觉不舒服极了,可她还是能够继续坚持工作。
如果她真忍不住,她不会强撑。
黄庭长点点头,“你跟着老徐。”
“谢谢。”
安宁知道,让她一个新人跟着徐检察官,其实还是想要她跟着徐检察官学习的用意多一些。不然,徐检察官带着她这个新人,她会给徐检察官添麻烦的。
徐检察官嘿嘿一笑,个头比她还要再低上一点,却直接搂住了她的肩膀,“庭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咱院的院花儿。”
院花儿?
安宁淡淡一笑,懒得回应。
她现在已经不会觉得校花、院花儿是什么贬义的词汇了。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个院花儿,就是锦上添花。她若是没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那这个院花儿,才是对她的奚落。
“小安,别瞅了。”徐美仁看着黄庭长迎上去说话的男人,冷冷一笑,“你有时间,多给我瞅瞅房间里倒吊着的尸体。”
安宁多看了正在跟黄庭长说话的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没有多嘴。
徐美仁却主动的说道,“我从刑警队离开之后,这家伙顶替了我的位置。他以前是我的小跟班儿。”
安宁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儿,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能力么,是有的。但也就是我的皮毛。这家伙最会的,就是溜须拍马。不知道他勾搭上了哪位大人物,在我离开刑警队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爬到了我的位置。职位不算多高,但在刑警队,是举足轻重的位置。基本上刑警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这家伙都知道。溜须拍马的家伙,呵!”
安宁却多看了那个顶替了徐美仁位置的男人两眼。
他不知道正在跟黄庭长说什么。明明是这样的案发现场,那个男人却一脸嬉笑怒骂的模样儿。看他那模样儿,到不像是刑警队来办案的,更像是来……来结交什么朋友的。
他一进来,先是给房间里的每个人发烟。光是这个行为,便让安宁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一个家伙,能够顶替得了徐美仁的位置吗?
可她留意到,那个家伙尽管表情轻松的很,可他的眼神,也很凌厉。是不输给徐美仁的凌厉眸光。
而且这个男人的目光十分的坚定,他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感觉上……他并不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
“小安,你过来帮我扶着。”
安宁顿时头皮一麻!
徐美仁蹲在地上,正认真的观察着尸体。他的脸,就跟那被倒吊在半空中的尸体,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安宁抖了抖眼皮,走了过去,声音都透着点颤抖,“徐检官,你要我帮你扶、扶住什么?”
“脑袋啊。”徐美仁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的在尸体脖子上划过,头也没抬的说道,“我一碰,这尸体就乱晃。你给我把他扶稳了。”
“……”
“还等什么?!”徐美仁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少他妈磨磨蹭蹭,赶紧的!”
一旦进入到工作状态中的徐美仁,与刚才搂着她肩膀开玩笑的老油条,完全就变成了两个人。
安宁忍了忍心头的不适,一咬牙,蹲下伸,伸手扶住了那尸体的脸颊两侧。
徐美仁又道,“录音笔带了吧。”
“带了。”
“记录。”
安宁连忙腾出一只手打开了录音笔。
“死者……我看看啊,零号。死者零号,生前被倒吊最少在十个小时以上。从他被绑住脚腕的淤血可以推测出来,他是被凶手倒吊在这里最少十个小时以上,然后才被虐待至死的。”
“致命伤并不是法医课给出的结果。死者零号脖子上的淤痕,我判断为是凶手用来虐待死者零号所留下的伤痕。并不是死者零号的致命伤。死者零号真正的致命伤,是他左大臂上的针眼。”
“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那么这个针眼,应该就是死者零号被凶手注射了过量的……什么物质,让法医课那帮家伙去鉴定。”
“注意第一点,死者的口腔……小安,你他妈给老子把尸体扶稳了!操……呸呸呸……”
安宁抱歉的看着拿袖子猛擦自己嘴巴的徐美仁,愧疚的道歉,“徐检官,对不起……”
“算了。”徐美仁一甩手,“跟尸体亲嘴儿,也不是啥大事儿。你他妈给老子扶稳了!”
“我一定。”
“注意第一点,死者的口腔……有很浓的薄荷的味道。这一点,需要注意与调查。为何死者的口中会有如此浓烈的薄荷气味?死者零号的胃中,是否有含薄荷的东西?这薄荷的气味,又是从何而来。”
“第二点,从死者零号浑身的伤痕来看,他死前一定遭受了巨大的虐待。根据犯罪心理课的报告,凶手是一个以杀人为目的的连环杀人犯。而且是一个具有高智商,高行动力,甚至可以推测凶手是具有反.社会人格的家伙,这样的凶手,虐待死者,不符合常理。需要调查。”
“第三点——”
“徐队长。”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安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徐美仁连脑袋都没有抬起来一下,便用那老油条的语气说道,“哟,李队长,你还要我提醒你多少遍,嗯?我现在是高检院刑一庭的徐检官,我早就不是刑警队的徐队长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你徐队长永远是我心里刑警队唯一的大队长。”
“你可拉倒吧——”徐美仁冷冷一笑,冲还扶着尸体脸颊的安宁摆摆手,自己先站了起来,与那李队长四目相对,“怎么着,你这次又打算以什么理由阻止我参与调查案件?我们头儿跟你说过了吧,我今儿是——”
“我知道。”李队长笑的客套又虚伪,还透着点油腻的味道,他懒洋洋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惜了,这案子,被上边接管了。我刚才已经跟黄庭长打过招呼了,文件么,我也给黄庭长看过了。所以……现在别说高检院了,就连我们刑警队都被踢出局了。所以,咱们现在都得滚蛋。徐队长,听明白了吗?你我,都得滚蛋。”
徐美仁的表情顺便就阴沉了下去,“什么?连刑警队都——”
“没错儿。上边有大人物亲自过问了这个案件,不光是高检院,连我都被踢出局了。咱们都得在十分钟之内滚蛋。不然,上边那位大人物不高兴了,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徐美仁死死的皱起眉头,“什么大人物,这么大的来头?”
就一个破文件,就能把高检院跟刑警队都踢出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队长叼着香烟,一耸肩,“我他妈怎么知道?”
“你他妈怎么会不知道。”徐美仁拧着眉头,“明显就是你通风报信的!”
李队长嘿嘿一笑,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安宁闪了闪目光,安安静静的站在徐美仁的身后,一言不发。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小跟班的角色。
徐美仁忽然泄气似得摆摆手,“算了,你这个家伙,虽然是靠溜须拍马才有了今天的位置,但你不是一个大奸大恶的败类。这一点,我还是比较确定的。不然,我当初也不会把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抽到我的小队里。”
对于徐美仁的评价,李队长只是用更轻佻的笑容来回应。
“这个案子性质如此恶劣,你断然不会拿这个案子开什么玩笑。半点,你就跟我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线索跟证据了?所以又打算把这个案子的功劳,拱手送给某位大人物,讨人家欢心?如果是,我现在就带人滚蛋。绝对不耽误你李队长的大好前途。”
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也不会过多的指责李半点什么。
个人的志向不同,没什么可说的。
李半点尽管总是喜欢把自己辛辛苦苦调查的结果,直接送给上边的领导,把功劳让给人家。可李半点,在刑警队的这些年,也到底是一直都在干实事儿。如若不然,他当年也不会主动申请从刑警队调离了。就是因为他知道,李半点这个人尽管很喜欢溜须拍马,也很喜欢搞一些旁门左道,但李半点,到底还是有一个刑警的骄傲跟荣誉在的。
他办案的时候,绝对不含糊。只是喜欢把刑警队大家一起辛苦的功劳,拱手送给他想要巴结的人物。当然了,虽然功劳被李半点送了出去,但他这个人一向出手极为的大方。跟着他一起办案的刑警,他在金钱方面是一点都没有亏欠过的。所以,尽管自己辛苦不眠不休好几个月的功劳被李半点送了出去,可刑警队的大伙儿也没有特别的反感他。
很现实的一点,功劳就算落在了他们的脑袋上,可能够拿到的实质性的好处,是几乎没有的啊!刑警的工资就那么一点,一个破嘉奖,能有多少钱?刑警也是人,也有家要养。
李半点把功劳送了出去,可他却会给大伙儿更多实质性的回报,也就是钱方面的补偿。
所以……刑警队对李半点的态度那是两极分化。说他好的,把他跨上了天。说他不好的,那真是恨不得把李半点这个人渣从刑警队踢出去才好。
可曾经身为刑警队大队长的徐美仁清楚的知道,其实李半点才是真正为刑警队这些拿命在拼的同事们,牟取了福利。至少,在李半点顶替了他的位置之后,刑警队大伙儿的生活质量,明显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多少年没攒够钱买房的家伙,也买了一套房子。虽然位置远的几乎快要出京城了。但总归是买了房子不是?一直没钱娶媳妇儿的愣头青,现在也取了老婆。
李半点这人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是干实事的人。
这一点,徐美仁特别的确定。
听了徐美仁的话,李队长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儿,低低的说道;“师父,我的确是经常把已经办好的案子,送给上边的大人物,用来讨他们的高兴。可这次……我只能告诉你,是上边那位大人物的钦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到现在也很纳闷,这个案子,在你我的眼中是大案。可在那位大人物的眼睛里,这案子根本就不值一提。他为何要主动接手这个案子,我也不知道。可我能够告诉你一点,但凡是这位主子过问的案件,都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案子的背后,水太深了!”
徐美仁没再搭理李队长,只是冲身后的安宁摆了摆手,道:“把录音笔给他。”
安宁立刻将录音笔递了出去,不忍心徐美仁辛苦的调查结果白白浪费,她忍不住多废话了两句,“这是徐检官——”
“怎么还没滚蛋?!”
忽然又从门外响起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全部皱起了眉头。
明明是刑警队与高检院所负责的案件,忽然就因为一张文件,他们就要全部撤退,这让谁心里能舒服?别说徐美仁了,就连安宁,她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呢。
本来就是归公检法系统负责的案件啊!凭什么要他们交出去?
难不成那个什么大人物,就更专业吗?
本来就是需要专业人士负责的案件,交给外行,难道结案的速度就会更快?
更不要提,接手案件的那一方,态度还是如此的倨傲。
简直就是在拿鼻孔看人。
拿鼻孔看人?
安宁表情猛地一变……
“陆部长,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一把抢过她手中录音笔的李队长,随手将录音笔踹进自己皮夹克的口袋里,转身便一脸谄媚笑脸的迎了上去,“为了能让陆部长的人好好的办案,我这不是得让人把案发现场收拾的干净点吗?要是因为我们毁坏了什么案发现场,耽误了陆部长的工作,那我的罪过可真是太大了。”
“李队长真是客气了。我给你的命令是,十分钟之内,所有的闲杂人等全部撤出这里。现在呢?都已经十五分钟了。李队长,你现在的效率真是越来越低了。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呢,嗯?”
“呃……”
安宁在心里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感觉,一个脑袋是两个大!
这陆部长的声音,她熟得很。熟的不得了。
可不就是一走就十四天没一点消息的陆师爷么?
怎么哪儿都有他九处的影子啊!太特么阴魂不散了!
安宁颓然的叹了口气儿,把自己藏在了徐美仁的身后。
在工作的场合,她跟陆师爷碰面,怎么说呢,还是有点尴尬的。
李队长哈巴狗一样的模样儿,真的就差跪下给陆越川舔鞋了。安宁诧异,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像是徐美仁口中的那个,虽然谄媚,却还是有点能力的人么?
她怎么忽然有些怀疑。
徐美仁冷笑一声儿,显然也极为看不上李队长这狗腿的模样儿,“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没什么可惊讶的。咱们,走吧!这儿没有咱们的事儿了。”
安宁点点头。
“……咦?这样啊!陆部长,那您稍等片刻。我去交涉。”
“去吧。”
话音未落,那李队长便重新回到了地下室,他径直冲徐美仁走来,一开口,也很直接,“你听见了吧?”
徐美仁装傻,“什么?你在跟你家主子舔鞋,管老子屁事儿。”
“呵!”李队长冷笑一声儿,“人家要真是我的主子,那我大晚上做梦都能给乐醒。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那位陆部长变成我的主子。”
徐美仁当然不清楚这位‘陆部长’是何许人也了,他扬了扬眉头,“哟,那这位主子的身份,可真是大有来头了。”
安宁在一旁默默的点头。
可不是咋地?
九处的二把手,那身份当然是大的不得了了。
可如果徐检官知道她的老公,是这位身份大有来头的陆部长的BOSS,又会作何感想呢?安宁腹黑的想着,却不料,徐美仁却点了自己的名字。
“小安,你跟我留下协助办案。”
“嗯?”
“嗯什么嗯!”徐美仁在工作状态中是一个脾气极为暴躁的家伙,他没好气的骂道,“大人物说了,需要一位检察官留下协助办案!妈的,说什么协助办案,根本就是想要用检察官来规避一些法律程序上的麻烦罢了。这方面我不懂,你不给我当助手,难道要我给高检院丢脸吗?”
安宁稍稍的犹豫了一下,“那直接让杜检官,或者是黄庭长……”
徐美仁眼睛一瞪,安宁便自觉地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这样的案件,有机会参与,徐美仁肯定不会放过。就算只是从旁协助,他肯定也想要全程参与的。而且他本来就是高检院在调查刑事案件方面的行家,再搭配上她这个办案能力虽然薄弱,可法律专业过硬的小跟班,那是再好不过的搭配了。
李队长多看了她两眼儿,随口说道,“我说你这人,就不知道怜花惜玉一点?人家多招人稀罕一小姑娘,你他妈别总骂来骂去的。得了,那高检院就留下你跟这位小美人儿,我去跟陆部长汇报。”
“高法院那边呢?”徐美仁又问。
李队长给了他一个中指,“这他妈用你说?不会把老高留下来的!别说你了,我看见他都感觉晦气!”
于是安宁就知道了,隔壁高法院有个叫老高的家伙,跟徐美仁以及李队长很不对付。
以检察官的身份,协助九处办案?
安宁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孽缘了。一消失就是半个月的家伙,居然在她最没有想到的情况碰面了。
不过也好,好歹她也算是知道了失踪人口陆师爷的消息了不是?
无奈的摇摇头,安宁跟着徐美仁一起,退到了房间不起眼的角落。
什么叫从旁协助,她清楚的很。毕竟,她也很熟悉九处的行事风格。那霸道的,不谈了好吗?在需要她的时候,她出现给出自己的建议就好。不需要她的时候,她还是乖乖的当个透明人。
徐美仁这么暴躁的家伙都知道的道理,她当然也清楚得很。
这时候,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才刚把手机摸出来,看到是杜冰询问她怎么没有从地下室出来跟同事们一起汇合的消息,正打算回复,耳边猛地就是一记低吼,然后手中的手机,就被人很粗鲁的给抢走了。
“你是哪个单位的?案发现场不允许携带任何的通讯设备,你领导没有告诉你吗!”
很严厉的语气,却不盛气凌人。
安宁抬头,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身漆黑的装扮……
幽灵!
天……九处的幽灵居然都出动了!
这个在高检院看来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到底背后牵扯了多少东西?!
幽灵的一记低吼,成功的将众人的视线统统都转移到了安宁的身上。
陆越川眯着眼睛就那么随意的打量了一眼,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嫂嫂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最后一秒钟的时候,陆越川活生生把那个嫂子的‘子’给憋了回去。
可惜的是,案发现场因为已经清人完毕,现在地下室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陆越川,负责帮陆越川传达消息的李队长,五名九处文员打扮的工作人员,两名全副武装的幽灵成员。还有,安宁跟徐美仁。
就这么几个人,地下室里但凡有一点点的声音,那其他人听的都是清清楚楚。更何况他陆师爷冷不丁看到安宁之下,那声音还挺大的。
李队长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陆越川,“陆部长,您刚才说什么?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楚。”
陆越川不愧是陆部长,那随机应变的反应也是绝了。
他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牲畜无害的笑容,淡淡的指了指站在角落里,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安宁,语气轻松的说道;“扫什么兴?面对一位如此漂亮的女检察官,就不要这么扫兴了。”
幽灵的成员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他们只知道执行上级的命令。
陆越川忍不住又补充,“等离开的时候,记得好好的把手机还给这位女检察官。还有,态度好一点。”
毕竟……这可是他们家嫂子啊!是五爷的宝贝媳妇儿啊!
幽灵的成员只是点头,多余的一个字儿都没有说,便持.枪守在了地下室的门口。
安宁苦笑一声儿,低下了头。
身旁的徐美仁嘴唇几乎没有起伏的低声说道,“小安,你可能惹到大麻烦了。”
“应该不会吧。”安宁同样轻轻的回复,道:“手机都已经被没收了,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吧!”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徐美仁平静的打量着正在跟李队长下达指令的陆越川,语气中微微有些担忧,“刚才那个男人,他的身份你并不清楚。”
“啊?徐检官知道啊?”
徐美仁居然知道她们家陆师爷的身份?!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在李康的办公室看到过他。不,严格来说,不是在李康的办公室看到的他。当他在李康办公室的时候,那间办公室已经被他征用了。还记得一个多月前的‘工厂爆.炸’案件吗?”
安宁轻轻点头。
跟这次的情况是何其的相似啊!他们公检法系统按照程序前去调查案发现场,结果他们人都已经到场了,却因为一道命令被拒之门外。连工厂的大门都进不去。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门外。杜检官以前的老领导,还因此生死不明。让人很是揪心。
不过她比徐检官等人肯定知道的稍微多了一点儿。因为她知道,这个案件,涉及到了那条毒蛇。所以才会被九处全权接管。也是因为这个案件……她被误抓进了指挥处。 她怎么会不记得?
这个案件,既然已经被九处全权接管,那么后续发展怎样,就是机密了。没有人可以知道。当然,她也没有好奇的去问过权煜皇他们。她只是听院里的同事们说起过,这个案件最后就是被定性为锅炉老化才导致的爆炸事件。相关法人因为管理不力被处于高额的罚款。索性的是,并没有人员的死亡。所有被爆炸波及而受伤的工人,也一一得到了很高额的补偿金。
当然了,这个补偿金,其实是由九处拨款发放的。而相关法人的高额罚款,也是被用在了给宫受伤工人看病这方面。
毕竟是那条毒蛇搞出来的事件,工厂的相关法人和负责人,其实也是很无辜的。工厂的管理制度一直都是很严格的,定期也有专业人士去排查故障、老化这样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是因为锅炉的老化才导致了这样大型的爆炸。完全就是那条毒蛇在暗中搞了什么鬼。
所以处罚工厂以及相关人士,那真的是太说不过去了。
可总不能堂堂正正的把这条毒蛇的存在给公布于众吧?没有办法了,才让工厂背了这个黑锅。至于如何补偿工厂的损失,九处办公室的一干精英,自然会有一个解决方案。
但对外,只说是工厂的锅炉老化才导致的爆炸。
至于为何会出动军方人员将工厂封锁起来。理由也很合情合理。不确定是否还会有二次爆炸,为了保证安全,便派出了军方来将工厂封锁起来。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都是被新闻所报道过的。
安宁不太明白,徐美仁忽然提起这个案子是为了什么,跟她惹了大麻烦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疑惑的看着徐美仁,等待着他的解释。
徐美仁压低了声音,飞快的说道:“那个案子,根本就不是报道出来的那样。我有一个哥们偷偷潜入进了工厂,他亲口告诉我的,爆炸的起因根本就不是工厂锅炉老化导致的。工厂里是被人安装了成吨的……总之,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夸你长得漂亮的男人,他的身份大有来头。而且,应该是军方的某位大佬。小安,我有些担心你。”
看着徐美仁眼中的担忧,安宁灵光一闪,似乎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呃……”她无奈的在心中呻吟了一声儿。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次的爆炸案件,听说你被误抓进了军方。你别惊讶,这些事情,我自然有知道的渠道。院里的同事们肯定不会知道,因为他们没有我这样的渠道。你知道么,你能平平安安的从军方的审讯室出来,背后肯定有贵人相助。我一直以为,应该是你那个财阀千金的朋友在帮你周旋。可区区一个财阀家的千金小姐罢了,怎么有这样的能力从军方的审讯室捞一个人出来呢?如果你能被捞出来,院里的领导早就把你给捞出来了。黄庭长一直很看重你,杜检官告诉他你的消息之后,黄庭长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甚至于黄庭长大晚上的还把院里的领导从床上给揪了起来,要他们去找军方交涉,把你给捞出来。”
‘捞’出来。
从这个形容就能看的出来,徐美仁并不是专业的法学系出身,而是半路出家。因为真正的法律出身的人,是不会用这种很江湖气息的形容词。
知道徐美仁心里在想些什么,安宁只是轻轻的说道,“徐检官,谢谢你为我的担心。但我可以告诉你,我那个朋友她虽然只是一个豪门千金小姐,可她的哥哥,在政界是很有地位的领导。”
“那就好。我只是有些担心……刚才那个陆部长对你的态度,以及他看你的眼神,让我有些担心。你如果被这样身份的大人物看上了,想要拒绝,真的是不可能。”
安宁哭笑不得,“不会的。”
她就是借给陆师爷八百个狗胆,陆师爷也不敢看上她啊!
可惜徐美仁并不知道,他只是微微拧着眉头,将安宁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男人看男人,是更为准确的。
刚才这陆部长看小安的眼神……以他老刑警的经验来判断,肯定不对劲!
而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的眼神不对劲,还能是什么?
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的安宁,还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误会。
难道要她直接告诉徐检官,陆部长对她的态度如此特别的原因,是因为陆部长的顶头上司是她的老公吗?
太扯淡了……
好在,徐美仁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知道安宁是个聪明的姑娘,他已经提醒到了,这姑娘心里肯定明白。他能做的,其实啥都没有。人陆部长要真看上了小安,他能怎么着呢?他连放个屁的资格都没有。
“小安,你要把持住自己!”
最后,徐美仁只说了这么一句。
安宁哭笑不得极了,“徐检官,你的意思我充分的明白。但你真的多虑了。”
她才不会看上陆师爷呢,因为她老公可是陆师爷的顶头BOSS!
“总之,你自己多注意吧。”说着,徐美仁越发将她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安宁也已经看到了正在冲自己走来的陆越川,以及狗腿的跟在陆越川身后的李队长。
顿时,脑袋就是一痛。
为什么她认认真真的工作,也能遇到这样的破事儿呢?
果然啊,有个太权倾朝野的老公,也不是啥好事儿。
“徐检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部长,是这次案件的总指挥官。陆部长,这位是高检院协助调查的徐检官,他以前是——”
“我很清楚这位徐检官。”陆越川看向徐美仁的眼神,透着点淡淡的欣赏,“刑警队最年轻有为的大队长。很可惜的是,因为个人原因,刑警队失去了这么一位有能力的大队长。”
徐美仁一点都不会客套,他心里也懒得跟陆越川这种达官显贵客套什么,呵呵的笑了两声儿,还是出于对长官的礼貌。
李队长多人精的一个家伙?他看见陆越川对安宁的态度,就直觉的感觉到了什么。他跟陆部长接触的次数虽然很少,但足以让他判断出陆部长是一个不近女色的,眼光也很挑剔的男人。他从未见过陆部长这种严肃的男人,在公开的工作场合如此的直接赞美过一个女性的外表。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点什么东西么?
于是李队长卖力的想要巴结陆越川,“徐检官,你身后的检察官,介绍一下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都需要在封闭的环境中一起工作。”
徐美仁早就猜到了李队长会有这幅德行,他还是挡在安宁的面前,简洁明了的一句话介绍,“安宁,刑三庭的检察官。今年刚进入高检院的新人,在法律专业方面很有能力。”
李队长也不奇怪徐美仁这样的态度,他嘿嘿的笑着,道:“安检官,刚才没来及打招呼。初次见面,你好。这位是陆部长,打个招呼吧。”
“打什么招呼?!”徐美仁立刻冷冷的呵斥道,“李康,你以为你是青楼妓院里拉皮.条的老鸨子么?小安是我们院里的检察官,你他妈给我放尊重点儿。还有,小安是留下来协助办案的,不是来花瓶的。”
那些原本只是藏在心里,不能被明说的玩意儿,一旦被这样直勾勾的说了出来,那简直……
当场,不光是李队长,连陆越川的表情都有些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变了表情,很好理解。
他就算是真的对一个女检察官有了什么别的心思,就算人人都看穿了他那点‘龌龊’的心思,可也只能看穿,绝对不能明说。一旦明说了,那他陆越川成什么人了?更何况,他原本也没有这种‘龌龊’的心思。而李队长的行为,无疑是把这‘龌龊’的心思,直接就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让他被人误会,觉得他陆越川是一个靠着自己手里边的权势,就到处逼良为娼的畜生。
陆越川这个变脸,是摆脸儿给李队长看的。
李队长当然明白这一点,他心中一恨。尽管他知道这徐美仁的性格,可他愣是都不敢相信,当着陆部长这样级别的大人物,他徐美仁还敢这样不怕死的把什么话都往外边说,一点儿都兜不住!
脸色同样一沉,李队长的语气更加凌厉,“徐美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误解我不要紧,你把陆部长当什么人了?”
徐美仁懒洋洋的耸肩,“我什么意思也没有,你李康不要太小题大做了。我只是想要告诉陆部长,我们小安的专业能力很强,她不是一个花瓶。就这么简单。”
安宁通透不已的蹙了蹙娟秀的眉头,“李队长,你好。陆部长,你好。”
多余的废话,一个字儿都没有。
他李队长是人精的话,那陆部长就是修炼了千年的老妖精。他尽管很瞧不上李队长的作风,可李队长这人,也是有优点的。至少他交代下去的事情,这李队长不管有多困难,从来没跟他言语过一个困难,都完美的给他办妥了。这样喜欢溜须拍马的家伙,可以用,但要会用。
陆越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为军方高层,对一个普通女检察官的态度,有些太优待了。人家会多想,这是难免的。
他淡淡的冲安宁一笑,只有安宁才能明白的那种透着无奈的笑。
“安检官,让你一个女孩子留下协助这样的案件,辛苦你了。但我希望你能够完成好自己的工作,不要给我们拖后腿。”
陆越川故意把话说的难听一点,只是为了避嫌。
而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像是没有发生过的,就那么过去了。
安宁当然明白,她点点头,“我会的。陆部长放心。”
“那么,接下来李队长会时不时的就法律方面的程序向你咨询。至于案件的调查,是不会交给你的。”顿了顿,陆越川还是忍不住冲身边的李队长叮嘱了两句,“你们这些人也应该学着点怜香惜玉。让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案发现场,你觉得合适吗?既然是法律方面的协助,就不该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待在这里。去,找一间办公室——”
结果,陆越川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透着不耐烦的声音所打断——
“我的陆师爷哟,你怎么这么慢?!老大都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不就是清人嘛,你这次的效率太差了啊!我可告诉你,老大已经火儿了,你再不快点出去的话,老大可真要扒了你的皮做扇——扇面儿……”
猛然就低下去的声音,以及随后而来的一声‘我操’!
让安宁眼前一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妈蛋!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好在陆越川在小追命开口叫出些什么不该出现的称呼之前,就已经及时的开口说道,“我这边儿已经都完了,我现在就跟你去找五爷。”
五爷?!
这个称呼,落在徐美仁的耳朵里,没有任何的反应。可落在李队长的耳朵里,那不啻于是一记深海炸.弹。
“权五爷也来了吗?!”李队长忍不住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起来,“天……”
这个案子,背后的水到底该有多深啊!才能让那位权倾朝野的九处Boss权五爷都亲临了现场!
陆越川冷冷的斜睨了一眼李队长,警告他不要多嘴。
而旁边的小追命,还处于一种惊恐到了,张开的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的模样儿。
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安宁,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好像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样的地方遇到她。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安宁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工作场合看到他们这些人啊!
头痛!头痛极了!
“行了,五爷还在外边等我们。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陆越川直接掐住小追命的手臂,拖着他便向外边走去。
小追命还不死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安宁,低吼的说道,“陆师爷,你疯了?!居然把……这个女检察官留下来协助咱们!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的声音不小,还是足够身后的人听到。
陆越川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如此的想要把小追命的破嘴给撕了。
他冷冷的说道,“高检院留下什么人协助调查,我们无权干涉。而且那位徐检官也说了,安检官是一位专业能力很过硬的检察官。你不要因为人家是女孩子就对人家有什么性别上的歧视。”
小追命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陆越川的眼神,活生生给吞了回去。
徐美仁有些诧异为何这两个人对安宁的态度都如此的奇怪,正在奇怪的时候,安宁在旁边不冷不热,不紧不慢的幽幽的叹了口气儿,说道;“徐检官,原来这年头还有这样的性别歧视啊!”
伸手拍了拍安宁的肩膀,徐美仁还是有怀疑,却没有再多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慰她的说道,“有人的地方,就存在歧视。不光是性别歧视,还有更多的其他歧视。你不想让人家歧视你,那你就拿出你的本事给人家看看。只要你有真本事,就不会再有人歧视你了。行了,别多想了,你是有真材实料的人,我知道的。”
“黄庭长跟杜检官也知道。”
“很快,大家都会知道了。”
李队长也多看了安宁两眼儿,这才说道,“上边的意思很明确,需要规避法律问题的时候,才会来咨询你。安检官,我让人给你找一间办公室休息。至于你……”
目光挪到徐美仁的脸上,李队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你跟着我。记住,让你跟着我是有条件的!”
没有了陆越川在场,徐美仁说话就直接多了,“只要你他妈别再打我们院小安的什么鬼主意,我才懒得多废话。老规矩,你带着我,我发现了什么线索跟蹊跷的地方直接告诉你,你去跟你的主子邀功献媚。我只要全程参与案件调查的权利。”
李队长跟徐美仁在空中不耐烦的一击掌。
“小安,你就去办公室待着吧。”
“好的。”
李队长招招手,叫来一位自己的下属,“给这位安检官找一间办公室休息。”
所谓的指挥处,其实就是案发别墅旁边的那栋别墅。
也不知道九处用了什么法子,反正只要是九处需要征用的,甭管是谁,谁的什么东西,都得乖乖的拿出来给九处。
这不是,九处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家隔壁的别墅给征用了。
安宁不禁替主人一家叹了口气儿。
好好的飞来横祸。隔壁邻居家出了这样的案子,本来就够让人心里不舒服的。现在连自个儿的家,也给征用了。
要是她的话,她估计会被活活气出内伤。
不过……转念一想,能住得起这样别墅的人家,都是非富则贵。这样的人家,其实都还蛮迷信的。
隔壁邻居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估计被征用了别墅的主人一家,肯定也是不糊再在这里住了。
以她对九处的了解,以及对九处财大气粗的了解,她估摸着……这栋别墅,搞不好已经被九处买下来了。
极有可能!
人精的手下,也是人精。
俗话说的好,有什么样的上司,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
这个带着安宁去办公室的家伙,也是个极为会看眼色的人精儿。
所以安宁不但得到了一间卧室作为临时办公室休息,那负责给她找一间办公室的家伙,在离开了十几分钟之后,又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跟郊游一样的,给她拎了一大袋的零食。而且连简单的洗漱用品,那都是一应俱全。甚至于,连擦脸油都给她买来了!
安宁忍不住在心里‘滋儿’了一声儿。
她也仅仅是被一个大人物多关心了两句,就已经在办案期间得到了这样的优待。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了她老公就是一位比天还大的大人物,那怎么说?
心中厌恶极了这样的现状,可她根本无能为力。
“安检官,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的时候——”
“好的。”安宁客客气气的打断了对方的话,问道:“我要一直这样不能与外界联系吗?我的意思是,我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说一声儿。毕竟,我要是太久没回家的话,家里人会着急的。”
那人精的下属自认为很不留痕迹的试探着,“安检官是要给丈夫打电话吗?”
安宁冷冷一笑,直接不回答。
那人这才说道,“我去问一下上边,希望安检官理解。我也是……”
“好的,我等你的消息。”
不多时,那人精的下属又回来了。不知道是因为她真的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还是给她的特别待遇,总之,那人精的下属递给她一支手机。
“安检官,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而且,我得在旁边。”
“没关系。”安宁摆摆手,她都已经看到陆师爷他们了,还用给家里打什么电话通知一声儿?她只是想要告诉蒋大小姐,她因为工作的原因,搞不好有一段时间不能回家了,而她实在是不放心把小团子丢给蒋大小姐这个还需要人照顾的家伙照顾。所以,她打算让蒋欣然把小团子送去权家大姐那里。
简洁的给蒋欣然说明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蒋欣然也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因为蒋部长的原因,她对于这种的情况已经很习惯了。
“那我跟宝宝怎么说?直接说吗?我只担心那孩子又以为自己是又一次被抛弃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的确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小团子被送来送去的次数多了,内心本来就很敏感。现在她随便一句话,又要让小团子去权家大姐的身边,万一这孩子以为她是不想要他了,自己又被抛弃了呢?
这会对一个小孩子的内心造成多么严重的创伤,安宁不知道,她也不敢去想。
她只知道,一个从小就没有父亲陪在身边,只有母亲,而且母亲还经常把自己送来送去的孩子,内心敏感的程度,是别人所无法理解的。
不曾身临其境,便无法感同身受。
她一直很喜欢这句话。
没有人会知道,被苏师姐送来送去的小团子,内心到底已经留下了多严重的创伤。好不容易,小团子现在才真正的信任了她,并且接受了她。也终于不再总是一个人背着她们,偷偷的抹眼泪儿,想妈咪。现在,她又要把小团子再一次给送出去。
她……她真的不敢想。
如果她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离开多少天,那么她就可以跟小团子直接说。可她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离开多少天,她有多少天不能与外界联系。她该怎么跟小团子说?
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要离开的这么多天之内,她是不能与外界联系的!也就是说,她都无法每天给小团子打一个电话给他安心。
“安检官,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
这时候,耳边的人精下属在提醒着她,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个问题,再去跟蒋欣然慢慢的讨论这个问题了。
时间紧迫,安宁也只能说道,“不然就别说了,只说带他去大姐家住几天,玩儿几天。那孩子,本来也很喜欢大姐的。”
搞不好因为在九处的全权接管之下,这案子很快就解决了呢?抛开九处需要插手这个案件的问题,其实这个案件,在她这个检察官的角度来看,真的并不是多么棘手的案件。
想要破案,并不困难。刑警队的同事们就可以破案。更何况,现在这案子已经是九处在处理呢?以九处的能力与效率,这个案子要破案,应该是很迅速的。只要破了案子,她应该就可以离开了。也就不怎么再需要她了。
至于这案子背后所牵扯的那些东西,跟她不可能有关系。那是九处的事儿,是最机密的问题。
她就是想要再留下,再协助,人家九处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不是?
所以……暂时就别先告诉那小团子了,只说是带他去大姐家玩儿几天。反正小团子很粘着大姐,大姐也很喜欢那小团子。
如果只是三五天的话,问题应该不大。那小团子应该不会有什么自己又被抛弃了的想法。
“好吧……可是宁儿,苏师姐到底什么时候把宝宝接走啊?她把自己的儿子放你这儿照顾几天,结果这都过去——”
‘嘟嘟嘟——’
时间已到。
安宁的手机被人精的下属抢走,直接掐断。
对方的语气倒是很客气也很抱歉,“安检官,有规定。不好意思了。”
对此,安宁表现出了充分的理解。
“那么,安检官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敲门。我就在门口。”
安宁一点都不惊讶,她已经被软禁起来的这个现状。
难怪要给她一间卧室作为临时办公室休息,因为这卧室有洗手间,会很方便。不必她每次要上洗手间,都得被人监视的出去找洗手间。
她无奈的摇摇头,走到了窗户边儿。
窗外,是一片灯火通明。耳边,却安静的不得了。
整个别墅小区,都已经被九处封锁了起来。
除了调查案件的相关人士,没有人可以进入到这里。
探头向下去看,黑暗之中有很多的身影在来来回回的穿梭。可她耳边却听不到一点点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九处。
如此的规矩森严,有条不紊,难怪九处会成为现在的,令人提起来就竖大拇指的地方。
尽管对九处的评价褒贬不一,可不管是谁,只要了解九处这个存在,都会给九处比一个大拇指。
因为九处的工作能力与效率,真的是夸张的可怕!
被关在卧室里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安宁的手中,就已经被送来了一份详细且厚重的案情分析与资料。
而且,这还只是九处愿意给她看的内容。还有更多的内容,是九处不能给她看的。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九处是一个效率多么可怕的地方。
安宁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翻阅着刚刚被送到她手上的案情资料与分析。
她所能看到的,更多的还是法律方面的问题。具体的案情与细节,她是全然不知的。
如果她只是高检院一个普通的检察官,那么她能得出来的内容,简直匮乏极了。基本上可以说,还是毫无头绪。
这份被送到她手上的案情分析与资料,很明显也是经过专业人士修改的。只要她进行法律问题上的规避,对于具体的案情,基本上是没有点泄露的。
可惜,她不是高检院普通的检察官。她是权煜皇的妻子。
对于那条毒蛇的存在,她一清二楚。
尽管她手上的这份案件资料,有关案情的分析内容匮乏的可怜。可她还是能够在只言片语中,得出一些更深层次的,且是别人无法得出来的讯息。
比如,果然不出她所料,能让权五爷都亲自出马的案件,一定跟那条毒蛇有脱不开的干系。
再比如说,她知道了受害者这家的男主人,其实就是毒蛇所在国际犯罪组织的外围成员。他常年给毒蛇所在的国际犯罪组织提供金钱上的帮助。但,也只是提供金钱上的资助了。其他的,受害者这家的男主人便没有参与进去了。至于这家的男主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进去,还是他本人不愿意参加,那这点她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这家男主人给毒蛇所在的国际犯罪组织提供金钱上的资助。而他得到的,则是一些很内部的消息。这让这家的男主人在金融界,总是能够无二往而不立。男主人在金融圈子里,都已经快被神化了。只要他参与投资的项目,就没有不成功的。不光是成功,而且还是很成功。
男主人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一跃成为金融圈的巨鳄,显然跟他背后的国际犯罪组织有最直接的关系。
安宁不负责任的推测,这家的男主人不是在事业小有成之后为了获得更大的财富,才心甘情愿的为这国际犯罪组织勾结在一起。而是……这家的男主人根本就是毒蛇所在的国际犯罪组织在金融界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
尽管这家男主人做的事情……可他在金融界的才华,是不该被质疑的。一个人的能力,与他所干的事情,并不是划等号的。多的是拿自己的才华与聪明去干伤天害理事儿的畜生。
这家的男主人,应该跟毒蛇所在的犯罪组织,就是单纯的经济上的勾结。一个负责提供消息,一个负责充当操盘手。
这家男主人的身份,她倒是稍微的搞清楚了一些些。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大的疑惑。
身为毒蛇所在国际犯罪组织的外围成员,这家人怎么会被灭门?
毒蛇所在的国际犯罪组织,对于保护其成员的力度,一点都不输给九处保护重要人员以及其家属。
毕竟,光是资料上所显示的数字,就庞大的令人瞠目结舌。一个每年能够带给组织如此庞大利润的操盘手,怎么会没有一点的保护?
说句难听点的话,连环杀人犯,真的动不了这国际犯罪组织保护下的人。
那么,似乎就只有两种解释了。
一,干下这灭门惨案的不是什么连环杀人犯,而是有目的性的,有针对性的,选择了受害者一家下手。针对的既然是受害者一家,那么男主人的身份,就必须被考虑进去。很有可能是毒蛇所在的犯罪组织的敌人,为了切断自己对手的庞大经济来源,所以痛下杀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只杀了男主人一个就足够了吗?
好,就算这些犯罪组织都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但要杀了男主人这个操盘手,连男主人的家人也要一并杀害。可地下室的冷冻冰柜中那超过二十具的残肢怎么解释?单单只是寻仇或者是其他原因的话,那冷冻冰柜中的超过二十具尸体便没有办法解释了。
如此一来,似乎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
而且也是最让安宁感觉不寒而栗的可能——
冷冻冰柜中超过二十具的尸体,犯下这样凶案的,根本就是毒蛇所在犯罪组织。而男主人一家,则给作案的凶手提供了作案的地点,以及用来分尸的地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安宁的心尖儿,忽然就被冷冻结冰。
杀害了超过二十个人,且将这些尸体全部以一种极为专业老辣的手法进行分尸,目的何在?权煜皇曾经说过,毒蛇负责着整个大华区。京城,更是毒蛇亲自过问的地方。
那栋别墅里所发生的一切,毒蛇肯定是心知肚明的。而且极有可能,那栋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就是毒蛇亲口下达的命令!
毒蛇这么做,想要得到什么?
而那超过二十具的尸体,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因为什么理由被毒蛇盯上的?有没有什么规律?又或者说……冰柜中那超过二十具尸体,二十条人命,都是无辜的?
这些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涌上了安宁的心头。将她的胸口,压的沉重至极。
早在进入检察院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日后的工作,所要接触的都是些什么阴暗的可怖。她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来应对这些最阴暗最黑暗的东西。可现在的情况……完全就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只要一跟那条毒蛇牵扯上关系,她就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觉得……这样的可怕与不寒而栗。
冰柜中超过二十具尸体的残肢……这个数字,还会再上涨吗?
毒蛇犯下的恶,到底还有多少是没有被发现被曝光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安宁感觉坐立难安的时候,房间的被人向外边象征性的敲了三下便推开。
“安检官,长官需要你。”
“好的。”安宁立刻将手中的资料放下,跟在人精下属的身后,客气了一句:“劳烦了。”
“安检官,李队长要我提醒你几件事儿。”
并不清楚她跟陆师爷他们真正关系的李队长,估计还以为是她靠着漂亮的脸蛋儿让人陆部长多瞧了两眼。九处本来就是规矩森严,极为难打交道的地方。李队长想来也是一片好意,提醒她几句。让她别等会儿见了那些大人物搞出什么笑话儿来,那还好说。若是哪句话说的不对味儿了,惹恼了那些大人物,才是麻烦。
当然了,这里边肯定也少不了有徐美仁这层关系。徐美仁很护着她,李队长看的清清楚楚。她觉得吧,这李队长与徐美仁的关系,其实有点像她师父那小老头儿跟曹大律的关系呢。
嘴巴上彼此骂来骂去的,都特别瞧不上眼对方。但心里边儿,对方对自个儿来说,也是蛮重要的人呢。
点点头,安宁伸手示意人精下属直说。
“李队长就说,安检官注意三点。第一,陆部长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多余的废话一个字儿也不要说。你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部长想要听的是什么。第二,进去之后别乱看。谁问你什么话了,你就只看着问你话的人的眼睛就好。千万别乱瞄。第三,安检官你再害怕也忍着点。”
“好的,帮我谢谢李队长。”
“还有徐队——徐检官也要我带句话儿给你。”
“什么话儿?”
人精下属明显是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儿,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安宁的头发,“徐队长说,然你把自己捯饬的邋遢点儿。能多邋遢就多邋遢。呃……安检官……”
安宁的表情跟人精下属一模一样,都无语极了。
感情徐美仁真把陆部长当成是什么色魔了吗?
好笑的摆摆手,安宁道,“带我过去吧,别让长官等久了。”
看见安宁没打算把自己捯饬的邋遢一点儿,人精下属也轻轻的松了口气儿,这家伙应该是得到了李队长的示意,所以旁敲侧击的说道,“安检官,其实陆部长并不是一个轻浮的男人。李队长跟陆部长也有过几次工作上的接触,从没看到过陆部长如此的夸奖过什么人。其实我觉得吧,徐美仁有点太小题大做了。我看见安检官你,也觉得你很漂亮啊!穿制服的女人,本来就会更漂亮一点嘛。”
这最后一句话,安宁表示点头与理解。
谁说只有男人制服控的?女人也制服控的啊!
就比如,平常她就觉得权煜皇吧,挺帅的。是真挺帅的。但他穿上军装制服的时候,妈呀,那简直就帅惨了!帅的她都挪不开眼神儿。只觉得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好看的男人呢?就是让她什么也不干,就看一晚上的军装权五爷,她也一点儿都不会觉得腻味。而且一晚上的时间,‘蹭’的一下子就过去了。
“所以安检官……你不要因为徐美仁的话,就对陆部长有什么偏见。”
安宁笑了笑,随口问道,“你跟陆部长很熟?”
“啊?呃……怎么可能啊。”那人精下属低下头,狠狠叹了口气儿,“不满安检官你说。连李队长都只是帮陆部长做过点事情,我又怎么可能跟那位部长很熟啊。我要是能跟陆部长很熟,我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呢。”
“听你的语气,那陆部长来头很大啊?”
“当然大了。”人精下属卖力的给她‘推销’着陆越川,他伸手指了指天空,“中央。”
就两个字儿,足以让一个不认识陆越川的人,知道他的来头有多大。
安宁忍了忍笑意,“那我会好好表现,不给咱们公检法系统丢人抹黑的。”
“哎哟,安检官啊!我的意思是——”人精下属叹了口气儿,摆摆手,“算啦,既然安检官你没有这意思,那我跟李队长也不当那个恶人啦。反正呢,李队长说了,就算只是在工作方面得到陆部长的赏识,对安检官你总是一件好事儿的。安检官,我这个人嘴巴笨,就直说啦。你要是能在工作上得到陆部长的赏识,对你的升迁也有很大的帮助。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错过了啊。就算不是……在工作上也是挺好的,对吧?”
“谢谢。”安宁这句感谢,真心实意。
如果她真是高检院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姿色的检察官,那能得到陆越川的赏识,对她来说还真是好事儿一件。可惜了,她跟陆越川,很熟。熟的都住在一座城堡里去了。
总觉得……这李队长并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至少李队长就没有背着徐美仁强迫她去做什么事儿,也没给她下什么圈套。有什么就直说,这人从某种方面来说也还是蛮坦荡的呢。
就直接给她明说了,她要是想靠着漂亮的臭皮囊飞黄腾达,他李队长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她。可她要是没这方面的打算,那人李队长也不强求。还告诉她,好好表现,这是一个对她事业很有帮助的机会。
果然啊,徐检官看人还是很准的。
如果这李队长真是个阴险小人,徐检官一定不屑跟他有接触。就是见面打招呼都不屑的那种。
“安检官,你……”
“嗯?”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问道:“我怎么了?”
“你是真的不想跟陆部长……”
安宁一瞬间哭笑不得到了极点,“陆部长势大权威,怕是瞧不上我的。”
“不会啊,安检官你很漂亮呢。”
“可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脸蛋儿了。你觉得呢?”安宁说的特别直接,“就算人家陆部长看上了我的脸蛋儿,可比我漂亮的脸蛋儿也多了去了。这脸蛋儿,能吸引男人多久?我看的很清楚,与其靠脸蛋儿得到什么,不如靠自己的真材实料。这样啊,不管得到的是什么,才比较安心。”
人精下属啧啧两声儿,“难怪徐美仁这么护着安检官你,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我跟徐检官其实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刚刚认识。”
“可徐美仁护着的人,都还蛮正派的。”
正派?
只是相对的吧。
在徐美仁面前,那李队长就明显不是个正派的人。但在那些真正的蛀虫面前,他李队长到是个正派的人了。
“安检官没有男朋友吗?感觉你这么漂亮,追你的男人一定不少。”
安宁随口戏谑道,“所以你也想追我么?”
“呃!!!”
“呃???”
这家伙,还真打算追她?搞毛!
“安检官,你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等案件结束了以后,我想请你吃饭。”人精下属深吸一口气,说的倒也直接。
安宁笑了笑。
是个坦诚的家伙,还稍微有那么点可爱。
不像很多的男人,上来就玩什么套路。这家伙不,想追她就要请她吃饭,直接要她的电话号码。
可惜了……
“我是没有男朋友,但我也不会把电话号码给你。”
人精下属叹了口气儿,脸上到没有多少的难堪,“我就知道啊……”人安检官对陆部长都是无动于衷,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这个样貌地位样样都比不上陆部长的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安检官的法眼嘛!
“不过安检官,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谢谢。”安宁客气的冲对方点头微笑。
“我真的见了不少美女啊,可要不然没有安检官你有气质,要不然就没有你漂亮。”
“谢谢。”
“那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
“你不用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
“可我没有理由要你请我吃饭。”
“有啊!”人精下属爽快的一笑,“因为我觉得你很漂亮,不一定要追求你,跟你交个朋友也可以啊!”
“呃……”安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想请我吃饭的时候,可以联系徐检官。”
“哇!那徐队长绝对不会同意的啊!他——”
“你叫他徐队长?”
人精下属一愣,随后坦荡的承认了,“李队长都说了,我们刑警队只有一个大队长,就是徐美仁。”
安宁‘哦’了一声儿,一阵寒风吹过,夹杂着空气中的血腥。她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
都说高检院卧虎藏龙,这话果然不假呢。
一个杜检官,一个徐检官。
这两个人身上的故事,就足够写两本小说了。
“安检官,到了。”
安宁愣住,看着面前案发的别墅,有点蒙圈,“到了?”
不是已经把隔壁的别墅当做是临时的指挥室了吗,怎么又带她回到案发现场的别墅了?
“陆部长就在客厅。安检官你一进去就能看见他。”
“哦。”
她刚走上别墅的台阶,就被身后的人精下属所叫住。
“安检官。”
“嗯,又怎么了?”
“嘿嘿,我叫徐美义。”
“哦……等等——徐美义?!”
“是啊,徐美仁是我哥。”
“……”
“安检官,快进去吧。别让陆部长等得着急了。”
擦!
这都是什么缘分啊!
人精下属居然是徐检官的……弟弟?!
回头,她一定得抓着徐检官好好的审问一番才行呢。
靠!
一进入别墅,便有一阵暖洋洋的暖风吹来。可怕冷的安宁,不但没有脱掉羽绒服,反而还将羽绒服裹的更紧了。
她很怕冷。
“安检官。”陆越川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怎么还在?”
安宁纳闷,“不是陆部长你叫我过来的吗?”
小追命在旁边眼神儿又直了,他狠狠的戳了一下陆越川的肋条,“你不是说已经让那姓李的把人给换掉了吗?怎么嫂——还是她啊!”
于是乎,安宁就明白了。
看来陆越川还是不想她参与进来,所以让李队长去把她给换掉。让高检院重新派一个法律专业过硬的检察官过来。谁成想……那李队长的心里有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压根就没有把她给换掉。
这个李队长啊,尽管不是啥大奸大恶的人,但也是小心思小花样不断的家伙。
李队长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估计他要被陆部长冷落很长一段时间了呢。就因为他那点小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叹了口气儿,因为这别墅里现在的人都是九处的人,所以安宁就没有那么多的拘谨,也不需要演什么戏了。
摆摆手,她说道:“我能知道陆部长要把我换掉的理由是什么吗?”
陆越川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真正的理由么,他心里明白,嫂子心里更明白。
可这真正的理由,怎么能拿到明面儿上说?
所以陆越川最后也只能以性别为理由回答搪塞她。
“安检官是个女性,我考虑到安检官需要跟我们一起工作很多天,这期间也不能离开。应该会有很多的不方便。我就是怕安检官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毕竟除了安检官,其他的办案人员全部都是男性。”
安宁淡淡的说道,“陆部长不用考虑这一点。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办案的期间,不分男女。”
陆越川苦笑,“那安检官就不考虑一下我们的不方便吗?”
他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告诉给五爷,嫂子以高检院检察官的身份,来协助他们一起办案!
刚才给小追命拉出去之后,他没能看见五爷。因为等他等的不耐烦了,五爷直接就走了。干什么去了,五爷没说,他也不知道。他就寻思着,在五爷回来之前呢,他让那李队长把嫂子给换掉,这事儿也就不用告诉给五爷了。
谁成想,那李队长自作主张的自作聪明!不肯把嫂子给换掉。
这下好了吧?
不但他没法儿给嫂子交代了,更没法儿给五爷交代了!他真是偶读不敢去想,等会儿万一让五爷跟嫂子碰面了,那画面……他又该怎么才能活下来。
安宁懒洋洋的说道,“陆部长,那在换人之前,你们先将就着用我吧。”
陆越川苦笑连连,“这个李队长,我回头一定得把他给撤了。”
小追命叹了口气儿,随手把自己裤子口袋里的酸奶塞到了她的手里,“好在这别墅里都是咱们九处自己的人。”
多少,能稍微的自在一点儿吧!
他刚才询问过陆师爷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嫂子给换掉。还要找什么让女检察官留下来协助办案,很不方便这种破理由。陆师爷告诉他,不能因为他们的原因,给嫂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们,是绝对不能影响到嫂子的工作。
要是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就把嫂子给换掉了,那高检院会怎么想嫂子?会不会以为嫂子是能力不足才被换掉的?外人可不知道他们跟嫂子的关系,外人只会觉得,嫂子是能力不足才被换掉的。
可如果是以性别的原因把嫂子换掉,那人家只会说他们搞性别歧视,并不会特别的在背后说道嫂子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陆师爷说的很有道理。
嫂子……是个很看重自己工作的人。要是因为他们的缘故,让嫂子在高检院有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那咱们这辈子都甭想再蹭嫂子的饭吃了。”
这个后果,很严重啊!
安宁也很顺手的打开了酸奶的盖子,喝了一口,压低了声音的问道,“九处已经有答案了?”
小追命看了一眼还在案发现场进行搜查与清理的人员,轻咳了一声儿,使劲的冲她挤眼睛。
在心里‘哎呀’了一声儿,安宁猛喝着酸奶,不说话了。
尽管别墅里都是九处的人,可陆越川也还是不好表现的对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看公事公办的问道:“九处整理过的卷宗与材料,也是被送到你手上了?”
“我已经看过了。”安宁也不含糊,直接问道:“陆部长需要我帮你们规避哪方面的法律问题?直接说。”
陆越川冲她勾了勾手指,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卧室,儿童卧室。
本该是充满了童真童趣的房间,却因为那墙壁上四溅的鲜血与恶臭……鲜明的对比之下,这间儿童卧室比客厅更加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儿。
安宁皱了皱眉头,因为这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人,只有陆越川跟小追命,所以她问的更加直接了,“什么意思?”
陆越川也拧着眉头,他只是说道,“嫂子,进去看过你就知道了。”
安宁狐疑的扫了他们两个人一眼,稍微有点心虚的走进了那儿童的卧室中。
小追命看出她有些害怕,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嫂子,别怕。就算有什么冤魂,我也都给你全部赶走。”
“冤魂哪儿有你们九处的家伙让人害怕?”
“嫂子……”
“嘘!”安宁耳边,忽然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这让她头发丝儿都要炸起来了!
她惊恐的看着陆越川,死死的把自己的脊背贴在小追命的胸口上,“陆师爷,你听到了没有!”
陆越川黑着一张娃娃脸,“叫你这个法律专业人士过来,就是因为这个。”
话音未落,陆越川抬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啊——”
安宁尖叫一声儿,下意识的就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她她她……她都看到了什么?!
本以为是衣柜,可拉开门之后,那里边……
居然有十几个透明的‘瓶子’,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一个……
大活人?!
“嫂子,你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着,听我给你解释。”
肩膀上一沉,耳边是陆越川那熟悉的声音。
安宁咬了咬牙根,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她身体在微微的发抖,却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而不是,逃避一样的闭上眼睛。
看到她这样儿,陆越川又是佩服又是心疼。
他们九处的嫂子,干嘛这么好强?干嘛这么拼?
可他们九处的嫂子,要是不这么好强不这么拼,也不会成为他们的嫂子了。
“嫂子,我不是因为咱们的关系才要把你换掉的。我是因为……你也看到了。”身为九处的二把手,陆越川在看到衣柜后边的画面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忍不住在抽搐颤抖,他声音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寒冷,“你既然已经看过九处整理过的资料,那么你一定猜到了,这跟毒蛇有直接的关系。可以说,这栋别墅,是毒蛇的一个小基地。”
敛了敛眉宇间的情绪,安宁强装镇定的带着颤音的‘嗯’了一声儿。小手,不由自主的死死抓住了小追命的手腕。
小追命摸到了她手腕的温度,拧着眉头说道,“陆师爷,换人吧。”
嫂子再怎么强悍,她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这种画面,他看了都觉得压抑,更何况是嫂子?
陆越川看着她,“嫂子的意思呢?”
安宁猛地摇头,“不需要换人。我还可以。”
等她坚持不住的时候,她会主动要求换人的。
“小追命,去门口看着。”陆越川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也不是那么的平静了,“一共十八个。活体实验。”
安宁捂着口鼻,不让自己呕吐出来。点点头,示意陆越川继续。
“这并不是什么连环杀人案。这栋别墅,就是毒蛇用来进行试验的地方。这儿一共十八个活体实验标本,地下室冰柜中的活体实验标本准确的数字是三十二个。”
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声音闷闷的问道,“地下室冰柜中的残肢,其实就是活体实验的标本?”
“是的,失败的标本。用来肢解,也是为了毒蛇他们方便处理尸体。因为每一个尸体都有试验的痕迹,这痕迹就算是一把火把尸体少了,残骸中也会被发现一些什么东西。所以毒蛇不能轻易的处理这些失败的标本尸体。便只有将这些失败的标准尸体肢解,藏在地下室的冷冻冰柜中。慢慢的将尸体处理掉。”
“其实这栋别墅,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落入了九处的视线当中。不过九处也只是初步判断这家的男主人,跟毒蛇所在的国际犯罪组织有某种经济上的联系。所以对这栋别墅采取的态度是监控。九处的探子,并没有特别的重视这栋别墅。毕竟,整个京城暗中与毒蛇有联系的金融人士,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如果每一个都严格的监控,那九处真的是什么事儿都别干了。”
因为是安宁,所以陆越川才会多说两句。
他摆摆手,道:“这次是因为九处的失误,才导致了这样的案件发生。九处以为这栋别墅的男主人,就是单纯的跟毒蛇有经济上的往来,并没有特别的注意。可毒蛇却很清楚这栋别墅里干的是什么勾当。是毒蛇下令将这栋别墅清理掉。包括,男主人一家,全部抹杀掉。”
“其实受害人一家——”
“是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出国进行家庭旅游。他们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毒蛇下令清除掉了。”陆越川向她陈述着在任何的资料与卷宗中,都不可能出现的内容,“至于公检法系统所知道的,入室盗窃被提前回国的男主人发现,争执之中杀了男主人一家,又杀害了保安死人的内容,全部都是九处经过加工的内容。”
安宁暗暗的点头,“我猜也是……”
“最开始的时候,这个案件我还不知道。九处监控这栋别墅的人员,级别太低了。他们无法取得这个接手这个案子的授权。他们已经通知了我,可我取得这个案子的授权,也需要一点点的时间。而刑警队的人,也已经在路上。当时是迫于无奈,监控这栋别墅的家伙,才临时编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当我一拿到这案子的授权之后,我就立刻开始清人了。这个故事虽然漏洞百出,但还算是说得过去。”
“嗯。”
“真实的情况是……因为与凶手争执而被巡逻的保安发现的人,不是这家的男主人,是九处的探子。”
“我猜也是……”安宁狠狠的叹了口气,眼尾又不经意的看到了衣柜背后的画面,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将脑袋偏向了一边,“九处的探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了。对方本来就是毒蛇派来清理干净别墅的高手,九处的探子,只是探子而已。身手并没有多好。因为九处的探子办事不利,才害死了那四个无辜的巡逻保安。九处会给那四个保安的家属,丰厚的补偿金。当然,是以别的理由。”
安宁摆摆手,“这些,陆师爷你没必要跟我一一说明。就直接说,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嫂子,胡教授……你还记得吗?”
“莹莹?!”
“是的,就是小崽子的那个同学。胡莹莹。九处之前丢失过一份很重要的代码。而根据这栋别墅里的活体实验标本可以证实,那代码有一部分落入了毒蛇的手中。这栋别墅里的活体实验标准,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一部分?”
“嫂子,如果毒蛇得到了全部的代码,他就不需要在这栋别墅里偷偷的进行实验了。因为,胡教授的研究已经完全结束。”
毒蛇若是得到了全部的代码,他就可以直接得到九处最尖端最机密的研究结果。毒蛇就可以直接将这研究结果,拿到国际黑市上去拍卖。
九处一直密切的监控着国际黑市上的拍卖,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他之前狠狠的松了口气儿。证明毒蛇还没有得到胡教授的代码。然而……这栋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毒蛇只是没有得到全部的代码而已,可他已经得到了代码的一部分!
“嫂子,以毒蛇背后所在国际犯罪组织的财力与人力的支持,他如果得到了胡教授代码内容的三分之一,给他一些的时间,他就可以完全的破解整个代码。然后,九处进行了整整四年的研究结果,就会落入毒蛇的手中!”
“陆师爷,这些事儿,你跟我说没用。你就跟我说点,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安宁拉下脸儿,“我只能给你提供法律上的咨询。其他的,我真帮不上忙。”
陆越川苦笑,“九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法律上的咨询。”
“可九处不是有自己的法律精英团吗?”
陆越川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安宁挑了挑眉头,她其实一开始就在好奇了。九处怎么会没有一个能够给予法律程序上规避的精英人士?这不是太扯淡了么!以九处的行事风格,九处是断然不会要求从高检院派人给予帮助的。
九处巴不得全部的事儿都让他们自己内部解决,疯了啊,九处申请从高检院调人?
“嫂子,那我也跟你实话说了吧。九处,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安宁挑眉,“什么意思?”
“这个事情,一个没有办好,那么……首当其冲会收到军方责难的人,就会是法律顾问。而九处……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与人员。这件事情,九处的法律团已经讨论过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会翻水。所以……”
“你们就打算从高检院借调一位法律专业的人士,用来帮你们背黑锅?!”安宁都惊了,“高检院的检察官,他们的事业与前途,在你们九处的眼睛里,就这么不值一提?是随便就可以被拿出来牺牲的?”
陆越川苦笑连连,“嫂子,谁知道高检院会把你给留下来?我已经说要换人了,可……”“行行行,这些事儿我懒得知道。”安宁抬起手,一脸的不耐烦,“与其让你们去祸害我的同事,不如让你们祸害我。毕竟我的身份摆在这儿,真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就明白嫂子你知道之后,会是这个态度。”
“那你先告诉我,一旦翻水,我有可能会面临什么情况?”
“最轻微的,也得上军事法庭走一圈。”
“这他妈还是最轻微的?!”安宁彻底炸了。
“嫂子,如果是你的话,我会保证你只是在军事法庭走一圈,你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屁话!”安宁没好气的骂道,“你要是敢让我有什么事儿,你试试你家BOSS会不会扒了你的皮做扇面儿!”
陆越川无奈极了,也感觉棘手极了。
本来他只是想从高检院找个背黑锅的替死鬼。谁成想,高检院却留下了嫂子。这下子,他可没办法把黑锅全部推出去了。他之前计划的很完美,尽管高检院留下的检察官会替九处背点小黑锅。但九处肯定也会给予对方其他地方的补偿。
这检察官么,以后肯定是没法儿做了。搞不好还要蹲几年监狱。但相比于失去的,九处一定会回报给对方更多的。钱财、地位。
做不成检察官,那就来九处的精英法律顾问团当个法律顾问好了。薪水不知道比在高检院当一个检察官高出了多少。当然了,这些都是需要他去跟对方当面谈的。如果对方只要求金钱上的补偿,那九处是再乐意不过了。不管对方提出多少金钱上的补偿,九处都会给对方十倍的价格。
可……
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
今儿陆师爷是彻底的体验了一把这句话的无奈跟忿恨。
怎么高检院偏偏就把他们家嫂子给留下了呢?
这下好了吧,又让嫂子狠狠的鄙视和厌恶了一次九处的行事作风。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五爷交代了……
“陆师爷,这事儿……跟权煜皇有关系没?”
陆越川想也不想的就摇头,“这种小事情,我就有权限去处理,没必要上报到五爷那儿。”
如果连这种小事儿都要上报给五爷那儿,让五爷拿个主意的话,那他这个二把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那五爷也要被这种小事情给活活累死了。
“权煜皇并不知道你为了保护九处的羽毛,所以就拿我们院的检察官当背黑锅的可怜虫?”
“嫂子,五爷是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必要跟你撒谎。”
权煜皇他并不知道。
安宁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稍微的舒服了一些些。
尽管她清楚得很,如果这事儿给权煜皇知道了,他也一定会为了保护九处的羽毛,而随便拉出来一个人背黑锅。这种事情,权煜皇不是干的出来,而是在他的心里,就是天经地义的。
可他不知道,她的心,还是微微的松了口气儿。
“陆师爷,记住你的承诺。充其量,你只会让我去军事法庭走一圈儿,并不会让我出什么事儿。”
“这个是当然的了。而且,我承诺,绝对不会让嫂子你的工作与事业受到任何的影响。只是去军事法庭协助调查罢了。”
“那九处……”安宁不禁又开始替九处,替权煜皇担心了起来。
“嫂子就别担心了。我有办法解决。”陆越川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我只是觉得很麻烦,所以才打算拿钱买一个九处的安静。这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只是会麻烦一些罢了。”
安宁冷哼一声,“那你就因为怕麻烦,要活活毁了一个检察官的前途?!”
“嫂子。”陆越川冷了冷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把检察官的职业看的如此的重要。我也没有看不起检察官的意思。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在检察官的队伍当中,不乏那些为了迅速获取利益,而愿意把自己的前途丢在一边的人在。而我能给出来的,恰恰与这类人想要的不谋而合。所以,我这么干,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方想要钱财,想要地位,我给的出来。而我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他们——嫂子,很抱歉。这些事情,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
“陆师爷,是我该跟你说抱歉。你说的没错儿,多的是人为了你能给出来的地位与钱财,放弃自己检察官的生涯。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本来可以很简单的规避这次法律上的风险。”
恰恰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让陆师爷多了这么多的麻烦。本来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却因为她,现在又得让陆师爷加班很久了。
而九处,也很难干干净净的从这件事情中脱身。
“现在换人,还来得及么?”安宁问,“反正我也不多嘴什么。你就用我女人的身份把我换掉好了。”
存在即合理。
有人愿意拿自己检察官的生涯来换取一些别的东西,这笔交易,只要两方对结果都很满意,那就是一笔合理的交易。她没理由去阻止什么的。
陆越川叹气,“算了,我不想因为九处跟我们的原因,对嫂子你的工作构成什么影响。这时候把你给换掉,高检院多多少少都会传出点你的闲话。且还不说,高检院还有一位对你恨之入骨的海雨晴。就这样儿吧,我就麻烦一些,多跟几个人陪陪笑脸儿,问题也不是很大。”
安宁于心不忍,“陆师爷,你想吃什么?”
陆越川‘哈’了一声儿,一脸蒙圈儿。
“我是问,你想吃什么。我回家了给你做。就当是我补偿你因为我加班了。”
陆越川的娃娃脸上渐渐的荡漾开一抹微笑,他道,“那我可不会客气的。嫂子,我会点很多的菜。”
“嗯,你尽管点。我全部做给你吃。”
毕竟……这是因为她,才让陆师爷多了这么多的麻烦。虽然陆越川说的很轻描淡写,但赔笑脸儿这种事儿……他陆师爷哪儿肯去做?还不都是为了她。
“可是嫂子,就因为你是这样儿的人,所以我才心甘情愿的喊你一声嫂子。”陆越川平静的说道,“如果你今天的选择不是这样,那么,这声嫂子我也要犹豫一下还能不能再叫出口了。 ”
这世上肮脏的事儿多了,去干肮脏事儿的人也多了。
总得,总得有几个像嫂子这样儿的人。
不然呐,这世道可真就乱了。
不是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些问题,界定的界限很模糊。我对这几个方面把握的也不是特别准确。”听完陆越川的叙述之后,安宁表情有些踌躇,“如果没有这些保密条例的话,我就可以给我师父打电话了。他一定能够给出最权威的回答。”
陆越川指了指她背后的一人高的玻璃瓶子,“那么嫂子你只需要回答我,拿这些活体实验标本为理由,是否可以省略部分内容。简单来说就是,九处在呈交给军方报告之中,可以越过这个内容和部分。只用一句军工所研究机密所代替。”
安宁认真的在脑海中搜索了有关这方面的法律条例,摇摇头,又点点头,“有关这方面的法律条例,几乎是没有。我也不知道任何相关的案例。所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状态吧。因为没有曾经的案例作为依据和标准,也没有相关的明文规定。就看怎么说了。”
陆越川扬了扬眉头,“嫂子,说的再形象点儿吧。我稍微有点迷糊。”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九处与军方,是被告与原告的关系。因为没有曾经的案例作为依据和标准,相关的法律条例也是几乎空白。这个时候,就看原告与被告,谁找的律师更牛。当然了,法官会更倾向于谁的言辞,这个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也就是说……只要九处拿出足够的理由,就能堵住军方的嘴?”
安宁耸耸肩,说的也很直接,“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军方对九处的容忍度——”
“相当高。”陆越川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的又重复了一遍,“军方对九处的容忍度,一向是相当的高。能忍的,忍了。不能忍的,想了想最后最后还是会忍了。”
“那应该是没问题的。有关活体实验标本的这部分内容,九处可以用一个研究机密为理由,拒绝向军方做出汇报。”
“九处本来就没有义务跟任何人做出什么汇报。”陆越川倨傲的说道,“只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于情于理九处也得拿出一点点的报告出来。毕竟……撕破了脸皮,对九处也没有好处的。”
“这些陆师爷你自己看着考虑吧。我只负责法律方面的问题。其他的,我管不着。”
她就是想管,那也管不着啊!
“嫂子,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能够推荐给我?”陆越川微微皱了皱眉头,“九处的律师团,其实也不是没有能够拿出来‘牺牲’的。只是九处的律师团,他们每一个人知道的东西都太多了。军方跟九处的关系……嫂子你也是稍微有所了解的。我也不废话什么。九处是独立于任何机构的存在,不听任何机构的命令,也不对任何机构负责,九处只直对中央的存在。可偏偏,九处又与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关系,说实话,并不复杂,就是很微妙。”
安宁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是啊,微妙极了。
明明九处是不受军方管辖的独立机构,可九处又跟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说是肉连着皮的关系。没有军方,九处也成立不了。他权五爷本人也是军方高级将.领的出身。权煜皇是以军方高级将.领的身份,才一手创建了九处。九处想要跟军方完全的摆脱干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九处的人员,各个都是有军衔在身的。与军方的合作,更是密不可分。
对军方来说,九处是一把无往而不利的利刃,所到之处,披荆斩棘。可锋利的匕首,永远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了,会成为一个最大的助力。可这锋利的匕首若是一旦控制不了……那么,反噬的后果也是相当的可怕!
对于九处,军方的高层一向是又爱又恨。估计,恨还要大于爱。
当初支持权煜皇创建九处的大佬们,现在不知道肠子都悔青成什么样子了。
本是想成立一个情报部门,用来为自己所用。谁成想,这颗棋子不但有自己的想法,还渐渐的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这事儿搁谁身上,估计都得闷出一口老血来。吐也吐不出去,咽更是咽不下去。
就那么卡在嗓子眼儿,别提多难受了。
直接撤了九处吧,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了。以他权五爷时至今日的权势地位,想要动九处,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儿。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权煜皇答应撤了九处。可一旦没有了九处这个情报部门,国.防安全怎么办?那些肮脏的事儿,谁去做?
要是没有九处这个存在,首当其冲的那条毒蛇就会搞出不少的大事件!且都是能让军方大伤元气的事件!
九处,不能撤,也撤不了。
明朝锦衣卫什么名声,九处就是什么名声。锦衣卫干的是什么活儿,九处基本上干的也就是什么活儿。
这种机构吧,就是难搞的很。还特别的麻烦。稍微一点没有处理妥当,引起的风波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军方也很清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撤了九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也很不现实。军方想要做的,能够做的,这些年一直在做的,就是尽量的找回一些主动权与控制权。尽最大可能的将九处限制在一个范围之内。最不济的,也是对九处的工作内容,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不说能够取得一些对九处的控制权吧,至少军方的大佬们迫切的想要把自己的权利渗透进九处,九处在干些什么,九处所管辖的军工所又在研究些什么。军方的大佬们,至少想要知道这两点的内容。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军方的大佬们可不是二傻子。他们等了多少年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用来突破九处这个铜墙铁壁,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可以借此对九处‘发难’。这样的好机会,军方的大佬们可不会放过!
他们要是放过了,那安宁才会觉得奇怪。
以此事为借口,要求九处向军方公布他们的工作内容,以及所管辖之下军工所的研究机密,军方的大佬们一定会这么做。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那么,如何堵住军方的嘴,不让军方的势力渗透进九处,就成了陆师爷眼下的当务之急。也就是她被留下的最主要最根本的原因。
这些道理安宁都明白,她不明白的是——
“什么叫合适的人选推荐给你?”
“就像嫂子你形容的,九处的代理律师。我需要你帮我推荐一个这样的人选。代表九处,与军方的代理律师进行交涉。”
“也就是那个背黑锅的可怜虫咯?”
“嫂子……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这是一笔交易,各取所需。九处从来不会亏待给九处帮忙的人。”
“毕竟他权五爷财大气粗。”
“那位权五爷可也是嫂子你的丈夫呢。”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站在这儿阴气森森的地方跟你废话这么半天?”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九处需要法律帮助的地方都有哪些。她也已经足够的认识到这栋别墅里都埋藏着多少的密码。
所以这鬼地方……她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冲陆越川勾了勾手指,安宁眼尾扫过身后那一个个‘瓶子’中的,被陆越川毫无感情的称之为是‘活体实验标本’的人。不忍的闭了闭狐狸眼儿,她率先向门外走去。
这地方,太让人压抑了!
其实九处管辖之下的军工所进行的研究项目,比这栋别墅更让她觉得压抑。
她不敢去想,只是得到了胡教授代码一部分的毒蛇手里边都‘弄来’了这么多的人体试验标本。那么,已经得到了全部的研究结果,胡教授等人到底要耗费多少个活体实验标本。
而这些活体实验标本,不是什么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他们都是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会蹦会跳,会哭会笑,会疼会难受的大活人!
毒蛇在这栋别墅进行的研究,是惨无人道的。那九处的军工所呢……?
“陆师爷,你们……还是不是人?”
早就猜到她会有此一问的陆越川淡淡的笑了,“嫂子,从踏入九处大门的那一天起,五爷,我,追命,战狼,我们都已经舍弃了做人。南宫就是无法舍弃做人,所以才一直不肯正式的加入九处。人,在九处是活不下去的。”
“是么……”
“可是嫂子,我们就算舍弃了做人,但我们比太多当人的家伙,要高尚太多。”
安宁冷笑,凉薄的看着陆越川,“就你们这样儿的……拿活人做实验的家伙,还有脸谈‘高尚’两个字儿?”
“当然有脸了。”陆越川回答的是斩钉截铁,“毒蛇用来做实验的活体实验标本是从哪儿搞来的,我不说,嫂子你大概也猜得到。无非就是坑蒙拐骗,外加直接绑架。可九处用来做活体实验标本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经过合法渠道送来的。”
“什么叫合法渠道?你们拿活人做实验,就不可能合法!”
“嫂子,这世界的阴暗面比你想象的多多了。我就问你一句,毒蛇如果被五爷抓住了,五爷从他嘴巴里撬出了全部有用的有价值的消息。然后,五爷将毒蛇扔进了军工所的实验室,你说,五爷做的对,还是不对?”
对还是不对?
她不是神,无法做出一个判断。
她不支持这种做法,却也不会否认。
想想看因为毒蛇而横死的人们,想想看因为毒蛇而支离破碎的家庭,再想想看直接因为毒蛇以及间接因为毒蛇而活的不像个人的人……
就是让毒蛇在实验室生不如死一辈子,都不足以偿还毒蛇犯下的罪孽。
“九处的活体实验标本……?”
“我不敢说绝对的全部,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九处缉捕归案的穷凶极恶的超级罪犯。这些人,死不足惜。让他们在临死前为军工所的实验项目做出最后一点贡献,说实话,那都是抬举他们,给他们脸儿了。”
“陆师爷,你认为把这些穷凶极恶的超级罪犯当做是活体实验的标本,是给他们赎罪的机会么?”
“不。我从不这样认为,五爷也不会这样认为。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好好好,好一个罪有应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好好,好一个罪有应得!”安宁忍不住的给陆越川拍手鼓掌,“陆师爷,你说的可真好听呐!轻描淡写之间,就把你们九处犯下的恶给抵消掉了!”
以后说到伶牙俐齿的诡辩,谁要是敢跟陆师爷抢第一,她上去就是‘啪啪’俩大嘴巴子!
“嫂子,我说过了,九处干的勾当,远比你想象中的要肮脏许多。你当然有你不赞同的权利。可你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有九处干了这些肮脏的勾当,这世道,才清亮多了。”
肮脏的勾当,总得有人去干。
如果人人都想当那万人敬仰的大英雄,那这世道好像怎么想也不会变得多清亮吧?
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才是九处的处世之道。
以德服人,以德报怨,那是佛门子弟才干的事儿。可不是九处会干的事儿。
九处从被五爷创立的那一天起,就不是用来普度众生的。
陆越川一直很喜欢安宁的一个形容,他们九处的人,都是修罗煞神。
修罗煞神,手段残忍血腥是不假,可修罗煞神,到底沾着一个‘罗’字儿跟‘神’字儿不是?
“九处的人,从不否认自己干的是什么肮脏的勾当。九处的人,也不会否认这一点。我还是那句话,嫂子。相比于太多自称是做人的家伙,九处比他们不知道高尚了多少。最起码,九处干的每一件事儿,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住自个儿的良心。昧良心的事儿,我就敢给嫂子说一句,九处从没干过。”
安宁冷冷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没干过昧良心的事儿,那是因为九处有权煜皇在。他那人不管再心狠手辣,手段太歹毒阴狠。可他到底不是个恶人。如果九处的BOSS一旦换了人,一旦不是权煜皇这种左手刀剑、右手盾牌,一面杀人如麻,一面保护众生的人,陆师爷你自个儿想想,九处会变成什么存在。”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九处那超然度外的地位,以及不受到任何管辖与制约的特殊,就足够让九处从一个保护者,变为施虐者!
陆越川勾了勾嘴角,“嫂子,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九处之所以会是现在的九处,一是因为BOSS是五爷。二来是因为有我们这些人帮五爷监督着九处。你说的一点不假,一旦九处的领导层换了人,那么,九处也不再是九处了。可那个时候,九处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五爷在创立九处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很清楚,以九处所拥有的权利与独立还有特殊,一旦没有了他的监控,九处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只有五爷在的九处,才是九处。五爷不在了,九处就该彻底的消失。”
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这……?”
“嗯,五爷创立九处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如果九处的BOSS不是他,那么他就将九处直接毁了。”
毁了,也好过让五爷的心血让别人活活的糟蹋了去。拿九处干些比毒蛇所做的事情还要丧尽天良的事儿。
安宁心中一颤,“陆师爷,或许我又一次误会了你们。”
误会了权煜皇。
“嫂子,这点误会算什么?九处所遭遇的误会,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可你看,咱们九处会是在乎别人说法的地方么?这也就是嫂子你了,我才肯多解释两句。搁别人?我连个屁都吝啬给他们放。”
“那我还要谢谢你陆师爷的重视咯?”
“我当然很重视你了。谁让你是五爷的妻子,是我们的嫂子呢?”
既然是嫂子,就得重视。不重视可得坏大事儿。
“你说军工所用来做活体实验标本的家伙,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九处缉捕归案的超级大罪犯?”
陆越川点头,“没错儿。嫂子若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尽管去九处调查。九处光明磊落,从不怕调查。”
她当然相信陆越川的话。九处已经是恶名在外,九处也从不在乎担上什么恶名,他们的确是没必要跟她扯幌子。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陆越川回答的也很直接,“死囚、志愿者。”
死囚她倒是可以理解。
可志愿者……?
“天底下还有这么疯狂的人吗?”
“嫂子,一分钱还能难倒英雄汉呢。”陆越川冲她摊摊手,“嫂子我可以跟你保证,九处所进行的实验,除了军用方面的尖端研究,其他全部都是纯医学上的研究。为的是救人性命。”
安宁挑了挑眉头,无言的望着陆越川。
“我弟弟小云,他唯一能够醒过来的可能,就是胡教授主导的研究。九处的研究目的与出发点,是救人性命。可毒蛇想要那研究结果的目的,很显然就不是救人性命了。同样的一件事,目的不一样,便不能一概而论的吧?说实话,如果不是五爷跟九处还需要我,我都打算主动报名去当那个志愿者。只要能够让我的弟弟小云重新睁开眼睛,让我做什么事儿都成。别说是活体实验标本了,就是拿我这条命去换小云睁开眼睛,我都毫不犹豫的。抱着像我这样念头的人,可不在少数。”
“只要有一丝机会能够挽救自己重视之人的性命,干什么事儿都愿意。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九处的志愿者,其实比死囚的数目要多上十几倍。”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从人道的主义来讲,不管一个人做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都拥有人权。而人权,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九处这种活体实验标本的事情发生。
志愿者与死囚暂且不提,那些穷凶极恶的大罪犯……
这些人,根本就不配谈什么人道主义!
人道主义,是给人用的。可不是给猪狗都不如的畜生用的!
在畜生身上,就他妈没有人道主义这一说!
“所以,陆师爷,我只说最后一句话。”
“嫂子你说。”
“去他娘的人道主义吧!”
陆越川明显被她的话狠狠的吓了一跳,“嫂子?!”
“我说,去他娘的人道主义吧!你们要是抓到了毒蛇,撬开他的嘴巴之后,一定要把他送到军工所的实验室去!像毒蛇这样的大罪犯,一刀宰了他们那太便宜他们了。就得让他们受尽虐待,然后求死不得求生不能才行。不然,那些因为这些大罪犯而无辜惨死的、而家破人亡的人,可真没法儿瞑目!”
陆越川勾了勾嘴角,唇边缓缓的荡漾开一抹微笑,又是一句老调常谈的话——
“到底是我家嫂子。”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嫂子了。再这样下去,他估计很有可能会爱上嫂子啊!
及时的打住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与念头,陆越川笑着伸了伸手,“嫂子,那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记得,把人选推荐给我。”
“我不行吗?”安宁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儿,“我毛遂自荐。”
陆越川差点哭给她看,“嫂子别闹了好不好啊!这个人选摆明了就是要背黑锅的,要承受军方无尽怒气的,你不想活了,也先考虑考虑我这个很想长命百岁的人的心情好吗?”
“就你想长命百岁啊?”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我也很想长命百岁呢!”
“所以?”
“没有什么所以。我相信我的专业能力,我也相信我的判断。九处干的事儿,是挺肮脏的。也不能说是正义的,是百分之百就正确的。但在我看来,九处干的事儿……存在即合理。反正我心里尽管很不认同,但我却很想认同九处干的肮脏事儿。”
陆越川嘴巴上在叹气,可娃娃脸上却在微笑,“嫂子,你的重点。”
“这场官司,我不会输。”
安宁说的轻描淡写,可就是透着一股子的自信。过分的自信,就是自负。
她的确是有些自负了。
可……
“嫂子,我喜欢你的这种自负。”
“我也挺喜欢的。”安宁不冷不热的哼唧了一句,“军方的滔天怒气儿,你来解决。实在不行,你就把权煜皇推出去帮我挡着。至于背黑锅这事儿吧……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我的专业能力。既然九处干的是合法的事儿,那我为什么会要背黑锅呢?这个黑锅,就不该存在了。”
只有输了‘这场官司’才能算她背黑锅。赢了‘这场官司’的话,她就是想背黑锅,哪儿来的黑锅给她背?
陆越川的犹豫,到不是不信任她的专业能力,只是……
“嫂子,你确定?”
“你从我的脸儿上有看到‘不确定’三个字儿么?”
“我的意思是,嫂子你真考虑好了?”
“呸!少打哑谜,直接说!”
“军事法庭转一圈儿,那也不是开玩笑的。尽管军事法庭不会像指挥室那样动用什么死刑。可在法律范畴之内允许的审讯手法,也多了去了。嫂子你确定你扛得住?不是我小瞧你,就是我去军事法庭转一圈儿,我不死也得脱层皮。嫂子你显然比我金贵多了。”
“我只是在权夫人的这个身份上比你金贵,我本人并不比你娇贵。所以,这种瞎操心陆师爷你还是省省吧。想想看怎么跟权煜皇交代这事儿才是正经。”安宁随意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我辩护的,是我认为对的。什么审讯手法对我来说都没用。”
只有曹大律在庭上帮人辩护的时候,才会心虚忐忑。
因为,连曹大律都认为自己辩护的人,是有罪的。
可她不,她并不认为九处有什么罪。九处干的事儿,肮脏,狠毒,血腥。可九处干的事儿,桩桩件件都对得起良心。
陆越川佩服的冲她比个大拇指,“嫂子,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那就你去跟五爷解释吧!”
“我疯了?!”安宁差点爆炸,“我跟权煜皇去说这事儿,他能把我给撕了你信不信?”
陆越川撇撇嘴,坚定的摇头,“不信。”
“那是陆师爷你脑子不好使了才会不信我的话。”
“我脑子就没有过不好使的时候。嫂子,五爷要撕了你,早就撕了。何必等这么久?”
既然等了这么久五爷也没撕了嫂子,那就只能说明五爷不会撕了嫂子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叫权煜皇要是想撕了她,早就动手了?
权煜皇……她……
安宁先是疑惑不解的看着陆越川,随后,一道天雷滚滚劈下——
“权煜皇?!”
她猛地转身,不偏不倚,正好撞进那懒洋洋的优雅的靠在墙壁上的男人,那深邃的妖眸之中。
当即,就眼前一黑,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擦!
权煜皇啥时候来的?他在她身后听了多久?
她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全部都听到了?!
包括她说只有这家伙坐镇九处,九处才能是一个……
“安小妖,原来在你心里,五爷是这么一个光辉伟岸的形象。要不是亲口听你说,五爷可真不相信。”
那慵懒且优雅的靠在墙壁上的男人,掀唇一笑,说不出的邪气四溢。
安宁老脸儿先是一红,随后陷入了一阵惨白当中。
“权煜皇,你丫忒没道德了。居然偷听别人说话!”
男人冷冷一笑,“安小妖,别太给自个儿加戏。五爷来好久了,是你自个儿蠢,没有发现。”
陆越川伸手,为权五爷作证,“嫂子,刚才小追命还喊了一声‘老大’是你自己没听到。五爷可一点儿都没有偷听。”
甚至于,五爷还点了根小白棍,用来提醒嫂子呢。是嫂子自个儿不注意,怪得了谁?!
扫了一眼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的那支小白棍,安宁微微的煽动着鼻翼。
难怪她刚才跟陆师爷聊到一半儿,忽然感觉一阵说不出道不明的心安。
原来……原来,是她嗅到了这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淡淡的蔷薇花儿夹杂着烟草味的味道。
她很熟悉,所以她刚刚才会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吧?
不再被这别墅里的压抑气氛所压的胸口沉甸甸的难受,也不再因为这别墅里的阴风阵阵而冷的直打哆嗦。
可就是因为她太熟悉他了,所以他这样消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太熟悉他了,也太熟悉他在旁边的感觉了,与其说是发现他,不如说是身边没有他,她才会觉得不对劲。相反,他出现在她的身边了,她哪里还会有什么感觉?只会觉得一阵心安罢了。
可安检官身上也有一个地方是很不好的——
有时候,不够那么的坦诚!
她眯了眯那双狐狸眼儿,凉涔涔的斜睨着斜斜靠在墙壁上把吞云吐雾吐出了一种迷人魅力的男人。
“呵……”冷笑一声儿,粉嫩的唇瓣拉开,安宁高高的挑起眉头,“权五爷,有你这么说自家媳妇儿的不?我那叫蠢吗?我只是反映比较迟钝而已。”
“那就是蠢。”权煜皇眼皮一掀,那双狭长的永远都透着邪气的妖眸,美的让人窒息。
他一伸手,旁边的小追命就狗腿的把他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接走,屁颠屁颠的去找烟灰缸了。
权煜皇扯了扯自己高领毛衣的衣领,一张妖孽的脸蛋儿,都给这别墅里十足的暖气烘的稍微有点泛红了。
不是那种姑娘家涂了腮红的那种泛红。而是……有点像是发烧了,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的那种颜色。
一句话总结——
迷死人的颜色!
安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随时随地,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就散发他雄性荷尔蒙的家伙,轻轻的‘呸’了一声儿,“权五爷,注意一下市容跟影响。别妖颜惑众!”
对,妖颜惑众!
颜值的颜!
男人好笑的瞅了她一眼儿,“安小妖,又欠搓揉?”
轻飘飘一句话,威胁力十足,可对安宁来说,现在已经没啥威慑力了。
她不但没有被吓唬到,反而还冲男人丢去了一记白眼,“你有本事就在这儿搓揉我试试。能在这种满都是鲜血的地方搓揉我,我也还佩服你权五爷的勇气可嘉呢。”
“不信?”男人挑起眉头,单边勾起性感的薄唇,“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当她吓大的么?
不好意思,她不是厦大的,她是中政的。
权五爷从不威胁人。说了做不到的,那才叫威胁。说到做到的,那玩意儿叫言出必行。
眉头微微挑起,权煜皇二话不说,伸手将人捞进自己的怀中。
俯额、撩她头发、捧住她的小脸儿、低头、准确无误的啄住那双粉嫩的唇瓣。
权五爷的动作一气呵成,流利的不得了。期间一点绊子都不打。
高手一出招,就知有没有。
权五爷的段数级别,啧啧啧……太高了。
那是安小妞儿骑汗血宝马都追不上的级别。
狐狸眼儿,睁了又睁。
安宁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男人居然在这种场合跟气氛之下,真敢搓揉流氓她!
当然了,以阴狠玩意儿以前的履历来看,这还真不算是流氓她。比这更流氓的事儿,这阴狠玩意儿也没少干就是了。
她只是……只是……
靠!
这可是案发现场啊!
是血乎刺啦的,血腥阴森的案发现场啊!
这儿可不是什么有情调的小花园儿,更不是什么浪漫的西餐厅!
这儿!是案发现场!
权五爷还真是敢……敢说敢做啊。
一旁的超级豪华电灯泡陆师爷嗓子眼儿那叫一个痒痒啊。他特别想咳嗽,可因为怕死,所以不得不忍耐着。将脑袋自觉地偏向旁边,陆师爷目不转睛的盯着墙壁上的一个血手印。那模样儿,好像在欣赏一幅多么名贵的油画儿。
安宁瞪了瞪眼睛,终于回神儿。
她双手死死的掐住男人的手臂,她那么用力,指甲都快嵌进人权五爷的风衣里边去了。可她越是用力的掐,那男人吻的就越是……疯狂、且,旁若无人。
津.液的声音,在这个血腥极了的案发现场,是那样的清晰可闻。
狐狸眼儿一眯,安宁恶狠狠的张开嘴,男人趁机长驱直入。
就在安宁要得逞的咬下去的时候,男人却早已洞察先机的退了出去。
勾着她小下巴的手指,像是搔挠小猫儿的下巴颏一样,不轻不重的勾了勾。
权煜皇放开了她,后退半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安小妖,还试不试?”
一吻完毕,安宁上气不接下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每一次跟权煜皇接吻的时候,她总是有一种这男人要把她吻到窒息的错觉。
权五爷的吻,都跟他的名声一样。霸道极了,也狂野极了。
好像不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吻走,他是绝对不会甘心一样。也绝对不会放开她。
“无耻!”安宁恶狠狠的咒骂。
男人嘴角一勾,似乎爱极了她这恼羞成怒的小模样儿,“说,谁怕谁。”
安宁瞪着狐狸眼儿,硬着脖子,“哼,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嗯?”男人只是微微的挑了挑眉头,那边,安检官就已经认了怂。
“我怕你。我怕你还不行吗!”
一边说着,安宁一边连连后退。
她是真的怕了这疯狂的男人,再干出什么疯狂的事儿。
要是搁别的地儿,真就算了。可这是案发现场啊!
她心脏神经再强装,也接受不了这个。
真接受不了!
听到她认怂,权五爷满意的勾起性感的薄唇,“真乖。”
“我这叫会审时度势。”安宁厚着脸皮诡辩。
自打那天在卧室跟权煜皇互相‘告白’了之后,安宁在男人的面前,是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放肆跟……无耻了。
无耻到了,连一旁的陆师爷都听不下去,也做不到再继续当个透明人。
“嫂子,见好就收的道理,你该是不明白。不需要我说多了。”
用大白话来解释陆越川的这话就是,差不多点儿得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俩打情骂俏也要分分场合的吧?
天天这样漫天的撒狗粮给他吃,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这冷冷的狗粮胡乱的在他脸上拍,还有没有人性了?有没有动物协会出来管一下了?
没有办法,在单身的男人面前,情侣夫妻之间一切的行为,都可以被定为是——
虐狗。
单身久了的人,就是看见一男一女站在一起,都会觉得被刺激了,然后胸口升腾起一股无名的火焰。
安宁冷哼一声儿,懒得搭理一条可怜的单身狗。
单身狗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就不跟单身狗一般见识了。
陆越川摊了摊手,切入了正题,“五爷,您刚才也全部听到了。嫂子执意如此,我是劝不住的。”
“那就由着她。”
权煜皇这话说的轻松极了,也……宠溺极了。
那就由着她。
不管她想要干什么事儿,都由着她。
出了事儿,有他权五爷顶着,扛着,挡着。
伤不着她分毫。
她想怎么任性胡闹,都随便她。
他就喜欢看她上蹿下跳不安分的小模样儿。
更何况……这次,她还是为了他,为了他的九处。
安宁骄傲的冲陆越川扬了扬小下巴,“听见了?你家五爷都说了,由着我!”
权煜皇揽着她的肩膀,似笑非笑的丢下一句话,“有媳妇儿保护着,感觉不错。”
“放心吧,权五。”安宁极为配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要我在一天,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法律上给你找晦气。”
陆越川伸手捂住胸口,忽然就感觉心脏一疼,好像被什么尖锐的物体狠狠的扎了一下,生疼!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能!不!能!
这种随时随地都要被塞一大口狗粮的日子,他真的过腻了!
五爷跟嫂子再这样虐狗下去的话,他真的要很认真的考虑辞职的问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后,安宁才悄悄的听陆越川说了一件事儿。
这让她对这些家伙的看法,又一次稍微的改变了一点儿。
坐在回家的车上,安宁望了望旁边开车的男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权煜皇目视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腾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反省呢?”
“那可不。”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我好像有很多道歉要给你跟陆师爷还有九处。”
“免了。”
“那我内心自我反省一下算了。”安宁将脑袋靠在车后背椅上,闭上了狐狸眼儿。
轻笑的拿眼尾扫了她一眼儿,权五爷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现在就反省。”
这男人,其实是在叫她睡觉吧?
毕竟二半夜的被杜检官的一通电话叫去加班,忙忙活活到现在……
刚才从那别墅走出去,她都蒙圈儿了。
怎么时间过去的这么快的吗?
居然都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最浓烈的大中午。
她到底在那别墅里待了多长的时间啊。怎么总觉得,这时间过去的太快了点。感觉怪怪的。
算算看,她都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再不睡觉的话,她可能真的会猝死吧……
至于高检院那边,等她睡醒了再联系也不迟。反正她现在是被军方的某神秘部门调用,今儿不去上班,院里不会多说什么的。她真不是借口这事儿偷懒不去上班,她是真的再不睡觉就要猝死了!
眼睛一闭上,她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迅速的飘远了,也模糊了。
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她迷迷糊糊的伸手,抓住了旁边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权煜皇,对不起。我总是误解你。”
开车的男人斜睨了一眼已经介于睡着跟迷糊之间的人儿,笑了,“嗯。”
“因为知道是九处,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把事情往好的那一方面去想。因为是你,是九处,所以我一开始就认为……”意识朦朦胧胧,又半睡半醒的人,说话总是很没有逻辑的,“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口口声声说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人,但你也不是个恶人。可我每一次第一个想法,都还是把你想的很坏。我以为陆师爷需要我帮九处规避法律上的风险,只是为了确保九处不被军方所干涉的独立超然地位。那些活体实验的标本,我心里是明白一定都是经过正规的渠道弄来的,九处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会干拿无辜的人当实验的事情。”
“这些事情,我明明都知道的。可我还是下意识的把九处,把你们归为了……我也不知道,权煜皇,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开车的男人眯了眯那双妖眸,好笑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嗯。”
跟一个意识朦胧模糊的人,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意识朦胧模糊的人,很多时候又会说一些真心话。
一些意识清醒的时候,是很难说出口的话。
“权煜皇,我是不是把你总是想得太不堪了?”迷迷糊糊已经睡着的人,原本也没打算得到一个什么回答,她声音也越来越含糊不清了起来,“可我明明知道,明明就知道的……你很好。”
他很好?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嗤笑一声儿,眼角眉梢都充斥着讥讽与嘲弄。
这狼崽子怕不是睡迷糊了,才会说他很好。
“五爷。”
还是挡风玻璃那个位置,传来了陆越川的声音。
“闭嘴。”
“不是五爷,我这儿有新情况汇报啊——那啥,是不是嫂子睡着了?如果是嫂子睡着的话,那我就先不打扰嫂子了。等五爷你把嫂子送回家了,我再联系您。”
权煜皇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伸手掐断了通讯器。
滋滋滋的电流声过后,车厢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被刚才陆越川的声音所打扰,安宁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轻轻的侧头,将脸颊贴在车背椅上。末了,她还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尖儿。伸手又揉了揉鼻尖儿。
眼尾一直留意着她一举一动的男人,又伸手将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
明明是头小狼崽子,怎么会这样的怕冷?
看到她在暖洋洋到了他后背都已经开始流汗的车内,却还是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儿,就在副驾驶上,把自己蜷缩成了那么小的一团儿。好像还是很怕冷的样子。权煜皇的表情,便阴沉了下去。
她为何会如此怕冷,这原因这理由,他一清二楚。
孙阳山事业失败破产之后,为了东山再起,便把主意打在了安检察长留下的那套房子上边。北方的冬天有多冷,可想而知。但碍于有安检察长之前同事的帮助,对孙阳山来说,这就是一种阻挠。孙阳山根本无法将安检察长留下的那套房子抢走。于是乎,孙阳山他便想着从年纪尚小的安宁手中把安检察长留下的那套房子骗走。
很可惜的是,安宁很挺乖的听从了安检察长同事的话,不管什么东西,她都不会签字。而且她当时年纪还小,就算她在什么馈赠房屋的文件上签了字,也很难有法律效力。当时的情况也很简单,等于说是未成年的安宁的监护权,在谁的手里,谁就可以代替安宁处置安检察长留下的那套房子。
按理来说,安检察长死后,安宁的监护人肯定是她的母亲。可安检察长的同事们在看到了安检察长还尸骨未寒的时候,李惠秋就已经改嫁。且根本没有去管自己的女儿安宁,安检察长的同事们就已经知道了李惠秋是个怎样的女人。
加之以后几年的时间里,就是孙阳山还没破产之前,李惠秋生活过的很好,金钱上根本不发愁,可她也没有管过安宁。安检察长的同事们就更加确定了李惠秋这个女人,不值得被信任,更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都是念法律的,也都是检察官。就李惠秋那行为,安检察长的同事们随随便便的就能让李惠秋失去对安宁的监护权。安检察长留下的那套房子,在安宁成年之前,能够代替安宁处理的,只有冯教授。
冯教授那边,孙阳山肯定是没有办法搞定的。他就是坑蒙拐骗的肮脏的招数都用上,也不可能让冯教授在什么文件上签字。
于是乎,孙阳山便想了一个极为阴损的招数。
他找人偷偷的把安宁那套房子的暖气给掐了。
安检察长的同事们对于安宁的照顾,已经很多了。可人家也都是有家室的人,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把全部的经历时间都扑在安宁的身上吧?而且整栋楼的暖气都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有安宁那套房子的暖气被人消无声息的给掐了,那些检察官也很难知道。
安宁也不是个什么都不会说的性格,她都跟门卫说了她的房间里没有暖气,很冷。可门卫,就不是安检察长的同事们了,在门卫看来,安宁就是个检察院家属楼的孤儿。那门卫把安宁敷衍走之后,说会改天去检查,结果根本就没有下文了。
一个孤儿想要生活,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困难,特别的艰辛。
没爹没娘的孩子,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哪怕只是一个家属楼的看门的门卫,也能随便的欺负。
安宁当时,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孙阳山的这种行为,都不完全是为了得到安检察长留下的那套房子了。他的心思早就因为破产所扭曲。
变态的家伙,他的心思正常人是没有办法去推测的。
或许,孙阳山是想要在那个冬天,活活把安宁给冻死。只要安宁一死,安检察长留下的房子,自然就成了李惠秋的。李惠秋的,不就是他孙阳山的么?又或许,孙阳山只是不知道什么变态的心思在作祟,他就是见不得安宁过的好。哪怕只是让安宁吃点苦头,孙阳山都很高兴。
不管孙阳山是怎么想的,总之,整整一个冬天,安宁都住在那没有一丁点儿暖气的房间里。
安宁在九处的档案中,清清楚楚的有几张照片。也不知道九处是跟哪儿弄来的。
照片里的安宁,年纪还很小,约莫就是初中生的样子。她坐在椅子上,穿着厚厚且土气,而且明显已经小了的花棉袄。那花棉袄的袖子,在她的手臂上边。露出了好大一截被冻得已经青紫的小臂。
扎着一个马尾辫的安宁,就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拍照的人。手指跟袖子遮不住的小臂都已经冻得青紫了,她一手抱着个玻璃瓶,另一只手认真的在本子上写着作业。
时不时的,她还会抬头看一下窗外。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眼睛了。一个孩子,是不会流露出那种平静到了极点,好像已经看破了世事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若是出现在一个迟暮老人的眼睛里,那是一种睿智,一种看开的豁达淡然。
可若是只放在了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眼睛里,那……可能就是一种被悲伤到了绝望的感觉吧。
那张皮肤还算白皙,可皮肤极差的小脸蛋儿,被冻得又红又紫,照片已经很久远了,已经无法再清晰的看清楚了。但她小脸儿被冻烂,还是能够看得很清楚。
就是那样的情况下,她的眼神已经有一种活了七八十年的平静,可她还是会吸吸鼻尖儿,把装着热水的玻璃瓶紧紧的抱在怀中,然后继续低头去完成自己的作业。
发现安宁的房子被人故意切断了暖气,也已经是快要开春的时候了。
因为有了检察官的监督,两三天那暖气便被重新接上了。可又能怎么样呢?太晚了不是么。最多还有十几天,暖气就该停了的时候,她才住进了有暖气的房间里。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话一点儿不假。
在安宁的身上,尤其适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因为被冻了那么一个冬天,从那之后,安宁就怕冷怕的要死。
刚入秋,她就会把奶奶的秋裤给翻出来穿上。别家姑娘还光腿的时候,她就开始穿秋裤了。当大部分的同学开始穿秋裤的时候,安宁早早已经穿上了棉裤。
她怕冷,怕的理直气壮,怕的让人心疼。
一想到九处档案中那几张照片,权煜皇的眼神,便迅速的阴鸷了下去。
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面无表情。
可只要是熟悉权五爷的人一定会从他的眼神判断出,此刻的他到底有多可怕。
见她睡的很熟,权煜皇伸手打开了通讯器。
“陆越川。”
男人话音未落,陆越川的声音就传来了,“诶,五爷到家了?”
面对陆越川的问题,权五爷习惯性的无视,“孙阳山,最近的情况汇报。”
“啊?!”陆越川明显是愣了。
孙阳山?!
五爷特意联系他,不是为了毒蛇,不是为了那栋别墅里的案子,而是为了孙阳山?
擦!
要不是五爷忽然提起来了,他都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孙阳山这么一个人呢!
不管如何,陆越川一愣之后,很快便说道,“好的,五爷。你稍等啊,我找一下……诶,我记得我就把孙阳山的汇报放在抽屉里了啊……怎么没有呢?……哦!找到了。”
“念!”权五爷惜字如金。
厚厚一叠的内容,上百张纸的内容,陆越川当然不可能逐字逐句的念给权五爷听了。他手中的这份有关孙阳山动态的报告,可是从嫂子嫁给五爷之后,就事无巨细的全部都被写在里边了。哪怕是孙阳山喝了几瓶酒,醉酒之后跟哪个乞丐路人吵了架,发生了争执,具体又都骂了哪些话,这报告中全部都一字一句的记录下来了。
这要是让他逐字逐句的念给权五爷听的话,那估计这一整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五爷再稍等一下啊,三分钟。”陆越川先是大致的浏览了一遍,然后才捡了重要的内容回报给自家大BOSS。
“跟当初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嫂子有非分之想的家伙勾搭在一起了之后,因为在咱们的干涉下,嫂子没有被那群家伙给糟蹋了。但是孙阳山还是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好处费。再加上他卖了自己亲生女儿的钱,下来一共有个小十万块钱。拿着这十万块钱,孙阳山没有去还债。而是继续去赌博。孙阳山现在跟一群小混混勾搭在了一起,这群小混混就是专门干仙人跳的。孙阳山出本钱,出面,小混混帮助他出老千。这些人凑在一起,居然也赚了不少。”
“嗯。”
“这段日子,孙阳山就是靠摆仙人跳的局过日子。赚了不少,日子过的还是那么烂。孙阳山跟他的亲生女儿联系了几次,可他那亲生女儿现在对他是恨之入骨,根本没有理他。父女俩,现在是形同陌路。孙阳山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像勾搭上了哪个金主,过的很不错。他想去找自己的女儿,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孙阳山纠缠的狠了,孙香雅那姑娘也够狠,直接花钱找人把她亲爹痛打了一顿。孙阳山最新的情况就是刚刚从医院出来。他被打的不轻,腹内都出血了。不过问题也不是很严重。”
权煜皇又冷冷的吐出三个字,一个名字:“李惠秋。”
“李惠秋就过的相当凄惨了。相比于孙阳山父女来说,李惠秋的日子,简直就是……”陆越川那边,传来了翻页的声音,他顿了顿,这才说道:“五爷,李惠秋还是跟孙阳山住在出租屋里。可孙阳山没有给她一分钱,她好几次都饿的昏过去了。都是出租屋的人好心可怜她,给她施舍点东西吃。不过孙阳山那个亲生女儿,还稍微算是有点良心吧。她大概搁上半个月,就会给李惠秋一些钱。很少,只够李惠秋每天吃咸菜夹馍。”
末了,陆越川嘲讽的说道,“自己都已经吃不起饭了,李惠秋还不知道出去找点什么工作。没钱吃饭,就在家里躺着活活熬着。我他妈也是佩服死了李惠秋。五爷,你说李惠秋她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年纪也大了,可她总能去找到一份保洁阿姨的工作吧?就算是去给人家洗马桶,她李惠秋也不至于到了吃不起饭被饿晕的地步吧?服了,服了,真是服了。宁愿在家躺着被饿昏,也不愿意出去找一份辛苦活儿养活自己,这李惠秋可真能行。”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人,见她没有被吵醒,这才不冷不热的提醒了一声儿,“陆越川,那是五爷媳妇儿的亲娘。”
“呃……”陆越川无奈的叹了口气儿,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五爷,就因为李惠秋是嫂子的亲娘,所以她才没有真的被活活饿死在家里。不然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热心肠又善良的邻居?就算是有,她李惠秋被饿昏在她的家里,那‘好心肠’的邻居也发现不了啊!要不是咱们,她李惠秋现在的尸体估计都该臭了。”
“你继续派人盯着李惠秋。”
“我知道。除非是事关生死,不然咱们的人绝对不会插手李惠秋的生活。只负责她不要被喝醉酒的孙阳山拿来撒气给活活打死。我都明白的,五爷,你忽然问起来孙阳山跟李惠秋,是想要……?”
以陆越川对自家BOSS的了解,五爷既然问了,那肯定是有某种目的的。不然,五爷才不会去过问孙阳山跟李惠秋的情况。
对五爷而言,孙阳山跟李惠秋,就仅仅只是嫂子名义上的亲人罢了。实际上,还不如一个路人。
其实对他们来说,也是如此。
孙阳山过的怎么样,是死是活,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至于李惠秋,她毕竟是嫂子的亲生母亲。这层关系,不能不考虑。别看嫂子是个嘴巴上跟表现上好像都是很冷血的人。其实不然,嫂子很念情的。
怎么说李惠秋也是嫂子的亲生母亲,李惠秋要是真死了,嫂子心里能舒服么?
他们可不会忘记,就是因为有李惠秋的这层关系在,当初孙阳山找到嫂子工作律所的时候,嫂子才愿意把自己那仅有的可怜的积蓄拿出来给孙阳山还赌债。从这件事儿就很轻易的可以看出来,对于孙阳山,嫂子是完全无所谓的。孙阳山过的好,那是他的本事。孙阳山过的不好,嫂子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嫉妒。就是没有感觉么,一个陌生人过的好与不好,没有人会去在乎的。
可对李惠秋,嫂子好像就不能无动于衷了。
到底,那是嫂子的亲生母亲啊!
九处对孙阳山的态度,就是监控。甭管孙阳山干什么勾当,只要不牵扯到嫂子,九处是不会过问的。至于九处对于李惠秋的态度,也很简单。确保李惠秋不会死,就可以了。其他的,九处不会管。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嫂子的关系,对于孙阳山跟李惠秋这两个人,陆越川的态度一向都是手起刀落,绝不留情。
“陆越川。”
“诶,五爷,我在。您说。”
“不觉得孙阳山过的太滋润了点儿?”权煜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含着淡淡笑意的。
可就是他语气含着的这淡淡的笑意,才让远在千里之外的陆越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心想,这孙阳山,是彻底的完了。
如果孙阳山像之前一样,过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像只下水道的臭老鼠一样,每天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那么,五爷或许还会饶他一命。任由他那样烂活着,苟活着。可偏偏,孙阳山靠着卖女儿,小发了一笔横财。拿着这笔横财,孙阳山又认识了专门干仙人跳的家伙。现在的日子,过的还算是有滋有味呢。
每天大鱼大肉的,住的不说是五星级酒店吧,那也是相当不错的酒店了。
这样的日子,孙阳山不配过。可他偏偏就过上了,那也不能怪五爷出手对他做什么了。
陆越川在心里叹了口气儿,“五爷,我都明白了。您放心,我会做的漂亮且不留痕迹。”
“陆越川,亏你还是最了解五爷心思的人?”权煜皇冷笑一声儿,“五爷若是想要孙阳山的狗命,早就要了。”
“那五爷的意思是……?”陆越川这次稍微有点吃不准自家BOSS的心思了。
他发现只要一遇到有关嫂子的事儿,五爷的心思么,他就很难摸透跟吃透了。可只要不跟嫂子牵扯上关系,那五爷的心思,他还是一猜一个准儿。
“孙阳山这种人,用得着五爷出手?”
“是,那怕是会脏了五爷的手。”
“五爷倒不怕脏了自个儿的手。只是,孙阳山这种玩意儿货色,还不配五爷费心的对他做什么。”
陆越川忽然好像就明白了什么,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等待着自家BOSS的下文。
“陆越川,听好了。五爷不要孙阳山的狗命,五爷看在小狼崽子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再给孙阳山一次机会。你,明白?”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陆越川点点头,“五爷,我明白了。”
像孙阳山这种人,也的确是不配五爷亲自出手对付他。就是他陆师爷亲自出手,那孙阳山都不配。这种人,其实说白了,就是烂货色。你都不需要特意的去干什么事儿,这种人就会自我毁灭。
给孙阳山设局?
真的,这种形容太抬举孙阳山了,也太给孙阳山脸儿了。
随便给孙阳山点机会,看孙阳山自个儿会怎么做。他若是能够改过自新,那这机会,就是他改变自己现状的契机。可若是孙阳山无心改过的话……那这机会,就是他通往地狱大门的一张门票。
权五爷的意思,陆越川理解的特别透。就是学校里尖子班的优等生一样,老师讲解的内容,他不但吃透消化,还能举一反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顿了顿,又确定性的问了一句,“五爷,孙阳山要是有改过自新的想法,那……”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反问,“孙阳山是那种会改过自新的人?”
陆越川语塞。
他也真是问了个傻.逼到了极点的蠢问题啊!
这他妈还用问吗?
有一种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要让孙阳山改邪归正?
呵呵,他还不如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母猪飞起来。
“李惠秋……五爷,打算怎么办?”陆越川到不是真的关心李惠秋的死活,还是那句话,“李惠秋到底是嫂子的亲生母亲。嫂子心里边儿……也很显然对李惠秋还有点母女的情分在。说实话五爷,如果再继续只监控李惠秋,不干涉插手的话,她就算不被饿死,怕是也活不长久了。”
一个天天以泪洗面,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黑漆漆的肮脏恶臭的房间里,发呆,发呆发着眼泪就会流下来的人。
就算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真的也活不长久。
心已经死了,身体还活着,又能怎样呢?
“这日子,也是李惠秋自个儿选择的。”
所以,她怪不了任何人。
“成年人,是要对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陆越川还是于心不忍,“李惠秋自己造了这些孽,她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是正常。可五爷,她到底是嫂子的亲生母亲!咱们要是继续袖手旁观,李惠秋若是死了……到最后,心里难受的不还是嫂子吗?”
嫂子心里要是难受了,五爷的心情能好么?
五爷的心情不好了,他们这些人能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他不是在关心李惠秋的死活,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好日子啊!
谁他妈有那闲工夫去管李惠秋的死活,他是为了自个儿以及同僚有好日子过。
还有,要是李惠秋死了,嫂子心里肯定不舒服,那时候,他们还有饭吃么?
嫂子的好厨艺已经是得到全部人认证的了,被嫂子的好手艺把嘴巴都养刁的他们,现在真是去哪儿吃饭,都感觉差点味道。
就他们嫂子做的饭,最好吃了。
陆越川的话,权五爷一向都是比较重视的。也愿意去听。
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权煜皇的回答,陆越川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五爷,那我自个儿看着办?”
沉吟了片刻,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不冷不热的提醒,“别让她死了就成!”
其他的,不许陆越川多管!
陆越川连连点头,“当然了,五爷,我办事儿您放心的。”
他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管李惠秋,当然要管。不管她,她死了最后难受的还是他们嫂子,连带着他们这些人也得跟着一块遭殃。可怎么管,管多少,这就需要他自个儿看着办了。
要是管的太多,那还不如直接让李惠秋跟孙阳山离婚,然后再给李惠秋一笔钱,让李惠秋爱哪玩儿哪玩儿去。只要别出现在京城,出现在嫂子跟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随便李惠秋拿着钱爱上哪儿就上哪儿。
可问题是,只要一想到李惠秋为了自己的好日子,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不管不顾,让嫂子一个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别说五爷了,他陆越川心里都气氛的厉害!
就李惠秋干的那些事儿,她还想重新成为嫂子的母亲?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能保证李惠秋活着别死,就已经是他们看在嫂子面子上最大的恩赐了。
当然了,让李惠秋活着,却又让她这样苟活着。其实也是五爷替嫂子惩罚李惠秋的一种方式。
要是李惠秋这么就死了,嫂子心里只会心疼她,只会难受,就不会再恨李惠秋了。
反而是让李惠秋继续活着,却烂活着,这才是对李惠秋最大的惩罚。
李惠秋当年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为的不就是过上好日子么?
呵呵,那她现在过上她想要的好日子了没?
抛弃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和人,只为了过上阔太太的好日子。可这好日子,李惠秋到底是这辈子都别想过上了。
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别人不清楚,陆越川却是最清楚。
权五爷,一向喜欢攻心。
相比于战狼的审讯手段,五爷的审讯手段还真没那么的血腥跟暴力。
可五爷的审讯手段,却比战狼要可怖多了。
攻心之计,才为上策。
在身体上折磨一个人,固然能带给他很大的痛苦。可这痛苦,仅仅只是身体上的。但是心里与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能毁了一个人的。
而五爷,要让李惠秋活着,却又仅仅只是保证李惠秋活着,对李惠秋这个女人而言,才是最残忍的折磨与惩罚。
之前林晚晚还说,九处干嘛要花钱派人去保护李惠秋啊。直接让她死了不就好了么?小追命就接了一句,说五爷还是善良的人。因为有嫂子,所以不忍心让李惠秋就这么死了。
当时他听见林晚晚跟小追命的话,真的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五爷那叫善良么?
呵呵!
大错特错!
让李惠秋活着,才是五爷对李惠秋最大的折磨!
这根本不是五爷善良的表现,这恰恰是……五爷锱铢必较,瑕疵必报的表现。
任何伤害过嫂子的人,五爷都绝不会放过。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五爷就会毁了什么。但五爷偏偏还不允许你死。
“五爷,我一向最佩服您的,就是这一点了。”
攻人攻心。
“少他妈废话。”权煜皇嗤笑的骂了一声儿,“李惠秋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孙阳山——”
根本不等权煜皇说完,陆越川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五爷放心,我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毁了一个与我没有关系的人。这是机会,也是死亡的门票,至于到底是什么,就看他孙阳山自个儿的选择了。”
权煜皇十分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了。”陆越川张口便来的说道:“孙阳山他们现在不是在摆仙人跳的局么?那我就给他们一个选择。如果孙阳山肯脚踏实地的重新来过,那这就是他的机会。他可以跟我合作,翻身,然后东山再起。就算是成为他以前的富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孙阳山若是自己心术不正的话,那么他只会继续玩儿什么仙人跳的把戏。那到时候,我就不会放过他了。该怎么办怎么办,警方会处理的。”
孙阳山日后就是去了阎王殿,也没法儿说他们一个字儿。
他是正儿八经的给了孙阳山一个做生意的机会。只要孙阳山没有任何的邪念,这生意完成了,孙阳山虽说赚的不会特别多,但至少能够把他欠下的赌债还上一小半了。而且只要第一次合作成功了,他接下来还会给孙阳山更多的生意。没有生意,他也会掏五爷的腰包,来给孙阳山生意。
可,这必须得孙阳山自个儿愿意做那正经的生意。
如果孙阳山心术不正,还是想要玩儿什么仙人跳的局,那么就怪不得他了。
他是正经做生意的,给孙阳山和他的同伙骗了,他不能白白吃了这些亏吧?
警方的同志会秉公执法的。
给了孙阳山一个翻身的机会的同时,他也是亲手给孙阳山递了一杯毒酒。
其实现在陆越川就已经能够确定,孙阳山从他这儿拿走的,只能是一杯毒酒。
不是他不想给孙阳山翻身的机会,只是……就像五爷说的,孙阳山是那种会重新改过的人么?
孙阳山的资料,他手里也齐全的很。
这么多年了,孙阳山可以翻身的机会,多如牛毛。
只要孙阳山肯把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给扔了,他多的是机会好好重新来过。
毕竟,孙阳山以前也是个富甲一方的家伙。不能说是大富豪吧,至少也是个富商。
孙阳山的人脉与能力,还是比较可以的。
而且孙阳山会破产,不是他生意上做的不好了,被人陷害了,不是的。只是孙阳山嗜赌成性,欠下了好几个亿的赌债,这才给破产了。
这就说明,孙阳山这人在生意场上,是没有大问题的。他的生意做的一直很顺畅。
可也恰恰是这一点,才让陆越川能够确定,孙阳山这人,这辈子也只能当个烂货色了。
如果是因为做生意失败,才破产。那么东山再起,其实是很简单的。
但孙阳山不是,他是因为人品上的问题才破产的。
这样的,你就是给他再好的机会,他该是一滩烂泥还是一滩烂泥。
无药可救,说的就是孙阳山这种人。
真不是他看不起孙阳山,也不是他不愿意给孙阳山什么机会。而是……孙阳山的人品就已经注定了,他只能当一滩烂泥活着。
一个为了换赌债,都可以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男人,这种货色,你能指望他什么?
多余的权煜皇懒得过问,陆师爷办事儿,他一向放心。
权煜皇只是道,“她若是问起来了,你直接老实告诉她。”
陆越川对此却有些异议,“五爷,这不好吧?”
他们明知道孙阳山的选择会是什么,还给了孙阳山这个生意。怎么想,都好像是他们在算计孙阳山啊!
权煜皇冷冷的嗤笑一声儿,“五爷的媳妇儿,拎的清。”
陆越川叹气,“那好吧。如果嫂子问起来的话,我会老老实实跟嫂子坦白的。可嫂子要是没问起来——”
“那自然没有告诉她的道理。”
“好的,五爷,那我就明白了。我会去办的。您听信儿就好。”顿了顿,陆越川问道,“五爷,把嫂子送回家之后,您还来九处么?”
权煜皇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陆越川多人精的一个家伙?
当即便主动说道,“五爷,您在家好好陪陪嫂子吧。这边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别墅案件也没什么可再调查的了。我直接让人结案归档。至于后续的跟军方扯皮的事儿,嫂子不是说了她会保护咱们么。”
听到陆越川说安宁会保护他们,权五爷的嘴角都上扬了不少,他轻笑一声儿,温柔的看着旁边熟睡的人儿,“陆越川,你敢不敢想?”
权五爷总是习惯性的话只说一半。
陆师爷也总是能够猜到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半。
笑了笑,陆越川感叹,“是啊,我哪儿敢想。有一天,居然会要嫂子来保护咱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闻言,权煜皇只是轻笑,不说话。
陆越川却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想想看,五爷,咱们总是在保护别人,还从来没给谁保护过。现在忽然有了个能保护咱们的嫂子,这心里……还真是暖洋洋的厉害呢。”
他这心里都够暖洋洋的了,更何况是五爷呢?
从来只保护别人的人,现在也有人保护了。
这感觉,真……不赖!
偶尔换一下位置,从一个人人的保护神,变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其实也不错呢。
“五爷,你——”
正说话间,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儿的安宁,慢吞吞的伸了个懒腰,她还是闭着那双狐狸眼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便问道,“权煜皇,到哪儿了?”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斜睨了一眼她,“睡你的,还得一会儿。”
“嗯。”安宁把小脸儿在车靠背椅上蹭了蹭,不舒服的皱起娟秀的眉头,“改明儿把这些都换了。全部换成法兰绒的,比皮的坐垫软多了,舒服多了。”
“你挑着你喜欢的换。”
“我刚好像听见陆师爷的声音了?”安宁闭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语气,“吵死了。你让陆师爷闭嘴安静点儿。”
听到安宁的这话,通讯器那头的陆师爷心尖儿颤了是又颤。
他颤的心尖儿,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吵到了安宁,而是……嫂子到底听到了多少他跟五爷的话?
内容有多少?
权煜皇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他刚才就已经告诉陆越川了,如果她问起来,不必隐瞒,大大方方的告诉她。她若是没有问起,那自然没有主动去找她说的道理。
陆越川很显然也想到了权五爷刚才的话,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坦诚大方一点。很多事情其实真拿到明面儿上说了,真没什么。因为他们家嫂子是个特别明事理的性格。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也真没那必要瞒着嫂子什么的。
五爷说的对,嫂子拎的清。
没啥好担心嫂子误会的。反而是让嫂子听了个一知半解,那这才最容易让人误会了。
于是陆越川问的倒也直接,“嫂子,先给你道个歉。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陆师爷,你怎么还在啊?”安宁好像是有点睡迷糊了,居然探头去后车厢看去,“咦?陆师爷你人呢?怎么只听到你声音,看不见你的人?”
“呃……嫂子,我在前边儿。往挡风玻璃看。”
“哦。”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扫了扫她挡风玻璃后的那黑色的匣子,无趣的‘嗨’了一声儿,重新闭上了眼睛,“我就说陆师爷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好好的睡个觉,居然也能梦到你。原来不是梦到你啊,而是你真的很阴魂不散。”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啊,嫂子。”
“算了。你现在闭上嘴,安静点就可以了。”
“不是嫂子,我想问一下你,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什么听到了多少?我说陆师爷你真的很烦人啊,我真的很累了,就想睡一会儿,你能不能把不要打扰我?”
“好吧,嫂子。你先睡,等明儿你想起来了,有什么想问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那么,嫂子再见。”
“权煜皇,掐了!”安宁浅浅的眯起那双狐狸眼儿,语气阴鸷的让人都有些不可置信,“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权煜皇好笑的斜睨了她一眼儿,伸手将通讯器的电流给掐了。
顿时,世界又重新恢复到了安静。
安宁表示十分的满意。
她砸了砸小嘴儿,“陆师爷是不是很莫名其妙?我要是对你们的计划有异议的话,我刚才就会说不同意了。我到现在也没说半个字儿,难道不是我默认了你们的计划?”
权煜皇轻笑。
他就知道,这狼崽子聪明着呢。该听的内容,她一点儿都不会落下。
至于她不该听的内容,她听见了也会当做自己没听到,彻底的忘记。
“安小妖,好好在家睡一天。后天再去高检院上班。”
安宁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不用了吧?现在才中午,我睡个午觉,下午再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去高检院上班了。”
“你不是说这次你要保护五爷跟九处?”
“啊?啊!是、是啊,我来保护你们。当然了,我只能给你们提供法律方面的保护,其他方面的……很明显是需要你们来保护好嘛?!”
“那你不提前做点准备,合适?”权煜皇那似笑非笑的妖眸,漂亮极了,也魅惑极了。
安宁眯着狐狸眼儿瞅了瞅,默默的收回目光。
什么叫红颜祸水?看他权五爷就足够了。
这男人,才是京城最能搅乱祸水的狐狸精了好么?
“晚点让陆越川把详细的资料发给你,你好好准备。”权煜皇又不冷不热的丢下了一句话。
安宁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很熟悉了。很快就要到家了。
她叹气,“我本来是特别困,想要好好的睡上一会儿。谁成想,陆师爷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让我根本没法儿好好睡觉休息。又本来呢,我是想跟陆师爷发火儿的。可想了想我之前误会陆师爷,就作罢了。”
“安小妖,你并没有误会。”
“怎么没有?”安宁狠狠的叹了口气儿,“陆越川不是为了保证九处不被军方借机插手干涉,陆越川是不愿意让九处的研究内容给军方知道。权煜皇,你老实回答我,胡教授所牵头的这个研究项目,其实一开始你是不赞同的吧?”
权煜皇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反问,“陆越川跟你说了多少?”
“还能跟我说多少啊。”安宁轻笑,“不就是能跟我说的全部都说了,不能跟我说的,就一个子儿都没提起么。陆师爷又不是小追命,知道了多少就全部一股脑的说给我听。他只捡能让我知道的给我说。内容,不多但也不少。足够我知道胡教授所牵头的这个研究项目,只是纯粹的用于医学上的研究。”
可九处所管辖的军工所,每一个研究项目,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针对军事用途的研究。
跟军事用途无关的研究,九处不愿意浪费那个财力跟人力去研究。
偏偏胡教授所牵头的那个研究项目,除了医学上的用途,在其他方面也实在是没有一点点的利用价值。
权五爷的性子么,她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个阴狠玩意儿啊,才不会把九处的财力与人力,浪费在医学用途上边。
权煜皇只是模棱两可的说道,“九处能成立,到底有陆越川一半的功劳。”
就算是没有功劳,他陆师爷对九处也有苦劳。
更何况,陆师爷对九处的功劳,不说居功至伟,那也是提的上串儿的。
安宁叹气,“我猜就是。陆师爷的那个弟弟,好像是叫……什么小……”
“小云。”男人淡淡的说道。
“对,陆师爷还有个弟弟吗?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陆家小妹的男朋友。为了保护陆越川的小妹,成了植物人。”
“哦……”安宁舔了舔粉嫩的唇瓣,“我其实不想打听陆师爷的身世。我就是稍微有点……原来是这样。陆师爷就剩下小云这一个亲人了,陆师爷是无论如何也想要救小云的吧?只要有千分之一——不,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陆师爷都不会放弃的。”
权煜皇轻描淡写的说道,“陆越川对九处有功劳,五爷可以让他浪费九处的经费与人力。但,陆越川的功劳不是无止境的。”
安宁轻轻的‘嗯’了两声儿,“那你给了陆师爷多久的时间?”
“五年。”
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
也就是说,五年之内,如果没有任何结果的话,哪怕是陆越川跪着去祈求权煜皇,这个实验项目也要结束了么?
是这个意思吧。
可胡教授的实验小组,不是已经有些成果了么?具体的她也不知道,因为这些人从没跟她说起过。
但只要有了实验的结果,是不是就说明陆师爷还有希望?他还有希望能够唤醒他的弟弟小云?
顿了顿,安宁问,“那距离五年这个期限,还有多久?”
“胡教授的实验已经结束。实验结果还算让陆越川满意。”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一个医学上的研究成果,只是代表了这种可能性。并不代表就可以运用在临床上。军工所的研究是最顶尖的,想要把这种研究成果运用在临床上,至少得十年的时间。”
安宁心里微微一紧,替陆越川,也替那个叫小云的男孩。
“可陆师爷……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安小妖,在你心里,五爷就是这么精于算计的人?”
安宁一愣,不解的望着他。
男人嗤笑一声儿,嘴角的弧度冷冷的勾起,“只要研究项目有眉目,五爷就会让军工所一直将研究进行下去。而胡教授的研究成果,可以说相当不错。”
“那么你是打算继续让研究进行下去咯?”
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只是似是而非的说道,“毕竟陆越川赞成的项目,至今为止,还没有让五爷血本无归的。”
没有让他血本无归?
那也就是说,陆师爷所赞成的项目,也并不完全都是成功的咯?
总有那么几个项目,是不赔钱却也不赚钱的。
“只要别让五爷赔的血本无归,他陆越川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也随他去了。”权煜皇又慢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
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吗?
安宁怔怔的愣了一会儿,随即才轻轻的抿唇一笑。
“是啊,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
要是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那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支撑陆师爷活下去的,无非就是两个原因。
第一,灭门之仇还未报,他怎能死去?他怎甘心死去?
第二,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陆师爷的亲人。陆师爷也是有可能唤醒他这个唯一亲人的。
要是连这两个念想都不给陆师爷的话,那陆师爷还怎么活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我就是误会陆师爷了。”安宁心里稍微有些愧疚,“陆师爷不想让军方知道胡教授的研究项目跟内容,他所顾虑的无非就是一点。这个研究项目,与军事用途完全无关。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研究项目。这样的研究项目,一旦被军方知道了,军方肯定会下令立刻终止的。毕竟,军工所是归九处管辖不假,但拿着公共资源,却去做只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跟哪儿都说不过去。”
说到这儿,安宁看到了男人英俊的脸庞上那太清楚的讥讽,于是连忙补充,“军工所的研究项目,是九处主导。九处说可以继续,那就可以继续。军方的看法,并不重要。可如果真给军方知道了,总归是一件麻烦事不是么?陆师爷的性格,你跟我也都了解。他是万万不愿意因为自己,让你跟军方发生什么争执的。”
即使权煜皇会无条件的护犊子,可那总归是一件麻烦事儿啊。因为自己,让权煜皇跟军方的矛盾更加的加深,且变得更加尖锐。怎么想,都不会陆越川所希望看到的。
其实她也感觉的出来,陆越川永远都是把他家的权五爷摆在第一位去考虑的。做这件事情的话,对权五爷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权五爷的处境会是怎么样?不管陆越川在干什么事儿,做什么决定之前,他都会先站在权煜皇的角度去考虑。
一个把权五爷的利益永远摆在第一位的人,几乎很少会去考虑自己。
也是因为如此,陆越川偶尔的‘任性’一次,权五爷好像也没有办法拒绝吧?
现在是胡教授的研究项目已经又了初步的成果,可在最开始的时候,谁能知道胡教授的研究项目会有一点点的成果?
只怕那个时候,连陆越川的心里都不会报什么希望。让胡教授去进行这个研究……说白了,就是在拿九处的研究经费,给陆越川买一个死心。
连汇集了这行业最顶尖的研究者的九处,都无法研究出什么进展,那么,陆越川想来也可以彻底的死心了。
陆师爷刚才跟她说这事儿的时候,他的语气跟神态,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明知道研究是在浪费,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但陆越川就是不肯死心。同时,他也想要让自己彻底的死心。
那……不放就让他任性这一次吧。
如果连九处的军工所研究也不会有任何的进展,那么他陆越川就彻底的死心,不再揣着这不可能的希望与幻想。
陆越川做事情,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永远都是以权五爷为最优先考虑的前提。这样的一个人,难得任性一次,真的,身边的人是没有理由拒绝他的。也无法拒绝他。
就像是一个从小到大都特别懂事儿的孩子,因为知道家庭条件不好,所以从来没有跟父母开口索要过什么。很多时候,父母因为心疼这个孩子,主动想要给他点什么,他也会考虑家里的经济状况,而拒绝父母。这样的一个孩子,从来不曾索要过什么。
忽然有一天,这孩子特别想要一样东西。即使这东西的价格已经超过了这个家庭所能负担的价格。可因为这孩子太懂事儿了,也什么都没有要过,父母也是什么都没有给过他,所以即使这价格超过了家庭所能负担的价格,父母也会狠狠心,咬咬牙答应这过分懂事儿的孩子吧?
跟这是一个道理。
安宁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她扯了扯嘴角,“陆师爷也难得任性一次呢。像他这么理智的人,居然也会偶尔有任性的时候呢。”
权煜皇一把方向盘,将跑车利索帅气的驶进了两辆跑车的中间。
漂亮的神龙大摆尾。
这一招,安宁已经看过了不少次。可她每一次坐在这神龙大摆尾的车里的时候,还是会难受的想吐。
捂了捂小嘴儿,安宁幽怨的看着又在耍帅的男人了。
要不是怕自个儿一张嘴就会吐出来,她真的就要开口骂人了。
耍什么帅啊!
好好开车会死啊?
就他权五爷会漂移啊?
他就算不考虑安全,也该考虑考虑她一个做旋转木马都想吐的人,到底能不能承受吧!
该死的臭男人!
将跑车帅气利落的停好之后,权煜皇这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安宁缓了一下,强势的瞪了回去,“瞅我干啥?”
“安小妖,你不也是一样?”
“哈?!”她结结实实的愣住,“什么我不是也一样?”
“陆越川都能在五爷面前偶尔的任性一次,你怎么就不知道偶尔任性的跟五爷撒撒娇?”
安宁无语,“你无聊不无聊啊!”
说完,伸手就想去拉开车门。
并不是特别意外的,手腕被男人抓住。
她回头,勾起狐狸眼儿的眼尾,“干啥啊?”
“安小妖,你适当的跟五爷撒撒娇,没人会笑话你。”男人的语气,透着促狭,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
安宁愣了愣,张了张小嘴儿,半响才憋出一句,“你这么忽然的叫我跟你撒娇,我也撒娇不出来啊!”
撒娇这玩意儿,不都是很自然的,在不知不觉中的吗?
刻意的撒娇……那就婊气了吧?!
反正她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我好像也没少跟你撒娇呢啊!”安宁瞪了瞪狐狸眼儿,理直气壮的吼了回去,“可能我跟一般姑娘撒娇的方式不一样,所以你权五爷感觉不出来。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没少跟你撒娇来着。是你自个儿没发现,少甩锅给我说是我没跟你撒娇!”
男人勾了勾性感的薄唇,笑的性感极了,“是了,你这狼崽子跟别家姑娘撒娇的方式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她,又何尝不是在跟他撒娇?
可他的意思并不是要让她没事儿就跟他撒娇,而是——
“安小妖——”
“该跟你抱怨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呢。”安宁笑着推开了男人抓着她手腕的大掌,“该找你帮忙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让你闲着。我要是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定来找你,躲在你背后,看着你帮我解决一切。想哭的时候,我也会找你借肩膀。这些事情,我都会找你。因为你是我老公,我只能找你啊。不找你,我难不成去找陆师爷么?”
最开始听着她的话,权五爷脸上的弧度在慢慢的加深,表示十分的满意。可听到她最后一句反问,权五爷的表情一下子就臭了下来。
“你敢?!”
安宁忽然发现,吃醋的权五爷,竟然有些可爱。
男人眯着他那双妖眸,一字一句的警告,“你要是敢去找陆越川,老子就把他千刀万剐了。”
“那是你的陆师爷,你要忍得下心,你就去把他千刀万剐啊!”安宁看着眼前这竟然有些可爱的权五爷,忍不住嘴贱了一句,“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要是再跟前些天一样,一消失就十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跟哪儿都找不到你,那你就别怪我去找别的男人了。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谁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的想找个肩膀靠着哭一场啊,你要是不在,那我当然只能去找别人了啊。不光是陆师爷呢,我还可以去找……”
呃!!
威胁的话最忌讳的就是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她除了陆师爷,还能去找谁的肩膀借一下?
安宁悲哀的发现,她的身边,除了权煜皇以及权五爷的下属,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男人了!
她忿恨的咬了咬嘴唇,她真是白活快三十年了!居然身边连个男人也没有!
权煜皇好笑的看着她,“去找谁,说,你找不见他,五爷找人帮你把他绑回来。”
“靠!”安宁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儿。
瞧不起她的男人缘是把?!
“安小妖,别害羞,来,跟五爷说说。你难受想哭的时候,想找谁的肩膀靠。”
“妈蛋!权煜皇,你丫别欺人太甚了!你给我逼急了,我我我——我就去找蒋部长你信不信!”
权煜皇不说话,只是抿了抿性感的薄唇,平静的看着她。
那眼神儿,分明就是在说不信。
“靠啊——你别逼我啊,我这人给谁一刺激特别容易上头。你信不信,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儿就给蒋部长打电话?!”
如果她现在给蒋部长打电话的话……先不说能不能联系到那也‘失踪’了十多天的蒋部长,人家蒋部长肯不肯来都是个问题啊!
四目相对,那狐狸眼儿中的气势,一点点的在流逝。
而且,很明显有恼羞成怒的趋势……
就在这时候,权煜皇嗤笑一声儿,顺势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大掌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成,五爷知道了,你男人缘好的很。别气了,回卧室睡觉去。嗯?”
说实话,超级跑车里的空间真的是少的可怜。
坐在这样的超级跑车里,安宁觉得真不如坐在那黑色的军野车里感觉宽敞舒服呢。
什么几千万的超级跑车嘛,坐起来根本一点都不舒服的好嘛?!
坐在这样的超级跑车里,估计也只有面子上会很舒服了。除了面子上的舒服,其他一点舒服都没有。
在这样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她被男人扯进怀中,真的真的……难受极了!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样诡异的姿势趴在这男人的怀中。
可她……并不讨厌这种难受诡异的姿势。
“我男人缘真的很好的!”
越是重申,她怎么越是觉得自个儿透着一股子的……凄凉味道呢?
“嗯,五爷知道,你男人缘好的很。”
“靠啊!权煜皇,我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哦!我是真的男人缘很好啊!你别忘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可以校花。”
那性感的沙哑的透着浓浓雄性荷尔蒙的地笑声在她头顶绽放。
不知道要多迷死个人呢。
安宁忽然想:就是让她溺死在这阴狠玩意儿的雄性荷尔蒙中,她也心甘情愿啊。
要是能被权五爷这个男人一直这样的看着,那……真是女人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儿了。
七老八十了,拿出来说那也骄傲的厉害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呵……高检院的院花儿,还没拿到手么?”
男人戏谑的问。
安宁眉宇间先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才满不在乎的回答,“不,高检院的院花儿,我基本上已经拿到手了。”
或许是知道跑车内的空间很狭小,她这样趴在自己的胸前并不舒服的原因吧,权煜皇放开了她,“什么叫基本上拿到手了?”
他养的白白胖胖的小狼崽子,那是绝对能拿到高检院的院花儿,绝对没有什么差池。
“基本上呢……就是说,我才进高检院没多长时间。一休假又是小半个月,所以远离知道我的人很多,但还有很多同事没有看过我。所以,我基本上算是拿到了高检院的院花儿。还不能算是全部。”
权煜皇伸手刮了刮她的小脸儿,“那等你完全拿到高检院的院花儿,就是时间问题了。”
“那可不?!”安宁挺了挺自个儿的胸膛,“等我把手上的几个案子结了,我就稳坐高检院的院花儿了。”
可她更加希望院里的同事们,看到的是她过硬的专业能力,而不是她这张脸蛋儿。
“安小妖,美人不自知,太矫情。”
“我也觉得是。”安宁认同的点点头,“这世界上哪儿有姑娘不知道自个儿长得漂亮啊?长得好看的姑娘,走哪儿都会有人告诉她,你长得很漂亮。所以那些美而不自知的姑娘,我觉得要么是矫情,要么就是不存在。”
“五爷就喜欢知道自个儿美,还忒骄傲的你。”
“我啥时候因为我的脸蛋儿骄傲了?”安宁没好气的‘呸’了一声儿,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颊,“我长得还凑合吧。说实话,你是没看过我老妈年轻时候的照片。跟我老妈年轻——不,拿我现在跟我老妈生完我之后的照片相比,我都没有我老妈长得好看。所以我觉得,我长得一般吧,中等偏上。”
“安小妖。”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这话,就是在自负自个儿的漂亮脸蛋儿。”
“没,我是真觉得我自个儿长得一般,中等偏上。跟苏师姐这种天生丽质的大美人比起来,我真的挺不起眼儿的。”
“苏洛兮么……”权煜皇在提起这个女人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不屑也没有什么赞许,只是很平静的说道,“你们俩若是站在一块儿,五爷——”
安宁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你第一眼还是会看到苏师姐的吧?”
因为跟她比起来,苏师姐真的太耀眼了。真的太耀眼了。只要是站在苏师姐旁边,甭管是哪个姑娘,都会给苏师姐比下去。最起码,第一眼的时候,人们都只会看得见苏师姐。然后,才会慢慢的看到苏师姐旁边的姑娘。
“是。”安宁没有想到的是,这男人居然就这么点头认同了!
她顿时心中一阵忿恨,却也说不上来原因。
“哼!呵呵!”
她就知道,她这种稍微有点姿色的人,跟大美人儿苏师姐,那是比不上的。
可权煜皇这王八蛋——
他怎么说也是她老公吧?就算咱们权五爷再直男癌,再不懂的讨姑娘高兴。他也应该知道,不该在自个儿老婆的面前,提别的女人长得更好看吧!
靠!
二傻子权五爷,居然连这也不知道……
气死她了!
“可五爷之后,就只看得见你。”
男人不紧不慢的补充的这一句,让安宁心里忍不住的美滋滋,甜蜜蜜。
她又冲鼻尖儿‘哼唧’了一声儿,“这时候想要整理挽回,怕是晚了!”
权煜皇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的一样,皱着眉头瞅着她,“五爷想挽回什么?安小妖,五爷说的是事实。你跟苏洛兮站在一块儿,那女人比你耀眼多了。”
“呃……”安宁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
果然啊,她不该对一个直男,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直男,绝对会让人失望!百分之百!
心有不甘的咬了咬嘴唇,安宁不死心的追问,“苏师姐都是哪儿比我耀眼啊?”
“每一个地方。”权煜皇想也不想就回答了,“身高、身材、长相模样儿、还有打扮,那女人都比耀眼的多。”
“呵呵……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权五爷,我这人不会打扮,身材身高张扬模样儿也都没苏师姐好。委屈你了哦!”
“安小妖——”男人皱起眉头,平静的望着她,“你跟五爷闹什么别扭?”
“哎呀,权五爷也发现我在闹别扭了么?那我可真是小瞧你了,你一个直男,居然也能发现女人在闹别扭。”
“你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儿,五爷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那权五爷知道我为啥跟你闹别扭不?”
“五爷要是知道,还问你?”
“得,直男也就到这儿了。”安宁摆摆手,忽然感觉自个儿也挺幼稚的。
好端端的,她干嘛跟一个直男谈这玩意儿啊!
这不是成心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嘛。
“算啦,我一直都心知肚明的啊,苏师姐比我耀眼多了。”
任何一个姑娘,哪怕是海家大小姐海雨晴,她站在苏师姐的旁边,真的也会被耀眼的苏师姐给比下去。
“她是比你耀眼。”男人优雅的颔首,“可五爷的媳妇儿是你。”
“啥意思啊?”
“苏洛兮那样的女人,没意思。”权五爷说着,轻蔑的扯了扯性感的薄唇,“空有脸蛋儿的女人,五爷见的多了。她苏洛兮都不是最漂亮的。一眼就能看到底,没劲。”
安宁心情并没有因为男人这句话而阴转晴,“那你意思就是,我一眼看不到底儿咯?”
“你?”权五爷嗤笑一声儿,“你也是一眼就看到底儿的女人。”
“哈!那你啥意思啊。”
“五爷喜欢看你。”
“嗯嗯嗯?!”安宁瞪了瞪狐狸眼儿。
“苏洛兮比你再耀眼,五爷的眼睛里也不想看见她。五爷的眼睛里,只想看见你。看见你一个人就足够了。其他的女人,老子懒得去看。”
“权煜皇。”
“嗯?”
“你丫真是绝地反击的高手。”
直男权五爷头一次听不懂她的话了,“安小妖?”
“没事啦,你眼睛里只想看见我,可我眼睛里却想要看所有的帅哥啊。只要长得好看的帅哥,我都想看。你,蒋部长,我都看的挺高兴的。”
权煜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的男人是五爷。”
“所以啊,我看你比看蒋部长的时候多多了。”
有好事蒋部长跟这阴狠玩意儿站在一起,她会先看蒋部长几眼。因为她能看蒋部长的时候很少嘛,所以当然要珍惜啊。能多看蒋部长这帅哥,那就多看几眼儿。
然后呢?
然后她就只会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了。
毕竟是自家男人么,看起来没啥心里压力。
权煜皇隐了隐眉宇间的情绪,一勾手,“安小妖,回卧室睡觉。”
安宁心里一惊,这男人明显没有跟她一起回家的打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一急,伸手就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权煜皇,你他妈要是敢再消息十几天没有一点消息,我就跟你没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盯着男人促狭与戏谑的目光,慌乱过的想要整理收拾一下。
“不是……那个……嗯……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又一走就是十几天,期间一点消息也没有。你得有点已婚男人的自觉。我的意思,我说清楚了没?”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妖气四溢的妖眸中,竟然也可以那样的温柔。
他冷静的摇头,“没有。你继续说。”
情急之下的安宁没有看到男人眼底的促狭,她努力的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或者更贴切的来说,她在努力的给自己刚才的话,一个完美的解释。
“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明白不?你是有家室的男人了。你不是以前那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单身汉了。所以你出去执行任务,OK。但你多多少少能不能体谅一下在家等你的人的心情?你这一走,十几天都没有消息,你知道在家里等你的人,对,也就是我,有多担心你么?”
权煜皇轻描淡写的反问,“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啊,你权五爷位高权重,当然没啥担心的了。可你根本就不懂被扔在家里的人的心情。”安宁抬头扫了一眼男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男人眼底的促狭,她老脸儿一红,随即又特别释然的耸耸肩,“是啊,没错啊,我是在担心你。”
“只是担心?”男人笑着反问。
安宁心一横。
横竖都已经说道这个份儿了,她还怕个毛啊!
于是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光是担心你,我现在还在跟你撒娇跟你抱怨,你听出来了没?”
权煜皇隐了隐唇边的笑意,“现在听出来了。”
她都已经说的这么直接了,他再装听不懂,怕是真要惹这小狼崽子发火儿了。
尽管还是只小狼崽子,但咬人,也挺疼的。
“所以,我警告你,你出去执行什么任务都可以。你工作的性质我也能够理解,我也没要求你每天三通电话的给我报平安。但最起码,一周一个电话,这是必须的。”
“当丈夫的职责?”
“是义务!”安宁呲牙咧嘴的纠正,“而且不是当丈夫的义务,是身为一个人的义务!知道别人在家里等你,你还十几天没有一点消息,这说不过去。”
“知道了。”
“呸——你知道啥了?”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倾身,不轻不重的在她天灵盖上吻了一下。
“五爷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十几天没有一点消息给你了。”
“哼!”
“还生气?”
“哼哼!”
“安小妖,你生气的模样儿,真他妈可爱。”
“说情话就好好说,别带脏字儿!”
“老子真想现在就把你按在床上——”
“得得得。”安宁连忙伸手捂住了男人那张口无遮拦的流氓嘴,“别说了,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你多少给我留点老脸儿。我这个人,有时候也是挺害羞的呢……”
她?
害羞?
权五爷顿时笑的特别舒畅。
“哈哈哈……”
“笑你妹啊!”安宁满脸黑线的瞪着那笑的舒畅的男人。
不知道为啥,姓权的一笑的贼舒畅吧,她这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她的三令五申之下,权五爷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不会去很久,最多三四天。”
安宁狐疑的瞅着男人,“你确定?”
“安小妖,五爷骗过你没有。”
“那倒没有……”安宁咬了咬嘴唇,“反正,你如果三四天还没能回家,最起码得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儿。不然,你让九处的人给我说一声儿也可以啊。一个大活人,一走就是十几天期间一点消息也没有,太差劲了!”
“如果这是你在跟五爷撒娇的话,那以后多撒点儿。”
“我呸了——”安宁半是羞赧半是忿恨的瞪了那男人一眼,“不跟你废话了,我回家睡午觉去了。你注意安全啊,资料什么的尽快送到我手上。我会负责到底的。”
“这一次,得你来保护五爷。”
“还有陆师爷。”安宁叹气,“给陆师爷做一桌子好吃的,你说够不够补偿我误会他?”
权煜皇冷哼儿,“那玩意儿吃了多少顿你的饭?”
安宁想想觉得也是,“那就给陆师爷做一桌子好吃的用来补偿他吧!”
小追命就说过,她就是做一桌子屎,他们都吃的特别开心。要不……她真做一桌子屎端给九处的这些修罗煞神好咯?
一来么,陆师爷不愿意把别墅里那些事儿上报给军方,是因为他不能让军方知道胡教授所主导的实验项目到底是什么内容。一旦被军方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引起——不,是一定会引起军方与九处的对峙,加剧军方与九处的矛盾。尤其是军方大佬们与权煜皇本就已经很尖锐的矛盾。
想都不用想,这样用做是医学用途的实验项目,军方肯定是要喊停的。可实验项目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也就意味着或许再过上许多年,陆师爷的弟弟小云就很有可能被唤醒,陆师爷怎么可能让军方把这个实验项目喊停?要是不想让这个实验项目喊停,那就只有让权煜皇去跟军方的大佬们干一架了。
而这,是陆师爷最不愿意看到的。
除了这个原因,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才是最让她觉得有点对陆越川愧疚的原因。
就算权煜皇阻止了军方喊停这个研究项目了,可九处毕竟不占理儿。凭什么就因为陆越川的私人原因,就让九处管辖之下的军工所,去研究与军事用途完全没有关系的项目?好,他权五爷权倾朝野,军政两届都得卖他三分薄面。这个实验项目,军方可以不喊停。甚至军方还可以拨款支持这个研究项目。
但,还是那句话,九处毕竟不占理儿。
如果军方一旦开口说要共享研究结果呢?就算军方不要求共享研究成果,军方也只是以‘监督’的身份要全程了解实验项目的经过呢?那个时候,恐怕就算是他权五爷,也不好开口一口回绝的。
都说权五爷不是个会权衡利弊的性子,但他陆师爷却是一个会权衡利弊的性子。
军方一旦干涉进了实验项目,那么……说实话,首当其冲那栋别墅里的活体实验标本,可能就真的活不成了。
外边都说九处做事的风格是心狠手辣,片甲不留。可她就在权煜皇的身边,用她自个儿的眼睛在看着他们。让她来说,权煜皇所统领的九处,的确是心狠手辣不假,可他们却不是片甲不留。
这不是,白家不就留下了那蒙古大夫么?
恰恰相反的是,军方的大佬们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毒蛇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的实验代码,并且他以手中所掌握的代码私下进行了研究。这事儿如果给军方知道了,为了斩草除根,别墅里儿童卧室衣柜后的那些活体实验标本,就只有一个被清理干净的下场。
可陆师爷……他到底还是宅心仁厚的。他不愿意让那些活体实验标本连一点生机都没有。
胡教授已经得到了全部的实验结果,所以衣柜后的活体实验标本对九处,对军方来说,完全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为了防止实验项目结果的泄露,将这些活体实验标本直接处理干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那些活体实验标本,他们也不是自愿的啊,他们也是被毒蛇用各种手段给绑架过去的。
他们何其无辜?
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家人的人!
即使这些活体实验标本对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可陆越川还是想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首先要确保的,就是这件事儿必须完全的对军方所保密。不然,这些活体实验标本绝无生还的可能。
尽管……这些活体实验标本现在也基本上不算是活着了。
但陆越川想要尽量的给他们一个可能性,一个重新回到自己家人身边重新来过的可能性。
她啊……还真是把陆师爷误解的是五体投地了。
一顿饭,好像还真不能弥补陆师爷呢。
既然一顿饭不足够弥补陆师爷,那就两顿饭好了!
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念叨着这些事情,安宁一路笔直的回到了自己跟权煜皇的卧室。
连洗漱的力气都是硬挤出来的,胡乱的在浴室洗了脸儿,刷了牙,只脱了羽绒服,便一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其实刚才在跑车里的时候,陆越川具体跟权煜皇都说了哪些话儿,她其实是没有听清楚的,脑袋很晕,意识也很模糊。但她大脑里倒是十分清楚一件事儿,陆越川是在跟权煜皇谈孙阳山与她老妈。
陆越川跟权煜皇对孙阳山的态度,还有他们对老妈的态度,她都知道。
具体这两个人要做什么事儿,其实她是完全不知道的。因为她在那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一字一句的偷听到别人的谈话内容啊!她都快困死了,陆越川却一直要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她烦都快要烦死了,真没心情去具体的偷听。
知道个大概,其实也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她还真不怎么在乎孙阳山的死活!
对于老妈么……她倒是很清楚的听到了,权煜皇说必须要让她活着的话了。
那只要老妈活着,就足够了。
其实对于老妈,她内心也是有些纠结的。
那毕竟是她自个儿的亲生母亲,不管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生育之恩,总是无法被抹去的吧?辛苦怀胎十月,然后经历了那样的痛苦才艰难把她生下来的人,是老妈这不会有错的。
不能因为老妈抛弃了她,就把老妈对她做过的这些事情也都一并给抹去了。
甭管老妈做了什么事儿,只要她是她的亲生母亲,那这份恩情就不能忘,这辈子都不能忘。
可对于李惠秋……她说实话,也真的没有剩下多少的感情了。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记着想着小时候李惠秋对她的温柔与体贴照顾还有疼爱,那么这些惦念,都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一次次的,一点点的,慢慢的都被李惠秋的抛弃,以及李惠秋为了孙阳山所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而被抵消掉了。
为什么明明都是苦日子,老爸死了,老妈却一下子就要改嫁,她为什么就不能忍受上一段时间呢?凭什么对孙阳山,一样的苦日子,甚至比老爸死了的那种苦日子还要艰辛得多,可李惠秋就是忍耐了呢?而且一忍耐,就是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凭什么在没钱了之后,李惠秋就愿意天天照顾管着孙阳山的女儿。却在她生活富裕的时候,都吝啬的看望她这个亲生女儿一眼呢?
为什么?
凭什么?
她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恨的。
只是她觉得,去怨恨一个人太累了。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就更累了。而她,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累。而且这么多年,说实话她也习惯了。不想习惯了,也已经习惯了。
不管李惠秋现在再如何的‘偏心’、‘偏袒’,她也不会再感觉到内心受伤。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惠秋的行为,真的仅仅只是偏心跟偏袒吗?
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抛弃不管不顾,却跟着别人一起过苦日子,去照顾别人的女儿,为别人的女儿操碎了心。
呵呵……
对于李惠秋啊,她真的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她只是觉得她的老妈很悲哀。
特别的悲哀。
老妈她活了一辈子,却从来就没有活明白过。
出嫁前,老妈虽然是个孤儿,但她的生活里从来就没有缺少过别人的关爱。因为长得可爱,学习成绩也好,又是名门学府教授的遗孤,所以老妈纵然童年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可她反而从更多的人那里,得到了更多的关爱。上了大学之后,老妈就认识了老爸。
老爸完全就是肩负了‘父母’与男朋友的责任,更是没让老妈经历过一点点这社会上最黑暗的艰辛。
她的老妈啊,可以说是在她老爸死前,一直是生活在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当中的。
这世间的险恶、现实、这些老妈一点都没有经历过。
被保护的太完美的人,一旦没有了这些保护,人生就会坍塌了吧?
可她老妈,怎么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学历那么高的人,怎么就把自己的这一辈子活的那么糊涂呢?
一辈子都没能活明白的人,很可怜,更可悲。
要说怨恨?她心底最深处其实还是有怨恨李惠秋的。
那个女人,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既然是她的亲生母亲,那又怎么能明明就住在同一个城市里,却好几年都不来看她一眼?她小的时候,内心无数次的质问低吼过,李惠秋就是来看她一眼,什么都不需要给她带,钱她也不需要,就仅仅只是来看她一眼,摸摸她的脑袋,就是这样,为什么李惠秋也不愿意?
可现在,她都已经释然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想看也是很简单的道理,一个活了五十多岁还没把自己活明白的人,她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过的选择负责任,老妈现在的穷困潦倒,以及心里精神上的痛苦折磨,不就是对她当年选择最好的惩罚了吗?
当年老妈不嫁给孙阳山,而是一个人拉扯她长大,日子就会真的那么难熬吗?
不尽然吧。
老爸虽然死了,可老爸却留给了她们母女不少的积蓄。
这些积蓄,纵然无法让老妈再像老爸还活着的时候那样当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根本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的,连白菜是一斤多少钱都不需要知道的被老公好好疼爱的妻子。可老爸所留下来的积蓄,也足够她们母女俩生活到她成年了。
在老妈不出去工作,家里没有任何经济收入与来源的情况下,老妈只需要跟她一起降低生活水准,不能经常去买漂亮的新衣服穿,吃喝用度都需要抠抠巴巴的每一笔计算。就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啊,而且还是在老妈不出去工作,她们母女俩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的情况下。老爸留下来的继续,都足够她跟老妈生活到她成年了。
而老妈如果愿意出去找一份工作的话,加之老爸死前留给她们母女的那些积蓄,她们母女俩完全可以过的跟老爸还没死是一样的。而且,据说因为体恤老爸,检察院里还主动给了老妈一份工作。即使老妈这辈子从没有在外边上过一天班,可老妈到底还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学历学位证书。尽管她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但就当是为了体恤为调查案件而死的老爸,院里也给了老妈一份工作。
一份不需要老妈做什么,就是在检察院的后勤办公室,记录一下东西,分配一下各科室所需要的纸笔工作用品这样简单的工作。而且根据院里因公殉职的规定,老妈是可以拿到老爸生前的工资水平的!
也就是说,老妈就在后勤部门,管理管理纸笔工作用品这样的工作,她每个月的薪水就能拿的跟老爸一样多。
明明她们母女俩的日子,不是因为老爸死了,就过不下去的。
可为什么李惠秋就是不愿意再坚持一下呢?她为什么就能这么狠心的直接把女儿都不要了呢?
难不成没有了老公,没有了老公出去赚钱养家,没有了老公在旁边宠爱着自己,她李惠秋就活不下去了么?
现在的事实证明,好像没有了这些,李惠秋是真的活不下去。
这是冯教授一次喝醉之后亲口告诉她的,她并不觉得冯教授需要污蔑李惠秋什么。因为冯教授那小老头儿根本不需要去污蔑李惠秋什么事情。
李惠秋还用得着冯教授去污蔑她么?她明明就已经把那些事情都做出来了!
而且她师父那小老头儿如果真想更加贬低李惠秋在她心目中位置与形象的话,那么这么多年,她师父早就做到了。何必等到他喝醉之后再跟她说这些话呢?
她现在也稍微成长了一点,她稍微的可以理解了一点李惠秋的心情。
她这个老妈,真的是前半生过的太无忧无虑了。她就生活在那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当中。她无法接受支撑自己世界的男人死去,倒塌。并不是说李惠秋过不了苦日子,而是她过不了没有人可以去依靠的日子。
哪怕身边的男人是孙阳山这种货色,可在李惠秋的心里,她是有一个老公可以去依靠的。尽管这个老公她根本就靠不住,可是在心理上与精神上,她不是一个人。她不是一个人在强撑着。她的身边,到底还有一个老公。是可以给她依靠的。
不是说孙阳山真的能给她什么依靠,而是在心里上,因为有了孙阳山,所以李惠秋的心里感觉有了依靠。
其实苦日子,李惠秋是能过的。她如果真是那种过不了苦日子的虚荣拜金的女人,那么当初孙阳山破产的时候,李惠秋大可以直接和孙阳山离婚。因为孙阳山嗜赌成性,就抓住这一点不放,李惠秋是可以轻松与孙阳山离婚的。这个婚不可能离不了。
但是李惠秋在孙阳山破产的时候,并没有选择与他离婚。甚至李惠秋都没有动过要与孙阳山离婚的念头。那时候李惠秋虽然又生了一个儿子,可她身材保持的特别好,如果她不说的话,路人是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
她的身材,一如既往的如少女一般。她这张可以当校花的脸儿,也是从李惠秋那儿继承来的。足以说明,李惠秋的脸蛋儿有多漂亮。她身材保持的相当不错,脸蛋也很漂亮,也很会保养,更会打扮自己。
这样的女人,还有一份漂亮的不得了的学历。就算是离过两次婚,也是一样可以嫁的不错的。
就算嫁不了像孙阳山这样的富商,李惠秋去嫁一个工作普通长相普通,各方面都很普通的也是离异过的男人,这并不困难。
李惠秋照样可以不需要工作,每天等着老公赚钱养活自己。
她完全可以做到。
但李惠秋没有这么做,她没有跟孙阳山离婚,而是跟着已经破产了的,负债累累的孙阳山从大别墅搬进了狭小肮脏的最便宜的出租屋里。并且,从未有过什么怨言。从这点就不难看出,李惠秋不是一个过不了苦日子的女人。她可以跟自己的丈夫一起共患难,也可以一起共享福。可前提是,她的老公得活着,得陪在她的身边。
说白了,她的老妈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与自信的女人。
她必须要有人陪着才行,一旦没人陪着了,李惠秋就会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一个没有自己的追求与事业,甚至连自己的兴趣爱好都没有一个的女人,好像就只能像李惠秋一样,把自己的丈夫当成是自己世界的全部。一旦自己的丈夫死了,或者是出轨了,这个女人的世界就会坍塌,然后,整个人就会失去光彩与生活的希望。
像李惠秋这样的女人,她是瞧不上的。
她每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过的很辛苦的时候,她就会想到李惠秋。然后她一下子就觉得不累了。
如果她不努力的话,真的,就只能步她老妈李惠秋的后尘了。
而李惠秋这样的日子,是她宁愿死,也不要过的生活。
她的老妈告诉她,女人再怎么漂亮,再怎么愿意有男人养着惯着宠爱着。也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不然,这个女人,就只能是男人的附属品,只能依附于男人才能活着。
她有时候也真是诧异,一个研究生,居然也会把自己活成封建社会大宅门里的,只会围着男人转圈圈的女人么?
事实证明,这样的女人,还真不在少数。至少,她的老妈就是这样的人啊。
只要一想到李惠秋,她就会拼了命的工作,拼了命的努力。
只因为,她不想变成像她老妈这样的可怜虫。
脑袋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宁昏昏沉沉的睡着,又迷迷糊糊的醒来。
感觉上,她好像一直没怎么睡着,可又睡了一觉又一觉。醒来了一次,迷迷糊糊的看看窗外还大亮的天儿,闭上眼睛又睡一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儿,都已经朦朦胧胧的变灰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安宁一边支撑自己的自己坐起来,一边伸手狠狠狠的掐了掐眉心。
在心中忍不住的感叹:白天果然不能睡觉啊,总是很容易做梦。想到那些自己已经不想再想起来的事情。而且白天睡觉,午睡还好,要是睡的太久,其实一点都不解乏。
她从中午一点左右睡到现在晚上六点多,可她还是觉得困的厉害,一点精神都没有。
看来啊,她以后还真是不能在大白天就睡觉了。
又靠在床头回想了一下自己做的那一个又一个的梦,安宁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儿,狐狸眼儿的眼尾都飞着冷意。
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安宁或许就能够发现,她这样的表情,简直像极了那位权五爷。脸上的讥讽与冷意,还有那不屑的倨傲,以及带着一点点的居高临下,真的,跟权五爷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可惜了,安宁的面前并没有一面镜子,她并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所以她夹裹着冷意的嗤笑了一声儿,便掀开被子打算起床了。
简单的冲了个澡,把自己身上的一身疲惫稍微的洗去了一些,安宁刚一来到客厅,便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晚晚。
她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高兴,“林晚晚,你终于知道回家了啊!我还以为你把家里的位置给忘了呢。”
林晚晚撇嘴,摘下耳机,‘啪’的一声儿合起笔记本电脑,一开口就是无尽的幽怨与指责,“嫂子,你可别提了。我这些天被关在九处的禁闭室了,都快把我给闷出屁了!陆师爷那个王八蛋,居然不让我把游戏机带上关禁闭。这十几天,我真的都要快疯了。嫂子,你要替我做主啊!”
禁闭室?!
安宁一愣,“怎么好端端的陆越川把你就关进禁闭室里了?”
最基本的诚实,林晚晚这姑娘还是有的。她倒不会为了让安宁去帮她找陆越川的麻烦,就本末倒置,黑白颠倒。
林晚晚连忙的解释,“哦,嫂子,你别误会。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儿,也不是陆师爷做的不对。只是九处有规定,那种情况下我为了避嫌,是需要去禁闭室呆上几天的。主要还是为了保护我不受到牵连。就是如果发生点什么事件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这才放下心点来,点点头,“那就好。”
“嫂子,虽然是按照规定,也是为了保护我不被受到牵连,可你也只是道关禁闭有多痛苦吧?不能跟外界联系,每天三顿饭都是有人通过一个小闸门给我送进来,也没有人能跟我说话,禁闭室里啥玩意儿都没有。他陆师爷居然连个破游戏机都不允许我带,嫂子你说,陆师爷是不是很过分!”
安宁特别义愤填膺的点头,“过分!”
林晚晚一看有戏,更加添油加醋的开始说起了人陆师爷的不好。
末了,林晚晚一撇嘴,“所以嫂子,你要不要去行驶你九处半个女主人的权利,狠狠的把陆师爷惩罚一番?”
“不要。”安宁回答的也是斩钉截铁,且毫不犹豫。
“啊?!”林晚晚蒙圈了,“为啥啊!嫂子你刚才明明不是跟我站在一边的嘛?!对于陆师爷做的那些事情,你不是也很义愤填膺吗!你为啥不愿意帮我惩罚陆师爷?”
“因为我今天才误会了人家陆师爷,我还打算给陆师爷做一桌子好吃的来补偿他呢。我怎么可能帮你去惩罚陆师爷啊。别想了,你这个要求提出的时机不对。明白吗?做任何事儿,都要符合节拍。要是跟节拍不合,那说啥都是扯淡。”
“呃……”林晚晚的计划失败,心里很难过,“嫂子,我倒是更好奇,你误会陆师爷啥了?”
“这个么……对你好像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但因为这事儿吧——”
林晚晚一抬手,“得了嫂子,不用说了。该我知道的,你不说,我也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我就不该问,你更不该说。”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果然啊,在九处的人,各个都深知她的‘三不原则’。
“嫂子,那你打算啥时候给陆师爷做一桌子好吃的?”林晚晚问的很直接,“我虽然没法儿捉弄一下陆师爷,但因为陆师爷,我能吃上一桌子的大餐,也算是陆师爷补偿我这十几天不能玩游戏的痛苦了吧!”
安宁也不确定的说道,“就……过几天吧?发生了一个案件,跟毒蛇有关的。而且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关系,是跟毒蛇牵连很深的案子。还有关于前阵子胡教授丢失了一部分的代码。你们家老大跟陆师爷正忙着这案子呢,估计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那为了补偿陆师爷才做一桌子的好吃的,那肯定要等陆师爷回家的时候再做啊。陆师爷不回来,她做一桌子的好吃的,看啊?!
“啥?!”刚刚才从九处的禁闭室被放出来的林晚晚,对于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儿,那是完全不清楚,此刻听到安宁的话,她眼珠子都快从打眼眶里给瞪出来了。
有关那个别墅的案子,林晚晚是绝对有权限知道的。
而且她知道的内容也很有限,真正关键的地方,其实她并不知道。所以安宁把她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告诉给林晚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林晚晚听的特别认真,时不时的还会打断一下她,询问上几句。
可大部分的时候,林晚晚提的问题,安宁都无法回答,因为她不知道。林晚晚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示意她继续说。
当说到那儿童卧室衣柜后边的活体实验标本的时候,林晚晚那姑娘的表情明显是透着杀气的。
安宁轻叹一口气,“如果你当时在场的话,以你的脾气,肯定当场就炸了。”
“不,嫂子。”林晚晚否定的特别坚定,“我不用在场,我现在只是嫂子你说,我也要炸了。”
“毒蛇这家伙,不除不足以安心。”
林晚晚眯了眯眼睛,之前就已经长出了一点点头发的光头,经过这十几天的关禁闭,更是‘突飞猛涨’了不少。那颗光头,现在看上去毛茸茸的,特别可爱。林晚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冷冷的说道,“嫂子,你又错了。那条毒蛇固然可怕,固然是必须要除掉的。可只要毒蛇背后的国际犯罪组织不连根拔起,九处杀了这条毒蛇,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毒蛇被那国际犯罪阻止所培养出来。九处杀一个毒蛇,那国际犯罪组织就能再找出来第二个毒蛇顶替上去。九处真正要解决的,不是毒蛇这个被那国际犯罪组织推在最前边的家伙,九处要做的,是将那些国际犯罪组织全部连根拔起。”
这些年,九处所做的不管是什么事情,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这个。
将那些国际犯罪组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安宁忽然间有一瞬间的恍然。
她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倒是她目光短浅,格局小了。
是啊,只杀了那一条毒蛇有什么用呢?那犯罪组织能培养出一个毒蛇,就能培养出千千万万个毒蛇。若是不从根源铲除,只是把出面儿办事的人杀了,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最多充其量,也就是在一段时间之内,狠狠的削弱了那些犯罪组织的势力。可这些犯罪组织的势力,就像是春风吹又生,野火烧不尽一样。他们蛰伏上一段时间,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而权煜皇所率领的九处,是要将这些毒瘤根源连根拔除的!
心中,募地又屎升腾起一股子说不出的骄傲。
原来啊,她的老公做的是这样的工作啊!
“林晚晚,我忽然有点以权煜皇为骄傲了呢。”
林晚晚斜眼,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嫂子你有病?老大他什么时候不值得你骄傲了?他一直都很值得你骄傲,只是你以前一直误会他了而已。”
不但误会了老大跟陆师爷,很长一段时间嫂子连他们九处都是误会了的。
嫂子嘴巴上虽然没有明说,但谁心里不明白了?
跟外边那些人一样,嫂子也把九处当成是了现代锦衣卫的存在吧?
呵呵……
的确,九处有很多地方都跟锦衣卫像极了。可九处,到底不是锦衣卫。他们老大,也不是锦衣卫头目。他们九处创立的目的,就跟锦衣卫不一样!
锦衣卫是皇帝用来监控朝野的,是不允许朝野之内有跟自己意见相反的存在的。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那锦衣卫,能跟九处相提并论么?
拿锦衣卫跟九处相比,那可真是有点瞧不上他们九处了。
只是外人怎么说怎么想,他们管不着,更懒得去管。可嫂子要是也跟外边的人是一样的看法,那可真是有点太让人寒心了。
索性的是,嫂子是个明白人儿。
对他们还不够了解的时候,嫂子跟外人的看法一样,这无可厚非。毕竟,九处所干的事儿,不是能够天天挂在嘴边儿给人家知道的事儿。就像是内裤,人人都有,但不能见了人就拿出来给人家看吧?
随着对他们的了解,嫂子的想法与看法,也在渐渐的改变。
嫂子不是已经说了她误会了陆师爷吗?这何尝不是嫂子对九处,对老大,对他们这些人一个观念认识上的改变。
林晚晚笑了笑,说道:“嫂子,我本来还想跟你再瞎几把的聊一会儿。可现在看来,不成了。虽然九处还没有找我,但我得随时待命了。要是没有我,老大跟陆师爷他们在情报上,会很不方便的。”
看着林晚晚将笔记本和耳机丢在一边,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安宁也连忙站了起来,她问道:“你是要去九处吗?”
“我的工作么,就是在自己的卧室也能完成。”林晚晚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可毒蛇这次露出了这么大的马脚与线索,我还是想要回九处一趟。”
安宁立刻举手,“把我带上。”
说完,在林晚晚诧异的目光之下,她微微有点后悔,“我是说,方便的话,把我也一起带上吧!”
林晚晚还是拿那不可思议的眼神瞅着她,“嫂子,你吃错药了?”
一向对于九处避之不及的人,这次居然主动要去九处?嫂子的态度一向可是清楚的很。她是一点点都不愿意参与到九处的事情当中去的呢。
今儿嫂子是咋地了?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狐狸眼儿,“这次九处跟军方的矛盾,得我来解决。换句话来说,这次你们九处,你们的权五爷,得我来保护。”
“哈?!”林晚晚瞪眼,张嘴,脖子也向前倾。
典型的收到惊吓的表现。
“我刚才忘记跟你说了吗?这次事件,九处的法律顾问,是我。也就是说,一切关于法律上的问题,全权由我负责。”
“……嫂子,你舍得辞掉检察官的工作啊?!”
“哈?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辞掉检察官的工作了啊。”
“你不是说你——”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九处的一切法律事物全权由我负责而已。我不可能辞掉检察官的工作。”
除非她死,不然她这辈子都当定了高检院的人!
生是高检院的人,死也要是高检院的鬼!
林晚晚心有余的拍了拍胸口,“这样啊。那既然是这样的话,OK的啊!嫂子你收拾一下,五分钟后,咱们出发去九处。”
安宁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激动。
以权五爷妻子的身份,她倒是去过几次九处。
可是以九处法律顾问的身份去九处,还是头一次呢!
这次,她不是权五爷的妻子,她是九处的法律顾问,是九处的保护者!
想想看,怎么能不激动?
不但激动,还有一份沉甸甸的担子,无形中就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可这种压力与担子,并不会让安宁感觉畏怯,更不会让她惴惴不安。相反,她反而斗志昂扬的很。
她从未兴庆自己念了法律这一行。以前念法律这行,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老爸的耳濡目染,让她喜欢这个专业,让她也想要成为一名检察官。可这次,她的心境稍微又有一些变化。
她的专业,她的学以致用,不单单可以用来继承老爸的衣钵,更可以……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她的专业,可以帮到权煜皇。
念法律,真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呢!
第二个明智的决定?
她现在还不确定。但答应嫁给权煜皇,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后悔过。
一次都没有后悔过。
她还无法像念了法律专业一样,这么确定的,拍着胸脯的,斩钉截铁的说上一句,她嫁给权煜皇,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可她现在,内心没有一点点的后悔。
相反,她现在还有点小庆幸,自己当初‘被逼无奈’的选择嫁给了权煜皇。
她忽然不敢去想,如果她当初硬着脖子就是死都不肯嫁给权煜皇,那她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她跟权煜皇,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这个想法,着实有点吓人。
跟权煜皇没有交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想到自己也不是只能被权煜皇保护,她也可以为权煜皇,为权煜皇的九处做点什么事儿。
安宁就感觉身体的血液稍微的沸腾了一下。
对她这样性.冷淡的人来说,血液能够稍微的沸腾一点,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念及于此,安宁哪儿还坐得住?
“还收拾啥啊!”她一甩手,“现在就出发!别耽误时间!”
说好会给她送来的有关案情的资料,到现在她也没看见。
她心里也稍微有点担心。会不会是九处那边出了什么事儿?耽误了时间之类的。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到了九处去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么?而且她已经受够了在家里干等着,什么主动权也掌握不了的状态。
不是说这次需要她来保护吗?不是说好了这次法律上的一切事务全权由她负责吗?
那她以九处借调特聘的法律顾问的身份过去,有什么问题?
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林晚晚瞅了瞅自个儿身上的睡衣,又瞅了瞅她身上的男士睡袍,这姑娘也不是个矫情的性格。
穿着睡衣去九处上班,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她是干技术活儿的,基本上都在办公室里又不出去。也没人看见,至于嫂子……嫂子都不介意了,她还有啥可介意的?
脑袋一点,林晚晚勾了勾手指,“走!”
说走就走。
约莫十多分钟之后,安宁跟林晚晚就已经出现在了九处最红心的位置。
从家里就能直接去单位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连开车的时间都省略了,直接从凡尔赛宫殿的通道直接就能走到九处。
虽然在林晚晚的带领下她坐了一个又一个的电梯,饶了一个又一个的弯道,绕的她这个本来就稍微有点路痴的人更是一头雾水。可也让她完整的见识到了九处的地下王国,到底有多庞大,有多错综复杂。
安宁忍不住的咂舌,感叹:“恐怕整个京城的底下,都有九处的影子吧?”
林晚晚一撇嘴,“什么九处的影子啊。嫂子,你这么说我可不乐意听啊。整个京城的地下,那都是咱们九处的办公地点。而且每一个地方都是有通道可以连接的。弯弯绕绕的,不是像个迷宫,它就是个迷宫!当初设计的工程师,那家伙就是一个典型的处女座变态。要求又苛刻又挑剔。不过也算是得了那变态的精益求精跟完美主义,九处现在的地下王国,夸张到你都不敢想。”
“我已经不敢想了。”
“其实吧,九处到底有多大,我也不清楚。完整的九处地下王国的地图,只有老大一个人清楚。就是陆师爷,九处有些秘密的基地,他也不太清楚呢。”
“那变态的工程师不也清楚?”
“不,你错了嫂子。那变态的工程师他也只是知道大部分而已。还有一小部分,是老大亲自设计的。没有人知道。”
哦?
安宁挑了挑眉头。
也就是说,只有权煜皇一个人咯?
有点好奇啊,九处那不为所知的,只有权煜皇的秘密基地,到底是那家伙用来干什么的。
“还有啊,嫂子。你别看从咱们家就可以直接通往就出。可这条路,老大是明令禁止非特殊情况不能使用的。”
安宁理解的点点头,“这也正常啊。有这条通道,是为了应急的。不是为了给你们上班路上减少时间的。要是你们天天走这条通道的话,那万一遇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这条通道很容易暴露的。”“是啊,可小追命倒是经常从这儿走。”
“那是因为小追命是行动处的处长嘛,他每次有任务都是很紧急的情况。是需要带队出去执行任务的,时间很紧迫。当然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堵车上边啊。”
“切!”林晚晚不屑的从鼻尖儿哼唧了一声儿,“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大部分的情况啊,是小追命为了省事儿,能早点吃上饭。”
“呃……”
安宁无语的呻吟了一声儿。
忽然就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在这凡尔赛宫殿做饭给他们吃的时候,那食材就是小追命从这个通道从九处的食堂里给光明正大的抢来的。
她咋能把这事儿给忘了呢?还在给小追命开脱,她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自从嫂子你住进家里来了,这条通道大家好像都没有再走过了。”
“那今天我们俩走这条通道……?”安宁稍微有点心虚的看着林晚晚。
权煜皇明令禁止的说了,非特殊情况不允许启用这条通道。可她跟林晚晚……明显这不是特殊情况么!
林晚晚却一脸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儿的,嫂子你来九处,那就是特殊情况。而且事关毒蛇,不是特殊情况也要变成是特殊情况了。所以你不用担心,等会陆师爷要是问起来,咱们多的是理由堵住他的嘴。”
安宁在心里默默的叹气。
陆师爷的嘴好堵,可权五爷的眼睛却不好迷惑啊!
不过算了,管他呢。
林晚晚都说没关系了,她就当没这事儿呗。
反正只要没人问起来,她才不会傻兮兮的主动说明呢。
坐在有点类似于矿洞里的矿车之中,安宁规规矩矩的目视前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点儿都不会到处乱看。一方面是因为她深知‘三不原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旁边身穿九处黑色军服的男人,一直在监视着她。
在人家的视线监视之下,她也的确是不太好到处乱看。
更何况,她对九处这复杂的地下王国的通道,也没有那么的好奇就是了。如果她真好奇的话,直接去找权煜皇,估计那男人会直接让陆越川给她画一幅地图出来。如此,她还何必到处乱看呢?
没那必要的。
“林处长。您可以下车了,不过我需要提醒您一句。接下来的关卡……只有您的身份ID卡,是不够的。”
林晚晚很冷漠的‘哦’了一声儿,指了指安宁,“你傻了吧?!知道她是谁不?没听见我刚才喊她嫂子啊?你动动你的猪脑子,谁的老婆我才会喊嫂子?”
带路的男人客气的冲林晚晚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多看安宁一眼。
好像在他的心里,安宁是谁的老婆根本不重要。他刚才也仅仅只是例行公事的提醒了一句林处长。
至于这个女人是谁,是谁的老婆,林处长又打算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怎样带着这个女人进入九处的腹地,这个男人是根本不在乎的。
他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他所负责的这条路,是可以允许林处长带外人进入的。而接下来的路,不是他负责。他不会多问。
说的直白点,就是管好自己手里的这一摊子事儿。说的正式点,就是各司其职。
从那类似于矿车的车上下来之后,林晚晚又领着她走了约莫有个三五分钟的样子。
不得不说,九处的地下王国,当得起‘王国’两个字儿。
明明是在地下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方修建的一条条通道,按照她的理解,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通道都不应该是她眼睛所看到的……嗯,这样的,如履平地。
跟她之前想象中的那种黑漆漆的,又狭长又幽深的地下通道不同,她所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那修建的都想当完美。如果不说的话,她会以为自己走在地铁的通道里呢。
从这点就不难看出,九处到底有多财大气粗。能够在地下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方,建造这样一个地下王国。
同时,也直接的证明了九处的权利有多么的庞大。
居然能够在地下蜿蜒的建造出这样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又是一道关卡。
安宁真的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地铁站。
准备进地铁的时候,接受安检。
“林处长。”
来人冲林晚晚恭恭敬敬的敬了个军礼,“请出示证件。”
这就是另一处让安宁感觉九处规矩森严的地方之一了。
明明都认识林晚晚,都喊出了‘林处长’三个字,可不管是谁,都没有省略检查林晚晚证件的这个步骤。
九处能有现在的权势地位,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个从上到下的恪守规矩,九处要是不成功,那才有鬼了。
林晚晚出示了她的证件,那人一伸手,“林处长。”
却将安宁挡在了安检的门外。
林晚晚也不生气,不紧不慢的伸了伸手,“给我接陆部长办公室。”
那人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林晚晚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冲自己身边的副官点了点头。副官则很迅速的拿起了座机电话,按下一串数字。
因为安宁就站在旁边,所以她看的很清楚。
陆师爷办公室的电话是零零二。
她稍微有点好奇,看向林晚晚,“权煜皇办公室的号码是多少?”
“没有。”林晚晚摊手,“他们的级别权限太低了,根本没办法联系到老大。而且他们能够联系陆师爷的办公室,说白了其实也不是陆师爷的办公室。而是陆师爷助理的办公室。”
安宁挑眉,下意识的问道:“陆师爷的那个私人助理?”
“不,陆师爷的私人助理是陆师爷自己掏腰包聘请的人员。跟九处没多大关系。陆师爷在九处,有九处给他配备的助理。那个助理,就是负责这些破事儿的。”
“那陆师爷的私人助理在九处的地位应该蛮高哦!”
毕竟……陆师爷可是九处的二把手。二把手的私人助理,那地位明显差不了么。
林晚晚却一瞪眼睛,狠狠的摇头,“别。嫂子,陆师爷的私人助理,那是他的私人助理。我说过了,那家伙跟九处没多大关系。他在九处,是没有职位的。而且那家伙想要进入九处,程序不比嫂子你少。那家伙就还经常抱怨,他每天上个班,光是从单位的大门口到自己的办公室,都要花掉整整四十分钟的时间。嫂子你别说话,用心去感受一下。”
安宁一脸冷漠,“我不想感受。”
走到这儿,她其实都已经想打退堂鼓了,不想再去九处了,她想原路返回。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了!前边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的关卡在!
她只是偶尔来一次,就已经要被九处这一道道的关卡和安检烦透了。更何况是陆师爷那可怜的私人助理?每天上班都有经历这些,想想看,她就觉得烦躁。
所以,她不想感受。
她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啥时候才能到九处的腹地?
啥时候才能看见权煜皇,然后给那男人一个惊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瞅了瞅安宁烦躁的表情,林晚晚叹气。
“跟嫂子你一样,那家伙也觉得麻烦透了,无数次的去骚扰了陆师爷。后来陆师爷被他骚扰的很头痛,也觉得这样太麻烦了。每次陆师爷要用自己私人助理的时候,都会被告知他的私人助理还被卡在安检的地方,陆师爷也很烦躁。后来陆师爷去找了老大。老大同意了之后,陆师爷给他那私人助理在九处按了个闲职,不拿工资,但好歹是有了身份ID卡的那种。这才让那家伙上班的程序减少了很多。”
“可想要进入到九处最严密的办公地点,还是要有很多程序的吧?”
“那当然了。嫂子,咱九处可以安保级别最高的单位了。这点你不用怀疑,就是国安部的安保级别都没咱九处高。那啥,联系上了没?”林晚晚转头,有点不耐烦的问道,“抓紧点儿时间!”
副官严肃的回答,“林处长,陆部长的办公室联系不到。您要是赶时间的话,您可以先进去。这位小姐……”
“小姐个屁!给我喊嫂子!”
副官的表现还是很专业,他从善如流的改口,“林处长要是赶时间,可以先进去。这位夫人,只要联系上了陆部长的办公室之后。我会负责把这位夫人一路送去见林处长的。”
“见我干啥啊!嫂子要见的是老大好不好啊!”林晚晚翻了个白眼,“算了,把嫂子交给你们我太不放心了。要是让老大知道了,我带着嫂子进来,结果却把她扔在半道儿上,我一准儿得给老大拿枪给突突死。行了,少废话,你们抓紧时间联系陆部长的办公室。要是联系不上,就给我直接打陆部长的私人电话!”
“林处长,我们没有权限知道陆部长的私人电话。”
“我知道。”
“哦,那请林处长告诉我。我来——等等,林处长,联系到陆部长的办公室了。”
林晚晚一把将电话抢了过来,“你给我起开。”
然后,这姑娘就很是生猛的冲电话那头的人吼道,“我是林晚晚,你他娘的也给我少废话,把陆越川给我喊来就行了。多余的一个字儿都不许说,也不问!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把陆越川找来。老娘找他有急事儿。”
“林晚晚,你平常就是拿这幅态度对待我的助理。嗯?”
林晚晚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幽怨的看了一眼安宁,“陆师爷,我要你给我授权。”
“哦——”安静的安检门口,电话那头陆越川的声音不但清晰可闻,就连他那含着笑,裹着阴险的语气,他们都听的特别清楚。
“找我要授权,还拿那副态度对待我的助理?林处长,俗话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毕竟是我的助理,你这样的态度,怕是不合适。”
林晚晚看了看安宁,莫名其妙的心里的底气就十足了许多,“陆师爷,不先问问我找你要什么授权?”
“无非就是你懒得一道道过关卡了,想要尽快到办公室,你需要我给你授权开启五爷的专属通道。”
“我擦——老大还有私人通道吗?”
“呃……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不对,你不是要我给你授权启动五爷的专属通道,那你是要我给你什么授权?”
“带一个人进九处的授权。对了,老大的专属通道开启权限,我也要。”
陆越川琢磨了一下,就几秒钟的时间而已,他在电话那头低吼的质问,“林晚晚,你居然把——”
“好啦,少废话啦。”林晚晚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一句话,授权给不给。”
电话那头的陆师爷好像咒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好气的说道,“把电话给安检的人!我给你授权!”
林晚晚得逞的嘻嘻哈哈的冲安宁挤了挤眼睛。
嫂子这个旗号,就是好用的很。
妈的,原来老大还有私人的专属通道?
太过分了!
她居然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安宁同情的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不然你以为小追命是怎么在十几分钟之内就去抢劫了九处的食堂,又推了一车的食材回家?”
“妈的!小追命既然知道,他居然不告诉我!”
“这个事情,你回头可以好好跟小追命说道一下。”
“使用暴力呢?”
“如果你能打过小追命的话,你尽管可以使用暴力。”
但是跟九处行动处的处长打架……呵呵。
“那还是算了吧。”林晚晚显然也清楚,她这点小身手跟小身板儿,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师爷还成。想要欺负小追命,那是异想天开。
“是的,属下明白。”副官点点头,挂了电话,“林处长,夫人,请跟我这边走。”
拿到了陆师爷的授权,又可以启用权五爷的专属通道,那感觉真是不要太爽了啊。
又是那类似于矿洞里的矿车,可不管是从舒适的程度还是从各方面来说,档次都高了不止一点点!
林晚晚一脸惊恐的摸出一瓶红酒出来,“我靠啊!”
安宁冷静的示意她别激动,“资本主义,资本主义。”
“五爷这也太过分了啊!”
不但不再需要任何的安检,可以直达九处的腹地。妈的,车上居然还有红酒!
抓起一包零食打开,林晚晚就往嘴巴里塞,口齿不清的,薯片渣跟唾沫齐飞的说道,“嫂子,你信不信,这些零食一准儿是追命那王八蛋放在这儿的。”
安宁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鼻尖儿,“也有可能是陆师爷。”
陆师爷也只有喜欢吃零食这一点跟他那张娃娃脸十分的般配了。
平常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你总能看到陆师爷手边有不少的零食。他不一定拿起来吃,但他的手边,一定有不少的零食。
都说吃东西的时候,不有利于思考。可陆师爷的习惯,却是喜欢在他思考问题沉思的时候,手边拿点零食吃。
一个人一个习惯。
她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习惯性的转手中的钢笔呢。
“也就是说,陆师爷经常假公济私,给自己授权启用老大专属通道的权利啊!妈的,太过分了!”
林晚晚跟开启了新世界一样,比安宁这个第三次来九处的人还要好奇。一双扑扇扑扇的大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与路线。
“原来是这条路啊……”十分熟悉九处大部分地方构造的林晚晚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我就说为啥那洗手间从来没有开放过,也不让任何人使用。原来是这样儿哦。”
安宁扬了扬眉头。
虽然没有特别明白,但她大概是明白了的。
估计她们的终点,就是那从未开放过的不允许任何人使用的洗手间了。
结果呢,不出安宁所料。
等她们下车之后,又走了不到三分钟的距离,推开门,便是一个洗手间。
林晚晚把吃了薯片的手指胡乱的在自己的睡衣上蹭了蹭,“嫂子,走吧,我先带你去我的部门看看。”
“别了。”安宁摇摇头,“我想象的出来。”
没看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吗?
好莱坞大片她看的不多,但也足够她想象出来那汇集了最顶尖的专业人士的情报处,大概是个什么模样儿。
“哦。”林晚晚也不强求,“那我先带去你找陆师爷?总得让他给你搞一张身份ID卡,不然就是到了九处的腹地,嫂子你也还是寸步难行。”
安宁连忙点头。
这个靠谱。
因为有林晚晚在旁边,她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九处最深处最重要的腹地,也没有人上来询问她的身份。但是,那不知道从哪里投放过来的,凌厉的且带着审问味道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想她戳来。
直到,她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吃饱了撑的,不好好在家睡觉来这儿作死么?!”
脑袋上,又落下了这语气不善的话。
安宁揉了揉自个儿被装疼的鼻尖儿,“你丫故意的啊?!”
她面前明明是啥也没有的,她眼睛不瞎,如果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大活人,她看的到!一定会避开的,不会直直的撞上去!只能说,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不然,她傻啊?能好好的走着路,直接撞在人家的胸口上。
没好气的抬起头,她就看见那男人一脸的面色不善。
心尖儿,微微的颤了一下,安宁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尖儿,不轻不重的哼唧了一声儿,“疼呢……”
于是乎,权五爷就狠不下心骂她了,不过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撞哪儿了,给五爷瞧瞧。”
因为那该死的身高差距,安宁踮起脚尖,指了指自己红红的鼻尖儿,“撞鼻子了。”
“傻样儿吧。”权煜皇好笑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儿,“看你以后走路还敢不敢低着头。”
安宁有点委屈的撇嘴,“在九处的腹地,我哪儿敢都出乱看?我很怕死的啊!”
“老子的九处,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谁敢管你,你就抽谁。”
“我还抽谁?你可拉倒吧——”安宁皱了皱鼻尖儿,没好气的抱怨道,“就是有林晚晚在旁边,我刚才一路进来都没少被检查呢。”
权煜皇挑起眉头,“嗯?”
这种煽风点火的事儿,林晚晚肯定责无旁贷啊!
这姑娘一下子蹿到人权五爷的面前,手舞足蹈的把刚才她跟安宁一路进来的情况,十分添油加醋的重复了一遍。
重点有二。
第一,权五爷居然有专属通道,却不给她说!
第二,陆师爷很有可能每天都假公济私的使用权五爷的专属通道!
“老大,你可要好好的查一下陆师爷啊。他这个人,不管着点那能上天!”
“我看不管着点要上天的人是你才对。”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这不是,好死不死的,陆师爷赶来正好就听见林晚晚在背后编排他的话儿。
权煜皇冷哼一声,都懒得去搭理。
他懒洋洋的搂着安宁的肩膀,“陆越川。”
“诶,五爷您吩咐。”
“把你嫂子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九处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看到。”
安宁一愣,一脸黑线。
卧槽?!
什么玩意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显,陆师爷也跟她一样,是一脸的蒙圈,“五爷……您。您说什么?”
“不明白?”权煜皇笑的邪气,“五爷在九处有多大权限,她就有多大权限。”
陆越川压了压心头的狂跳,“好的,五爷,我等会儿就让人去办。”
安宁却直截了当的把陆师爷没敢说出来的话,给说了出来,“五哥,这样我觉得不合适。你在九处的权限太大了,你就是给我,我也没用啊。不如,你就给我一个可以随意自由进出九处的权限吧。”
这权限,连林晚晚这个处长都没有。她有了,也能显示出她权夫人独一无二的身份啊!
从男人的喉咙里发出性感沙哑的地笑声儿,脸颊,被那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蹭的有点不舒服。
安宁不舒服的耸了耸肩膀,“干啥啊你!”
“安小妖。”男人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双邪气四溢的妖眸,好看的不像话,“五爷多想你能跟五爷多要点东西。”
“我跟你要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安宁先是一愣,从没想过这男人会当着他一种下属的面儿,直接就开始情话技能了,不过她到底兜得住,轻咳了一声儿之后,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胸口,“这不是,九处的法律顾问,我已经跟你要来了。以后还要什么,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你别着急啊。”
权煜皇轻笑,用手背蹭了蹭她的小脸儿。
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向不知道向哪儿走去。
“放心不下五爷?”
自从那天跟男人一起互相告白了之后,安宁就变得坦诚多了,她点点头,只把跟在自己身后那一干人等当成是萝卜青菜,至于那些人各色怪异的眼神,她也全当自个儿看不见,是个瞎子。
“有点儿。不过更放心不下的,还是我的工作。”
她这是实话。
与其说她让林晚晚带她来九处,是为了见权煜皇一面,给这男人一个惊喜。倒不如给这男人一个惊喜,只是附属品。可有可无的。有当然好了,没有也无所谓。而且根据这男人的反应来看,她……果然是不该对直男抱有什么希望。
但权五爷至少比大部分的直男表现的好多了。他至少会问一句,她来九处,是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她。
放心不下他,有。可她来九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迅速的了解她工作中所要面对的难题是什么。
冯教授很多年前就告诉过她一句话,而这句话,在她进入律所上班之后,曹大律偶尔也会把这话挂在嘴边儿。
想要看起来毫不费力,必须在背后特别努力。
也不知道这话是冯教授说给曹大律的,还是曹大律说给冯教授的。
她也一直很相信这句话。
从小到大,她每一次考试的高分背后,都是她拼了命的在啃书的结果。她在律所的无所不能,也是她晚上回家之后拼了命的努力结果。
现在到了高检院,目前为止她的结案率是百分之百。当然了,这也跟她在高检院上班时间很短有关系,她所负责的案子,总共加起来到现在为止也才七个。所以做到百分之百的结案率,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儿,可这也不容易。
说实话,她是一个不喜欢输的人。她不是输不起,她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
对她来说,那感觉糟蹋透了。
为了不让自己输,她就必须要更加的努力才行。
想要百战百胜,必须要做足功课。
而她,不想也不能让九处这次输了。
所以,她来了。
安宁很下意识的挽住了男人的手臂,抬起头,冲他认真的说道,“给我一间办公室,把资料卷宗全部给我拿来。我这个要求,过分不?”
权煜皇勾唇轻笑,“陆越川,把全部的资料卷宗搬去五爷的办公室。”
“诶,知道了五爷。”陆越川点点头,冲旁边丢去一个眼神儿,自然有人去办这事儿。哪儿用得着他陆师爷亲自去办?
权煜皇的办公室?
安宁狐疑的看着他,“你有办公室吗?”
她的问题,成功的让身后的陆师爷没憋住笑。
是啊,五爷在九处有办公室么?
有是有的,但他去过几次,那就不太清楚了。真的,在他的记忆中,五爷好像一次都没有去过他的办公室。
在九处,五爷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美人窝了。
当然了这个美人窝,是他们底下人戏称的。五爷可不清楚。要是给五爷知道了,估计他们都得……死!
安宁仔细的打量着那男人俊脸上的表情,一丝一寸都不肯放过。
当她看到权五爷眼底与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的时候,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儿,理解的说道:“算了,我不问了。你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拿脚趾头也能猜到的吧!
她可不会忘记她第一次来九处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情景呢。
他权五爷这是好不痛快哦!
斜斜的靠在那软榻上,一屋子的大长腿大胸脯,那叫一个扯人眼球,刺人目光。
拿出去个顶个的大美人儿,在他权五爷这儿,居然都成了端茶倒水递玛瑙葡萄的服务生。
成,也真有他权五爷的。够暴遣天物!
还用问么?这阴狠玩意儿只要在九处,肯定是待在他那销金窟呗!
安宁拿一副凉涔涔的眼神瞅着男人,本以为这男人多少会给她……不说解释什么吧,至少应该说点什么才对。可她只看到那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
没有然后了。
她压了压心头无名的怒火儿,加快了脚步。
当初她还没跟权煜皇结婚,这男人是京城最让千金小姐们倾慕的钻石王老五,这种身份嘛……他就是搜罗了一些美人儿,想想看也是无可厚非。毕竟,他权五爷势大权威么。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要是身边儿没几个漂亮妞儿作陪,好像才说不过去哈?
可现在她都已经跟权煜皇结婚了,这男人居然还没把他那‘后宫佳丽三千人’给遣散了?
这真的就有点太过分了。
显然是不给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权夫人脸儿么!
越想,安宁这心里的气儿就越大。
她真是脑壳不好啊,干嘛还要保护这该死的臭男人?
干脆让他直接去跟军方干一架,然后被军方的大佬们灭了好啦!帮他干吗啊?给自个儿心里添堵么?
靠!
“安小妖,还气?有劲没劲!”
走进办公室之后,权煜皇将办公室的房门‘啪——’的一声儿合上。将外边一干人等全部都挡在了门外。
这才似笑非笑的拉着她在藤椅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成自然,明明藤椅老长了,可安宁还是下意识的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果然啊,习惯害死人!
她冷冷的哼唧了一声儿,“我就没劲。你管我?”
“不是说好了么,五爷就管你一辈子。”
“我呸——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你老实说,那么多美人儿,都是干啥的。”
“之前不就告诉你了?都是九处的美女间谍。”
“得了吧——间谍我虽然没见过吧,但我也知道间谍是干什么工作的。哪家的间谍是用来端茶递水伺候男人的?”
“用来帮五爷监视政敌的间谍。”
她挑衅的一句提问,没想到,男人还真的就坦诚的回答了。
搞得她反而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呃……”
权煜皇把以他用来监视自个儿政敌的法子就这么直接直白的说给她听了,是不是稍微有那么点不合适?
摆摆手,安宁泄气的笑了一声儿,“得了吧,我也不是那种天天吃醋的性格。我知道你搜罗那些漂亮的姑娘来是有用处的。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权五爷眉头一挑,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骚弄着她的下巴,“那怎么成?媳妇儿都已经生气了,五爷要是再不解释,今儿晚上岂不是只能睡沙发?”
安宁心中笑开了花儿,脸儿上却是冷笑连连,“你可拉倒吧——”
她啥时候让他权五爷睡过沙发?
她有那狗胆么她!
说的他权五爷好像在家地位很低一样。
明明,这男人就是不是个妻管严。而她,也不是那种会以不给自个儿老公面子为骄傲的女人。
她就一直认为,不管如何,夫妻双方都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类似于那种当着外人的面儿,就对老公大呼小叫的,老公不敢吭气儿,以此为荣的行为,反正她是瞧不上眼儿的。
想要得到尊重,首先得尊重别人。
在她看来吧,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
所以她绝对绝对不会让权五爷变成一个妻管严的男人。那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
男人要是心疼你了,你怎么着都成。可你要时时刻刻的记住,你能在你的男人面前耀武扬威,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你的男人怕了你,仅仅是因为他心疼你而已。
那一个心疼你的男人,你为啥不能维护他男人的面子呢?为啥不能心疼你的男人尊重呢?
她就是这么想的。
拍了拍男人的大腿,安宁示意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她问道:“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我要的资料跟卷宗?”
“安小妖,九处办事的效率再高,你也得给人家足够的时间吧?着什么急。”权五爷懒洋洋的坐在藤椅上,抱着她,一脸的惬意与优雅,一点儿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情绪,“慢慢等着吧,陆越川的人整理好了,自然会给你送来。”
“那你呢?我在你办公室看资料,你去哪儿?当然了,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
“安小妖,五爷最后再跟你说一遍。在我这儿,你没有任何的不方便。明白?”
安宁忍不住的勾起嘴角,嘴角的弧度上扬上扬再上扬。
“嗯!”
她重重的一点脑袋,狐狸眼儿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明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最终,那该死的臭男人还是没有回答她,她留在他的办公室里看资料,为九处帮军方在法律上进行‘对抗赛’做准备,而他要去哪儿,要去多久。
明明都已经追来了九处,可对于那男人……她还是偶尔会有一种一无所知的无力感。
不过这种无力感,对安宁来说,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她不是矫情的姑娘,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主儿。
那位权五爷要去干什么,做什么事情,她也不一定全部都要知道的。
心里……就是稍微有点不爽。
凭什么她干什么,哪怕是上个洗手间,权煜皇那该死的臭男人都一清二楚。而她嘞,却对他知道的少得可怜。只有他给她说了,她才能知道。而他不说,她就完全是两眼一摸瞎,啥也不知道了。
凭啥?!
心里就只有这一点不爽而已。
别的么,倒是真的没有了。
‘噔噔噔——’
并不是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门,敲门的人没有听到她的回答,随后又‘噔噔噔——’敲了三下门。
“进来。”
听到她的回答,敲门的人才推门而入。
安宁看到来人微微有些惊讶。
“我说林姑娘,你可不是这么懂礼貌的人啊。”她笑了笑,完全是一句玩笑话,“你能敲门都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今儿转了性子?”
不但规规矩矩的敲了门,而且不等到房间里的人的回答,就坚决不进来。
林晚晚嘴巴一撇,一脸的复杂。她给身后的人让出了一条路,如果忽略那黑色的军装,这些搬了好几个透明的小 箱子的人,无疑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公司里的职员。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可他们身上那一身漆黑的,好像是黑洞一样,能把所有的光彩全部都吸进去的黑色军装,真的太惹眼了。
想要忽略都很困难。
等那些人把透明的小箱子搬进办公室放好之后,林晚晚摆摆手,“下去吧。”
然后她也打算离开,“嫂子,不是我转了性子。你总得意识到这儿可是老大的办公室。这里边的秘密跟敏感程度,不比老大的书房少多少。我啊,要是进老大的办公室还不敲门,那我真该一头撞死算了。还有嫂子,你慢慢看资料跟卷宗吧。我处里也还有事儿,就先不打扰你了。嫂子,你有啥需要,直接开门叫人给你办就行了。”
安宁轻笑的点头,随手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小箱子,拿出一份牛皮文件袋,笑着道:“知道了,我不会客气的。你快下去忙你的吧。”
“对了嫂子,老大临走之前跟陆师爷吩咐过了。只要你的要求,全部都得给你办妥。”
安宁挑眉,心中一动,“任何要求?”
“对啊,任何要求。”
“没有一点点的条件限制?”
林晚晚认真的想了想,回忆了一下陆师爷跟她说过的话,然后坚定的摇头,“没有任何的条件限制。只要是你提出来的,九处必须无条件给你办妥完成。直到令你满意为止。只要你不满意,九处就得继续返工。”
“很好。”安宁忍不住的打了个响指,“那你先把陆师爷给我喊来吧,我有点事儿要问他。”
林晚晚微微一犹豫,“嫂子,不是你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我就要否定你哈。主要是陆师爷现在正跟军方的人扯犊子呃。这时候他肯定没时间的。你也知道啦,为了给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看资料进行准备工作,陆师爷厚着老脸硬着头皮去跟军方的法律精英扯犊子,也很辛苦的——呃!”
话儿都已经说完了,林晚晚这才意识到了不妙。
她这个大嘴巴的毛病……果然是给小追命传染了么!
看来以后她要跟小追命保持点距离才行了。
笑眯眯的斜睨着捂着自己嘴巴的林晚晚,安宁也不打算再追问什么。当一个人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你再想问什么,那是很困难的。而她,时间并不多。
她只是点点头,“那我就知道了,好了,林处长你可以回去工作了。我会抓紧时间把这些资料卷宗全部消化的。”
说着,安宁伸手点了点把自己已经在沙发上围起来的透明的小箱子。
说到做到的不止是他权五爷一个人,她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说好了这次事件在法律方面的全部问题,都由她全权负责,那么她就会负责到底。绝对会给权五爷一个满意的答卷。
她也还不想让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质疑呢。
见安宁没有再继续追问自己什么,林晚晚还稍微有点惊讶。不过人家都没有再追问为难她了,她当然没有再留下的道理,说了一句‘嫂子,再见’林晚晚这姑娘跑的比什么都快,噌的一下就跑了。
看的安宁是觉得好笑的不得了。
身份已经得到了权五爷本人的亲自认证。
而且还是权夫人这个身份。
她尽管是在九处最关键的腹地,也享有极高的自由权。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她在开始翻阅资料卷宗之前,先给权家老宅打了一通电话。
“大姐,不好意思,工作上有点事情,只能把宝宝送去你那里麻烦你几天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姐也很忙的吧?我好像给大姐添麻烦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儿啊。权氏集团再忙,再重要,能重要的过家人吗?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大姐也很喜欢宝宝这孩子的。你把他送过来,其实是让大姐不那么寂寞了。不然大姐每天从权氏集团下班回到家,家里总是空荡荡的,大姐心里也很不好受呢。”
看了看时间,才不过下午五点钟左右,大姐却已经回到了老宅。
安宁心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大姐,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孩子,客气的话说的太多了,那就太见外了。说一遍就可以了,不许再说了。”
“那听大姐的,我不说了。”
“这才对嘛。”
“大姐,我会尽量早点把工作忙完。大姐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舍不得把宝宝送你那儿陪你,我只是怕宝宝耽误你的工作。我听五哥说了,你最近有好多个商业会议要出席,我不想太耽误你呢。”
“大姐知道你这孩子是个要强的性格,也是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可是小妖啊,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你明白大姐的意思吗?大姐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虽说小六子一直比较粘着我,可这些年小六子也长大了,他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了。很多事情,他跟老五一样,是不愿意给大姐知道的。他们总是怕让大姐替他们担心,让大姐操心,所以他们就不告诉大姐。大姐去问他们,他们也是报喜不报忧。其实大姐有时候也很想让老五跟小六子,稍微的依靠一下大姐呢。有一种小时候他们两个人很依赖我的感觉。”
安宁安静的听着,并没有说话。
权家大姐又继续说道,“可是呢,孩子总有长大成人的一天。可能男孩子在这方面就是更那什么一点吧。小妖啊,大姐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自己是被人需要的了。”
安宁连忙说道,“大姐,你不要胡说啊!你怎么不被人需要了啊?五哥跟小少爷,都特别的依赖你,也很需要你。”
“大姐知道。”权家大姐笑着安抚了她一句,随后又说道:“大姐只是这么形容一下了,你不要太紧张嘛。大姐的意思呢,其实就是如果你们这三个孩子,当然了,甚至还包括陆越川那个小兔崽子。如果你们这些孩子有需要的,可以直接来找大姐帮忙的。不管是哪方面,就算只是生活上的帮助也好,只要你们来找大姐,大姐都是很高兴。”
安宁想,或许她就算很快的解决了这件事儿,也应该把小团子多在权家老宅放几天给大姐照顾。
两个弟弟都已经长大成人,且都不再需要她,也无法天天陪着她。其实大姐的心里,就像她自己说的,其实也是很寂寞的吧?身边有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儿在旁边,真的能冲淡不少寂寞的感觉呢。
这就有点像很多都市里的单身白领,喜欢养宠物的原因。
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因为工作忙,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暂时的单身。可单身的时候,偶尔又会觉得很寂寞,很孤单。但又不愿意强迫自己每天去参加各种各样的饭局与活动,因为参加的多了,之后那寂寞的感觉会更加疯狂的席卷而来。所以很多很多的人,就会选择去养一只宠物陪伴着自己。
而且她之前也跟蒋大小姐说过这话,把期待放在人的身上,或多或少一定会让你失望。可如果把期待放在一只宠物的身上,那么宠物是永远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吧。
虽然把小团子比喻成一只宠物,她感觉很抱歉了。但感觉上应该是差不多的。
安宁不禁在想,要不是权氏集团的工作也很忙,她真打算买一只宠物送给大姐,让大姐去养了。
毕竟……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家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那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她拿脚趾头都能想象的到。
老爸留给她的房子还不大呢,才一百多平方米,她一个人住在家里的时候,都会觉得很难过,更何况是大姐住在那么大的一栋别墅里呢?
之后,又陪着大姐聊了一会儿,再详细的给大姐说了一下照顾那小团子需要注意的地方,把权家的大姐哄得很高兴之后,安宁这才掐断了电话。
“好了,你都忙的把小家伙儿送到大姐这里来了,你有多忙可想而知。大姐也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小妖,工作再忙也别忘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知道呢大姐。”
“那你快去忙吧,小家伙儿这边你不需要担心,大姐可是把那两个家伙拉拔长大的人,照顾一个小孩子你得放心。”
“我就是放心所以才把宝宝送去给大姐的呀。那大姐,我就先去忙了,你也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管理权氏集团这么庞大的造钱机器,想来,大姐也是很辛苦的。
“大姐已经习惯了。嗯,那再见了。”
“好的,大姐再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挂了权家大姐的电话之后,安宁也还是没有立刻开始看资料卷宗。而是又给蒋大小姐回了一个电话。
蒋大小姐把小团子送去权家大宅之后,倒是没有给她打电话,但是却用短信轰炸了她的手机。
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根本就没给她喘口气儿的功夫。主要还是手机一直给人家没收了,她根本就没机会拿到自己的手机。现在有时间了,有好事她不快点给那位大小姐回个电话,估计回头得给欣然那丫头折磨死不可。
奇怪的是,电话接通了,但是却没有人接听。
“这丫头又跑哪儿去野了啊,怎么不接电话呢……”
自言自语了一句,安宁刚打算放弃,电话却被接通了。
“我说权夫人,您老人家终于想起来我啦?嗯?”
“好了,别废话。”安宁好笑的骂了一句,“死丫头,摆什么谱。”
“是你权夫人给我摆谱吧!用完我,就扔了?安检官,你现在很不得了嘛!”
“是用完你就扔了啊!你别给我背后造谣啊。”
“我不是背后造谣,我是当面就造谣你。行了,你给我打电话干啥啊?我正睡觉呢,都给你吵醒了。”
“大白天的你睡觉啊!”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因为你!我早晨七点钟就起床了啊!为了送那小团子去上幼儿园啊!我不骗你,要不是我给自己灌了几瓶咖啡,我早晨送小团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开车都该睡着了。那我早上起的太早,现在补个觉很正常嘛。”
“好好好。”安宁像是哄小孩子儿一样的哄着这位蒋家大小姐,“那打扰了蒋大小姐睡觉,我真是不好意思呐。”
“算了,谁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呢。说吧,又要我帮你干啥啊。”
“没事儿让你帮忙。就是才看到你给我发了很多条短信。”
她的又一个习惯,能打电话的时候,绝对不发短信。
发短信太麻烦了,而且短信里很难把话说清楚。所以她大部分的情况下都习惯于直接打电话。除非是她或者是对方不方便接听电话的时候,她才会选择发短信。
她的这个习惯蒋欣然自然是知道的,那丫头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其实我也没啥事儿,就是把你交代给我去办的事儿,办好了给你汇报一声儿。对了,我哥回家了。权五这个失踪人口你联系上了没?”
因为蒋欣然发给她的短信太多了,她不可能一一都去看。
蒋部长回家了?
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嗯,失踪人口权煜皇联系上了。不过匆匆的见了一面,那家伙又出去忙了。这次不知道他又要失踪多久了。”
“他那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了。”蒋欣然语气充满了不在意,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点对安宁的小题大做无语的味道,“你之前猜的好像没错儿,我哥失踪的十几天,好像就是跟权五他们混在一起。不过具体的,我问了,我哥不肯回答我,我也就不知道了呢。”
“那你就别多嘴了呗,他们这些人做事情有分寸的。”
“不过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没意识到原来我哥都失踪了十几天这么久哦!”
“我说你对你亲哥哥也太漠不关心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啊,我哥的工作性质也是这样啊。随便有个什么突发的情况,他们外交部就忙的人仰马翻。我哥最开始还会抽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儿,可后来,他也没时间也是懒得打电话了,家里呢,慢慢的也都习惯了他好多天不跟家里联系。”
她哥就是十天半个月的看不见人,没有消息,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好不好啊。
顿了顿,蒋欣然问,“那你要忙的啥时候?晚上要在高检院加班么?不对,你怎么可以跟外界联系了?案件结束了吗?”
蒋大小姐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个问题。
安宁有些无奈。
得,她蒋大小姐对她的亲哥哥都这么漠不关心,对她这个朋友稍微的不关心……好像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案件还没有结束,但我已经可以跟外界联系了。不过回家,估计还要几天才可以呢。”
“这样啊……”蒋欣然的声音有些遗憾,“那就是说,我这些天只能在我自己的狗窝混日子咯?我本来还想在你跟权五的爱巢多蹭几天的饭呢。”
她跟权煜皇的爱巢?
噗……
听到蒋欣然的这个形容,安宁真是要把昨天的隔夜饭都要笑喷出来了。
“不过算啦,你跟权五都是大忙人,我总是赖在你们的爱巢好像也不合适。”
安宁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情绪要是还是没有恢复过来,那就在家里多住几天也是没有关系的。”
反正她已经答应了蒋部长,会好好照顾欣然的。
就算是没有蒋部长的拜托,她也很担心自己的朋友呢。
“别了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是天天赖在别人的家里,说出去可不像话。陆师爷说的没错儿,我总不能失恋一辈子吧?我的确是不好再拿着失恋当旗号,让身边的人都照顾我,忍让我了。对了,我哥今天不是回家了么,我跟他就简单的说了一下我想正正经经去蒋氏集团上班的事儿了。我哥虽然有点惊讶我居然打算主动去蒋氏集团好好工作,但他还是挺高兴的。”
安宁微微放下心来。
其实欣然也是个很拎的清的姑娘。
以前的那些表现嘛……还是欣然从心底里没有打算放下明淮九。总是抱有什么期待跟期望,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做出那些离谱的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一旦真把明淮九放下了,欣然这丫头拎的清的厉害。
她都已经为明淮九折磨了自己十几年,她是该放过自己了。
看见自己的好朋友这样,安宁是十分高兴的。
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出要忙,这个电话要被挂断的倾向,而是主动的问道,“嗯,那蒋部长是怎么回答你的?”
“他会怎么回答我啊,当然是很高兴的考虑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啊!不过我自己估计吧,我哥应该会把蒋沐然的职位给我呢。”
蒋沐然……
已经太久没有听到的名字,在这一刻忽然被提起。安宁恍惚之间有点慌神儿。
刚刚遇到蒋沐然的时候,她才刚刚与权煜皇结婚没几天。现在,她跟权煜皇结婚都已经大半年了。
这时间过的可真快。
蒋沐然也……也不知道害死她的凶手找到了没有。
提起蒋沐然,蒋欣然的声音也忽然变得低落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尖儿,说道:“虽然是蒋沐然以前的职位,我很不爽。但是蒋氏集团现在空缺出来的,合适我去的职位,也就只有这个了。要是其他的位置,很难安排我进去。而且她蒋沐然能干好的职位,我蒋欣然一样可以。让我接替蒋沐然的位置,我哥也是想要让我好好的表现一下给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们看吧。”
毕竟她蒋欣然在董事会老头子们的印象中,可是糟糕透顶了。
一个只知道买买买、美美美、谈恋爱的千金大小姐罢了。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甚至于,她中政的毕业证跟学位证,还有人质疑是她哥花钱给她买来了,根本就不是她自己考下来的。
真是够了……
她接替了蒋沐然的位置,要是她能够干的漂亮,那么那些难听话跟否定她的话,自然就会不攻而破。她蒋欣然的能力,在最快的时间内就会被蒋氏集团的董事会所承认。
其他的职位么,当然也可以展现出她的能力。但都不如蒋沐然的职位能够表现出她的能力。
“所以我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只要我哥给我安排好了入职手续,我就会立刻去蒋氏集团上班。”蒋欣然忽然很深沉的叹了口气,跟她平日里的乐观开朗一点都不像的那种深沉,“宁儿,说实话,我让我哥担心了我这么多年。我现在都二十六岁了,我得让我哥放心了。你说是吧?”
“是啊。你能这么成长,我都忍不住替你哥哥高兴嘞。”
“嘻嘻嘻。还有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一是为了让我哥放心,二是为了不让我自己再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不能自拔,第三么,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蒋家大小姐,靠着蒋家大小姐的名号我也是得到了不少的优待跟好处,现在,也是我回馈家里的时候了。”
安宁欣慰的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小脸儿上露出了妈妈搬慈祥的微笑。
她就说了吧,欣然这丫头,别看是个稍微有点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可这姑娘,三观正的很呢。
因为蒋家大小姐这五个字儿,她得到了许多的优待跟好处,那么,她也就应该为了蒋家,做什么事情,不单单是回馈家里,更是为‘蒋家’这个金字招牌贡献一份自己的能力。
她果然还是很喜欢蒋家大小姐的呢。
“那你好好加油,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呃,这次我好像就帮不了你了啊。”
因为蒋沐然的职位,跟法务部没有关系。她好像是蒋氏集团的总经理呢。有关商业上的问题,她真是一窍不通。
她其实所擅长的,也就只是跟她的法律专业相关的内容罢了。
其他的,她就是个弱智。
“嗨,你瞎担心个啥啊!我哥都已经给我把老师找好了。他说了,既然我这次是真心想要在蒋氏集团好好干,那就一定得干出点成绩来。不干则以,要干,就得干的漂亮。不然,我哥都不会放过。所以啊,我哥暂时不会给我办理入职手续。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先跟老师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去蒋氏集团上班。”
“那这样也挺好啊。磨刀不误砍柴工么。”
欣然这丫头,是聪明有余,可耐心缺乏,基础的知识也很薄弱。把她放在法务部,这情况倒还好说。可要是坐在蒋沐然以前的职位,那欣然真的会有点疲于应付。她会搞不定的。
蒋部长的判断很准确,在让欣然去蒋氏集团上班之前,先给她找个老师让她多学习几天。
哎……真是人人都想有个蒋部长这样的哥哥啊!
长得帅,个人能力极强,各方面都优秀极了,最主要的是,肯把妹妹当公主一样的去疼爱呵护!
大概每个女孩子的心里,都极为渴望这么一个哥哥吧。
她……也不例外。
忽然就有点嫉妒蒋欣然了呢。
嫉妒使她丑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欣然却好像知道她自己有多么一个令人羡慕嫉妒的哥哥一样,还在那里不要命的炫耀臭嘚瑟着。
“好是挺好的,就是又要学习,我有点心酸。我哥一直都知道我是个不喜欢学习的人啊,虽然他回家很累了,可他还是好好的哄了我,但我哥再哄我,一想到要去学习了,我就很难过啊,也很心酸啊。不过我哥哥倒是答应我了,只要我肯跟着老师好好学,不惹老师生气,不故意给老师找茬,他就会送给我一份大礼物。宁儿,宁儿,你说我哥要送给我的大礼物是什么呀?”
安宁一脸黑线。
嫉妒使她丑陋,但炫耀才使蒋欣然丑陋!
“不过我什么也缺啊,我哥不管送给我什么,我都还是比较心酸。”
“滚——你心酸个屁了。蒋部长找来的老师,一定优秀极了。能跟这么优秀的人学习,我求都求不来。你少给我炫耀嘚瑟了。再敢炫耀臭嘚瑟,赐你一丈红。”
“嘿嘿嘿,安检官你也听出来我是在炫耀嘚瑟啊?”
“我呸——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什么德行我不清楚啊?”
“那是不是我崛起屁股,你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啊!”
“滚——我没有那么恶心。”
“哈哈哈,安检官,我也在努力了啊。你是不是要奖励点我什么呢?”
安宁不用猜就知道蒋大小姐想要什么,她嗯嗯啊啊了几声儿,“等忙完了,我会在家里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到时候你也来。”
“哇!安检官,我果然最爱你了呢!”
“想想看有什么想吃的菜,回头给我发短信。”
“好啊好啊,不过安检官你这么宠爱我,你家权五会不会吃醋啊?”
“吃醋使人英俊。”
她到希望权五爷多吃点醋才好。
可是转念想一想,那位权五爷吃醋……?
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安宁觉得还是算了吧。让那位爷吃醋,果然还是危险大过有趣呢。
而她,想要长命百岁。
“我说安检官,你是不是要忙了啊?因为我也很了解你啊,听你的语气,你这是打算挂电话了吧。”
“你知道还问?”
“哼,那我不问了。你挂电话吧!”
因为她也很了解蒋欣然,所以一听那丫头的语气,安宁哪儿敢直接挂断电话?
她耐着性子,简单的先翻阅着资料,“我不挂,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明淮九……”
操!怎么又是明淮九!
安宁现在必须要承认,她只要一从蒋欣然的嘴巴里听到‘明淮九’这个三个字儿,哪怕是分开的这三个字,她也心头开始冒火儿。
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嗯,明九爷怎么了。”
“他把十三给我送回来了……”蒋欣然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语气了,但还是能够听出来那淡淡的受伤与失落。
安宁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把十三都给欣然送回去了?
看来明淮九明九爷心真是够狠心的,不过明淮九这样的行为,安宁并不讨厌,反而她还是很赞同的。既然蒋欣然要决定放下明淮九,那就应该让她彻彻底底的放下。从明淮九的角度来说,应该是一点点的希望都不要给欣然才对。把十三,这个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样回忆也毫不犹豫的还给欣然,她其实觉得明九爷的这行为是很棒的。
身为一个男人,既然不能对这个女人负责一辈子,那就一秒钟都不要耽误人家。更不该给人家哪怕是一点点的幻想。
如果明淮九还养着十三,鬼知道欣然这丫头心里又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毕竟,欣然爱了明淮九整整十几年。这个时间太长了,长到让人都无法再去用理智判断什么。
“宁儿,你说那天在明公馆,我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回答。可现在又把十三给我送了回来,他是什么意思啊。”
瞧吧!
在面对你喜欢的人,人家做什么举动,在你的心里都会绕上几千个弯儿。也会被解读出各种各样的意思跟含义来。
其实,只有你自己在给自己加戏罢了。
你喜欢的人,人家做什么举动,都没有任何的深意。是你自己在多想。
安宁也不好直说。因为那太伤蒋欣然的心了。
她只能淡淡的说道,“可能明淮九也有些舍不得十三吧。毕竟他都养了十三这么多年。总该有点感情的。”
“那他既然舍不得十三,为什么还要把十三给我送过来?”
“人明九爷为何会把十三给你送回去,你心里没有点B数吗?”安宁忍不下去了,说话也难听了不少,“他还不是为了让你彻底的死心!让你明白,他对你是任何男女之情都没有的。他不想你多想,更不想你还心存什么幻想。蒋欣然,我这么说,够明白了不?”
蒋欣然这姑娘,有时候就是有点……嗯,犯贱。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到大被她哥宠爱的太过分了,这姑娘有时候就不能惯着不能宠着。你越惯着她让着她,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脸儿。反而是你不给她留一点情面,这姑娘反而比较能够保持头脑的清晰。
听了安宁那毫不客气的话,蒋欣然吸了吸鼻尖儿,好像又难过起来了。
不过下一秒,蒋欣然就重新振作了起来,“果然是这样呢。宁儿,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在我每次忍不住给自己点幻想的时候,一棒子把我给打醒。让我认识到,现实根本不会给我任何的幻想。我很感谢你就是了,可你下次能不能对我温柔点?我也是很需要被人呵护的娇花啊!”
“你娇花个辣子了。”安宁又是好笑又是好奇的骂了一句,“我也想对你温柔点,可你自己说,你干的这些事儿,叫我怎么对你温柔?”
“可我还是很爱你的!”
安宁挑了挑眉头,敏锐的觉察到什么不对劲儿。
她跟蒋欣然认识的时间太久了,蒋欣然也是她第一个朋友,她想不了解蒋欣然,那都很为难自己。
于是安宁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问道,“你还有事儿瞒着我没说,别让我像挤牙膏一样的一点点问你,自己说!说!”
蒋欣然很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安宁语气越发严厉的追问。
“说!”
蒋欣然就乖乖的说了,“刘管家给我把十三送来的时候,神态很糟糕。我不需要问他,我也知道,明淮九的身体……”之后的话,蒋欣然不需要说,可每一个知道明九爷身体状况的人,怎么会猜不到?
安宁的心,也沉了沉。
欣然放下了明淮九,她不打算再继续喜欢明淮九了,可就算抛开这些喜欢不算,仅仅只是一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人,身体状况很糟糕,谁心里也都会揪心难过吧?
别说欣然了,她这个跟明九爷没有啥交情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心尖儿也都颤了一下呢。
“宁儿,你说明淮九——”
“我说不了,我不是医生,明淮九的身体状况这么多年了,你也是清楚的。就算是医生,也没法儿说什么。听天由命吧,以明淮九的钱财权势,要是这一次他还是挺不过去的话……那,那真的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人各有命,欣然,你不要太……太难过了。”
蒋欣然咬了咬嘴唇,半天才轻轻的说道,声音里带着点啜泣,“我也没有特别的难过。宁儿,我说的是实话。我喜欢了他十几年,我十几年他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甚至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要说心里准备吧,我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就是这一次……我不是以喜欢他的身份来难受,这让我稍微有点不能适应。”
尽管蒋欣然说的很迷糊,但安宁还是听懂了,她叹气,“就算你现在还喜欢明淮九,你还是仗着你的身份,跑去明公馆陪着明淮九了,那又能怎么样呢?欣然,以前你陪着明淮九,对他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帮助。你只是在给自己心理安慰罢了。有没有你陪着,明淮九该扛过去自然会扛过去,抗不过去,谁陪着她他都没用。”
“我、我知道……可我——”
“你还是想去陪着他,对么?”安宁语气轻柔,咬字也很温柔。
蒋欣然终于忍不住啜泣的‘嗯嗯嗯’着。不敢开口,只因为她一开口,就会大哭出声儿。
“其实让你以朋友的身份去看看明淮九也未尝不可,可是欣然,你喜欢他太多年了,他想要放下他也太困难了。你现在才刚刚放下他,这个时候要是让你去看了明淮九,你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情吗?我只担心你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决定,会在看到明淮九的一瞬间,悉数崩溃瓦解。所以,如果你是来问我的意见,那我是不建议你去看明淮九的。可你要是不听我的,那我也没有办法。”
她总不能一条麻绳把蒋欣然拴在她的裤腰带上吧?
如果这丫头想要去看明淮九,没人阻止得了她。她总有法子偷偷溜进人家明公馆的。
“可是欣然呢,你要是真的放下了明淮九,那时候别说是去看看他了。你就是跟他一起吃饭喝酒,都不会有人反对。因为,你已经放下他了啊。可你现在还没放下他,你——”
“宁儿,不用说了。我听你的。我一向都听你的,这次我也听你的。”
不管明淮九这次能不能挺过去,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不会再踏入明公馆半步!
不能让她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决定,又因为……而反悔了。
那会让宁儿,让她哥,让她身边的人,都很担心她的。
她已经成长了,最起码要做到,不让身边的人替她操心才行。
所以明淮九,她不去想了,也不会再见了!
就这样吧……
至此流年,隔天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挂了跟蒋欣然的电话之后,安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有些不安。
就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对自己的第六感一向是比较相信的,这种不好的感觉……
算了,她已经跟欣然那丫头说过了,这些天让她好好的跟蒋部长给她找的老师学习。手上有事情要去做,空闲的时间少了,欣然想明淮九就会想的少一些吧。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去想明淮九,欣然那丫头的情况应该还算稳定。而且她也说了,只要她这边事情一结束,欣然要是想来她这边住,那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本想再给蒋青云打个电话,不说是汇报欣然的状况吧,至少她是想让蒋青云知道他妹妹的状态。可是随即一想,也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明九爷可不是随便什么一个的普通的人。明淮九的身体状况,不知道牵动着多少人的心尖儿。
明淮九病危这事儿,想来蒋青云收到消息的时间搞不好比欣然那丫头还早。既然知道了明淮九病危,那么欣然会是怎样的心情跟状态,蒋青云肯定猜得到。
蒋部长那么心疼宝贝自己的妹妹,他会看着办的。哪儿需要她乱操心啊?
她呀,还是把她自个儿眼前的事情顾好比较好。
如果她这边有点什么问题的话,那九处……啧啧啧,她现在肩膀上的责任也是很重的呢。
一点儿不比谁轻。
她需要尽快的把这些资料卷宗烂熟于心,然后才好应对军方的法律精英。至于高检院那边,陆越川倒是问过她,需不需要以九处的名义给高检院发一份接调令。光明正大的让她可以在高检院请假。
她想了想,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便拒绝了陆师爷的提议。
高检院的工作,她可不想耽误。之前她也已经耽误了太久,一休假就是十几天。这在高检院都是十分少见的。
在高检院就是结婚,最多也就是一周的假期而已。
她不想总是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经常跟院里请假。那太不厚道了。
就算陆师爷给高检院了借调令,名义上是很有理有据说得过去了,可她自个儿心里是清楚的呀,她这还是因为私人的原因跟院里请假,耽误了院里的工作。这样不好。
反正跟军方的‘开庭对峙’也不需要很久,权煜皇临走之前也跟她说了,军方跟九处扯皮,一般都是一次性解决。不会拖那么久。像开庭一样,有时候需要开庭很多次。因为开庭一次根本解决不了。九处与军方,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就一次,就能定案。简单的很。
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消化这些资料与卷宗,并且烂熟于心。然后等军方派来的法律精英人士找上门,她来应对就可以了。
院里的工作,不会被耽误的,她也就没有必要跟院里请假了。
而且她也有其他方面的顾虑。如果是被九处借调的话……那院里的同事们会怎样看待她?就算院里的同事并没有多想,可架不住高检院里有一个海家大小姐啊!
那位海家大小姐,可不会让她有什么好日子过。指不定那位海家大小姐在背后会怎么跟她造谣呢。
她还是能少一事儿就少一事儿吧。
对于检察官的这份工作,她并不仅仅当成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这是她的事业,更是她的理想。这话说出去,真的有点装B的味道。
可当一名检察官,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夙愿,也是她的梦想。她不可能让自己的梦想被什么给影响和玷污了。
所以在院里,能不请假她就尽量不会请假。
“也就是说现在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安宁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将披在肩膀上的黑发随意的扎在脑后。
这是她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性动作和习惯。
现在是下午六点左右,她明天早晨可以不去院里,但是赶在午休结束之前,她无论如何也要按时回院里上班。因为她手上又一个案子,大后天就要开庭了。还剩下一点点的收尾工作需要她去完成。她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把手中的资料与卷宗全部消化,并且烂熟于心。然后,她还得空出一些时间留给自己休息。
要是休息不好没有精神,她就算按时回到院里上班,可没有工作效率,说实话,那还不如不去院里上班呢。
念及于此,安宁将所有的杂念全部都从脑袋里给扔了出去。专心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卷宗。
只要一投入到工作当中,她总是能够很迅速的保持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只是十分令她骄傲的一件事儿。
这一看,时间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期间她偶尔会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再看看自己还剩下多少的资料卷宗还没有看,心里有一个大概的计算。然后继续去翻阅那些资料卷宗。
大概每隔三四个小时左右,会有人敲开办公室的房门,给她把杯子里的茶水加满。
安宁有留意到,最开始的时候,敲门的频率会比较高。而她杯中的茶水还没有喝完。大概两三次之后,敲门的频率就很固定了,而且很‘巧合’的是,敲门的时间,正好是她把杯中茶水喝完的时候。
她在心里稍微的感慨了一下,九处的员工到底有多厉害。
别看这只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但能够迅速的掌握到她大概多长时间会把茶水喝完,而且总是能够很精准的在她需要的时候,不需要她吩咐就进来给她添水,这至少能够说明一点,九处的家伙们,观察力是极强的。
权五爷果然是什么都要最好的。连员工,都要的是最优秀的。
这样的权煜皇,率领着这样一群能干的人,九处怎么可能不成功?不可怕?
弯下腰,从透明的小箱子里拿出最后一份牛皮文件袋,安宁轻轻的从肺里吐出一口浊气。
最后一份了,看完,她的任务就算是可以暂时的结束了。
不得不说,看这些资料卷宗,也很让她触目惊心啊!
这些资料卷宗,都是九处给她整理好拿来的,可内容之详细,是令她稍微有些惊讶且没有想到的。尽管内容十分的详细,可也并不是一股脑的把全部的资料卷宗都扔给她,这些卷宗资料,都是经过专人整理与总结的。可以说是,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儿。精简到了最简。
该详细的地方十分的详细,不需要特别详细的地方,也没有一笔带过,而是把重点标明了出来即可。
仅仅只是翻阅这些资料卷宗,她就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经手整理这些资料卷宗的人,也是法律方面的高手。专业能力,绝对在她之上!
如果不是陆越川不想这件事情给太多人知道,而且他有爱惜九处羽毛的想法的话,把这个案子交给九处的法律精英团去解决,显然比找她的效果更好。
高手一出招,就知有没有。
就是这些资料卷宗,也能体现出整理资料卷宗之人的专业能力。
因为如果没有足够结实的专业能力,是如何将资料卷宗整理的这么……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九处啊,果然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呢。
“嫂子。”
就在她几乎快要把手中最后一份资料翻阅完毕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开。
安宁抬起头,便看到陆越川那张略有些疲惫的脸庞,她感觉很敷衍的‘嗯’了一声儿,便低下头继续去翻阅自己手中的资料。
陆越川看了看她手中的资料,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打扰她,而是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等着。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安宁把全部的资料卷宗翻阅完毕。虽然没有到烂熟于心的地步,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算计。有几分资料和卷宗,是需要她再回去好好啃一下,也是需要她再回去之后反复推敲的。这些资料卷宗,她也都已经整理了出来。
总体来说,她现在已经有了应对军方法律方面精英人士的底气。
“陆师爷。”她伸手指了指整理出来的那些还需要她回去反复推敲的卷宗资料,“我能带回家再好好琢磨一下么?”
陆越川轻轻的摇头,很抱歉的说道,“不成的,嫂子,这些资料卷宗都是九处很机密的文件。你只能在九处翻阅,连我,都无法将这些资料带出九处。”
安宁‘哦’了一声儿,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那好吧。”
反正权煜皇也已经给了她进出九处自由的权限,她如果需要再翻阅这些资料卷宗的话,从家里直接走权煜皇的专属通道来九处就成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可九处的规矩就是这样儿,她能够理解。
“嫂子,都看的差不多了吧?”陆越川笑着将双手放在膝盖伤搓了搓,“那我想再跟你说几点需要注意的事儿。”
安宁一听这话,下意识的都坐直了身体,“嗯,陆师爷你说。”
“军方会派来跟九处进行交涉的人选,已经确定下来了。当然,我是通过一些非正常的渠道了解的这个人选。”
他陆师爷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这件事儿这个人选,安宁一点都不好奇,她只好奇,“这个人,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
“这个人,太需要嫂子你注意了。在我说出这个人选的名字之前,嫂子,如果你现在想要退出的话,我完全赞成。”
安宁皱起娟秀的眉头,“这个人……就这么难对付么?”
“难对付是一定的。军方为了找到九处的突破口,继而能够干涉九处的正常工作,那是下了血本。这个人,军方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请他出山的。可这个人的难对付还好说,主要是……他的身份有些敏感。”
安宁十分一针见血的问道,“是针对九处这人的身份有些敏感,还是针对我。”
陆越川默默的给她比了大拇指表示佩服,“针对嫂子你的。”
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安宁有点语塞的说道,“该、该不会是……”
“是冯教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
猛地听到陆越川说出这个名字,安宁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可她不敢去承认自己听到的这个名字。于是只能不可置信的追问,“陆师爷,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这次军方找来的法律牛人是谁?!”
“嫂子,你明明就挺清楚了的。”陆越川无奈,嫂子要是没听清楚的话,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别说嫂子了,他也不敢相信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在军方安插的心腹亲口告诉他的,这绝对不会有错。也不会有什么差池。
因为如果这个人选不是百分之百的话,他那心腹是不会贸贸然就通知他的。既然能够通知他,那一定说明,这个消息准确无误。
苦笑连连的陆越川又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嫂子,我说军方这次找来的人选,是冯教授。”
靠!
安宁下意识的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儿。
居然是她师父那个小老头儿?!
“不、不可能吧!”安宁一脸堂皇的扯了扯嘴角,妄图自欺欺人的说道,“我师父那小老头儿的性格,你们可能不太了解。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军方的大佬们找他,他就满口答应下来的性格。恰恰相反,如果找我师父帮忙的是一个普通人,他或许还会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帮忙。但如果反而是很有身份很有权势的人找他帮忙,我师父那小老头儿是百分之百会拒绝的。我师父就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他的专业知识,不是为了用来给名流显贵开后门图方便的,他的能力与知识,是用来帮助弱势群体的。”
陆越川认真的看着她,“嫂子,你觉得我如果没有确定的话,会这样来找你吗?”
安宁愣了愣,眨了眨狐狸眼儿。
彻底的蒙圈了。
半响,她才承认了这个事实。
“果然啊……”安宁哭笑不得的看着陆越川,“军方果然是为了能够插手九处,下了血本了都。”
别人或许尚且没有这么的清楚,可她是百分之百清楚的。
军方想要请动冯教授出山,得下多少血本才行。
不是说军方要花多少钱才能让冯教授出山,而是……以冯教授的性格,他是最不喜欢听命于军方跟政界的。冯教授那个小老头儿在这方面总是很奇怪,他不喜欢跟政界军方有什么牵扯跟关联。他就一心只想扑在他那三尺讲台上边,教书育人。
被请去进行法律条文的修改,那都是冯教授有些不情愿的,却又因为他资历摆在那儿,他要是不答应,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毕竟,冯教授很多年前就已经是法律界的权威了。
这一次军方竟然能请动冯教授来为军方当律师,不得不说,军方真的是下了血本,而且诚意一定很足。
想要打动她师父这种小老头儿,真的,钱根本就是狗屎。只有诚意,以及责任感,才能让冯教授点头出山。
“嫂子,人选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想要退出的话……我很理解你,并且我也支持你。”
陆越川看着她,也颇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军方为了可以干涉插手九处的日常工作,居然把冯教授都请来了。我也是想不到的呢。”
他要是能早点得到消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让嫂子参与进来的。
冯教授能够答应军方的邀请,最起码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冯教授绝对军方的行为,是正确的。不然,冯教授绝对不会答应。他虽然没有跟嫂子的师父有过什么接触,但冯教授这个人的人品与性格,他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他也监控了嫂子很多年。而嫂子与冯教授的关系,又是这样的亲密。他就算不想了解冯教授,那也是不现实的。
深知冯教授为人的他,再清楚不过,只有冯教授认为是正义且正确的事情,他才会点头答应。而嫂子,无疑是站在了冯教授的对立面。嫂子所代表的,恰恰正是冯教授认为是错误的。
让嫂子与冯教授去打官司,其实这真的没什么。可让嫂子去跟冯教授所认为的是错误的事情辩护,这就不单单是法律上的较量了。这或许会伤害冯教授与嫂子之间的父女情。
而他,怎么可能因为九处的事情,让嫂子跟她情同父女的冯教授,之间有什么隔阂呢?
安宁失神的看着陆越川,“陆师爷,你能搞清楚军方是用什么理由跟方法说服我师父出山的么?”
陆越川轻轻摇头,“抱歉,嫂子。这个我调查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安插在军方的心腹搞到了这个情报,然后告诉了他。他们现在连军方会请什么人来跟九处进行交涉,都不知道。对于冯教授这张王牌,军方的态度那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是王牌,当然是要严格保密的。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王牌跟底牌,早早的亮给对手知道。
能提前知道军方找了冯教授来跟九处进行交涉谈判,已经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他安插在军方的那个心腹,极少会与他联系。为了保证那心腹的身份不被军方发现,他跟那心腹只有在极为重要的时候,才会进行联系。而距离那心腹上一次跟他主动联系,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安宁稍微有那么点六神无主,她搓了搓双手,不死心的问道,“陆师爷,那能想办法让军方换人么?”
这个问题,陆越川没有回答她,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答案是什么,安宁心里清楚的很。
她苦涩的勾着嘴角,“怎么偏偏是我师父那小老头儿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军方这次找了曹大律,她也不会怯场,也不会这么的忐忑。她只会更加努力的去做准备工作。可偏偏就是她师父那小老头儿……她、她……
“我对胜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我——”
“嫂子,你心里的想法顾虑,我完全都清楚。其实我心里的顾虑跟你是一样的。冯教授是个什么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钱财权势都无法打动冯教授,只有正义才能让冯教授代表军方出山。让你代表九处去跟军方交涉,无疑是把你推出去跟冯教授……嫂子,九处也有自己的精英法律团,要不然,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办吧?虽说他们在冯教授的面前,难免会落点下风,但毕竟都是九处的人,也不会输的太难看。”
安宁摇头,“这不是输得难看不难看,也不是输不输的问题。我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也是有法可寻的。九处想要阻止军方干涉插手,这并不困难。我所顾虑的……”
“我都了解。”陆越川也叹气,“是因为冯教授这个人吧?”
“陆师爷,你真的不了解。我师父既然能够答应军方,就代表他认为军方是正确的。他那个人,很固执的。一旦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别人是无法更改他想法的。我现在不是跟我师父在法律上进行什么较量,我是……跟他的三观,已经不一样了。你明白吗?我师父一直希望我成为我像我老爸那样正直的人,可现在……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之,我师父一定会很伤心,也很失望的。”
因为她所代表的,是与冯教授观念完全相反的观念。
这是一种观念上的冲突。
“所以,嫂子听我的吧。你现在退出,这个案子,交给九处的人去办。”
安宁下意识的拒绝,“不行!”
陆越川叹气,“嫂子,为什么不行?”
想了想,安宁不想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直视着陆越川镜片后的眸子,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道,“因为我知道,九处要做的事儿,是正确的。就像我师父认为军方的观念是正确的一样,我也认为九处是正确的。既然是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坚持?我没有理由半途退出的。”
“可你跟冯教授……”
“我想师父会理解我的。如果这是我判断正确的事情,他会理解我的。他在坚持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也在坚守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只是观念冲突罢了,我跟师父的关系,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的。”
陆越川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真的不会影响嫂子你跟冯教授的关系吗?”
安宁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坚持的点头,“不会。”
她不是不管不顾的只帮亲,不帮理。她是经过自己大脑判断的结果,判断九处不想军方干涉是正确的。而且她也有充分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判断。所以……没什么可影响她们父女关系的。
就算有,只有她肯好好耐心的跟冯教授解释,那小老头儿一开始不理解她,日后也会理解她的。
因为那小老头儿也经常告诉她,不要被外界所影响,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而她现在,就是在听冯教授的话,坚持她自己的原则与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陆师爷,我想你不需要担心我。我师父会答应军方,或许也是军方对他有所隐瞒呢?你也知道了,我师父那个人,有时候正义感也真的过强了。军方只要稍微的对他隐瞒一些,只说他想要听的内容,那我师父会上当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在你完全搞清楚军方是怎么说服我师父之前,我想我不会退出。”
陆越川也没有强迫她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会尽力让人去调查清楚军方是如何说服冯教授的。”
只要知道了军方是如何说服冯教授的,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因为军方真的如果对冯教授有了什么隐瞒,才说服了冯教授,那么,只要跟冯教授坦白说了,冯教授会立刻回绝军方,并且把军方派来说服他的人再臭骂一顿的。这都是不用想的事儿,冯教授那性格,谁还不清楚了?
可如果军方对冯教授没有任何隐瞒呢?
那事情……好像就真的更棘手了。
这个可能,不管是陆越川还是安宁都不愿意去想。
军方对冯教授没有任何的隐瞒,那样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之,麻烦陆师爷了,你能够调查出来就最好,如果太麻烦的话,也不用去勉强了。”安宁已经恢复了冷静,“战场无父子。这没什么的,很正常。”
不是说她是冯教授的徒弟,她的观念就必须无条件的跟冯教授一致。没这个道理。
亲情啊,是很易碎的,可又是那么的坚固。
她一点都不相信,她跟冯教授会因为观念上的冲突,而真的对他们的父女情分有什么影响。
陆越川点点头,“那好吧。嫂子,其实说句实话,就算我搞清楚了军方是如何说服冯教授的,你也没有办法退出了。你能退出的机会,只有现在。”
说着,陆越川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份牛皮纸的文件袋来。
安宁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文件袋,只是她没有多想。此刻看到陆越川将这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她挑了挑眉头,无言的询问着。
“这份资料,嫂子你若是看了,那可真不能退出了啊。嫂子你想好再——”
根本没有回答陆越川,安宁也不需要回答他什么。因为她已经伸手将那牛皮文件袋打开了。
大概的浏览了一遍文件的内容,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看到她的态度,在陆越川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向她说道,“活体实验标本的事情,军方已经知道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军工所的那些活体实验标本,大部分都是从军方那儿得来的。可不知道军方从哪儿弄到了一部分的实验过程内容,军方现在最大的论点,就是九处的非人道活体实验。”
安宁点点头,“我之前就在顾虑,如果军方以此为攻击点的话,九处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开脱与反击办法。可我想,实验内容这么机密的事情,九处应该不会让军方知道。可……不说那么多了,既然军方已经知道了,并且也准备以此当做是攻击九处的点,那么,我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方法。”
方法么,她老早就已经想好了。
问题还是……冯教授。
她该怎么面对她师父那小老头儿啊!
那小老头儿可是个眼睛里揉不下一点沙子的人啊。
“九处在军方有安插人,军方在九处自然也有安插人。只是普通情况之下,彼此双方都不会暴露自己的情报人员罢了。可这次的事情,不是普通的情况,这是军方等了很多年,才好不容易等到的,能够干涉九处的机会。我之前也跟嫂子你说了,军方会不遗余力的争取。”
安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上一句,“要是因为这件事儿,能把军方安插在九处的情报人员给揪出来,也算是塞翁之马焉知非福吧。”
陆越川却神秘的冲她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安宁便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陆师爷知道了军方这次找来的王牌是冯教授,不也没暴露他的心腹么?那么,人家军方知道了九处实验过程,也不一定非要暴露自己的情报人员就是了。
只能说,真正的谈判交涉还没有开始。军方与九处,已经在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较量对峙了多少次了。
并且不是情势一边倒的那种,是有来有回的,不相上下的交锋。
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安宁说道,“九处能跟军方交锋的不相上下,九处的实力果然不能小觑啊。”
军方代表的,可是整个军方。九处,却只是一个九处罢了。
两者之间能够交锋的不上向下,九处的实力还用多做叙述么?
太强悍了,太彪悍了。
她现在真的是特别能够理解,军方为何会对九处如此的在意。
这样一个九处,搁谁,谁心里能够放心的下?
肯定是不能够放心的啊!
一家独大的局面,若是持续的久了,难免会成为众矢之中。
而九处,现在不管是对军方来说,还是对政界来说,都已经隐隐成了众矢之中。
不管军方跟政界平日里有多少的矛盾,但在对待九处的问题上,却是出奇的一致。
因为不得不依靠九处,可九处的实力有太多强悍,便只能尽量的想办法对九处进行干涉与限制。
偏偏九处在创成立的时候,又是不受到任何干涉与限制的。
所以咯,这现在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军方不遗余力的想要借此事件打开九处这个铜墙铁壁,九处自然不会白白的等死。
这场交锋,其实早就是注定了的。
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而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经此一役,军方应该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打什么主意,妄图能够干涉插手九处的工作了。九处也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只是很无奈的是,在军方与九处这个不死不休的局势之前,她跟冯教授,得先干上一架了。
一想到这儿,安宁就觉得很哭笑不得。
她是如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跟冯教授的对簿公堂,会是以这样的身份与局面。
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跟冯教授对簿公堂。
其实她跟冯教授两个人,还开玩笑的说起过这件事儿呢。
冯教授都说了,他很期待有一天能够跟她对簿公堂,很期待这一天,也很期待她的表现,更期待与她当对手的感觉。
她也是同样。
只是……
“陆师爷,你就不能给我点什么好消息吗?”安宁无奈的摇摇头,“怎么总给我的都是这些不好的令人沮丧的消息啊!”
陆越川笑了笑,“嫂子,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把丑话说在前边。现在坏消息都说完了,我也是有好消息想告诉你的。”
安宁‘哦’了一声儿,扬了扬眉头。对于陆师爷口中的好消息,说实话,她还真不报什么希望跟期待呢。
“军方中,意见也不是完全的一致。这跟咱们九处可不一样,可能是人太多的缘故吧,总是众口难调。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军方中的态度也有不同。其中,之前那位华老板,就不赞成军方借此次事件干涉插手九处的日常工作。”
之前的那位华老板?
安宁的印象十分的深刻!
就是那位能够强迫南宫姬给他做说客的华老板。
那位华老板,可是连南宫姬与陆越川,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大人物啊!
不是给几分薄面,而是给几分面子!
他居然是站在九处这一边的?
这个消息,的确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安宁却有些惊讶,“华老板竟然是支持九处的么?”
“这个其实并不难理解。嫂子,南宫应该跟你简单的说起过了吧?九处能够顺利的创立,这其中那位华老板居功至伟。他的话,有很大的分量。当年若不是华老板十分坚定的支持五爷创建九处,搞不好九处想要真的创建起来,得晚上好几年的时间呢。”
不说九处无法成立吧,毕竟他权五爷想要干的事情,还就没有干不成的。但阻力一定大得多,九处的成立时间,势必要延后上很久。
安宁忍不住的咂舌,“这个华老板,说话的分量这么重的吗?”
居然因为他一句坚定的支持的话,就能够让九处的成立减少那么大的阻力。
这个华老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
“嫂子,华老板的力能与能耐,只会比你想象的要夸张的多。”陆越川并不像之前一样,会一点一点很仔细的跟她解释,他只是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之后,他便说道:“有了华老板在军方的话语权,你的压力应该会减轻很多的。”
安宁暗暗点头。
她也觉得是。
如果华老板的话语权真的有这么夸张的话,那他的一句反对,真的会让她的压力减轻很多才是。
“华老板是军方之中与九处少数的走的比较近的人之一。不过他这次会如此坚定的公开喊话,反对军方,支持九处,这也是令我所没有想到的。”陆越川拧了拧眉头,“但是华老板这个人,心思太难以捉摸了。他这次为何会支持九处,这个理由,我还没有搞清楚。我的心里,说实话,也是稍微有点忐忑的。”
因为搞不清楚那位华老板的心思,所以就连他的支持,都很令人感觉不安。
安宁完全能够理解陆师爷的心情。
她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会不会是因为之前指挥处误把我抓进去的这件事儿?”
陆越川点头,“我也有想过,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华老板之所以是今天的华老板,跟他的为人有很大的关系。诚然,华老板有些时候会用自己的权势强迫别人做出什么让步,但华老板也一定会回报一些。这就让华老板的强势与霸道,不会那么的令人厌恶的原因了。因为你在这方面对华老板做出了让步,在其他方面,华老板就会对你做出让步。”
如果华老板真是因为之前指挥室误抓了嫂子,并且强迫嫂子不允许再找海雨晴的麻烦,保住了海雨晴这件事儿,而这次支持九处的话。那事情还真是好办了呢。
可他总觉得吧,华老板这次会支持九处,没有那么简单呢!
华老板的心思,是连五爷都说,难以捉摸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他为何会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跟军方唱反调来支持九处。
他心里,真的很不安。
已经不是忐忑了,是开始不安起来了。
“总之,目前看来,华老板肯当中喊话反对军方,支持九处。对咱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儿。凡事也不要总是想得那么悲观了。嫂子。你觉得呢?”
安宁叹气,“其实是陆师爷你,不要总那么悲观吧?”
这话,陆师爷不是跟她说的,他是在跟他自己说的。
可就连她,对于华老板的当众喊话支持九处,都感觉很忐忑,更何况是更了解情况的陆师爷呢?
“陆师爷,这件事儿你跟权煜皇说了没?”
陆越川摇头,“五爷我暂时是联系不上的。”
“我认为你还是尽快想办法联系上权煜皇,听听他的意见吧!”
毕竟,权煜皇才是跟那位华老板有交情的人。他肯定更了解那位华老板的为人。
“嫂子,我已经在想办法联系五爷了。最后一个消息,我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要听么?”
安宁差点哭给陆越川看,“我不听不行吗?”
“好像不行。”
“那你还问个屁啦!说吧……我抗、嗯,扛得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华老板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呵呵,陆师爷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说……嫂子,华老板希望在九处与军方进行交涉之前,提前先见你一面。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立刻就去回绝华老板。如果嫂子你愿意去见华老板的话,那我肯定是要陪着你的。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单独去见华老板。即使华老板很明确的提出,是要单独见你。但这都是有商量的,不是华老板说什么,就一定是什么。嫂子你一个人去见华老板,我也不放心。所以,如果你决定去见华老板的话,我会跟华老板进行协商,至少要我陪着你。”
陆越川一口气说了很多,很显然,他在跟她开口说这件事儿之前,人陆师爷都已经仔仔细细的,前前后后的想了很多,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入。也就是说,这是陆越川最后决定的方案。陆越川认为她会答应去见华老板,陆越川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见华老板,陆越川打算陪着她一起去见华老板。
安宁忍不住笑了,她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我说陆师爷,你都已经计划好了,这是来问我的意见吗?”
陆越川也没客气有啥说啥,“嫂子,我考虑过了。华老板在这时候提出想要见你一面,以你的性格,你会犹豫再三之后,答应去见华老板。我说的没错吧?”
安宁点点头,很爽快的就承认了,“没错。”
不需要再三犹豫,她就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要去见那位华老板了。
可问题是——
“为什么我要让你陪着我呢?就算我一个人去见华老板,我不放心,你们不放心,那我也可以让权煜皇陪着我。为什么偏偏是你陆师爷陪着我呢?”
这个问题,直接把陆越川问蒙圈了。
啊?啊!
是啊,为什么一定是他陪着嫂子呢,完全可以让五爷陪着嫂子啊!再不济,让小追命去陪着嫂子也是可以的呀!
应该是下意识吧……
他就把他算了进去。
想想看,还真是有点……丢人了。
“陆师爷我倒是觉得你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不一定是华老板说什么就必须是什么。没这个道理。是他想要见我,我见不见他,我说了算。在哪儿见,也是我说了算。”安宁不卑不亢淡淡的笑了笑。
“嫂子……这个我就得提醒一下你了。华老板……他真不是能来见你的人啊!整个九处,估计也就只有五爷,才能让华老板跑一趟来见他了。”
至于其他人?
当然是只有过去见华老板的道理,绝没有让华老板跑来见自己的道理。
“你就告诉华老板,我愿意见他。我当然也不让那位华老板屈尊来见我。我会去见他的,但是呢,时间得我说了算。我上班很忙的,不是他想什么时候召见我,我就会放下手中的全部事情屁颠颠儿的过去见他。我说的够清楚了吗,陆师爷。”
陆越川抿了抿嘴唇,“嫂子,不管怎么说,你这个态度很有权夫人的高高在上呢。”
安宁叹气,“要不是因为当了这个权夫人,我也不至于这样自抬身价的拿鼻孔看人呢。”
笑了笑,她的意思,陆越川心里清楚的很。
要是五爷的妻子,可以让华老板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那五爷成什么了?
嫂子肯定也是考虑到了五爷,所以才故意摆出这样一幅高姿态才对。
身为安检官,她当然可以屁颠颠儿的去见华老板这个大人物。华老板说什么时候要见她,她就会提前很久很久在外边等着召唤。可身为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她则不能这样。该摆出来的高姿态,必须得摆出来。
就算是为了充面子,她也得摆出来。
因为,她现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
“嫂子,你辛苦了。”
明明她就不是一个性格高高在上的人,却为了五爷,很多时候不得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
因为她这样的高姿态,外界会对她有所什么误会与误解,也是在所难免的。
估计等见过华老板之后,嫂子她倨傲高冷的性格,会被更加夸大其词一番吧!
搞不好以后人人都该说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是个刻薄又难以相处的性格,不但拿鼻孔看人,还忒把人不放在眼睛里了。就连华老板,她权家主母也敢摆谱。
这样的流言蜚语,他现在就能够想象的到。
安宁却摆摆手,轻轻的摇头,“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她心中倒是很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见身份尊贵的大人物,越是得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来。若是太过于唯唯诺诺,那才反而会给人家瞧不起。而身份尊贵到了华老板这个地步,不卑不亢已经不够用了。她得适当性的拿出点倨傲的瞧不起人的态度来,也才能够让华老板不会轻视她,对她稍微的那么重视起来。
毕竟,她在华老板的心中,第一个身份也是唯一的身份,就是权煜皇的妻子,权家的主母。
若是没有了这个身份,人家华老板怎么可能想要件她?她就是去求着要见华老板,别说不够资格去见华老板了,搞不好她想要件华老板这话儿,都传不到华老板的耳朵里。
所以,有时候嘛,该装的B,还是得装起来滴!
陆越川苦笑一声,“嫂子,军方跟九处进行谈判的日子,也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在后天。”
“这么快啊?”安宁有些惊讶,“那是不是来不及告诉权煜皇这个事儿了?”
“很显然是来不及告诉五爷的。嫂子,我怀疑华老板就是知道来不及让五爷知道这件事儿,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提出要见你一面的。”
哦?
安宁挑了挑眉头。
也就是说……华老板要见她,他并不愿意被权煜皇所打扰跟阻止。
“算了,管他那么多呢。既然华老板开口要见我了,我自然没有不见他的道理。至于能不能联系到权煜皇,也不重要了。陆师爷,就算权煜皇知道了这件事儿,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陆越川想都没想就回答,“五爷的态度很简单,他不想让你去见华老板。但五爷一向都很尊重嫂子你的意见,他应该会让你自己考虑拿捏。”
“那么,我的态度又是什么呢?”
“你会犹豫之后决定去见华老板。”
“那么不就结了?”安宁莞尔一笑,“华老板这么想见我,还特意挑了个咱们联系不到权煜皇的节骨眼来提出要见我,那人家明显是势在必得的。咱们也不必惺惺作态什么。他要见,我就去见好了。我还不相信了,我去见了华老板,他能对我做什么,他敢对我做什么。”
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
动她之前,也得想想那位权五爷呢。
她并不觉得华老板要见她,会有什么恶意。毕竟,如果人华老板对她真有什么恶意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直接的提出要见她了。这下谁都知道她是去见华老板的,她要是稍微出点什么事儿,这笔账那势必会算在华老板的脑袋上。
华老板是个惹不起的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不假,可权五爷,身份地位不比华老板差。
怎么着,也得顾念顾念那位权五爷才是。
陆越川颇有些佩服的看着她,“嫂子果然是嫂子。”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佩服嫂子了,也越来越喜欢嫂子了。
当初嫂子刚嫁给五爷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嫂子身上这么有魅力呢?!
“陆师爷,那你可千万不要爱上我啊。爱上我的后果很严重的呢。”安宁笑呵呵的开了个玩笑。
陆越川也开玩笑的撇了撇嘴,“那可说不准啊。嫂子,你要是再这么展现你魅力的话,我可能真会爱上你呢。”
“那你就等着被你家权五爷一枪崩了吧。”
“哎呀,那还是算了吧。为了爱情放弃生命,这种事儿我做不来做不来。我还是安安静静的崇拜嫂子就好了。”
“哈哈哈。”
“好了,嫂子,时间也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你也只有六个小时可以睡了。”
“原来我还有六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可以睡觉啊。”安宁咂舌,从沙发上站起身,“告诉华老板吧,我下班的时间很不确定。我快下班了,再联系他。”
陆越川也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拿起她的羽绒服,“嫂子,姿态要做足,但是也不能太过火儿了啊!”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最多晾他华老板几个小时,不会太久的。”
“妈呀,几个小时还不会太久啊?嫂子,你知道不,五爷晾华老板最久的时间,也不过才两个多小时。”
安宁认真的想了想,“那我就晾着华老板三个小时好了。怎么着,我也不能输给权煜皇呀!”
陆越川哭笑不得的把她的羽绒服撑开,“嫂子,等你见过华老板之后,就会知道了。”
“可我现在不还没见到华老板么?所以啊,这三个小时的时间,他等定了!”
说着,安宁背过身去,在陆师爷的亲自伺候下,穿上了自己那暖和的羽绒服。
她笑了笑,“让陆师爷亲自伺候穿衣服,这待遇也只有权煜皇才有吧?”
陆越川夸张的挑了挑眉头,“哪儿能啊?大姐也有这个待遇呢。”
安宁便笑而不语了。
说实话,让陆师爷伺候她穿衣服,心里还是小小的有点压力的呢。
毕竟九处的二把手陆部长,那也是个身份不要太尊贵的大人物哦!
陆越川像是有读心术似得,笑着说道,“嫂子,你也早就是京城中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了。”
安宁脑袋一点,“没错儿。权五爷的妻子,九处的嫂子,权家的主母,我这身份要是不尊贵,那谁的身份才算是尊贵?”
她这身份,太尊贵了。
脑袋上盯着的光圈,也挺多。
“嫂子,那我就这样回复华老板了?”
“嗯,就这么回复他吧。我快下班的时候,会联系你,让你告诉他的。”
“那就让华老板三个小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一撇嘴, “我说陆师爷,你还敢真让人华老板等三个小时啊?”
陆越川被她前后不一的态度给整蒙圈了,“不是嫂子你要让华老板等你的么?”
“我那是开玩笑的辣,我哪儿敢比权煜皇晾着华老板的时间还长?”安宁无奈的笑笑,“遵守时间,是最基本的礼貌。高姿态应该摆出来,但不该这么没礼貌没教养。人家可不会说我安宁没礼貌没教养,人家只会说,是权五爷的妻子没礼貌没教养呢。”
“让华老板小小的等上一会儿那也没关系的。”陆越川满不在乎的说了这么一句,“我觉得嫂子你说的也没错儿,九处的嫂子,五爷的妻子,够资格让任何人等她。”
“还是算了吧。”
她不想第一次就给别人留下什么盛气凌人的印象。高姿态可以摆出来,因为她身份跟华老板比起来,也是很尊贵的。权五爷的妻子,当得起这幅高姿态的模样儿。但盛气凌人,是不是就稍微有点过分了?
不管什么时候没教养没礼貌的事儿,一定不能做。
反正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工作耽误了,让人家等等她,这还无可厚非。但若是故意晾着人家,让人家等她,那就真的是没教养了。
不但权煜皇会被人家说,连她父母也会给人家一起说道的。
说她父母没有把她给教好,才会让她这么目中无人。
摆谱儿,也没有这么摆谱儿的。
想要表现出自己不卑不亢高姿态的方法多了去了,没必要在这种教养跟礼貌的问题上,整什么幺蛾子。
忒没必要。
也忒不入流了。
“行吧,我听嫂子的。”陆越川脑袋一点,真是完全的按照权五爷的那句话在办事儿。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凡事都由着她来。
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安宁慢慢悠悠的跟在陆越川的身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向哪儿走去。
“陆师爷,我其实觉得我去见华老板,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儿。”
“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现在还说不准。”陆越川皱了皱眉头,“只要别再节外生枝什么的就最好不过了。跟军方的交涉,我是有九成把握的。就算军方这次请来了冯教授,我的把握也还是九成,不会减少。但是华老板……说实话嫂子,他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要见你一面,我心里还真有点发憷。”
是好是坏,真的太难下判断了!
华老板也是个琢磨不透的性格,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要见嫂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了很久,却都想不出来一个头绪。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师爷,你有时候也不要太想的太多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你想的再完美,也总会出现这样或者是那样的情况,来打乱你原本的计划。凡事都考虑周全,这固然很好。但你别忘了,还有一句老话儿呢。是——”
陆越川从善如流的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嫂子的意思,他明白的。
可他就是这个性格,不管什么事儿,他总是忍不住的去想去琢磨。不琢磨个面面俱到,透透彻彻,他心里总是很不安。他也清楚,这个习惯大部分的时候是很好的,但也有极少一部分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的好。但这样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不说这些了,怪沉闷的。”安宁笑了笑,问,“想好要吃什么了没?等忙过了这一阵子,我给你做。当做是补偿你咯。”
“其实嫂子你有这个心意就很好了。”
至于嫂子会不会真的为了补偿他,给他做一桌子的菜,那真不重要。平常,他也没少吃嫂子的饭不是?
安宁却很认真的说道,“那不行,说了要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补偿你,我就一定要做到的。不然,我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人?”
陆师爷也认真的琢磨了一下,“那嫂子就看着做吧。我这个人不怎么挑食的,嫂子你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他也都爱吃。不光他爱吃,小追命林晚晚还有战狼,也爱死了嫂子的厨艺呢!
他从没有觉得五爷能给他们找这么一个优秀的嫂子。
真的,对他们来说,嫂子就是最优秀的嫂子。没有任何一个方面,嫂子是做的差强人意的。每一个方面,嫂子都做的十分完美。
不光是他,现在连战狼也已经是打心眼儿里的接受了嫂子。
这跟五爷没有任何的关系,这完全都是嫂子自己的个人魅力。
是她一点点的,一滴滴的,让他们这些人承认了,认可了她的身份。愿意打心眼儿的喊她一句嫂子。
看着浅浅笑着的陆越川,安宁也在笑。
她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好了,能给权煜皇身边的这群心腹下属所承认和认可,她也很骄傲呢。
这真的是一件很值得被骄傲的事儿。
所谓的众口难调,在权煜皇的这群下属这儿,好像真没发生过。
不管她做什么菜这些家伙都吃的津津有味香的不得了。
而她这个嫂子,也是终于给这群家伙承认了,打心眼儿的承认了。
“嫂子。”
远远儿的,走廊的尽头走来一个人。
安宁瞅了瞅,笑着点头打招呼,“战狼,也要一起回家么?”
战狼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是得回家一趟了。”
他窝在九处已经超过一周的时间了。这期间,他都没有从九处离开过。要是不去地上呼吸一下新鲜——呃,好像京城也没有新鲜的空气。反正就是他再不上去透透气儿,真的会被闷死。
“对了战狼,你白天有任务么?”
战狼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问道,“嫂子有什么事儿?”
如果嫂子有事儿要他去办的话,那么他可以根据嫂子让他去办的事儿的重要性,来选择自己白天有没有任务。
其实在九处,每天都有任务。不会有什么空闲的时候。
但轻重急缓,还是要分一分的。
嫂子从未找他帮过什么忙,今天能开口的话,估计是挺重要的事儿。那他当然可以白天没有任务了。
战狼的这些内心活动,安宁并不清楚,她就是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下班之后,我要去见一个大人物。陆师爷说他要陪着我,但我觉得吧,陆师爷这人太精明了,太聪明了。让他去陪我,不合适。相比于让陆师爷陪我,我倒是更想让你或者是小追命陪我。”
战狼挑了挑眉头,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
“我要去见华老板。”
“谁?!”战狼听到‘华老板’三个字儿,明显也是被震惊到了的。
安宁耐着性子的又重复了一遍,“华老板。我下班之后要去见华老板。是华老板主动提出要见我的。我当然没有不见的道理吧?”
战狼的态度出奇的坚定,“不成!嫂子,你不能去见华老板。那家伙就是一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人,你去见他,太危险了!”
安宁笑眯眯的反问,“有什么危险的?”
战狼一愣,真具体要说出来哪里危险,他还真说不出来。但他就是觉得,嫂子不应该去见华老板。
那个华老板,可是连五爷都要忌惮防备的男人啊!
安宁摆摆手,笑着说道,“我跟陆师爷都已经决定了,华老板要见,我不能不见。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我这不是来找你陪我去了么?”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意让陆师爷陪着她,而想要找战狼陪着她去的理由了。
说到自己的安全,她比谁都要在意。她才不会把自己的安全当做儿戏呢。
尽管华老板要是对她不利的话,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邀请她碰面。但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要是她跟华老板见面的时候,她说了什么惹华老板不爽的话,华老板一气之下直接宰了她,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陆师爷是个文人,是个军师。真遇见了什么危险,搞不好陆师爷还会躲在她身后让她保护他呢。其实这些都是玩笑话,最主要的是……陆师爷的名声在外,如果让陆师爷去陪着她见华老板的话,总觉得好像变了些什么味道。
她倒是想给自己找了一个狗头军师用来对付华老板。
但她若是找了战狼陪她的话,那就没有这种变了味的感觉了。
“很不好意思啊,但是战狼,去见华老板的时候,你能不能充当一下我的保镖啊?”
让战狼给她当保镖……啧啧啧,还真是有点过分了呢。但是给她自个儿找个保镖,才比较稳妥!
听了她的话,战狼却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五爷跟嫂子你的保镖。可以啊,那你是下班之后去见华老板么?”
“嗯,下班之后。”
甭管是谁,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可能让她耽误自己的工作!
“那嫂子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大概得八点左右。”
高检院跟九处是一样儿一样儿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忙。那些罪犯,可不会专门挑选‘淡季’的时间作案。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是很忙的。这几天,尤其是的忙。主要还是因为她之前休假的时间太长,耽误跟积攒了不少的工作。其实其他的检察官,真没有她这么忙。
“那成。”战狼点点头,“我七点去接你。就在便利店对面的停车场等你可以吗?”
果然啊……
安宁泄气的瞪了一眼陆师爷跟战狼。
她是一点隐私权都没有的!她的什么事儿,这些家伙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连她每天上班会把车停在便利店对面的停车场,然后坐田姑娘的甲壳虫去高检院这种事儿,他们都一清二楚。
算了,不是都已经习惯了么? 想想看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隐蔽点儿,别给人家发现了。”安宁没好气的说道,“最近海大小姐是越来越过分了!我可不想给她找到什么把柄!”
陆越川眼皮一掀,眸光凛冽,“呵,海雨晴又天天找嫂子你的麻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看见陆越川镜片后的凛冽眸光,安宁便连忙解释,道:“海检长也不是天天都找我麻烦。就是……嗯,行了,我也不给她解释了。因为根本就没法儿解释。她就是每天都在找我的麻烦。但是都是工作上的,我有地方没有做好,上司说道我两句也是正常。陆师爷,你不要插手什么啊。你随便跟院里打声招呼,就够我喝好几壶的了!”
“嫂子,我是傻子么?这道理我明白的。海雨晴千方百计的想要找你麻烦,在工作上给你穿小鞋,我这要是去跟你们高检院打声招呼,得,都不用人家海大小姐干什么事儿了,嫂子你就已经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呢。”
毕竟,他陆部长的身份,也很尊贵的。
他开口打招呼让高检院去照顾一个刚进高检院没几天的女检察官?
都不用人家说,他自个儿都能想得到那些难听话儿!
“你明白就好。”安宁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第一个坐上了那‘矿车’,“反正啊,只要海大小姐别太过分,那些工作上的穿小鞋,我都还能应付。顶头上司要在鸡蛋里挑骨头,那我就做到让她在鸡蛋里挑不出骨头就行了。怎么说呢,因为海大小姐吧,我现在工作的业绩已经是我们刑三庭的第一位了。”
毕竟……天天因为报告中的标点符号被训斥,她想不成为刑三庭业绩第一的检察官,那都很困难啊!
陆越川抿唇轻笑,“她海大小姐是有点飘飘然了。觉得她之前在指挥处这件事儿上陷害嫂子你,她都平安无事,就把自己背后的靠山当成是什么不动如山的明王了。嫂子,若是你觉得还能应付的话,就由着她海大小姐去吧。她总是喜欢忘记,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却不可活这句话。”
不动如山的明王?
“噗——”安宁实在是没有忍住,噗的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啊,就喜欢陆师爷这样儿阴阳怪气的说话,真是有意思极了。
没错儿啊,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却不可活。
海大小姐她逃过了指挥处那一次的事儿,却逃不过下一次,下下一次。
她就不妨给海大小姐一种她的靠山很牛,逼。不管她干了什么事儿,她的靠山都能帮她摆平的错觉好了。
长此以往下去,飘飘然的人,那都用不着别人对付她,她自个儿就能把自个儿给作死了。
“不过嫂子,你要是感觉海大小姐太过分了,你就跟我说一声儿。我有的是办法提醒敲打她。”
“别了,我还指望海大小姐飘飘然之后把自己给作死呢,你要是去提醒敲打了她,她开始知道分寸了,不过分了,我还怎么看她把自己给作死啊?”安宁淡淡的一笑,狐狸眼儿中的冷鸷清晰可见。
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会人人搓揉。
惹她?
可以啊,想想后果就行了。
只要这后果人海大小姐觉得自个儿能够承受,那就尽管惹她好了。
可要这后果,人海大小姐真的能够承受才好啊!
她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会随便给人家欺负。她啊,很喜欢一句话,厚积薄发。
用在这上边好像有点不太贴切,但却很精准啊!
她不喜欢人家一惹她,她就立刻怼回去。她更喜欢攒着,攒个大的,然后秋后算账,算一笔大的。
“其实话又说回来了,海雨晴最近也没有特别的过分。”
战狼挑眉,“怎么说?”“经过上次指挥处那事儿,海雨晴显然也收敛了许多,估计是被她背后的靠山给敲打了吧。”
战狼冷笑,“还用得着她背后的靠山敲打她?指挥处都因为那件事儿,直接给一锅端了,让五爷都夷为平地了。她海雨晴是怎么安然无恙的,她自个儿心里没有点B数么?要不是她的靠山为了她去求了华老板,她早就跟指挥处一样,让五爷给宰了。”
指挥处这个下场都血淋淋的摆在了眼前儿,要是海雨晴还不知道有所收敛的话,那这女人也真是愚蠢到了家。
“反正啊海大小姐就是在工作上时不时的会挑挑我的刺,比如我的报告格式不正确啦,我的标点符号用的不合适啦,我呈报上去的卷宗,这里那里有问题啦。其实都是些很没必要的事儿,海雨晴也没有真的恶心到我,她倒是真的恶心到了田姑娘。”
毕竟,这种小事情,都是交给田姑娘去做的。
她还真不负责海大小姐挑刺的这些工作。
对她影响最大的,也不过就是被海大小姐叫去办公室训话的次数稍微多了点儿,有点占用她的工作时间罢了。至于其他的?好像还真是田姑娘比较悲催了。
听到她的话,陆越川跟战狼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海大小姐,真是有点失了分寸。”陆越川撇嘴,不屑的连连摇头,“连这种低级的下三滥手段都用上了,看来咱们的海大小姐真是挑不出嫂子的什么毛病,只能没事儿找事儿了。”
“对,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安宁特别赞同的点点头。
战狼淡淡的说道,“甭搭理她就是了。跳梁小丑而已,她蹦跶不了几天了。毕竟连海雨晴背后的靠山,都气数已尽了,她还能猖狂几天?”
闻言,安宁的眼皮不自觉的抖了抖。
她装作自己没有听到战狼话的样子,笑着侧头冲陆越川说道,“那就等忙完了这阵子,我做好吃的给你们。你记得提前告诉小追命跟林晚晚一声儿,别让他们耽误了时间。菜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越川也十分配合的笑着连连点头,“战狼,听见了没?过些天嫂子要做一桌子好吃的给咱们,你可别迟到了啊!”
战狼本然当然也意识到了他最后那句话,并不该说出来。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说话。
陆越川笑着冲她挤了挤眼睛。
战狼跟小追命那个大嘴巴可不一样,战狼的嘴巴可以说是九处里最严实的了。你想要从战狼的嘴巴里掏出什么话儿,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刚才,不需要嫂子套话儿,战狼自个儿就说漏嘴了。
这说明了什么?
也只能说明,战狼现在是很信任嫂子的。在嫂子的面前,他说话根本就不经过大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吧!
毕竟当初嫂子刚嫁给五爷的时候,反对声音最大的人,那就是战狼了。
现在连战狼都已经完全的信任了嫂子,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么?
安宁明白了陆越川冲她挤眼睛的意思,也笑着冲他眨巴眨巴狐狸眼儿。
能够得到战狼这家伙的信任,她还真是……啥也没干啊!
真的,在她的印象里,她见到战狼的次数都很少。就更别提做什么事情,赢的战狼对她的信任了。
一切好像都来的很莫名其妙的样子。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安宁无视掉了陆越川伸出来的手,自己扶着‘矿车’慢吞吞的跳了下去。
该有的分寸,她心里明白的。
除了她男人的手,别的男人的手,她还是少摸的好。
陆越川也不在意的收回了手,淡淡的说道,“战狼,你送嫂子回卧室休息。我还需要联系一下华老板。”
“成,你去吧。”战狼点点头,俨然一副保镖的模样,走在了她前方两步的位置。
“陆师爷,我大概八点钟左右就可以下班了。你别把时间搞错了。”
“放心吧嫂子,我是那么不仔细的人?”陆越川站在原地,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冲她跟战狼挥了挥。
安宁也不太清楚,为什么都已经到家门口了,陆师爷却不跟他们一起回家,明明他回家之后也是完全可以联系华老板的啊。但是别人的事儿,她才不会管得那么多。
人陆师爷做事情有他的一套,她管人家是作死么?
转过头,安宁看了看战狼的后脑勺,“战狼,就当是瞎扯淡,我能问你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么?”
战狼头也没回的说道,“嫂子,我也不瞒着你。我跟陆师爷还是不一样的,有些事情,陆师爷知道,我却不知道。就比如,你跟安检察长的关系,我就不清楚。还有安检察长具体跟权家的关系,我也不清楚。这些,都是我慢慢才听老大说的。在不知道这些事情之前,你忽然就出现了,还那么凑巧的看到了毒蛇,我就总是怀疑你是毒蛇派来的女间谍。”
美人计。
安宁哭笑不得,终于知道了这个理由,却怎么让她这么想笑呢?
“我要是毒蛇派来的女间谍,那我可真是厉害了。”
“嫂子,一直以来都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当初是我误会你了。”
“哎呀这有什么啊。”安宁满不在乎的连连摆手,“你也是为了权煜皇好么,我能理解。要不是我太清楚我自个儿跟毒蛇没有关系,我出现的时机那么巧合,我也会觉得我有问题了。我不介意,你也别放在心上啦。”
“嫂子。”
“嗯?”
“你做饭很好吃。”
“哈?!”
感情战狼酝酿了这么久,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啊?
“嫂子,你笑什么?”
“我在笑什么啊……我在笑,我还真是靠这一手好厨艺,赢得了你们这些修罗煞神的认可。”
说出去,真是要笑掉别人大牙了。
她不是靠个人魅力,也不是靠别的,而是靠好厨艺赢得了权五爷一种心腹下属的承认。
这还不够好笑的啊?
“嫂子,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我要是想跟介意,早就去跟权五爷吹枕边风了好吧!”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幸好战狼没有看到。
“我挺喜欢你的。”
“哈?!战狼,你好好说话,别吓我啊。”
“我没有吓你,我就是挺喜欢你的。你知进退,懂分寸,还处处都为五爷着想,对九处也很上心,对我们这些下属也挺好的。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你这种嫂子的。”
“那你就说清楚嘛!你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我这种嫂子!”
“哦,那是我没说清楚。”
“你果然是真的很不会说话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还有一会儿就可以下班了,你已经到了吗?”
“嗯嗯……好,那你再稍微等一下我,我——”
安宁十分突然的猛然间抬起头,当她眼神扫射过去的时候,那些好奇八卦的脑袋顿时就一个个全部缩了回去。
各干各的工作,办公室里每个人好像都特别忙碌的样子。
也就田小甜仗着跟她关系最亲近,又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室友,不怕死的还仰着脑袋冲她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抹‘我明白的’下流猥琐微笑。
看的安宁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无奈的只能继续降低声调,“没事,你再等下我。我这边很快就会忙完,忙完给你打电话。”
“安检官!”
“哎哟妈呀——”她电话还没挂断,刚才还隔着两个办公桌冲她下流微笑猥琐挤眼睛的人,这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旁边,拍了拍胸口给自个儿顺气,安宁差点一巴掌就飞了过去,“你想吓死我啊!”
田小甜一脸八卦的兴奋着,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在兴奋个啥就是了。
“安检官,你在跟谁打电话?跟谁?跟谁?!”
“要你多管闲事啊。”
“别介啊,咱们俩好歹也是朋友一场啊。”田小甜冲她挤眼睛的动作,不知道为啥看着就是特别的欠抽,她小小声的问道,“是不是你那帅气的没边儿的老公啊?他要来接你了吗?天啦……那我岂不是又能看到大帅哥了!”
安宁扫了一眼隔间抬起的那些好奇的脑袋,恶狠狠的骂道,“死丫头,你巴不得院里的人都知道我结婚的事儿啊!还不给我快点闭嘴!”
“我就想问一句,我是不是今儿能看见帅哥了!”
想了想,安宁很诚实的点头,“是。”
虽然比不上权五爷那样的妖孽,可战狼那也是不打折扣的帅哥。特有男人味儿的那种帅哥。
不太符合田姑娘一贯喜欢的那种奶油小生的模样儿。
战狼的帅,特男人。
估计田姑娘今儿得小小的失望一下了。
“安检官,看在我每天上班帮你打掩护的份儿上,我要求的不多,你就让我多看两眼成么?”
“应该是可以的。”
“什么叫应该是可以的啊,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你痛快点,给我个准确的答复!”
“可以。”
“哇——安检官,我真是爱死你了!”要不是她用眼神制止,田小甜这姑娘已经一把抱住她了,“安检官你对我这么好,有帅哥都肯让我多看两眼,我决定了,以后不管海检长再怎么针对你,你的报告我都一定负责到底,而且绝对不会有一句怨言。”
她的报告田姑娘负责到底?
安宁心动了!
她扬了扬眉头,“你确定?”
“我特别确定!”田小甜比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只要你能让看帅哥,不管你的报告多棘手,我都一定给你负责到底,直到让海检长满意为止的那种负责到底。”
正所谓,报告虐她千百遍,她待报告如初恋。
只要能看到帅哥,别说什么报告了,安检官让她干什么都不是问题。只要能有帅哥看!
而且她进高检院也有一段时间了,在她还算用功的学习之下,她现在的专业能力稍稍的有了一点点长进,但她的业务能力却是直线上升。今儿早晨的时候,杜检官还夸奖了她的业务能力相当不错了呢!
一份小小的报告而已嘛,有什么困难的?
再说了,宁儿工作一向是细致到了极点的。因为有了宁儿很细致的工作,所以她写起报告来也是很面面俱到的。可就是这样,只要是宁儿递交上去的报告,海检长每一次都会被打回来重新修改。
被打回来了几次之后,宁儿就不让她帮忙写报告了。而是亲自上阵。开玩笑啊,宁儿的报告,那在律所的时候都是被拿来当做是范文的啊!可……她的报告还是每一次都会被海检长打回来重新修改。这真不是宁儿的报告有什么问题,单纯的就是海检长在找她麻烦罢了。连杜检官都说了,以后海检长要是再把宁儿的报告打回来,宁儿根本不用搭理她。可想而知,海检长有多针对宁儿了。
再后来么,宁儿也就不纠结了,报告什么的玩意儿,还是交给她这个打杂小妹去写。海检长照例会打回来让重新修改,那上司让改,她就改呗!改上个三四次,海检长也就通过了。
所以啊,事实已经证明了,那报告是谁写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海检长就是要刁难宁儿。同样的报告都是她这打杂小妹写的,她给宁儿些报告的时候还更仔细更认真呢,结果还是被打回来了呗。她给瘦竹竿写的报告就很敷衍啦,那也是一次就通过了。
没啥可说的,就是海检长在针对宁儿。
因为这事儿啊,他们办公室对海检长都稍稍的有了微词呢!
安宁认真的思考着这件事儿。
如果让田姑娘看看帅哥,她就愿意没有一句怨言的帮她些报告修改报告……那她,要不要试着让战狼给田姑娘摸一下小手?
毕竟……海家大小姐折磨人还真是挺有一套的。为了她的报告,田姑娘这段时间真是没少吃苦受委屈呢。
“田姑娘,今天我那个二审的案子——”
“放心吧安检官,我晚上回去熬夜也一定给你写好!”
“我那个二审的案子还没有结案……”
“啊,这样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个二审的案子并没有结案,下一次开庭的时间还未确定。高法院那边要是有了消息,你记得帮我记录一下。我这两天太忙了,我担心我忘了。”
“就这个啊?简单!交给我吧!”
“田姑娘……”
“嗯?有啥事儿就直说!咱们俩谁跟谁啊,你跟我客气,就是跟我见外,就是不拿我当自家人。”
“你喜欢娃娃脸的帅哥吗?”安宁问的认真。
田小甜一愣,下意识的以为她要给自己介绍对象,“喜、喜欢啊!只要是帅哥,我都喜欢。”
就当是为了激励这个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但是又经常习惯性的偷懒的姑娘,安宁心一狠,把陆师爷就这么给卖了出去。
“下个月咱们院里不是有法律条文的竞赛么?”
“是啊。”田小甜点点头,“咱们庭肯定是派你跟杜检官去参赛啊。有你们俩参加,前两名肯定被咱们庭包圆儿了。”
冲安宁办公桌正对面的格子间扬了扬下巴,田小甜狗腿的说道,“是吧,杜检官?”
杜冰淡淡的耸肩,一脸‘这他妈还用说’的自信表情。
“你如果参加,并且拿到名次的话……”安宁一字一句,说的无比认真,“我就给你介绍那个娃娃脸帅哥认识。让他陪你吃顿饭。”
哈!!
田小甜当即就愣住了。
天底下……还,还,还有这样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就是背背法律条文,然后拿个名次,她就能让帅哥陪她一起吃饭?!
妈呀,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跟哪儿找去呀!
“好好好!”田小甜小鸡啄米似得猛点头,满口就答应了下来,“安检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就是法律条文的竞赛么,多大点事儿?
最近可是一点都没闲着呢!当然了,她自然是不可能有安检官那种不要命的努力了,可她也真的很努力了!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强迫自己至少把大学的专业课本看上十页呢!
别的她还真不好说,但是这个背诵法律条文么,她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毕竟,安检官很早之前就跟她说了,将法律条文烂熟于心,对于实际的办案基本上是没啥卵用的。但是呢,这些都是基础。熟记于心了,肯定有所帮助的。
背了,不一定能提升专业能力。但是不背,那就绝对不会提升专业能力了。
“那个……安检官,只是陪我吃顿饭吗?”
就不能更进一步吗!
安宁这次却稍微的理解错了田小甜的意思,“你是不太满意娃娃脸的帅哥吗?要不然……嗯,我这边还有正太类型的帅哥,以及等会儿你会见到的特别有男人味的成熟帅哥。就这三个了,你喜欢哪个你挑吧。”
只是陪田姑娘吃顿饭罢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她也没说是陪田姑娘单独吃饭啊……她也是承了田姑娘不少的人情,请田姑娘回家吃一顿饭,不为过吧?横竖她都要为了弥补陆师爷做一桌子的好吃的了,多一双筷子的事儿而已,还能激励田姑娘的学习动力,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为什么不做?
她这行为,不算是欺诈。充其量,就是混淆概念罢了。
田小甜再怎么生猛,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她是不满足于只跟帅哥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她还想再深入的发展点什么……毕竟,单身久了,真的是……
看一条狗,都会觉得眉清目秀。
她已经太久没有跟除了同事之外的男人说过话了,心里的小激动,真的是没法儿用语言来形容。
“安检官,你这样不厚道。”忽然,隔壁隔间的杜冰探了探脑袋,认真的说道,“有好男人你怎么不说给我介绍一下?我也单身很久了,我也跟你保证下个月的法律条文竞赛我一定能拿名次,我不但会拿名次,我还会拿个第一名回来给你。你要不……也考虑一下我这个母胎单身的大龄剩女?”
“呃……”
安宁无奈的呻吟了一声儿,“杜检官,你怎么也掺一脚进来了啊……你明明就知道的,我这是为了激励田姑娘好好刻苦学习。”
“那你也激励激励我呗。”
“你杜检官还用激励啊?”
她只怕杜检官工作太拼命了,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适当的刺激,能够更大的激发我工作的动力与潜力。”
“呃……”安宁有些头痛,“那杜检官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条件又是什么。我会好好帮你留意的,如果有合适的,一定给杜检官你扣下。”
“活的,男的。”
安宁、田小甜,以及刑三庭一众检察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刑三庭就在这样轻松又欢快的开玩笑的氛围中,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不得不说,刑三庭的气氛,现在是高检院里最好的!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刑三庭的男女比例是十分的均匀!而其他庭的男女比例,那就很悬殊了。
而且今年进高检院的新人里,最漂亮的跟次漂亮的姑娘,都进了刑三庭。而高检院的老牌院花儿杜冰,原本也是刑三庭的。
现如今在高检院,那刑三庭可是香饽饽的。不知道有多少男检察官羡慕嫉妒恨的挤破了脑袋也想往刑三庭里挤呢。
其实检察官们的圈子很狭窄。
平常工作中倒是能接触很多很多的人,可因为工作性质他们接触到的人……不提也罢!还是因为工作很繁忙,很难能够去认识什么新的朋友。上大学时候能够脱单的,那早就脱单了。上大学时候没能脱单的……那工作了,也还是很难脱单。
真的不夸张,院里的领导都已经下发了文件。咳咳,有关元旦进行联谊的文件。单身的检察官想要联谊,就填表。然后在元旦的时候,院里会组织为期三天的联谊会。联谊的对象么……是隔壁的高法院。
而高法院传过来的消息也很令人绝望……
报名参加联谊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男性。这个比例,跟高检院一模一样。
一句话总结,狼多肉少!僧多粥少!
刑三庭有多被人嫉妒,可想而知了吧?
除了刘检官已经结婚生子,刑三庭的其他两名男性检察官,真的,每天去上个洗手间,都能收到不少‘恶毒’的目光来着。
不过胖萌检察官跟瘦竹竿检察官,对于这些来自于同事间的‘恶毒’目光都是以一种很骄傲的态度来回应就是了。
这两个人现在不知道每天有多飘飘然来着。
尽管,刑三庭的三位美女,跟他们也没啥关系。可他们就是心里瞎乐,瞎骄傲。
所以尽管是玩笑,但安宁要给田小甜与杜冰介绍男人,可急坏了胖萌检察官跟瘦竹竿检察官。不过在刑三庭,男性检察官基本上没啥发言权也就是了。他们两个人的严厉抗议,直接被无视。
“安检官,你这样很不厚道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俩?!”
“是啊!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杜检官,你认真点说呗。我真认识好几个很优秀的男性呢。要是符合你的条件,搞不好真能介绍给你,凑成一对呢?”
她其实一直很不喜欢当什么红娘,给人家介绍什么相亲的对象。因为她也是曾经被冯教授拿相亲所折磨过的人。所以她真的一度很厌恶这种介绍对象的行为。可如果对方有这个意愿,并且还主动提出来了,那她当然是有合适的就会互相介绍认识一下啊。
杜检官是个很优秀的姑娘,她也很希望杜检官不但在工作上能够芝麻开花节节高,她更希望杜检官在感情上也能开花结果。
而且她之前听陆师爷偶尔的提起过一句,说是九处的大好青年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每天都在忙工作,让自己的朋友圈变得很狭窄,想要谈恋爱,却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姑娘。想要认识姑娘,却不知道跟哪儿认识。
这种时候,最老套的相亲,便出现了。
凡事不必强求,但要是有合适的,那也不需要刻意回避不是?
“哇哇哇——安检官,不要再说了好嘛!求求你了,憋说话了!”
“条件啊?我其实真没什么条件。我看着顺眼,对我好,两个人能聊得来就成了。”
“经济方面呢?没有任何要求吗?”
“没有。房子我有,车子我也有。所以对方可以没有,但是,我对个人品质方面要求必要严格。”
“这点我完全理解。杜检官不必多说,我完全明白。”
“那就拜托安检官了,有遇到合适且不错的好男人,记得帮我留意。三十一岁了,也不想谈恋爱了,就想直接结婚。”
“没问题,我会帮你留意的。”
“安检官你再这样,我们俩真的要揍你了呀!”
“不不不,我舍不得揍安检官。”
“靠!你这个叛徒!”
“喂,宁儿,那我呢,你不管我了吗?”
“你?得了吧,你有想过结婚么?人杜检官是奔着结婚去的,我当然好给她介绍了。可你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有点B数么?”
“我也很想结婚的好吧!”
“真的?”
“呃……我还小,还是个宝宝。结婚就算了吧。”
“那不得了?我让你看帅哥还不够啊。”
“够够够,太够了!安检官,你果然够意思!够仗义!”
杜冰符合,“没错儿。”
两位难检察官,“妈蛋!”
就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刑三庭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照例,安宁是先坐田小甜的车到便利店对面的停车场,然后再跟来接她的战狼汇合,一起去见那位华老板。
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让田小甜可以多看两眼帅哥,并且能够跟帅哥近距离的接触。安宁很直接的……邀请了田小甜去战狼的黑色军野车上小坐片刻。
就是气氛稍微有点僵硬跟尴尬。
“你跟华老板约得是九点半,现在才八点多一点儿,我们不要迟到,但也没必要早到。那会显得我太那什么了,是吧?所以咱们就现在车里坐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再出发。我是这么想的。”安宁很尴尬的打破了沉默。
战狼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他这种榆木疙瘩的男人,是根本不可能猜到安宁把她的同事叫上车小坐片刻的用意是什么。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田小甜这姑娘就比较丢人了,跟没见过帅哥似得,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自打上了车,就一直黏在人战狼的身上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看的安宁也觉得跟着她一起丢人的很。
好在,战狼这人在这方面的反应不是一星半点的迟钝,他当然感觉到了田小甜过分炙热的目光,但他也清楚田小甜的目光没有恶意,于是就忽略掉了。
安宁实在是看不下去田小甜这没出息的样子,无奈的开口,“田姑娘,你不是买了咖啡吗?”
“啊?哦哦哦!”田小甜连忙回神,手忙脚乱的把自己刚才在便利店买的咖啡递了过去,“那个……”
战狼接过咖啡,“战狼。”
“哦哦哦,战先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买了最简单的咖啡。”
“不会。”
常年有良好健身习惯的人,是不会去喝咖啡这种玩意儿的。但对方不是别人,是他们嫂子的朋友,所以战狼还是很给安宁面子的喝了一口。不过,也就喝了一口便放在了一边儿。
田小甜看着战狼的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跟小爱心来了。
她不停的用手去掐安宁的手臂,那激动的小心情,真的,都能溢出到车厢外边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安宁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田小甜都快炸了,她一双眼睛就黏在战狼菱角分明的侧脸上,目不转睛的那种。
“晚上——”
“放心吧安检官,我晚上回家一定好好用功学习!不光是今天晚上,你今儿给我的激励,最起码够我这一个月的努力用功。”
结果么,还是很不错的。
安宁隐了隐唇边的笑意,“那等这一个月过了,我再给你别的激励?”
“我擦!还有别的激励啊!”田小甜激动的都开始颤抖了,“安检官,你绝对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爹妈给了我生命,而你,给我了第二次生命!”
“别这么夸张好不好啊。”安宁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早知道这种激励对你这么有效果,当初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安检官你还不认识我呢。”
“哦,也是。”
“安检官,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回去学习,这种激励你以后可要经常给我啊!”
“经常给你了,那就没意思了。我啊,就得拿这种激励吊着你。”
糖吃多了,那可就不甜了。
田小甜咬咬牙,“那也成!只要有,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那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吗?”
“靠啊!我高三的时候要是有这种激励,我他妈清华北大任我挑选好嘛!”
“何止清华北大……”看田小甜这激动与亢奋的模样,安宁忍不住的汗颜,“是哈佛剑桥任你挑选吧。”
“那有点过分了。人的智商是有上限的。我的上限撑死了就是清华北大……”
“别,咱们清华北大不必哈佛剑桥差的。”
反正在她心里,中政就一点儿不比哈佛差。
“嫂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出发了。”战狼的提醒,击碎了田姑娘的美梦。
她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战狼,却很自觉地打开车门,“那宁儿,你去忙了,我也回家好好复习了。”
安宁给她鼓励,“真乖,加油。”
透过倒车镜安宁看到他们的车子都开出老远了,可田姑娘还跟被人点了穴一样的,捧着个咖啡杯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这辆黑色的军野车。
笑了笑,收回目光,安宁一上来就很坦诚的道歉,“战狼,不好意思。让你也当了一回美人计中的美人。”
战狼实力蒙圈,“嫂子你说什么?!”
“田姑娘比较喜欢帅哥,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儿。我就是拿你这个帅哥,小小的——嗯,大大的激励了一下她。让她好好学习。”
“不懂。”
“算了,没什么。你就当我欠你一次好了。”
“嫂子你高兴就好。”
“那下次我有需要,你还能来么?就是你什么也不用干,就坐下来跟我们喝杯咖啡就行。”
战狼想了想,“不需要我做别的么?”
他好像稍微的明白了一点嫂子的意思。
“不需要。你就赏脸坐下来喝杯咖啡就行。”
“嫂子,不喝咖啡行不行?”
“嗯?”
“喝咖啡对身体不好,我从不喝咖啡。”
刚才肯喝一口,也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
“哦,成啊。你想喝什么都成。只要你肯赏脸儿。”
“我随叫随到。”
“战狼,你虽然不会说话,但你很可靠啊!”
“嫂子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了。”
“谢谢嫂子。”
“客气啥。你今儿帮了我呢,我欠你一次啊。”
“不用了反正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让田小甜看了足足十七分又二十九秒而已。”
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七分又二十九秒吗?
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人啊,这个时间都计算很精准呢呵呵……
原来田姑娘巴巴儿的看了人战狼这么久呢!
田姑娘都不会腻么?
不过转念一想,她看权煜皇也不会腻。想想,也就可以理解了。
尽管对象不同,但那一份感觉,却是彼此相通的。
“嫂子,你刚才说的其他激励是指……?”
“陆师爷,小追命。”
沉默了良久,战狼才幽幽的说道,“田小甜,这么不挑的么?”
“噗——”
安宁算是发现了,平常很闷很少说话的人,偶尔一句话,真的会让人捧腹大笑的啊!
“对啦,战狼。我这是个人的请求,你看着答应,不用强求的。”
“嫂子你说。”
“九处有什么优秀不错的单身男性,你留意一下。如果有不错的,我们刑三庭里有一位很厉害的女检察官,她想要我帮她介绍对象。”
“杜冰?”
听到战狼准确无误的说出杜检官的名字,安宁真的是打从心底的一点都不惊讶。
他们这群人,会有什么不知道的么?
估计就是她身边多出了一只老鼠,这些家伙也了解的清清楚楚。
她脑袋一点,“是啊,就是杜检官。想必你对她也是有所了解的吧?真的是很优秀的一个姑娘呢。九处要是真有不错的青年才俊,你别客气,尽管介绍给杜检官。”
怎么说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把杜检官嫁给九处,她也是有私心的嘞!
这么好的杜检官,她当然是想留给自家人啊。
战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富节奏性的轻轻敲击着大腿,“杜检官……我看过她的资料档案,诚如嫂子你所说,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女性。她强硬的作风,颇有些九处的风范。”
他绝对相信,如果能把杜检官收之九处的麾下,她的成绩一定会更耀眼!因为,杜检官有这个能力。她也有这个魄力。
“听你的语气还蛮欣赏杜检官的?”安宁笑着,真的是随口一说,“那要不然我安排你们两个人见一面吃顿饭好啦。”
谁成想,战狼居然缓缓的点头答应了,“好。”
“哎呀我开玩笑的啦,你别介意,我就是——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如果对象是杜检官的话,我愿意跟她吃顿饭见一面。”
“靠……”
安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这这……
难不成,她真的无意中促成了一桩好姻缘?!
天了……战狼居然会欣然答应介绍对象这种事情!
怎么说呢,在她的心里,战狼就是九处那个雷厉风行的监察官,九处的局中法度能够严格的被执行,功劳最大的绝对是战狼。战狼也是九处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头号审讯官。多难啃的骨头,到了战狼的手里边,都会乖乖的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报消息全部一股脑的吐出来。
这样的一个男人,居然、居然……答应了相亲!
天,这太让她难以消化了。
“看来你真的很欣赏杜检官啊。”
战狼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儿,他冷静的说道,“我的确很欣赏杜检官。她是个很有魄力的女人,也很有能力。我最欣赏她的,还是她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就这些啊?”
“不然呢?”战狼莫名其妙的扫了她一眼,“我又没接触过杜检官,也没见过她。我对她的印象,只能停留在她的档案之中。”
“虽然说长相有点俗气了。但毕竟是相亲……要是杜检官的模样儿不是你喜欢的,那也没必要见面了吧。”
战狼回答,“模样儿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更看重女人的性格。”
“呃,好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杜检官跟战狼,也是很陪伴的天生一对哦!
一个对男人经济条件等没有任何要求,一个对姑娘的模样儿没有任何要求。
一个只要求男人品行好,她看的顺眼,聊得到一起。
一个只要求姑娘性格强硬,作风强悍,别的无所谓。
这俩人,还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她忽然就有一种感觉,搞不好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拉郎配,会很成功呢!
“那我回去跟杜检官说一下,她要是同意了,你们俩自己联系见面。”
“谢谢嫂子。”
“客气啥……”
“嫂子,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憋着。”
“我要是知道我想说啥,我就直说了。”
她就是因为不知道该说啥,才憋的难受啊!
战狼永远都是那张面无表情的模样儿,“嫂子,我三十三岁了。答应相亲,很奇怪吗?”
“不奇怪。但你的性格,答应相亲就很奇怪了。”
“……”
“我以为权煜皇的四大护法,全部都是不打算结婚的人呢。”
战狼淡淡的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段让人倒抽凉气的过去。”
小追命不打算结婚,是因为他年纪还小,他性格也还很小孩子。
陆师爷不打算结婚,是因为他……他活着,就是为了报仇。这样的一个男人,势必不可能把结婚这种事情划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至少在陆师爷大仇得报之前,他是不可能考虑这种事儿的。
南宫姬不打算结婚,是因为他眼光太高太挑剔了。他自个儿心里也明白,他这么挑剔的眼光,很难能找到想结婚的姑娘。于是,就半被迫的不打算结婚了。并不是南宫真的不打算结婚。
安宁好奇:“那你呢?”
“我就是单纯的当了兵,因为在特战旅的表现优异,被五爷选中进了九处。又因为跟五爷一起经历过生死,还给五爷挡过枪子儿,所以五爷对我十分信任,给了我今天的位置。”
“那还真是很单纯的经历啊。”
相比于陆师爷这种身世,战狼的经历,可真的是单纯到了极点。
“战狼,我不是想要冒犯你,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父母?”不等战狼回答,安宁连忙补充,“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
“我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农民。家里孩子多,养不起,就让我去当了兵。”战狼提起父母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但安宁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淡淡温情,“进了九处之后,为了不连累家里人,我就再也没回家看过他们。只是偶尔打打电话报平安。”
“那你父母肯定很想你吧。”
“他们就是农民,没有什么文化,只觉得我能在大城市过的好就很好了,他们也不想拖累我什么。”
“怎么会。你现在可是九处的高级干部,才不会被拖累。”
“我也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现在做的什么工作,他们想象不来,我也不想给他们担心。九处每个月也给我家里人打一笔数额不多不少,刚刚好可以让我父母不用再辛苦种地就能够足够日常花销的钱而已。”
“这事儿,是陆师爷负责的吧?他那人,一向都是很心细如发就是了。”
不需要战狼说,陆师爷就能考虑到这些事情呢。
要是给战狼的家里打的钱太多,那朴实的老夫妇,心里一定会多想的吧?不管想什么,反正心里肯定会有所不安的。只要让那朴实的老夫妇不用再很辛苦的种地,就可以足够他们的日常开销,对他们来说,这日子就已经很幸福了。
“在档案中,我是孤儿。”
安宁连连点头,“我明白明白的。”
九处的这些家伙,最怕的,就是祸及家人了吧?
战狼的父母就是很朴实的农民,他们无论如何也很想象自己的儿子是在九处这样的情报神秘部门工作。九处本就四处树敌,战狼的这颗脑袋,在黑市上也开出了不低的价格。要是因此连累了他的家人,那……
所以在档案中,他们这些九处的高级干部,应该都是孤儿一类的身份,就算不是孤儿,有关家人的信息,也是被完全抹去的。
“战狼,听你跟我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才真的感觉你是信任我了,把我当你嫂子了。”
战狼淡淡的说道,“我让你帮我安排相亲,才说明我把你当嫂子了吧?”
至于他的家人……只要嫂子想知道,她随时都可以调查的出来。
“也是哦!”安宁勾唇笑了笑,“你结婚了,你父母就会彻底的放心了吧。”
“毕竟我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
不再是年轻的年纪了。在他们村子里,他这个年纪,孩子应该都该上小学了。
三十而立,他也觉得自己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放心,我很看好你跟杜检官。你们俩,说不出的般配嘞!”
“说不出的般配?”
“等你跟杜检官见过面,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这话了。”
“我很期待。”
“嗯?”
“跟杜检官的见面。”
“说实话,我也很期待啊。”
说到这儿,话题便结束了。
战狼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通常都是别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而安宁,工作了一天本来就很累,很快还要去见那位华老板,她也想要稍微的休息一下。
毕竟……那位华老板,可不是一个轻松就能对付的人物啊!
当黑色的军野车停靠在一条很狭窄,很不起眼的街道旁边的时候,安宁的心尖儿,忍不住的抖了抖,再颤了颤。
地点,是陆师爷亲自挑选的。
只说是一间绝对会让她,也让华老板满意的茶楼。
可……
“茶楼在哪儿呢?”
她瞪大了眼睛,也没瞧见这街道上哪里有一间茶楼!
战狼指了指窗户外,安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扬了扬眉头。
半生缘?
一个很小的门脸儿,没有招牌,只在门脸儿的旁边挂着一个木头的牌子,上边写着‘半生缘’三个字儿。字迹都稍微有些模糊掉了。
就是很仔细去看的话,也很容易会被忽略掉的。
这儿就是陆师爷口中的,会令她满意,也会令华老板满意的地方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心里虽然微微有些怀疑,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个门脸儿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茶楼,里边肯定是别有洞天!
她敢拿她检察官的事业来打包票。
原因很简单,陆师爷介绍的地方儿,一准儿不会有错。
其实具体在哪儿见,她是没有一点要求的。非要在她决定的地方见面,无非也只是想要给那位华老板传递一个讯息罢了。
她会见华老板,却绝不会任他摆布,绝对不可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简单来说,她就是装装样子,摆个高姿态出来。也可以用小小的‘搓一搓华老板的威风’来解释。
选择在这个‘半生缘’茶楼,陆师爷肯定也有他的考量。
第一也是唯一的考量,就是华老板这样身份的人,不管去哪儿,保护隐私是第一要素。跟她见面的地方,环境都可以差点儿,但隐私性一定要极强。
到了华老板这种地位的人,最最看中的就是隐私了。隐蔽都无所谓,但是身处的环境,一定得很安全。尤其是这种谈话的场地,就更是要注意保护隐私了。
谈话的房间要足够隐私性,地点,其实也需要很隐私才行。
京城也有大把大把的很注重隐私性的茶楼,可那些地方,华老板不会去。原因很简单,还是不够能够保障华老板的隐私。
安宁估摸着,这个‘半生缘’茶楼的老板,大概也是很有身份的人物。应该跟华老板和陆师爷,那都是能说的上话儿的大人物。
至少,这半生缘茶楼的老板,华老板是知道这个人的。不然,华老板还是不会同意这个在这个地方跟她见面。陆师爷也不会把地点选择在这里。
又看了看那冷冷清清在夜晚降临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荧光灯闪烁的门脸儿,安宁挑了挑眉头,随口问道,“这茶楼的老板,是陆师爷的朋友吗?”
“不算是陆师爷的朋友。”战狼一板一眼的回答,“仅仅只是认识的关系而已。也没有说过几次话。”
“这样儿啊……”
“半生缘的老板,也曾经在军方身居要职。”
“难怪呢。”
瞧,她就说了吧?这半生缘茶楼的老板,身份也不会简单。曾经在军方身居要职?也就是说,半生缘的老板现在已经不在军方咯?
看到她明显带着好奇的表情,战狼想了想,这才说道:“半生缘的老板,姓高。曾经是江南省军区的政委。很位高权重。”
安宁抖了抖眼皮儿,没敢说话。
江南省!
江南省的军区!
不是很位高权重,是太位高权重了好么?!
江南省是个什么地方,她一介小人物就算不能特别的了解,但也是道听途说了不少的。江南省可是个让京城的大人物们头痛又忌惮了很多年的地方啊。
尤其是……在江南省的那位叶特助执掌江南省之后,江南省可以说已经成了京城的一块心病。
颇有些藩王称霸一方,不太听从皇城命令的那种感觉。
江南省的军区……那就更是厉害了。
毕竟,那位叶特助的家族,军方的背.景本来就极深。现在江南省军区的司令官,也还是姓叶呢!
能在江南省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做政委,那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
身份简直要大上天儿了好嘛!
有军方的背.景,身份地位也是夸张的很,这样的大人物开的茶楼,自然就很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这些名流显贵们私下里谈事情喜欢去的地方了。
难怪陆师爷会把她跟华老板见面的地点选择在这半生缘茶楼呢。
果然不是没有理解的呢。
“那位高老板,与华老板有些私交。”战狼又不冷不热的补充了一句。
跟华老板有些私交啊?
安宁又问,“那跟权煜皇呢?”
“高老板与老大倒是没有什么私交,不过他们两个人彼此都很欣赏。高老板在很多公开的场合,表达过对老大的欣赏。老大也说过,那位高政委是军方之中不可多得的聪明人。”
安宁点点头,“这样啊……”
被那个拿鼻孔朝天的权五爷都夸奖是军方之中不可多得的聪明人,那个高老板,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她稍微有点好奇,“华老板在军方是有职务的吧?为什么你们会叫他华老板呢?”
就拿半生缘的高老板来说好了。很明显战狼这些人是习惯性的称呼他为高政委,高老板……也是在他离开军方之中,才慢慢改变的称呼。有时候习惯性的还是会叫他高政委,而不是高老板。
可华老板的话,他明明现如今就还在军方有职务。可人们提起华老板的时候,就是华老板。而没有听过谁称呼华老板的职务。
有点奇怪吧?
战狼回答,“因为相比于一个军人,华老板他更像是一个商人。他擅长的不是带兵,而是做生意。所以久而久之的,大家都称呼他为华老板了。”
安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原来如此。”
那她……就稍微的明白了一些她等会儿见了华老板之后,该怎么跟他说话打交道了。
一个更像是商人的人,与他说话,就像是谈生意一样了。
心里边儿,那底气就稍微的足了点儿。
战狼问她,“嫂子,现在不进去么?”
安宁果断摇头,“再等会儿。现在时间还早。”
她说了,她不要迟到让人家华老板等她,但她也不会早到去等华老板。
因为今儿战狼开的是黑色军野车,挂的自然是军牌儿。所以尽管还是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尾巴尖儿,可这一路开车过来,并没有特别的堵车。他们比之前跟华老板约好的时间,早到了那么十几二十分钟。
所以,她跟战狼还是在车里再小坐一会儿,再进去比较好。
战狼点点头,没有任何的意见。
摆明了今儿他就是来给她当保镖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他只负责她的安全。就这么简单。
说起江南省,安宁忽然想起来了,“南宫姬不就是去江南省工作了么。”
“嗯。”战狼点点头,“老大跟高政委虽然没有什么私交,但是老大跟那位叶特助——”
“就是叶承枢,叶特助么?”
战狼点点头,理所应当的说道,“江南省的叶特助,就只有那一位的。”
在江南省提起叶特助,人们只会想到叶承枢。绝不会想到第二个人。
即使现在叶特助的女儿也已经坐上了他曾经的位置,成为了江南省的第二位‘叶特助’。可只要提起江南省的叶特助,也还是指的是叶承枢。叶特助的女儿,被人称之为是小叶特助。
江南省叶特助,以前只有那一位,现在也只有那一位,以后也只能有那一位。
安宁皱眉,“江南省跟京城的关系,一直都比较紧张。虽然在那位叶特助告老还乡之后,两者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嫂子,不是那位叶特助告老还乡。而是叶家都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当中。”
“没有吧?!我记得江南省现在的特助,还是姓叶呢。这个叶,肯定是叶特助的叶。”
“小叶特助就是叶特助的女儿。不过,当小叶特助打算步入仕途的时候,她就已经跟叶家没有关系了。怎么说呢,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大概就是叶特助当年也意识到了江南省与京城的关系,太一触即发了,这样发展下去,只会对叶家不利。所以他当机立断的决定,让叶家从此淡出人们的视线。可小叶特助一心想要继承她父亲的衣钵,结果就是……叶特助公开宣布,他只认小叶特助这个女儿,其他的,不管小叶特助做什么,都跟叶家无关。”
“那这个叶特助还挺狠心的呢。”
“嫂子,你又错了。叶特助是出了名的宠爱女儿。只是小叶特助想要步入仕途,与叶家的利益发生了冲突。叶特助只是宣布小叶特助在仕途上的任何举动都是她的私人行为,与叶家无关。他还是很宝贝他女儿的。要不然,叶特助也不会找了南宫姬去辅佐他的女儿。”
“原来南宫是去江南省辅佐那位小叶特助啊!”
“叶特助跟蒋青云似乎颇有些交情。尽管叶特助与老大没有过任何的接触,但不管是老大还是老大身边的人,那位叶特助都是十分了解的。”
“这个当然啦。想想看也能猜到的嘛,以权五爷的权势地位,就是眼睛瞎了的人,也不会看不到他。”
更何况是那位曾经掀起过滔天巨浪的叶特助呢?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告老还乡了,他对于政界的掌控力,也不会减弱一丝一毫。这都是不用就能确定的事儿了。他权五爷也是个不要太耀眼的存在了,只要是个人,都会关注着权五爷的一举一动。
而权五爷身边的人,当然也一并要密切的关注了。
这很好理解。
“据说叶特助是看上了南宫姬的冷静与成熟,以及他世家公子的风范。小叶特助……是一位个人风格十分强烈的女强人。她做事情太锋芒毕露,不懂得一点点的韬光养晦,太过锋芒毕露,在政界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了,叶特助就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一个做事情冷静成熟的师爷了。南宫的性格……嗯,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叶特助很有眼光嘛!
“高老板跟叶特助的夫人走的比较近。南宫姬现在又为叶特助办事儿。”战狼点点头,“嗯,因为南宫姬的原因,最近老大跟那位叶特助也有了些联系。元旦的时候,叶特助似乎是要来京城拜访几位他的长辈,好像还跟老大约了要见面。”
“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亲眼看看那位风云人物叶特助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的,特别想要亲眼见一下那位叶特助。
毕竟,那位叶特助都隐退了十多年的时间,这期间他好像就是彻底的归隐山林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谁都不知道那位叶特助每日里都在干些什么,好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倒是那些小道消息,传的满天飞。
有的说叶特助是看破红尘,直接出家了。也有说叶特助是带着妻子环游世界去了。更有离谱的,说叶特助是得了不治之症,没几年可活了,不知道找了个什么地方去等死去了。
最最离谱的,还有传说叶特助其实已经死了,但是叶家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对外隐瞒了这个消息。只说叶特助是归隐山林了,其实还活着。
至于这不可告人的秘密么,也不难猜测了。无非就是一旦叶特助死了,那么叶家……叶家的处境就很岌岌可危了。为了保证叶家的安全,所以叶家人才欺骗了外界,不肯把叶特助死了的消息公布于众。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而且一个比一个离谱。
叶特助怎么可能会死啊,这样一个大人物,他若是真的死了,引起的只会是灾难性的大海啸!
不过也能理解嘛,毕竟外界失去叶特助的消息已经十多年了。观众就是喜欢道听途书,要是能再添加点什么玄乎的玩意儿,那就最有意思了。
这些小道消息,听听乐呵一下就好,谁要是当了真,那就是傻.逼。
她都是跟在冯教授身边的时候,听那些有点身份的人瞎扯淡的时候听来的。
可叶特助的辉煌政绩,以及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创下的那些的奇迹,却是实打实的,一点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毕竟……那些政绩,那些经由叶特助才促成的政策,都是实实在在的能拿眼睛看到的,这些可没法儿作假的吧?
别的不说,江南省成为了第一个在教育方面做到全面,最牛.逼的大省,这就是叶特助的政绩跟功劳啊!这是明明白白摆在桌面儿上的,是无法被篡改的。
还有许许多多的实打实的,能拿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是摆在那儿的,谁都可以看到的。
对她来说,叶特助,就是一个活在别人台词中的人呢。
就有点那种……是活在回忆中的曾经了。
别说,光是叶特助的那些事迹,就足够写好几本小说了。这样的一个传奇人物,她是真挺想要亲眼看看的。
毕竟叶特助都淡出人们视线十几年了!他都十几年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了!要是能亲眼看一看这样的传奇人物,真是……值了。
真值了。
战狼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叶特助若是跟老大见面,肯定是私人性质的。叶特助是个妻奴,走哪儿都要把夫人带着。没有夫人的地方,叶特助都不肯去。”
安宁不知道是怎么了,脑袋忽然迟钝了一下,她没反应过来的‘哈’了一声儿,“啥意思啊?”
战狼有些无语的斜睨了她一眼,“叶特助——不,叶先生。嫂子,这点你要特别注意。”
“先不说我为啥要特别注意这一点,我就想知道叶特助跟叶先生,这两个称呼有啥区别么?”
“叶特助自从归隐了之后,他就不怎么喜欢人家这样称呼他了。因为他觉得自己都已经不是省厅的官员,再喊他叶特助不合适。新任的特助心里也会不舒服。所以现在大家都喊他为叶先生。”?“哦。”安宁很冷淡的回应了一声儿,“可这跟我有啥关系?”
“叶先生跟老大见面,估计会带上他的夫人。那老大肯定也会带上嫂子你啊。只要元旦的时候叶先生来京城,他就一定会跟老大见面。他只要跟老大见面了,嫂子你不是就可以见到叶先生了么?”
“我擦……”
安宁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儿。
她还真有这荣幸,能看到真的叶特助——哦不,是真的叶先生啊!
“看来嫁给权煜皇,我还真是没嫁错。”
至少当权夫人的这段时间,她见过的大人物,也够写一本小说的了。
忽然就有那么一点点嫉妒南宫了啊,他真是好命,可以经常近距离的跟叶先生接触。这种好运,真是……求不来的!
“南宫去了江南省,不管是对他未来的仕途来说,还是对他本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呢。”安宁很为南宫姬感到高兴,“就算只是辅佐那位小叶特助,可他到底能够跟叶特助学到不少的东西。”
言传身教这四个字儿的意义有多重要,她太清楚了。
其实要问冯教授真的教过她什么,还真的没有。毕竟,该学的知识与基础,在学校里就已经学习的七七八八了。冯教授真的教给她的,是语言所无法准确形容的。不是具体的教了她什么数学公式,而是言传身教。
她太清楚言传身教这四个字儿的分量了。
就算不是跟在叶特助的身边,但只要偶尔能跟叶特助见见面,那应该也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像叶特助这样的男人,只是跟他聊聊天,都会受益匪浅才是。
“我现在对叶特助——叶先生的好奇还好,我最好奇的是,被叶先生爱到了极致的叶夫人,是个什么样儿的女人。”
“我也有些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才能让那位叶先生对她爱到了骨子里,肯把自己摆在那样卑微的地位,只将她当成是女王一样的服从。
“反正肯定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
不然,无法吸引到那样优秀的叶先生。更无法让那样优秀的叶先生,为她放弃整片森林。
“元旦的时候,应该就有机会看到叶先生跟叶夫人了。”
“我忽然就很期待了。”
战狼都不需要抬手腕看时间,他就已经能够精准的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多少。
他说,“嫂子,还有十五分钟到约定的时间。还要在等一会儿吗?”
安宁一看时间,果然,还十五分钟就到了跟华老板约好的时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心里,狠狠的佩服了一番战狼的这个对时间的掌控力。
她摇摇头,伸手去拉开车门,“不必。”
这话她都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她不会去等华老板,她也不会让华老板等她。
希望……华老板跟她一样,是一个守时的人吧!
如果华老板想要在时间上做什么文章,比如把她晾在一边儿,让她干巴巴的等上一会儿,哪怕只让她等五分钟,她都不会等。
约定的时间一到,如果她没有看到华老板的身影,她就会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守时,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当然了,有不少的大人物,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尊贵,就喜欢让人家等他。好像人家等他的时间越久,越能显示出他的身份有多尊贵一样。
她啊,就顶顶讨厌这种家伙了。
在她看来,这种行为不但不会显示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有多尊贵有多高,反而只会显得这个人很没有礼貌和教养。
一个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的人,还谈什么礼貌?当然了,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把时间给耽误了,那当然另谈。
一般人迟到总喜欢用的堵车这个借口,她就很不爽。
如果她跟谁约了见面,对方迟到了,并且用了堵车这种理由,她会直接在心里将对方拉入黑名单的。
是啊,京城的堵车严重已经是全世界闻名的了。可这跟迟到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你既然知道京城堵车很严重,那为什么不能提前出门?这些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所以,堵车不能被当做是迟到的理由。
如果你不想迟到,那总有办法不迟到的。不是么?
下了车之后,安宁走在前边。
小小的门脸儿,一进入之后,里边的面积也很小。
走了没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古香古色的棕色柜子后边,坐着一个把双手插在袖子当中的,半闭着眼几个昏昏欲睡的老掌柜。
安宁都走到柜台的前边了,那老掌柜都浑然不觉。
她在小脸儿上扬起一抹很客气的微笑,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儿,“掌柜的,掌柜的?”
老掌柜这才浅浅的睁开了他的眼睛,随意的打量了她一眼,“客人,有预约吗?我们茶楼,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
“有的有的。”
老掌柜笑眯眯的问,“预约人的名字。”
“陆越川。”
陆越川?
老掌柜眼睛一闭,直接不看她了,“没有这个名字。”
安宁想了想,又道:“那华老板的预约呢?”
“没有。”
“安宁。”最后,她才说了自己的名字。
“有。”老掌柜这才重新睁开眼睛,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他一抬手,“客人,上三楼就是。”
安宁顺着老掌柜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旁边有一个楼梯。很狭窄的楼梯,还特别的陡峭。
大堂里的灯很昏黄,却不是那种让人看不清东西的昏黄。就是你明明能够看清楚,但你总是会很容易的忽略掉,就跟这茶楼的门脸儿一样,要是没人指路的话,你真的很难留意的到。
安宁又问,“掌柜的,是三楼哪个包厢?”
“就一个包厢。客人你上去就能看见了,特别好找。”
是,毕竟三楼就一个包厢,当然好找了。
“哦,那谢谢掌柜的了。”
“客气了。”
给她指完路,老掌柜眼睛一闭,又开始打瞌睡了。
安宁笑了笑,着实觉得这位老掌柜有趣儿的很。
怕是也只有高政委开的茶楼,这掌柜的才敢这么不拿客人当回事儿了把?
可又有些奇怪了。
普通人,都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一个茶楼,更别提来茶楼里喝茶了。能来这儿的人,那都是非富则贵的名流显贵。
面对这些身份各个大有来头的客人,这老掌柜的还能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态度,想想看,是不是真的挺有趣儿的?
安宁到不觉得这老掌柜的态度有什么生硬的地方。毕竟,老掌柜笑眯眯的样子,还很慈祥呢。他闭上眼睛打瞌睡的样子,也不是故意的冷落客人,而是好像他年纪真的很大了,说不了两句话,就不受控制的要睡着一样。
那高老板也真是有趣儿,跟哪儿找了这么一个老掌柜啊。
明明态度是挺爱答不理了,可又根本不会让你有这种感觉。反而还觉得他挺慈祥。
有趣儿的茶楼,有趣儿的老掌柜,神秘的老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了三楼,走到最后几节台阶,安宁就已经能够看到正对着她的包厢。
跟门脸儿上的门牌一样儿,龙飞凤舞的写着‘红泥小火炉’这几个字儿。
红泥小火炉,可否饮一杯?
安宁笑着摇摇头,明明就是一个茶楼,却取了个有关喝酒的包厢名字。
这高老板,看来也是个有趣儿的人呢。
跟门牌上的字迹是出自一人之手。她对书法是没有什么研究,但她就是觉得这字儿写的特别好看。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战狼似乎对书法有些研究。
他淡淡的说道,“写这字的人,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力,写不出来。”
“是么?”
“大姐说我身上的杀戮气太重,她介绍我去写书法,说是可以让我控制我身上的杀戮气。”战狼淡淡的解释,“大姐还亲自给我介绍了书法名家当老师。我练习书法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
“那你跟权煜皇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啊!”?“跟在老大身边的人,除了林晚晚,都在十年以上。林晚晚跟在老大的身边,也有四五年了。”
“果然啊……”
“果然什么?”
“日久见人心。”
时间不一定是最好的判断方法,但一定是最有效果的判断方法。
能够在自己的身边超过十年以上,别的不说,这个信任,就是足够了的。
自打走进这半生缘茶楼,安宁就已经感受到了主人家的沉淀与品位。
她是个穷人,没见过啥名贵的好东西。但一样东西,好还是不好,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这茶楼的每一样儿东西,哪怕只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那都价值不菲。
就连她脚底下踩着的地毯,都是最上等的刺绣纯手工地毯。
她为啥知道呢?
因为她的卧室里,就有一块这样的地毯。整个凡尔赛宫殿里,就她跟权煜皇的卧室里有。
“这儿是高老板亲自装修的么?”
“应该是的。”
安宁滋儿了一声儿。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呐!
高老板的品位,还挺……古韵的。
尽管还没有看到高老板,但光是从这茶楼里的风格来看,她的脑海中已经不自觉的勾勒出了一个很儒雅的中年男性形象。
一个人的品位,很大程度上是可以代表他这个人给人的气质与感觉的。
整个茶楼,没有什么过分奢华的摆设物件儿,但处处都透着主人家的品位与底蕴。
给她一种很温润君子的感觉。
她喜欢这个茶楼。
三楼的面积,与大堂是一样的。
不大,不小。
作为一个包厢来说,空间不会狭小,令人有拥挤的感觉。也不会过分的空旷。
恰到好处。
一张贵妃榻上,放着一张茶海。
她坐下之后,战狼很自然的就站在了她侧身后的位置。
‘噔噔噔——’
敲门声过后,进来一位着灰色马褂,黑色的收脚裤,白色袜子,黑色的布鞋,脑袋上还带着一顶毡帽的小厮。
他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客人,我给您沏茶。”
说着,小厮轻车熟路的从深棕色的博古架中拿出沏茶的工具。
安宁却摆摆手,“还有位客人没了,等他来了再沏茶吧。”
“客人,这个不影响的。我现在给您先把第一道茶沏好,本来这第一道茶就是不喝的。等会儿您的客人来了,您自个儿沏茶,就简单多了。直接往里边倒水就成。”
“那谢谢了。”
“客气了。”
小厮麻溜儿的把第一道茶沏好,倒了。然后打了招呼便迅速的退了出去。
绝对不会让人有任何不舒服,感觉被打扰了的地方。
“这小厮,就是放在九处,职位也不会低。”战狼如此说道。
安宁点点头,赞同。
尽管做小厮的打扮儿,干的也是沏茶这种活儿。可这小厮给人的感觉,不卑不亢的。举手投足之间,更是给人一种自信的感觉。
这是冯教授言传身教给她的,看一个人,她总是习惯下意识的先去看对方的眼睛。
从这小厮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说明这小厮也不是个普通人了。
真的,就像战狼说的,放在九处,大小也是人物来着嘞。
在半生缘茶楼,居然只是个小厮。
啧啧啧……这些大人物都不把人才当人才的吗?
面前的紫砂茶壶,还冒着淡淡的白色的热气儿。
安宁懒洋洋的坐了一会儿,问道,“战狼,几点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一分钟整。”
“成了。”安宁捋了捋腮边的长发,从贵妃榻上跳了下来,“咱回家了。”
战狼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今儿本就是来当保镖的。
安宁冷笑一声儿,“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在想了,我没有故意晾着华老板让他等我,他会不会故意晾着我,让我等他呢?结果还真让我猜对了。”
华老板,果然在晾着她了。
真是有意思了。主动要求见她一面,却又给她摆这种莫名其妙的谱儿。
搞不明白那位华老板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还真是够麻烦的。
她耸耸肩。
那这就不能怪她了。是华老板自个儿不守时迟到了,她好像也没有等他的道理吧?
结果,从贵妃榻上下来,刚走到门口,她去拉门的手都已经伸到半空中了,门,却被人从外推开了。
商人华老板!
战狼的形容果然是分毫不差!
第一眼看到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皮肤很白,身材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在明知道对方是军方大佬这个身份的前提下,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军人,是一个商人。
商人脸上标志性的可掬笑容,以及商人身上那圆滑且又精明的感觉。
真的,就算是告诉她华老板是军方的高层,她也还是会有些怀疑。
她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难道真的不是商界的大老板吗?
还是会有这种怀疑。
难怪外界都称呼他为华老板,不是没有理由的。
华老板,就是更像是一位商人。
首先是给人的气质,然后,人们才会看到华老板的长相模样儿。
他个头并不是很高,跟她这个一六八的人,基本上是差不多高的。
只是大概的打量了一眼,华老板给她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那白的发光的肤色。不像明淮九那种病态般的苍白,华老板的白,就是少女的白皙。
他身材微胖,这点倒是很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中年男人的身材。在中年男人里边,华老板的这个微微胖一点的身材,还算是保养的相当不错的了。
“抱歉,我迟到了。”
安宁笑笑,“还好,就迟到了一分钟,也不算是迟到。”
心中,却对这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警惕到了极点。
如果她不是给自己加戏的话,那么,这个华老板真的让人感觉有点可怕呢。
“我就猜到夫人是个时间观念十分严格的人,为了不迟到,我已经提前出发了,可还是迟到了一分钟。”华老板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细小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精光闪烁而过。
心尖儿,沉了沉。
她,还真没给自个儿加戏。这华老板,就是算计到了她的心思,掐着点儿出现的!
的确是要晾着她,却又已经摸透了她的心思。只让她等了那么短短的一分钟,那么不起眼的一分钟。晾着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却又不会失礼,毕竟,人家只是迟到了一分钟而已。那算是迟到么?
不算的。
可华老板的行为,的的确确是在晾着她。
而且,恰到好处的让她打算离开,却又无法离开。
这次的见面,还是得如约进行。
偏偏,她还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儿。
就因为人华老板迟到了一分钟,她就说人家是故意晾着她,恐怕别人肯定会说是她太给自己加戏了。
她也会这样认为,在华老板主动挑明那句话之前,她也觉得自己是给自己加戏太多了。
但听到了华老板的那句话之后,她就百分之百确定,她没有给自己加戏。华老板,的的确确是晾着她了,且还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儿,挑不出一点儿刺。
就这一件简单的小事儿,已经足够她了解这位华老板的深不可测。
心里,忽然就对今天的这场见面,没了底气。
华老板,果然不是那么好见的呢!
看见她没有答话,华老板轻轻一笑,径自向贵妃榻走去,“看来,我得亲自给夫人沏杯茶,才能来赔罪了。”
安宁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沉默的向贵妃榻走去。
坐下之后,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华老板娴熟沏茶的动作,一言不发。
从进门到现在,华老板一共说了三句话,还都客客气气的很。可他那霸道的姿态,一点都不比权煜皇少几分。
给她‘道了歉’却根本不管她接受不接受,等不到她的回复,也不多说一个字儿。只说是要给她‘赔罪’便直接坐了下来,还已经帮她选择了,她会留下来,喝这杯‘赔罪’的茶。
华老板,这姿态还不够霸道么?
也是没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就对了。只是跟权煜皇有所不同的是,华老板的霸道,是温润的,是不易察觉的。不像权煜皇,就那么直接的霸道的,给你下了命令,要求你怎么怎么做。
华老板没有。
可他的态度与行为,归根究底,跟权煜皇还不是一样的么?
只是他没有明说罢了。
“德子已经冲过第一道茶了。”华老板笑吟吟的说着,手下沏茶的动作也没耽误,“真是帮我省了不少事儿。”
原来,那小厮叫德子啊。
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真名就对了。
“来,夫人请喝茶。”
她的面前,摆着一杯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儿的茶杯。
笑了笑,安宁没有去拿起那茶杯。
华老板眉头微微挑起,不会给人任何凌厉与压迫的感觉,“怎么,夫人不接受我的道歉和赔礼么?”
安宁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主儿,她也客客气气的冲华老板一笑,语气同样含着笑意,“太烫了,我有点娇气,喝不了太烫的茶水。”
轻轻松松,就化解了。
没有说她不接受华老板的道歉跟赔礼,也没有说她会接受。
高明?
依然是高明极了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安宁身后的战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扑克脸的面无表情,但是他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嫂子……
他真是对嫂子又多了一份佩服。
这是出发之前,陆师爷特意吩咐他的,让他先别跟嫂子说。陆师爷说是,华老板一向都很喜欢拿这招儿去拿捏别人,试探人家。
反正陆师爷也不知道华老板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他每一次都能够精准的计算好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就是在对方等的已经不耐烦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呢,就恰好的出现。
而且最恐怖的是,华老板总是能够做到,在对方已经站起来走到门边儿的时候,他推门而入。
这事儿,陆师爷事前就知道。但他没有告诉嫂子,也不让他跟嫂子说。只说是让他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嫂子的反应就好。
而嫂子的反应……
与陆师爷告诉他的教书般的应对方式分毫不差。
那接下来呢?
嫂子的反应,还会继续像陆师爷说的依旧是教科书一般的应对么?
战狼忽然多了点期待。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的这个嫂子,到底还有多少能量没有展现出来。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是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嫂子……其实从某方面来说,是很神秘的。让他都忍不住的想要去更多的了解她。
安宁并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战狼心中想了些什么。她更不知道,华老板试探人总是这一招。她更不会知道,陆师爷都把教科书式的应对都一一告诉给了战狼。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觉得她不能在被动下去了,她得拿回主动权。
见面之前,她摆出来的高姿态,稍稍的胜了一局。可华老板就让她等了一分钟的行为,又成功的扳回一局。而且很明显还压了她一头。
她要是再被动下去,把主动权交在华老板的手上,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应付的来了。
冯教授就告诉过她一句话,在上庭的时候,对方的实力是一个谜团,她并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时候,以及她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很悬殊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有主动出击。
因为不了解对方的实力,或者是对方的实力远远高于她,那么她被动的防守,只会输的一塌糊涂。她根本就没有招架的能力。就算是可以招架,那也是很勉强的在招架。
这种时候,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守。也可以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搞不好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虽然这是冯教授告诉给她的上庭时候的攻防拉锯,但她想,这个道理放在那儿应该都是适用的。
于是她笑了笑,抢在华老板开口之前,率先说道:“华老板,茶,得慢慢喝,不能着急。要是太着急,可就品不出这好茶的味道了。至于这好茶好在哪儿,那也品不出来了。今儿要是没喝好,下次我把五哥喊上,再一起跟华老板你喝茶聊天儿。只是……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回去做饭开火,我要是回去的晚了,一大家子就得饿肚子了。”
华老板只是慢条斯理的抿着他的茶水,脸上的笑容似乎是加深了一些。
他给人第一印象最深的,是他身上那充满了商人的气息。
可安宁却觉得,华老板的眼睛,才是让她接下来才最印象深刻的。华老板的这双眼睛……该怎么形容呢?
很细,很长。其实并不小,可他脸上的肉稍微有点多,尤其是他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的肉堆砌在一起,将他的眼睛都埋在了脸上的肉里。显得,就有些小了。
都说小眼聚神。
这话儿一点儿不假。
华老板的眼睛,即使眯在一起,让她根本看不清楚瞳孔眼仁,可这并不影响这双眼睛的精光与神气儿。
人活一口气,全凭精气神儿。
而她就觉得吧,华老板的精气神儿,就全部都在他的这双眼睛里边了。
眼睛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气儿精光,却很让人印象深刻。
不是像权煜皇那种一看之下,便觉得精光大作,不太敢与他直视的那种精光。也不是陆师爷镜片后那双总是充满了精明与睿智的精光。
真要她形容,她还真有点形容不来。
反正她就是觉得华老板的这双眼睛中的精光,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可又会让她很不舒服。
总觉得……华老板看你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都在打量审视你。这倒不会让人觉得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可这种打量的审视,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还不了解的那种审视。
更确切的来说,是怀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在审视你。
并不是被算计的感觉,可比被算计,更令人不适。
因为你根本搞不清楚这位华老板打算把你当做他的哪颗棋子,让你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成为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这种感觉,着实不怎么好。
安宁蹙了蹙秀气的眉头,心中即使很不喜欢华老板的眼神,可她却强迫自己迎上这双眼睛。
她不能躲避。
若是在眼神上边有所躲避,那无疑就是宣布了投降。在气势上跟心理上,首先就势必得落于下风。上庭的时候,一旦气势上被对方压制住,那么之后你就只能节节后退了。
她清楚的很。因为她无数次的在曹大律的身边,看着他是如何雷厉风行的从头到尾都压制住了对方律师以及检察官,然后让对方节节溃败。而他,大获全胜。
敛了敛眉眼间的情绪,安宁笑的淡然,“所以,华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毕竟,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回去给他们开火呢。”
华老板放下茶杯,舔了舔嘴唇,正打算开口。安宁却又抢先一步的笑吟吟的客气补充道——
“要是我回去的晚了,耽误了开火儿吃饭的时间,还不知道家里那群修罗煞神要怎么闹呢。我可不想等五哥回家的时候,因为没饭吃这个让人很无奈的理由,家里被烧了。”
华老板笑着摇摇头,“没这么夸张吧,夫人。”
“那可说不准呐!”安宁越发夸张的叹气,“九处最近挺忙的,烦心事儿也多。今儿冒出来一个,明儿又冒出来一个,就是要给九处找麻烦,让九处不得安生。华老板也应该了解我家这群修罗煞神们的德行。一个两个的,都是让人无奈到了极点的主子。脾气是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怪。一把火把我的城堡烧了,那都是这群家伙有所收敛呢。”
“我想权五爷的下属,还不至于无法无天到了这样的地步。”
安宁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夸张的轻呼了一声儿,“天……”
华老板诧异的看着她,“夫人?”
“难道华老板不知道么,前阵子指挥处就因为让九处这群家伙不爽了,现在的结果就是,指挥处已经不存在了。”
“夫人。”华老板语气加重了不少,他将双手放在茶桌上,十指交叉,“是在暗示我,如果我惹了夫人不爽,我也会跟指挥处一个下场么?”
不复存在的下场。
“华老板这是误会我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这不是在跟华老板解释我家五哥的这群下属,到底有多难管理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在外边横行霸道惯了的。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那真是说不准。九处,不也一向都是这个名声么?为所欲为,猖狂至极,只有九处想不想做,没有九处敢不敢做。”
“您说呢,华老板?”
安宁脸上的笑容,清雅又柔和。可她那双狐狸眼儿中的精光与倨傲,也是不加掩饰的。她字字句句,客客气气,偏偏又是狂妄至极。
只有九处想不想做,没有九处敢不敢做。
她这是在明着暗着的提醒华老板,他华老板的面子,一次两次可能还好使,但次数多了,这再大的面子,那估计也不好使了。
更何况,九处的这些主子们也不是个经常会卖人面子的主儿。
指挥处那事儿,是因为华老板在其他方面成倍的补偿了九处,再加之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受委屈的地方,所以卖了华老板一个面子,那也就卖了。想想看,她真是没什么可委屈的了啊!
指挥处都因为她,现在不复存在了,她这面子里子,都赚足了。就算没能把故意陷害她的,也是把指挥处当枪使的海家大小姐一并给处置了,但说出去,她脸上还是有光的很。
外人可不知道指挥处是给海大小姐背了黑锅。外人只会知道,指挥处误抓了她,结果就是被权五爷夷为平地,指挥处都不复存在。
所以卖华老板一个面子,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对九处……那就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了。所以,那个面子为什么不卖?
就没有不卖华老板面子的道理!
但这次,性质可就不同了。
军方想要借此事直接插手干涉九处的工作,这是实实在在的,直直接接的就影响——不,是损害了九处的利益!九处怎么可能有所让步?
就算在其他方面几十倍的补偿九处,那也不足以抵消掉让军方插手干涉九处工作的损失!
只有在十里不如人的时候,才会损失的更大,然后拿一些蝇头小利。在实力均衡的情况下,自然没有这个因小失大的道理。
“华老板,咱们呢,明人不说暗话儿。你今儿能把我约出来见面,而我也来见华老板你了。我想我们两个人都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满满,我说的对么?”
华老板脑袋一点,“对。”
“所以啊,我们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点,早点说完,我也好早点回家给家里人做饭。华老板您呢,想必也是很繁忙的,我们两个人就都不要互相耽误对方的时间了。你觉得呢?”
她这话儿,说的是挺直接,也挺客气。但,坐在她对面的人,可是那位打个喷嚏整个军方都要跟着抖一下的华老板!
那么,她这番话,可真的是有点狂妄了。
但,她也有狂妄的资本与实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说华老板的背后,代表着军方大部分的态度与实力。那么,安宁的背后就代表着整个九处,以及,权五爷。
两下个比较之下,她似乎手里边的资本,还比华老板要小小的多出一点儿呢。
所以,她没道理要对华老板卑躬屈膝的。
只要客气的礼貌,即可。
其他的,她完全不用理会。
只要有狂的资本,那这狂,便也不算是狂了,只是很平常很普通的,拿出了与身份地位对等的态度罢了。
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只有没资本的人狂,那才叫狂。
有资本的人,再狂,都不是狂。
那玩意儿叫,平常心。
华老板看向她的眼神,暗了、沉了,却随之也多了一星半点的欣赏。
这,当是权煜皇的女人。
身上那股子傲气儿,简直像极了权煜皇。
当年权煜皇要成立九处的时候,是他的一句话,直接决定了九处的成立与否。可以说,要是没有他,九处还是会成立,但绝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么庞大的,令军政两届都如此忌惮的势力,就算可以,那时间也一定会晚上很多年。
权煜皇当年找到他,希望他能够站在他那一边的时候,明明是权煜皇在求他办事儿,可权煜皇的态度,还是那么的傲,那么的狂,那么的高高在上。
是啊,连求人给自个儿帮忙的时候,他权煜皇都是狂傲的不可一世。
他的女人,该是这样儿。
尽管这女人说话客客气气,一点儿都不像权煜皇,但她身上那股子傲气儿,像极了权煜皇。
陆越川!
忽然有这么一瞬间,华老板的脑袋里闪过陆越川的名字。
安宁这个女人,跟陆越川是何其的相似?
在九处这个态度一向霸道强悍惯了的地方,安宁跟陆越川,是那样的特别。跟陆越川一样,这女人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一点儿都不盛气凌人。可她想要的,她一定都会得到。一点都不会妥协。
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但本质,却都是一样的。
“到底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华老板重新笑的将他那双本来就不是很大的眼睛,更是笑的全部都被肉给遮住了,“跟夫人说话,我好像有一种跟权五爷说话的错觉。”
“不是错觉吧?”安宁也笑,笑的比华老板还灿烂,“我跟五哥本就是夫妻,人家总是说夫妻之间是很相似的,而且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夫妻两个人就越是相似。而且,华老板今儿也不是跟安宁来见面的,你是来跟权煜皇的妻子,九处的嫂子见面的。我么,今儿就不自量力一次。我就全权代表了五哥跟九处。所以,华老板你尽管可以把我当成是五哥。你现在就是在跟我家五哥说话。”
“好好好。”华老板忍不住给她鼓掌,“我原先倒是还有点小瞧你了。夫人,我当是该再给你道一次歉。”
安宁这次眼疾手快的先把自己杯中原先的茶水直接倒了出去,笑眯眯的说道,“茶凉了,喝了伤胃。这次,还是让我来给华老板你倒茶吧。”
说着,她已经把华老板空了的茶杯给倒满。
“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为什么我会被华老板小瞧了呢?明明我一般都是被不了解我的人高看了才对呢。”安宁眼神一闪,轻轻的将紫砂的茶壶放在茶海上,发出一声儿轻轻的声响儿。
而随之落下的,是她尖锐的话语:“是因为指挥处那事儿,我不再追究下去么?所以才让华老板觉得我是个懦弱的,好掌控的人?对一个差点陷害死我的人,都不再追究下去,这行为,好像是有点懦弱了哈。”
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才说要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说的直接,所以华老板也跟着她一起开门见山。总之,华老板脑袋一点,承认了。
“是,指挥处那事儿,让我觉得夫人是个……嗯,是个不喜欢惹事儿的性格。”
“哎呀,华老板很了解我的性格啊。我的确是很不喜欢惹事儿。”话锋一转,安宁语气霸道极了,“但是呢,我家五哥说了,我不惹事儿,但我也不需要怕事儿。因为呀,我的身后有五哥在呢,有九处在呢。事儿来了不必慌不必怕,解决了就是。我解决不了,不还有我家五哥跟九处么?”
“那之前的指挥处——”
安宁莞尔一笑,手指点了点自个儿的小脸,“华老板,我脸上的伤痕已经很淡了吧?”
像是要配合她似得,华老板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倾身定定的看了她的小脸儿几秒钟,然后才点头,“很淡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夫人还是京城最动人的美人儿。”
“哎呀,华老板的这个夸奖,我就很开心的收下了。”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安宁懒洋洋的说道,“疼是挺疼的,但熬过去了,也没什么。我脸上的伤痕都淡的几乎看不到了,可九处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捏在手心儿里。华老板,你说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嫉妒我快发疯的女人,而让九处把这么多的好处都拒之门外呢?”
微微一顿,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华老板,“而且这话还是华老板你说的,我是个会权衡利弊的人。没错儿,我是。放过一个嫉妒我的女人,却能让我家五哥得到这么多的好处,我何乐而不为?我还嫌弃指挥处下手太轻了点儿,不然,我家五哥还能得到的更多呢。”
华老板轻轻的给她鼓掌,“权五爷能娶到夫人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
“是吧?”安宁特别小女儿姿态的冲华老板皱了皱鼻尖儿,“明明就是娶到我是他的福气,结果外边人总是说我能嫁给五哥,是我的福分呢。”
她这样小女儿姿态的模样儿,让华老板与战狼都齐齐的挑了挑眉头,觉得十分的不可置信。
对战狼而言,她就是一个很冷淡的总是不冷不热的模样儿。从没看到过她有什么小女儿的姿态,更没见过她撒娇。
对华老板而言,安宁皱鼻尖儿这个动作,他没觉得有什么吓人的。因为他并没有那么的了解安宁。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趣儿极了。
怎么能上一秒还倨傲的跟他在说话,下一秒便能露出这样小女儿姿态的模样呢?
不过随即一想华老板也就是释然了。
能拴住权煜皇心的女人,他想象不出来应该是什么模样儿的,但他想,至少得是安宁这样模样儿的女人才成。
一成不变的女人,哪怕脸蛋儿再漂亮,身材再火辣,也无法让权煜皇有想要娶她的决定。
有趣的女人,大抵都是很百变的。
“夫人,我觉得我应该重新的审视你了。”
“我也觉得是这样。因为被人小瞧,总是很不爽的呢。”
“哦?那还请夫人手下留情,别让沦落个跟指挥处一样的下场才好。”
“华老板你又在开我玩笑了。”
“我可不敢开夫人你的玩笑。”华老板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夫人,尽管我有我自己的立场,我得为军方考虑。可只要在条件范围内允许的情况下,我总是站在权五爷这一边儿的。”
“是呢,对于这一点,我也很感谢华老板。我听我家五哥说了,当年要不是华老板的鼎力支持,九处想要成立肯定会拖后很多年。五哥也是很理解华老板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嘛。就像华老板说的,在条件范围内允许的情况下,你总是站在我家五哥这一边的。”
“尽管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我还是想跟夫人说一句。对于陷害你的人,我与她没有任何的交情可言。甚至于在指挥处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安宁一抬手,阻止了华老板后边的话。
她拨了拨腮边的黑发,淡淡的笑着,“我知道,华老板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并不是要帮陷害我的人,你只是在帮朋友保他想保的人罢了。”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来找我的人,也不是我的朋友。我只是跟他做了一笔交易而已。就像夫人跟我做了一笔交易一样,我跟他,也是做交易。不一定是等价交换,可结果双方都很满意就是了。”
“这样儿啊……其实我根本不在意的。我只看我家五哥能得到什么。”
安宁话中有话。
华老板听的清楚。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权五爷想得到的,我会尽力帮他得到。”
勾了勾嘴角,安宁伸手,用指腹轻轻的划过自己茶杯的茶边儿,态度却稍显冷态,“是么?”
“当然了。如若不然,我今天也不会约夫人你见面了。”华老板似乎被她这样冷淡的态度所微微激怒。
他都已经这样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与立场,她却还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
难免有端着架子的嫌疑。
在华老板面前端着架子?
怕是要好好的四思量一番才行。
“难不成夫人认为我的时间很多吗?我会浪费自己的时间跟人闲聊吗?”
“这句话,我想要原封不动的还给华老板你呢。”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纵然是再挑剔的政客来了,也甭想从她的笑容中挑出一点儿的毛病来。
华老板隐了隐情绪,语气生冷了下去,“有一件事,夫人想必很想知道。”
“想不想知道,华老板你说了不算呢。那得我说了才算。”安宁笑吟吟的用手心撑着下巴,一副很严肃的态度,“那么,还请华老板说说看吧,或许我真的很想知道呢?”
即使很不喜欢她的这个态度,但华老板还是‘忍耐’了下去,他说:“军方是如何说服冯教授出山的,这个,夫人不想知道吗?”
“想知道啊。可也没有那么的想。华老板要是想说,我就听着。华老板要是不方便说,那我也不敢强求华老板。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嘛。可以理解的。”
她这冷冷淡淡的态度,让华老板大为恼火。
“我已经拿出了我足够的诚意,希望夫人也能拿出你的诚意!”
“我坐在这儿,就已经是我拿出我最大诚意的表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华老板表现的越是急躁,安宁就越是气定神闲。
这一场试探与过招之中,谁先沉不住气,那就是谁先输了头阵。
可她并不觉得她用这种冷冷淡淡的态度,就可以将华老板激怒。华老板,可不是那么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呢。如此沉不住气的人,不是华老板。
就算是气急败坏,想来华老板也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儿才是。
位居高职的人身上都有一个最明显的共同点——
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要是连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那真的,充其量也就是掌权者手下的一个小管事儿罢了。
只有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才能爬到高位。
尤其是像华老板这么高的位置,就更需要控制情绪了。
她其实并没有自己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气定神闲。自打见了这位华老板起,她的心脏就一直在砰砰砰的狂跳。只是,她在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要露出忐忑不安的情绪罢了。
华老板明明就不是一个这样容易被激怒的人,为何他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个华老板,又在玩弄什么呢?
她稍微有点吃不准了。
如果是权煜皇的话,他会做些什么呢?
眼前,清晰的出现了那张妖孽的俊脸,连那张俊脸上猖狂不可一世的表情,以及那妖眸中的冷鸷她仿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噗……
忍不住将嘴角勾起,上扬。
如果是那男人的话……他啊,一定会什么都不做。你愿意说了说,不愿意说了,五爷他还懒得奉陪呢。
管你有什么事儿,有什么重要的情报,五爷他一概不稀罕。爱说了说,不说拉倒。他五爷从来就不在意这些破事儿。
就算人家是上赶着要给他权五爷好处,那位爷也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儿。
横竖一句话,权五爷,吊炸天了!
估计那男人这时候会慵懒的点燃一支小白棍,慢条斯理的吞云吐雾,连华老板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儿才是。
那么,她就按照权五爷的风格来表现吧!
吞云吐雾,她就算了。喝杯茶吧。
说了这么多的话,她还真有点口渴了。
在华老板的眼睛里,他的有意施加压力,对这个女人竟然一点效果作用都没有。她就那么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客套的笑容都感觉真了不少。
她就那么淡定的喝着茶,完全无视了他这个在军方中分量极重的人。
权煜皇,他可真是娶了个很不得了的女人当妻子啊!
心中冷笑一声儿,脸上,华老板一点都不显露出来。
想了想,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更加的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军方说服冯教授的理由很简单,军工所进行的实验项目,存在使用活体实验标本的行为。冯教授是夫人的恩师,对冯教授夫人应该比我更了解才是。”
安宁轻轻的点头,并不作答。
跟她猜的……基本上差不多。
冯教授是个正义感极强,且极为有原则的人。军工所使用了活体标本,这事儿让冯教授知道了,那小老头儿能控制得住才见了鬼!
只要知道了这事儿,就是军方不开口找冯教授帮忙,冯教授估计都会主动请缨。
毕竟,她师父那小老头儿,真的是个值得尊敬的老家伙呢。
其实昨天,她还特别好奇军方是如何说服她师父的。可现在,她已经不好奇了。横竖她都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知道还是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跟冯教授对簿公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为何华老板会主动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华老板没理由骗她,更不稀罕骗她。这种之后她事后去问一句就会得到答案的事儿,人华老板有必要跟她扯幌子么?
不戳就破的幌子,二傻子都不会干。更何况是这位华老板?
告诉她这个消息,仅仅是华老板想要拿出他的诚意么?
可华老板拿出诚意给她看,华老板想要从她这儿得到的又是什么?
浑身充满了生意人气息的华老板,做任何事儿,都跟谈生意一样。既然是谈生意,那就是交易。华老板给了她什么,必定要从她这儿拿走点什么。
但华老板究竟想从她这儿拿走点什么,她猜不到。一点头绪都没有。
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华老板大可以直接去找权煜皇。何必找她呢?
说实话,尽管她夸下了海口,说自己全权代表了权煜皇,但实际情况是什么,她自个儿心里还能没点B数么?
要做交易,华老板直接去找权煜皇不是更简单?找她是吃饱了撑的么!
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华老板这次不想跟权煜皇做生意,因为权煜皇的手里没有华老板想要的。而华老板想要的,在她手里。
所以,这个交易,华老板只能跟她做。
她……何德何能?手里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人家华老板惦记的?
自个儿有几斤几两,她掂量的清楚。
正是猜不透华老板的用意,她的心里,才这么的不安与忐忑。
要是搞清楚了华老板找她的来意,她也就知道该早呢么应付了。
这时候,她只能继续以不变应万变。等待着华老板的下文,然后看自己该怎么做吧!
华老板挑了挑眉头,“夫人?”
她苦笑一声,很诚恳的看着华老板,“我知道华老板在等待我的答复。可……这不是搪塞,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你。”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显然,华老板应该是过度解读她了。
安宁的语气越发诚恳的诚恳了起来,“华老板已经拿出了你的诚意,那我也不该再藏着掖着。我就直说了吧,我搞不清楚华老板你见我的用意是什么,我只能答复华老板你一句,在我条件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也一定是站在华老板你这一边儿的。”
微微一笑,她问道,“不知道我这个答复,能否令华老板满意?”
“十分满意。”华老板露出了舒适的表情,“那么,我就直说了?”
“华老板请说。”安宁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让华老板十分受用。
“明天军方与九处的谈判,我会作为军方代表三人之一出席。”
安宁挑眉。
原来,军方拿主意的,是三个人。
这个消息,她回去得立刻告诉给陆师爷。
“而我的态度很明确,军方的确是不该干涉插手九处的工作。当初九处成立的时候,就给予了九处百分之百的独立。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该打破当初创立九处的唯一原则。”
“谢谢华老板。”安宁问的直接,“那么,华老板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不需要夫人做什么,我只想要夫人身上的一样东西。”
她身上的一样东西?!
安宁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侧头与战狼对视了一眼。
她身上有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值得华老板惦记?!
呃……该不会是她本人吧?
这也太扯淡了。她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人华老板都为她神魂颠倒啊!
兜了兜小脸儿上的表情,安宁故作镇定的‘嗯’了一声儿,“是什么东西,华老板直接说,能给的,我一定不藏着。”
华老板手指一伸,指着她,“我要的,是夫人你。”
什么?!
要她?!
眉头,死死的拧成一团。
安宁不动声色的将放在茶桌上的双手,轻轻的收了回去。
她心里现在就是滔天巨浪!
在华老板看不到的地方,她放在茶桌底下的手冲战狼摆了摆,示意他别激动也别着急。先听听看华老板要她这个人做什么。
她并不认为,华老板要她,是要她这个人。
这也太扯淡了。
她真不是妲己褒姒,能让全天下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轻轻一笑,安宁反问,“要我做什么?”
“更准确的来说,我要的,应该是夫人你的身份。”
“哦?”
“我需要权五爷的妻子,来帮我站台。”
“站台?”
“是的,站台。若是权五爷的妻子肯受邀出席,那慈善夜宴肯定是蓬荜生辉。主办方,会很——”
“华老板,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安宁请轻轻摇头,打断了华老板的话,“我的确是受到了某个慈善夜宴的邀请函,但这慈善夜宴是汪氏集团主办的。汪氏集团与权氏集团的关系,我不多说,华老板你心中清楚。汪家举办的慈善夜宴,我一定不会参加。”
陆师爷跟她提起过这事儿,问她要不要去参加。因为这个慈善夜宴是京城每年都会举办的,名义上是每年由一位比较有身份的夫人千金小姐举办,但实际上,每年是由不同的财阀集团轮流出资。
基本上是哪家财阀出钱,便会由哪家的夫人或者是千金小姐的名义来举办。
去年,是权氏集团出资的。名义上自然是由大姐来举办的。值得一提的是,汪家人可没有来参加。不但没有来参加,连花篮都没有送一个。
今年轮到了汪氏集团,权家自然不可能出席。
这慈善夜宴的排场么,不必说,自然是奢华至极的。能受邀来参加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名流显贵。光是有钱还不成,身份也得有。土豪可没资格参加这一年一度的慈善夜宴。
基本上能够受邀参加这慈善夜宴,都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很多有钱,却身份还不太够的土财主,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得到这一份邀请函。
可以说,这场慈善夜宴,是京城上流圈子,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宴会了。
很少会有什么宴会,可以比这场慈善夜宴的级别规格高。
华老板淡淡的说道,“只是参加一场慈善夜宴罢了,就算面子上稍微有些挂不住,但就像夫人在指挥处这件事上边的选择一样,得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夫人,再考虑一下吧。”
安宁轻笑,“若仅仅只是让我以权夫人的名义去参加这场慈善夜宴,那真的没什么。我会欣然答应。可我想,能让华老板在这件事情上站在九处这一边,跟军方的态度是截然相反,肯定不会只是让我参加这场慈善夜宴这么简单。华老板,直接说吧。”
“汪家,并没有主母。”
安宁眼皮抖了抖,“所以呢?”
“汪家希望今年能以夫人的名义来举办这场慈善夜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心尖儿,狠狠的颤了一下。
当听到汪家的时候,她就感觉脑仁都炸着疼!
汪家跟权家的恩怨,那真是要追溯到几十年前,权煜皇父母他们那一辈儿的时候。
权汪两家的关系,已经是不死不休。
她现在真的只要一听到汪家,脑袋就炸着疼!
去年权氏集团举办的慈善夜宴,汪家直接就没来参加,连维系表面上的粉饰太平都懒得粉饰。今年,轮到王氏集团举办了,却要以她这个权家的主母的名义来举办?
汪家,吃错什么药了?!
这葫芦里汪家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只要一跟汪家牵扯上关系,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儿。这里边,牵扯了太多。
不管内心如何的滔天巨浪在翻涌,至少表面上,安宁是很平静的。
装出来的平静,那也是平静不是?
她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汪家没有主母,也没有千金小姐。那大可以找一位与汪家私交甚密的夫人或者是千金小姐就好,毕竟,夜宴并没有规定,哪家集团出资,就必须以哪家集团夫人千金的名义来举办。何必要找到我呢?权夫人的名号是好用,但也不是独我一家呢。”
“是,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汪家。”华老板显然也是有点无法理解汪家这次的想法,“汪家给我的回复是这样的,希望能够借这件事,缓和夫人与海大小姐的关系。”
“嗯?”
“话已经说到这儿了,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夫人和我,心中都清楚,陷害你的人,就是海家大小姐。虽然因为我出面保下了海大小姐,可谁都知道,权五爷绝不会放过海家大小姐。汪家的意思,就是希望借着这件事儿,让指挥处的那件事儿,彻底的过去。再也不要旧事重提。”
安宁心中忽然就放下来了。
知道了华老板的来意,那她真的就安心多了。
原来是就是这事儿啊……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看来,海大小姐这背后的靠山,还真是很宝贝她呢。为了彻底的保住海雨晴,那简直是比下了血本还要下了血本。
之前为了保下海雨晴,就不知道给了华老板多少好处。这次为了彻底的一笔揭过,还不知道要给华老板多少好处。
为了保住一个海雨晴,下这么大的血本,值得么?
她不知道,反正只要海雨晴的靠山,也就是汪家,说的再具体点,就是汪华晟,人家觉得值就行。她一个外人,实在是没资格说道什么。
“夫人的意思呢?”华老板的语气态度,很显然对海雨晴这个人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他就事论事的说道,“也不代表就是给了海大小姐一张免死金牌。只是汪家希望,指挥处的那件事,能够一笔揭过,再也不要旧事重提。若是海家大小姐又做了什么事儿,那自然另当别论。只是一笔勾销指挥处的事情,这笔交易,还算合理吧?”
安宁咂舌,“岂止是合理,我简直是赚大发了。”
“那夫人……是答应了?”
“我能不能先问华老板你一个问题?”
“夫人尽管问。”
“他汪家给了华老板你多少好处,才能让你两次三番的帮着汪家保下海雨晴?”安宁皱了皱眉头,“与军方高层持反对意见,一意孤行的站在九处这一边儿。华老板你的压力,可想而知。我很好奇,汪家都给了华老板你什么,才能让你不顾军方的态度,一意孤行。”
“这个嘛……”华老板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自然是让我觉得这交易划算的好处了。相比于跟军方持反对意见所承受的压力,我当然是得到的更多。”
滋儿……
她简直都要怀疑汪华晟是不是爱上海雨晴了,不然干嘛这样不计较成本的去保海雨晴。
“夫人,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答复了么?”
“真是不好意思,华老板,我还有一个问题。”
华老板十分好说话的伸伸手,“夫人但问无妨。”
“不需要以我的名义来举办这个慈善夜宴,我也可以让五哥彻底的将那件事情翻篇,绝不会旧事重提。这一定要以我的名义来举办慈善夜宴的理由,还有别的什么?”
“我就知道夫人会有此一问。”华老板早就准备好的点点头,说道:“其实也很简单。夫人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就此抵消。但外边,多的是想要巴结讨好权五爷的人。这些人,他们可不会放过海家大小姐。”
安宁‘哦’了一声儿,表示理解。
是了,外边多的是想要巴结讨好权五爷的人在。那些人正愁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讨好巴结权五爷呢,海雨晴无疑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最好的用来跟权五爷表忠心的机会。
权煜皇可以放过一次海雨晴,但那些人,却不肯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人人都是为了自己,她并不惊讶。
尽管指挥处那件事情上,权煜皇到现在都没有去动海雨晴,她海大小姐还好好儿的,每天在高检院给她穿小鞋。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权煜皇愿意放过海雨晴一马。但却不代表,这件事儿,权五爷日后也不会追究。
只能说明,暂时,权五爷可以放过海雨晴。
这种事儿又不可能公开喊话吧,在报纸上发个什么申明之类的。那么,汪氏集团以她权家主母的名义举办今年的慈善夜宴,则可以很大程度上的说明,这件事儿,权五爷不打算追究了,现在不会,会议后也不会。
“今年的慈善夜宴,不会以一个人的名义举办,而是以夫人和海家大小姐,你们两个人的名义共同举办。”华老板又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
安宁在心中连连点头。
是了是了,让她跟海家大小姐相亲相爱的一起举办一场慈善夜宴,那还用得着说话么?这简直比在报纸上公开声明更好使!也更简单直接!
她们俩往那儿一站,一副好姐妹的样子,比说什么话都管用都好使。
汪华晟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
只是一笔勾销掉指挥处事件当中海雨晴做过的事儿,就像华老板说的,这并不是给了海雨晴一张免死金牌,只是针对指挥处那件事儿而已。前前后后,华老板就给了九处这么多的好处。
这买卖,简直划算极了,堪比天上掉馅饼!
她实在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可……
“华老板,我真的不是敷衍你。这件事儿,事关权汪两家的夙愿,我无法回答你。我得回去跟五哥以及大姐小少爷商量一下,然后才能给你答复。不好意思了。”
什么事儿,她都可以自己决定。但唯独牵扯到了汪家,她就无法拿主意。她必须得回去跟权煜皇和大姐商量,让他们两个人拿主意才行。
对于她无法做出决定华老板似乎不是特别的惊讶,他‘嗯’了一声儿,表现出了充分的理解,“毕竟事关权汪两家的夙愿。”
“那么,多谢华老板的理解。”
“不过夫人,你考虑的时间并没有太多。明天,就是谈判的日子了。”
“是,我一定会在明天谈判开始之前,给华老板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谈判开始之前,来不及。”华老板淡淡的给她了一个时间限制,“明天中午我午休之前,夫人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安宁很爽快的点头,“没问题。”
华老板笑着伸出手,“我希望能够得到夫人点头的答复。因为,这次汪家许诺给我的好处,我垂涎已久。”
“我也希望能够多多跟华老板做生意。”安宁很聪明的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华老板也不介意,“那么,夫人慢走不送。”
“哦?”
“半生缘的茶是极好的,我不想浪费。”
“那华老板满慢坐,下次有机会我再好好跟华老板你学学品茶。今天实在是没有时间了。”
华老板哈哈笑了两声儿,“明白,明白,一大家子人等着夫人回去开火儿吃饭是吧。”
“可不是咋滴啊。”安宁也笑,“天天儿的嘴里喊着嫂子嫂子,可我总觉得吧,我像是人权五爷请回家的保姆。”
“夫人跟权五爷的关系,好的让华某人都有些嫉妒了。”
安宁笑的客套,“就凑合着过日子呗。夫妻俩,不都是这样么。磕磕绊绊的,吵吵闹闹的,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不知道她哪一句话入了华老板的耳朵,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他望着安宁,却像是透过她再看另外一个人。
对于这样的眼神,安宁十分的不舒服,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保持着客套礼貌的微笑。
看着她,华老板的目光一点点的模糊飘远……?“华老板?”安宁扬了扬眉头,“那我回去会好好考虑一下的,明天中午之前一定给你个准确的答复。”
说完,她便打算起身离开。
她已经站起身了,华老板却还是看着她刚才坐的地方,眼神并没有动。
华老板……吃错药了?
管他的呢。
华老板无动于衷的好像走神儿了一样,她便冲华老板身后的私人秘书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那中年男人也冲她点点头,伸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是啊……”
身后,华老板有些叹息的说了一句话。
安宁不解,回头看着华老板。
可是华老板背对着她,她并不能看到华老板的表情。
只听到一声叹息过后,华老板慢吞吞的侧身,看着她,轻轻的说道,“夫人说的没错儿,夫妻俩不就是这样么。磕磕绊绊的,吵吵闹闹的,然后这一辈子就过去了。夫人跟权五爷一定很相爱。”
相爱?
她跟权煜皇?
呵呵!
安宁真想冷笑两声儿。
他华老板是跟哪儿看出来她跟权煜皇相爱的?还很相爱……真是搞笑了哦!
“我夫人生前也是夫人这样儿。”
生前?
安宁的眼皮抖了抖,没有说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不知道华老板的态度之前,她当然是不会傻兮兮的就开口说话了。
鬼知道华老板在这时候忽然提起他的亡妻是什么意思。
华老板的妻子又已经过世了,她要是随意的开口说话,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岂不是就糟糕了?
在搞清楚之前,她只能,面带微笑,当一个完美的聆听者。
华老板又幽幽的说道,“我家夫人并不像夫人这样,有着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没有一点特别之处。不像夫人,脸蛋儿长得漂亮,人也十分独立。她啊,就是一个很小女人的普通人。”
“可是华老板你还是很爱她。”
“是啊,很爱她。”
安宁似乎明白了为何华老板的表情会变成这样。因为,他想起了他深爱的亡妻。
华老板一定很爱他的妻子。不然,他不会再提起亡妻的时候,露出这样甜蜜却又怀念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华老板的语气都真挚了许多。
他说,“我家夫人做饭不好吃的,可是吃的久了,居然也就习惯了。她啊,也跟夫人一样,总是跟她朋友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要赶着回家给我做饭。人家就笑着说,我们俩的感情真好。她的回答就跟夫人你刚才的回答一样。”
安宁抿了抿嘴唇,轻轻的说道,“或许,这才是夫妻吧。”
平平淡淡的,简简单单的,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组成的。
哪怕是权倾朝野如权五爷,归根结底,不也是这样儿么?说到底啊,夫妻俩过日子,真没有什么浪漫的情节,轰轰烈烈的情节,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惊天动地,这些都没有。
就是在一起,吃饭,睡觉,过日子。
跟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没有关系的。
“是啊,这就是夫妻。”华老板低头笑了笑,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又已经重新眯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了,又拉着夫人你说了些废话。”
“能跟华老板说说废话,这也是一种荣幸不是?别人,就是想,也没机会跟华老板你说废话呢。”
“夫人,有机会我再请你喝茶吧。”
安宁扬了扬眉头,有些不解华老板的意思。
他笑着说道,“我想交夫人这个朋友。”
无关其他,并不带着任何的交易而来。只是单纯的想要结交一个朋友而已。
跟华老板交朋友?
真是够荣幸的。
只是可惜了,她本来就不是这上流阶层的名流显贵。她就是靠嫁给了权五爷,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她也是个假凤凰。
华老板这种身份的朋友……呵呵,那是好交的么?
甭管人华老板是出于什么理由想要交她这个朋友,可她自个儿几斤几两,她掂量的清楚。华老板这个朋友,她交不起。
还是啊,敬而远之的好。
她还不至于单纯到,人家华老板说了一句想交她这个朋友,她就掏心掏肺的打算回应。谁知道人家华老板是不是真想交她这个朋友呢?说不定人化老爸就是客气一下。她要是当真上头,那可真就是傻.逼了不是?
脸上的笑容,客套的成分越发的明显,安宁笑眯眯的点头,“能跟华老板交朋友,可真是我的荣幸呢。好啊,下次我把五哥叫上,一起跟华老板喝茶。”
叫上权五爷?
华老板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了。
安宁冲他点点头,也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她看到那位老掌柜还是保持着几个小时之前的姿势,坐在那儿打瞌睡。
笑了笑,她也不管老掌柜听的听不到,道了一句‘再见’便离开了半生缘。
战狼跟在她的身后,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话。等上了车,战狼才说道,“华老板,刚才是真心想要跟嫂子你交朋友的。”
“我傻啊?!”
“嫂子?”
“你都听出来了,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安宁低头笑笑,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我知道华老板刚才是真心想要交我这个朋友。可你告诉我,华老板想交我这朋友的理由是什么?”
战狼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华老板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他过世的妻子,于是才想交我这个朋友的。这一瞬间,他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无关他的身份,无关我的身份。可这只是一瞬间罢了,华老板还是那个精明的商人,而我,只是权五爷的妻子。”
所以,这个朋友,不交也罢。
华老板也没有那么的想要和她交朋友了。
只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亡妻。在她的身上,稍微的看到了一些自己亡妻的影子罢了。
镜花水月,那能当真么?
搞笑!
不过——
“我倒是没有想到,华老板对他的亡妻,感情居然这么深。”
“华老板的妻子,好像过世很多年了。在华老板还不是华老板的时候,他妻子就过世了。”战狼知道她好奇什么,摇摇头,“有关华老板亡妻的事情,外界知之甚少。”
“哦,那也正常。毕竟,当时华老板还不是华老板么。”
人家连华老板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去在意他的妻子?
如果权煜皇不是权五爷,那京城是没有人会在意她的,人家都懒得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因为她的丈夫是权五爷,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出名儿,被这么多人惦记着。
“不过华老板对嫂子你印象很好,这是件好事儿。”
“是福是祸,说不准的。”
安宁淡淡的笑了笑,不予评价。
华老板……是个商人,生意人。这种人做事情,最注重的是利益。
只要对他有利,那怎么样都好说。若是没利益的事儿么……呵呵,光是印象不错,有特么个屁用!
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利’字儿么。
只是……华老板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也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他亡妻的影子。在不牵扯什么利益的时候,这一份印象不错,嗯,是件好事儿。
看到她把脑袋靠在车背椅上,伸手捏了捏鼻梁,战狼这个钢铁直男居然破天荒的不直男了一次。
“嫂子,累了?”
“嗯,累了。”
跟华老板就聊了这么一会儿,比她在院里上一天班还要累!
主要是心累。
华老板说的每一句话、华老板的每一个表情、甚至于华老板眨眼的频率,她都要仔细的琢磨。还有她自己该如何回答,如何回复,都是一件极其费脑的事儿。
毕竟,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军方的那位华老板啊!
是当年的权煜皇,都需要他一句话帮忙的华老板啊!
她哪儿敢轻视?
全程都是提心吊胆的。
别提多累人了。
她倒是宁愿在院里上班,都不想再跟华老板坐下来,喝!杯!茶!
这种茶,太难喝。
“嫂子那你睡一会儿,到家我喊你。”
“今儿晚饭怎么解决啊?”
家里那群人,当然不可能一直等着她回去做饭了。
“叫外卖吧。”
“拉倒吧——哪家的外卖给咱们家送?”
人家外卖也是有配送范围的。凡尔赛宫殿?呵呵,别闹了,这么远的距离,外卖送来,她也饿过劲儿就不饿了。
战狼冷静的回答,“我晚饭是在九处吃过了的。”
“……”
妈蛋!战狼吃了,她没吃晚饭啊!
从院里下班之后就直接杀来见华老板了。她现在都快饿瘪了都。
想了想,安宁决定认命。
她就没有那被人伺候的少奶奶的命!
得了,自个儿动手丰衣足食。
回去了,她看冰箱还剩下什么,随便的对付一下就是了。
明天就是军方与九处交涉谈判的日子了,她都快忙疯了,哪儿还顾得上吃饭。只想抽空多睡儿一会。
“对了,你联系一下陆师爷,问问他联系上权煜皇了没。”
战狼刚才是全程听着的,他点点头,“嫂子,你拿我手机给陆师爷的私人助理打电话。”
陆师爷这时候,估计还在九处忙。他是肯定不会听电话的,因为根本没时间。所以安宁才会让战狼联系陆师爷,因为在陆师爷忙的时候,她是无法联系到陆师爷的。
现如今,手机是很私密的东西。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在手机里的。可以说,现在的人的手机,保存着最多的秘密。
安宁不愿意去碰战狼的手机。哪怕战狼是个干着普通工作的人,她也不习惯去碰别人的手机。
这不是矫情,这是尊重。
想了想,安宁指了指前边,“换司机。”
战狼却道,“嫂子,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的秘密。公事私事都没有。”
如此,安宁才拿起了战狼的手机。
这家伙,居然没有给手机设置密码!
果然是没有一点秘密啊……
她笑了笑,翻出电话薄,问道:“这个号码么?”
战狼侧头看了一眼,“对,陆师爷私人助理。”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几声儿,很快便被接听——
“战先生,部长在跟国安部的长官谈话,现在不是很方便。你若是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若是不方便,我让部长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我是安宁。”
“夫人!”听到是她,陆师爷的私人助理显然有些惊讶,他顿了顿,说道:“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不但重要,还挺着急的。”知道对方很忙,安宁说的很直接,“你能让陆师爷现在出来一下么?不用很久,三五分钟的时间就足够了。”
“可以的。”陆越川的私人助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那夫人不要挂,请稍等片刻。”
安宁放下手机,冲战狼咂舌,“陆师爷的私人助理手里的权利也不小呐!”
如果说权五爷不在的时候,陆师爷一个人就说了算,权五爷在的时候,大部分的时候他陆师爷说了也算。那么,陆师爷的私人助理在陆师爷这儿的位置,就跟陆师爷在九处差不多。
能够决定很多的事情。
没有让她等很久,很快电话那头便传来了陆师爷的声音——
“嫂子,说。”
看的出来,陆越川真的是跟很重要的人谈事情,他连客套跟打招呼都省略了,直奔主题。
“跟华老板见面之后,有什么麻烦。”
“麻烦都算不上,就是有点事情,我拿不了主意,得联系权煜皇才行。”
“五爷?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五爷,可一直都无法联系上五爷。”
什么?联系不到权煜皇?
连陆师爷都无法联系到权煜皇么?
那阴狠玩意儿,到底跑哪儿去了,在干什么!
怎么能连陆师爷都联系不到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皇去了哪里?为什么连陆越川都联系不到他?
那个男人,怎么总是让人如此的担心他!
询问的话儿都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安宁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既然是连陆越川都无法联系到权煜皇的状态,那么,只能说明权煜皇去做的事情,极为重要。很有可能是极其重要跟机密的任务。
而她,不该问,更不能问。
所以她没有问那么多,只是态度很坚定的说道,“不成。陆师爷,你必须要给我联系到权煜皇。因为华老板需要我做的事情,牵扯到了权汪两家的恩怨。我没有办法拿主意。”
“可是五爷真的联系不到。”事到如今,陆越川终于给她透了实底儿,“嫂子,不瞒您说,这事儿是严格保密的。就是在九处,也只有我一人知道。五爷他现在……他人现在并不在京城。想要联系五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能等着五爷来联系咱们。”
果然是这样儿……
机密到了整个九处也只有陆师爷一个人知道,他权五爷去了哪儿,人不在京城。
“那怎么办?”安宁很简洁的把华老板提出的事情给陆越川说了一遍,“这事儿,咱们俩都没法拿主意。只能联系权煜皇。”
若是华老板要她做其他事情的话,那都好说。她拿不了主意,找陆师爷啊!权五爷不在九处的时候,陆师爷就说了算。
可这事儿,跟九处的关系已经不大了,就是权汪两家的恩怨。
是私事儿。
私事儿,陆师爷这个部长,那就真不算什么了。
陆越川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明儿的谈判,军方是会派出三个人对么?”
“是的。”
“华老板这一票,能否得到,就看咱们的答复了。”
安宁脑袋一点,“没错儿。”
“而剩下的两个人,态度都很坚定。”?“都很坚定的认为军方应该插手干涉九处的工作么?”
“不,一个是很坚定的认为军方对九处应该有所了解,不能放任九处再继续独立下去。另外一个人,可以说是咱们九处最亲密的朋友。”
安宁心里一沉,“也就是说……明天的谈判结果,其实就掌握在华老板的手里?”
只要她答应以她跟海雨晴的名义,共同举办今年的慈善夜宴,那么,华老板这一票就是九处的。再加上另外那个九处在军方最亲密的朋友,明儿的谈判……
还谈判啥啊?!根本都不需要谈判了,结果直接就能出来。
只听陆越川在电话那头‘滋儿’了一声儿,语气很不耐烦,“我就说为什么军方这次会派出一个亲九处的人,原来,华老板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拿主意的人,就三个。一人一票。一个是坚定的反对,一个是坚定的支持。那剩下决定性的一票,就在华老板的手里了。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了华老板的这一票,明儿的谈判就是走一个形势罢了。根本都不需要嫂子和冯教授争锋相对什么,这结果,直接就被决定了。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次军方会把九处的朋友拍出来,就是华老板一手促成的结果。在军方之中,有不少九处的朋友。可军方这次的态度,太坚决了。
他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可以让亲九处的人,能够成为决策者之一。所以他压根就没在人选上边做什么活动跟周旋。
因为压根就是没得周旋活动的机会。
结果华老板却……
呵,果然是华老板呐!
出手之前,就已经把全部的事情都考虑好了。
根本,其实华老板压根就没给他们考虑的机会。
他更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嫂子不答应华老板,那么明儿不管嫂子的表现有多好,就算嫂子完全的压制住了冯教授。他华老板也有办法在谈判桌上让九处品尝一下难得的失败滋味!
“联系不到权煜皇,这事儿咱们可真拿不了主意。陆师爷,我的任务是结束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你了。我这可不是甩锅啊。我是真拿不了主意。”
虽然华老板要的是她的名义,可说到底,她的名义,不也是因为她是权家的主母么?
“我明白的,嫂子。”陆师爷顿了顿,“争取到华老板,并不仅仅是能够避免嫂子你与冯教授的对峙,整件事情都会简单很多。”
“说句实话,尽管我已经做足了准备,也很有自信……但如果是我师父那小老头儿的话……我真没有太多的底气可以在明天的谈判中压制军方。”
“毕竟是法律界的泰斗,冯教授。”
就算嫂子压制住了冯教授,华老板的手段也多的是。华老板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他不出手则以,只要华老板出手,那结果基本上是注定了的。很难会有什么变化跟变数。
陆越川沉吟了片刻,说道,“嫂子,你去找大姐。事关权汪两家的恩怨,你我拿不了主意,又联系不到五爷,那么,只能去找大姐了。这件事儿上,大姐是可以拿主意的人。”
其实安宁在听到陆越川说无法联系到权煜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权家大姐。
这是权汪两家的恩怨,权家大姐自然是可以拿主意的人。
“成,那陆师爷你去忙吧。”
估计陆越川那边是真的挺忙的,他连句‘再见’都没说,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安宁也不在意,冲战狼扬了扬下巴,“改道儿,权家老宅。”
不用安宁说,战狼已经掉头开往权家老宅了。
安宁摸出手机,给权家大姐打了一通电话。主要是为了确认权家大姐这时候在不在权家老宅。
说明了来意之后,她问道,“大姐在家吗?我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老宅。”
“这样啊……小妖,可我现在不在家。我这边还有一个会议,大概也就四十分钟的样子。”
“那我在老宅等大姐?”
“我这个会议结束之后,还得跟合作伙伴吃饭。中间倒是有点休息的时间,但是一来一回的太浪费时间了。这样。你来权氏集团吧。我会议结束,你差不多就已经到权氏集团了。会议结束之后,合作方的代表会回酒店稍作休息,晚上吃饭。这点时间,你可以好好的跟我说一下情况。”
“好的,大姐。那你先开会,咱们在权氏集团见。”
“嗯。”
收起手机,安宁有些难过,“本来还以为能够见一下宝宝呢。”
“若是能够顺利的拿到华老板的那一票,明天的谈判嫂子你都不必出面儿,九处随便派个人都成。那今儿晚上你就能去老宅把那小崽子接回家。”
“这也得看大姐的回答是什么呐!”安宁摆摆手,闭上了眼睛,“我眯一下,到了你喊我。”
“好的。”
大姐的回答会是什么,说句实话,她心里是没有一点答案的。
别的事儿么……她或许都可以稍微的揣测一下大姐的心思,但只要一牵扯到权汪两家不死不休的恩怨,她就真的一点都猜不到了。
其实大姐的回答是什么,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她从来不会把筹码压在别人的身上。就算大姐拒绝了华老板的提议,在明天的谈判桌上,九处失去了华老板这一票。那她也不会特别的担心。
因为,她已经做足了百分百的准备,她有自信。即使,她的对手这一次是她师父。
对于军工所的研究项目,她可比冯教授了解的清楚多了。就这一点,就可以极大限度上的弥补她跟冯教授的差距。
毕竟,军方是绝对不可能对冯教授全盘托出的。军方对冯教授有所保留,权煜皇对她,可没有一点儿保留呢。
这就弥补了她跟冯教授专业上的差距。
剩下的?
她就是这么不要脸的自信,剩下的,她并不比她师父差多少。
明儿的谈判,她跟冯教授的交手,胜算彼此一半一半吧!
她相信只要她不被冯教授完全的压制住,那么,九处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军方的干涉和插手。
只有冯教授完全的压制她,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这种情况下,军方才能够插手干涉九处。
而她,真的没有那么差劲。会被对手完全的压制。
只是……能够最简单的解决这件事儿,又何必选择麻烦呢?
她也是很想尽量避免跟她师父当面对峙就是了。
能避免,当然是尽量避免了。
但若是避无可避,那么,不避就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狼看着她又摸出手机,没有说话。
“咱们到权氏集团大概得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
“前边,右转。”安宁头也不抬的指了指方向,“你应该是知道我师父家的地址吧?”
这个战狼当然是知道的了,可……
“嫂子你要去找冯教授做什么?”
“防患于未然,做两手准备。”安宁把电话给冯教授拨了出去,迅速的说道,“为什么要把决定权交给华老板?凭什么华老板可以提前掌握明天谈判的结果?我不爽。”
战狼点点头,表示赞同。
若是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能从冯教授的身上下手?军方这次最大的依赖,就是冯教授。若是冯教授在谈判开始之前就站在九处这一边,那明儿的谈判结果,就不是掌握在华老板手里,而是掌握在九处的手里了。
只是……
“冯教授若是这么容易改变立场,他也不是冯教授了。”
不是那个连老大都尊敬的冯教授了。
“可总要试试的吧?实在不行,我就威胁冯教授。反正那小老头儿就挺喜欢威胁别人的。他要是不站在我老公这一边儿,我就跟他断绝父女关系!我就不信了,冯教授的正义感强到可以不要我这个女儿。”
战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忍不住的在抽搐。
这……冯教授估计够呛。
他就有点同情等会儿见到嫂子的冯教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死老头儿,别一张嘴就骂骂咧咧的!不是你说的吗?好不容易才考进了高检院,叫我专心工作!这话可是你说的,所以你没资格说我!”
鉴于车厢里比较安静,而冯教授的声音又比较大……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一旁开车的战狼听的是清清楚楚。
“我呸——你这死丫头,胡搅蛮缠倒是高手啊!我让你好好工作,没让你工作的把你师父我都给忘了!”
“死老头我告诉你,我今天很有可能会忘记你,彻底的忘了你。”
“死丫头,你再给我说一遍?!”
“哼,死老头,十分钟之后,下楼!”
“啥?!”
“我说,十分钟之后,下楼。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死丫头,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见师父还要让师父下楼去接你。”微微一顿,冯教授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师母不会再给你难堪了,来家里吧。师父不能每次见自个儿的徒弟,都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安宁心里微微一疼。
见自个儿的徒弟,跟做贼一样……
可不就是跟做贼一样么?
因为师母不喜欢她,所以冯教授见她,都是偷偷摸摸的。给她打生活费,也是偷偷摸摸的,自个儿省吃俭用,什么都舍不得买,把钱攒下来给她,对待她,却大方的不得了。
来京城上大学的时候,冯教授一个能抽九块钱烟,就绝对不抽十块钱烟的老抠门,却大手一挥的给她买了机票。
只说是什么自个儿苦点没关系,就是不能苦了老朋友托付给他的宝贝女儿。
冯教授啊,都舍不得她叮叮咣咣坐一晚上的火车,就怕委屈了她。
心尖儿,微微一疼之后,开始发酸。
为了她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冯教授把自己都快委屈死了。自个儿的家,都差点为了她给散了。
她……
吸了吸鼻尖儿,安宁口中却没好气的骂道,“死老头,我才不是心疼你,所以才不去家里呢!我是因为有事儿,我不管,你别耽误我时间。穿上衣服,立刻给我下楼。我时间有限,只能跟你在路上说。说完了,再把你给送回来。”
“哇——”冯教授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听着他的大呼小叫,他那手舞足蹈的样子,战狼都能想象的出来,“死丫头,你就这么忙啊!你当你是国家总统么?!哼,知道了,我现在就穿衣服下楼。”
“穿厚点,外边冷。”
“知道啦死丫头。算你有点良心。”
尽管安宁跟冯教授的语气都很恶劣,但战狼还是听出了他们之间彼此的关心与爱。
只有真的父女,才会这样吵吵闹闹的吧?
当黑色的军野车开到冯教授所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冯教授已经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等了好一会儿了。
安宁打开车门,没好气的就骂道,“死老头,不是说让你穿厚点吗!你怎么就是不听人家说话!”
“我穿的不厚吗?!”冯教授坐上车之后,扯着自己的羽绒服,“死丫头,你还要师父穿多厚?!”
安宁撇了一眼冯教授的脚丫子,冷笑一声儿,懒得说话。
“死丫头,我还不是怕你等我的太久,你最怕冷了!出门的着急,所以才忘记换拖鞋了啊!”
冯教授语气很十足,但是,那蜷缩在一起的脚趾头,却明显的透着心虚。
安宁黑着小脸儿,“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冯教授,你以后再穿着拖鞋出门,我真的会生气。”
她当然知道冯教授是怕等的太久,所以才忘记换拖鞋出门。
但她,同样心疼冯教授。
“知道啦知道啦!”冯教授很不耐烦的瞥着嘴,可那表情,明显就是在笑,“好了,跟师父说说,你这么着急的把师父找出来,出啥事儿了?”
说到这儿,冯教授表情忽然一变,目光很诡异的看着开车的战狼。
“我说徒弟……你……该不会是……嗯……”
“死老头你少给我乱想!”安宁侧着身体,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你也少诅咒我!我们夫妻俩和睦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煜皇那孩子我还挺喜欢的。虽然表情老感觉谁欠了他八百万,可煜皇是个好孩子。你要是跟煜皇吵架了,我可不答应啊。这么好的女婿,这年头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冯教授拍了拍胸口,那小孩子的模样儿,哪里像是个法律界的泰斗?
简直就是个老顽童。
安宁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家师父一记白眼,大大的白眼。
她手指一点,指着战狼,“介绍一下,战狼,我老公的司机。”
“哇——我女婿就是厉害,司机都这么一表人才!”
‘司机’战狼嘴角抽搐的幅度跟频率,越发的加大了。
“战狼,我师父,冯教授。”
对于连权五爷都打心眼儿尊敬的老教授,战狼自然是尊敬的。
他规规矩矩的问好,“冯教授,好。”
“你好你好。”冯教授就喜欢年轻人,喜欢孩子,这就是他留在三尺讲台上的原因。
看着一张一张年轻的脸儿,他就觉得自个儿也跟着年轻起来了。讲台底下,那一张张还稚嫩的脸儿,能让他看到许多的希望。
年轻人,不就代表着希望么?
各种各样的希望。
“死老头,别逮着我家司机看了。跟你说正事儿。”
一提到说正事儿,冯教授就收起了老顽童的一面,恢复成了那个法律界的泰斗。
“你说。”
“你是不是答应了军方的请求。”看到冯教授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安宁淡淡的说道,“别惊讶,你女婿可神通广大着呢,别忘了,你女婿也是有军.方背景的。你干了什么,你女婿一清二楚。信不信,我连你昨儿晚上抽了几支烟都知道。”
冯教授一瞬间就心虚了,“那什么……乖徒弟啊,是这样的。师父昨天晚上是多抽了几支烟,超过了你规定的数量,但这不是事出有因嘛。你也知道了,师父答应了帮军方打一场官司,师父这不是得做点准备嘛。对方也是个高手呢,师父很多年没上过庭了,这……怪徒弟,师父保证,今后一天抽烟的数量,绝对不超过你规定的十根。行不行?你别板着脸了,师父心里边怪忐忑的。”
安宁当然不知道昨儿晚上冯教授抽了几支烟,但她稍微的炸一下,冯教授就不打自招了。
她气的猛翻白眼,“你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吗?!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知道——”
“好啦好啦,乖徒弟,师父知道错了。师父跟你保证,以后一天绝对绝对不超过十根烟。你别生气了。”
“哼!”安宁冷哼一声,“要不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儿,会让你揍我,我绝对跟你没完。”
冯教授‘哦’了一声儿,“那我们今天都不要动手好了。你也别因为我抽烟的事儿揍我,我也不因为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揍你。”
“怕是不成……”安宁开始心虚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准儿得揍我。”
“跟我女婿有关系不?”
“跟他有直接关系。”
“哦,那你先别说。把我女婿叫来再说。我不能厚此薄彼,要揍,你们俩得一起揍。”
“你女婿忙着执行任务,保家卫国去了,我都联系不上他,你还想见他?”
冯教授一撇嘴,“我女婿,就是棒!”“滚蛋。是你女儿我棒。不然,你哪儿来的女婿?”
“别扯淡了。”冯教授坐在后车厢,浅浅的扫了她一眼,“直接说,你跟我女婿干了什么事儿,居然要让我老头子动手揍你们。”
他自个儿的徒弟,他心里会不明白么?
这么多年了,他这个乖徒弟就做过一件让他动手揍她的事儿——
因为不想再给他经济上的压力,所以拒绝了中政唯一保送去哈佛念研究生的名额。都没跟他商量一下,就直接拒绝了这个机会和名额。
就这一件事儿,让他动手揍了他的宝贝徒弟。
除此之外,他的徒弟,别说是做让他揍她的事儿了,就是让他不高兴的事儿,阿宁都没做过一件。
所以,他很清楚阿宁今天要跟他说的话,有多严重。
他已经做好被徒弟气个半死的心理准备了。
“师父,我——”
“等下。”冯教授一抬手,打断了安宁,“你先告诉师父,你跟我好女婿一点问题都没有吧?不是你跟我好女婿吵架了要离婚了之类的事情吧?”
“我都说了,我们夫妻俩和睦着呢。你少瞎操心。跟这个没关系,但跟你好女婿有关系。”
“嗯,不是你们俩吵架闹离婚这事儿就成。”冯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掳袖子,为等下揍人做准备了,“你说,师父听着呢。”
尽管她很坚定的认为,权煜皇做的事儿,并不是错的。虽然不能用正义来形容,但绝对不会是错的。可安宁的心里,还是很忐忑……
毕竟,冯教授是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性格。
他就是那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一个中间选项的人。
要么就是绝对的正确,要么就是绝对的错误。这中间,没有任何可以权衡的选择。
冯教授,就是这么一个正直的过了头儿的小老头儿。
摸着良心说,军工所的实验项目,是好的。绝对的好。可行为跟方法么……就真的不能算是绝对的正确了。
使用人体为活体实验标本,这个事儿,真的是没有一个定论的。
看每个人怎么想了。
而冯教授……绝对是无条件否定这件事的人。
她……
“别犹豫。记得师父跟你说过什么吗?”冯教授淡淡的问。
安宁定了定睛,“记得。师父说,只要是自己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好的事情,就要一直坚持下去。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因为,犹豫是留在做出决定之前的。只要做出了决定,就不能犹豫。”
若是还有犹豫,那么,则说明她做出的决定,并不合适。
连自己都左右摇摆,无法一直坚持的决定,怎么可能算是对的呢?
“那么,你做好决定了吗?”冯教授问的平静,眼神却很严肃。
安宁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平静的迎上了冯教授严肃的眼神。
轻轻,却坚定的一点脑袋。
“我做好决定了,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冯教授嘿嘿一笑,“乖徒弟,你可以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路上的时候,安宁心里还很忐忑。
就在几分钟之前,她的心里也还是依旧很忐忑。
可真到了要说出口的这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反而内心就平静下来了。
“师父,在我说之前,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真的你不用有什么隐瞒,甭管军方跟你说了什么,我都得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定比你多多了。可我想要确认一下,军方都告诉了你多少。这样,我才能知道我怎么跟你开口。师父,有关九处,你了解多少?”
冯教授淡淡的丢下四个字儿,“口说无凭。”
言下之意很明确了,她说她全部都知道,可冯教授怎么知道她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万一她是在套话儿呢?这也很有可能啊。千分之一的可能,在冯教授这儿,也不成。
搞了一辈子法律的人,总是很谨慎的。
安宁完全能够理解,她脑袋一点,心知自己不先透点底儿,冯教授这张嘴巴,是一个字儿都不会跟她说的。
于是她很直接的说道,“九处管辖之下的军工所某项实验项目,是让军方能请动师父你出山的最根本的理由。因为这个军工所的研究项目使用了活体实验标本。”
在冯教授那张根本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庞上,安宁渐渐的看到了他脸色的变化。
微微一笑,她笑着问道,“师父,你现在可以确定我是真的知道,而不是在套话儿了吧?”
冯教授的表情变得十分的严肃与深沉,他不自觉的微微分开膝盖,将双手的手肘放在膝盖上。
安宁清楚的知道,这是冯教授认真的表现。
她还是笑,只是笑的与刚才跟冯教授吵闹完全不同。跟之前在半生缘与华老板谈话的时候那笑容,也不太相似。
她此时此刻脸上的笑容,是礼貌性的笑容,也是彰显自信的笑容。
“阿宁,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搞到的这些消息。但这些话,你不要再说了。这可是军方最高级的机密,你……”
“师父,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些,在你家好女婿这儿,算个屁的机密。我既然能够知道这些,不是已经说明了,我早就牵扯在其中了吗?”安宁心中有些愧疚,却不是对冯教授,而是对她的师父,“师父,之后我会跟你女婿亲自上门负荆请罪的。可是现在,我时间有限,我们能直接谈正事吗?”
冯教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猜不到,她能够牵扯到其中,正是因为他自己的那个好女婿呢?
之前见面的时候,他好女婿也说了自己是在保密部门工作。
保密部门……
九处……
冯教授蠕动了一下嘴角,将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
他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我想知道,有关九处,师父你了解多少。军方都是怎么在你面前形容九处的。”
冯教授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我女婿……跟九处是什么关系?”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有点不敢去直视冯教授的眼睛,她微微低着脑袋,轻轻的说道:“师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对于九处,你有多少了解。在你心中,你认为九处是一个什么地方。”
“军方并没有跟我说任何九处的事情,对于九处的认识,都是我自己判断的结果。军方只是把九处的资料拿给我看了。但是内容少的可怜。”
“因为九处是保密部门。是不受军方管辖的,完全独立的情报部门。与军方,九处是合作的关系。并不是上下属的关系。对于九处,军方自然是没有多少情报的。那么,师父,你是如何看待九处的?”
听到安宁的这个问题,开车的战狼,手指也不自觉的收紧,握紧了方向盘。
在冯教授的心中,九处是一个什么存在?
诚然,九处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是如何看待九处的。可冯教授……这个让任何人都肃然起敬的人,是如何看待九处的,就稍微令人有些在意了。
“我是如何看待九处的?”冯教授摇摇头,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是一个……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容于世,却又是必须得存在的地方。”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么?
安宁苦笑连连。
她师父这小老头儿,形容的还真是够一针见血的啊!
因为九处干的事儿,真的是没有办法用一个好坏来评判的。真的,完全就是九处掌权者的一念之间,便能决定九处是天堂还是地狱。
顿了顿,冯教授又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九处是干着最肮脏事儿的地方。九处干的肮脏事儿,是好是坏,任何人都无法评判。别说是我一个外人了,就是九处的BOSS,怕是也无法清楚的做出一个判定。九处干的那些事情,我从资料上边略有了解。可以说,九处的行为,是我根本无法苟同的。可九处这些让我无法苟同的行为,带来的结果,却是我无法否定的。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九处到底是一个该不该存在的地方。”
安宁心尖儿微微颤了颤,“那师父你的答案呢?”
“我心里没有答案。可我觉得,存在即合理。既然九处成立了,那么,它的存在或许不是对的,但一定是合理的。”
因为,存在即合理。
“当然了,九处的行为,我是坚定的无法苟同。如果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话,那成什么了?法律岂不是就成了摆在那儿的空架子?说句实话,九处的存在,其实就是宪法所不容的!”
最后一句话,冯教授的语气极为严重。
听的安宁是心尖儿狂跳不已。
可话锋一转,冯教授又低低的说道,“但是,师父也太清楚了,这世界上多得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不是每个地方,都能用一个法律来解决。法律解决不了的,太多了。那怎么办?就放任不管么,当做看不到,自以为是的粉饰太平?九处,是一个不容于世的地方。因为九处干的那些肮脏事儿,根本就没有办法拿出来说。”
“可师父你也说了,九处这样的存在,又是必不可少。”
“肮脏事儿,总有人要去做。即使不容于世,却也不代表就不该存在。”冯教授看来是很认真的思考过九处,“我只能说,对于九处这个地方,我敬而远之,连知道都不想知道。可我心底最深处,又忍不住的在感激九处。”
“感激?”
“是啊,感激。若是没有九处这个比恶还恶的罪恶,那么,这恶,该怎么遏制?恶,是遏制不了的。可能便只有用比恶更恶的最恶来控制了吧。所谓的以暴制暴,并不适用于九处。九处的恶……阿宁,师父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九处,本来就是个矛盾至极的地方了。”
“最恶的九处,干着最肮脏的事儿,比恶还要恶,可九处,到底也是保护了某些东西的。既然九处能够成立,那它自然有它成立的道理。这些事情,阿宁,你师父可是一点都不懂。你师父就是个搞研究的老头子。”
看的出来,对于九处,冯教授也是十分的矛盾。
他一方面根本无法接受有九处这样的存在,可习惯用理性来分析问题的脑袋,又在告诉冯教授,九处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与自己所坚定的信仰是完全背离的,并不代表是错误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本人是无法认同九处这个存在的。不管它的存在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总之,这个地方,我无法认同。可我无法认同,不代表它不该存在。这,就是我的答案。”
安宁望着冯教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答案,比她预期的要好了很多,可却更让她无法开口了。
见安宁没有开口说话,冯教授追问,“阿宁,师父的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么?”
师父的女婿,也还满意么?
可这句话,冯教授并没有问出口。他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心理。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宝贝徒弟追问他对九处的看法,不是因为……不是因为……因为他的女婿,就是九处的人!而且,还是九处的高层!
“在不了解九处的情况下,师父的回答,真的是很中肯了。”安宁笑了笑,心中并没有轻松多少,她又是一声苦笑,“如果我和九处不是利益相关,那么师父的回答,我真的很满意。可师父……”
咬了咬嘴唇,她的犹豫无法说出口,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冯教授的眼底希望的眼神。
她该怎么告诉她师父,说他的女婿,就是他完全无法苟同的九处的BOSS,九处,就是他的女婿一首成立的!这要她怎么说出口?!
冯教授心头狂跳,他稳了稳情绪,淡淡的‘嗯’了一声儿,“我的女婿,在九处的地位很高吗?”
“师父,你的女婿……”深吸一口气,安宁一字一句的说道,“九处,就是他成立的。他是九处的BOSS。”
安宁清清楚楚的看到,冯教授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的握紧。
她闭了闭眼睛,平静的叙述,“你女婿,我的丈夫,权煜皇,外界都称他为,权五爷。九处的权五爷。一手遮天,权倾朝野,杀伐果决,心狠手辣。”
她想,九处在介绍权煜皇的时候,无非就是这些词语。
冯教授却摇摇头,“不。”
不?!
战狼都忍不住扫了一眼后车镜中的冯教授。
“军方给我的资料中,并没有任何有关九处BOSS的资料。毕竟,九处的资料都少得可怜,它的BOSS,身份就更是个谜了。但我通过对九处资料的理解,我认为,九处的BOSS并不是你所形容的那样。若九处的BOSS真是个一手遮天,心狠手辣的人,那么,军方是没有机会请我出山的。因为,权五爷手中可捏着军方高层的各种秘密。只要拿这些秘密去要挟……人人都得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不是么?”
“那师父你所了解的权五爷,是什么样儿?”安宁忍不住的问道。
冯教授摆摆手,“对于九处的BOSS,我不想了解。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若是作为我的女婿……我……阿宁,你可真是给师父找了个不得了的女婿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给师父找的这个女婿,不但了不得,还……”冯教授搓了搓双手,“还够让师父心里复杂的了。师父的想法,你一向都知道。”
“我知道……”安宁愧疚的低下头,“师父想要我找的女婿,不需要多金贵的身份,也不需要多大的权势跟财势,只要他跟师父一样,是个活的干净清白的,对我好的男人就可以了。”
“可结果呢?你直接给师父找了个……这样一个亦正亦邪的女婿!”冯教授说到这儿,狠狠的跺了跺脚,“要不是这女婿是你找的,师父都不会说他亦正亦邪,我会直接把他归为邪!”
安宁苦笑连连,愧疚不已的看着冯教授,“师父,我只相信我自己了解的东西。你女婿,依旧是一个能让你挺起胸膛骄傲的女婿。”
“是还是不是,你说了不算。”冯教授扶了扶他的老花镜,语气有些冷淡,“找个时间,把女婿带回家再跟师父见一面吧。”
“知道了,师父。”安宁不闪不躲的直视着冯教授的眼睛,语气平淡,不温不火,“权煜皇再如何恶,他始终是一名军人。军人所坚守的,权煜皇从来不曾扔掉,也从不敢忘记。师父,你的女婿,再如何正邪难辨,他都当起一名军人。他身上那一道道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冯教授没说话,只是嘴角有了些淡淡的弧度。
安宁平静的叙述,“跟任何一个军人一样。权煜皇也是冲在第一线,枪林弹雨闯过来的。他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他要是个弄权的家伙,九处没成立的时候,他都不需要再冲在一底线,每次回家都得带点伤。以他的权势地位,早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当个军老爷。可权煜皇没有,他依旧把自己当成是一名军人。”
战狼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听到这儿,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挡风玻璃后的黑色小匣子,本来想提醒安宁什么,想了想却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吧,师父,你女婿的权势地位,夸张的你现在都想象不来。就前阵子发生的事儿,军方下属的一个指挥部门,直接就给你女婿夷为平地了。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不是随便说的。以权煜皇的权势地位,他呼风唤雨那都是简单的了。就是这么一个男人,他若是个恶人,又怎么会还坚守在第一线?”
“师父,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听听就好,别往外边说就成了。就前些天,外交部之所以态度可以那么强硬的寸土必争,凭借的是什么?不就是压在海域第一线,隔海对峙的庞大战力么?不夸张,师父,压在最最前线的,就是你女婿以及他的部下。行为手段肯定是有问题的,这点我不给你女婿洗白。可你女婿,到底是个能让我挺胸抬头把他带回家给你看的男人。 ”
“师父的徒弟,师父了解。他若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你也不会嫁给他了。”
想了想自己是怎么嫁给权煜皇的,安宁故意问道,“那我若是被逼无奈呢?”
“以你的性格,没人真逼得了你。”
安宁摇头,“没有人是权五爷逼不了的。他那个人,只要想,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师父,这点我也不瞒着你,我当时要不答应嫁给他。他能把枪抵在你跟师母的脑袋上逼我答应他。这事儿,他太干得出来了。”
冯教授笑的骄傲,“可你把他带回家给师父瞧了,不是吗?”
若真是个大奸大恶之人,阿宁就算是被逼无奈的嫁给了他权五爷,他这徒弟也不会把人带回家给他瞧的。
他自己的徒弟,他自己清楚。
别的不需要说那么多,就一句话,阿宁,把权五爷带回家给他瞧了,以女婿的身份。
就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了。
安宁忍不住的翘起嘴角,“死老头,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死丫头,你都快把你师父给气死了。你知道么?”
他心里再清楚他自己的徒弟,可权煜皇,权五爷他……他到底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他的手段,到底是受到非议的。
“我知道。”安宁低下头,“可是师父,你家徒弟不是忠奸不辨的傻姑娘。”
“如若不然,你以为师父还能忍到现在?师父早就动手揍你了。”
“就像当年我拒绝了哈佛的研究生名额吗?”
“比那次还严重!”
“师父,今天我是来找你说正事儿的,家事儿咱们等日后再说。”
“当然了,女婿都不在,家事儿怎么说?成了,说正事儿吧。九处是我那女婿一首成立的,然后呢?么你是想让师父因为这个理由,回去拒绝军方么?”
“不。师父,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九处是一个什么地方。不是你从资料上了解的,也不是你从资料中分析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九处,是个什么地方,都干着什么事儿。我想要让你清楚的知道。因为,九处是你女婿的心血,也是他的事业。”
“现在又不保密了?”?安宁哭笑不得,“等明儿坐在了谈判桌上,师父你看到你女婿,还有保密的必要么?至少,你女婿是什么身份,得我告诉你,而不是别人告诉你。”
“你这点做的倒是没错儿。”冯教授淡淡的点头,看了一眼已经驶入停车场的窗外,知道他宝贝徒弟的时间已经不多,于是加快了语速,“要是让师父在谈判桌上看到了女婿,师父恐怕会当场就忍不住动手。那事态就严重了。”
“不会的。”安宁笑笑,“师父你要是真动手了,只会把军方的人吓个半死。但权煜皇,他要是敢还手一下,我这徒弟,你就当你白养了这么多年。”
他权五爷再如何跋扈专权,也不会跟他的岳父动手。哪怕,他的岳父当着军方的面儿动手揍了他,他也不会还手。
她很清楚权煜皇。这男人在外边,甭管多么的狂妄霸道,在家里,那男人从没把权五爷的身份带回家过。
权五爷,是九处的权五爷。在家里,他可不是权五爷呢。他就是大姐的弟弟,是小少爷的哥哥,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身份。
就是简简单单的,权煜皇。
“我再如何也不会养了个白眼狼。”冯教授的语气,竟然让她感觉有些祈求的成分,“阿宁,告诉师父,女婿他并不知道那军工所的研究项目。”
安宁忍不住握住冯教授的手,“师父,你女婿,他什么都清楚。我不想骗你,也不要你自欺欺人。九处所管辖之下的军工所,进行的研究项目,使用了活体实验标本,你女婿清楚的知道。可这事儿,他也只是知道而已。”
冯教授心中一沉,却又因为安宁的最后一句话,而又升腾起一丝丝的希望,“什么意思?”
“就是……权煜皇从不管这些事情。他其实在九处负责的工作,更多的倾向于是一个打手……吧?”
“什么叫打手吧!到底是什么!”冯教授有点急了。
安宁也急了,因为她都压根不清楚权五爷到底在干什么事儿啊!
“反正,就军工所研究项目这事儿,我对天发誓,权煜皇他才懒得管。他连过问都懒得过问。他就只要研究的结果与资料不被泄露。仅此而已。”
“可他,到底是知道那实验项目使用了人体,为活体实验标本。”
安宁咬牙点头,“没错儿。他清楚的知道,我也知道。”
“你——”
“师父,这事儿,还是放在以后说吧。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明天的谈判,代表九处的法律顾问,是我。也就是说,明天我会跟师父你对簿公堂。”
冯教授死死拧着眉头。她都已经说了这些事情日后再说,那就是家事儿。家事儿,今儿不提。所以他也不会再多说。
他只是说道,“师父不会因为你的关系,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我也不会。这些事情,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师父你都不会改变你的立场。使用活体实验标本,是师父你绝对无法接受与容忍的。我不想跟你谈这事儿,我只是想告诉师父,你,不要被人家利用了。”
“你什么意思?”冯教授的语气冷了下去,“难不成你想说,九处允许使用活体实验标本是正确的?”
“正确还是不正确,我今天跟师父你探讨的,不是这个。”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允许使用活体标本实验,这事儿咱们不提。我就只跟师父你说说,军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冯教授却一抬手,根本不愿意再跟她谈下去,“不管军方打的是什么主意,这都不影响我愿意为军方当律师的决定。就算军方也没安好心好了,军方并不是真的出于什么人道精神,想要终止军工所使用活体实验标本。军方就是想借此事,给自己牟取点什么利益好了,这些都无所谓。这些跟我一个搞法律的老头子有什么关系呢?”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师父,你不要——”
“阿宁,你师父是什么性格,你清楚的很。就当师父是被军方的高层,拿来当政治较量的工具好了。可九处允许使用活体实验标本,这就一件事儿,足够师父这次帮军方当法律顾问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安宁点点头,不想多说,“那么,师父,明天谈判桌上见吧。”
话已至此,没什么可说的了。
明儿,谈判桌上见就是了。
彼此的立场不同,并不影响他们的父女之情。这只是立场不同的结果而已。真不代表什么。
若是再多给她一点的时间,让她能够完全的让冯教授了解权煜皇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了解九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那她相信冯教授的立场即使不会改变,也会有所动摇。
因为,她当初也是这样误解了权五爷,误解了九处的。
只有真正了解权煜皇的人,才能知道,他的这些‘恶名’背后,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惜了,这一次并没有给她足够让冯教授了解权煜皇的时间。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冯教授总会完全了解他自己的女婿呢。
对此,她毫不担心。
她喜欢上的男人,那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么怎么说,跟谁学谁呢?
她是冯教授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她也是冯教授最得意的宝贝徒弟,她很多观念跟想法,与冯教授是一模一样的。因为,她的三观,可以说就是冯教授给她塑造的啊。
怎么可能不一致?
可她,也是用了这大半年的时间,就待在权煜皇的身边看着他,慢慢的,一点点的了解他。了解了他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权五爷,并不是外界口中形容的那个权五爷。
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都不管,她会当做参考,却不会完全的去那样认为。她相信她自个儿眼睛看到的东西。
她也不是那二傻子,她有判断力。
权煜皇是个怎样的人,她尽管不能拍着胸脯说一句,完全了解。可她至少能够确定一点,权煜皇这个男人,是值得被她喜欢的男人。
她承认她喜欢上了权煜皇,并且她很骄傲。
“师父,明儿咱们谈判桌上见。可我还是想跟你废话一句,只要你再了解一些你女婿,你的看法会改变的。”
“那就等我再了解女婿之后,再说这些话吧。反正,明天谈判桌上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冯教授平静的说道,“你师父就是一个搞法律的老头子,所会的,所了解的,所擅长的,也就是法律这一亩三分地儿。超过法律的范畴,你师父一窍不通。”
安宁扬了扬眉头,等待着冯教授的下文。
怎么总觉得,她师父这是话中带话儿呢?
“尽管一窍不通,可你师父也不是个傻子。白白的给人家当政治较量的工具。明天的谈判桌上,师父对你不会手下留情。但师父,也不会给人家当枪使。”
“师父?你——”
“别感动,这跟你没关系。”冯教授冷冷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明天的谈判桌上,我对你不会手下留情。可谁也甭想拿我这老头子当枪使。我不是以为你才这么说,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军方找到我,让我解决的,是使用活体实验标本这事儿。而我答应帮军方的,也紧紧只是针对这件事儿。除了活体实验标本这事儿,其他的,你师父一概不管。也管不着。”
扬了扬眉头,安宁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死老头,这还不算是你心疼我,心疼你女婿啊?你这明摆着就是放水嘛!”
战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冯教授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明天的谈判桌上,他不会手下留情的。怎么嫂子却说冯教授是在给她放水呢?
安宁轻笑。战狼当然听不明白冯教授是怎么给她放水的咯,可她却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冯教授的放水,也放的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洪水泄闸么!
她掩嘴笑了笑,看着冯教授,话,却是对战狼说的。
“战司机,你没听冯教授说么?他只负责帮军方在使用活体实验标本上怼九处。除此之外,他一概不管,也管不着。”
战狼还是不解,“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明儿的谈判桌上啊,我只需要避开使用活体实验标本这事儿不谈,咱们冯教授就是有一个军火库,他都没机会使用!”
战狼还是有些不解的扬了扬眉头。似是而非的,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因为对法律专业一窍不通,就是个外行,所以肯定没法儿听出那些门道了。
“咳咳!”冯教授瞪了安宁一眼,“死丫头,让你这么一说,好像师父真成了那护短的没有原则底线的人了。不是这样的,师父当初答应军方的,就只是九处使用活体实验标本这件事情。师父当时跟军方的人说的很清楚,除此之外的任务事情,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插手的。”
说的再难听点而,他这老头子就是想插手,他也没那资格。
人家就是拿他当政治较量中的工具,他要是真把自个儿当成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说话特别管用的话,那他真是白活了这大半辈子。
更何况,他也一点都不想被牵扯进那些高层人物中的争斗去。
他就是个搞法律的老头子,没啥本事。他就想一辈子活的干干净净,对得起他自个儿的良心。
要是军方想要把他当枪使,那他也不可能答应。
说实话,如果不是九处使用了活体实验标本,他都不会让军方的人进他家的门!
他两袖清风了一辈子,也干干净净了一辈子,总不能到老到老,惹得一身腥吧?
“我不管。反正我就认为这是你给你女婿放水。”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冯教授耸肩,“你要一定把这当成是我给你放水,那也成。想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儿,我这老头子管不着你,管不着你了!”
他这徒弟这么能耐,直接给他领回家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回家。他能说什么?
只要宝贝徒弟高兴,他?他真不重要。
还是那句话,他自个儿的徒弟他自个儿最了解。他们家安宁能领回家给他看的男人,真差不了!
他这个徒儿,可是让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了。
做梦,那都能乐醒了的骄傲。
“师父,那多余的话我今天就不说了。”安宁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我就给师父你扔一句在这儿,九处干的那些肮脏事儿,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肮脏。九处的行事方法,基本上都不是啥被法律所承认的。甚至于,九处的存在,就像你说的,是不容于世的。可你女婿,也是在用他的方法保护和坚守着什么。”
“师父还是这一句话,如果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话,那这世道,还能看么?”
“死老头,别跟我讨论什么哲学问题。没那必要,你如果真的了解到了九处在干些什么事情,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师父,你的三尺讲台,是干干净净的。但这世道,并不是干干净净的。”
安宁扬了扬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道,“冯教授,知道么。你能安安心心的在你的三尺讲台上,授业育人,两袖清风,干干净净,正是因为有权煜皇这样的人在。你这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是他用脏了自个儿的手,才让你得来的。我不想把权煜皇说的那么高尚,为他洗白或者是怎么样。可要是连国都没了,你冯教授还想在你的三尺讲台上,传道授业解惑?别闹了,痴人说梦。”
她真的不是要把权煜皇的行为说的那么高尚,来为她喜欢的男人洗白。真不是的。她一直都知道,她喜欢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权倾朝野,他心狠手辣,他寸草不生,他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他手上沾满了血腥。
这些,她都不会为权煜皇洗白和开脱。因为那些根本就是无法开脱的。
光是允许使用活体实验标本这一点,就足够判他权五爷一辈子监禁了。
可……特殊情况,总要特殊对待的。太阳所照不到的地方,那一片黑暗深渊,无法用正常的观念去看待。
毒蛇这样的人,才是穷凶极恶。要是没有毒蛇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权五爷?
也只有他权五爷,才能在那一片漆黑的深渊,保护点什么。
“或许你是对的吧。但在我并不完全了解之前,我还是不会下定论。我的态度和观念,也不会改变。”冯教授的态度也很坚定,“想要改变我现在的态度和观念以及看法,得让我先了解。”
“以后,多的是让你了解你女婿的时间。”安宁的手机已经在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她知道,大姐的会议已经结束,她必须得去见大姐了,于是她快刀斩乱麻的说道,“今儿,公事私事就谈到这儿。战狼,送我师父回家。”
战狼点点头。
冯教授搓了搓双手,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儿,“死丫头。”
“嗯?”安宁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后悔么。”
安宁一怔,望着她如师如父的冯教授的眼睛,愣了几秒钟。
冯教授很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你,后悔吗?”
后悔?
她后悔什么?
尽管冯教授问的没头没脑,但安宁还是听懂了。
她掀唇一笑,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师父,我从不后悔。因为后悔没用。”
“我问你,嫁给权煜皇,后悔吗?”冯教授似乎很固执,一遍又一遍的问道。
于是安宁给出他一个确定的答复,“我不后悔。嫁给权煜皇,我从没有后悔过。”
因为,她在答应嫁给那阴狠玩意儿之前,她就已经盘算好了。没什么可后悔的,能过了过,过不了,那就离。之前,她也一直认为,她跟权煜皇总有一天得离婚。就是她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之后,人权五爷就该一脚把她给瞪了。
现在,她也并不认为她能跟权煜皇一辈子走下去。
可是呢,她还是不后悔。
她认识权煜皇的时间越久,她越知道那男人的好儿。她就……越是想跟他过一辈子。
就是因为这样儿,她前些天才会那么的纠结和苦恼。
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这种念头,她活了二十多年,一次都没有过。
她并不相信会有这么一个男人,能让她想和他过一辈子。
但凡事总有例外。
在了解权煜皇之前,她只想快点被他利用,然后被他抛弃。
现在,她已经不这样想了。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过好当下就最满足了。
抬起头,安宁的狐狸眼儿亮晶晶的,她笑着说:“死老头,我不后悔嫁给权煜皇。”
冯教授想的,是每一个父亲都会顾虑的问题,他说:“他……毕竟是那位权五爷。是军政两界都得让他三分的男人。这儿是权氏集团吧?也是他家的集团吧?阿宁,这样的男人……他真的可以给你幸福么?”
“师父,你的意思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与权家,门不当户不对。”冯教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把他心中全部的顾虑都清楚的表达了。
门不当户不对。
就足够说明他家阿宁与权五爷之间全部的问题了。
安宁轻笑,“我说冯教授,这大清朝都亡了多少年了?你还跟我提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呢。”
冯教授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你明知道师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古时候婚嫁的那种门当户对。而是……从三观到思想上的不对等。
权氏集团的继承人,人家从小过的那是什么日子?他们阿宁小时候过的那是什么鬼日子?
那能一样么?!
对阿宁来说,想要给他这老头子买一个按摩椅,都得省吃俭用的攒钱,还得攒钱攒好久。可人权家的继承人呢?可能随随便便买一样东西,就上百万上千万了。
那是一种连他们想象都想象不来的日子。
差距太大的两个人,怎么在一起过日子?
过日子,是很现实的。谈恋爱,可以浪漫,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开心甜蜜就成。但过日子可不是这样儿。
到最后,总归要回到这柴米油盐酱醋茶上边。
“别的不说,他权煜皇能对你一心一意么?”冯教授撇嘴摇头,“师父很怀疑,对此保留意见。”
安宁‘噗嗤’一声就笑喷了,“师父,这年头啊,没钱的男人,也照样花天酒地在外边鬼混的行不行?一个男人,要是想出轨,甭管他有钱没钱,他都能出轨。你家女婿,这点是真没的说。喜欢他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家室也跟他般配的很。可是没法儿啊,你女婿就是眼睛里只看见我,看不见别的姑娘。”
权五爷要是想找别的姑娘,他都不用勾勾手指头,那一海一海的姑娘,都得为了挤破脑袋打上一架。
且还不说,权煜皇都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了,还有那不少的姑娘眼巴巴儿的在他背后等着他呢。
她还真没担心过这一点。
“我的宝贝徒弟,那怎么着可好。阿宁,师父是不想被人在背后说道你!”做父亲的心情,当女儿的是真没法儿体会。
脑袋一点,安宁随口说道,“是,他权家在京城那是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我嫁入权家,那是野鸡变了凤凰。那都不用别人说,还用别人说么?我自个儿都明白,我这样儿的人,是配不上他权五爷的。”
她所有的是什么?
漂亮的脸蛋儿?别闹了,人海家大小姐的脸蛋儿,不比她差。
姣好的身材?更别闹了好不好。她这身材,充其量就是一个姣好,那不叫完美。
她有的是什么?在权煜皇的面前,她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拿得出手,或许也就是这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蛋儿了吧。但有脸蛋儿有身材的女人,他权五爷也见的多了。远的不说,他们高检院不还有一位海大小姐么?
她的学历倒是相亲市场一个很拿得出手的资本了。可问题是……他权五爷找媳妇儿,看重学历吗?又不是给权氏集团招高层管理人员。学历算个屁了。
是了,她,的确是配不上权五爷的。
“可,配得上他权五爷的姑娘海了去了,他瞧不上眼儿啊。他就瞧得上我,这种东西,没法儿说的。”
“不光是这样。”冯教授轻轻摇头,“嫁给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豪门世家。师父只怕你,怕你受委屈。”
“师父,我没有受委屈。我也不会受委屈。”安宁笑着说,“你徒弟,也不差的。”
“外边比你漂亮比你年轻的姑娘,多了去了。我只怕女婿被眯了眼睛。”冯教授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完全就是开玩笑。
“得了吧——他权五爷什么没见过?他会被迷了眼睛?师父,他既然娶了我,那就说明他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的。他要是不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他何必直接娶我过门?以权五爷的权势地位,他就是养了几十个漂亮姑娘,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个人,口袋里就两块钱,他说他喜欢喝矿泉水,谁信?那是没的选择了!一旦有了可以选择的资本,你都不知道他喝别的饮料喝的有多乐呵,多高兴呢。是不是?
可一个人,他口袋里有几百块钱,他买的可乐、买的起雪碧、也买得起任何一瓶饮料。他说他喜欢喝矿泉水,那人人都信。
差不多一个道理。
“这日子,是我自个儿在过。好不好,谁说了都不顶用。我自个儿说了才顶用。师父,我没跟你打肿脸充胖子,我也不是怕你担心我才这么说。我跟权煜皇,那小日子过的是真挺好的。”
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不是么?
“听你这么说,师父可真是放心多了。”
在提起他女婿的时候,他这宝贝徒弟这眼睛儿啊,都笑迷城一条缝了。眼睛里边儿,有小星星,有星光灿烂。
他徒弟是真幸福。幸福跟喜欢一样,是装不出来的。
他的这个宝贝徒弟,从来都是冷冷冰冰的样子。若不是打小看着阿宁长大,他都该以为这丫头是个冷血动物,没有感情的人了。
就是他徒弟这冷血动物,现在提起一个男人的时候,表情是那样的……满足。他想,他宝贝徒弟,可能真的是找到真命天子了。
也对,只要他宝贝徒弟喜欢,她过的幸福,管他那么许多呢?
就算他这女婿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好了,只要他对阿宁好,那他还要求什么呢?
他还真不怕女婿来骗他的宝贝徒弟,要是女婿能骗得了他徒弟一辈子,那他也可以彻底的放心了。
骗一时,那叫男人骗女人。
骗一辈子,那叫过日子。
别的暂且不提,至少,他徒弟跟着权煜皇,是真的幸福了。
一个做父亲的,还要求什么呢?不要求什么了。只要闺女过的开心,就足够了。
别的么……
再说吧!
又想到了自己女婿的工作,冯教授闭上眼睛摆摆手,“死丫头,你快去忙你的。师父回家为明天的谈判做准备了。”
安宁轻笑,冲战狼点了点脑袋,示意他务必开车把冯教授平平安安的给她送回去。
她这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习惯,还真是跟冯教授学来的。
甭管是多简单的案子,冯教授都会做好充足的准备。不会因为案子的简单,就很随意,不当回事儿。冯教授从来没有。
而她,跟谁学谁。
言传身教啊,可真是个具体说不出来,但又无时无刻不再起作用的一件事儿了。
她多么的幸运,可以有冯教授这个小老头儿当她的父亲。
老爸还活着的时候,她有老爸这个榜样。老爸死了,她又有了冯教授这个榜样。
其实仔细想想,她真的是很幸运的那种人了。
有老爸,有冯教授,还遇到了蒋大小姐这个朋友,最后……嫁给了权煜皇。
她啊,果然也是被老天爷所眷顾的人呢。
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安宁笑着摇摇头。
她吃的那些苦啊,可能都是为了遇见现在这些人呢。她这辈子的好运气,都被用来认识这些家伙了。
“夫人?”
安宁下意识的抬头,只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精英人士派头的男人正在打量着她。
扬了扬眉头,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对方便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果然是夫人。”
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松了口气儿?
安宁勾唇,浅笑,“什么叫果然是夫人。”
瞄了瞄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以及短暂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她便已经猜到了。
是了,她这穿着打扮,走出去,还不像是权家的主母。
权家的主母该是什么样子?
她的脑袋里,只能想象的到大姐那雍容华贵的模样来。
再瞧瞧她?
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不超过两百块钱。
还真不像是权氏集团的主母呢。
人啊,总是喜欢也总是难免以貌取人。
她都习惯了。
所以在对方惴惴不安的眼神与道歉之下,安宁无所谓的摆摆手,只是问道,“大姐等了很久吧?”
对方又松了口气儿,“董事长等夫人等了十多分钟了。”
这不是,才派他下来亲自迎接夫人。
安宁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了。
大姐让人来亲自接她,也是担心她这打扮模样儿,会被权氏集团拒之门外的吧?
毕竟,她看起来真没有一点儿权夫人该有的模样儿呢。
势利眼儿,在哪儿都存在。
别说,如果不是大姐派人下来接她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大姐。
估计权氏集团的前台小姐,都会喊保安把她这个一上来就嚷嚷要见权董事长的小傻.逼轰走了吧!
心中虽然并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待她,可安宁心里还是暗暗的提醒着自己。
穿着打扮,她可以不在乎,权煜皇跟大姐,也从来不在乎。但,她毕竟是权家的主母,是权五爷的妻子。
上班到无所谓,其他场合,她还是得稍微注意一下自个儿的打扮。
不一定非要什么奢侈品加身,但至少得穿的不能像今天这么寒酸。
毕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能流传到现在,它是有一定道理的。
说的再简单,再直白点儿。
有的时候,该装的逼,还是得装起来滴!
就像她见华老板一样,该摆起来的姿态,那得拿捏起来,不能省!
总不能让人家说权五爷找了个土大妞儿吧?
那她都丢不起这个人。
打扮什么的,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上流阶层。
她到现在都认为,人么,穿的干净舒服得体,就可以了。
什么叫得体?
安检官,像她今儿这么打扮,绝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权家的主母,像她今儿这么打扮,那就真的是不太得体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能在权家大姐身边儿办事的人,那自然各个也都是人精儿。
安宁脸上的表情,再一闪而过,那精英人士模样儿的男人,也留意的清清楚楚。
为人下属的,给别人打工的人,考虑的东西自然是要多一些。
尤其是,安宁又是权董事长的弟妹,权五爷的妻子。
要是惹了她不高兴,谁能有好日子过?
那人低眉顺耳的给她带路,语气略带着谄媚讨好的说道:“夫人,比照片还要漂亮,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敢不敢认。”
安宁只是保持着客气的微笑,并不说话。
人家也有不容易的地方,她本来也就不在意这些,没必要为难人家不是?
可她也没必要对大姐身边的下属,多么的笑逐颜开。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就可以了。
对方似乎很想活跃一下气氛,表情稍显夸张的说道,“夫人,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呢。这年头,只有照片比本人好看,哪儿有本人比照片好看的情况呐?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夫人的照片不好看。可女孩子嘛……拍照的总是肯定得美颜PS一下不是?而且夫人说实话,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安宁点头,微笑,“谢谢。”
“真的,夫人,我这句话可没有奉承您的意思。您,比照片好看,到不是五官,而是……气质。说句可能会让夫人不高兴的话吧。要不是夫人身上的气质,我刚才真不敢认您。”
安宁笑笑,随口问道,“你在大姐身边是什么职务来着?”
“夫人真是抬举我了。”那人自嘲的笑了笑,“我可没资格在董事占身边办事儿。我是董事长私人助理的秘书。”
大姐私人助理的秘书?
嚯!
那在权氏集团的地位,也不低了呢!
董事长的私人助理,那就是权氏集团的隐形二把手呐!隐形二把手的秘书……嗯,大概就像是陆师爷的私人助理吧。
那身份地位真是不低了。
事实证明,这个口口声声说自个儿没资格在权家大姐身边办事儿的男人,在权氏集团的地位着实不低。
她是被这男人恭恭敬敬请进权氏集团的,一路上,那恭敬的献媚的问好,络绎不绝就算了。还有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乘坐权氏集团高层专属电梯的时候,中间进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尽管有了些啤酒肚,可那气质,一看便是很有身份的人。所以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安宁也客气的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能称作权氏集团高层电梯的人,那身份差得了么?
“寥董?!”
给她带路的秘书,一看到这中年男人,都有点惊了。
“您怎么来了?”
“咋地啊,权氏集团是你黄秘书的啊?我为啥就不能来了!”
黄秘书急的满头大汗,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寥董。我是太久没见过您了,不是——”
“得了得了,甭说了。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
一旁的安宁心中暗道,原来迎接她的精英男人,姓黄。
“寥董,您有半年多没来回来过了吧?”黄秘书十分讨好的说道,“要是看到您,董事长一定很高兴。”
“那用你说啊?”寥董翻了个白眼,看着安宁,“这漂亮姑娘是……?”
那黄秘书连忙介绍道,“寥董,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董事长的弟妹。姓安。”
“哦?”那寥董扬了扬眉头,看向安宁的眼神,变的重视了许多。
估计这位寥董看黄秘书对安宁的太很是恭敬,只把她当做是了什么生意上的人。根本就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而且听黄秘书的话,这位寥董都大半年没回来过京城了,明显是个甩手掌柜啊!且这寥董说话特别豪爽,也很直爽。明显是那种特别豪迈的性格。
此刻一听安宁是权家大姐的弟妹,那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弟妹?!
那寥董猛地就皱起了眉头,“没听说小六子讨了老婆啊!难不成是小六子的女朋友?小六子也是到了该找女朋友的年纪了!跟我说说,小六子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啊!”
小六子?
安宁敛了敛眉宇间的情绪,有点惊讶。
这位寥董,看来跟权家的私交都是很不错的。不然,他不会叫小少爷是小六子。
小六子,她也只能大姐这么叫过。
外人么都是称呼小少爷,或者是小六爷的呢。
能叫小少爷为小六子,这个寥董,跟权家的关系一定很密切。
黄秘书陪着笑脸儿,“寥董,昨儿个董事长还念叨小六爷年纪不小,也还没有一个女朋友呢。夫人,当然不是小六爷的妻子了。她是——”
“是老五的妻子?!”寥董看她的眼神,那变化,还真有点可怕呢……
安宁冲那位寥董笑了笑,“寥董您好,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安,在高检院——”
“我知道!”那寥董的家乡口音很浓重,他一摆手,“老五的老婆,我这个做世伯的哪儿能不清楚?中政的高材生,文化人儿!在高检院当检察官,老厉害了!跟老五一样,是个铁腕的女强人!要不然,嫁给老五了之后,也不能还在高检院这种地方工作啊,对不对?”
安宁在心中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呃……世伯?
可就是这个做世伯的,却都不认识她这张脸!还差点把她当成是了小少爷的女朋友呢!
“我说大侄女,你可不能怪世伯没认出来你。你得知道。老五那家伙,可是把你保护的老好了。”寥董说话的神态模样儿,就是一个标准的北方汉子,“到现在,你的照片我可都没看见过啊!那家伙,老五就差把你藏在家里边儿裹在被子里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他肯定是舍不得拿出来给人家看的啊!”
安宁无奈的笑。
心中对这个廖世伯,印象不错。
是了,也该是这样豪爽的性格,才能跟权家的关系走的这么近。
“让廖世伯见笑了,五哥那身份,我也不好太张扬了。”
“那你再不张扬,也不能连廖世伯都不见呐!老五跟你提起过我没?”
安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廖世伯大大咧咧的骂了一句,“王八犊子,连我都不跟你提起来啊!得了,老五就那性格。对了,你找你家大姐?”
“是,找大姐说点事情。”
“那正好啊。”说着,寥董扬了扬手中的大红色布袋子,“我媳妇儿做的酸菜,老好吃了。老五跟小六子特别好这一口儿,我就是专门来送酸菜的。咱们俩正好一路。”
性格这么豪爽实在的人,谁都不会讨厌。
安宁笑着点头,那黄秘书早就识趣儿的出了电梯,就没有再跟上来了。
心中,无语极了。
这可好么……权氏集团的董事,来权氏集团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送酸菜。
简直让人无语透顶了。
“寥董——”
“别,别叫我什么寥董。那都是外人叫着装.逼的。说是寥董,可我啊,在权氏集团什么事儿都不管。我就是在小镜他们三姐弟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一把。这不是,小镜心里惦记着我,就给了我点权氏集团的股份。让我每年什么事儿都不用干,就能白拿钱。”
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一把?
大概就是当年权氏集团风雨飘摇的时候吧。
她猜的果然没错儿,这寥董,还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他跟权家的关系,一定很深厚。
毕竟……以权五爷时至今日的权势地位,敢叫他家大姐一句,小镜的人,整个京城,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且还是辈分极高的人才成。
就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不敢这么叫权家大姐啊!
安宁严肃的摇摇头,“廖世伯,这可不是白拿钱。雪中送炭,是要记一辈子的恩。”
廖世伯哈哈一笑,“你说话,跟小镜一模一样。小镜也总说,这恩情,她要记一辈子的。可说实话,我当年也没帮他们三姐弟什么忙。我啊,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呀,我一个大老粗,说话就这样儿。你别介意。”
“廖世伯多想了,我当然不会介意了。”
她也不敢介意呐!
“权老哥是个好人,在我落魄的时候,他也帮过我。就算是权老哥没帮过我,我也见不得有谁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可我一大老粗,你要我真帮什么忙,那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就只能给钱,小镜要多少钱,我就给她多少钱。我没有那么多,我就去抢。反正,权老哥的家产,我得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小镜给他保护好咯。不然,我死了都没脸儿去见权老哥。”
安宁汗颜。
抢?
这廖世伯,果然是耿直豪爽过头了。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权家大姐的办公室。
这廖世伯连门都不敲,推门就进去了。
一进去就大嗓门的喊着,“小镜,你不厚道啊。要不是我今儿正好来给你送东西,我是不是这次来京城,还是看不见老五的媳妇儿啊?”
权家大姐正坐在她那超级豪华的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文件,一听见廖世伯的大嗓门,立刻抬起头,笑的……居然有些小女生。
“廖叔!”权家大姐像个小姑娘一样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儿?我好派人去接你啊!”
“接什么接,我自个儿转悠挺好。你每次让人接我,前呼后拥。哎妈呀,那我能转悠好啊?得了,我就讨厌前呼后拥的,麻烦!”
权家大姐看着廖世伯手中的红色布袋,“廖叔,又让我婶子辛苦了。”
“辛苦啥啊,她就闲不下来。老五跟小六子喜欢吃她做的酸菜,她老高兴了。”
“这次我婶子来了没?”
“没有啊!这不是你峰弟才给我们家添了俩双胞胎嘛,你婶子走不开。交给保姆不放心,她就要自个儿带。”
“峰弟也成家立业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可不是咋滴?不过也好,至少老五娶了老婆。你让老五抓紧点儿,赶紧生个大胖小子。你们权家,人丁太稀薄了!容易给人欺负!”
权家大姐笑盈盈的说道,“现在有老五,谁敢欺负我们家?都是我们家欺负别人。”
权家,再也不会有被人欺负的那一天了,再也不会了。
就像廖世伯形容的,那孤儿寡母的日子,早就是历史,是过去式了。
现在谁想再欺负一下权家,呵呵,先掂量掂量自个儿,够不够进九处走一趟吧!
就不说别的,光是权五爷如今的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家,早就不是普通的豪门世家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家大姐的办公室里,全部都是那位寥世伯过分爽朗的哈哈大笑声儿。
安宁就坐在这位寥世伯的旁边,她感觉的耳朵都快给寥世伯的大嗓门震的出问题了。
聊着聊着,寥世伯的话题,又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哈哈哈——老五是干大事儿的人,从小就能看出来!现在悄没声就把老婆给娶了,嗯,倒是符合他的性格。那什么,小镜,老五跟大侄女的酒席办了没?”
“没有。我不是之前跟廖叔说了么,老五的身份,不好张扬。”权家大姐说着,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抱歉跟愧疚,“若是老五结婚,再不想走什么场面,这场面都小不了。老五工作上的那些暂且不提,权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扔在一边儿不说,光是与权家交好的朋友,就很麻烦了。这件事儿我虽然没有跟老五好好的聊过,但他心里的想法,我大概是能猜到一些的。他啊,最讨厌那些劳什子的事情了。尤其是场面上的事儿,他就最不喜欢了。”
“你说的我咋能不明白?”寥世伯一拍大腿,指着旁边的安宁,“可这也不能委屈了大侄女啊!人家清清白白一姑娘,嫁给了老五,嫁进了权家,这权家连个最起码的婚礼酒席也没给人家大侄女。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自家人知道是什么情况,外人可不一定清楚啊!大侄女家里人会怎么想?外人会怎么想大侄女?至少,权家得不能委屈了大侄女。”
都已经嫁进了权家,却连一个酒席婚礼都没有。传出去,人家只会认为,权家压根没把大侄女当成是正经媳妇儿。搞不好,就是给老五找了个暖床的女人。玩儿几年,不喜欢就扔了。
这种事儿,别说是在上流圈子了,在哪个圈子都常见的不得了。
老五的工作性质么,可以理解。毕竟,老五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他是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他的婚礼,不举办则已,若是举办了,必定场面跟排场那就小不了。老五的性格是那样儿,他的权势地位也完全允许他无视那些玩意儿。可,权家不成。
老五怎么说都是权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婚礼,已经不单单是他跟大侄女两个人,两家人的事儿了。可以说,老五的婚礼,是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事儿。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光是与权家交好的那些人,就不能不考虑。
一个婚礼该怎么举办,麻烦着呢。
老五懒得举办婚礼,他当然可以理解了。可他还是那句话,不能委屈了大侄女。
如果真是老五在外边随便找的一个姑娘,玩两年就拉倒的那种,他也不会多嘴什么。可问题是,大侄女明显不是老五在外边随便找回家的女人,她是老五明媒正娶的领了结婚证的妻子。是权家的主母。
名分这东西,可以不在乎,但必须要有。
权家给了,大侄女不要,这是一码事儿。权家不给,这又是另一码事儿。
具体的情况,寥世伯并不清楚,有关这件事儿,安宁跟权家大姐就前些天才聊过。
看了一眼权家大姐的表情,安宁连忙说道,“廖世伯,我不委屈的。一个酒席,我不在乎。只要我跟五哥过的好,管他别的呢。跟大姐,我也是这么说的。就前些天的时候,大姐还跟我谈了这件事儿。说权家又不是举办不起一个婚礼酒席,为什么不举办。举办!不但要举办,还要举办的最隆重,最奢华。可我觉得吧,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没必要。我跟五哥都不是在乎这种事儿的人,我们俩过的好,婚礼举办还是不举办,不重要。没有规定,只有举办了婚礼两个人才能过的好吧?”
“外边多的是隆重又盛大的举办了婚礼,结果该离婚照样离婚的。也多的是不举办婚礼,小两口儿却过的乐乐呵呵,不知道有多羡煞旁人。”安宁顿了顿,笑着问道,“寥世伯,您觉得呢?”
“也对!”廖世伯本来也就不是会在意这些玩意儿的性格,他点点头,十分赞同安宁的话。
他啊,就是怕这个大侄女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毕竟,女孩子心里总是会多点什么想法。只要大侄女不在乎,那他更是觉得这种事儿,挺没必要的。
拿自个儿家的钱,去宴请别人吃饭,凭什么呢?
“只要大侄女你无所谓,那就成了。”
安宁笑的淡然,“我要是在乎这些玩意儿的女人,我想五哥也不会娶我过门了。”
寥世伯看着她连连点头,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大侄女的样子,“我就知道,老五娶回家的媳妇儿,一定不俗。”
今日一见,果然是不俗。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让老五那样的男人,心甘情愿的结婚,被婚姻所套牢。
寥世伯又跟权家大姐简单的聊了一会儿,聊的内容也很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平常生活的小事儿,一点什么大事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家长里短。就是一个叔叔跟晚辈在聊天,询问了一下晚辈的生活近况。
根本就不是权氏集团的董事长跟寥董的谈话。就是亲人之间的闲聊儿。
聊了一会儿,寥世伯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要走的模样儿,“那成,小镜,我就先走了。跟几个老战友约好了喝酒!”
权家大姐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寥叔的性格。寥叔每次来京城,都得先跟他当年的那群老战友好好的喝上几天,聚上几天。然后,他才能抽身得空。
在陪好他那群老战友之前,寥叔根本就见不着人影。他啊,不是在跟老战友喝酒,就是在去找老战友喝酒的路上!
不知道有多忙呢。
而且寥叔在京城的老战友也很多,多的他在京城待上一个月,有三十天都是醉醺醺的。
偏偏这寥叔还是个很恋家的男人,他出门最多一个月,就要闹着回家了。因为啊,他家里还有他老婆,他家人,他的小孙子。
经常就是寥叔陪完了他的老战友喝酒,好不容易陪完了老战友,这就已经到了要回家的日子。上一次寥叔来京城,她可就在机场见了寥叔一眼,然后再也没见过寥叔的影子了。等再简单寥叔的时候,又是在机场,送他回家的路上了。
所以权家大姐这次事前就打了个预防针,“廖叔,这次可得多待几天。老五忙的很,我也好些天没见过他了。那老五不提,寥叔你怎么着,也得见见小六子才行呢。”
寥世伯哈哈一笑,“小六子那臭小子,他可不敢见我。每次一听说要见我,那小家伙儿跑的比谁都快。”
权家大姐也很无奈的说道,“谁让廖叔你总对小六子说教。就是我,每次都要给人家说道,我也不愿意见你呢。”
“小六子都是让你给宠坏了!一个大小伙子,愣是让你当小姑娘养。那我能不骂他嘛?!你,我都没少骂!”廖世伯说着,狠狠叹了口气儿,“可当年那情况,也不能怪你。你要不把小六子当姑娘养,他也活不下来。汪家那王八犊子,就想让你们老权家绝后。他们好霸占你们老权家的家业。”
提起汪家的时候,寥世伯的语气很淡然,可他的表情神态,却又无一不在说明,他有多么想把汪家的人,千刀万剐了去。
权家大姐轻轻的笑着,态度反而很无所谓,“廖叔,都过去了,不说了。”
“对,过去了,不说了。”寥世伯点点头,“你们家的事儿,你跟老五都是有主意的人。我现在是一点儿都不用为你们姐弟三个人操心了。我要是操心了,那就是瞎操心。可……当年要不是你拼命阻止我,我真的就一支枪杆杀进他汪家,给权老哥报仇了。”
权家大姐淡淡的说道,“寥叔,你要是真那么干了,不但得把你们一家赔进去,更会连累我们权家。父亲若是知道了,他绝对不会原谅你。”
“所以,我当年听你的。没有去动汪家。”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寥叔,现在汪家对权家做过的那些事情,只要权家想,随时可以跟汪家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不讨回来,只是老五有他自己的打算。”
“老五做事情,一向狠绝的厉害。他到现在都压着没对汪家动手,他就是想把汪家一网打尽,彻底铲除干净。”
“是了,所以寥叔,你再也不需要为我们三姐弟担心了。”
“我当然不担心你们三姐弟了,我反而还有点替汪家担心呢。以老五现如今的权势地位,汪家……那可危险的很呢!”
“欠下的债,总有一天得还。欠的越久,这利息就越高。”权家大姐笑的还是那么雍容华贵,可安宁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权煜皇眉宇间的阴鸷与寒冷,“区区一个汪家,只是傀儡罢了。当年算计权家的人,可不仅仅是汪家。”
闻言,安宁忍不住抖了抖眼皮。
不该听的话……她今儿又听到了不少。
哎!
在心里狠狠的叹了口气儿。
安宁真的是很无奈。
为什么权煜皇跟他家大姐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能避一避她呢?她就这么值得被信任的么?
还是说……她早就是权家的一份子了。权家的血海深仇,也有她的一份。所以在谈论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以丝毫不必避讳着她。
对于这份信任,她是很感谢,也很感动了。
可……她真的不想知道那么多啊!
她只想轻松点儿的活着,不想背负那么多的东西,也不想知道权家的血海深仇。知道了那些太过沉重的东西,她活着,会很累。
而她……还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是权家的一份子。至少在眼下来看,她认为她还不是权家的一份子。
她啊,充其量就是权家的一个边缘人物。 不牵扯什么事儿的时候,她就是权家的主母。一旦牵扯到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她其实还是一个外人。
这是她给自己的定位。
至于权煜皇跟大姐他们是如何给她定位的,她不知道,她也没必要知道。
做人,要拎的清。
她自个儿,首先得能拎的清。
不是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甭管权家人是怎么给她定位的,她自个儿只要拎的清,那就成了。
安宁必须得承认一件事儿,哪怕是到了现在,她跟权煜皇都已经互相明确的告诉了对方自己是喜欢对方的,他们彼此之间也算是初步的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个地方,是不安且不确定的。
这就直接导致了,在很多事情与问题上,她是把自己从权家剥离抽离开,以一个局外人——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局外人了。用局外人来形容,并且准确。
应该是——
她把自己当成是了一个利益相关的人,去看待有关权家的问题。只是利益相关,并不是直接参与其中。
毕竟……她现在都已经嫁给权煜皇了,成了权家名义上的主母。她早就被烙上了‘权家’两个字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跟权家,她现在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
权家但凡出了点儿什么事情,她都无法独善其身,更不可能置身事外。
所以利益相关者,这个形容,那就是最精准了。
脑袋里想着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事儿,安宁站在权家大姐的身后,一副温驯乖巧的模样儿。
跟这位寥世伯的关系,显然不一般,权家大姐也没客套,说道:“寥叔,那我跟小妖还有事儿要说,就不送你了。过些天,廖叔跟老战友聚完了,来家里吃饭。”
“必须的。你的手艺,让寥叔瞧瞧有没有长进。”
权家大姐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
她自己有时候也觉得很奇怪,老五不说了,他那时候年纪虽然不大,但也已经不是需要她天天照顾的孩子了。可小六子,那绝对是她一手给拉扯长大的。小六子还牙牙学语的时候,就跟在她的身边了。
所以,老五跟小六子才会说,她是长姐如母。
因为母亲该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明明她就是一个人把小六子拉扯长大的,怎么这么多年,就是偏偏不会下厨做饭呢?
她也真的很奇怪。
好像当过母亲的人,天生就该是会下厨做饭的。
她就不是这样儿。她做饭,充其量就能吃,可以果脯。
小时候小六子就总是抱怨,为什么大姐做饭不好吃,没有保姆阿姨做的饭好吃。为什么做饭很好吃的保姆阿姨,却要离开权家,不能再继续给他做饭吃?
小六子,总是会这样问。
她无法告诉小六子,那个做饭很好吃的保姆阿姨,曾经几次三番的寻找机会给小六子下毒。想要像害死权家其他儿子那样,把小六子也这么给害死。如果不是她盯得紧,查的严,小六子真的有好几次会有生命的危险。
那位做饭很好吃的保姆阿姨,还是权家的老人儿了。是在权家伺候了不少年的老人儿。是在父亲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在权家伺候的老人儿了。就是这么一个权家的老人儿,都给别人收买了来害权家的儿子。
这让她还能怎么信任别人?
于是从那之后,小六子的饮食起居,一切全部由她亲自负责。谁的手,都不能经过。所有小六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一手操办。
小六子……也就吃了很多年她那勉强能够下肚的饭菜。
到了现在,小六子还经常拿这件事儿开玩笑,笑他家的大姐,什么都好,样样儿都厉害,偏偏就是下厨做饭这件事儿,她是一窍不通,一点点的天赋都没有。
寥世伯一看权家大姐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厨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小镜啊,你是什么都好,就是做饭这样儿,你差得远呢。”
“可不是这样么?”权家大姐也很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明明已经找了很多的名师学习,可我就是不会做饭。”
明明就是跟老师教的是一样的,老师放什么,她就给菜里放什么,可那味道出来,就是不对劲儿。
小六子就常常笑话她,说什么,我家大姐啊,不管拿什么食材,做什么饭菜,那出来的味道儿,都是一个样儿!吃过我大姐的一道菜,就吃过了我大姐全部的菜。
每次小六子这么开玩笑,都会被老五揪着领子拽出去狠狠的揍一顿。
小六子年纪还小的时候,他这么开玩笑,一定会被他大哥拽出去揍一顿。因为小六子那时候,是真的在抱怨她做的饭菜不好吃,很难吃。而老五,怕她心里难受,就会去抓着小六子揍一顿。
但是等小六子长大了一点儿,他开始懂事儿了之后。小六子再这么开玩笑,他大哥就已经不会去揍人了。毕竟,小六子就是在开玩笑而已。并不会让她觉得心里有什么难过的。
别说,小六子小时候抱怨她做饭不好吃的时候,她心里真的会很难受呢。
她总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连一顿好吃的,都不能给小六子呢?为什么小六子要忍受天天吃她做的饭呢?她心里,会难受。
老五就是知道了她心里会难受,所以才会抓着小六子去揍他一顿吧?
但是小六子长大了之后,他那些话,就完全是玩笑话。而她,心里也不会再难受了。所以,老五就不会再去揪着小六子揍人了。
外人总说她有多么多么的厉害,可以在风雨飘摇之际,稳住权氏集团,好好的守护着权氏集团,父亲母亲应该很为她骄傲之类的话。可她却只认为,她能够有这样两个弟弟,才是最骄傲的事儿。
能有这么两个性格天差地别,却对她的感情是一样的弟弟,才是这辈子最让她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么两个优秀的弟弟,都这么的爱她,这难道还不值得骄傲吗?
不管她在商场上取得了怎么样的成绩,都不如她这两个弟弟能够让她骄傲。
“这可不行呐!”寥世伯皱着眉头说道,“吃惯了你婶子厨艺的我,你做的饭菜,我可是一口都吃不下去。老五跟小六子那是要讨你高兴,不管你做什么烂玩意儿,他们俩都吃的老香了。我不成啊!”
权家大姐有些不高兴的瞪了一眼寥世伯,“寥叔,瞧你说的。我们家小妖做饭可好吃了。不信,你这次就来家里尝尝。保准不输给我婶子的一手好厨艺。”
安宁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大姐过奖了。我就是有那么两道的拿手菜,真没什么厨艺。”
她这可不是谦虚啊!真不是!
她做饭的手艺真的特别一般。跟师母比起来,都差了好大一截子呢。
主要看是跟谁比了。要是跟大姐比嘛……那她这厨艺,还真是一流的。问题是……大姐的厨艺……得了吧,大姐哪儿有厨艺的可言?!
寥世伯却不管她怎么说,“那敢情好。这次就让我尝尝老五媳妇儿的手艺。”
“保准让寥叔你回味无穷。”
“反正只要比你做饭好吃,我都可以回味无穷。”
“寥叔,我这个侄女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啊?”“你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做饭……你真的是要命。”
寥世伯说着,伸手虚空点了点权家大姐的鼻尖儿。而权家大姐则是笑着挽着寥世伯的手臂,笑嘻嘻的向后躲了躲。
这个小动作,落在安宁的眼睛里,让她微微有些惊讶。
本以为,这寥世伯只是在权家风雨飘摇之际,最困难的时候,念着旧恩,帮了权家一把。因为有了这个雪中送炭的关系,寥世伯跟权家的关系走得很近。可她还是没有想到,这寥世伯与权家大姐的关系,竟然是这么的……
嗯,让她想到了她跟她师父那小老头儿。
在寥世伯与权家大姐的身上,她看到了她跟冯教授那种,不是父女,却胜似父女的感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权家大姐,那个让权煜皇都说是权家之中,最深不可测的权家大姐,竟然也会露出这样跟长辈撒娇的模样儿来。
看来……这寥世伯对大姐来说,也是很珍贵的人吧?
想想看也是这样儿,大姐当年执掌权家跟权氏集团的时候,她也才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她那时候懂什么啊?有父亲有母亲,也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千金大小姐。
忽然一夜之间,天崩地裂,从九霄瑶池之上,狠狠的摔倒了泥潭之中。
大姐的心境……真是没有人可以完全的体会。
大姐的苦,也是有她自己才最清楚。
这个时候寥世伯出现了,他拼尽了全力在帮大姐,想帮大姐守护好这个权家与权氏集团。寥世伯与权家的父亲,又是称兄道弟的关系。很自然的,大姐就会把寥世伯当成是自己的父亲。
至少,她是这么感觉的,大姐是拿寥世伯当父亲看待的。
真好呢。在那种时候,有寥世伯这么一个叔叔帮着自己,站在自己这边儿。想来,因为有寥世伯的出现,大姐当年肩膀上的压力,一定是减少了很多才对的吧?
只要是大姐需要的,她只要开口了,寥世伯一定想尽办法的给她办到。
而且寥世伯这样的性格,连她这种很被动很冷淡的人,都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更何况是大姐呢?
一想到当年权家的那个情况,有寥世伯这样的帮助,安宁心中也忍不住的感激着寥世伯。
这年头,还会记着别人恩惠的人,真的太少了。少的可怜。
如果当年没有寥世伯的倾力相助,那权家,那大姐,那权煜皇……
念及于此,安宁跟寥世伯打招呼的语气,都诚恳与真诚了许多,“寥世伯,我虽然厨艺不精,但一定会尽量做一桌子让你满意的好吃的。”
“那敢情可好了。”寥世伯哈哈大笑着,“我啊,每次来权家都很受苦。那寥世伯就先期待一下你的手艺了?”
“嗯!”安宁轻轻的冲寥世伯笑着,“我会尽量让寥世伯吃的满意。”
“这可太好了。说定了,我一定得来家里尝尝大侄女的手艺。”
“寥叔我可跟你说啊,老五能娶了小妖,真是他有福气了。小妖不但人长得漂亮,做饭好吃,还很会照顾人。这不是,小六子才被我接回老宅几天,就已经天天闹着要回他大哥那儿了。只说是,他妖嫂子做的饭,比我做的要好吃多了。”
“嚯!那我可真期待极了。”
“寥叔您就瞧好吧。小妖的厨艺,那真的不比我婶子差。”
“大姐,您就别再这样夸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所谓捧得越高,帅的就越惨!
现在权家大姐把她的厨艺都快夸到天上去了,结果一吃,人寥世伯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这个人的口味是很难做一个判断的,万一人寥世伯就是看不上她的手艺呢?万一她那点手艺人寥世伯就是不爱吃呢?
那她到时候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权家大姐拢了拢肩膀上的披肩,“小妖,你就是太谦虚了。老五都跟我说过,你做饭的手艺很好吃呢。”
安宁汗颜,有句话,愣是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而旁边的寥世伯那就比较直接了,没有啥是他说不出口的,他把安宁的心里话,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
“老五说啊?那不顶用啊!老五还天天说你做的饭好吃呢,他的话,那能当真?”
于是乎,寥世伯对她的厨艺期待值,就直线下降了许多。
这让安宁的心里,顿时觉得踏实了许多。
“哎呀,大侄女跟妖侄女,你们俩别太紧张了。不就是一顿家常饭吗?哪儿至于搞的这么严肃跟隆重。管他好吃不好吃,味道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啊,是看跟谁一起吃饭。”寥世伯语气稍微的放慢了一点,“你们说是不是?”
安宁跟权家大姐齐齐的点头,像两个小学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寥世伯是个很豪爽的……还豪爽的有点过了头,给人感觉是从豪爽变成了莽撞的性格。可他真说什么话的时候,是会让人感觉很有道理的。
安宁忽然就有一种,在听冯教授上课的错觉。
她闪了闪目光,垂下了眼皮。
是了,寥世伯,这个能在权家风雨飘摇之际,施以援手,并且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当年大姐肩膀上压力的人,他,岂会真的是一个莽撞的北方汉子?豪爽,那是寥世伯的性格。他表现的或许有些莽撞,可他,绝不会是一个莽撞的人。
不然,他别说在当年那种情况下帮权家些什么了,他很有可能,就冲着跟权煜皇父亲的关系,都自身难保了!
在当年那种情况下,不但能够自保,能够全身而退,还能够给予大姐一些帮助。
寥世伯,绝不是个如他表面上所呈现的那么简单的人。
豪爽,是他的性格。却不代表,他是个莽撞的没有脑子的家伙。
若是对寥世伯以貌取人,那一定会吃大亏的!
她的猜测,得到了权家大姐的证实。
送走了寥世伯之后,办公室里总算是稍微的安静下来一点儿了。再也不会有那豪爽的让人耳膜都震得疼的大笑声了。
可很奇怪的是,耳边一下子没了那爽朗的大笑声,安宁还稍微有点不习惯了。
她搓了搓双手,笑着说道:“寥世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可你若是真把寥叔当成是了他表现出来的这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权家大姐慵懒的整理着自己的披肩,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当年,若没有寥叔的帮衬,我可能都坚持不到接手权家跟权氏集团的那一天。我们权家的东西,就会被那群人给瓜分干净。”
“所以,大姐才会把寥世伯当成是父亲吧?”
权家大姐轻轻的笑着,摇摇头,“寥叔,对我来说,是要比父亲还要亲近的人。”
比父亲还要亲近吗?安宁忽然跟权家大姐就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是啊,父亲对她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在她们的童年中,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是她们十分尊敬且崇拜的大英雄。
然而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残忍。
要把你这么重要的人,从你的身边给夺走。
再如何重要的人,却早早的离开了自己,能够留下的,也只有这所剩不多的回忆吧?
只有真正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才是最最重要的人。
比如,寥世伯于大姐。冯教授于她。
冯教授的确是比老爸还要让她亲近的人,这并不代表老爸在她心中输给冯教授还是怎么样。只是……她跟老爸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短的她现在连回忆都开始渐渐的模糊起来了。很多时候,她只能记得老爸跟她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情,却很难清楚的想起来老爸的脸长的是什么样子。
可是冯教授,他却是这么多年到现在都陪在她身边的人。
冯教授对她的重要程度,与老爸跟她的关系,其实并不冲突。
她很爱老爸,也很爱冯教授。
想来,大姐跟她的心情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真正能够被称之为是大智若愚的人,我认为只有寥叔一个。”权家大姐如此说道。
安宁点点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对于自己还不了解的人和事,不要随随便便的发表意见下定论。
这是最起码的常识。
她只需要知道寥世伯是对大姐,对权家来说很重要的人,而且寥世伯是一个并不如他外表所呈现的那么粗枝大叶的人,就足够了。
多余的?
她没必要知道。
想了想,安宁却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大姐,我有个问题,希望你别生气。”
权家大姐却是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似得,淡淡的虚空压了压手心,“我知道。你是在好奇,为什么在权家为困难的时候,对权家伸出了援手的寥叔,也是对我如同父亲一样的寥叔,为何我没有让他留下听你说有关权汪两家恩怨的事情,对么?”
安宁轻轻点头,“我的确是有点好奇。但大姐如果不方便回答我的话,就当我没有问过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对了。”
“其实让不让寥叔知道,根本就不重要。他本来也不是会去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寥叔的性格,我猜你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了一点吧?这种事情,你觉得拿给寥叔说了,他会有什么反应?”
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大概寥世伯又会拿着一杆枪冲去要宰了汪家的人吧。”
都已经是这样不死不休的关系了,汪家却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汪氏集团出资的慈善夜宴,却要以她跟曾经陷害过她,还差点就让她死了的人的名义,一起举办这个慈善夜宴。
寥世伯再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他那火爆的脾气,也是不争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儿的。
若是让寥世伯知道了汪家提出的这个要求,搞不好,寥世伯真的会又一人一枪杀进汪家,杀个片甲不留。
毕竟,这事儿早十几年前寥世伯就已经想要这么干了。只是给大姐劝下来了而已。
“让寥叔知道了,他也是跟着操心,也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惹得他心烦。”权家大姐摆摆手,“寥叔难得来一次京城,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跟以前老战友聚会喝酒的时间吧。”
这些烦心事儿,实在是没必要去打扰破坏寥叔的好心情。
安宁点头,因为寥世伯的出现,她跟大姐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于是她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大姐,汪家的要求,我刚才咋电话里已经大概的跟你提过了。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有表达清楚的,大姐你尽管问。”
“你表达的很清楚了,我听的很明白。”权家大姐冲她皱了皱眉头,“我更在意的是,华老板最后对你说的那句话。”
安宁愣了愣,不确定的问道:“是想要交我这个朋友吗?”
权家大姐凝重的点点头,“华老板的身份,或许你还并不完全的清楚。我就做什么告诉你吧,小妖,华老板他是——”
“大姐,我想我应该是清楚华老板身份的。当初九处能够顺利的成立,这其中,少不了华老板的一句话。”
“不,小妖,你还是低估了华老板在军方的地位与身份。他若仅仅只是能够用一句话,就决定九处是否能够成立这么简单,那也就不会让我这么在意和担心你了。知道么,华老板是曾经有机会问鼎巅峰的男人!”
问鼎巅峰?!
安宁的心尖儿,狠狠的狂跳不已。
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快要从她的嗓子眼给跳出来了。
问鼎……巅峰!
那个最最巅峰的,千万人之上的,不可能有人在这位置上边的位置?
华老板?!
他曾经有机会问鼎这个巅峰的位置?!
安宁被震惊的,已经说不话来了。
她当然知道华老板的身份地位有多可怕,毕竟,当年九处能否顺利的成立,可全靠的是那位华老板的一句话!这样的男人,地位可想而知。然而她还是万万没有想到,华老板的地位,竟然是……
如此的令人可怕!
看到安宁震惊的都在颤抖的瞳孔,权家大姐确定的点点头,“是的,我没有夸大其词。华老板,是曾经只要他肯,他就可以问鼎巅峰的男人。就是那个位置,只要华老板想要,他就可以得到。不是假以时日,他就可以得到,而是他点点头,他就可以随时得到。小妖,华老板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位置,曾经还有一个男人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得到。那个人,姓叶。”
安宁沉了沉心尖儿,“江南省,叶特助。”
“没错儿。可叶特助主动放弃了那个问鼎巅峰的机会,是因为他有了深爱的女人。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上边儿了。但是华老板……他与江南省叶特助截然相反。知道么,华老板不愿意问鼎那个位置的唯一理由,就是他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就会失去很多的自由。而华老板,只喜欢玩弄权势,他喜欢玩弄权势,玩弄人心的感觉。可他一旦坐上了那个巅峰的位置,他就是不自由的,他收到的限制就会很多。所以,华老板不愿意坐那个位置。他更喜欢退居二线,做一个……”
“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
那个把皇帝当做是提线木偶傀儡的慈禧太后。
“这只是理由之一罢了。”
理由之一?
还仅仅只是理由之一?!
安宁不可置信的看着权家大姐,“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下,权家大姐轻轻的点了点脑袋。
“华老板最让我觉得不寒而栗的地方,是他喜欢并且擅长玩弄人心,且将玩弄人心,当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小妖,你能想象的到吗?华老板不为权势,不为财势,他就是喜欢玩弄人心。他就是享受那种,人人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任由他随意玩弄的感觉。好像在他的面前,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他的棋子,成为他拿来取乐的工具。”
安宁拧了拧眉头,没有说话。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
权家大姐又慢条斯理的补充,道:“华老板在军方还有一个外号,叫华伯乐。华老板很喜欢帮助一些有才华的年轻人。只要是有才华的人,华老板都很喜欢给他们一些机会与平台,让有才华的年轻人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然后一步步走向成功。可华老板喜欢帮助年轻人,并不是因为他惜才爱才。更不是因为他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华老板这么做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喜欢玩弄人心。”
安宁死死的拧着眉头,“华老板……?”
是变态么?!
怎么会有人像华老板这样。做什么事情,根本就不图利益。就只是单纯的喜欢玩弄人心?
难道玩弄人心,是一件多么爽快的事情么?
她无法理解,也理解不了。
“华老板喜欢看一个又一个的人,为了利益,为了前途,为了权利,勾心斗角的模样儿。他就觉得看这些,有意思极了。所以,华老板愿意给有才华的人机会,让他们能够展现自己。因为获得了成功之后,那些人想要的就越多了。华老板——”
权家大姐话头猛地戛然而止,只是不住的摇头。
看的出来,权家大姐对华老板的态度,就一句话形容——
敬而远之。
安宁压了压心头的狂跳,一字一句的问道,“所以当年华老板愿意支持五哥成立九处……”
“是的,你没有想错。华老板当年那么的支持老五成立九处,就是因为华老板喜欢玩弄人心这一点。只是华老板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点儿。老五,并不是他手中随便一个能够玩弄的棋子。当年的华老板,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老五会得到今天的权势地位。”
若是华老板当年能够知道的话,他也不会那样的支持老五了吧?
“华老板亲口说过,他说老五是一个十分有野心,也很有能力的人。而他,喜欢给这样的人机会。他想要看到老五的势力一点点的壮大,只有这样,华老板才能看到更多有趣儿的东西。只是,华老板认为的这些有趣儿的东西,我是没有办法理解了。华老板当年就说,给老五几年的时间,老五的势力就会壮大到让军方提心吊胆的程度。只是华老板又算错了,老五现在的势力,不是壮大的让军方提心吊胆,老五现在的势力,已经是让军方坐立难安的程度了。这是华老板最没有算到的一点。”
“那现在华老板跟五哥的关系是……?”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权家大姐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华老板对老五有知遇之恩,华老板也很欣赏老五。这些年,华老板也帮了老五很多。有许多的事情,华老板都是在帮助的老五的。只要在不损害华老板的利益前提下,华老板总是愿意站在老五那一边儿。只是很多时候……华老板也有些身不由己吧。毕竟,位置越高的人,所需要顾虑的事情就越是多。总提来说的话,华老板可以说是老五在军方最大的盟友。”
盟友,是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共进退的存在。
若是利益不一致了,那这盟友,随时会变成别人的盟友。
盟友,就是被利益所捆绑在一起的存在。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在半生缘的时候,其实华老板也跟我说了。他是站在五哥这边儿的。”
“这句话,华老板并没有骗你。他的确是站在老五这一边儿,只是有个前提。”
安宁点点头,完全理解。
在不影响华老板利益的前提下,华老板总是站在权煜皇这一边儿的。
“可为什么呢?”安宁不解的看着权家大姐,“华老板是军方的高层。说实话……九处现在做的很多事情,是损害了军方利益的。呃……也不完全算是损害了军方的利益吧,至少九处现在做的很多事情,是与军方的利益有所冲突的。这种情况下,华老板为什么还愿意站在五哥这一边儿呢?没有道理的啊。”
权家大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小妖,军方的利益,与华老板的利益,你可不要搞错了。这两者之间,大部分的情况下是一致的。可也有些时候,军方的利益,并不就是华老板的利益。你,明白么?”
明白,她太明白了。
大部分的时候,华老板的利益与军方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有些时候么,华老板的利益与军方的利益,也是发生冲突的。
“而且我刚才也跟你说了,权利对华老板来说,他根本就不在意的。他之所以要获得权力,牢牢的握紧他手中的权利,仅仅是因为获得了权利,华老板才能玩弄人心。权利,不是华老板想要的。但华老板想要的,必须要借助权利。小妖,老五的出现,以及九处的愈发壮大,损害了许多人的利益。就算老五不损害某些人的利益,因为老五手中的权利过大,那些人心中也很不安。”
安宁轻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可偏偏这位华老板,最喜欢的,就是玩弄人心。”
怎么玩弄人心呢?
有句俗话说的好,浑水好摸鱼。
若是这一池春水被搅乱了,那能看的乐子就更多了。一滩死水的话,那可没有什么有趣儿的事情能够看了。
权煜皇的出现,九处的壮大,无疑就是加剧了这一池春水的浑浊程度。
这儿越是乱,华老板就越是高兴。他能看到的乐子就越是多。
“变态。”安宁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儿。
权家大姐脑袋一点,“没错儿,华老板就是一个变态。”
正常人,没有这样儿的。
想要获得权力,想要获得财势,这都是人之常情。是最最可以理解的。
但华老板不是。
要说权利,华老板现如今所拥有的权利,已经到了极限。他不可能获得更多的权利了。要说财力……呵,获得了权利,就是获得了财力。
有钱的人不一定有权,但有权的人,一定都很有钱。
这道理,连三岁的孩子都明白。
华老板仅仅是在用他手中的权利,在玩弄人心。他就像是那个执子的棋手,谈笑间翻云覆雨,看着别人斗的你死我活。任何人,在华老板的手中,都能被他当做棋子使用。
“就连老五……当年又何尝不是华老板在军方之中落下的一颗棋子?”
区别就是……权五爷这颗棋子,华老板他控制不了,他也控制不住。而权煜皇,也不可能给华老板当一颗棋子。
如果说当年华老板将权煜皇当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在落子,那么,当华老板落下这一颗棋子的时候,这颗棋子,就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华老板算的最错的一点就是,他低估了权煜皇。也高估了他自己对棋子的掌控力。
“大概华老板很有自信能够控制的住老五吧。”权家大姐冷笑一声儿,冷冷的说道;“他以为老五跟他以前帮助过的人一样,都是为了钱财权势,才努力的向上爬。可惜,华老板错了,大错特错,错的一塌糊涂。钱财权势?他华老板不在乎,我们家老五也根本不会去在意。”
如果说获得权力,是华老板给自己找乐子的工具。那么,权利,也是他们家老五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
钱财权势,本就不是老五真正想要的。
华老板算错了这一点。
“可我还是很好奇,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华老板还是愿意站在五哥这一边儿呢?”安宁拧着眉头问道,“如果说当年华老板愿意帮助五哥,是因为华老板觉得五哥的势力一旦壮大起来,五哥就会掀起什么风浪,然后可以让华老板再一旁看戏。可现在,情况已经变了。五哥现在手中拥有的权利,不比他华老板少多少。按理说,华老板已经没有再站在五哥这一边儿的理由了才对。”
“对于这一点嘛……”权家大姐轻轻的摇头,“我也不太明白了。”
安宁慢条斯理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华老板不是一个看不出五哥野心的人。五哥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觉得华老板从一开始就看的清清楚楚。可他还是愿意帮助五哥,让五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今天这样的权利。这是为了什么,我真的看不明白。”
“别说你了,连大姐也看不明白呢。”权家大姐很感慨的叹了口气儿,“华老板这种人的心思,谁能看的明白?”
想要理解一个变态的想法,大概也只有另外一个变态了吧。
正常人,怎么可能理解的了变态的想法?
“不说这些了。”权家大姐摆摆手,不想再谈论华老板,她只是说,“小妖,对于华老板这个人,你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安宁特别听话的连连点头,“这次要不是华老板主动要见我,我根本就不会去见他的。”
大概华老板这种人,只有权五爷才能应付得了吧。她?她就算了。她一个胸无大志的小人物,真的就算了吧。
“可不管怎么说,华老板对你的印象还不错。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得到了华老板的欣赏与好感,对她来说,这件好事儿?
安宁忍不住的拧起娟秀的眉头。
怎么连大姐也这样说呢?
明明……得到华老板这种人的欣赏,就是喜忧参半的事儿!为何连大姐也说,这是一件好事儿?
她,有点想不明白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大人物瞧上的后果,真没法儿说是好还是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句话,她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
安宁还是认为,跟华老板这样的大人物,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不要跟华老板恶交,但也绝对不要跟华老板走得太近。否则,吃亏的肯定只能是她这个势不如人的小人物。
但大姐却说这是一件好事儿?
她搞不明白了,到底好在了哪儿?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被华老板瞧上的性质看,跟这个是一模一样的。
扬了扬眉头,安宁无声的询问着权家大姐。
很显然,权家大姐还是比较了解华老板的,至少比安宁了解华老板多了,所以权家大姐看的自然就更明白一些。
她说,“华老板是个性格很奇怪很古怪的人。他有时候若是喜欢谁了,欣赏谁了,那就算是损失一些利益,华老板也乐意帮谁。就比如说老五。华老板就是喜欢帮着老五,哪怕老五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也经常让他的利益受到损害,可华老板还是喜欢帮着老五。这也令人很费解。”
安宁摊手,她也无法理解,“大概,变态就是这样儿吧……”
做事情,比较随性,不怎么考虑后果跟利益的。
华老板再怎么是一个商人的性格,他也是与脾气性格的人。更何况到了华老板这样的高度,有时候得罪人,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权五爷不就是这样儿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怕得罪人。因为位置太高了,手中的权利太大了,得罪谁那都不叫得罪。因为压根没人能够撼动得了他半分。
华老板也是如此。
很多时候,的确是需要权衡利弊。但也不是每件事儿,都要权衡利弊的。那样活着,岂不是太累了点儿?
“当然了,华老板总是帮着老五,不可能全部都是因为华老板欣赏老五。更多的,还是因为华老板的利益跟老五是一致的。”
“这是必须的吧……”
要是利益不一致的话,亲兄弟也能反目成仇呢。更何况是华老板这样的人?
“小妖,华老板这个人,你尽管可以去结交。不需要要有什么很大的顾虑。但是呢,大姐需要提醒你的就是,跟华老板结交的时候,你要自个儿留个心眼儿。这不但是保护你自己,也是在帮权家。”
尽管有些听不太明白权家大姐的话,但安宁还是把她的话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大姐没理由害她的,更没理由做对权家不利的事情。
既然大姐说了,华老板这个人她可以尽管去结交,不需要又任何的顾虑,那她就尽量试着跟华老板保持一种良性的关系好了。
反正,结交一个大人物,也没有什么坏处的。只要她自个儿在跟华老板的接触当中注意一些,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小妖,大姐今天就能跟你说一句,间接性的害死华老板妻子的人,与权家的仇人,是有一部分重合的。明白吗?”
什么?!
华老板的妻子,是给人间接害死的?
安宁死死拧着眉头,“我以为华老板的妻子是病逝的……”
“是病逝的。但很大程度上来说,也被人间接性给害死的。”权家大姐似乎是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形容,“而间接性害死华老板妻子的人,可以说就是权家的仇人。”
“这……”信息量太大,安宁一时无法迅速的消化,“大姐,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很简单,间接性害死华老板妻子的人,一定是权家的仇人。但权家的仇人有很多,权家的仇人,不一定全部都是华老板的仇人。可害死华老板妻子的人,那一定就是权家的仇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安宁轻轻的点头。
小脸儿上,她不显山不露水,可实际上她的内心中,此刻那是汹涌彭拜极了。
华老板的亡妻,居然是给人间接性害死的!
间接性害死的?
什么叫个间接性害死?
原来,华老板处处帮着权五爷,还有这深层的理由啊!
她就知道,这世界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欣赏,有的,只是利益相关,以及利益冲突。
难怪华老板总是处处帮着权煜皇,因为华老板帮着权煜皇,他就是在帮自己!
权五爷的性格,恐怕没有人会不清楚。
对于权家的仇人,权煜皇一定是赶尽杀绝的。
只要能够帮助权煜皇将权家的仇人全部赶尽杀绝,那么,间接性害死了华老板妻子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给权五爷一个个的,千刀万剐了去。
原来,这才是华老板处处站在权煜皇这边儿的理由啊!
一个疑问消失,又一个疑问涌上了心头。
“大姐,按照华老板的权势地位,谁若是间接性的害死了他的妻子,他想要报仇雪恨,这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吧?就算给妻子报仇很困难,可华老板为什么不自己——”
“为什么不自己去报仇,而是一直在帮着老五,让老五去帮他报仇雪恨,对么?”权家大姐轻飘飘的斜睨了她一眼,“小妖,你心中的疑问就是这个了?”
安宁点点头,特别的确定,“我感觉很奇怪。华老板要权利有权利,要头脑有头脑,他那么深爱他的亡妻,只要他想为他的亡妻报仇,没有报不了的仇。我很纳闷,为什么华老板自己不去布局,反而要等着五哥解决权家仇人的时候,顺便帮他报了仇。”
说实话,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无论她想了多少种理由,都没有可以成立的理由。
不可思议的同时,又不可理喻极了。
是,害死华老板妻子的人,跟权家的仇人是重合的。华老板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权煜皇去手刃权家仇家的时候,他亡妻的大仇也能得报。可……这不是很莫名其妙吗?华老板又不是对自己的亡妻没有感情,报仇不报仇他根本就不在意。听大姐的意思,华老板对害死自己妻子的人,那是恨之入骨。既然恨之入骨,为何不自己动手?为何要一等再等?
“因为,害死他妻子的人中,也有华老板本人。你说,他有什么资格去找别人报仇?”权家大姐轻叹了一口气儿,“小妖,这件事情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在外边乱说,明白吗?”
又是不要她在外边乱说?
安宁苦笑连连。
这世道,现在是不是没有点让人倒抽一口凉气的过去,就没法儿活了?
怎么每个人的背后,都有点不能说不敢提的禁忌?
权倾朝野的权五爷,背后有那样一段故事。几乎就能够问鼎巅峰的华老板,背后也同样有一段令人咂舌的往事。
得,跟他们这些大人物一比,她家那点子事情,还真是不够提的。
“知道了。”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嘴巴儿上,安宁还是温驯的答应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在外边乱说话的。”
“嗯,大姐是相信你的,只是忍不住想要再提醒你一下。毕竟……这事关华老板。”
“我都明白呢。大姐。”
“那就好。”权家大姐隐了隐眉宇间的情绪,很模棱两可的向她解释着,“华老板的妻子,的的确确是病逝。可这其中,却也有人为的因素。若不是那些人,华老板的妻子不会死的这么早。疾病缠纱的人,总有要死的一天,不过就是一个早晚的问题罢了。可若不是出了那件事儿,华老板的妻子,怎么说也能再坚持上个五年八年的。华老板的心中一直对此十分的愧疚。他认为,害死他妻子的人中,也有他。所以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帮他的妻子报仇,因为他也是杀人凶手之一。”
“所以,华老板才不去亲自为自己的妻子报仇。而是假借他人之手?”
“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有句话权家大姐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告诉安宁。
因为这件事儿,是连老五都不知道的。
她答应过华老板,这件事,她会替他保密。将这个秘密带进她的棺材里。她既然答应了华老板,就应该说到做到。
老五……她是没有说过。或许老五已经从其他的渠道了这件事儿,但,不管老五知道还是不知道,她,必须得遵守诺言。就算是老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儿,也不能是从她嘴巴里知道的。
她得守口如瓶。
否则,华老板的震怒,权家现在不是承受不起,可也是没有那必要去承受华老板的这个怒气儿。
就算是要跟华老板开战好了,也得有个正当的理由吧?若是因为这种理由与华老板恶交,那可真是太让人啼笑皆非的了。不是么?
华老板的偌大棋局中,他本人也是其中的一颗棋子。而且,是一颗死棋。
想要为华老板的妻子报仇看,华老板也必须死。否则,就不算是为他的妻子报仇了。
而华老板将自己也放进他的棋局当中,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颗死棋来使用。他的死,会让整件事情结束。所以他的死,必须是要有价值的,也是要利益最大化的。
这个……华老板是怎么计划的,她也并不清楚。她只是答应了华老板,最后的最后,会让华老板死在推门权家人的手里。
这是华老板唯一拜托她的事情。
华老板,希望自己能够在最后的时候,死在权家人的手里。她也好,老五也好,小六子也好,总之……给华老板一个痛快的人,必须是他们权家人。
这,就是她跟华老板做的一笔交易。
与华老板的这个交易,老五是完全不清楚的。
不过按照华老板的性格,她倒是认为这个交易,华老板肯定不会只跟她一个做、她估摸着,同样的交易,华老板也应该是跟老五达成了交易。
至于小六子么……
不是她瞧不上小六子,这也是事实。在权家,小六子就是一个小少爷,他可以花天酒地,也可以玩物丧志。但到底,小六子不是一个能撑得起权家的人。小六子的上边儿,还有个他大哥。
华老板……应该是不会找上小六子的。
若是华老板真找上了小六子,她或许就该考虑跟华老板撕破脸皮了。
毕竟,她跟老五在对待小六子的事情上意见是出奇的一致——
谁若是敢把小六子扯进这漩涡当中,那她跟老五都不会轻饶了谁!
这是她跟老五的底线,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禁忌。
绝对,绝对不能让小六子也牵扯进这些事情当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之一句话,不管怎么样,华老板可以算是咱们权家的盟友。但华老板这个盟友,并不是绝对牢靠的。华老板今天可以找咱们权家当盟友,明天也可以找他汪家当盟友。这都是说不准的。只能说华老板的第一选择当然是咱们权家,并不代表华老板只有咱们权家一个选择。”
安宁点头,“我想我应该是明白了,大姐。”
“大姐就知道,你是个一点就透的孩子。”对她的表现,权家大姐显然也是十分满意的,她说:“尽管华老板的性格也很怪癖古怪,可是小妖你做事情,大姐是很放心的。你不会鲁莽的做出一些什么举动,这点大姐真的很放心。所以这么说来……小妖,你能得到华老板的好感,这对你来说只有好事儿一桩。绝对没有坏处。”
既然连权家大姐都这么说了,安宁当然没有反驳和不信的道理。
她点点头,轻道一句,“那我就知道了。”
“与华老板接触时候的分寸,你自己拿捏就好。大姐相信你可以把分寸拿捏得当。”
安宁哭笑不得的摊了摊手。
大姐未免……也忒信任她了点儿。
不过,她想这也没有困难的。只要她在跟华老板接触的时候,多注意,多留神,宁愿保守一些,也不要做出什么会令华老板不舒服的事情。那么,应该就是万事无忧的。
只要她不出错,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华老板那边……她是控制不了的。她做好自个儿就成了。
什么其他的,跟华老板交好之类的事儿,顺其自然吧!
外边想要巴结华老板的人,一抓一大把,海了去了。她要是很刻意的想要去结交华老板,跟外边那些乌泱泱的一大片又有什么风分别?肯定会被华老板拉进黑名单才是。
越是跟身份尊贵的人相处,她的态度就越是要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太主动的话,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顺其自额,顺其自然就好。
这就是他给自己与华老板接触定下的规则,顺其自然。不要去刻意的做什么事情,即可。
只是一想到权家大姐刚才给她形容的华老板,她的心中,也是下意识的想要与华老板拉开关系。
一个变态,她还是觉得自个儿得远离。毕竟变态不管做出什么事儿来,那都是有可能的。她还是那句话,她想长命百岁。
想要长命百岁看,需要做到的第一点,那就是谨言慎行。
少说话,能不说最好别说。
“好了。”权家大姐拢了拢肩膀上的披肩,“现在,说说咱们今天要讨论的正事儿吧。”
安宁立刻问道,“想必大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权家大姐雍容的笑了笑,“答案嘛,其实你心里又何尝没有一个决断?”
安宁摇头,“但我还是没有资格拿主意。事关权汪两家的恩怨,只有大姐跟五哥才能拿主意。我听大姐的,大姐若是觉得我应该答应华老板,那我等会儿就去给华老板回复。若是大姐觉得我不该答应华老板,那么,我也会如实的告诉华老板我的选择。”
“是权家的决定。”权家大姐淡淡的纠正了她一句,“去吧,答应华老板了。”
即使这答案跟自己之前预期的完全一致,但安宁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
“大姐不担心——”
“担心什么?”权家大姐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反问道,“权汪两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宁不多嘴,也不多问,只是温驯的点头,“我晚点就会给华老板一个答复。告诉华老板,这次汪家提出的条件,权家答应了。”
“句当是卖华老板一个面子好了。华老板明知道海雨晴她差点害死你,却还是答应了汪家这次的委托。这就只能说明,这次汪家给华老板的东西,是很让华老板感觉满意的。既然如此为何不顺势卖华老板一个人情?华老板在汪家那儿得到了好处,咱们又给了华老板他想要的答案。明天的谈判交涉,小妖你可以松口气儿了。”
安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就算拒绝了华老板,明天的谈判与交涉,我也是很有自信的。”
她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的无奈了起来。
“大姐,这次军方找来的王牌,不是别人,好死不死就是我师父那小老头儿。”
“冯教授?”
听到这个名字,权家大姐显然没有料到,也有点受惊的模样儿。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是合情合理的。
军方这次是铁了心要插手干涉九处的日常工作,甭说是十多年都没有出山过的冯教授了,就是冯教授的老师,只要人还没死,军方这次也得给请出来。
不为别的,九处做事情尽管横行霸道,心狠手辣到了极点,但九处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想要抓住九处的小尾巴,那是绝无可能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抓住九处的小尾巴,然后顺势干涉插手九处的日常事务。军方,岂会轻易的放弃?
冯教授的确是很难请,但也不是完全请不动的。
那个满脑子只有教书育人的冯教授,可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性格。权家大姐轻易的猜到风小手的回答,这太简单了。甚至于,权家大姐甚至都想象的出来,军方的人是如何将冯教授请出山的那一番说辞。
大抵,总归是逃不过九处的那些个灰色地带就是了。
有些心疼的倾了倾身,权家大姐握住了安宁的手,“小妖,这次让你为难了。”
“嗯嗯——”安宁连连摇头,“大姐我没有什么为难的。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见过了冯教授,我跟冯教授也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只是暂时的立场不同罢了,只要冯教授了解了权煜皇,了解了九处,我相信冯教授的选择一定会跟我一样。这件事情,并不会影响到我跟冯教授的关系呢。大姐,真的不会的。你就不用担心我跟冯教授了。”
“你还别活,大姐还真没担心你跟冯教授的关系。大姐啊,就是稍微感觉对你有些愧疚。你才刚嫁进权家没几天,可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权家没有让你享受多少权家主母的权利,倒是经常因为权家主母的身份给你添麻烦。这才是让大姐绝对对不住你的地方。”
安宁连忙说道,“大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儿。能帮到五哥,我是很高兴的。”
权家大姐笑盈盈的看着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安宁解释的特别认真,“我跟五哥在一起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仔细想想看,都是五哥在为我做什么。我好像一件事儿都没有为五哥做过。想来大姐也是清楚的,五哥为我做了多少的事情。我被那无赖害的进不了高检院,做不了检察官。我继父的那些恶心事情……还有我能够得到一次重新进入高检院的机会……等等等等,这些都是五哥为我做的。他不曾说过,不代表这些事情没有发生。大姐,这句话我只跟你说呢。”
“当然了,咱们说的悄悄话,可不能给老五他们说呢。”
权家大姐笑的慈祥,安宁也笑的温驯。她说,“我心里是很感激五哥的,可我也不是个坦诚的性格。对于别人,我总是能够很轻易的说出‘谢谢’两个字。可偏偏到了五哥这儿,那一句感谢的话,就总是这样难以说出口了。我总是想能帮五哥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报答他为我做的这些事情。就是……单纯的想帮五哥点什么忙。这次的事情,其实让我很高兴的。我原来也能做点什么事情,是可以帮到五哥他们的。这令我感觉很高兴。所以大姐,真的没有什么让我为难跟辛苦的。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她不是帮别人在做这些事情,她是在帮自己的男人做这些事情啊!
有什么可为难跟麻烦的?!
当初权煜皇还没有娶她,就已经帮了她那么多。现在,她也只是帮了权煜皇一点点的小忙罢了。而且还是她专业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她才是好像没有理由拒绝的吧?
权家大姐越看安宁就越是喜欢她。
多好的姑娘啊?
知书达理,又懂事儿聪明,还知进退有分寸。
“老五能娶到你这个妻子,真的是他的福气。”
“大姐,那这个我可不谦虚呢。”安宁笑吟吟的开了一句玩笑,逗乐了权家大姐。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姐的笑点,居然这么低……
好像她也没说什么有趣儿的话吧?大姐怎么就笑的这么夸张了。
还让她有点汗颜来着……
“小妖,以后呢,你不要再说自己没有资格拿主意的这种话了。你已经是老五的妻子,是咱们权家的儿媳妇了。哪怕是牵扯到了权汪两家的恩怨,身份权家的一份子,你自然是有权利拿主意的。明白了吗?”
她有权利拿主意?
安宁在心中哭笑不得的很。
她……太被权家大姐所信任和疼爱了。
这令她有些……诚惶诚恐。
“这种事情,我还是应该跟大姐打个招呼比较好呢。”
人家的一片的好意,不管是说着哄她高兴玩玩儿的,还是大姐心里就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她都不该拒绝的太直接,那样太伤感情。所以安宁很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别的事儿都好说,一旦牵扯到了权汪两家的恩怨,她还是别拿这个主意的好。
这个责任,太沉重了,她负担不起。
权家大姐自然是听出来她婉转的拒绝了,顿时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小妖,你这还是不把自己当权家人不是?你还是在跟大姐见外。”
“不是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安宁吓得连忙解释,改口,“我的意思是,能够联系到大姐的时候,我肯定是要跟大姐打个招呼的。如果我联系不到大姐跟五哥,那这个主意,也只有我自己拿了。我是这个意思。”
闻言,权家大姐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对嘛。小妖,你要牢牢的记住,你已经是老五的妻子,是咱们权家的主母了。你说话的分量,是要比大姐还管用的。”
“大姐,你这话不是拿我开玩笑的吗?我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比你的话要管用?就是五哥的话,都不一定比大姐你的话管用呢。”
权家大姐笑了笑,“可你才是权家的主母。”
“但长姐如母。”
“是了是了,不愧是老五的媳妇儿。说的话,都跟他一模一样。”
“那事实就是这样嘛。”
“小妖的嘴巴可真甜。”
“嘻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姐,那华老板……?”安宁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因为寥世伯的出现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现在留给她跟大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直奔了主题,“华老板那边,自然是希望我能够答应的。毕竟……汪家这次给华老板的好处,让华老板很心动。”
“华老板若是不心动,也不会答应帮汪家来当说客了。我刚才也说了,大部分的时候华老板是比较站在老五这边儿的。”
“那大姐认为我应该不应该答应华老板?”
权家大姐稍微的犹豫了一下,“汪家……是要以你跟雨晴的名义共同举办今年的慈善夜宴么?”
“是。”安宁说的很婉转,有很多事情她都压在心里没有跟权家大姐说。
不管怎么样,人家海雨晴跟大姐,到底是有点着亲戚关系的。即使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可也是亲戚关系不是?
说的简单点,大姐认识海雨晴的时间可比认识她的时间久多了。她可不会忘记,最开始的权家大姐心目中的弟媳人选可是海雨晴。为了能够顺利的让权煜皇接纳海雨晴,权家大姐甚至都把海雨柔那个傻姑娘拿出来做了对比。
为了能让权煜皇接纳海雨晴,权家大姐都不在乎把海雨柔当成是棋子来利用。
可想而知,权家大姐之前有多喜欢钟意海雨晴。
她被海雨晴陷害的差点死在了指挥处,这事儿……权家大姐心里清楚就得了。她实在是没有必要总是把这件事儿挂在嘴边。
不但会让大姐左右为难,更会显得她像那祥林嫂。见了人就说,你有见过我的阿毛吗?逢人就说,我的阿毛被狼叼走吃了……最开始的时候,人人都还很同情祥林嫂,但时间一久,任谁都得厌烦了。
是啊,你的阿毛让狼给叼走吃了,是很可怜。你也很可怜。但你天天说,天天说,是个人都得烦了。
有些事情,彼此心中都清楚就足够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天天挂在嘴边儿,惹人厌烦。
权家大姐能不清楚她差点死在指挥处是被海雨晴陷害的么?权家大姐清楚的很。只是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真说的那么直白,她可就是那二傻子了。
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筋呢,沾亲带故的亲戚,她这个权家的主母,倒也不是比不上。只是没那必要让权家大姐为难罢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要是干了那个让权家大姐左右为难的事儿,那她就是二傻子。就是把大姐往海雨晴那边儿推。
呵……她可没有那么傻。
拱手把权家大姐推向海雨晴那边儿。
本来么,事情就是很简单的。海雨晴陷害了她,让她差点死了指挥室。顺道儿,海家大小姐还把人指挥处狠狠的坑了一把,让指挥处成了给她背黑锅的可怜虫儿。在这件事情当中,她才是受害者!而海家大小姐,是加害者!
她已经牢牢的占据了人情跟道理,搁哪儿,她都是需要被同情被可怜的那一个。她就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喊委屈更不用装可怜,事实就摆在这儿,权家大姐不是个傻子,她看的清楚。
只要她就事论事,别天天把这事儿挂在嘴边儿,权家大姐才会更心疼她!相反,要是她天天在大姐的面前,说道海雨晴是如何如何陷害了她,那才会惹得权家大姐心烦。对她啊,那是得不偿失。
她又何必做那得不偿失的事儿呢?
她越是不争什么,越是不要什么,大姐才越是想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
这点子道理么,她还是明白的。
所以只是很就事论事的说了华老板提出的要求,安宁便不再开口,而是安安静静的等着权家大姐的下文。
沉吟了好久,权家大姐这才重新抬起头,心疼的看着她,“小妖,之前是委屈你了。”
“大姐,没什么可委屈的。”安宁还是那一套说辞,“我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却能帮五哥和九处争取到很多的利益,我还觉得我是赚了呢。”
听她这么一说,权家大姐果然更心疼她这个懂事儿的孩子了。
“你啊,就是太懂事儿了,才让大姐更心疼。”
“这件事情,你不用说了,大姐心里都明白。是谁的错儿,谁心里动了歪脑筋,大姐不傻,大姐都清楚。”权家大姐冷哼一声儿,态度不言明说,“大姐不说,不代表不清楚。”
安宁笑着说道,“我知道大姐也心疼我,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九处提出的要求,军方都已经一一办到。而当初的条件,就是九处不再追究那件事情。而且指挥处也因此被夷为平地,若说面子,我面子上真是太有光了。过去了,不说了。但是若是再有下次,我想就算我愿意息事宁人,五哥也不肯答应呢。”
她的确是不会争什么,也不会在权家大姐的面前装可怜。可该说的话,她也得说到了。没道理就因为海雨晴跟权家沾着亲带着故,就活该她被欺负吧?真算下来的话,海雨晴也不过是沾亲带故的关系,而她,才是权家实打实的主母!是权煜皇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争,不代表她就是懦弱的任人欺负的小傻妞儿。
“小妖,莫说你跟老五不肯答应,再有人这样欺负你,大姐都不会答应。”权家大姐抓着她的手,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受的委屈,大姐都看在眼里。之前大姐一直没有提,不是大姐在偏袒谁。而是老五跟军方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大姐若是再说什么的话,那样不好。”
“大姐,我都明白呢。”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儿。”权家大姐是越看越喜欢她,“华老板这次的要求,就是在指挥处这件事情当中,雨晴做过的事情,一笔勾销。不是暂时的放过雨晴一次,而是再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去找雨晴的麻烦?”
安宁点点头,“是这样儿的。华老板说的也很清楚,这并不是给了海大小姐一张免死金牌。只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够一笔勾销。以后海大小姐若是再做了什么事情,那另当别论。只是这件事情,就得彻底的一笔勾销了。”
“小妖,有句话大姐说了,你也别不高兴啊。”
“当然不会了,大姐说吧!”
“雨晴……她的确是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安宁在心中狠狠的冷笑一声儿。
仅仅只是很不好的事情吗?
要不是权煜皇当时出现的及时,她就已经死在指挥处了!死了!
海雨晴那是对她做了不太好的事情?海雨晴那是要她死!
只是不管心中如何做想,表面上,安宁都不显露出什么情绪,她只是轻轻的笑着,并不说话。
“哎……”权家大姐叹了口气儿,“雨晴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真的不是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小妖,大姐也不是要你理解雨晴的心情。大姐只是希望你能稍微的想想她的感受。这也怪大姐,当初没有过问老五的心意,就一门心思的想要撮合他跟雨晴。都是大姐的态度,让雨晴觉得老五一定会娶她过门。她也有点把自己当成是老五的妻子了。所以雨晴才会对你有这么深的怨恨和嫉妒。雨晴这孩子……她也是因妒成恨。”
一个称呼,很多时候就是可以说明很多的事情。
雨晴。
她没有忽略掉,权家大姐是怎么称呼海雨晴的。
根本都不需要听权家大姐后边的话,一声雨晴,她就已经完全的明白了,在权家大姐的心中,海雨晴的地位啊,依旧是那么的牢固。指挥处这件事情,并没有让海玉琴在权家大姐的心中,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当然了,不满肯定是有的,但要说因为在指挥处这件事儿上陷害她,让权家大姐对海雨晴有什么厌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听权家大姐说么,海雨晴差点把她给害死,那是因妒成恨,一时头脑发昏才做了那样的错事儿。并不能代表海家大小姐这个人的人品,就有什么问题。
在权家大姐的心中,海雨晴想要害死她的行为啊,那是可以被解释的。
其实权家大姐这样的想法,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海雨晴才是打小就在权家大姐身边的,也可以说是大姐看着她长大的。海雨晴那么温柔,那么贤惠,那么温婉。是个人,都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大姐会这么认为,她觉得并不奇怪。
人都是会下意识的偏袒自己更亲密的人,她能够理解,人之常情。
所以,安宁只是客客气气的笑着,并不说话。
她脸上那明显客气起来的笑容,权家大姐看的清楚。
她在心中轻叹那一口气儿。
小妖这脸上客套的笑容,她怎么不能理解?
完全可以理解的。
毕竟,小妖也是受了委屈的。还差点就死了指挥处。同样的事情,搁在谁的身上,都不可能释然。
也不可能就这样大度的原谅了对方。
权家大姐轻轻叹气,“小妖,你受了委屈大姐知道。雨晴呢……她也受到了惩罚。尽管她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可雨晴来找我大姐。大姐认为,她是后悔了的。她是有悔意的。”
闻言,安宁便知道,在这件事上,权家大姐还是更偏向海家大小姐的。
她凉凉的勾了勾嘴唇,只是轻道了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既然大姐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就是给大姐一个台阶,又能怎样?
横竖,这件事儿,都得一笔勾销了。
她其实心中对权家大姐的答复,有了计算。
如此……就都给彼此一个台阶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清楚的知道,在权家大姐的心里,海雨晴这个打小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到底是比她要更亲一些。
横竖在权家大姐的心里,海雨晴都是一个为爱不得,才因妒生恨,然后一时的头昏脑热之下才干了错事儿的人。那她,又何必要跟权家大姐唱对台戏呢?
安宁想要告诉权家大姐,她所认识的海雨晴根本就是海雨晴伪装出来给她看的假象,这有可能么?她就是说了,权家大姐会不会信她?在海雨晴和她安宁之间,权家大姐很明显还是下意识的更偏向海雨晴多一些。
这也不代表权家大姐不喜欢她,不承认她是自己弟媳妇儿的身份。只是……认识的时间更久一些,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举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好了,如果田姑娘跟蒋欣然发生了什么冲突,她就算是清楚事情的经过,她的心里边,肯定还是下意识的更偏袒蒋欣然一些。没什么原因,就是她跟将尽然认识的时间更久一些。她很自然而然的就会偏袒蒋欣然。
连她自己都尚且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公平跟公正,又怎么可能去要求权家大姐做到呢?
再者说了,海家大小姐有多会伪装,她是清清楚楚看在眼底的。
她知道海家大小姐的本性是什么,权家大姐却不一定知道。不是权家大姐蠢,相反,他权家的大姐不要太聪明了好吗?只能说,在权家大姐面前的时候,海雨晴那柔柔弱弱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所以权家大姐会为海雨晴开脱——也不算是开脱了,因为权家大姐本就认为海雨晴这次是一时的头脑发昏,认为海雨晴的本性不是这样儿的。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既然权家大姐这么认为,那她也没必要非要改变人家的什么想法跟观念。
日久见人心。
指挥处差点害死她,可以用一时的头脑发昏来解释。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就不能再用这种理由解释了吧?
而她并不相信,海家大小姐经过指挥处的事情之后会有所收敛。
只要她一天没有跟权煜皇离婚,只要她海雨晴一天没能嫁给权五爷,海雨晴就一天不会放过她。依旧会把她当做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海雨晴再对她做点什么事儿,她还用说么?权家大姐可不是个傻子。
可如果海雨晴不再背后给她整出点什么幺蛾子呢?
那岂不是正好?!
身边儿没有了一个天天盯着自个儿,总想给她找点麻烦的人,她真是要每天三炷香的拜佛咯!
“小妖,女人的心思,你应该也能想象的到。其实这件事儿,还是怪大姐。”权家大姐并不是要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给海雨晴开脱,她就是这么认为的,“当初都是大姐总把雨晴当成是了老五的妻子,大姐也经常跟雨晴说,老五不娶她,还会娶谁?让雨晴的心里边儿,就把自己当成是了老五的妻子。现在老五忽然娶了你,雨晴的心里,也不是不能理解。”
“是,大姐,我能够理解。”安宁只是淡淡的附和了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字儿都没有。
她心里能够明白是明白,但权家大姐总是在帮海雨晴说话,她心里怎么可能没点意见了?
意见,可以有。她也可以小小的表现出来给权家大姐知道。但,她不能因为对海雨晴的意见,而说什么过分且难听的话。
那样做了,她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也是不给大姐面子。
“你能理解就最好了。小妖,雨晴也跟权家沾亲带故,可你才是老五的妻子,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大姐不会偏袒雨晴什么,让你受委屈的。”到底是他权家的大姐,心里什么都清楚的很,“尽管雨晴的行为,可以用一时的头脑发昏来解释。可她,到底是干了那些事情,差点害死了你。这件事,大姐不会原谅她的。只是大姐希望呢,你不要——”
安宁浅浅的笑着,“大姐,我可不是不懂事儿的人呢。你想说的我都明白。那些事儿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只要她海大小姐……不说知错能改吧。只要她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我对她,就一个态度。礼貌待之。”
礼貌待之。
她这不是给权家大姐说场面话儿,讨大姐开心。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只要海雨晴以后别再来招惹她,她就当海家大小姐是她的顶头上司,是一个认识的人。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就这么简单。
相反,可要是她海大小姐再来不拍死的招惹她,那么,她就可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
谁来了都不管用。
权家大姐点点头,“当然应该是这样了。雨晴日后若是再来招惹你,大姐都不会放过她。”
一次,或许可以用一时的头脑发昏来解释。但第二次,就绝对不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了。纵然是她从小就看着长大的雨晴,再这样陷害她家老五的妻子,她也不会答应。
安宁笑了笑,心中对权家大姐的佩服更是多了几分。
尽管有护短的嫌疑,可他家大姐,到底是他家大姐。
总归啊,没有那么的让她感觉寒心呢。
“小妖,尽管这牵扯到了权汪两家的恩怨。可你心里的感受,大姐也不能不考虑。”权家大姐显然很在乎她的感受,如此说道;“你要是觉得以你跟雨晴的名义,共同举办今年的慈善夜宴,会让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那么,你就尽管跟大姐说,不必觉得不好意思。雨晴对你做了那样儿的事情,应该觉得不好意思的人是她才对。小妖,你就老实的跟大姐说一句你的心里话。”
“大姐,我的心里话就是,对于海雨晴,我没有任何的感觉。她陷害了我是不假,但也因此帮九处跟军方争取了不少的利益。我觉得这就可以用交易来形容。我受了点皮肉之苦,帮我家男人得到了利益。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所以我答应了这笔买卖。做买卖么,只要双方对结果都还满意,那这买卖也就是成了。已经成了的买卖,再拿出来说事儿,可就太不厚道了。我心里是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只要大姐觉得答应华老板的要求,对权家有利,那我现在就去答复华老板,答应他提出来的要求。”
不就是举办一个慈善夜宴,以她跟海家大小姐的名义共同举办么。哎哟,多大点儿事?
真不至于!
她安宁,还不至于那么的小家子气!
权家大姐满意的看着她,“小妖,你果然是老五的贤内助。”
安宁谦虚的笑了笑,并不说话。
瞧吧?
她就说了,她表现的越是大度,权家大姐的心啊,就越是会往她的身上偏。
不就是装一下,讨大姐欢心么。呵,谁不会了?
她不屑于跟海雨晴争什么,但大姐,她可是权煜皇最亲的大姐,也是权家的长姐如母。讨大姐高兴,跟海雨晴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啊,完全是因为尊敬大姐,且喜欢大姐。
确认了她的心里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权家大姐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答应华老板的提议,对权家也没有什么损失。去年权氏集团以我的名义举办了这场慈善夜宴,他汪家人没有出席,是不给权家脸儿。可今年汪氏集团出资的慈善夜宴,若是以你的名义来举办,其实也是在给权家道歉的一种表现了。”
安宁轻轻点头,“在外人来看的话,汪氏集团今年的这个举动,无疑是给去年不卖权家面子的事情道歉。仔细说来的话,权家的面子,并不会丢。”
“小妖啊,大姐告诉你。生意场上,丢点面子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实打实能够内在手里的利益,才是最真的。”
“大姐说的没错儿。”
面子,呵呵,面子值几个钱?
实打实的捏在手里的利益,才是最真的。其他的,都是狗屁。
“华老板的提议,答应了也就答应了。只要能帮到老五跟九处,那就答应了吧。至于权汪两家的恩怨……”权家大姐的脸上,露出肃杀的表情,她懒洋洋的说道:“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面儿上的粉饰太平,也掩盖不了底下的你死我活。”
安宁已经明白了权家大姐的心意,她说道,“那我回去就答复华老板,今年的慈善夜宴,就以我跟海大小姐的共同名义来举办好了。”
“等等——”权家大姐拉住了她的手腕,很温柔且慈祥的看着她,“小妖,大姐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心里真的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如果有,你真的不用考虑那么多,直接跟大姐说。华老板的提议么,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你觉得你不方便去说,那大姐去找华老板。汪家的用意,就是想要保全雨晴一次,也不是一定要以你们两个人的共同名义来举办一场慈善夜宴,这就是个名头。算不得什么。只要权家答应以后再也不拿指挥处这件事儿找雨晴的麻烦,那么到底是以你一个人的名义,还是以你跟雨晴的共同名义来举办慈善夜宴,这根本就不重要。”
以她和海雨晴的共同名义来举办这场慈善夜宴?
她的心里,当然会不舒服了。
可……也就那样儿吧。不会让她不舒服的寝食难安。
想了想,安宁还是轻轻的摇头,“大姐,就按照华老板的提议去办吧。既然都已经答应了汪家,那就答应的彻底干脆点儿。还显得咱们权家人大气。”
答应了一半,却又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倒还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横竖都已经要答应了,那不放就答应的干脆彻底点儿。
反正对于结果,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是了。
她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没事儿,她睡上一觉就过去了。
不就是一个名义么,她不在乎的。反正人家汪家想要的,也不是她安宁的名义,而是她权家主母的名义。
相反……明明是汪氏集团出资的,却还要加上她的名义,仔细想想,心里会不舒服的坐立难安,寝食难安的人,是那位海家大小姐才对吧?
以和她的共同名义来举办慈善夜宴,心里最不舒服的,是海雨晴,而不是她!
既然如此,她干嘛要以她个人的名义来举办?
就以她跟海雨晴的共同名义来举办!
恶心死她海大小姐!
叫海雨晴一天到晚没事儿了就在院里给她穿小鞋!
哼,她安宁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小白兔,她可是权五爷口中的狼崽子。
惹她?
她不恶心回去,她就不配给心狠手辣的权五爷当老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安宁的回答,权家大姐的心里啊,是说不出的高兴与雀跃。
高兴,到不是高兴安宁肯委屈自己,为了权家的利益牺牲什么。而是高兴,她的弟弟,娶了这么一个识大体且一心为了她弟弟着想的好妻子!
权家能有这么一个主母,真的是很幸运。
还是那句话,老五能娶到小妖这个妻子,真是老五修来的福气!
权家大姐的眼睛里,看着她,满满当当的都是喜欢与钟意。
这样的眼神,安宁看在眼里。
她轻轻的笑着,想了想,专门把自己心里那小小的不舒服直接说了出来,“大姐,可我也要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呢。我啊,还是很不喜欢海雨晴。我知道大姐是看着海雨晴长得的,可我心里就是不喜欢她。不,不止是不喜欢,我还很讨厌她。说真的大姐,要是海雨晴再来招惹我,我真的不会放过她。哪怕是不给大姐面子,我也要让五哥帮我去讨个公道回来。”
“这个是当然的了。别说是你了,大姐都不会答应雨晴再欺负你的。小妖,你放心吧,你受的委屈,大姐都记在心里的。性格再好的人,几次三番的遇到想要害死自己的人,那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小妖,知道么,你今天若是告诉大姐,说你可以一笑泯恩仇,大姐的心里反而还会要对你有些意见呢。觉得你对大姐,都无法敞开心扉。可听到你终于抱怨了两句,大姐心里是真的开心。”
开心小妖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大姐了。不是为了讨她欢心,才说那些的违心话。
肯答应这些,不是小妖性格好,脾气好,可以对陷害过自己的人,一笑而过。小妖不是这样的性格,她清楚的很。老五娶的妻子,绝不可能是那种柔软的人人搓揉的性格。
如果小妖说她已经原谅雨晴了,她才会觉得,小妖是个会在她面前伪装的人。
相反,小妖现在直接跟她抱怨了,她心里真的是很欣慰。
人,不是都只会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坦诚的说出喜好厌恶么?
对于那些不够亲近的人,喜好厌恶是很难坦诚说出口的。
她啊,瞪了好久小妖的抱怨,现在终于听到了。
“大姐,我真的是个很小心眼儿的人。我今天就能告诉大姐一句话,就算我答应了以我跟海雨晴的共同名义举办慈善夜宴,我跟她,也还是只能相敬如宾。多的什么关系,一点儿都不会有。哪怕她跟权家沾亲带故,我也不可能对她有更好的态度。”
“小妖,你就应该这样儿。虽然大姐是看着雨晴长大的,可你也不能委屈了你自个儿。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你们俩就保持这样淡淡的关系就好。你也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大姐或者是权家跟海家的关系,刻意的去做什么事情。记住了,小妖,你是老五的妻子,是权家的主母,你不需要去刻意的讨好任何人,你也不需要刻意的去与谁交好。不需要。”
“谢谢大姐呢,我记下了。”安宁这句感谢,是发自肺腑的。
她知道,大姐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给她听,那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不然,就以大姐跟海雨晴的关系,大姐是断然不会出这番话的。
谁不能自己喜欢的妹妹,能够跟自己的弟媳妇搞好关系啊?
可大姐能够同意且支持她跟海雨晴保持这样不冷不热的关系,可以说也是很在乎她的感受了。
“好了,小妖,大姐也很想再跟你多聊聊,可是没有办法,大姐等会儿还要去跟人吃饭。”
安宁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那我也不打扰大姐了。你去忙吧,我就回家休息了。”
再怎么已经争取到了华老板这一票,明天的谈判,她也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了。
她明儿要是表现的太差劲,真的,冯教授真的会动手打人。
冯教授最讨厌的,就是谁把事情不当回事儿,敷衍玩玩儿了。
权家大姐也从沙发上站起身,慈祥的拉着她的手腕,“小妖,我们俩两个人平常可要多走动走动。你也知道了,老五跟小六子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们虽然也经常会来陪着大姐,可他们毕竟都是男人,有些话儿,大姐还是只能跟你说。”
“大姐,只要我有时间,就经常带宝宝回老宅陪你。”
“真好呢。”权家大姐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那双眼睛,是打心眼儿的喜欢她,“家里啊,终于不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了。小妖你没过门之前,大姐可孤单的很呢。选个衣服,都没有能一起商量的人。”
“现在我不是过门了吗?”安宁也亲昵的挽着权家大姐的手臂,“以后有我陪着大姐,大姐就不会孤单了。”
诚然,权煜皇跟小少爷都是极为尊敬与喜欢他家大姐的。可有时候吧,有些事情还就得女人才成。甭管那两位爷再怎么陪着大姐,有些事情,他们两个大男人还真陪不了。就得女人陪着大姐才成。
安宁想,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姐才如此的喜欢心疼海雨晴吧。这也是海雨晴能够在大姐的心里,占据了这么重分量的理由了。
毕竟,在这之前,大姐身边的姑娘,也就只有海雨晴了。
想到这儿啊,安宁心里那最后一点点的不舒服,也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海雨晴或许对大姐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所以大姐心里会下意识的偏向海雨晴,她真的应该理解。
她也相信,日久见人心这句话。
甭管那位海家大小姐多会伪装,伪装的有多好,总有一天,她的真面目会曝光于天下的。
是人是鬼,一眼看不出来,那么,就多花费点时间便是了。
人心啊,是藏不住的。
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也坚信着这个道理。
海家大小姐的真面目,总有一天大姐会清楚的。
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事儿,那位海家大小姐自个儿就该暴露了。
如此,她静静的等着那一天就是咯!
“大姐,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忙吧,过些天寥世伯不是会来家里吃饭吗?那时候我们两个人再好好的聊,今儿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权家大姐舍不得的松开了一直拉着她的手,“大姐送送你吧?”
“不用啦,大姐。”安宁连连摇头,“就两步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以后,我会经常来找大姐玩儿的。总不能我每次来找大姐玩儿,大姐都这么客气的要送我吧?那太见外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让权家大姐相送,这种待遇搞不好连权五爷都没有,她哪儿敢啊!
他家大姐的地位,她可是清楚得很呢。
“那好,大姐就不送你了。过些天,咱们回家吃饭的时候好好聊天儿,可不带老五他们呢。”
“就是绝对不带他们玩儿。就我跟大姐一起玩儿。”
“好呢。”
把权家大姐哄得高高兴兴,安宁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她啊,现在也算是有了家人吧?
真正的家人。
真好呢。
嫁给权煜皇,她不但拥有了一个钻石王老五的老公,还附带的得到了一个大姐,一个温暖的家庭。
她啊,真的是很幸运了。
刚知道权煜皇有个大姐的时候,她还曾经担心了好一阵子来着呢。
这个弟媳妇跟大姐的关系嘛,可不比婆媳关系好相处呢!
长姐如母,大姐的身份就像是权煜皇的母亲。
这婆媳关系嘛,她想她以后是不需要操心跟担心了。
她很喜欢大姐,大姐看样子也蛮喜欢她的。
多好啊?
不用去考虑婆媳关系这么麻烦的玩意儿!
尽管说着不送她了,可权家大姐还是把她送到了电梯的门口。
“大姐,快回去吧。”
当电梯门缓缓合上,安宁才看到权家大姐将一张雍容华贵的脸庞冷冷的阴沉下去,冷冷的冲她身后的助理呵斥着什么,大姐说了什么,她没有听到。但她却清楚的看到了大姐脸上那瞬间冻结成了冰块的表情。
那表情,是她陌生的,却又是熟悉的。
因为同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她很多次的在权煜皇的脸上看到过。可,却从未在大姐的脸上看到过。
熟悉的表情,因为是在大姐的脸上,而变得那么的陌生。
至于站在权家大姐身后的助理,则直接‘扑通’一声儿,便给她跪了下去。
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转身,看着这直达权氏集团最顶层的观光电梯外的夜景,硬是将心中的不安狠狠的给压了下去。
大姐……
并不只是会慈祥的看着小少爷,温柔的陪着宝宝,和气的与她交谈的大姐。
她不会也不敢忘记,权家大姐,自十六岁权家风雨飘摇之际便掌管着权家与权氏集团,在商界厮杀到如今已有超过二十五年的时间。
大姐为何会露出那样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她不清楚。她只希望,让大姐露出这样表情的原因,不是因为她。
望着观光电梯外的夜景,安宁在心中轻轻的反复的告诫着自己。
他权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相处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得谨记着这一点。
片刻,也不能忘记。
不能因为大姐喜欢她,她就有所的得意忘形。
那后果,或许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再如何的是权煜皇的妻子,她都得清清楚楚的记得,她这个权家的主母,上边还有一个权家大姐。
万万,不能忘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叮咚——
一声儿。
电梯门打开。
“咦?!”安宁看着电梯外的男人,狠狠的楞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那男人,今儿一身九处的黑色军装,帅气的让人挪不开眼儿。
本就是高挑的身材,再穿上那一身黑色的制服,不是帅,是帅惨了,帅的惨绝人寰。
黑色的高筒靴,包裹着男人的大长腿,越发显得那两条大长腿,长的啊过分。
大海啊,全是水。
权五爷啊,全是腿。
三指宽的黑色皮带,像是中世纪欧洲千金小姐的束腰。越发的将男人衬得是宽肩窄腰,大长腿儿。
安宁着实很好奇,姓权的这阴狠玩意儿,脱了衣服明明身材是很有料的,该有的腹肌一点儿都不差,为什么他一穿上衣服,就显得那么瘦呢?但不是干瘦跟消瘦,是很有料的那种瘦。
黑色的大檐帽被男人懒洋洋的拿在手上,还转了转。
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儿,因为黑色的军装倒不显得是那么的轻佻,感觉这男人,慵懒极了。
黑色的短发,有些湿,贴服在男人的额头上。
说真的,姓权的身上本来就有一股子令人无法忽略的邪气。
他今儿这一身军装的打扮,中和了他身上的邪气,却也不会那么的英气凛然,感觉不可侵犯。
一个,妖孽到了极点的男人。
叮咚——
电梯门缓缓的合起。
安宁还因为男人今儿这一身帅气的打扮,而有点没能回神。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伸手,按住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的门,又缓缓的打开。
“安小妖,傻了?”
安宁掀唇一笑,回神儿了。
她隐了隐唇边的笑意,一步步的向男人走去。
站定,她伸手,踮起脚尖。
男人只是挑了挑眉头,看着她,并不闪躲。
根根如葱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男人额前的碎发,果然还有点潮湿。
安宁叹气,“权五爷,赶着出去泡妞儿么?还特意洗了澡。”
秀气的煽动了一下鼻翼,她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那带着淡淡香气的,蔷薇花的味道儿。
每一次这男人洗完澡出来,身上总是带着这样淡淡的香气,她很喜欢的味道。
不浓烈,若有若无的。
当她想要仔细去嗅这淡淡香气的时候,便嗅不到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淡淡的香气又会充斥在她的鼻尖儿。
仗着身高优势,权煜皇轻轻松松的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小妖,几天没洗头了,脏姑娘。”
“我早晨才洗的澡。”安宁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有点油了。
男人顺手将自己手中的黑色大檐帽扣在了她的脑袋上,淡淡的说道,“外边下雪了。”
又下雪了啊……
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京城只要下一场雪,那温度就要再低上一大截。
“权五爷,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要出去泡妞儿了?还特意洗了澡。”
“别找抽。”男人似笑非笑的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天灵盖上,“五爷这不是怕吓着你?”
安宁将鼻尖儿在男人的脖颈处从蹭了蹭,即使洗了澡才来找她,可她还是能嗅到男人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儿。
这男人……
不知道又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杀了多少人。
心中,轻轻的叹了那一口气儿。
“这次回来,带伤了没?”
“没有。你男人没那么弱,次次回来都带着一身伤。”
安宁点头。
这男人啊,身上没带伤就成。
至于他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她一概不问。
“来接我回家吗?”
权煜皇轻轻的抱着她,懒洋洋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即使洗了澡才来,可他身上那一身的疲倦,还是无法洗去。
安宁伸手,反手搂住了男人的腰杆。
“瘦了。”她说。
他这才出去了几天?就又瘦了一圈儿。
抱起来,都没有之前有手感了。
原来不是因为皮带的原因,是这男人真的瘦了。
“心疼了?”男人戏谑的语气,邪气极了。
安宁吸了吸鼻尖儿,“回家得好好给你做点东西吃,得把你瘦的补回来。想喝什么汤?鸡汤怎么样?”
“给五爷炖只王八吃吃吧。”
“哈?!王八?”
“大补。”
“……”
妈蛋!
她就不该对这阴狠玩意儿有什么期待!
果然是三句话离不开那档子事儿。
“臭流氓!”安宁娇嗔的瞪了一眼男人,没好气的伸手将男人推开,“找你的时候不出现,事情解决了,你到回来了。”
权煜皇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他轻蔑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你不是已经跟大姐说过了么。”
“可那能一样么?权煜皇。”安宁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有出现。现在你出现了,那能一样?”
“安小妖。”男人伸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大掌轻轻的流连在她的脊背,“别耍小性子。”
“呵呵!”
她这是在耍小性子吗?
在她需要的时候,她的男人不在她的身边儿。她要是耍小性子,她早就该跟他权五爷闹的不可开交了!
“你是五爷的媳妇儿,是权家的主母,是九处的嫂子。你明白?”
安宁摇头。
她还真不是耍性子,她是真不明白。
权煜皇松开她,双手扣着她的肩膀,一双本就微微上挑的妖眸,邪气四溢。
“安小妖,你是跟五爷并肩而立的女人。你不是躲在五爷的身后,娇滴滴的等着五爷保护的小鹌鹑。”
小鹌鹑?
安宁‘噗嗤’一声儿,没忍住,笑出声儿了。
阴狠玩意儿的形容,真是让她无奈。
“五爷不可能一直陪在你旁边,总有五爷不能陪着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得怎么做?”
安宁勾唇一笑,“我得拿出我权家主母跟九处嫂子的风范来。”
“这不结了?”权煜皇弯腰,帮她将到脚后跟的羽绒服的拉链给系上,“回家。”
“嗯,回家。”
安宁满足的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嫁的老公,还不是那种她撒娇抱怨的时候,会好脾气哄她的性格。她啊,难得的跟他抱怨一次,撒娇一次,他却这么严肃认真的跟她说教。让她明白,她既然是权五爷的妻子,那她就不能当个小鹌鹑。她的肩膀上也有她的责任,而她肩膀上的责任,好像还真不比他权五爷肩膀上的责任轻松多少。
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全部的事情就得她自个儿解决。
说实话,她很喜欢他的这种态度。
她很早之前就说过了,她不喜欢男强女弱,或者是女强男弱的关系。对于婚姻,她最希望的就是她跟权煜皇现在的状态,
势均力敌。
彼此可以相互照顾,但大部分的事情,得他们自个儿解决,不能把什么事儿都推给对方。
可明明……
“你总说我不跟你撒娇,你还要我多跟你撒娇一点儿呢。”
权煜皇冲身后勾了勾手指,懒洋洋的随口说道,“五爷是让你在床上多撒撒娇。”
“呸——臭流氓。”安宁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冲拿着一件风衣的战狼勾了勾手指。
战狼特别有眼力见儿的把那黑色的风衣交给了她。
刚才人家权五爷都弯腰帮她系拉链了,她今儿就也伺候权五爷一次吧!
冲男人勾了勾手指,明明男人都已经很配合她身高的弯了弯腰,可她这没出息的身高……还是得让她踮起脚尖,才能把黑色的风衣披在男人的肩头。
黑色的风衣,与那黑色的军装,搭配极了。
领子上一圈黑色的貂毛,越发衬得的男人的下巴削尖儿。
也越发的将男人身上的贵气,衬得十足。
安宁摸了摸权煜皇领子上的黑色貂毛,心满意足的眨巴眨巴狐狸眼儿。
“我家五哥,帅惨了!”
然而她的夸奖,却只得到了男人的一声儿嗤笑。
“你男人,什么时候不帅了?”
“我呸——”
权五爷臭美起来,也是不要不要的呢。
笑了笑,安宁重新挽住男人的手臂,“冷呢。”
即使还在权氏集团里有暖气,但前边儿就是停车场的入口,透着风,凉飕飕的。她还是觉得很冷。
权煜皇伸手拦住她的肩膀,“那就回家。”
“权煜皇,”
“嗯?”
“你今儿晚上还有事儿么?”
“有。”
“啊?!有什么事儿啊!”
这男人明明才回来,带着一身洗不去的血腥味儿,这……又要上哪儿去?
他权五爷就这么忙的吗!
忙的连让人喘口气儿的机会跟时间都没有!
“你说什么事儿?”权煜皇居高临下的斜睨了一眼她,“大姐亲自下达的命令,五爷敢不听?”
安宁一愣,皱起娟秀的眉头。
大姐亲自下达的命令?
什么命令?
嘴角邪气的勾起,权煜皇一字一句的说道,“忘了?大姐亲自下达的命令,要你快点给老权家添个——”
“我说权五爷,咱要点脸啊。”安宁拉下小脸儿,“别一天到晚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就开始帅流氓!”
忒没劲儿了!
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小红云,没能逃过权五爷的一双鹰眼。
哈哈大笑了两声儿,权五爷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傻丫头,五爷逗你玩儿呢。”
一收到陆越川的消息,知道华老板找她了,他连一身血腥都来不及洗去,就匆匆的回来找她。他就是有那心,今儿也没那力气不是?
好在……这小狼崽子脑袋到不晕乎,知道这事儿得来找大姐商量。这让他放下心来,也才能洗去一身的血腥才来接她回家。
“跟大姐商量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想来想去,答应华老板的提议,才是最好的选择。”安宁老老实实的交代,“我正打算联系华老板,答应他的要求。以我跟海家大小姐的名义,共同举办今年的慈善夜宴。”
心里,微微一紧。
安宁如何猜不到他权五爷快马加鞭的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
尽管这主意是大姐拿的,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知道这男人的想法是什么。
“怎么……我不该答应华老板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什么该不该的。”
权煜皇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想答应就答应,你不想答应,那就不答应。”
安宁不爽的拧起眉头,“什么叫我想答应就答应,我不想答应就不答应?喂,权煜皇,这事儿可是牵扯到了——”
“甭管这件事儿牵扯到了什么,安小妖,五爷只在乎你的感受。明白?”权煜皇冷笑一声儿,狂妄极了,“华老板的想法,五爷什么时候在意过?权汪两家的恩怨,那也跟你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
权煜皇的意思是……她是个外人,所以权汪两家的恩怨才跟她没关系么?
“这些事儿,是该五爷操心的。要是让你一个女人帮着操心这些事儿,那你男人岂不是太无能了点儿?”权煜皇懒洋洋的话,让她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彻底的被击碎,“你就考虑你自个儿的感受就成了,别他妈一天到晚想那么多。”
只考虑她自个儿的感受?
安宁那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尽管刚才大姐反复的跟她说,如果她心里有任何的不舒服,那么大姐就会亲自去找华老板谈,会做到让她心里不会不舒服的。
可大姐,也只是嘴上在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她心里就算是真的有不舒服,可她能去让大姐亲自找华老板协商么?她不是这样的性格,她肯定是以大局为重的。而大姐,也清楚她以大局为重的性格。
那么,她就自然不会说她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了。
但权煜皇不同。
他不会说什么不想让她心里不舒服这样的话儿,这男人会直接把选择权交给她,而且只让她考虑自个儿的感受,其他的一切她都不用去考虑。因为,有他在啊!
安宁歪了歪脑袋,笑眯眯的看着男人的侧脸,“那,权煜皇,如果我告诉你,以我和海雨晴的名义共同举办今年的慈善夜宴,这让我心里不舒服极了。别说以我跟海雨晴的名义共同举办了,就是把我的名字跟她海雨晴的名义挂在一起,我都很不爽。怎么办?”
“凉拌!”权五爷回答的冷漠极了,也是一贯的惜字如金。
她心里不爽,那就不答应就是了。
哪儿有那么麻烦?
“可我真有好事回绝了华老板,明儿的谈判九处可就很被动了呢。陆师爷应该跟你已经说过了吧?军方一共有三票,九处已经稳稳地拿了一票,剩下的两票,其中有一票九处可是拿不到的。只有争取到了华老板手中的那一票,九处才能够——”
“安小妖。”权煜皇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冷冷的斜睨着她,“你他妈要让五爷重复多少遍你才能听懂?”
他说了,别的东西,她一概不需要考虑。她就考虑好自个儿的感受就得了。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蠢,听不懂他的话。
嘻嘻的笑了笑,安宁特没出息的钻在男人的怀中,让他来帮自己挡住那瑟骨的寒风。
“权煜皇,我跟大姐都已经决定好了,是要答应华老板的提议呢。”
男人高高的挑起眉头,“所以?”
“没有什么所以。”
她啊,能听见他的这句话,就已经很高兴了。
女人么,有时候真的不必男人做什么事情,只有那句话,心里就会很满足很满足了。
而且她心里也明白,权煜皇不是只会嘴上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她,不考虑别的,只考虑她自个儿的感受。什么利益相关,她一概不用去想那么多。一切,有他在,他权五爷会一一摆平的。
她呢?就安安心心的龟缩在他的身后,适当的当个小鹌鹑就得了。
如此,她还要求什么呢?
权煜皇嘴上不说,却处处在意在乎着她的感受。她当然也不能那么自私啊,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却不为了大局着想。
连华老板都说了,她是个会权衡利弊的性格。
这话啊,人家华老板也没说错。
她的确是会权衡利弊,以大局为重的。
也就没有什么所以了,都已经决定了要答应华老板的提议,没什么可说的了。
反正她心里那一星半点的不舒服,也都因为权煜皇的态度,而彻底的烟消云散了,都不用她睡上一觉,现在就已经烟消云散,没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了。
“汪家不就是想让五爷放过海雨晴一次么。五爷放过她这一次没问题,你心里要真不舒服,就把华老板回绝了。不是什么大事儿,明儿的谈判,你也不需要操心,你就尽管去跟冯教授交锋,其他的,有五爷在。你瞎操什么心?”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狂妄极了。
安宁心中明白的很呢,军方想要干涉九处的工作,也得他权五爷点头才行。
他若是不点头,哪怕是明儿的谈判,九处输得一败涂地,那军方不能干涉九处的工作,那照样是把手伸不进来的。
名义上的可以让军方进行对九处日常工作的干涉,但他权五爷不点头,实质性的操作,那可对付的法子多了去了。他们九处的陆师爷,那也不是当摆设看着好看的。
程序上的那些玩意儿,人陆师爷玩儿的溜极了。
只是……
“能省点麻烦就省点麻烦吧,只要争取到了华老板手中的那一票,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安宁轻轻的说道,“犯不着让你在去跟军方发生什么冲突。不是咱们怕了军方,而是实在是没有那必要多此一举么。”
能简单解决的事儿,何必要搞得那么麻烦?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多简单?
真不是权五爷怕了军方,搞不定军方。而是没有那个必要。
“也就是以我跟海雨晴的名义共同举办一场慈善夜宴罢了,多大点事儿?就是挂个我的名号罢了,我人去不去,那都不重要了。”安宁轻描淡写的说道,“就这么办吧。横竖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在半生缘之所以没有立刻的答复华老板,也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而是因为这件事儿牵扯到了权汪两家的恩怨。她觉得,她不能拿这个主意。她得回来跟权煜皇商量过后,才能给华老板一个答复。
现在大姐都已经代表全家点头了,那这件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
权煜皇只是冷漠的说道,“你要这么决定,那就这么着。”
安宁轻笑。
“你还是那句话?”
“嗯。”
只要她心里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成了。
“权煜皇。”
“又怎么了?放。”
“王八汤晚点再说成不成?家里只有一只老母鸡,我先给你把那只老母鸡炖了。”
权五爷低低的笑出声儿来,“安小妖,五爷怎么能娶了你这么一个媳妇儿?”
“咋地啊?不满意啊?那我可告诉你,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现在想后悔?晚了!”
“五爷娶你,绝不后悔。”
他只后悔,没能早点把这小狼崽子给娶回家。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
要是他早点把这小狼崽子娶回家,那大姐交代下来的任务,他们俩早就完成了。估计还能超额完成任务来着。
安宁现在一看这男人的表情,就已经能够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红了红小脸儿,没好气的低低的骂了一句,“不要脸的臭流氓……”
明明是一句咒骂,出了口,却没有一点点咒骂的味道儿,倒像是她在撒娇了。
惹得身后的战狼都忍不住伸手放在嘴边儿,轻咳了一声儿,这才让自己没有直接给笑出来。
“权煜皇,回家早点睡觉吧。”
把明天的谈判对付过去了之后,她也能早点把小团子从大姐那儿给接回来。
好些天没能看见那可爱的小糯米团子,别说,她心里还真挺像宝宝的呢。
权煜皇搂着她的肩膀,即使已经坐上了车,他还是没有放开她。
根本没有搭理她的话,权煜皇只是看着她,问:“冷不冷?”
坐在暖洋洋的黑色军野车中,她却还是冷的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儿。
吸了吸鼻尖儿,又抖了抖肩膀,安宁没好气的怼了回去,“我冷不冷你自个儿不会看啊?!”
这男人,怎么就没有一点眼力劲儿呢!
权五爷似是有些无奈的在笑,“安小妖,五爷都已经搂着你了,你还想怎么着?”
“蠢!”安宁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那一双狐狸眼儿就留恋在人权五爷的狐裘风衣上。
她还用得着开口?
她想怎么样,那双勾魂儿的狐狸眼儿都已经全说了。
权煜皇一点脑袋,直接就把自己的风衣脱下,裹在了她的肩膀上。
还沾染着男人体温的风衣,真的是……暖和极了。
同样的一件风衣,那黑色的貂毛,穿在权五爷的身上,就贵气极了。可穿在她的身上,就显得她越发的小只起来。
权煜皇瞅着她,扬了扬眉头。
“安小妖,你怎么这么小一团儿?”
本来人就瘦,穿着她那宽大的羽绒服,就会显得她小只。现在再裹上他的风衣,这小狼崽子,都已经小的快让人看不见了。
权煜皇伸手,直接伸进了风衣之中。
幸好还有一件厚重的羽绒服挡着。
安宁没好气的伸手拍开了男人的爪子,“我说你给我乱摸什么呢!滚出去!”
“安小妖——”男人的大掌,轻巧的就拉开她羽绒服的拉链,伸了进去……
却也很规矩的没有到处乱摸。
带着淡淡温度的大掌,在她的小腹摸了摸。
男人拉下了妖孽的俊脸,拖长了尾音喊了她一声儿。
安宁头皮发麻——
她又干什么事儿,让这位权五爷不高兴了?
没、没有啊!
从见面,到现在,她表现的都特乖巧啊!真的可以用‘乖巧’来形容呢!
她真没干什么能让这位爷不爽的事情啊!
不知道他又在不高兴什么。
反正啊,姓权的这阴狠玩意儿,就是这么的喜怒莫辨就对了!
性格诡谲难辨的男人,叫她怎么可能搞得懂?!
莫名其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儿,一双漆黑的妖眸只中,还用多看么?不必说,满满当当的都是不爽。
以及男人那拖长了尾音的喊了她一声儿。
还用想么?
拿脚趾头都能猜的到了,他权五爷啊……又不爽了!
安宁莫名其妙的瞪了男人一眼,“又抽什么疯?”
好端端的,这阴狠玩意儿怎么又不爽了!
拜托啊!
他权五爷不爽之前,能不能稍微给她一点点的征兆?不说别的,至少得让她明白,她干了什么事儿,让这位爷不爽吧?!
每次都是这样,一言不合就不爽,她伺候这位权五爷,很辛苦的好吧!
“你一天到晚吃不吃饭?”
“哈?!”
男人这没头没脑的话,彻底把安宁给整蒙圈儿了。
所以说,权五爷又不爽的原因,跟她吃没吃饭……有什么必然以及间接的关系吗?
“吃了啊!”不管心里在怎么腹诽着男人,安宁倒也是规规矩矩的回答了,“每天三顿饭,我都有按时的好好吃。”
而且可不止每天三顿饭,她这不是前段时间休假的时间太长,在高检院欠下了太多的工作么,这两天忙的要死。她经常会把能够带回家的工作带回家开夜车搞定。这晚上睡得晚了,人会饿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基本上呢……她不是每天按时吃三顿饭,而是每天固定吃四顿饭!
还有宵夜这一顿饭呢。
权煜皇拧起眉头,不满的看着她,“每天按时吃够三顿饭,还这么瘦?”
“哈?!”安宁更蒙圈儿了,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肉囔囔的,一圈儿游泳圈,手感好的很呢!
她哪儿瘦了啊!
“瘦了?”安宁不解的看着男人充满了不爽的妖眸,莫名其妙的说道,“没有吧!白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我还上称了呢。”
跟杜检官跟田姑娘一起上的称。
她们三个里边,体中最轻的依旧是杜检官。不到一百斤。她还好一些,不是三个人里边垫底儿的。田姑娘的心情就比较沉重了。垫底儿了不说,还超过了一百一十斤的大关。
权煜皇挑眉,“多少斤?”
“一百零五斤了啊——”提起这事儿,安宁就很的不行,“早知道我前几天就不该每天都吃那一顿宵夜的!”
你数人比人是不是气死人?
明明每天晚上,她都有跟林晚晚那姑娘一起吃宵夜。可就是这么让人生气,林晚晚那姑娘,体重非但没有上涨,还因为每天吃宵夜下降了!
她?
呵呵!
她现在都已经一百零五斤了!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从小到大她活了这二十多年,她的体重就没有超过一百零五斤大关的!
能怪谁呢?
反正不能怪她管不住自个儿的嘴,每天晚上要熬夜到凌晨两三点工作,那是很熬人的呢!她吃顿宵夜,一点儿错没有。要怪啊,就只能怪凡尔赛宫殿的伙食太好了一点儿!
以前在员工宿舍住吧,晚上她饿了,冰箱里空空荡荡的,连快饼干都没有。就算有,也早就给前台那两个大美人儿解决的一干二净。她就是想吃宵夜,也没有东西可以吃。员工宿舍的楼下,倒是在凌晨五点钟之前都会有小摊儿摆夜市,可她懒得换衣服下楼了,主要天儿也渐渐的冷了,她更是不愿意离开有暖气的房间。
索性……就不吃了呗!全当时减肥了。
可现在住到了凡尔赛宫殿,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冰箱里的食材,永远是堆积的满满当当的。她想吃什么,都不用特别费劲儿的去做,简单的拿出来在微波炉里热一热,三五分钟就能吃。
这不是……
她这体重,现在是直线的往上飙升啊!
都快给她愁死了。
结果权煜皇还说她瘦了?
安宁斜睨着那位权五爷,凉飕飕的说道,“我说权五爷……你怕不是瞎了眼。”
这男人到底怎么摸的,明明她入了冬之后都胖了五斤肉,五斤肉啊!那可不是一点点呢!
去菜市场买猪肉的时候,五斤猪肉,那可是老大一团儿呢!
怎么能摸出来她反而还瘦了呢?
果然,直男的眼光,是不能相信的。
见她说的煞有其事,权五爷扬了扬眉头,“胖了?”
“真胖了。”安宁无奈到了极点,“哪个女人会把自己往胖了说啊?那都是隐瞒体重,把自己往瘦了说!我是真胖了,不知道你怎么摸的。”
权五爷认真的点点头,“那可能是五爷摸错了。”
安宁狠狠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得,“绝对是你摸错了。”
“那五爷重新摸。”男人说着,伸手就准备又往她的衣服里边伸了。
安宁暗骂了一句,“滚啊——”
要不是她在男人的妖孽的俊脸上,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促狭,她还真就给姓权的骗过去了!
真是个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的臭流氓。
耍流氓都整的这么煞有其事!
要是一不注意,她还真给这姓权的阴狠玩意儿骗过去了。
“臭流氓,你可要点脸儿吧!”安宁抓住了男人那不安分的大掌,却因为自己那可怜的力气,根本抵挡不住什么,“喂喂喂!还在外边呢!我说姓权的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那禽兽的德行?!”
男人促狭的挑起眉头,似笑非笑的瞅着她,“那你的意思是……五爷回家就能随便摸了?”
“滚蛋——”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你别一天到晚耍流氓,忒没劲儿!”
“五爷就觉得对你耍流氓,有劲儿极了。”
不但有劲儿,还忒有趣儿了点。
“你可拉倒吧——”为了转移男人的注意力,安宁的话题转的很生硬,“我问你,这两天又跑哪儿杀人去了?来接我回家之前还特意洗了澡,我告诉你权煜皇,你要是不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了,我就把你洗澡当成是你在外边给我勾搭年轻漂亮小姑娘去了!你可别想给我蒙混过关!没那么好儿的事儿!”
尽管明知道她是在岔开话题,而且岔开话题的手段还忒低级了一点儿,但权五爷还是十分配合的。
“安小妖,你见过哪家的男人在外边勾搭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会带着一身血腥回来?”
安宁嘴巴一撇,“那可说不准。万一你权五爷是去找了黄花大姑娘呢?”
那也是有可能带着一身血腥回家的呢!
这些都说不准!
“五爷连家里的这个黄花大姑娘都还没破,没那心情上外边儿去找黄花大姑娘!”
她说话稍微黄了点儿,这男人就比她更黄。
安宁忿恨的咬了咬牙根,还是老样子,根本不愿意示弱。
“那说不准。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万一你权五爷就好这一口儿呢?”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五爷只好你这一口儿。”
“我呸——”安宁扬了扬脖子,“你要是好我这一口儿,你能把我留到现在也不吃?”
“你既然这么想让五爷吃了你,等会儿回家五爷满足你。保准,把你这小狼崽子喂的饱饱的。”
“靠——”
安宁白眼一翻,得,跟男人斗这种黄腔,女人哪儿有占便宜的地方?
她一摆手,打算投降了,“回家了先吃饭,吃完饭让我检查。”
这好像已经是她的例行公事了。
只要这男人出去执行了什么任务回家,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把权五爷扒光了,然后检查她身上到底有没有带着伤回家。
她也是好奇了,哪家的媳妇儿过的是她这种日子?
老公去外边工作回来,得先检查老公的身上有没有伤。
军嫂又不是她一个人,也没见别家的军嫂得像她这样儿啊!
权五爷低低沉沉性感的笑着,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安小妖,五爷今儿晚上必须得喂饱你了。”
“你少来,你明知道我那话是什么意思。”
把他扒光了,是为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不是他想的那么下流的玩意儿!
权五爷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低的笑着。那男性的荷尔蒙,不要钱的乱扔。
任由男人拥着自己,安宁一点儿都不反抗。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讨厌被权煜皇这样霸道的抱在怀里了。不但不讨厌,她啊……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儿上瘾了。
“权煜皇。”
“放。”
“文明点儿!别总这么粗鲁!”
简直跟他一身贵气的形象不符合!
“五爷骂脏字儿了?”
“那倒没有。”
“那你有屁就快放。”
“靠!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么?”
“安小妖你放心,在床上,五爷保证温柔的很。毕竟……你是个雏儿——”
“雏儿你大爷!”安宁忍不住的老脸一红,“说你胖,你还真给我喘起来了!”
顿了顿,她隐了隐老脸儿上的情绪,认认真真的仰头看着男人削尖的下巴,“我喜欢被你这么抱着。”
闻言,权五爷高高的挑起眉头。
这小狼崽子,几天没见,又转了性子?
“喂,我难得坦诚一次,你别给我露出这种欠揍的表情啊!我要是恼羞成怒了,挠死你!”
说着,安宁还张牙舞爪的伸了伸爪子。
只是可惜了……她这动作,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反倒像是一只在装腔作势的小猫儿。
小猫儿么,自然是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的感觉。小猫儿就是张牙舞爪,那也是可爱的。
狼崽子毕竟是狼崽子,没有狼的霸气。却只有小狼崽子的软软黏黏。
看见她这么可爱的模样儿,权五爷笑的便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在前边开车的战狼,忍不住抖了抖眼皮。
他现在算是稍微明白了一点儿小追命的感觉。
不怪小追命天天在九处嚷嚷着家里没法儿待了,狗粮撒的是一把接着一把。
他现在也狠狠的吃了一把狗粮。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
这是种什么感觉,他今儿算是狠狠的体验了一把。
以后,他再也不会在小追命哭天喊娘的时候,给小追命一顿暴揍了。
五爷跟嫂子这狗粮……
真是太刺激人了。
不过……
战狼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后车镜中依偎在自家五爷怀中的安宁。
或许嫂子并不能理解,可同样身为男人的他,却很清楚那种感受。
当家里有个女人担心着自个儿,关心着自个儿,对男人来说,无疑就是最好的催.情剂……
女人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对男人流露出关心的眼神儿,是个男人,那都恐怕是忍不住的。
心爱的女人对自个儿的关心,对男人来说,杀伤力大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回到家,安宁便把自己反锁进了她的私人书房里。
陆越川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们回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就只看到自家嫂子跟一阵风似得从自个儿面前走了过去,约莫一分钟左右之后,从楼上传来了微弱的一声儿砸门声。
不解的扬了扬眉头,陆师爷询问的看着跟在权五爷身后的战狼。
战狼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完全的一头雾水。
陆越川没法儿了,将看了一半的《义山诗集》合起,放在一边儿,直接问道,“嫂子生气了?”
战狼很确定的摇头,“没有。”
没有?
那嫂子进了门看到他,也连个招呼都不打,噔噔噔的就上楼去了?
又回忆了一遍嫂子进门前的事情,战狼特别肯定的摇头,“没有。”
“那嫂子为什么……?”陆越川不解的问。
战狼还是摇头,“不清楚。”
一路开车回家,嫂子跟五爷聊的都挺好的。虽然五爷总是在开黄腔,惹得嫂子又是翻白眼又是没好气的骂娘,但气氛很明显是相当不错的。
要不是顾及着明儿跟军方的谈判,以及五爷舟车劳顿体力不济,他都打算回家之后开始清场呢!
把家里留给嫂子跟五爷,让他们两个人去完成大姐亲自下的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今儿晚上,谁都不能留在家里打扰五爷跟嫂子的好事儿。
他差点就准备清场了。
“就下车之前,嫂子还跟五爷有说有笑的呢。”战狼也挺莫名其妙的,“谁知道为什么一回家,嫂子就这样儿了。”
陆越川若有所思的望了望楼上的方向,又看了看慵懒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权五爷,脑袋一点,似乎明白了什么。
虚空压了压手臂,陆越川示意战狼先坐下,别站着了,不然给他的压力怪大的。
毕竟在九处……他陆师爷可是那个拉平均身高后腿的‘小矮子’啊!
明明他整一米八零,最标准最完美的身高了。可奈何,身边都是一群巨人国出来的家伙,就连小追命那小兔崽子都一八四呢,他这一八零的身高,真是不够看的。最可气的是……南宫那个家伙,不多不少就比他高了一厘米!
即使只高了一厘米,那也是比他个子高不是?
再不用说身高一米八六的五爷,以及身高一米九二的战狼了!
每次他坐在办公室里,战狼来找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不用在意。”陆越川想明白了,便给战狼宽心,“嫂子什么气也没生,她就是对自个儿的要求太严苛了。十全九美,在嫂子这儿都不成。她要的,是十全十美。不管是什么,嫂子都严格的要求她自个儿要做到最好。”
对于自家嫂子严于律己这一点,战狼是清楚的。
嫂子她嘴上虽然从来不说,可她私底下有多拼命,就连他这个不经常回家住的人,那都是看在眼里的。
听林晚晚说,自打嫂子决定代表九处跟军方谈判,嫂子就没有在凌晨四点钟之前上过床!而且啊……嫂子就算是床上了,也要靠在床头看那些资料卷宗,直到她实在是顶不住昏昏的睡着。
想要看起来毫不费劲,背后就得十分努力。
这话儿,他一次都没听嫂子说过,但嫂子的行动,却就是这么做的。
点点头,战狼‘嗯’了一声儿,“嫂子对自己要求这么严格,未免也太辛苦了。”
其实嫂子本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不用这么累的。
她都已经是五爷的妻子了,她就随便干干,应付的过去,就已经很厉害了。
“嫂子要真是那样得过且过的人,她也不会是咱们的嫂子了。”陆越川淡淡的说了一句,问道,“刚才在回咯爱的路上,五爷有没有说让嫂子随意点,别太在意,就算嫂子搞砸了,五爷也会帮她收拾烂摊子,类似于这样的话?”
战狼连考虑都没有便点头了,“说过。”
虽然话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
陆越川摊摊手,“这不就结了?要是五爷给了嫂子什么压力,她或许还会对自己宽松一点儿。可五爷越是让嫂子别在意,随便对付一下,嫂子就越是要做出点成绩给五爷看。谁让,咱们家嫂子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呢?”
偏过头,陆越川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已经吞云吐雾完毕的权五爷,“五爷,您明知道嫂子是这样儿的性格,您怎么还——”
权煜皇只是懒洋洋的斜睨了一眼儿,陆师爷便嘘声儿了。
“不让她今儿晚上在书房过,她能睡得好觉?”
陆越川抿了抿嘴唇,默默的给自家BOSS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五爷最了解嫂子的性格。”
嫂子就是那种给自己压力越大,她心里边儿就越轻松的类型。
怎么说呢?
稍微有点自虐的倾向吧。
没办法,每一个完美主义者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点点的自虐倾向。
要是没有这一点点的自虐倾向,也就可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了。
自己给自己精神上的压力越大,净胜上越是折磨自个儿,这心里上么,就稍微能够轻松舒坦一些了。
要是不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来自我折磨,那内心的自我折磨,才是要了命的。
五爷就是嫂子的性格,所以才会故意叫她随便点,别当回事儿。
也对,就算是五爷强行的不让嫂子去书房,把嫂子按在床上,她就算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夜,想必也是一夜无眠。
倒还不如……索性直接让嫂子今儿晚上在书房过了。
她自个儿准备的万全一点,她心里也舒坦。
陆越川转身去厨房把蒙古大夫专门给权煜皇熬得中药端了过来,“老白说的,五爷您一回来,就得把这玩意儿喝了。”
权煜皇接过,一饮而尽。喝完了,他懒洋洋的把瓷白的小碗递给陆越川,这才问道,“什么玩意儿?”
陆越川表示十分的无奈。
这也就是老白没有啥坏心思,要是一旦老白对五爷有了什么点不轨的心思,那老白想要害死五爷,岂不是毫不费力?
喝都喝完了,五爷才想起来问一句自个儿喝的是什么玩意儿。
可想一想他不也是一样?
因为——
“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反正是老白让我给您的。”
权煜皇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有些泛苦,他伸伸手。既然是老白给的,那他喝了就是。
他家花房里的白大夫,还得靠他保命,避免被白家外边那些的仇家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姓白的自然没有害他的道理。
陆越川转身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边放着三个还冒着热气儿的马克杯。
自己拿起一杯浅浅的抿了一口,陆越川撇嘴,“说到冲咖啡,还是南宫的手艺最好。”
战狼刚伸出去拿马克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愣了愣,然后才拿起了马克杯。
相识这么多年,他想要不了解陆师爷的性格,好像也是在为难人。
还提起南宫,陆师爷是想……?
战狼只是抿着还滚烫的咖啡,一言不发,等待着陆越川的下文。不——严格点来说,他是在等待着接陆师爷话茬的权五爷的下文。
连战狼都能瞧明白的事儿,权五爷岂会看不出来?
他没有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那被咖啡,随手指了指陆越川放在腿边儿的诗集。
陆越川极有眼力劲儿的把自己那本都快翻烂的的《义山诗集》递了过去,嘿嘿的笑着,“这不是等五爷回来的时候没事儿干么,就看看诗集打发一下时间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嗤笑一声儿,随手接过,胡乱的翻了几页,“这破书你都看了多少遍,还没看腻?”
“喜欢的东西,当然是看不腻的。”陆越川认真的回答,“五爷自然是知道我为什么独独喜欢义山。”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生。
是陆越川最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诗人。
上学那时候起,陆越川的作文成绩就忽高忽低的。只要能让他以李义山为主题写作文,陆越川总是能够拿到高分,甚至经常能够拿到满分。再苛刻挑剔的老师,都没办法给陆越川的作文扣上一分。
陆越川的考高语文作文,写的就是李义山。毫不意外的,作文拿了满分。还被选中作为高考满分作文印了书呢。
南宫之前也会经常拿这件事儿打趣陆越川,说他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工作之后,他得跟无穷无尽的报告打交道。谁让,就他陆师爷的高考作文拿了满分呢?活该他在九处干的最多的活儿,就是给上边写报告。
诗人那么多,有名的诗人更是数不胜数。为何陆越川独独喜欢李义山?这个理由,战狼就不知道。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权煜皇。
权煜皇却只是随手将陆越川爱惜至极的《义山诗集》扔在一边儿,懒洋洋的说道:“李义山一生襟抱未曾开,你陆越川却不是。”
陆越川叹气,苦笑,“五爷,你该是明白的。我本志不在此。什么九处的陆部长,军中的少.将。这些玩意儿,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真正想要的,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所以他何尝不是跟义山一样?
一生襟抱未曾开。
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权煜皇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死了的人,就是死了。你再怎么怀念,死了的人活不回来。”
陆越川却淡淡的回复,“五爷,在陆家被灭门之前,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我这辈子想要的,就是能够跟小妹一起承欢母亲膝下,逗她开心,让她别每天都是愁眉不展的。”
可惜,母亲去世的太早。他早就没有机会可以陪在母亲的身边。
再后来……陆家一夜之间被灭门,他连小妹也没有了。
一生襟抱未曾开,说的何尝不是他?
皱了皱眉头,抿起那性感的薄唇,权煜皇冷冷的呵斥,“这种无病呻吟的诗,你就不该看!”
什么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什么锦瑟无端五十弦,一旋一柱思华年。李商隐写的诗,总是这么的带着忧愁!
没有事儿的人,看多了这样的诗词,也该变得忧郁了!
陆越川苦涩的拉开唇线,“五爷,你是明白我的。等报了陆家的仇,我这个陆部长,也只会变成一个闲人。”
“可你陆家的大仇,还未得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家的大仇,还未得报。
战狼看向陆越川的模样,开始有些紧张与关心。
可让战狼关心的眼神有些浪费的是,他陆师爷表情悠然悠哉的很,他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战狼预计和担心的那种表情,反而还能保持着他一贯的逢人三分笑。
笑眯眯的伸手将被权五爷扔在一边儿的《义山诗集》弯腰捡了回来,陆越川爱惜的拍去了上边本就没有的灰尘,云淡风轻的笑道,“五爷,我知道,我陆家的大仇还未得报。所以,这义山的诗词,我也很久没有翻出来看了。今儿不知道怎么了,想到了南宫,忽然就想翻出来看看。义山的诗,的确是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忧愁,可我啊,本来就是个文弱书生不是?没事儿了感伤怀秋一下,也是文弱书生该干的事儿。”
他只要别像义山一样,一生都沉浸在自己那悲伤的情绪中不可自拔,不就得了?
他只是喜欢义山而已,又不代表他会跟义山一样,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忧伤绝望中,永远都走不出来。
陆家的大仇一天未能得报,他就一天不会停下脚步。
他会继续冲锋,直到他精疲力尽的死去。
可到底是他先精疲力尽的死去,还是陆家的仇人先被他一个一个的碎尸万段,那就走着瞧瞧咯。
权煜皇眼角的肌肉微微的抽搐了几下,冷着音儿,寒着俊脸儿,“南宫怎么了?”
战狼心里无比佩服的给陆师爷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陆师爷啊,这种情况下,都能活生生重新把话题转移到南宫姬的身上。
得,他是佩服陆师爷了
他也早该想到了,陆师爷不是那种感伤怀秋的文弱书生。
包括拿出这本已经被陆师爷放在柜子里很久的《义山诗集》出来看,甚至于是主动提起陆家的灭门,都是陆师爷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
陆越川心中明白,他若是直接提起南宫,五爷必定不会搭理他。所以,陆师爷便把自己的伤疤给撕开,露出他那血粼粼的,不管过了多少年的时间,都还是血淋淋的,永远都没有办法愈合的伤疤给五爷看。
五爷……也就无法再无视陆师爷了。
至少,五爷会听听陆师爷想说的是什么。
想了想,战狼将自己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
这种时候,他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而权煜皇跟陆越川只是平静的看着战狼的背影,似乎也说明了战狼的选择,是最合适的。
不一定是最正确的,但一定是最合适的。
真不是什么话不能给战狼听,只是……
权煜皇跟陆越川还有南宫姬,他们三个人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是外人所无法窥探的。哪怕是完全的知道了他们三个人少年时期一起经历了什么,可没有参与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法窥探那种友情、兄弟情。
陆越川扯了扯嘴角,“希望战狼心里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别他妈把战狼想的跟小姑娘一样。”
敏感又纤细。
战狼一直对南宫姬有看法,还真不是因为南宫姬跟权五爷是打小儿就玩在一起的人。不管南宫姬做了什么事儿,因为这十多年的情分,权五爷都会对南宫姬多有包容。真不是。战狼对南宫姬有看法,完全是因为,他觉得南宫姬跟权五爷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权五爷对南宫姬,那也是拿自个儿亲兄弟一样看待的。南宫姬……他不该去九处摆在明面儿上的最大对手,指挥处工作。
战狼就一直认为,南宫姬去指挥处当那什么破副处长,就是在啪啪的打脸权五爷。
这才是让战狼对南宫姬一直颇有看法的理由。
并不是因为什么战狼小心眼儿,嫉妒南宫姬不管做什么事儿,权五爷都包容他。不是的。
想想看,战狼的这种想法,其实也没错儿。
既然是兄弟,那么你就算不支持兄弟,也不该跑去兄弟的对手那儿卖命吧?
这不就是啪啪打脸自个儿的兄弟么!
而且,九处的情况本就十分的复杂。跟军方的关系,也是微妙的很。牵扯的东西太多,南宫姬跟权五爷的关系也摆在这儿,那就更敏感了。
南宫姬的想法么,战狼也不是不能理解。南宫姬身上世家公子的风范太浓重,这都已经是入了南宫姬骨子里的玩意儿,想要让南宫姬改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南宫姬有他自己的坚持,这完全可以理解。
但南宫姬,也没有必要直接去了指挥处当那个副处长吧?
就算对九处的行事手段和风格有所保留,南宫姬可以去工作的地方那么多,他却偏偏选择了指挥处。
或许,南宫姬没有什么想法,但难保南宫姬不会被军方所利用。
南宫姬也不是傻子,他何尝不清楚,自己能在指挥处当那个副处长,完全就是因为他跟权五爷的关系。要不然,军方凭什么把指挥处副处长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南宫姬?
不就是想利用南宫姬或是打压或是牵制权五爷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南宫姬不会不明白。
可他还是去了指挥处当那个副处长,战狼要是对南宫姬没点什么看法,那才见了鬼了。
这些,陆越川自然是明白的,他搓了搓双手,“五爷,我就是想在说事儿之前,先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权煜皇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儿,都懒得回应。
陆越川心知,他刚才是说错话儿了。
五爷对待下属,其实宽容的很。
看他们这些人平常的行为就知道了,就算他们真做错了什么事儿,五爷也从没真正的责备过什么。
可唯独有一件事儿,是五爷的死穴。
任何人,都不能拿下属对自个儿的忠心开玩笑。
这是五爷最大的禁忌,也是他的死穴。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战狼对五爷的忠心,拿来做活跃气氛的话题。
抿了抿嘴唇,陆越川忽然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了。
正事儿,他还没跟五爷说,就已经先触碰到了五爷的死穴。
这……接下来他还怎么开口跟五爷说南宫的事儿?
权煜皇冷冷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似是警告似是提点的问道,“陆越川,什么时候你跟五爷也开始吞吞吐吐思前想后的了?”
他们之间,本该是坦诚布公的,也是坦荡至极的。
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就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有所顾虑的,不该是他跟陆越川的关系。
陆越川苦笑连连,“五爷,若是别的事儿,那都好说。可唯独这件事儿……我不得不吞吞吐吐的思前想后。”
权煜皇皱起眉头,一字箴言,“说!”
“五爷,南宫在江南省……”陆越川脸上的愁容那是掩饰都掩饰不去的,“出了点情况。”
江南省?
权煜皇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小白棍,却只夹在修长的手指间,并没有去吞云吐雾。
“别他妈吞吞吐吐的,说!”
在权五爷的言辞利切之下,陆越川哪里还敢有什么隐瞒?
吐豆子一样的飞快的说道,“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儿,就是……五爷您先甭着急。南宫的性格,您是清楚的。他那人,怎么会在江南省惹出什么乱子?他工作好的很,叶先生也十分的满意。我听蒋部长说,叶先生对南宫还多有夸奖,说他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
权煜皇皱着的眉头,微微的舒展开了,“那你他娘的摆出一副要死的表情?!”
看来,权五爷刚才是真的担心南宫姬了。
不然他也不会这样的对陆越川破口大骂。
这么多年来,权煜皇跟陆越川只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可他从没有过一瞬间,是把陆越川当成是自己下属的。他一直都拿陆越川当自个儿的兄弟。不止是陆越川,南宫姬、小追命、战狼、甚至是林晚晚,权煜皇都拿他们当自个儿的兄弟。
从未将他们当过是自己的下属。
对陆越川,这么多年,权煜皇是从未这样的破口大骂过什么。
他这么破口大骂了,只能说明他刚才是真的担心了南宫姬。
虽说他权五爷一手遮天,手握重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江南省……那毕竟是个再特殊不过的地方了。自从叶承枢归隐之后,看起来京城慢慢的将对江南省的控制权拿了回来。可真正站在权力中心的人,心里清楚的很,对于江南省的掌控权,京城从未拿回来过。
江南省,还是牢牢的被掌握在叶家的手中。
只是,叶家现在已经很少再露面儿了。叶家的消息,这些年都少得可怜。偶尔有一些叶家的消息,也都是叶家那小少爷又干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儿,或者是叶承枢又带着老婆去了什么地方悠闲。
反正都是这些无关紧要的破事儿。真正重要的事儿,叶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好像,叶家是彻底的消失了一样。
可身处权利中心的人再清楚不过,江南省的一切政策决定,都还是叶家人说了算的,简而言之,他叶特助还是江南省的叶特助。
叶特助门下门徒何止千千万?不仅仅是江南省,叶承枢的门徒遍布在政界的各个角落。
换而言之,说了算的,不还是他叶承枢?
若是其他地方,倒也还说。他权五爷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但是在江南省这一亩三分地儿,那还真是难办了。
到底,多少年了,京城就跟军方迫切的想要插手干涉九处的工作一样,也疯狂的想要把手伸进江南省。至少,得多少那回一点对江南省这个经济重省的掌控权才行。可惜了,现实是残酷的,也多少年了,京城不管用了多少种法子,江南省是叶家的,照样是叶家的。京城对此,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连个可行的方案,那都拿不出来。
现如今只要一提起江南省,那是京城的这帮老头子们,最最头痛的了。
南宫姬在江南省,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073章
说是难办,也看怎么说了。
就算南宫姬不想活了,大闹了江南省,把江南省搞的鸡飞狗跳。想要保下南宫姬的一条命,那也就是权五爷的一句话儿。也是简单的很。充其量,就是权煜皇做出一些利益上的让步,或者是欠叶承枢一个人情,总归么,能把南宫姬完完整整的给从江南省接回京城。
这还真不是难办的事儿。
最坏最坏的结果,就是权五爷跟江南省叶承枢死皮脸皮,成为敌人么。
权五爷树敌无数,他会怕自个儿多一个敌人?再有实力的敌人,他权五爷也不畏惧分毫。
不管怎么说,南宫姬的生命安全,那一定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是,把南宫姬保回来了,这没什么难的,但南宫姬以后的仕途呢?
得罪了江南省的叶家,南宫姬的仕途,也就到头儿了!
这辈子,南宫姬都甭想再在仕途上有什么建树。不要说在仕途上了,南宫姬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就算权五爷力保,那也不管用。
毕竟……政界是一个极其需要人脉的地方,光有能力和才华是远远不够的。上边有大人物就是放话了,不管怎么着,都要把南宫姬踩在脚底下。南宫姬能怎么样?
再退一万步来说,权五爷为了兄弟,就是打算为了兄弟跟叶家刚到底了。叶家要折辱南宫姬,权五爷就是要让南宫姬成才,不但要成才,还要让他成为最风头无二的人。
这不是不可以。
但两方势力较量之下,对南宫姬,能有什么好的?
到最后吃苦的,不还是南宫姬?
陆越川就是最头疼这个问题,“五爷,要是南宫真因为工作干的不好了,能力不足了,被叶先生所疏远了,那我反而还不会这么的担心。南宫做的不好了,或者是叶先生瞧不上了,咱们把人接回来就是了。京城这么大的地方,总能给南宫一个好去处。可问题是……南宫的工作就是做的太好,太优秀了。入了某位千金的眼!”
入了某位千金的眼?!
权煜皇高高的挑起眉头,将已经燃烧到底的烟蒂狠狠的按灭在水晶的烟灰缸之中,“桃花债?”
如果是桃花债的话,那就让南宫自个儿解决去。
“也不是桃花债吧……”陆越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所谓的桃花债,得南宫做了什么亏心事儿,那才叫桃花‘债’吧!
“可问题是,南宫什么也没干。他就是规规矩矩的辅助着叶家千金,尽心尽力的帮着叶家千金。除了上班,南宫什么事儿都不干。就把自己闷在家里看书写字儿画画儿。这五爷您是知道的。”
南宫姬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在家里听听歌儿,写写字儿,画个画儿。
老套的,像个七八十岁的退休老干部!
这样的南宫,能惹出什么桃花债来?
陆越川没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南宫又不是那位艳名远播的权老爷,到处惹风流债。”
权煜皇冷冷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陆越川便知道自个儿又说错话了。
那位艳名远播的权老爷,也不是他能随便在背后说道的人!
“具体怎么回事儿,说。”权煜皇开始不耐烦了。
陆越川不敢耽误,连忙一五一十的捡了重要的内容说了。
其实很简单,真没那么复杂。
或许就是应了那句诗吧。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南宫姬心无旁骛的认真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用自己的温润与周全辅佐着那位稍显年轻气盛,且做事情凌厉的不知道避其锋芒,只会仰头向前冲,却忽略了身边以及身后隐患的叶家千金。
南宫殊不知,他这样认真的模样儿,便不知不觉落了旁人的眼睛里。
现在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那眼睛都不瞎。
优秀的男人,优秀的女人,自然多的是人喜欢。
可喜欢上南宫的姑娘么,若是个一般人,也就好说了。感情这种事情,哪儿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两情相悦,就是在一起。一头热,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强迫南宫去喜欢上哪个姑娘吧?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没有包办婚姻这一说,
不是有姑娘喜欢南宫了,南宫就必须喜欢回去的道理。
偏偏,喜欢上南宫的姑娘,她就不是普通人!
那姑娘的身份,也是要命的厉害。
既然是桃花债,权煜皇便放下了心。他扬了扬眉头,语气沾染着一星半点的促狭,“南宫惹了哪家的千金?”
“五爷,您还有心情调笑?”陆越川这心里,都快苦死了,“要是江南省哪家豪门的千金,南宫自个儿就打发了,哪儿至于来找我求救?这位千金的身份,可要命了。跟叶家——”
“叶承枢的女儿?!”权煜皇眉头猛地挑起,眼神凌厉又阴鸷。
即便是早就习惯了待在他身边的陆越川,也因为他这眼神忍不住的颤了颤心尖儿。
“不是,不是。叶先生的女儿,早有心上人了。人家都隐婚很多年了。”
“那是……?”
“与叶家关心密切到,如同我跟五爷你一样的……”
权煜皇眼尾挑起,“直接说!少他妈给五爷吞吞吐吐的!”
“白秘书的千金。”
白秘书有很多,但江南省的白秘书么……不多,就两位。
一位是叶承枢的秘书,也是他十分信任的左膀右臂,白子诺,白秘书。
可这位白秘书的一双儿女,常年在国外,嫌少回国。
那么……就只剩下那位白秘书了。
叶承枢妻子,顾灵色的私人秘书,白晶晶,白秘书。
说起来白秘书,她也绝对是江南省排得上名号的人物了。
别看白晶晶是个女人,可她的能耐……能让叶承枢这样的男人,三顾茅庐才请出来的人,那能差么?
偏偏这位白晶晶秘书吧,在叶承枢三顾茅庐之下肯答应出山的理由,还不是因为叶承枢这个人,而是因为叶承枢是顾灵色的丈夫。
白晶晶,一个能力比脸蛋儿更漂亮的女人。
对于白晶晶,权煜皇是十分欣赏的。
从一个公关公司总监的秘书,一路走到了今天这样的位置,白晶晶这女人,厉害极了。
权煜皇慵懒的给自己又点燃一支小白棍,一口青色的眼圈吐出,他挑眉,问:“白晶晶与诸家废物的千金?第几个千金?”
“最小的那位千金。”
白晶晶与江南省老牌贵族诸家的大少爷,一共有三位千金。而最受宠爱的,无疑就是这最小的一位千金了。
“白芷若有多喜欢南宫?”权煜皇漫不经心的问着,可他那一直不曾舒展开的眉头,似乎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事情,的确是很棘手。
白晶晶白秘书最小的那位千金,其刁蛮任性,那也是出了名儿的。
仗着自个儿的母亲是顾灵色唯一的朋友,仗着自个儿的亲爹是叶承枢的兄弟,白芷若在江南省,简直是横行霸道到了极点。
白芷若跟叶承枢的儿子,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没干过好事儿。一天到晚净给自家父母惹是生非。这些也都是出了名儿的。
有叶承枢儿子的地方,一定有白芷若。有白芷若的地方,却不一定有叶承枢那位不成器的儿子。
可想而知,白秘书家年纪最小的这位千金,到底有多混世魔王。
就是当年江南省的头号魔王,权老爷唯一的爱子,权念祖都没有白芷若这么能惹是生非。
偏偏她白芷若一出生,那身份就金贵的不得了。母亲是白晶晶,父亲是诸家的唯一继承人。
别说,江南省还真没几个人的身份,敢惹白芷若。
身份够资格惹白芷若的,也就是叶家的儿子了。可叶承枢的儿子,又是打小跟白芷若玩儿在一起的。据说啊,那个连叶承枢都管不了的儿子,就只听白芷若一个人的话。谁都管步了,就白芷若管得了。
权煜皇眯起了他那双漆黑的妖眸,一语正中红心,“叶承枢的儿子,喜欢白芷若。”
“可不就是这样么?”陆越川的苦笑,都快溢出凡尔赛宫殿了,“可白芷若,似乎只把叶承枢的儿子当成是儿时的玩伴。没有那份心思。现在白芷若正疯狂的追求南宫。五爷,那毕竟是叶先生的儿子啊!就算他不是叶先生的而已,以他那混世魔王的性格……”
他也只怕,南宫性命堪忧啊!
叶先生的儿子,那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主儿啊!
就是花钱买凶做了南宫,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
别说,花钱买凶做了自己情敌这种事儿,叶先生的儿子,他可真干得出来!
闻言,权煜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才燃烧了一半的烟蒂狠狠的按在水晶的烟灰缸之中。
还用权五爷说什么话吗?
那都表现在他那张妖孽的俊脸儿上了。
就像陆师爷所说的那样,若是其他的事情,到还真的好办一些。大不了,他跟江南省撕破脸皮,把南宫接回来便是。反正京城跟江南省的关系,与权家和汪家一样,也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尽管权家跟江南省,一向没有什么交集,关系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彼此很相安无事。
但若是为了南宫,为了自个儿的兄弟,权煜皇就是跟江南省死皮脸皮,甚至是跟江南省开战,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为了兄弟,权煜皇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他也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但……
因为这种桃花债……要是让权家跟江南省的叶家直接撕破脸皮,甚至是直接开战,那传出去,真的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权家的仇家,以及九处的对手,都能活活给笑死过去了。
“操!”权煜皇没好气的咒骂了一句,“南宫这干的都叫什么破事儿!”
陆越川也哭笑不得的到了极点,“谁说不是呢?”
要真是南宫惹了叶家人,那还算有个理由。说的出去,拿得出手。
因为被姑娘喜欢,然后姑娘又有个暗恋的对象……因为这事儿,说真的,他都没脸儿跟五爷说这事儿!
更别提传出去给外人听见了。
真是……有够扯淡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真算起来,好像也不能怪南宫做错了什么事情啊。
南宫姬也没有招蜂引蝶,更没有故意去勾引白秘书的宝贝千金啊!
仔细说来的话,南宫姬也算是受害者吧?!
莫名其妙的,连南宫姬自个儿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多了一个爱慕者,顺道儿还附送了一个混世魔王的情敌。而且这个情敌是随时就有可能干出买凶做了南宫姬这样事情的家伙。
陆越川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心里是真的替南宫姬揪心,但也真的是……想笑。
“五爷,您都不知道当时南宫跟我视频通话的时候,他那无奈的表情。我……”
噗嗤一声儿没忍住,陆师爷笑了。
“我该死我该死,自家兄弟遇到了这样儿的事情,我还在笑。可是五爷,我真是忍不住……”
权煜皇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很显然,摊上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儿,他权五爷也是忍不住的。
“行了,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权煜皇摆摆手,“等会儿,我先跟叶承枢打个电话。让他好好的把自家公子哥儿看紧点,问题应该不大。叶承枢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就偏袒自家儿子的人。”
陆越川点头,“这个我知道。而且,南宫跟我视频的时候,叶先生也是在旁边的。他的态度很清楚了,小辈儿们之间的感情事儿,让小辈儿们自己去闹,他是不会过问的。但是,若是叶家的公子哥儿做了什么伤害南宫的事情,叶先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权煜皇挑眉,“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南宫……”陆越川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摇摇头,“没事儿了。南宫的意思就是想让五爷知道这件事情。要是因为这件事儿,他在江南省——”
“那就把南宫给老子接回来。”权煜皇说的轻描淡写,“江南省是快风水宝地,但也不止是江南省才能给南宫做一个好的台阶。你就告诉南宫,他若是在江南省待的高兴,就让他待着。若是他不想在江南省待了,就让他说一声儿,老子亲自去江南省把他给接回来。”
陆越川抿了抿嘴唇,“五爷还是拿南宫当兄弟的。”
亲自去接南宫回京城,啧啧……这待遇,他都没有过呢。
“屁话。”
他若是不拿南宫当兄弟,他早就该一枪崩了南宫。
“对了五爷,叶先生那边……?”
“你现在给我联系叶承枢。”
“好的。”
陆越川立刻起身,权煜皇也一起从沙发上站起身,两个人不缓不急的向书房走去。
“五爷,南宫好像一直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呢。你还记得吗,咱们当年啊,就属南宫得到的情书多。”
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权煜皇脸上的笑容也深邃了一些。
他轻轻的拉开性感的薄唇,“南宫抽屉里的情书,多的每次他打开抽屉都会溢出来。”
陆越川感慨,“五爷你收到的情书也不少呢!”
那时候,他跟五爷还有南宫应该还是在上初中吧?
每天早晨到班里,五爷跟南宫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抽屉里的情书给清理干净。还有他们两个人课桌上堆放的满满当当的各种早餐,也得一一清理干净。
南宫从小就很绅士了,不管那些情书让南宫有多不耐烦,他都会好好的把那些女孩子的心意整理起来,工工整整的放在书包里。当然了,回家的路上,南宫就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这件事情那些女孩子当然是不会知道的了。至于南宫课桌上的早餐,他也就是笑笑,然后分给班里其他的男同学吃。
而五爷就比较狠心了。他抽屉里的情书,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就扔进了垃圾桶里。不知道惹了多少女孩子伤心掉眼泪儿呢。至于五爷课桌上的早餐,五爷就更绝了,一股脑的全给了他。
初中的时候啊,他胖的都快没法儿看了。全都是因为他每天要吃掉五爷课桌上的那些早餐。
想想看,那可真是一段青葱又轻松的岁月呐!
哪儿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儿?
没有。
他们都是豪门世家,升学考试的压力是一点儿都没有。念的也是京城的贵族学校,课业压力也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那时候啊,他们每天就是乐乐呵呵的,反正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但每天就是傻乐呗。
回忆起了那段青葱的岁月,陆越川看样子也是颇多感慨,他轻轻的叹气,“少年不知愁滋味。当时,咱们可高兴极了。不像现在……”
手中的权利越多,地位越高,可那样纯粹的高兴,便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有时候他真想能够穿越回去,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看着那阳光灿烂的日子,听着老师在讲台上唠唠叨叨的废话。
那时候京城的天,也不像现在这样,总是笼罩着一层雾霾,灰蒙蒙的。
当年京城的天儿,那可清澈极了。
若是天气好的日子里,坐在凳子上向教室外边看去,能够看得很远。天空也很清澈,空气也很好。
阳光,也很好。
权煜皇一语正中红心,“好的,不是那时候的日子,也不是阳光。”
陆越川抿了抿嘴唇,便没有再说话了。
是啊,不是那时候的阳光正好,而是……那时候的他们,是无忧无虑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美好的,是那段青葱的岁月。
“五爷,咱们是不是老了啊?”
人家不是都说么,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总会去回忆过去。年轻人,他就算是想要回忆过去,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过去可以回忆。
老人家,就是总喜欢回忆过去。
权煜皇没有回答。
陆越川浅浅的望了过去,只见到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然,很平静。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似乎,对于那段美好的青葱岁月,他一点感触也没有。
陆越川轻轻的摇头。
他啊,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会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可最近这段日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这么多年,他忙的脸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就更没有时间去怀念以前了。
或许啊……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吧。
该得到的权利地位,他们都已经一一得到了。
不管是他还是五爷,好像都已经没有想要再得到的东西了。
现如今五爷手中的权势,已经达到了极致。五爷已经没有再多的权势可以去得到了。因为他现在,早就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了。
人是不是就是这样儿?
一路上在拼搏的时候,就会忽略身边的全部事情,只知道埋头向前冲,可当自己想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去奋斗可拼搏的时候,就会开始怀念以前?
他也不知道了。
反正他最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做梦,梦到以前他跟五爷还有南宫,少年时候的事情。
还有,小妹……
那时候,小妹总是喜欢追在他跟五爷还有南宫的屁股后边儿。不管他们要去做什么,小妹都要追在他们身后,要跟他们一起。可他们呢,总觉得小妹是个女孩子,他们总是不喜欢带着小妹一起。
还是南宫最绅士最体贴,在他每次都会把小妹丢下的时候,笑眯眯的去安慰小妹。告诉小妹,他们去去就回,要小妹乖乖的在家里等他们。小妹若是还不肯答应,南宫就会告诉小妹,只要她乖乖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的时候,就会给小妹带一样礼物。
小妹呢,则会眨巴着她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南宫,问南宫会给她带什么礼物回来。南宫便很神秘的冲小妹一笑,只说一句,尽情期待。
然后小妹每次就会很乖巧的待在家里,看着他们出门,等着他们回来。
对付他家的小妹,南宫总是很有一套。
忽然,心尖儿狠狠的疼了一下。
陆越川伸手,轻轻的捂住胸口,手指一点点的收紧,抓紧了自己的衬衣。
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那时候,他若是能多抽出点时间陪陪小妹该多好?
可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去忙,可是明明,他那时候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忙。
为什么就不能多花时间陪陪小妹跟母亲呢?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失去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段岁月,是多么的珍贵?
人啊,就是这样儿。拥有的时候,总是那么的不珍惜。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贵与后悔。
可是天底下并没有卖后悔药的,不管他现在有多的后悔,那日子,过去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小妹的甜甜的笑脸儿,他是再也看不到了。
现在留给他的,只有那断回忆,以及那一屋子的,当年南宫送给小妹的一份又一份的礼物。
其实他家的小妹好哄的很。南宫是个对女孩子都很绅士也很温柔的人,他对哪个姑娘都是这样的温柔与绅士,却从来没有哪个姑娘真的走进南宫的心里。这其中,包括他家的小妹。
那些南宫送给他家小妹的礼物,其实都是南宫让他家的佣人,随便买回来的。都不是什么有意义的礼物。就是那些女孩子所喜欢的,毛茸茸的玩具罢了。
可他家小妹,却还是那样的珍惜。每一样,都好好的收了起来,渐渐的,他家小妹的卧室里,不知不觉就被南宫送给她的毛绒玩具给堆满了。
现在,那些毛绒的玩具,也还如同小妹生前一样,连位置都没有挪动的摆在小妹的卧室里。
陆越川比谁都要清楚,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的理由。
他心里最明白,他啊,是再也没有勇气踏入陆家大宅的大门了……
除非他将陆家的大仇得报,不然,他永远都不会踏入陆家的大门。
因为,他没有资格回去,他也没有勇气回去。
回去面对……面对那残破不堪的回忆,与,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座城堡,本就是权五爷给自个儿盖的宅子。
是权五爷给自个儿住的地方。
自从权五爷一手创立了九处之后,他便从全家老宅搬了出来。原因么,说来也是简单的很。
九处是个什么性质,谁心里不清楚了?
身为就出的BOSS,会有多少仇家,会树敌多少,权五爷心里清楚。
尽管他可以派人保护大姐和小少爷的安全,但,那毕竟是治标不治本。
若是还住在权家老宅的话,那么那些针对于权五爷的暗杀,势必会波吉到权家大姐与小少爷。
于是乎,权五爷为了一劳永逸,便直接从全家老宅搬了出来,然后给自己盖了这座城堡。
当时的权五爷,只是在军方有一定的权势地位罢了,还没有现如今的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想要保护大姐与小少爷的安全,还是稍微有些麻烦的。
毕竟……手中的权利,还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那种情况下,权五爷从权家老宅搬了出来,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大姐与小少爷的安全,但已经能够避免最多的麻烦与危险。
至少,针对于权五爷的暗杀,是不会波及到大姐与小少爷了。
那个时候,小少爷的年纪还小呢。大概也就是十多岁的样子。
权五爷为何会盖了这座城堡,陆越川心里也是清楚的很。
这儿,就是五爷自个儿的宅子。不是用来给他们九处这些高层住的。
为什么现在这座城堡,成了他们九处高层的一个根据地呢?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因为他啊!
是他,不愿意回自个儿的家,总是在五爷跟南宫的家里边儿死乞白赖的蹭住。当时五爷还没有从权家老宅搬出来呢,他就在权家老宅蹭几天,又去南宫家蹭几天。后来,这不是五爷盖了这座城堡呢,他就在五爷的城堡里蹭住的时间慢慢的增加,去南宫家的次数减少。
时间久了,他就彻底的在五爷这儿住下了,慢慢的也就拥有了自己的卧室。再然后,他就彻底的不回家了,彻底的在五爷这儿住下了。最后呢,小追命、林晚晚跟战狼他们,也在五爷这儿有了自己的卧室。
五爷对待他们这些人,一向是宽容。
他们想要在这儿住下,五爷也不会说什么,他们想住就住。
林晚晚的心思,那就比较单纯了。那姑娘就是单纯的想要跟五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小追命是为了省事儿,直接在五爷这儿住下,干什么都方便一些。战狼回五爷这儿住的时间少,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喜欢住在九处的。毕竟,战狼是一个出了名的工作狂了。
而他?
他是在五爷这儿住的久了,再也无法踏入陆家大宅的大门了。
其实彻底在五爷的城堡里住下之前,他就已经无法再踏入陆家的大门了。
只要一回家,那汹涌的回忆就会将他一点点的全部吞噬。
说来,他现在能有个自己稳定的住处,也是承了五爷的恩情。
不然啊,他搞不好还跟以前一样,在五爷这儿住几天,再去南宫家蹭几天。实在是蹭住的他自个儿都不好意思了,便去酒店对付上十天半个月的。然后再如此的反复循环。
自打五爷盖了这座城堡之后,他啊,总算是有了一个安乐窝。
一个,能够在他喝醉酒的时候,想也不想就报出地址的地方了。
权煜皇的眼神,飘了过去。并没有什么担心。
相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很了解陆越川的性格。
这些情绪,陆越川可以自己消化,他也必须得自己消化。
旁人,相帮也帮不了他。
有些东西,就是只有自己慢慢的消化,用时间来愈合这伤痕。
“最近回去过没有?”
陆越川点点头,“南宫回京城的第一天,他陪着我回去过一次。”
陆家的老宅,他虽然再也没有回去住过。但他找了个管家帮他看着陆家。说是管家,其实也就是打扫的阿姨。他不在陆家的时候,那打扫的阿姨尽管可以把陆家当成是她自个儿的家,随便住。只要不挪动陆家的一草一物,便可。
那么大的一个家,他都已经不回去了,若是再不找个人帮他看着,那陆家……他连偶尔的回去看一次,估计都不会了。
家里很干净,打扫的阿姨显然也已经把陆家当成是了自己的房子。不但把自己的孙子接到了京城,上次他回陆家的时候,那阿姨都把自个儿的家人全部给接来京城了。
看到他回家,阿姨还有点惴惴不安。
可他倒是觉得无所谓。
阿姨能把自己的家人全部接来京城,一家团圆也挺好的。主要是有阿姨这一大家子人住在陆家的老宅里,他陆家的老宅,也总算是有了点人气儿。再也不会那么冷冷清清的,像个鬼屋了。
阿姨一家子都是相当不错的人,住在陆家大宅,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说,还好好的帮他守着已经支离破碎的陆家。
在陆家遭逢巨变之后,他再也没有在陆家的大宅里看到过那么多的人了。
那天南宫陪着他回陆家大宅看看,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阿姨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坐在客厅里,正在吃火锅呢。
那气氛,让他眼红的羡慕嫉妒不已。
曾几何时,他陆家,也是这样的热闹。
那一瞬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他跟小妹以及陆家的亲人,坐在客厅里,唠家常的画面。
他想,因为有了阿姨这一大家子人住在陆家大宅,他啊……好像已经克服他心中的那一片荒凉了。
如果有阿姨这一大家子人住在陆家大宅里的话,他倒是会想要偶尔的回陆家大宅看看。
虽然,他感觉陆家大宅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家,成了阿姨一家人的家。
所以那天回家,他只去了小妹跟母亲生前的卧室。陆家大宅的其他地方,他都没有去。
即使后来小妹找了小云这个男朋友,两个人也是很甜蜜。但那些南宫送给小妹的毛绒玩具,她还是那样的珍惜。有时候小云还很吃醋的问小妹,到了现在也还把南宫送给她的毛绒玩具如此珍惜的收藏着,是不是以前小妹喜欢过南宫?
小妹便娇嗔的会去打小云,小云一边儿躲一边哄小妹。两个人又说又闹的,不知道多让人眼红羡慕。
小云到现在也不知道,小妹,的确是暗恋过南宫的。
因为小妹喜欢南宫,南宫却不肯回应小妹的心意,他跟南宫还闹过一段时间的冷战呢。
可那……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再回忆起来,真就只有一句话——
少年不知愁滋味。
斜睨着陆越川脸上复杂的表情,权煜皇凉薄的抿了抿性感的薄唇,随意的望了一眼窗外。
“还有几天?”
尽管权五爷问的没头没脑,但陆越川还是听懂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了那个九处的陆部长,精明又睿智,最擅长笑眯眯的阴死你。掀唇一笑,陆越川语气云淡风轻极了。
“再有十天。”
权煜皇微微一愣,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快了?”
陆越川点头,“是啊,时间就过去的就是这么快。”
去年小妹忌日的时候,五爷还有南宫陪着他一起去看望小妹,感觉好像就是前几天的事情。结果一转眼儿,又已经到了小妹的忌日。
可是今年,南宫怕是无法赶回来陪他一起去看看小妹了。
“南宫是看起来最温柔的人,可他才是最凉薄无情的家伙呢。”陆越川笑着说道,“怕是南宫都想不起来我家小妹的忌日了。”
权煜皇只是用他那一贯冷漠的语气说道,“南宫不是无情之人。”
他凉薄,却不无情。
凉薄,是因为那些人,南宫根本就不在意。不曾被南宫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南宫又怎会去特意的去记?
可陆家小妹……她,到底不是别人。
她是陆越川的小妹,也是南宫的小妹。
即使无法接受陆家小妹的心意,但南宫,还是把陆越川的妹妹当做是自己的妹妹。
陆越川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总算是小妹聪明,没有像蒋大小姐那样,傻兮兮的喜欢着南宫。”
能找到小云这个男朋友,是他家小妹的福气。
小云对他家小妹,那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如若不然,小云现在也不会躺在那冰冷的病床上,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可以再次睁开眼睛。
陆家的巨变,小云本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他只是小妹的男朋友,两个人就是在谈恋爱而已,那种大学里,最普通最常见的小情侣,根本就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小云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但小云爱惨了他家小妹。
明知山有虎,却还偏向虎山行。
到最后……
“我到底是连小云也没能保护好。”
不光是陆家,不光是小妹,不光是母亲,他什么都没能保护好。
他所珍惜的,他一样儿,都没能保护好。
小妹、陆家、母亲,小云……
“五爷,您说的果然没错儿。义山的诗啊,还是少读的好。”
瞧吧?
现在搞得他,也成了那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家伙了。
权煜皇只是冷冷的呵斥,“别他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顿了顿,权煜皇又冷漠的补充,“这几天,九处没有事儿,你就在家里待着,别他妈到处乱跑。”
陆越川轻笑,“多谢五爷体恤。”
他真不是那种喜欢感伤怀秋的人。
他啊,就是快到小妹的忌日,所以这两天才变得这么不堪一击。
每年到了小妹忌日的这些天,他就会变成这幅德行。
只要过了小妹的忌日,他也就没事儿了。
“五爷放心,我姑且还知道自己应该要去做什么。不会太这么让人看笑话儿的。”
在陆家大仇得报之前,他再怎么也得忍着,扛着。
就算是要崩溃,也得等陆家的大仇得报才成。
要不然,他死后怎么有脸儿去见陆家?去见小妹,去见母亲?
总要啊能够挺胸抬头的去阴曹地府见母亲跟小妹还有陆家的。
“别想那么多!”
“诶,知道了五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五爷。”
尽管陆越川无法看到那张脸,可只是听声音,他也能想象的出来,屏幕那头的脸,是一张怎样的优雅无双。
是了,江南省叶特助,永远都是那样的优雅无双。
十分温润如玉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却并不显得懦弱。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温柔的同时,也优雅极了。处处都透着一份贵气在。
“久闻大名。没有想到,跟你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儿。”
权煜皇端坐于他的皮椅之上,左手的食指与中间之间,架着一支香烟。
他冷冷一笑,“叶先生想不到的事儿,多了。”
“是啊,芷若那孩子会喜欢上南宫,我真是想不到。”
“白芷若是真的喜欢南宫,还是……?”
“到底是权五爷,一双鹰眼,锋利极了。”
若是这话儿由别人说来,总难免沾染着一股子溜须拍马的味道。可这话儿由他叶先生说来,就让人找不到一点点溜须拍马凤城的味道。只觉得,他是在真心实意的夸奖一个人。
坐在一边沙发上的陆越川,就只看到权五爷挑了挑眉头,冷冷的问道,“白芷若这样的追求南宫,是为了刺激谁?”
“这事儿,是让南宫先生受委屈了。芷若这样的大肆追求南宫先生,纯粹是为了刺激她心中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只是可惜了,妾有情郎无意。那人心里根本就没有芷若,不管芷若做再多的事情,那人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只是芷若年纪还小,她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这样的行为,只能伤害到真正喜欢她的人。对于不喜欢她的人,她就算做了多少事情,人家都只会无动于衷。甚至于芷若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那人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哎……”陆越川听到叶承枢一声无奈的叹息声儿,“犬子这些天的确是给南宫先生找了不少的麻烦,但我会盯着犬子,不会让他做出伤害南宫先生的事情。这一点,还请权五爷放宽心。”
“五爷并不担心这一点。”即使面对的是江南省的皇帝,权五爷也还是那么狂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儿,他随口说道,“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了,我也没有跟叶先生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陆越川在心中苦笑连连。
五爷狂傲不可一世吧?
实际上,这位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风的叶先生,才是最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
只是啊这位叶先生,习惯了用优雅的外表来伪装自己。那优雅,已经入了这位叶先生的骨,却无法改变他本性中,与五爷一模一样的嗜血与铁血。
若真是一个如表面上那般优雅无双的男人,他叶承枢又岂会被人称作是叶特助?江南省,又怎么会还是依旧被叶家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只能说,这位叶先生的本质,与五爷是一样儿的。
只是,五爷懒得伪装,也不屑于伪装罢了。
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叶先生已经跟权五爷谈起了下一个话题。
“……有南宫先生在小女身边帮衬着,我真是放心了不少。与小女的锋芒毕露不同,南宫先生的性格正好弥补了小女性格上的不足。这段时间,因为有南宫先生在小女的身边,我这耳根子真是清净了不少。再也不会有人每天登门拜访,来跟我哭诉小女的手腕有多强硬,让别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这都是南宫应该做的。不然,叶先生也不会把他找去江南省了。”
南宫去江南省的工作,就是叶家千金的。
“说来也实在是惭愧。我太溺爱小女了,让她在政界跟在家里一样,唯我独尊。可政界,哪儿是那么好待的地方?小女若是学不会韬光养晦,她的仕途,也就到了头儿。”叶承枢并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女儿,便有什么偏袒,他很就事论事的说道,“在江南省,小女能这样儿,全靠叶家。可若是出了江南省,她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一天,连我也保不住她。”
权煜皇淡淡的说道,“小叶特助的能力,并不在叶先生之下。她所缺少的,只是经验罢了。”
“可这经验,需要一点点的积攒。小女若是再不成长,她连积攒经验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才找了南宫先生来辅助小女。希望南宫先生可以言传身教,让小女明白,为官,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做出正确的判断,将好的政策一丝不苟的落实下去。”
一丝不苟?
那就是天方夜谭。
真那么做了,不但会把好政策给毁了,更会毁了自己!
“我从没有这样后悔过,是我把小女太过溺爱。才让她现在成了这样儿。”
只知道一丝不苟的将政策落实下去,却忽略了现实中,是不可能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与简单。
“这些道理,小叶特助心里都明白。她只是成长与被叶先生过分溺爱的环境之下,才明知道,却做不到。”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权煜皇看问题,比叶承枢犀利多了。
他随口说道,“让小叶特助再多吃几次亏,碰几个墙壁,她自己也就会向现实低头了。”
那边的叶承枢沉默了半响,“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权五爷说的道理,他怎会不明白?只是他还是做不到罢了。把南宫先生请来江南省扶住他的女儿,不就是因为他还是无法坐视他的宝贝女儿吃亏碰壁么?
其实他就放着他的宝贝女儿不去管,让他的宝贝女儿吃吃亏,碰碰壁,他的女儿自然而然的就会知道为官之道了。
只是,他不忍心,也狠不下心罢了。
别人家的家事儿,权五爷一向是懒得过问的。
他耸耸肩,便不再说话。
叶承枢轻轻一笑,又道,“不过请南宫先生来江南省,也是颇有成效的。小女尽管还是那么的目中无人,却也知道权衡各方的势力了。这点,我得感谢南宫先生。”
“叶先生只需要保护好南宫,别让他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影响就最好了。”
只要能够在江南省做出点什么政绩,等南宫回京城的时候,他的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与权五爷不同,南宫先生是心在仕途上的。南宫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自然是该投桃报李的。”
“有叶先生这句话,足以。”
“好了,权五爷时间也不多,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也不打扰权五爷了。”
权煜皇嗤笑,“怕是叶先生觉得五爷打扰了你的时间吧!”
听声音,叶承枢似乎有些无奈,他道:“老婆在喊我去厨房给她帮忙了。”
“叶先生与夫人的感情这么多年,还是一如初见。”
明明他们两个人结婚都超过三十年的时间,可还是跟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权五爷若是想要向我讨教经营婚姻的法子,那我绝不会谦虚。”
“有时间再跟叶先生讨教吧。”权五爷回答的十分冷淡。
“那么,不耽误权五爷的时间了。”
视频通话结束。
陆越川‘滋儿’了一声儿,“那些传闻至少有一点不假。”
权煜皇冷笑,“大名鼎鼎的叶特助,的确是个妻管严。”
“我倒是更想一睹叶夫人的风采了。”
“顾灵色……”权煜皇冷漠的念了一遍叶承枢妻子的名字,募地,他冷冷的一勾嘴唇,神情好像不屑极了。
陆越川狗腿儿的冲自家BOSS挤了挤眼睛,“那是,叶夫人自然是比不上咱们家权夫人的。”
“咱们家?”
“呀!”陆越川变了变表情,“五爷,我错了错了。您别在意儿,我这嘴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总是说错话儿。”
权煜皇丢去一记冷冷的眼神儿,“少他妈废话。”
“好,那就说说正事儿。”陆越川推了推鼻梁上没有度数的镜框,一字一句的说道,“五爷,那老狐狸,已经入了棋局。”
只要入了棋局,那老狐狸想再从棋局中走出去,怕是痴心妄想!
权五爷亲自设下的天罗地网,任那老狐狸再如何的谨慎小心,只要他一旦入了局,就别想再出来!
听了陆越川的话,权煜皇那张妖孽的俊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任何的消息都无法让他变容。
他冷笑一声儿,“这么多年,那老狐狸小心谨慎的也够劲儿了。这次这么大的肉,那老狐狸是断然无法忍住不吞下去的。”
“所以,那只老狐狸就已经钻入了五爷您的棋局当中。”
说到这儿,陆越川顿了顿,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五爷,老狐狸既然已经入了棋局,暂且放着也不要紧。横竖,那老狐狸不付出点血的代价,他这次是甭想全身而退。断了骨头却也还连着筋,五爷,我只担心这一次充其量只能让他老狐狸伤伤元气,却不可能让他——”
“陆越川,你何时也这样的天真了?”
就一次,便想将那只老狐狸打入地狱,痴心妄想!也是幼稚至极!
这么多年了,那老狐狸连他的棋局都小心翼翼的一一躲避开来,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棋局。
这一次,能够让那只老狐狸入了他的棋局,已经是收获颇丰了。
想要一次性就把那只老虎彻底打入地狱,陆越川怕是也失了智!
陆越川搓了搓双手,“五爷,我是太着急了。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那只老狐狸入了局,若是无法一次性将他打死,我只跑下一次,那只老狐狸会更加的小心翼翼,咱们再想对付那只老狐狸,可就更不容易了!”
“你着什么急?”权煜皇不满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要给五爷沉住气!”
“是……”陆越川自我安慰的说道,“横竖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并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功夫。”
只是……
这样好的机会,好不容易才将那只老狐狸引入了棋局,若是无法一次性将那老狐狸打入地狱。
他……
他不甘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同样的话儿甭让五爷重复第二遍。越是紧要关头,你越要给五爷沉住气!”
权煜皇冷冷的呵斥了一句,让陆越川抿了抿嘴唇,微微的低下头去。
五爷说的这些,他何曾不明白?
已经等了这么多年,那条谨慎小心的老狐狸从未入过局,今次能够引得那老狐狸入了局,就已经开了一个好的棋局。这已经是收获颇丰了。即使无法让那里只老狐狸伤筋动骨,也足够让那条老狐狸伤一伤元气了。这已经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只要能够让那条老狐狸入了局,那条老狐狸便是逃无可逃。一次无法将那只老狐狸彻底的打死,那么,就分几次打死好了。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比一次的伤口难以愈合。久而久之,那只老狐狸便会自取灭亡了。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心中的焦急却也是不由他自己控制的。
等了这么多年,筹谋了这么多年,却只能让那只老狐狸伤一伤元气。他……实在是不甘心。
为了这个棋局,他跟五爷筹谋了多少年?
那张大网,他们编制了整整五年!
却也只能让那老狐狸伤一伤元气?
总觉得,很不甘心。
权煜皇那张妖孽的俊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只是那么随意的,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话,“入了五爷的棋局,还有逃的机会么?”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莫名其妙的就安抚了陆越川那焦躁的心情。
陆越川怔了怔,又微微的张了张嘴儿。
半响,他才妥协的轻叹一口气儿,“是,五爷,我明白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道理他不该忘记的。
不就是再等上一段时间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本来就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是一年半载的时间。
若是连他也开始沉不住气了,那五爷怎么办?
五爷的身边,还有谁能沉得住气,帮他出谋划策,查漏补缺?
他在五爷身边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
谁都可以沉不住气,谁都可以心急焦躁,唯独他,他陆师爷万万不能这样儿。
否则,五爷岂不是真成了那孤家寡人?只能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了。
“五爷,我这几天……”陆越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
“行了!”权煜皇语气十分严厉的呵斥了一句,“状态不好,就给五爷把状态调整好!”
顿了顿,权煜皇微微的缓和了一下语气,“这几天,九处没事儿你就在家好好的调整一下状态。”
“我好像是真的有点累了……”陆越川摘下鼻梁上的镜框,将身体缓缓的置放于沙发当中,柔软的沙发,一下子就将他包裹了起来,他闭了闭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名匠精心雕刻的图腾,“自从陆家遭逢巨变之后,这么多年了,我一天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每天都在忙,忙这个,忙那个。忙着壮大九处的势力,忙着与各方的势力周旋、平衡。九处的势力已经壮大了,便开始忙着巩固九处的势力,巩固五爷你手中的权利。需要打交道和周旋平衡的地方,就更多了。每天都在忙啊,一天都没有休息过。现在……”
“现在,已经开始收官了。”权煜皇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才更不能松懈。”
“是啊……”陆越川似是很感慨的附和了一声儿,“要是我现在松懈了,那么之前那么多年的筹谋与辛苦,就全部要付诸东流了。”
所谓行九十九,越发谨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就差那最后一步的时候,人们都会下意识的松懈,放松。可越是走到那最后一步的时候,就越是要比以前更小心翼翼。
否则,之前走的那九十九步,便全部都成了白搭。
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松懈。
“五爷,我是该好好休息几天了。”
陆越川肩膀上的压力,权煜皇自然是清楚的。
若不是这些年有陆越川在他的身边帮衬、分担,也没有如今的权五爷。
可以说,陆越川不但是权五爷的兄弟,更是他的左膀右臂。
陆越川,是权煜皇身边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那就好好给五爷休息几天!”
“休息几天回来,我还得帮着五爷搭理九处呢。”陆越川笑了笑,重新将那没有度数的镜框戴在了鼻梁上,他就那么淡淡的一笑,已经是在不言中了,“忙了这么多年,筹谋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点成效。我这心里,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
权煜皇就还是那一句话,“滚下去,好好休息几天。等你状态调整好了再给五爷滚回来。”
陆越川苦笑连连。
是了,五爷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就算是关心人,都是带着怒骂的。
若是不了解五爷的人,怕还真是会误解了五爷。
索性的是……五爷的身边现在不但有了他,还有了嫂子。
嫂子是了解五爷的,她也是这么多年,唯一的一个除了他跟南宫之外,不会被五爷的冷脸儿所吓退的人。
有他跟南宫陪着五爷,是挺不错的。但他跟南宫,到底是比不了嫂子。
有些东西,只有嫂子才能陪着五爷。他跟南宫,甭管与五爷认识的时间再长,关系再密切,有些东西,只有嫂子能陪着五爷,就是只有嫂子才能陪着五爷。
旁人,是替代不了嫂子的。
他就站在五爷身边最近的地方,他看的最是清楚。因为嫂子的出现,五爷……也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不少。
至少,比遇见嫂子之前的那个五爷,现在的五爷要多了不少的人情味儿。
总归啊,五爷不再是以前那个的孤家寡人了。
以前的五爷,不管身边围绕聚集了多少的人,纵然是有他跟南宫陪着,可五爷,总还是让人感觉很寂寞。他就是一个人,孤家寡人。
但嫂子的出现,有那么点把五爷从一个人的深渊中拉出来的味道儿。
嫂子了解五爷,且嫂子明白五爷心中的志向,她也是可以与五爷并肩而战,陪在五爷身边的女人。
陆越川笑了笑,说道,“五爷,那我就先滚下去休息了。”
权五爷言简意赅,一字箴言:“滚——”
“那我就滚了。”陆越川笑眯眯的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伸出三根手指,“五爷,最多三天。我一定调整好状态重新回来。”
权煜皇只是从鼻尖儿凉薄的‘嗯’了一声儿,便不再去看陆越川了。
望着已经低头去看他书桌上文件的权五爷,陆越川扯了扯嘴角,表情晦明晦暗的,教人看不出他此刻心中的心情。
整理了衬衣的领带,陆越川笑着轻轻的从权五爷的书房中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也还不忘了给权五爷把书房的门关起。
从权煜皇的书房离开之后,陆越川忍不住又忘了一眼窗外已经夜幕降临的天色。
时间,过的可真快呐……
一转眼,五爷跟嫂子结婚,居然都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也吃了不少的狗粮。
总觉得,每天不吃饭都撑得很。
眯了眯那双精明的眼睛,陆越川懒洋洋的迈开九处里最短的腿儿。
好些日子没去老白那儿喝花茶了。
老白那儿的花茶,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最让他喜欢。
明明老白都已经把花茶给了他,一样儿的玩意儿,可他自己泡出来的味道,那就是不如老白亲手泡的味道好。
就在陆越川懒洋洋的打算去人家蒙古大夫那儿蹭茶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九处的办公手机,他的办公手机一向是放在他私人秘书那儿的。
响的,是他的私人手机。
既然是私人手机,那么……就不能不接了。
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深的不耐烦,陆越川的私人手机从来没有存过一个号码。
因为他会把该记住的人的手机号码,一一的都记在心里边儿。
而这个电话号码,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拧起眉头,陆越川接听了电话,他还未说话,便已经听到了对面那吵杂不已的音乐声儿——
酒吧?
于是乎,陆师爷那眉头,便皱的更深了。
他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电话那头吵杂的音乐声儿。
半响,电话那头才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完全陌生的男人声音。
“陆师爷……?”
对方那不确定的语气,听在陆越川的心中,让他心中有些嘀咕。
他的私人号码,是严格受到保密的。当然了,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搞到他的私人手机号码。但是有胆子直接打电话到他私人号码的,想想看全京城也真没有几个。尤其是,明明打了他的私人号码,却不确定他是谁。
这种情况,他就真是第一次遇到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么晚了,在酒吧给他打电话的人,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猜不到对方的身份,陆越川便不变应万变,他收起了不耐烦的情绪,平静的‘嗯’了一声儿,便没有了声音。
他这样的态度,让对方狠狠的一愣,又忍不住问了一遍,“请问……是陆师爷吗?”
“是我。”陆越川慢吞吞的向花房走着,随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对方好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你说我给你打电话是什么事儿?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起这么搞笑的名字。陆师爷是吧,我跟你说,你女朋友在我的酒吧喝醉了,不但喝醉了,还把我的酒吧砸了个稀巴烂。地址我等下给你发短信,你赶紧过来把你女朋友领走吧!”
女朋友?!
陆越川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这种稀有物品?
他要是有女朋友这种稀有物品,他还至于天天吃五爷跟嫂子的狗粮?一把一把的吃?!
他啊,早就给自己算过命了。他没有那么好的福气,能够找到一个女朋友。
真想找什么女朋友,他早就找了。只是,他这人眼光也挑剔的很。
一般的姑娘,入不了他的眼。
索性,就这么单着吧。
这快餐消费的年代,感情,那可是最稀罕的玩意儿了。
他既没有那时间,也没有那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少废话啊!你女朋友一个人在酒吧喝醉了!虽然我这是正经酒吧,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场子了!可你女朋友一个人在酒吧喝醉了,你还不赶紧过来接她回家?我说你这人,心可是真大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也放心她一个人来酒吧?!当然了,我不是说我这酒吧不行,主要是架不住有些人的坏心思么。行了,少废话了,赶紧过来把你女朋友接走吧!我这儿还要做生意呢,不可能一直帮你看着你女朋友!”
然而,对方又说的煞有其事。
张口闭口的你女朋友。
这下子,还把陆师爷给整蒙圈儿了。
女朋友?
他真没有这种稀有物品啊!
床伴么,他倒是真有那么几个。可他的床伴,都是很懂事儿的女人。知道他的身份,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永远都是他有需求了,主动联系对方。他可没有那种跑去酒吧喝的烂醉,然后让酒吧老板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接人的这种不懂事儿的床伴。
若是有,那他的床伴离死也就不远了。
不是他薄情,而是他的身份也很敏感。这样的女人,尚且轮不着他动手,自然会有人帮他彻底的摆平。
而他也不是那么眼瞎的人吧?
他找的女伴,都是很懂事儿也很聪明的女人。
简而言之一句话,一笔交易,等价交换。
床伴需要什么,除了感情和名分之外,要求她们尽管提,他都会一一满足。
但是对方又清清楚楚的喊了他陆师爷……?
陆越川想了想,淡淡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女朋友。可能是你搞错了吧。”
“我怎么会搞错?”酒吧的老板不爽的说道,“我说你这人……做人可不能这样儿。哪怕是前女友,人家喝醉了,要我给你打电话,你本着酣畅淋漓睡过一场的情分,你也得过来把人接走。你要是没钱给我赔偿,那我就不用你赔偿了。我就最看不惯你这种提起裤子就翻脸的男人了。你啊,把你女朋友接走就成了,今儿算我自认倒霉成不成?”
陆越川无奈,“你酒吧损失了多少钱,账号给我发过来,我双倍赔给你。只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女朋友。”
“真没?”或许是陆越川的语气太诚恳了一点儿,酒吧老板到没有理解他是不想添麻烦,才不来接女朋友回去的。
“真的没有。”
“我说……该不会是人家姑娘暗恋你吧?”
“暗恋我的姑娘多了。我不可能每一个都去照顾吧?”陆越川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就这样吧。你损失了多少钱,账号发过来,我双倍赔偿给你。”
能拿钱解决的事儿,在陆师爷看来,那根本就不叫事儿。
不管在酒吧喝醉发酒疯的女人是谁,既然人家有了他的私人号码,也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那他就当日行一善得了。
酒吧老板也不容易,不能让人家白白承担了这损失。
“钱么……到没损失多少。一个姑娘,能砸个什么德行?”酒吧老板似乎已经离开了酒吧,声音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
这让陆越川觉得舒服多了,稍微的不想快点挂断电话了。
“不过,我问这姑娘能让谁来她的时候,她就把你的电话打过去了。总归是认识的人吧?这钱,赔偿不赔偿真不重要。你不差这点钱,我也不差钱儿。可我开店做生意,我不可能当个保姆老妈子。这样吧,你还是过来把人接走吧!认识一场,你一个大男人也别这么绝情。”
这时候,陆越川也已经走到了花房的门口。
他正抬起手打算敲门,想了想,他将手收回了去,轻叹一口气儿。
是啊,认识一场,既然是日行一善,那就把好事儿做到底吧。
“成吧。”陆师爷妥协,“把你酒吧的地址给我发来。”
“得嘞!”
很显然,解决了一个麻烦的客人,这让酒吧的老板也感觉轻松多了。
陆越川收起手机,轻笑。
这酒吧的老板,倒也是个好人儿。
这年头,能看见喝醉的姑娘,没有起什么非分之想的男人,也是不多见了呢。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人家老板害怕给自己惹什么麻烦。睡一个喝醉的姑娘倒不要紧,但问题是,这姑娘日后要是闹起来,那可就麻烦了。毕竟,酒吧就在那儿,老板也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
“喂——”
身后,传来了蒙古大夫不耐烦的声音。
陆越川回头,正好就看见那蒙古大夫穿着一身白色的改良唐装,就谢谢的倚在玻璃的门框上。
他的身后,是一片花海,夜风吹拂,吹起了蒙古大夫的衣角。
别说,这人,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儿。
只是这看起来蛮仙风道骨的人么,说出口的话,可就不那么中听了。
蒙古大夫高高的挑起眉头,随手揉了揉自己还微微有些湿漉漉的短发,“干嘛呢?看你在我家门口站了半天,我说你搞小姑娘的暗恋那一套呢?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我家门口,又不敲门进来,站了半天你转身走了。陆师爷,你爱上我了?”
哦?
陆越川诧异。
说话这么轻佻,这么欠收拾……
呵呵。
“你今儿怎么也喝酒了?”陆越川想也不想的就把他在酒吧里喝醉的‘女朋友’扔在了第二位,向倚靠在门框上的蒙古大夫走去。
“也?”蒙古大夫醉眼朦胧的眯着他的眼睛,“今儿还有谁喝酒了?”
“一个自称是我女朋友的女人。”在蒙古大夫的面前,陆越川便不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以及他本性中的冷漠,“莫名其妙的,酒吧老板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把女朋友接回家。”
着重‘女朋友’三个字儿。
蒙古大夫任由陆越川扶着自己的胳膊,却死死的抓住门框,不让陆越川拖自己进去。
“你啥时候有过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你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个女朋友。”陆越川用劲儿,“得了,少废话。你自己的酒量是多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走进了,老白身上的酒气,那刺鼻极了。
也不知道这一杯就倒的家伙今儿到底一个人喝了多少酒!
“走,我扶你回去睡觉。然后还得苦命的去接我那个在酒吧喝醉的‘女朋友’回家。”
“得了吧,你哪儿有家。”蒙古大夫喝了点酒,性格就会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他轻佻的眯着眼睛,斜睨着陆越川,“你肯定是把人从酒吧接走之后,随便找个酒店给人家就扔那儿了。我还不了解你么?”
“是是是,你最了解我了。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我有多不耐烦,心情有多差劲。别给我耍酒疯,现在立刻滚回去睡觉。”
蒙古大夫转了转眼珠,反手抓住了陆越川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陆越川愣了愣,“去哪儿?”
老白这家伙,自打十年前被五爷一根麻绳绑了回来,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
已经十年了,老白给自己画地为牢,他自己不出去,也不允许别人走进他的世界里。
今儿个,这人怎么就愿意主动走出他给自己画下的牢笼了?
望着陆越川诧异和不解的眼神,蒙古大夫撇了撇嘴儿,慢条斯理的打了个酒嗝,“陆师爷,你说我把自己囚禁起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吧?”
陆越川冷笑,“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你自个儿说时间久不久,我不说话,你自己说。”
“够久了。我也得出去走一走了,看看京城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儿。”
“外边早就变成了你想象不到的样子了。”
“所以啊,我得出去看看。今儿正好我喝了点酒,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十年了,我从来不敢踏出这座城堡。今儿啊,就让我借着酒劲儿,出去走走吧。要是等我酒醒了,我怕是也没有走出去的勇气了。”
陆越川叹气,“你这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明明就是一杯倒的酒量。
蒙古大夫笑嘻嘻的把下巴靠在陆师爷的肩膀上,因为身高的微微差距,他想要把自己的下巴靠在陆师爷的肩膀上,姿势还挺辛苦的。毕竟,弯着腰的感觉,着实不会好。
“你瞧咯!”
顺着蒙古大夫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陆越川感觉自个儿眼前一黑。
瞬间就有种想要一巴掌把这醉鬼打昏过去然后扬长而去的冲动了。
一杯就倒的酒量,这人,今儿居然喝了整整一瓶红酒!
一整瓶!
“靠,你真是不想活了。自己还当医生呢,一点儿量都没有。”
“我今儿高兴嘛……”蒙古大夫看样子是真的喝的有点多了。毕竟,一杯就倒的人,今儿喝了整整一瓶红酒呢。那能不喝醉?
蒙古大夫将自己八爪鱼一样的缠绕在人陆师爷的身上,又打了个酒嗝,一身的酒气,混合他身上淡淡的花香,说不出的……
令人作呕!
陆越川嫌弃到了极点的瞪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蒙古大夫,厌恶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尖儿,“你离我远点儿,臭死了!”
白大夫却依旧是笑眯眯的伸手抱着陆越川的肩膀,他笑的眯起了那双眼睛,“陆师爷,我今儿高兴,特别的高兴。你高不高兴?”
“老子高兴个屁!”
一个晚上,让他遇到了两个喝醉酒的酒鬼!他能高兴的起来就他娘的见了鬼了!
京城这地方真是邪。
平常滴酒不沾的人,今天莫名其妙的喝了酒,还把自己喝醉了。结果呢,又冒出来一个女朋友,也把自己喝醉了,在酒吧。
陆师爷心酸的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他连个屁也看不见。
他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他这也是心里难受,想要找个人聊聊呢,却莫名其妙的摊上了这两个酒鬼……
“陆师爷,你也得高兴。因为我高兴。对了陆师爷,你猜猜我今儿为什么这么高兴?”
“不知道。”陆越川黑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阴沉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这才是最真实的陆师爷。
那个逢人三分笑的娃娃脸,并不是陆越川。
真正的陆越川,就是此时此刻这样的,黑着脸,冷着心,对什么都不耐烦到了极点的人。
“陆师爷,我就知道你忘记了。我本以为你没有忘记的,因为你来找我了。”
陆越川扬了扬眉头,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要是普通的一天,老白不会喝酒的。能让滴酒不沾的人,今儿忽然把自己喝的醉醺醺,今儿是什么日子?
可一时半会儿的,陆越川还真想不起来今儿是什么日子。
他只知道,十天后,是他家小妹的忌日。
“看见你站在我家门口,我以为至少你能记住今天是什么日子呢。”白大夫的语气忽然就低沉了下去,他似乎很委屈的趴在陆越川的肩膀上,“陆越川,我以为至少你会记住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越川并不能看到蒙古大夫的表情,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今天,是我的生日。陆越川,你把我的生日都给忘记了。”
什么?!
今儿是老白的生日?!
陆越川睁了睁眼睛,眼神不可置信极了。
他眼尾一扫,忽然就看到了那空着的红酒瓶旁边的蜡烛。
空荡荡的蜡烛,就那么的摆在地上。
没有蛋糕,也没有鲜花,更没有人……
老白的生日,就他一个人。没人记得他的生日。
陆越川轻轻叹气,伸手拍了拍蒙古大夫的脊背,“你这破生日,有什么可庆祝的?我就是没有忘记,我也不会来给你过生日的。”
“是啊……”蒙古大夫吧唧吧唧了嘴巴,“我这破生日,有什么可庆祝的?为了生我,母亲难产死了。这破生日,的确是没有什么可庆祝的了。”
“老白。”陆越川掰住蒙古大夫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把你的生日给忘了,但如果你想过生日,我现在就给你过。现在还没有超过十二点。完全来得及。”
蒙古大夫像个孩子一样傻兮兮的笑了,“陆越川,你是我朋友么?”
“废话。我要不是你的朋友,你还有朋友么?”
“那你是可怜我咯?”
“比你更可怜的多了去了,你觉得我陆越川是那种同情心泛滥,到处因为可怜人就跟人家交朋友的人?”
“不是。”
“那你还问。一句话,这生日,你想不想过。”
“过……还是不过……”蒙古大夫自嘲的笑了笑,“还重要么?这种破生日,不过也罢。有你这个朋友陪着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陆越川犹豫了一下,“其实……有一个人,没有忘记你的生日。”
蒙古大夫的眼神一瞬间清亮了许多,他一把甩开陆越川,拂袖,冷冷的说道,“我知道。”
权五爷,那个男人,最不能忘记他生日的人,就是他了。
“因为我生日的那一天,权五爷送了我一份最好的礼物。”
礼物两个字,从蒙古大夫的口中说出,骇人极了。
那怨恨到了极点的语气,让陆越川都感觉有一阵凉风吹到了他的脖子上。
“权五爷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他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希望我能够喜欢。呵……我当然喜欢了,我怎么会不喜欢?”
对于自己的家族,蒙古大夫的感情复杂极了。一方面,那些都是他的至亲,是他血浓于水的家人!
另一方面,他的那些家人,却也是将他推入地狱的恶魔!
他今年三十岁了,只收到过一次生日礼物,便是权五爷送给他的那份生日礼物。他的出生,就是给了他那罪孽深重的父亲一个完美的试验品。
在十年前,他二十岁的时候,他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来自于权五爷的生日礼物。
“十年前,权煜皇杀了除我之外的白家最后一个人。这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怎么可能忘记我的生日?白家,在我生日的这一天,葬送在了权五爷的手中。谁都可以忘记我的生日,唯独他权煜皇不能忘记!”
陆越川拧了拧眉头,上前一步,平静的扣住了蒙古大夫的肩膀,“老白,不要因为喝了点酒,就把什么责任都推在五爷的身上。救你出来的那时候,五爷问你,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他会帮你完成。你是怎么回答五爷的,你应该记得。”
“我不会忘记。我回答权煜皇,我要白家彻底的消失。白家,一个都不该留下。这样一个罪恶的家族,不该存于世间。”
“那你就应该知道,五爷只是帮你完成了你的心愿而已。你最想要得到的,五爷帮你得到了。”
“陆越川,权煜皇真的帮我完成了我的心愿吗?”蒙古大夫转身,那双眼睛,哪里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清亮的,比陆越川的眼睛,还要清亮。
他说,“我回答权煜皇,我要的,是白家彻底的消失。所有姓白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可权煜皇,却独独留下了我。他让我还活着,他就没有做到对我的承诺。”
因为他要的,是白家彻底的消失。而他,也姓白,他也是白家人。
留下他还活着,权煜皇就已经食言了。
他不但要权煜皇彻底的让白家消失,他最想要的,是让他自己消失!
“老白……”陆越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儿?”
心心念念的,是想让自己怎么死去。
“你若真不想活了,现在就从这儿走出去。离开五爷的城堡,外边,多的是你白家的仇人,他们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可我只想死在权煜皇的手中。”
“但是五爷并不想杀了你。他不想你死。”
“我一直在等。”
“老白,那一天你等不到的。五爷不会让你死的。”
“所以我才苟活到了现在,不是吗?”蒙古大夫问的轻描淡写,脸上的表情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他,却是那样的让人感觉飘渺。
明明陆越川就已经扣着他的肩膀,可陆越川却觉得,老白离他是那样的遥远。
募地,蒙古大夫掀唇一笑,他这一笑,好像把什么都已经抛下,也释然了。
他说:“就这样儿吧。既然权五爷不想我死,那我就好好的活着吧。而且我现在也有了牵挂,我现在不那么想死了。”
“你这样想那就对了。”陆越川深深的松了口气儿。
老白身为大夫,老白比谁都要清楚,他心里的疾病问题有多严重。且医者不自医,老白这心理上的问题,无药可救。就算有药可就,老白也不会去治的。他在抗拒,一直都在抗拒。
他总是很担心,老白的病又会复发。
现在听到老白能这样说,他真是放心不少,顿了顿,陆越川像是要岔开话题似得,似笑非笑的问道,“对了,跟我说说,你现在有了什么牵挂?你跟我这样儿的人,也会有牵挂么?”
“当然有了。你陆师爷的牵挂,是你陆家的大仇。而我的牵挂么……”蒙古大夫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有趣儿的东西,嘴角的笑容深邃且诚恳了不少,他说:“我的牵挂,就是人。”
“人?”
“是啊,人。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你成了的牵挂。权五爷么……他算是我的半个牵挂之人吧。”
“别的呢,没了?”
“还有一个。”
“哦?”
“安宁。”
“喂喂喂,你再说这样的话,真的会被五爷宰了的。嫂子怎么能成你的牵挂呢?!”
“应该是……安宁和权煜皇加起来,是我的一个牵挂之人。”
“怎么说?”
“我很期待他们两个人的发展,也很好奇,他们两个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陆越川忍不住的笑,“我也是。”
五爷跟嫂子……
真是令人期待极了,也好奇极了。
一甩那宽大的袖子,蒙古大夫扬了扬眉头,“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过生日么?还等什么,走啊!”
陆越川撇嘴,“你要过生日,那我现在就给人打电话给你把蛋糕买来。”
“别啊,我难得过一次生日,你就要我冷冷清清的过啊?我还没去过酒吧呢,你今儿带我去体验一次吧!”
“……”
“顺便,也让我见见你那个女朋友。”蒙古大夫坏笑的勾起嘴角,“我倒是更好奇,哪个姑娘胆子这么大,敢自称是你陆师爷的女朋友。她不怕死么?”
“或许我那女朋友,是真的不怕死呢?”
“那我就更想去看一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厉害了。”
自称是谁的女朋友不好,偏偏要自称是他陆师爷的女朋友。
说实话,在他心里,这位笑面虎陆师爷,那可比面冷的权五爷,要让人感觉阴森多了。
因为权五爷的狠,是摆在他脸儿上的。你想要避免,是很容易的。但陆师爷的狠,却是藏在心里的。你啊,很难去避免。
看到那种不想好处的人,转身绕着走就是了。可面对一个笑嘻嘻的笑面虎,你甚至都不清楚他的危险有多可怕!那该怎么躲?
毕竟是自己的朋友,陆越川无奈的摊手。
“也罢,只要你别再又摆出一副寻死觅活的模样儿,不就是我的一个女朋友么,你想看,我就带你去看了。”
“陆师爷,你对我可真好。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老子爱你个鬼!别他妈的不要脸儿。仗着自个儿喝了酒,你以为我就不敢打你?”
“我就是仗着自个儿喝了酒,有本事,你给我一巴掌试试?”蒙古大夫冷冷一笑,“你陆师爷背后阴死人的法子多,我不动声色毒死你的法子,也多。咱们俩,过过招?”
“……老子跟你过招个鬼了!”
谁他妈吃饱撑了没事儿干,会去跟一个毒物世家的医生过招?!
那不是自个儿找阎王爷喝茶么。
“陆师爷,你知道怕了就好。我问你,让你给权煜皇的那碗中药,你给他了没?”
“给了。”
“他喝完了没?”
“喝完了。”
“一下犹豫都没有?”
陆越川眯起眼睛,看着白色改良唐装,仙风道骨的人,幽幽地问道,“你那碗中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白,你那碗中药……?”
见蒙古大夫并不回答,只是在脸上露出了那令人厌恶的猥琐的笑容,陆越川的眉头挑的极高。
老白这家伙,是会喝醉酒之后变得轻佻不少。说话啊,神态啊,言谈举止啊,都不像是清醒时候的老白。变得……反正就是轻佻的不得了。
而且也很欠收拾。
但是老白,他的性格就摆在这儿,这家伙,怎么会露出这么猥琐的笑容?
这人,真喝酒喝傻了么!
蒙古大夫一撇嘴,一甩手,误解了陆越川的表情,他冷冷的拂袖,说道:“放你的心,我还靠权五爷保护我这条贱命一条呢。不会害死他的。”
陆越川脑袋一点,不动声色的扶着已经微微喝醉了的,走路稍微有些不稳当的人,“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害死五爷了,不然我也不会把你的那碗中药给五爷。五爷也当然知道你不会害死他了,不然他也不会问都不问一句就一饮而尽。所以,你那碗中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能帮助他跟安宁干柴烈火的好玩意儿。”
“我操!老白你不要命了?!”
“啊?”蒙古大夫纳闷,天真的看着陆越川一脸的崩溃,“我这是在帮权五爷啊!他应该感谢我的。你骂什么?”
“老白,你真是……作死啊!行了,废话少说,这几天,你就在酒店躲几天吧。”
“哈?!”
“听我的,没有错儿!”
喝了点酒的蒙古大夫温驯的点了点头,“哦……”
反正……陆师爷也不会害他的。既然陆师爷这么说了,那他这两天就现在酒店住几天好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躲几天呢?他没有干什么错事儿啊!他是一片好心啊!他是在帮权煜皇跟安宁啊!
陆师爷这些人不知道,可他身为一个大夫,他岂会看不出来?
若是连这种事情他也看不出来的话,那他真的别再自称什么大夫了,太丢人!
身为医药世家的他,太清楚安宁跟权煜皇两个人到底发展到哪一个阶段了。不说他们俩那让人感觉扑朔迷离到了极点的感情发展,单单就是说床上那点子事儿……
啧啧啧,他到现在都还很纳闷,都已经大半年了,那位权五爷到底是怎么忍住不把安宁给吃干抹净的?
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儿在旁边,他姓权的也能忍住哦?!
他简直都要快意了,权五爷到底行不行……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不然,他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他根本都不用去考证什么,只需要看安宁走路的姿态,他便能够知道,安宁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权五爷可真能忍呐,到现在也没给安宁吃干抹净。之前他一直没有小小的加一把干柴烈火,那是因为他看的出来,权煜皇这个人尽管性格霸道极了,可他骨子里也有他的温柔在。他不愿意强迫安宁,而安宁呢,她又不知道在顾虑着什么,迟迟不愿意给权煜皇。
那是人家俩的事儿,他一个外人,实在是没资格插手什么。
但最近这段时间吧,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感情到底就到了那一步。完全可以突破那一层关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理由,权煜皇跟安宁也迟迟没能再发展一下……他这个局外人看的都开始心急了。
横竖人家夫妻俩的感情也已经到位了,他就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好像也没有关系的吧?于是乎,他才特意熬了那碗中药给权煜皇。
其实说是能帮助权煜皇跟安宁干柴烈火的玩意儿,但是也没有那么玄乎。
什么春药、催.情.药之类的玩意儿,那都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现实生活里,哪儿有那么玄乎的东西啊!
也有,但没有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么玄乎。什么男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个儿。都是瞎扯淡的!
一些滋阴补阳的药材,倒是有的。也会在情.欲正浓的时候,予以一些帮助。
但效果没有那么夸张。
男人么……大部分也都是能控制得了自己的。
他给权煜皇的那碗中药,其实说白了,不外乎一些大补的玩意儿。只是呢,他剂量给的比较足,加的分量比较重。只要权煜皇喝了,等上几个小时的时间,那药效在他体内开始发挥作用。权煜皇就会觉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会稍微的反应大一些。
然后?
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了。
这种时候,要是只有权煜皇一个人的话,以那位权五爷的自制力与忍耐力,他自己抗一抗也就过去了。可权煜皇不是一个人啊,他身边还躺着一个安宁啊!权煜皇跟安宁是夫妻,两个人肯定是在一张床上睡觉的。那么于是就……
本来权煜皇就一直想给安宁吃干抹净了,今儿的气氛那么好,他也顺便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权煜皇要是忍得住啊,他白大夫的白字儿,以后就倒着写!
美人儿在旁,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控制不了的。
蒙古大夫到现在还有点无法理解,为什么陆越川说他是在作死。
他明明是在做了一件好事儿啊!
不知道,难理解。
陆师爷的心思,也是诡谲的很呢。
……
“老白,你想什么呢?”陆越川叹气,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倾身,给副驾驶上的蒙古大夫系上了安全带,然后才又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还得给姓白的这家伙当保姆老妈子?
连系安全带这种事儿,他也得给人家白大夫服务好了。
明明他劲儿的心情也很不好,他也想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喝喝茶,排解一下内心的情绪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儿?
陆越川无奈的发动油门,向着导航的目的地——
酒吧。
蒙古大夫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喝了点酒,脑袋稍微有那么点不清楚。但他有一点却特别的清楚,听陆师爷的,准没错儿。
所以他便不再去纠结他劲儿晚上给权五爷的那碗中药,到底是帮了忙,还是帮了倒忙。
“没事儿,就是在好奇你今儿打算怎么给我过生日。”
“你想怎么过,我就给你怎么过呗。”
陆越川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极了。
好像不管蒙古大夫要一个什么样儿的生日,他都能一一的满足他。
蒙古大夫轻笑,“我啊,这辈子还没过过一次生日。你问我想怎么过生日,我哪里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
“生日蛋糕,总是要的吧?”
“那玩意儿我才不吃。”蒙古大夫撇嘴,神态看起来有些像小孩子,不知道喝醉酒的人都是这样儿,变得有些幼稚起来了,“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腻味的不得了。真不知道蛋糕有什么好吃的。”
到底是谁规定的生日必须要吃生日蛋糕?明明那些全部都是奶油的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就算了,对身体的健康还一点好处也没有。
估计只有那些小姑娘才爱吃了吧!
“得。”陆越川无语的笑着,“你真是不管喝得多醉,都不忘了你养生的那一套玩意儿。”
“毕竟我是一名大夫么。”
“嫂子说的没错儿,蒙古大夫!”
“切。”
“行了,先带你去酒吧见见我那位女朋友吧。等会儿再看怎么给你过生日。”
“一切都听你的。”
蒙古大夫扶着下巴,一双醉眼朦胧的眼睛,痴痴的望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
他啊,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踏出过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的地方了。
原来……现在外边的世界是这样的啊!
虽然他可以通过网络看到外边的世界,也能够清楚的知道外边的世界发展的多么迅速,也发展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他从网络上看到的,毕竟跟自己眼睛真实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原来在他住的那座城堡的外边,是这样的景色啊……
有些感慨的咋了咂舌,蒙古大夫的一双眼睛还紧紧的盯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可嘴巴上却不屑的说道,“切,也就是这样儿了。并没有我那花房的景色好看。”
陆越川嗤笑的用眼尾斜睨了一眼儿蒙古大夫的侧脸,没说话。
说的这么不屑,这么不喜欢,那他为什么还死死的盯着看?
镜片后一双精明的眸子微微的闪烁了一下,陆越川伸手,按下了挡风玻璃后的黑匣子——
瞬间,那电流声儿便吸引了蒙古大夫的注意力。
他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那个黑匣子,问道:“这是什么?”
“别装着你自个儿不了解。这玩意儿,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花房里,不也有一个?”
蒙古大夫好像真的是有点喝醉了,他募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儿,我想起来了。”
“无聊!”陆越川不耐烦的低骂了一声儿,然后冷冷的吩咐着,“小追命,给我派一队人过来保护白大夫。”
小追命的回答没有等到,却等来了林晚晚那带着怒气儿的生气,“陆师爷你有事儿找小追命,你能不能单独联系他的频道?你用了公共的频道却只是找小追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儿会影响别人的工作?!”
都不用想了,陆越川就能够确定,林晚晚这姑娘啊,肯定是在破解代码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难题。正有气儿没地儿撒呢,他正好,主动送上门给人家撒气儿。
轻咳了一声儿,陆师爷拿出了他九处二把手的威严跟架子,“林晚晚,工作还没有完成,就别瞎聊天了。回去好好干你的工作。”
“我哪里没有好好的干我的工作了?是你陆师爷的声音打扰了我的思绪!你知道个屁了,我们这种工作,就是要靠一个思绪!没有头绪的时候,是很痛苦的!我正思考怎么破解呢,你丫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你把我的思绪都给扰乱了!我还问找你的问罪,你还有脸让我好好工作?妈的!说,你要小追命给你派一队人保护老白是为啥?老白在他的花房里,安全的很。谁能伤害得了他?”
“老白今儿过生日。我带他出来透透气儿。”
生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啥?!”林晚晚的声音惊讶极了,“今儿居然是老白的生日?!”
一听见林晚晚的那大嗓门,陆越川的眉头就紧紧的拧巴成了一团儿,“注意!”
“不好意思啊……”林晚晚道歉的速度也很快。
今天是老白的生日,他们却把老白的生日都给忘记了,这本来就不合适。这话若是落到了老白的耳朵里,指不定他该怎么难受呢。
即使老白的生日再怎么的……嗯,不是个什么好日子。但那毕竟是老白的生日,谁喜欢自己的生日被身边的人给忘记?
是个人,都希望身边的人能够记住自己的生日,就算因为自己的原因,这生日不能过,也不想过。但至少,没有人会想要身边的人忘记自己的生日呢。
老白,肯定也不会例外。
林晚晚顿了顿,又轻轻的道歉,“老白,对不起啊,忘记了你的生日。”
蒙古大夫却一直认真的盯着窗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林晚晚的话,也没有听到林晚晚忘记了自己生日的惊讶,更没有听到林晚晚的道歉。
陆越川撇撇嘴,“行了,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你们好好在九处加班,有我陪着老白过生日就成了。他那生日,原本也不该怎么大肆的庆祝就是了。”
林晚晚也识趣儿的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很惊讶的感慨,“老白居然愿意从他的花房里出来?!我说……老白喝酒了?”
“可不就是喝酒了么。”陆越川嫌弃的侧头瞪了一眼还在认真看着窗外风景的人,没好气的回答,“喝的烂醉,都居然主动提出要我带他出门看看了。”
“呀,老白愿意从他的花房走出来,那是好事儿。陆师爷你今儿就辛苦一下,带着老白好好的转一转吧。”
显然,蒙古大夫的状况林晚晚这姑娘也是清楚的。她也不找陆师爷的麻烦了,还主动说道。“小追命好像一直在忙,刚刚才回办公室休息。他应该正睡觉呢,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他给叫醒?”
“那就麻烦你了。”陆越川道了谢,简单的说了自己的要求,“有我陪着老白,问题也不大。甭管是谁想要拿老白的狗命,也得掂量掂量九处跟五爷。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让小追命暗中给我派一队人过来保护我们吧。”
“我们?”
“要是真有人铁了心的不怕九处跟五爷要拿老白的狗命,在老白旁边的我岂不是也很危险了?”
所以,当然是让小追命派一队人来保护他们了!他跟老白!
可不能光是保护老白。
他陆师爷的一条命,也很金贵来着。
林晚晚在那头不知道嘀咕了什么,“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帮你把小追命给喊醒,让他给你安排。”
“辛苦了。”
“少给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儿。直接说,你要带这老白去哪儿?”林晚晚有些烦躁的说道,“我这儿正遇到了一个难题,闷在房间里也解决不了。你那边儿要是好玩的话,我也过去凑一脚热闹。”
破解代码其实跟写小说有些相似。
在没有思绪跟灵感的时候,强逼着自己坐在电脑前边,那也是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破解不了就是破解不了。
这种时候,强逼着自己坐在电脑前边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啊,出去走一走,透透气儿。搞不好,还就有了灵感跟思绪呢。
陆越川微微皱了皱眉头,林晚晚想要过来凑一脚热闹倒是没什么。只是……他在酒吧还有一个‘女朋友’呢。林晚晚这姑娘的性格……呃,要是给她知道了,她那张大嘴巴还不知道会怎么给他宣传呢。
犹豫了一下,陆越川最终还是决定不让林晚晚过来凑热闹。
他说道,“老白能去哪儿?他都十年没从宅子里出来了,我就是开车带他透透气儿,转转圈儿。你要来么?”
林晚晚一听就立刻拒绝,“拉倒吧——”
她吃饱了撑得么,大晚上的不睡觉,不打游戏,跑去跟陆师爷跟蒙古大夫两个人开车兜风!
是游戏不好打,还是工作完成了?
她才不要大晚上的开车兜风呢!
她又不暗恋陆师爷跟蒙古大夫其中一个。
“不去不去,你跟老白自己玩儿吧。我去给你喊小追命了。”
“嗯。”
安排好了保护的事儿,陆越川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勾了勾嘴角,“好看么?”
“一般。”蒙古大夫终于肯收回目光,他呆呆的望着前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他本以为,他都已经给自己画地为牢十年了,这次出来,应该会觉得很有意思,至少应该很激动吧?
可是,没有。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甚至于,他还有些困了,想要回花房睡觉。
他真是无聊,有这时间干嘛让陆师爷带他出来,还不如在花房里他跟陆师爷一起喝喝茶,来的轻松呢。
“不是想要见我的那位女朋友?”
“要不是能看一眼你的那位女朋友,我已经让你掉头回家了。”
“被说,我对于我那位女朋友,也是好奇的很。”
蒙古大夫哈哈大笑两声儿,“怎么能连你自个儿的女朋友,你都不知道呢?”
陆越川撇嘴,耸肩。
他哪儿知道?!
这不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他才会这么晚了,还开车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么?
要不是好奇是哪个姑娘这么不怕死的敢自称是他的女朋友,他今儿晚上也只想在花房跟老白喝喝茶,把这个漫漫长夜给对付过去。
“快到了吧?”
已经十年没有从自己的牢笼里走出来的蒙古大夫,根本就不了解外边的世界,他更不认识路。他只觉得,他跟陆师爷的车子,终于从那一片苍凉没人的地方,驶进了开始有人烟的地方。
车窗外两边飞快掠过的风景,再也不是灌木林,而开始有了高楼。
两边,渐渐有了车辆。
于是蒙古大夫就认为,他跟陆越川应该是快到了。
他再怎么十年没有离开过牢笼,他也清楚,那座城堡是在京城的远郊建造的。
其实……何止是十年?
从他出生起,他就没有看到过外边的世界。
十年前,他是被当做一个试验品,永远的被关在白家的地下室当中。他想要看到阳光,都只能从地下室那狭小的通风口去看。能够从那狭小的通风口泄进来的阳光,也少的可怜。
那是不能让他自己选择的牢笼。
十年后,他随时可以去看那阳光,去到外边的世界。但他自己不愿意,他不愿意走出自己的牢笼。
这牢笼,是他给自己画下的。
何止是十年?
他今年三十岁整,整整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一次都没有去过外边的世界。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走出那别人画给他的,他自己画给他的牢笼,去到外边的世界里。
可是心情,却是这样的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起伏。
募地,白大夫苦笑一声儿,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陆师爷,我可能已经有了奴性。”
陆越川妹啊后期的呵斥,“什么奴性不奴性的。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谁把你当奴隶了。你想要出来,你就随便可以出来。是你自己给你的心,设下了一个牢笼。你自己不愿意出来罢了。”
“可我现在拥有了自由的权利,但我也还是不习惯走出来。”
“那是你自己的心境问题。你已经习惯了待在那牢笼里,你还不习惯走出来。”
“或许吧……”蒙古大夫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扯了扯,“可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时光。这样出来……”
看着车窗外已经开始灯红酒绿的世界,蒙古大夫感慨的摇摇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人一多,他就觉得胸口憋闷的很。开始有些喘不过气儿。
他不喜欢人多,他不喜欢身处人声鼎沸的地方。
当然了,他也不是那真正的隐居山林的家伙。他很清楚,京城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到了晚上,也照样是一片灯红酒绿的世界。
反而是白天,人们为了生计,为了生活,不得不拼搏。所以白天的京城,尽管很熙熙攘攘,却没有晚上这样的……自由。
晚上,那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人们好像都把晚上的时间,拿来当做是了一种发泄。跟三五好友相约出来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儿,吹吹牛.逼。轻松惬意极了。
而白天的时间,是不属于自己的。是属于公司的,属于工作的,属于老板的,属于家人的,属于老婆老公孩子的。总归,就不是属于自己的。
尽管知道,但蒙古大夫却从没有亲眼看到过,当车子停靠在酒吧街的时候,蒙古大夫瞠目结舌的看着车窗外,迟迟不肯下车。
“陆师爷……晚上来喝酒的人,这么多的吗?”
这些人,白天辛苦工作了一天,晚上都不要睡觉的吗?
这样,怎么会对身体好!
“行了吧,你今儿就给我忘记你医生的身份。别总是一天到晚把养生挂在嘴边儿。你今年才多大?也不过三十岁而已,别把自己整的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陆越川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少废话,不想见我的女朋友了?赶紧滚下来。”
蒙古大夫犹豫了一下,看着酒吧街两边的情况,心里……有点犯怵。
这些女孩子,数九寒冬的,都不会怕冷吗?
穿的这么少!而且光腿儿的姑娘都是一大把!
年轻的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的聚在一起。不知道是喝醉了,站不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蒙古大夫所看到的,都是男男女女女搂抱在一起,走路也不好好走。非要歪歪扭扭的才能走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这样的景象,蒙古大夫的酒,有一下子醒了一大半儿。
早知道是这样的模样儿,他绝对不会让陆师爷带他出来看他的那个女朋友!
“还愣着干什么?”陆越川开始不耐烦了,“赶紧的!”
说到讨厌人多的地方,陆师爷也算是一个。
他嘴上说着人家蒙古大夫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陆师爷啊,也是得空的时间,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喝喝茶,看看书。一点儿,都不喜欢来酒吧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或许已经是过了天天流连在酒吧的年纪吧。可陆师爷年轻的时候,也没有流连过酒吧这种地方。毕竟……在他应该流连在酒吧,夜夜笙歌的年纪,陆家遭逢了那样的巨变……
从那时候开始,陆师爷就已经权五爷身边最可靠最得力的帮手了。
年轻人该有的轻狂胡闹疯狂的岁月,在陆师爷这些人的身上,是一天都没有出现过的。
那位权五爷,好像也是如此。
岁月,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轻狂胡闹的机会。
直接,就将他们变成了现如今这个权五爷,陆师爷。
无奈的摇摇头,陆越川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他啊,真是应该好好休息几天了。瞧吧,他真脑袋里总是有这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在陆师爷的再三催促之下,蒙古大夫终于有勇气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他扯了扯自己的改良唐装,总觉得自己跟酒吧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真丝的绵绸改良唐装,让他站在这里,怎么看,怎么像个格格不入的怪物。
旁边的陆师爷,到还好些。虽然一身西装笔挺,连领带都一丝不苟的打着,可总归,没有他这么的奇怪。
陆越川戏谑的调笑着,“怎么,开始在意这些玩意儿了?”
蒙古大夫撇嘴,“我在意什么啊。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穿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搞不好人家还觉得我这是时尚呢。”
仔细看去的话,街道上真是什么季节都有。
有那大把的姑娘光着两条腿儿,也有那姑娘跟他们嫂子一样,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那些只穿着皮夹克跟单风衣的姑娘,也有很多。
总之,一条街道上,一年四季全部都有了。
穿什么的都有,他这穿着改良唐装的人,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奇怪跟特殊了。
“行了,先进去把我那喝醉的女朋友接走吧!”
陆越川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刚转身要进酒吧,旁边就传来了比他更不耐烦的声音,“我说,我这儿是开店做生意的,你倒好,直接把你的车压在我家店们口,我还做不做生意了?劳烦,挪挪地儿,酒吧们口不能停车。”
这声音,陆越川并不陌生。
几个小时前,就是这声音的主人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他‘女朋友’接回家的。
陆越川抬眼望去,便看到有一个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模样的,蹲在酒吧们口的消防栓旁边抽烟,他理着很干净清爽的平头。穿着一件红色与黑色相间的格子衬衣,外罩一件羽绒背心,底下是一条洗的已经发白的牛仔裤。
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大学生模样儿的打扮。
这样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居然是酒吧街生意做红火的‘宙’的老板?
这让陆越川微微有些惊讶。
宙,这个酒吧,他从没来过,却也是略知一二。毕竟‘宙’的大名,那可是人人皆知的。京城之中,年轻的公子哥与千金小姐们,最喜欢去的迪吧了。他清楚的很,他们家小少爷,就是这间酒吧的常客,也是大主顾。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点都不会来这种地方。只是……他跟五爷去的地方么,跟小少爷喜欢去的酒吧,还不太一样。
煜灏就最喜欢来这种音乐声特别嘈杂的迪吧了。而他跟五爷,他们平时去的是酒吧。有乐队在舞台上边自弹自唱的那种酒吧。
音乐声不会特别的嘈杂,想要谈些什么事情,也是可以谈的。不会像在‘宙’人跟人说话,都得凑到耳边去用吼的。
闲暇的时候,偶尔他也会跟五爷来酒吧喝喝酒,放松一下心情。但绝对不是‘宙’这种迪吧。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宙的老板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在京城这地方,不管开什么店,没有人脉可不成。
迪吧这种地方,更是麻烦的很。你不知道今天会来什么客人,在酒吧里惹什么麻烦。想要摆平这些麻烦,没有点实力那怎么可能?
听小少爷说,这宙的老板,在京城的灰色地带也是很有实力的一个人。小少爷跟宙的老板,关系好像还挺不错呢。
不是那种老板跟大主顾的关系不错,而是两个人能够玩儿到一块去的关系不错。
如果不是他之前听到过老板的声音,他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小伙子,就是宙的老板。
老板将烟蒂随手一扔,从地上站起身,“我说你呢,穿的倒是人模狗样儿的,怎么就不干人事儿呢?不是都给你说了么,酒吧门口不能停车,你怎么就是不听?”
陆越川笑了,跟在电话里一样,这老板贫的不行。是个地地道道的京城爷们儿。
他笑了,“我就是来接个人,很快就走。临时停靠一下,成不成?”
陆越川熟悉老板的声音,老板自然也熟悉陆越川的声音。
开店做生意的人,这点本事还是必须的。
老板扬了扬眉头,仔细的打量着陆越川,“你就是蒋大小姐的男朋友?”
“蒋大小姐?!”陆越川迅速的跟身后的蒙古大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狠狠的拧起眉头,“我的女朋友是蒋大小姐?那个蒋氏集团的姜大小姐?”
老板一甩手,“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啊,今儿第一次来的客人,我之前没见过。不过……刚才接她走的人喊她蒋大小姐,应该就是你口中的蒋氏集团的大小姐吧。”
“接她走的?!”陆越川的表情更难看了。
老板脑袋一点,“嗯,我一个朋友,说他认识蒋大小姐,我就让他把人接走了。”
陆越川一下子就恼火了,他上前一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老板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说实话,他这间酒吧,是京城最红火的迪吧。来往的客人,那身份大有来头的也多了去了。别的不说,京城中最有头有脸的几个财团家的公子哥儿,就是他家酒吧的常客。大人物么,他也见的不少了。他本人也姑且算是个大人物来着呢。
可眼前这个带着金丝边镜框的男人,只是上前一步,却让他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眯了眯眼睛,老板客客气气的说道,“有话好好说儿,我这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闹的地方,你动手之前可想好了。”
陆越川轻蔑的笑,“你看我这样儿,像是会动手的人?”
“不是。”老板回答的斩钉截铁,“你像是那种一招手,就能把人找来动手的人。”
“到底是宙的老板,这点眼力劲儿倒是有的。”
老板胡乱的一甩手,他岂会看不出来陆越川是有身份的大人物?他也自然看的出来,陆越川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他说道,“毕竟是我店里的客人,我总有点责任的。不然人家姑娘出了事儿,回头再来我店里闹,我还赚钱不赚钱了?人呢,的确是已经被我朋友带走了,可我那朋友,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多的是漂亮姑娘投怀送抱,不会看见你的那女朋友漂亮,就起了什么坏心思。他既然说认识,就一定是认识。”
陆越川也没时间跟老板废话。那毕竟是蒋青云的宝贝妹妹,若是电话没有打到他这里,那也就罢了。可电话,都已经打到了他这里,若是蒋欣然再有个什么好歹,他怎么跟蒋青云交代?
蒋青云怪罪下来,他跟五爷的关系……
麻烦的很!
想到这儿,陆越川心里更是烦躁。“人呢?你也说了是我女朋友,我今儿见不着人,你觉得合适?”
老板耸耸肩,“有话儿你就好好说呗,你等一下啊,我联系一下我朋友。他还约了一帮朋友来我这儿喝酒,估计把你女朋友送去酒店就会回来了。你别着急,我那朋友虽然是个风流的公子哥,但他——喂,小六爷啊,在哪儿呢?人家的女朋友来找我要人了,你把人带哪儿去了?啥?!她没有男朋友?靠——你们耍我啊!”
不耐烦的一撇嘴,老板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跟我朋友说吧……”
“靠,都是什么事儿啊!那姑娘说这是她男朋友,小六爷又说她没有男朋友,这男朋友现在都找上门了……我去,我找事惹谁了?一个两个的,都冲我发的是哪门子的火儿?!”
老板的自语抱怨,陆越川压根没理,当他听到老板口中那一声儿‘小六爷’的时候,心中已经明白了。
他接起电话,淡淡的说道,“煜灏,将大小姐若是在你那儿,你就好好照顾她。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事情。对了,你也别玩儿的太晚。你伤还没好,早点回家,别让大姐担心你。”
电话那头的小少爷,原本还怒气冲冲的不得了,正打算安顿好了喝醉酒的姜大小姐,就杀过来酒吧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怕死的,敢自称是姜大小姐的男朋友。
结果一听到陆师爷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小少爷彻底就……傻眼儿了!
欣然的男朋友,是陆师爷?!
搞毛啊!
“不是陆师爷……”小少爷明显也被搞蒙圈儿了,“欣然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变成你了?我以为是哪个看上欣然漂亮的混账,想要浑水摸鱼胡把欣然给带走呢!怎么是你啊!”
“我这儿也一头雾水呢。怎么莫名其妙的,蒋大小姐就成我的女朋友了。反正,只要蒋大小姐安全就成了。你把她安顿好,还要回宙跟朋友喝酒是不是?”
“是……是啊……”
“那就少喝点,早点回家,还是那句话,别让大姐担心你。”
“不是陆师爷,现在的问题是……你……”
“操!就是你这癞蛤蟆想要吃蒋大小姐的天鹅肉是不是?!”
身后,传来了嚣张的叫嚣声。
陆越川扬了扬眉头,“煜灏,你给我等着,回头找你算账。”
精明如陆师爷,哪里会看不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压了压心头的怒气与不耐烦,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家小少爷那一群狐朋狗友,顿时就乐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灏的那群狐朋狗友,陆越川抬眼望了望,嚯,没有一个是他眼熟的。
也就是说……这些愣头青么,并不是小少爷平日里一起厮混的那些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儿。如果是,他总会眼熟的。
既然不眼熟,那就简单多了。
随便欺负,他连后果都不用想。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跟他陆师爷叫板了哈。
他陆师爷啥时候混的这么不堪了?
蒙古大夫一看这架势,连忙走到了陆越川的身边,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暗暗的摇头。示意陆越川算了,别跟这群小年轻们一般见识。多掉他陆部长的身价呀!
堂堂九处的二把手陆部长,居然在酒吧们口跟一群小混混一般见识,这要是传了出去,忒丢份儿了!
陆越川拨开了蒙古大夫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冲他丢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儿。他陆越川办事儿,什么时候没有过分寸了?
只要这些愣头青识趣儿点,乖乖的滚蛋,他陆越川当然也不会跟一群小家伙儿一般见识。
可问题是……
斜睨着那群已经躁动不安的愣头青们,陆越川颇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只怕这些小家伙儿们,不肯放过他才对啊!
“喂,就是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那种斯文败类!”为首的那个愣头青手里边还拎着两个空洋酒瓶,一副嚣张的模样儿指着陆越川的鼻尖儿,“小六爷说了,他的青梅竹马没有男朋友。你是跟哪儿冒出来的,嗯?还敢自称是我们小六爷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小爷我今儿告诉你,这事儿咱们没完!”
陆越川乐了,他懒洋洋的伸手,将抵在自己鼻尖儿前的洋酒瓶推开,“没完?你想怎么个没完的法子?”
瞧吧,不是他要以大欺小,欺负小朋友。实在是这些小朋友啊……自己找死!
那他有什么办法呢?
天堂有路小朋友不走,地狱无门小朋友偏要闯。
他也只有给小朋友们上一堂生动的课了。给小朋友们知道知道,不是仗着人多就可以随便欺负人的。欺负人也成啊,最起码得先把事情搞清楚不是?
“等会儿,我们小六爷就回来了。你啊,给我们小六爷跪下磕三个响头,这件事儿就算了。不然,哼哼……”
陆越川微微的挑开眼尾。
成啊,他倒是有点小看了煜灏的这些狐朋狗友了。还知道等煜灏来了再找他算账,不错,不错,倒是有点脑子。知道自己没那资本惹是生非,就等有资本的人来。可以,算是个有脑子的人。
陆越川笑了笑,“那么,就等你们的那位小六爷来好了。”
听到陆越川的话,拎着洋酒瓶的小朋友得意洋洋的冲身后的人一笑,“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小六爷的身份!居然有胆子等我们小六爷来!”
“不是你要我等你们小六爷来的吗?还要我跪下给他磕三个响头。”
“操!”
也不知道陆师爷哪一句话惹了小朋友不高兴,那小朋友‘砰——’的一声儿,将手中的空酒瓶往地上一砸,恶狠狠的就伸手扯住了陆越川的衣领。
直到自己的衬衣领带都给扯了出来,陆越川也还是不明白,他哪句话说的不对劲儿了,就惹了人家小朋友生气。
一看对方动手了,蒙古大夫迅速的……后退一步,与陆越川拉开了距离。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掂量的清楚的很。
真动起手来,别说对方有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就是只有一个,他跟陆师爷一块儿都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毕竟……一个靠头脑吃饭的师爷,加上一个也靠头脑吃饭的医生,摆明了战斗力是负数啊!
陆越川眼尾将蒙古大夫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在心中狠狠的感慨着。
真是……交友不慎呐!
“我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让我乖乖等着你们那位小六爷,我等着了。你还想怎么样?”
“操!”愣头青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死死的抓着陆越川的领带,“小爷告诉你,让你给我们小六爷磕头,那是抬举你了。你想给小六爷磕头?你怕是不够资格!小爷拿你开玩笑,你他妈是没听明白还是给小爷在这儿装蒜呢?!现在,就给小爷跪下、磕头、道歉!”
陆越川一下子就乐了,“你真要我给你跪下道歉?”
他倒是无所谓了,只怕……
“你受之不起!”
“小爷打死——”
“咳咳……”
这时候,从旁边传来两声清嗓子的声音。
只见酒吧的老板懒洋洋的走到了陆越川的身边,他就那么随意的一伸手,把手搭在了愣头青的手腕上,就只听到拽着陆越川领带的愣头青,口中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喊痛声——
“啊啊啊——”
再然后,那愣头青就捂着自己的手腕,一连后退了很多步。要不是身后的狐朋狗友扶住了他,他早就摔倒在地上,出尽了洋相。
‘啪嗒——’一声儿,老板懒洋洋的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小白棍,美滋滋的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儿。
陆越川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
这老板抽的香烟……与五爷的是同一个牌子!
而五爷香烟的牌子……是军方特供!
外边儿,别说花钱去买了,连听都不会听过!
这个老板……来头果然不小。
“我说……你们要闹事儿,也给我分分场合。哥几个都不是头一次出来玩儿吧?那你们就该知道,我这儿不允许闹事儿。要闹事儿?成啊,滚远点儿。在我酒吧门口闹事儿是什么下场,哥几个肯定清楚,就别让我多说了。”老板说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么,算我赔礼道歉。哥几个今天晚上的单,算我的。”
老板的话说的也是很清楚。想闹事儿?可以。离他酒吧远点儿,随便。但要是在他酒吧大门口闹事儿,那可不成。后果,自负!
陆越川笑了笑,伸手整理着自己的领带,他淡淡的说道,“你们,得张张眼睛。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愣头青捂着自己的手腕,忿恨的瞪着老板,却愣是不敢在叫嚣一个字儿。
毕竟能够跟他们小六爷称兄道弟的老板,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操!”愣头青恶狠狠的冲地上啐了一口,“算你这斯文败类走运!你要是有胆子,就跟哥几个走。”
斯文败类?
蒙古大夫不厚道的笑了,“第一次就能把你的本性看的这么透彻,你怎么能说这些小朋友不长眼睛呢?人家明明很有眼力劲儿的。”
第一次就能看出陆师爷人面兽心、斯文败类本质的人,这年头可不多见了啊!
陆越川无奈,“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人家都要揍我了。”
“那也是你活该。”
认谁当女朋友不好,偏偏要认那位蒋大小姐当女朋友。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面对一群热血的愣头青,蒙古大夫一点儿都不怯火。因为啊,他早就看到了九处派来保护他跟陆师爷的人了。有这群人在,他怕个毛啊?!
只有别人绕着他们走的份儿,绝没有他们认怂的可能!
若是没有看到九处来保护他们的人么……那他还会让陆师爷稍微控制一下,别真把这群小朋友给惹急了。
事后不管他们怎么惩罚这群小朋友,可他跟陆师爷给人揍了,这疼在他们身上,别人可替代不了不是?
陆越川伸手拍了拍自己刚才被愣头青抓住的衣领,“看在你们是维护煜灏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识趣儿的,赶紧走人,我既往不咎。”
要是再跟他在这儿纠缠不休,那就别怪他了。
他倒是忍得住不跟小朋友一般见识,可九处那些来保护他跟蒙古大夫的恶鬼,可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要不是他暗中给那群恶鬼打了手势,只怕现在这群小朋友,都已经非伤及残了!
“你——”
老板没好气的把烟蒂扔在了愣头青的脸上,冷冷的讥讽道,“傻.逼!爷们儿都已经救了你们一次,你们还看不清局面?”
愣头青莫名其妙的看着老板,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男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也挺人模狗样的。”
陆越川无奈,“老板,你这么说,可就不太好了吧?”
至于蒙古大夫在一旁掩嘴偷笑。
“还看不出来么?爷们儿刚才不让你动手打这斯文败类,就是救了你们一条小命!”老板到没有说陆越川跟权煜灏之间是认识的关系,他只是懒洋洋的一指马路对面,“还没看见?这男人的保镖早就跃跃欲试了。你们要是再纠缠下去,只会送了自个儿的小命,明白?人家还真不是威胁你们,识趣儿的,赶紧滚蛋走人,捡回一条小命儿就该回家烧香拜佛。别再没事儿找事儿了。”
擦!
他这是犯了什么太岁?好端端的周末晚上,他愣是没法儿好好开店陪客人喝酒。只能在这酒吧外边吹冷风啊,吹冷风……
他这心里都快苦死了呢!
愣头青们还是四目相对的,一脸蒙圈儿。
但‘宙’的老板是什么身份,他们尽管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却也知道能够权家小六爷称兄道弟的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
咬了咬牙根,愣头青也算是有点脑子,“等我们小六爷来了,有你好瞧的!”
这不是,又把无辜的小少爷给搬了出来。
陆越川耸肩。
煜灏都是跟哪儿交了这么一群傻.逼朋友? 哪怕只是陪煜灏在外边寻欢作乐喝酒的狐朋狗友,煜灏也该找点有质量的人才行么。这群人……算什么玩意儿?
还等小六爷来了,有他好瞧的。
呵,那位小六爷恐怕都要自身难保了!
蒙古大夫十分的了解陆越川。对于权煜灏,陆越川也是拿自个儿亲弟弟看待的。
平日里,陆越川也总是护着小少爷,偏袒着小少爷。
小少爷在外边如何的滋事胡闹,陆越川一向都是护犊子的很。不是小少爷的错儿,陆越川就理直气壮的欺负人。就算是小少爷的错儿,他陆师爷一张巧舌如簧,也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
总之一句话,陆师爷是家里,除了大姐之外最溺爱小少爷的那一个人了。
但独独有一点,陆越川从不溺爱小少爷。
那就是交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师爷一向认为,朋友是最重要的圈子了。交什么朋友,跟什么人厮混在一起,对一个人的影响十分的巨大。
小少爷就算是在外边夜夜笙歌,陆师爷也要过问一句,他是跟什么人去喝酒了。
如果是京城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儿,那不管对方的名声再差劲,再声名狼藉,陆师爷都不多加干涉。因为陆师爷认为,那些公子哥儿再不济,他们背后的家族,却也还是可以结交的。跟这些公子哥儿们一块寻欢作乐,没有问题。
哪怕这些公子哥儿们聚在一起,惹了什么事儿。各家也都会一起出力,谁也甭想独善其身。
对于小少爷交朋友,陆师爷就一个原则。要么,跟有身份有背.景的公子哥儿一起胡闹,要么,就跟很有本事的人一起玩儿。
简而言之一句话,要么你自个儿有本事,要么你爹有本事。
甭管小少爷在外边怎么胡来胡闹,他到底是权家的小六爷。真惹出什么乱子,人家找的可不是小少爷,而是权家,是权五爷!
权五爷的身份有多敏感特殊,不用多说了,小少爷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很。人家不会找他的麻烦,人家只会去找他大哥的事儿!
总不能次次都要权五爷卖面子去保小少爷吧?
小事情倒也好说,陆师爷出面就能摆平了。但若是……陆师爷出面也无法摆平的事儿呢?那是不是到了最后,还得权五爷出面才行?
可偏偏权五爷,他也是个树敌众多的家伙。多少人就等着找权五爷的麻烦呢,结果倒好,小少爷直接把把柄就送到了人家的手里。让人家不用找理由就能对付他哥。
前几天,就是因为小少爷在外边交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结果惹了大事儿。差点就给权五爷惹了大麻烦!
打那次之后,小少爷交什么朋友,陆师爷就开始干涉了。
而小少爷自个儿也明白,他要是总在外边惹是生非,不用别人怎么对付他,他就先得给他哥一枪崩了。被自己的朋友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这种事情小少爷经历过一次,他也就学聪明了。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再外边乱交朋友。
毕竟……事儿是那群他认为的朋友干的,可出了事儿,那群朋友跑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把全部的事情都推在了他的脑袋上,害得他差点都要被苍枭从特战旅踢出去。这种糟心的事儿,经历一次也实在是够劲儿了。
其实真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就是一群年轻气盛的愣头青们聚在一起,喝多了酒。两方人也不知道怎么一句话说的不对劲儿了,便大打出手了。在酒吧喝了点酒两边人打起来,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京城的酒吧这么多,可以说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在酒吧中上演。
但问题是……权煜皇的那群朋友,仗着自己的老大是权家的小六爷,便猖狂的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一把军刀就摸了出来,将对方捅成了重伤。人么,是救回来了,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问题,却严重了。
好死不死的,那时候正好是京城举办一场全世界都瞩目的运动会的时期。
任何的小案子,都会被从严处理。更何况是这样的恶劣案件呢?
若是平常,赔点钱好好的跟人家道个歉,也就没事儿了。陆师爷就能够摆平,可问题是……那个时期,不是平常的时候!
偏偏,那傻.逼摸出来的军刀,还是权煜灏的。
事儿发展到这里,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要陆师爷知道了,出面摆平,那也是很简单的。但问题是……权煜灏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儿,他还在另外一个酒吧左拥右抱的跟美人儿喝酒调笑呢。也就错过了最能挽回的时间。
等陆师爷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案子都已经被高检院列为了严肃处理的案件。
这个时候,想要再私下里解决,已经是很麻烦的了。
问题啊,主要还是出在那把军刀上边儿。
权煜灏也是一脸的蒙圈儿,当天他的确是跟闹事儿的那群朋友喝酒了,但他喝了两杯,觉得这个场子没有漂亮姑娘,就去了另外一个有漂亮姑娘的场子喝酒。后边发生了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军刀是他的,总没错儿吧?
一名现.役军.人,他的军刀惹出了事儿。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陆越川知道了这件事儿之后,他觉得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受伤的人,也只是皮外伤而已。他便没有惊动权五爷,而是自己去了医院,跟那受伤的人谈好了条件。给了对方一笔十分丰厚的赔偿金,也算是封口费吧。搞定了伤者,陆师爷便又找到了高检院。可就是这一个举动,将权五爷也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地步!
具体的过程,蒙古大夫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他就天天在他的花房里伺候他的那些花花草草,家里发生了什么,他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而且他也不是那好奇心过旺的人,便也没有细问。
但大概的经过,蒙古大夫还是知道的。
总之有权五爷的政敌,抓住了这个把柄,直接向军方提出了,权五爷徇私枉法的证据。要求军方严肃处理。而军方,一直等待着一个机会,想要插手和干涉九处的日常工作。
这就给了军方一个最好的理由。
权五爷他徇私枉法,为了彻查这件事情,军方完全有理由要干涉监视九处的日常工作。
其实事情是很小的,也是很好解决的。但招架不住有心人以此大做文章!
事情么,自然是被权五爷给摆平了,很简单的就摆平了。也没掀起多大的浪花儿。可是却给小少爷狠狠的上了一课。让小少爷明白,他不管创了什么祸,到最后,人家都不会来找他,人家只会去找他哥!
最让小少爷心里难受的,是他那些平日里自认为是交情很过硬的兄弟朋友,一出了事儿,一个个全部跑的不见了人影。到最后,人家还很一致的说,军刀是他的,人也是他捅伤的。
幸好酒吧里都有监控摄像头,总算是还给了小少爷一个清白。证明了他只是不小心将军刀留在了酒吧,被他的那些‘好朋友’捡到了,这件事跟小少爷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可小少爷心里,那能舒服么?
平日里,他们一群人出去玩儿,哪一次不是他爽快的买单结账?朋友们想去哪儿,想喝什么好酒,小少爷从来都是爽快的很,买!他来付钱!
可到最后,他得到的是什么?
他被这群朋友连累的,在特战旅都连降了三级!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儿,小少爷肩膀上的花花杠杠,早就得多几个了。
也是从这件事儿之后,陆师爷开始过问小少爷交朋友这件事儿了。
今儿本来是挺高兴的,结果又看到了这群愣头青,陆师爷的心情有多差劲,便可以想象了。
蒙古大夫拍了拍陆越川的肩膀,“行了,小朋友们都滚蛋了,你还跟他们生什么气?犯不着。”
陆越川转过身,眉宇间充满了不满,“不是我要跟这群小朋友生气。而是煜灏……他太让人不省心了!不用我说,你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伙都知道,五爷跟九处现在……煜灏怎么就不知道稍微的听话懂事儿一点?”
“小少爷还小。”
“他还小啊?都已经二十五岁了!”
蒙古大夫叹气,那他还能说什么?除了用小少爷年纪还小这个蹩脚的理由,他还能给小少爷找什么理由?
“行了,都是出来找乐子的,生什么气?你是小六爷的朋友……?”酒吧老爸说着轻轻摇头,“不像是朋友。小六爷听语气有点怕你。反正不管你跟小六爷是什么关系,总归是小六爷认识的人吧?得了,今儿是出来高兴的,我请客了,进去喝两杯?”
陆越川哪儿还有心情喝两杯?
他一看到小少爷找的那些朋友,气就不打一处来。
明明五爷的棋局,现在已经到了开始收官的时候。是最重要和紧张的时候,偏偏煜灏还这么让人不省心!
他自个儿身上的屎都还没擦干净呢,伤疤都还没好,就已经忘了疼!
这样在外边胡闹,给五爷知道了,能有煜灏的好儿?
“我看煜灏真是耳朵不疼了!”陆越川冷冷的皱眉,转身就要走。
蒙古大夫连忙一把拉住了他,“行了行了,小少爷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关于他的处置还没有决定下来,特战旅他是回不去了。权五爷那儿……家里大姐又总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他出来喝喝酒,也是正常。而且小少爷这次的朋友么,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就对了。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小少爷吧?”
“怎么不能怪他!”根本不等蒙古大夫把话说完,陆越川就已经狠狠的打断了他,“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他还要吃多少次教训才肯懂事儿?明明自己身上的屎就还没擦干净,他又跑来外边寻欢作乐。他跑来外边寻欢作乐也就罢了,却偏偏跟这么一群乌烟瘴气的勾搭在一起!他可是权家的小少爷,他跟什么人玩儿不好,非要跟这么一群人玩儿?”
蒙古大夫摊手,他也没法儿帮小少爷解释了。
的确,在吃了上一次的教训之后,小少爷还是不知道学乖,这就是小少爷的锅。洗不干净。
不管再怎么给小少爷开脱,他吃了一次亏,却还是不长记性,这点总是跑不了的。
陆师爷会生气,也是可以理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小少爷犯了错儿,你没理由让我也跟着一起败兴而归吧?别忘了,今儿可是我的生日。我这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一趟,什么乐子也还没找,先生一肚子气,你说我多委屈?”蒙古大夫冲陆越川挤了挤眼睛,“就算是为了哄我这个过生日的人高兴,等会儿小少爷来了,你骂两句得了,别真生气。”
陆越川哭笑不得,“你还总说我平日里太惯着煜灏了,我看你也够惯着煜灏的了!”
这明着暗着的在帮煜灏求情,不许他太责备煜灏。
蒙古大夫也苦笑连连,“你说这家里边儿,谁不惯着小少爷?”
他们啊,是也没资格说对方太惯着小少爷了。因为他们人人都很惯着小少爷。
没办法儿啊,谁让那位小爷是权家的小少爷呢?
权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谁都得惯着他,宠着他,让着他!天天跟着他屁股后边儿擦屎!
酒吧老板站在旁边斜睨着陆越川跟蒙古大夫,此刻他扬了扬眉头,“哥俩儿聊完了?今儿这客,我还能不能请了?”
陆越川看向老板的眼神,缓和了不少,“老板的面子,必须要给。”
不管怎么说,刚才人家老板也是帮了他的。要不然,他这领带非得给那愣头青扯坏了不可。他这条领带,那也是很贵的呢!
老板轻轻一笑,“得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跟小六爷是什么关系?”
“我是煜灏他哥的师爷。”
“小六爷的哥哥?”老板转了转眼珠,募地,表情狠狠的一变,“权五爷?!”
“可不就是那位权五爷么。权家小少爷,可就权五爷这么一位哥哥。”
蒙古大夫笑着戏谑了一句,正准备拉着陆越川的手臂向酒吧里走,也算是他体验一下现在年轻人们最喜欢流连的夜店,谁成想,老板却忽然一抬手,将他们两个人挡在了酒吧的门外。
“不好意思了,哥俩儿,我这酒吧什么人都欢迎,唯独不欢迎他权五爷的人,更不欢迎九处的人!”
陆越川皱眉,却没有说话。
只听老板用极为阴冷的语气说道,“小六爷,那是例外。我跟他,一见如故。除了小六爷,只要是跟权五爷有关系的人,我这儿一律不欢迎。”
蒙古大夫还想说什么,陆越川却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的摇头。
时间太久了,他居然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这老板的身份。
“算了,人家既然不欢迎咱们,咱们也没必要死活要进去。能喝酒的地方多了,我们等煜灏来了,让他带你换一个酒吧就是了。”
老板冷冷的哼了一声儿,连陆越川跟蒙古大夫多一眼都不看,转身便进了酒吧。
还特意吩咐酒吧们口的保安,“记住了,这两个人,绝对不允许放进我的酒吧!他们俩要是进来了,爷们就让你们卷铺盖滚蛋!”
摆明了,要给陆越川跟蒙古大夫难堪。
蒙古大夫不知道老板的身份,他纳闷的看着陆越川,“什么情况?”
他难得想要出来见见世面,结果却闹了这么一出,真是污心烦躁的很!
陆越川靠在自己的跑车上边,慢条斯理的望了一眼酒吧大门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九处造的孽。”
只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蒙古大夫便完全的明白。不需要再多问,更不需要陆师爷再解释什么。
九处造的孽,那还少么?
太多了!
真要算起来的话,那根本就算不清楚。
蒙古大夫便只问了一句,“九处,可曾心不安理不得?”
陆越川回答他,“九处心安理得。”
“那么,就行了。”
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陆越川的表情有些黯淡。
“陶家独子。”
宙。
看到这个酒吧的名字,他就应该想起来的。他不该这么后知后觉的。
陶宙,陶家的独子。也是陶氏集团经济案件中,陶家中唯一不曾被牵连的人。
蒙古大夫一脸天真,“陶家?”
对于只待在自己的花房里跟花花草草打交道的人来说,陶家这两个字,他根本就没有听过。
陆越川轻叹一口气儿,“也是三五年前的事情了。”
“你要是想说,我就听着。”
陆师爷若是不想说,那他也不会多问。原本,他就不是多嘴且好奇的人。
“没什么可说的。名义上,陶宙的父亲,是因为经济案件才被锒铛入狱的。实际上,陶宙的父亲私下里跟政界走得很近,他也在资金上资助着很多的政客。政界的那些事儿,我也不用多说你能想象的到。政界的主子倒了,陶家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而且陶宙的父亲,还是一个立场十分不坚定的人。他不但资助着这家,还资助着那家。东窗事发之后,陶勋的父亲自然逃不了。”
蒙古大夫撇嘴,“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的确是没错儿。但就算是找靠山,也该有点忠诚心。这样两面三刀的墙头草,任谁都不会喜欢。”
“哪儿有这么简单?陶勋的父亲……不说他了,反正陶家是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要不是陶勋的父亲把陶家的老本都掏空,只为了保护陶勋这个独子,只怕现在哪儿还有‘宙’这个酒吧生意红火?陶勋也早就跟他父亲一起锒铛入狱了。”
“可这跟九处有什么关系?”
“跟九处是没关系,但跟五爷有关系。”陆越川淡淡的说道,“陶勋的父亲,找了好几个主子靠山。可每一个主子靠山,都是五爷的政敌。你说,这陶家,能有好下场么?”
陶勋的父亲,到现在都还被关在九处的大牢里。
这辈子,都甭想再重见天日了。
“这么说来,陶勋如此怨恨九处跟五爷,倒也不是没有理由了。”
“可陶勋最不该怨恨的,就是五爷了。”陆越川表情十分的复杂,“尽管陶勋的父亲资助了五爷的政敌,但五爷倒也不怪陶勋的父亲。陶勋父亲最不该的,就是在他地位不保的时候,把歪脑筋打在了大姐的身上。”
蒙古大夫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儿,“那么……陶勋的父亲,的确是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权五爷的性格,外人不够了解,他们却是清楚的。
权煜皇从来不屑搞什么党同伐异,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商人资助了他的政敌,就对这个商人如何如何。权煜皇不是那么一个不大气的男人。他就知道,陶勋的父亲,远远不止是资助了权煜皇政敌这么简单。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么陶勋的父亲怎么会被关进九处的大牢里?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九处的大牢,那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去就能够进去的。九处的大牢里,关押的可都是分量极为重的大人物。
身份地位稍微差点儿的,那都没资格进九处的大牢。
“陶勋的父亲,自知靠山倒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去找了大姐的麻烦。你说,动了大姐的人,还有活的可能么?五爷没把陶家灭门,那真是看在陶勋的父亲知错能改的面子上了。”
“可这些事儿,陶勋并不知道?”
“不知道。”陆越川摇头,“陶勋的父亲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五爷能够放过他的独子。这些事情,本来也都是陶勋父亲一个人做的。陶勋就是个二世祖,天天花天酒地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五爷也懒得跟一个二世祖计较什么,便答应了陶勋的父亲。陶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父亲曾经找人绑架过大姐,想要以此来威胁五爷。陶勋只知道,他父亲是因为陶氏集团经济上的事情,被九处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了起来,到现在也还下落不明。”
九处的工作,本来就是不透明的。
不可能九处干什么事儿,都大白于天下吧?
更何况,陶勋父亲曾经绑架了大姐,并且差点就成功了这件事儿,更不可能跟外界大肆宣扬。
真给外界大肆宣扬了,五爷就是肯放过陶勋父亲一条命,九处也不会答应。
把这件事儿压下来不说,其实还是为了保护陶勋。
要不然,陶勋真的得为了他父亲做的错事儿,给受惊的大姐拿命抵债了。
若不是那天正好小追命给大姐去送东西,大姐就真的会被陶勋父亲找的杀手给绑架了。
敢动权家大姐,那后果,真的得好好掂量一下。
“陶勋父亲也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五爷,希望五爷只惩罚他就好,不要去祸及他的独子。”
“但是在陶勋的心里,他的父亲就是被九处迫害的。毕竟,只是经济上的案件,哪怕是判刑也总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可一旦进了九处,那真是……”蒙古大夫狠狠的叹气,“九处,又成了人家怨恨的对象。”
其实这件事,本就是陶勋父亲的错。不管是九处还是权五爷,处理的方法,或许有过,但绝对没有冤枉。
“九处这些年被外人误解的,还少么?”陆越川冷笑一声儿,满不在乎的说道,“外边爱怎么误解就怎么误解吧。反正五爷也不是会在乎这些事情的人。”
如果真要在意这些误解,那五爷还不得活活给气死?
虱子多了不怕咬,随便吧。
他都看开了。
“可是看陶勋那样儿……”蒙古大夫倒也不是担心,就是觉得不太好,“他肯定这些年没少动心思去救他父亲吧?”
“在陶勋的心里,他父亲已经被九处迫害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父亲现在还好好的在九处的疗养院里,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陆越川摆摆手,懒得再多说什么,“陶勋现在只一心想要给他那‘无辜’的父亲报仇呢。”
“这……真是跟他父亲一样,自己找死!”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人脉,所以靠的无非就是他父亲以前在商界的朋友。他想给他父亲报仇,别闹了。他连五爷人都见不着,怎么谈给他父亲报仇?跳梁小丑罢了。”
更何况……
有句话陆越川没有明说。
尽管这样的怨恨权五爷跟九处,可陶勋还是能够跟煜灏成为朋友。从这点就足以说明,陶勋并不是那种不明白道理的混账东西。
如若不然,陶勋也不会跟煜灏交朋友了。
只能说……陶勋这家伙,还是太年轻了。
人,到不是个坏人。
人品么……刚才他也接触了一下,人品也还是很不错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师爷……”
陆越川回头,就看见自家的小少爷蹑手蹑脚跟个贼一样的躲在跑车的后边,还猫着腰,明显就是不想被发现的样子。
“你啊……”无奈的摇头,陆越川招招手,“来就来了,藏什么?”
权煜灏抓了抓头发,一阵夜风吹来,陆越川跟蒙古大夫齐齐的裹紧了自己的风衣,唯独权家小少爷,因为一路跑来,身体本来就热乎了,再加上心里的急切,现在就热的不停的伸手扯领口。
蒙古大夫闪了闪眸光,笑着帮权家小少爷解围,“我猜啊,小少爷肯定不是因为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才急急忙忙的跑来。他这么着急的跑过来,是因为他真正的朋友,宙的老板吧。”
自己的想法给人家直接捅破,权煜灏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要你多嘴儿?!陆师爷会猜不到么?”
“行了,少拍我马屁。”陆越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权煜灏,“你知道陶勋的身份?”
“知道……”一下子就弱下去的声音,明显透着心虚。
“那你也知道,陶勋有多恨你哥了?”
“可是陆师爷,那不一样!”权煜灏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勋子的确是特别恨我哥,但他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跟勋子是朋友,和勋子跟我哥的恩怨,没有关系!勋子跟我当朋友,也不是为了借机接近我哥给他爸报仇还是怎么样,不是的。我跟勋子都在一起当了好久的朋友,我才知道他的身份,才知道陶家跟我哥的恩怨。是我,一直欺骗了勋子。”
“哦?”陆越川挑眉,等待着权煜灏的下文。
“我知道了陶家跟我哥的恩怨之后,我不想失去勋子这个朋友。所以我就一直欺骗了勋子,我从没跟勋子提起过我哥是谁。他问我,我也很含糊的回答他,京城里姓权的人家多了去了。不一定我这个权,就是权煜皇的权。”
“权煜皇,权煜灏。”陆越川轻蔑的冷笑连连,“傻子才看不出来这是两兄弟!”
“……陆师爷,我没有用真名。”权煜灏低下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自从出了那事儿之后,我出来玩就没有用过真名了。谁问我怎么称呼,我一直都回答,你们叫我小六爷就行了。只有关系还算不错的人,才知道我姓权。但我叫什么,我从来没有再往外边说过了。”
陆越川扯了扯嘴角,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算呐……他们家的小少爷,懂得这个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以前被那些狐朋狗友们坑过还知道长记性,再出来玩儿的时候,就不说自己的真名了。
可人家若是有心,又怎么会查不到他的身份?
“陆师爷,真的,勋子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他待朋友真诚极了。我跟勋子认识了三年了,他没有问过我家里的一件事儿。他就是觉得他跟我聊得来,他挺喜欢我这个人,我也喜欢跟他当朋友,所以我们两个人就是朋友了。至于我是谁,我叫什么,勋子根本就不介意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交朋友只看投缘不投缘,其他什么都不管的人。”
“你是想告诉我,陶勋这个朋友,是你真正的朋友咯?”
“是!”权煜灏回答的斩钉截铁,“就算勋子恨极了我哥,一心要杀了我哥给他爸报仇。可我还是把勋子当朋友、因为当勋子知道权煜皇是我哥的时候,他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儿,而疏远我。他说,他还是会把我当朋友。我有什么事儿,他还是会拼了命的帮我。我哥跟陶家的恩怨,和我们两个人交朋友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陆越川冷冷的嗤笑一声儿,“当你这个朋友把刀架在你哥哥脖子上的时候,你还能说对你们两个的友情没有影响吗?”
“这事儿,我跟勋子也已经说过了。如果真有一天他把刀架在了我哥的脖子上,那我会把他的刀抢下来,打晕勋子。然后向我哥求情,无论如何我也要让我哥放过勋子一条命。有我在,我就不能让勋子伤害我哥,但我也绝对不会让我哥再伤害勋子。”
“再?”陆越川笑的猖狂极了,他将鼻梁上的镜框摘了下来,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镜片,“真可笑。五爷什么时候伤害过他陶勋?”
“陆师爷,九处做事情的手段不用我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陶勋说的话,或许会有偏袒。但我事后调查过,陶勋的爹,的的确确只是因为经济上的案件,被九处给带走了,到现在下落不明。进了九处的人,就绝没有生还的可能。只是因为商场上的经济案件,陶勋的爹怎么着也不至于被九处给带走吧?”
陆越川眸光凌厉的直射在权煜灏的身上,“你的意思是,九处冤枉了好人咯?”
“不是。外界误会九处,误会我哥,但我不会。可我想这中间应该有什么隐情。”权煜灏老老实实的回答,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陶勋的爹,肯定是做了其他什么事情,才会被九处给带走。不然,陶勋的爹就是求九处带走他,九处也没那闲工夫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这些话,我也跟勋子说了。但是勋子……我听进去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勋子总有点觉得我是在给我哥开脱的感觉。可我的话,勋子多多少少还是愿意听一些的。”
陆越川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心中却不住的暗暗点头。
的确是这样儿没错。
从他手中掌握的消息来推测,陶勋这两年想要给他父亲报仇的心情,似乎没有前几年那么的急迫了。他却没有想是煜灏的关系,他只以为,是陶勋碰了太多的墙壁,学乖了,知道报仇也不能那么大肆张扬了,懂得韬光养晦了。却没有想到,陶勋这两年不再上蹿下跳,竟然是因为跟煜灏交了朋友。
这个,他的确是没有想到。
顿了顿,陆越川又十分尖锐的问道,“煜灏,我再问你。如果你那朋友,已经做出了伤害你哥哥的事情呢?就算他没有直接作出伤害你哥哥的事情,他给你哥哥的政敌当了帮凶,把刀架在了你哥哥的脖子上呢?这刀,你抢不下来,你也无能为力。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权煜灏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他一字一句十分严肃的回答,“我会把事情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代替我哥去死。如果要死的人是我,我相信勋子一定会停下脚步,至少他会救我一命。”
“好,你们的友情,你十分笃定,我不多做评价。但煜灏,你想过没有,你想代替你哥哥去死,这是你想,你能不能真的代替五爷去死那也还要两说。”陆越川说的话,很难听,却十分的现实,“人家要你的命做什么?人家想要的,是你哥,是权五爷的命!你的小命儿,也只有你是五爷的弟弟,才有那么点价值。不然,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蒙古大夫皱了皱眉头,斜睨了一眼面色铁青握紧了拳头的权煜灏,有些不满的说道,“陆师爷,你这话,过分了。”
“过什么分了?”陆越川倨傲的扬起下巴,冷冷的斜睨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少爷,“你问问他,看他自己承认不承认我那句话。只有他是权五爷的弟弟,他的小命才稍微值点钱,有点价值。他若不是权五爷的弟弟,哪个认识他是谁。还小六爷呢?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如果没有了权五爷,他权煜灏这三个字儿,一文不值!别人连算计他的想法都不会有。他求着人家算计他,人家还会觉得他可笑幼稚。”
权煜灏咬了咬牙根,“陆师爷,我是比不上我哥。但我也是权家的儿子,权家,有我一份的!”
“若没有大姐跟你哥,权家……呵,权家早就没了!哪儿还有权家让你继承?”
“别人我不敢说——”权煜灏一甩手,“但是勋子,他是朋友!不管陆师爷你说什么,勋子这个朋友,我都交定了。”
“为了一个朋友,你连你哥都不要了?”陆越川问的意味深长。
权煜灏红着脸,硬着脖子,坚定不移的丢下一句话,“我的朋友,不会去害我哥!”
“可陶家跟五爷之间,有一条人命。”陆越川故意说得含糊不清,不单单是说给权煜灏听的,更加是说给旁边那个偷听的小家伙听的。
“那是陶家跟我哥之间的恩怨!不是我跟勋子之间的问题!勋子要找我哥报仇,他尽管去。但如果让我知道了勋子怎么打算害我哥,我一定会救我哥。只要我知道了,我就会毫不犹豫把勋子害我哥的计划告诉给你,然后,我需要你帮我保住勋子,送他离开京城,去一个安全的,我哥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我?”陆越川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尖儿,有些茫然。
他本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煜灏跟陶勋之间的友情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却没有想到,这里边怎么会有他的事儿?
权煜灏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的上前一步,就差伸手去扯住人陆师爷的领带了。
“陆师爷,从小你就很疼我。所以,我的朋友要是有事儿了,你必须帮我。”
嗬!
一旁的蒙古大夫忍不住的连连咂舌。
听听,求人家办事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果然是权家的小少爷啊。
再瞅了一眼陆师爷脸上的无奈,蒙古大夫在心里偷笑。
他还无奈呢?他陆师爷怪谁,还不是他自个儿把小少爷给宠坏了。
自己做的孽,自己还呗!
平常不管小少爷创了什么祸,他陆师爷都会巴巴儿的跟在小少爷的屁股后边帮他擦屎。下边,得帮着小少爷擦屎。上边,得帮着小少爷瞒着权五爷。中间,还得护小少爷的周全。
这时间长了么……他陆师爷也甭怪小少爷有什么事儿,都来找他摆平。
他自个儿宠出来的小少爷,他就甭抱怨!跪着,也得一宠到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家小少爷一字一句,说的严肃认真极了——
“我跟勋子说过了,如果他要害我哥,我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要么,勋子就别让我知道。那他怎么想害我哥,我知道,那就随便他。我能做的,就是在出事儿了之后,想办法保勋子一条狗命。把他送的远远儿的,让他再也别回京城。可勋子一旦让我知道了他在对我哥策划什么,我肯定会把他的计划告诉给你。然后,陆师爷,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你得保证我哥的安全,然后,你还得保证勋子的安全。我想过了,以你的能力,帮勋子压下个三五天不成问题。这期间,你就负责把勋子给我平平安安的从京城送走。”
陆越川哭笑不得,“煜灏,你就会欺负我啊?!”
“这不是欺负你!”权煜灏正烦躁着呢,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陆师爷刚才故意提出那些尖锐的问题,是想要考验一下他跟陶勋的友情,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我这是在尽量在我朋友跟我哥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你也说了,如果没有我哥,我什么都不是。这是我能够想出来的,最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合着你两全其美的法子,就是为难我啊?”陆越川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将已经擦拭干净的镜架重新架在了鼻梁上,“五爷是安全了,你的朋友也是安全了。可我就惨了。帮你的朋友把事情压下去,还把要害五爷的人给放走了,不但放走了,我还负责给人家找了个安身之地,这要是给五爷知道了,煜灏,你就没想想,你家陆师爷我还怎么活?”
权煜灏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他认真的说道,“我就给我哥跪下,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让他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保护我的朋友。总之,不管我哥会怎么惩罚我都好,我不会让我哥惩罚你的。哪怕我哥把我打个半死,我也不会让我哥惩罚你。因为你是在帮我,帮我保护我的朋友。”
“行吧。”陆越川掀唇一笑,从跑车的引擎盖上站了起来,“那就按照我们家小少爷说的去办。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会负责把你的朋友平平安安的送出京城。”
说完,陆越川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看着转身就要走陆越川,权煜灏眨了眨那双眸子,蒙圈儿了,“陆师爷……?”
陆师爷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他怎么头一次不明白陆师爷的意思了?
蒙古大夫拍了拍权煜灏的肩膀,笑着说道:“还没看出来呐?陆师爷根本就不是为了阻止你交陶勋那个朋友,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那陶勋,是否也真心拿你朋友。”
如果只是在夜店一起喝酒胡闹的关系,小少爷的态度不会这么坚定。他们家小少爷不是傻子,别人到底是想要把他当冤大头,还是真心和他交朋友,小少爷心里明白着呢,他分得清楚真心与假意。
陶勋如果只是在利用小少爷,小少爷一定会感觉的出来。陶勋如果真心拿小少爷当朋友,那么,其实陶勋跟小少爷之间,也根本就没有这不可逾越的鸿沟跟恩怨。陶勋的爹,不还好好的在九处颐养天年么?
这事儿只要摊开说了,就算九处不可能放陶勋的爹自由,可陶勋也已经没有了跟五爷不死不休的理由。如果陶勋知道了他自己的爹,当年狗急跳墙之下做过什么事儿,或许,陶勋对权五爷那最后一丁点儿的怨恨,都该烟消云散了。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狗急跳墙的要绑架陶勋的爹来威胁陶勋,陶勋会怎么做?
一样的道理,换位思考一下,太多的事情就不是问题了。
陆师爷么,无非就是想要再确定一下这两个小家伙儿之间的友情罢了。
至于陶勋真的会干出让小少爷左右为难的事儿?
别闹了,陶勋没那本事。那位权五爷,也不是陶勋一个小家伙就能够撼动得了分毫的男人。
要是连陶勋这样的小家伙儿都能随随便便的危及到权五爷的身份地位,那权五爷……怕也不是今日这个权倾朝野的权五爷了。
陆越川坐在驾驶席上,不爽的瞪了一眼蒙古大夫,“就你聪明!”
蒙古大夫哈哈大笑两声儿,甩了甩袖子,“当局者迷,你瞧你,把咱们家小少爷吓唬的,人都变得笨笨呆呆的了。像个呆鹅。”
“去——”权煜灏下意识的骂道,“你才呆鹅呢!等等——陆师爷,你……?”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你掏心掏肺的把人家当朋友,可人家把你当什么,你确定么?我最不愿意以‘恶’来看待一个人,可现实总是让人这么的无奈。你以为你交了一个知心的朋友,你怎么能够确定,他陶勋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好,就算陶勋一开始真不知道你的身份,他就是跟你秉性相投,你们俩是朋友。可后来陶勋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还能保证他没有利用你的想法吗?”
“我能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拿你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来保证么?”陆越川像是看一个幼稚的孩子看着权煜灏,“煜灏,你不要再天真了。等到你那个朋友真做了什么利用你,害了你哥哥的事情出来,那时候,你就是想以死谢罪都来不及了!”
蒙古大夫的眼尾扫到了酒吧门后那鬼鬼祟祟的身影,脑袋一点,帮腔的说道,“是啊,小少爷。人心隔肚皮,你是想要交朋友,人家是不是真的交你这个朋友,我们不得而知。你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你是五爷的亲弟弟,你也应该明白,多的是人想要从你下手,拿你来对付五爷。这样的事情,你经历的也不少了。你不该再这样把虚情假意当做是兄弟情分。如果那陶勋真的陷害了五爷,那个时候,就想陆师爷说的,你想以死谢罪,只怕都为时已晚!”
权煜灏心烦意乱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师爷解释,他跟勋子之间真的是朋友。他们两个人的友情,不是虚情假意。他拿勋子当自家兄弟,勋子也是掏心窝子的拿他当朋友。
他心里明白,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师爷解释!
偏偏陆师爷说的话,也都字字珠玑。想要利用他对付他哥的人,太多了,多的他哥自个儿都数不过来。他本人也经历过不少这样的陷害,不是为了陷害他,只是为了陷害他之后,把他哥拖下水!
朋友这种事情,身为当事人的他心里明白,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让陆师爷明白。
毕竟……跟勋子交朋友的人是他,不是陆师爷。陆师爷根本就不了解勋子的性格!
“陆师爷,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你交朋友,陆师爷什么时候干涉过?就算你跟那些下九流的人玩闹在一起,陆师爷阻止过你没有?陆师爷是不是充其量也只警告你一句,那些人,可以玩玩儿,却不能深交?”
权煜灏轻轻的点头,“是。”
而他也一向很听陆师爷的话,陆师爷说谁只能在一起花天酒地,不能深交。他就绝不跟对方深交。因为他很清楚,陆师爷不会害他。陆师爷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哥好。
“可勋子不一样!”
“对,你说的没错儿,就是他陶勋不一样!他陶家跟五爷之间,有一条人命在。就算你们两个人的友情货真价实,可你的亲大哥杀了他的亲爹,你们两个人,就注定没法儿做朋友。杀父之仇,你觉得陶勋可以放下吗?好,就算陶勋可以放下这杀父之仇。陆师爷就问你一句,你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他陶勋不会利用你来对付五爷?”
“不会!”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权煜灏一跳,却让陆越川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陶勋从酒吧门后跳了出来,站在权煜灏的旁边,冷嘲热讽的看着懒洋洋坐在引擎盖上的陆越川,“你自个儿交不到真心朋友,就别把所有人都当成跟你一样儿。陆师爷是吧?”
笑眯眯的冲陶勋点点头,陆越川客客气气的问道,“陶公子,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是告诉你,跟我有杀父之仇的人是权煜皇,不是煜灏。我不是那种报仇也分不清对象的人。”
“是,你要杀的人是五爷,不是煜灏。可这并不影响你利用煜灏。”
“少几把扯淡了。把人人都说的和你一样,那么两面三刀。你也甭给爷们整什么阴谋论,没劲!我告诉你,爷们交朋友,只看投缘不投缘。投缘的,你是我杀父仇人的亲弟弟,我也交。不投缘,你就是给爷们跪着舔鞋爷们都不搭理你一眼儿。我找权煜皇报仇,跟煜灏没关系。我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害煜灏的事儿。爷们有本事了,一刀捅死权五爷,爷们没本事,也不会为了报仇,就去给权煜皇的敌人当枪使!”
陆越川‘嚯’了一声儿,饶有兴趣的问道,“你都要杀了煜灏的亲大哥,还说不会做伤害他的事儿?”
跟陆师爷讲理辩论,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陶公子抿了抿嘴唇,聪明的绕开了陆师爷的圈套,“爷们说了,你甭挑拨离间。我跟煜灏交朋友,跟你有关系没?我们俩兄弟的事儿,你跟着瞎搀和什么。要是爷们真利用了煜灏,到时候你有什么恶毒的法子尽管往爷们身上招呼,爷们要是皱一皱眉头,爷们就不姓陶!爷们现在还没利用煜灏呢,你瞎BB个什么劲儿?”
权煜灏忍不住扯了扯自家朋友的袖子,“勋子,你可少说两句吧!”
勋子到底清楚不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啊!是陆师爷啊!
是最擅长笑着阴死你的陆师爷啊!
别看陆师爷现在笑眯眯的,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儿,他大哥身边的人,就数陆师爷最阴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陶勋跟小少爷交朋友,两个人就是一个秉性相投。平常他们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从不说自个儿的家事。就是在一起喝酒吹牛.逼,泡妞儿。陶勋只知道权煜灏有一个十分依赖的陆师爷,他创了什么祸都会去找这个陆师爷帮他擦屁股。对陆师爷的性格,陶公子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他一把甩开权煜灏的手,没好气的骂道,“我认识的小六爷可不是这么一个怂包!人家随便三言两语,你都不敢帮自个儿的兄弟多说两句话。”
权煜灏急的火冒三丈,“你他妈懂个鸟儿!他陆越川手段比我哥还阴险!我哥那叫心狠手辣,他陆师爷是阴险不要脸!你跟陆师爷叫板?六爷我有九条命都不够救你的!”
“操!他陆师爷再狠,能比权煜皇还要命?”
“他就是比我哥还要命!我哥要弄死你,他只会一枪崩了你!可陆师爷要弄死你,他有一千种法子,让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权煜灏急的真想给陶勋一巴掌,“你他妈还不明白我为啥要跟陆师爷解释这么多么?因为我怕他担心你利用我,私底下找个法子,不动声色的让你去见你爹!你不用怀疑,真想弄死你,陆师爷都不用自个儿动手!他手上都不会沾上你的一滴血,他就能让你从京城悄无声息的彻底消失!你才傻.逼!”
蒙古大夫掩嘴不停的偷笑,蹭到了陆师爷的身边,“喏,看看这就是你一手宠出来的小少爷,他心里就是这么想你的。”
陆越川无奈又无力的瞪了蒙古大夫一眼,“你少给我唯恐天下不乱的挑拨离间。”
“我可没有挑拨离间,在你一手宠出来的小少爷眼睛里,你就是这么一个阴险又下作的家伙。”
“煜灏没说错啊。我本来就是这么阴险。不然,你以为我笑面虎的称号,是凭空而来的?”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还能说什么?”蒙古大夫一伸手,示意他就乖乖在旁边当个看戏的人了。
那边儿,权煜灏跟陶勋都快打起来了。
“……你他妈傻.逼!你惹我哥,我哥搞不好还会看在你这么硬气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和他单挑的机会。可陆师爷,他就是个笑面虎!他连机会都不会给你,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就把你给捏死了!六爷我这是在救你,你他妈不领情就算了,还好意思骂六爷是怂包?六爷要是怂包,就不会帮你跟陆师爷解释了!陆师爷随便要弄死你还是整死你,六爷都不会过问一个字儿!”
“姓陆的要是这么能耐,那你让他现在就弄死我!”
“操!六爷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傻.逼朋友!”
“爷们还没你这么怂包的朋友呢!人家都欺负到你脑袋上了,你还——权煜灏,爷们问你,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兄弟?”
“废话!”
“你拿我兄弟的话,就甭搭理姓陆的。随便他怎么给爷们身上按阴谋论,爷们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拿真心换真心,你心里应该是有谱的。”
“六爷心里就是明白你拿我当朋友,所以才为了保你一条狗命在这儿跟陆师爷解释!你是不是傻.逼?要是没办法让陆师爷打消对你的怀疑,你这条狗命就危在旦夕了!瞧见没有——”权煜灏恶狠狠的一抬手,“对面那栋楼上,已经待命了至少三名狙击手!分别在十一点钟方向、两点钟方向、以及九点钟方向!这还是我发现了的,我没发现的狙击手,还不知道有几个!只要陆师爷勾勾小拇指,你他妈就得死在六爷面前了!”
陶勋以前就是个二世祖公子哥儿,现在就是个酒吧老板。他哪里有身为特战旅一员的小少爷的敏锐?
别说对面那栋楼里待命的狙击手了,就是狙击手站在了陶勋的面前,估计这位陶公子也还是对危险一无所知呢。
权煜灏气的火冒三丈,“你是个普通人,你没有发现六爷不怪你。可你总该发现了六爷总是把你挡在身后吧?你以为是为什么,六爷是怕你活活死在六爷面前!”
陶勋皱起眉头。就算煜灏跟他说了什么几点钟方向有狙击手,可他还是一点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他明白九处的行事风格,他更是清楚,九处杀一个人,那就不是事儿。
他死了,都不会有人帮他喊冤。
九处,干得出这种事儿。
“别再傻.逼了,这跟陆师爷认可不认可咱们俩的友情没关系。这只跟你的狗命有关系!今儿,陆师爷要是不打消对你的怀疑,明儿,六爷就得给你收尸——不对,六爷想给你收尸都没机会。陆师爷做事儿,一向面面俱到。他连尸体都不会给六爷留下!”
“可咱们俩交朋友,你怎么让别人明白咱们俩是走心还是走肾——啊不对,爷们跟你不走肾!”
“靠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权煜灏气急之下,一脚就踹了过去,“六爷还是让陆师爷弄死你算了!”
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的陶公子一下子也火儿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一瞬间就冲到了陆师爷的面前。
伸手,就抓住了陆师爷仔仔细细才重新系好的领带。
这个动作,让权煜灏眼眶都红了——
“勋子!”
陆越川不动声色的压了压手心,示意九处的人,不用紧张。
他笑着扬了扬眉头,“陶公子,有何指教啊?”
“说!要爷们怎么做,你才能相信,爷们从没想过利用煜灏,爷们就是跟煜灏交朋友的?!”
笑眯眯的伸出两个手指,陆越川在陶勋的手背上点了点,“好好说话儿,你看,煜灏都担心你了。”
权煜灏不敢轻举妄动,他太清楚九处的狙击手有多厉害了。他也太清楚陆师爷在九处的重要性了。一旦九处的狙击手认为勋子会对陆师爷构成威胁,那么,甭管勋子是谁的朋友,九处的狙击手,就没有不敢扣下扳机的时候!
他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惊动了九处的狙击手,更惊动了勋子这个傻.逼。
“勋子,有话好好说,你给我把陆师爷松开。”
陆越川满脸笑容的看着陶勋,“可以了,这么冲动的家伙,也不像是那种心机深沉的故意接近我们家煜灏,想要利用他的家伙。要说你是那种老谋深算的家伙,我都不信。”
陶勋一愣,“哈?!”
权煜灏连忙上前一步,把陶勋揽在了身后,二话不说,又先给了陶勋一脚。
“叫你再吓六爷!踹死你!”
陶勋揉了揉被踹疼的大腿,“姓陆的,你啥意思啊?”
陆越川都懒得多看陶勋一眼儿,懒洋洋的冲权煜灏说道,“告诉你这位朋友,他爹好着呢,别一天到晚的想着给他爹报仇。他爹在九处,不知道过的多潇洒。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说,九处的人还得给他爹当跑腿儿的,帮他们陶家打理着地下产业。”
“什么?!”
陶勋跟权煜灏相视一望,齐齐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卧槽’两个大字儿。
“得了吧。”陆越川冷笑一声儿,“不然你以为你爹的面子就那么好使?人走茶凉的道理明白不明白。别说你爹给九处杀了,就算你爹没给九处宰了,你爹他人都已经不在商界了,你的那些个叔叔伯伯会真心帮你么?你这酒吧,能开的这么红火?不管出了什么大小事儿,你觉得就你那点能耐全部都可以摆平?”
陶勋死死拧着眉头,心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之前他还不觉得,现在听这个陆师爷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了!
是啊!宙开了这些年,发生过不少的事情。
多的是京城的二世祖公子哥儿在他的酒吧里干架,严重的事件也闹出过那么几次。可他以为……这是他找了他老爸以前的那些朋友,再加上他砸钱才摆平的。殊不知……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多少年了,他以为他老爸早就死在了九处的酷刑之下。现在忽然告诉他,他老爸不但没死,还让人九处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说,他们陶家的地下产业,还得让人九处当跑腿儿的,帮他们陶家打理?!
“操!这让我怎么相信!”
陶勋烦躁的低骂了一声儿,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顺带着,看权煜灏都没啥好脸色。
权煜灏心思转的极快,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示意他先别自乱阵脚,“陆师爷不会骗人的。至少,他绝对不会骗我。”
转过头,权煜灏怒视着陆越川,一旦危机解除,他又摆出了那副权家小霸王的架势,“陆师爷,不跟我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陆越川瞪了权煜灏一眼,“不搞清楚陶勋跟你当朋友是不是为了给他爹报仇故意接近你,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他爹的真实情况?九处的秘密,陆师爷能随便跟外人说?”
“靠啊!”权煜灏再当局者迷也反应过来了,陆师爷今儿晚上是唱了一出试探他跟勋子的大戏啊!
顿时,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陆师爷,你有种!”
“别,小少爷,你就是再跟我撒泼打滚,今儿这场试探的大戏,我也得唱了。不但是为了五爷,更是为了你。明白吗?”
他看的出来,煜灏对陶勋这个朋友,是情深义重。他也不希望看到陶勋真的是故意接近煜灏,只为了给他爹报仇。那样……煜灏心里,又该受伤了。
别看煜灏平日里一副小霸王的模样儿,可他……也是个心思很敏感的小家伙儿就是了。
煜灏很少去掏心掏肺的跟谁交朋友,但煜灏一旦掏心掏肺了,那就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说的矫情一点,这世间,最不该被辜负的,就是一片真心了。
他不想煜灏的真心,变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
那对煜灏来说,太残忍了!
毕竟……是他自个儿从小宠爱溺爱大的小少爷,别的都不说,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一手宠大的小少爷,在友情上,给人家骗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等——陆师爷!”
挑起眉头,凉涔涔的扫了一眼抓住自己袖子的手,陆越川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那抓着他袖子的手,就乖乖的缩了回去。
“那个……陆师爷,既然我老爸还没死,那我能不能见他一面?只一面就好,哪怕不能跟他说话,我只远远儿的看他一眼就好。行……吗?”
陆越川冷笑,伸手便将跑车的车门给拉上,“你以为自个儿是谁?要不是因为煜灏拿你当朋友,你连你老父亲还活着的消息都不会知道。”
话音未落,那浅青色的跑车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阵尘土飞扬。
权煜灏拍了拍陶公子的肩膀,“这件事儿你就甭想了。既然进了九处的大门,就绝没有再出来的可能。别说是你求陆师爷了,就是我去求我哥,这事儿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勋子,知道你父亲还好好的活着,不就已经够了吗?”
陶勋深深的吸了口气儿,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是啊……”
已经足够了,太够了。
这么多年,他以为父亲都已经死了,现在却忽然得知父亲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还在暗中帮他化解了许多次的麻烦。他……的确是该满足了。
已经死的人,死而复生。
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多余的东西,他不该再奢求了。
“勋子……”
好像护犊子这事儿吧,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利。而是他们权家的专利。
权煜灏一看见自己朋友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的很。
他咬咬牙,说道:“你如果真想见你一面你老爹,那我就给你想想办法。”
陶勋是了解权煜皇性格的,对于九处他也是十分熟悉的。毕竟。这是他曾经当了整整三五年的仇人。
他连忙说道,“小六爷,你可别这样儿。你已经帮了爷们很多了,如果再让你去帮我想办法见一面我老爹,给权煜皇知道了,爷们欠你的就还不清楚了。”顿了顿,陶勋又笑眯眯的补充,“不过你要是不会被权煜皇责罚的话,那你就尽你所能的给我想办法。”
若是不知道他老爹还活着那也就罢了,可他都已经知道他老爹还活着的消息,他怎么可能压抑得住想要见一面自家老爹的心情?
压抑不住的。
要不是怕死,要不是知道九处是个什么地方,他现在都想偷偷摸摸的嵌入到九处去看他老爹了。
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说出这样理直气壮的话。在不为难你的情况下,你得给我尽所能的帮我想办法。但要是为难你了,那就算了。
如果不是真正的朋友,是不会说这样话的。
权煜皇点点头,“那你放心。我也不会为了让你跟你老爹见一面,就去把我大哥给惹毛了的。他那个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给你说过了么,我这耳朵为啥这么疼,就是他前些天一枪擦着我耳朵边打过去的。”
陶勋却说了一句公道话,“虽然我还是很想一刀捅死权煜皇这个男人,但权煜皇有多宠着你,连我这个外人都略有所闻。要说权煜皇无缘无故的拿枪打你,我不信。肯定是你自个儿做了什么错事儿,惹了权煜皇生气他才会这样儿的。你别只跟我说结果,你也得跟我说说过程。你到底干什么事儿了,让你大哥差点都一枪崩了你?”
谈起这件事儿,权家小少爷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的黯淡。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陶勋伸了伸手,陶勋便十分了解他的把烟盒递了过去。
给自己点燃一支香烟,却只夹在食指与中指间,权煜皇沉默了良久,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我害死过自己的一个下属,一个兄弟。”
陶勋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狠狠的拍了拍权煜灏的脊背。
这事儿,有一次小六爷喝醉酒的时候,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过。
好像是小六爷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没有听他领导的提醒,犯了妇人之仁这样的错误。不但害死了他的下属和兄弟,还差点连累的整个任务都失败。更具体的,小六爷当时喝的醉醺醺的,他光听见小六爷抱着他压抑的啜泣声儿了,没听清楚具体小六爷说了什么。
含含糊糊断断续续的句子,都是他自个儿拼凑在一起才得出来的结果。
这种事情……
犯了这样额错误……
虽说人人都会犯错,可因为自己的错误害死了自己的兄弟,这有多难受,陶勋心里清楚的很。
因为,他也曾经害死过自己的兄弟。
“小六爷,喝两杯?”
“不喝了。”权煜灏看了看手指间的香烟,随手丢在地上,踩灭,“没喝酒的心情了。”
而且宙太吵闹了,他耳朵还时不时的嗡嗡作响,再去宙,他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那成吧,我今儿也没心情喝酒了。”陶勋脑袋一点,抓住权煜灏的手臂,就把他往停车场的方向拖。
权煜灏也不问陶勋要带自个儿去哪儿,反正陶勋带他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反正他今儿晚上不回家,大姐也不会知道。因为大姐根本顾不上管他。
明天,就是九处跟军方谈判的日子了。他虽然被停职,但是这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估计他今儿晚上就是喝死在外边,都不会有人多问他一句的。
“你酒吧不管了?”
“爷们每个与花那么多钱雇经理是让他每天来我酒吧里白吃白喝泡妞儿的啊?”陶勋嘿嘿一笑,露出他一口洁白的牙齿,“爷们是老板,说翘班就翘班,谁也管不着爷们。”
“当老板果然很任性。”
“总不会比你权家小少爷更任性了。要是我家里明儿是个特别重要的日子,我今儿晚上绝对不会在外乱鬼混。”
权煜灏瞪了瞪那双跟他大哥一模一样的眸子,怒了,“我操!你停车!我不回家!”
“停你大爷的车。爷们引擎都还没发动起来呢。”
“我不管,反正我今儿晚上不想回家。我说勋子,你是不是忽然听到你老爹还没死的消息,给你吓傻了?”
勋子可不是一个三好学生。会干出把他送回家这种事儿。
“你不是说要帮我想办法让我见我爹一面么?”陶勋眼疾手快的按下了车门锁,这下子小少爷除非砸窗,不然绝对出不去,“你不回去找你家大姐,你怎么帮我见我爹一面?”
权煜灏无语,“你聪明哦!知道我是想找我大姐帮你。”
“在你们权家,除了你家大姐,还有谁能帮我这个忙?”
“呃……我跟老五害怕我家大姐,这事儿已经人尽皆知了么?”
陶勋嘿嘿的笑着,语气中有深深的羡慕,“这不是害怕,而是尊敬。”
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和权家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可没有害怕的人。
他们两个人有的,只是尊敬的大姐,喜欢的大姐,视为母亲的大姐。
不存在谁怕了谁这一说。
“可惜我家大姐,今儿晚上不一定在家。”
“怎么说?”
“明天就是军方跟九处谈判的日子了,我家大姐今天晚上势必不可能在家待着睡觉。政商政商、军政军政、这三者是脱不开干系的。我家大姐,她永远都是这样,会用她自己的方法在背后默默的帮助我跟老五。而且不会给我们两个人知道。”
“可你们俩这不是已经知道了?”陶勋双手扶着方向盘,懒洋洋的看着前方,随口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心疼你的大姐跟哥哥。身为独生子女的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嫉妒你。”
“得了吧,你要是有了老五这么一个哥哥,你只会想去死一死。”
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他权家小少爷了。
“大姐是很好,但是老五这样的哥哥……还是算了吧!”指着自己的耳朵,权煜灏哼唧一声儿,稍微有点底气不足,“哪儿有亲大哥差点就一枪崩了自个儿亲弟弟的?”
就算陶勋没有从陆师爷的口中得知他的老爹还好好的活着,陶勋也会这么说,“权五爷要是真想一枪崩了你,你还有命活?他的枪法,可是百发百中的。”
权煜灏不知道在嘴巴里嘟囔了什么,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陶勋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烟盒,却忽然想起来他在车里,于是作罢。
他特别讨厌在他车里抽烟,谁都不能在他的车里抽烟,他自个儿都不成。
只要在他车里抽烟,就算窗户大开着,那烟味儿也是久久的不能散去。
特别难闻!
“六爷。”
“咋啦?”
“我也害死过自个儿的兄弟。”
权煜灏表情一变,随即低低的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陶勋一愣,随即释然的扯了扯嘴角,“是啊,你当然知道了。你没理由不知道的。”
他的兄弟,就是因为他一心要为他老爹报仇,才给九处杀了的。
这事儿,六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勋子,你兄弟的死,跟你脱不开干系。但也不完全是你的责任。他……”权煜灏犹豫了半天,最后才一咬牙,实话实说了,“你那兄弟,他的身份有大问题!”
“我知道。”
这次轮到权煜灏惊了,“什么?你知道!”
“我知道。”陶勋淡淡的点头,“我一直都知道。我兄弟的身份有问题。可他跟我和你一样,尽管他的身份有问题,但他从来没有利用过我。我知道,他是某个国际犯罪组织的间谍。可他,是真心拿我当兄弟的。知道了我跟权煜皇的恩怨之后,他本来可以全身而退的,但为了帮我报仇,他……他才给九处抓住的。”
权煜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只能狠狠的叹了口气儿,想抽烟,却又碍于陶勋不允许在他车里抽烟的规矩,只能干着急的烦躁。
陶勋斜睨了他一眼,严厉的警告道,“我车上不许抽烟!”
“操!六爷知道!”
“知道你还不把爪子给爷们收回去!你爪子都摸到烟盒了,还说你不抽烟?”
“我不能抽烟,还不能摸一摸了?擦,你是我哥啊?西楚霸王?秦始皇?”
“别,我可没那本事,当什么西楚霸王跟秦始皇。”
“勋子。”
“干嘛叫的这么腻味。”
“我哥他……他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我知道。”
即使他认为权煜皇是他的杀父仇人的时候,他也无法彻底的怨恨权煜皇这个男人。原因那么,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了。
或许,仅仅只是因为,权煜皇不是外界所传闻的那样儿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爹刚被九处抓走的时候,他恨极了权煜皇。每日所思所想就是怎么样才能杀了权煜皇给他老爹报仇,给陶家报仇。
可后来……随着他对权煜皇了解的越多,他心中就越是恐惧。
不是恐惧权煜皇这个敌人,而是恐惧……他竟然无法再坚定的怨恨权煜皇了!
对权煜皇恨意的渐渐冲淡,让他心慌不已。
那个明明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怎么可以对那个人的恨意减少?
可自个儿的心思,他自个儿最明白。
他啊,的确是在越了解权煜皇之后,越发的无法再彻底的怨恨权煜皇了。原因么,他到现在也没能搞清楚。
可他知道一件事儿,权煜皇……是个光明磊落的男人。
一个光明磊落,便无法再让他对权煜皇恨之入骨。
其实在知道六爷的身份之前,他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他……是无法再报仇了。
他连对权煜皇的恨意都如此的摇摆不定,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谈报仇呢?
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是无法报仇的。就算去了,那也是去送死。
转折点,似乎就是在知道了六爷的身份之后。
他对权煜皇本就有了改观,跟六爷成为了朋友之后,他也经常在想。
如果权煜皇真是个党同伐异、玩弄权势、心狠手辣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教育得出六爷这样的弟弟?
什么样儿的人,才能教育出什么样儿的弟弟。
从六爷的身上他更加可以确认,权煜皇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些年,他不再每天想办法去报仇,也不再暗暗的招兵买马,资助权煜皇的敌人,妄图给他老爹报仇。他开始韬光养晦,慢慢的积攒自己的实力。
他嘴上说,他这是在蓄力一击,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明白。
他啊,早就没有了那坚定的向权煜皇复仇的恨意了。
他内心也很挣扎,也很痛苦。
老爹被权煜皇杀了,他身为儿子,却连复仇的想法都开始动摇了。他真的配当老爹的儿子吗?他还是个合格的儿子吗?
他如此迫切的想要见老爹一面,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要见到老爹,亲口跟老爹说一说,他最近这几年为何不再执着于复仇。这原因,他必须要当面跟老爹说。
不然,在暗中一直保护他的老爹,怕是该心寒了。
“勋子,你会为了你的兄弟向我哥复仇吗?”权煜灏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个尖锐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陶勋坚定的摇头,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我跟他虽然是兄弟,但他做的那些事情,没有让我为他报仇的资格。权煜皇再不济,他是这一方的守护神。有权煜皇在,才能不被那些家伙所染指。这点是非道理,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他该死,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可以说,我兄弟干的那些事儿,该死。”
权煜灏抿了抿嘴唇,“勋子,我果然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黑是黑,白是白。不会混为一谈。
“可他为了我才被九处抓住的,这事儿,我欠他一辈子。”陶勋理智且冷静的说道,“他不会给他报仇,是因为他干的事儿,是伤天害理的。可他是我兄弟,我能为他做的,就是每年祭拜他。让他不会死了,都没人在记得他。”
“勋子,能有你这个朋友,我很骄傲,他也应该很骄傲。”
“是该骄傲啊……”陶勋苦笑连连,“当初为了帮他收尸,不让他连死后都没个全尸,我差点也给搭了进去。估计啊……这背后还是我老爹在跟权煜皇求了请。”
“你给他收尸……我操,你这行为,会被九处当做是同党的!”
“所以我才说啊,我还能平平安安的,估计是我爹又在暗中保护我了。”
“一定是的。”权煜灏转了转眼珠,“但不全是。勋子,以我对我哥的了解……他能放过你,更多的还是因为你自己。”
陶勋懒洋洋的一笑,“看我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也知道咯!我这种游手好闲的无赖,人家犯罪组织也瞧不上我啊!”
权煜灏默默的给自家兄弟鼓掌,“你有这自知之明,六爷我很欣慰。”
“去你的吧——”陶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勋子,听我一句。他的死,的确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他的身份……本来就有问题。就算没有你的关系,他也还会死在九处的手里。你,或许只是起到了一个加快他死在九处手里的催化剂罢了。”
“不,你丛了。”陶勋忽然就压低了声音,“六爷,你真以为是九处手段高明,把他给引入圈套之中吗?你错了,九处的人也错了。他的任务很简单,只是刺探情报。而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需要他刺探的情报他都已经得手,他本来可以全身而退离开的。但为了帮我报仇,他选择留下来,主动要求参与那场刺杀权煜皇的任务。如果不是为了帮我报仇,他早就离开京城去了。搞不好,现在他在他们组织里,已经是个高层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权煜灏叹气,“我本来想说这句话的。可在听见陆师爷说你老爹没死之前,我跟你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们俩还是成了朋友。所以这话,我是最没资格说的。”
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
造化弄人吧!
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一个朋友兄弟,却……
“所以六爷,我今儿特别高兴。真的,特高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陶勋乐乐呵呵的人生观,是最让权煜灏喜欢的,他说:“虽然我老爹是被九处囚禁了起来,但至少他没有死。我跟你之间,到底不用像跟他一样,变成那样糟糕的情况。”
权煜灏狠狠的点头,“勋子,我会努力调查清楚,你老爹当年到底干了什么事儿,才被我哥给抓进九处的。”
“不用调查了。”陶勋却一副看开的模样儿,“权煜皇这个男人……经过这些年我是了解的。他杀伐果决,他心狠手辣,他宁错杀一万不放过一个,这些都不假。可我都能拍着胸脯说一句,权煜皇就算宁枉勿纵,也从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他既然把我老爹抓进了九处,那只能说明……我老爹是干了错事儿的。”
“但我哥能留你老爹一命,就说明你老爹犯的错误,没有——”
“我明白。不然以权煜皇的性格手段,他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留我老爹一命?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爹还没死,九处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就很好了。我现在就想能再见我老爹一面,看看他。别的想法?没有了。”
“勋子,我会尽量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
“你悠着点,我能见我爹了最好,见不着也无所谓。别再把你自个儿搭进去。权煜皇那男人,呵……他生气起来,没有人性可言的。你自个儿屁股上的屎还没擦干净的。”
他啊,再也不想因为兄弟为了他,而受到什么伤害了。
那滋味儿,太痛苦!
“勋子,我真高兴我哥没有杀了你爹。”
“我也高兴,不但高兴,还很庆幸。”
要是权煜皇真的杀了他老爹,那他跟勋子……或许,终有一天,还是会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权煜灏胡乱的一甩手,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操!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都过去了,爷们不该再抓着以前的事儿不放。爷们,得向前看。”
“是啊,要是一直死抓着过去不放手,那我早就该死了。”陶勋耸耸肩,“我根本等不到知道我老爹还活着的这一天。”
“喂,都说了不谈这些事儿了,你还提?”
“那成。不谈这些事儿了,就说说今儿晚上去你家怎么喝酒吧。”
“别别别,你千万别。你要是跟我回我哥那儿,咱们俩还能喝的烂醉。但是回我大姐那儿……拉倒吧,我大姐发起火儿来,那绝对比老五发火儿还要吓人可怕。你是不知道我大姐生气的样子。”
“有多可怕?像个女鬼?”
“你大姐才像女鬼呢!少他妈这样说我大姐,不然我跟你兄弟都没得做。”
“我给你家大姐道歉。”
“算你识相。我大姐生气的时候啊,她一点都不会表现出来。也不会大声骂人啊,打人啊什么的。她只会面无表情的不搭理我。可大姐不搭理我,才是最让我害怕的。大姐要是打我骂我,我还不怕。就是她不理我,才最让我心慌害怕。”
“不止这样儿吧?”陶勋欠揍的怒了努嘴,“是你家大姐一生气,权煜皇就会大开杀戒才对啊!”
“……”
权家小少爷丢脸的哼唧了两声儿,不说话了。
是啊,大姐生气最可怕的后果,是会让老五大开杀戒。
只要大姐一生气,一伤心,老五都变得理智全无了。他做事儿,就最没有理智可言了。完全就像个只知道杀人的野兽。
老五那样的模样……他也只见过一次。
但具体的原因,他并不清楚。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还没被老五送进特战旅老鸟的手里边受苦呢。老五那时候是什么事儿都不跟他说。当然了,现在老五还是什么事儿都不跟他说。但他会去自己调查。
当年他只知道,有人把歪脑筋打在了大姐的身上,差点就伤害到了大姐。大姐真的是差一点就给人害死了。
那一次,老五不是发火儿了,他是震怒了。
整个京城都因为老五的震怒而沾染了一层血腥的阴霾。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把歪脑筋打在大姐的身上。因为那一次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军方与政界,都因为那次的事情而大换血了一次!
他虽然年纪小,可他也清楚的记得。那一次,九处堆积的尸体,都来不及清理掉。
之前死的尸体,还没有清理完毕,又会有一批人,死在老五的手中。
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那一次,整个京城都实实在在的体验了一次。
权五爷的怒火儿,没有人可以承受。
权煜灏随口说道,“那次好像跟你老爹出事儿的时间,基本上是一致的。”
陶勋也随口说道,“那搞不好我老爹就参与了呗!”
“不可能。”权煜灏否定的斩钉截铁,“你老爹要是参与了伤害我大姐的事儿,他坟头青草都该八尺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陆师爷,你带我来酒店干啥?”
蒙古大夫死死抓着车门不肯松手,站在外边的门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识趣儿的退到了一边儿。
陆越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一副要贞操不保的蒙古大夫,怒极反笑,“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想什么,我只想知道你脑子里现在再想什么!”
从酒吧街离开之后,他本来以为陆师爷会带他去过生日,找个稍微安静点儿的地方跟他喝喝酒,扯扯淡。没想到……陆师爷竟然带他来酒店了!
他不敢去想陆师爷脑子里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反正他现在是绝对不能下车。跟陆师爷大晚上的跑去酒店……?
“陆师爷,你知道的,我虽然三十岁了还没碰过一个女人,但我也不喜欢男人。”
“你大爷的!”饶是逢人三分笑的陆师爷,这时候也忍不住要骂粗口了,“你他娘的喝酒喝傻了吧?你不喜欢男人,我他娘的就喜欢男人了?”
“那可说不准。”蒙古大夫死死抓着门把手,一脸警惕的看着火冒三丈的陆师爷。
在他看来啊,陆师爷这火冒三丈,更像是一种……奸计不能得逞的恼羞成怒!
“不然,你就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你为啥带我来酒店。为什么!带我!来酒店!”
三更半夜,两个男人,来什么酒店!
“你脑子有病吧。”
陆越川被气的不轻,连骂人的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冲一旁等候的酒店门童说道,“里边的傻.逼,不用管他。把车帮我停好。”
京城最奢华,最奢华,没有之一的酒店的门童,那就是不一样。
扫了一眼陆师爷的高级跑车,没有跟陆师爷要车钥匙。因为门童清楚的很,这辆跑车啊,没有车钥匙。也不需要车钥匙。
一看门童坐了上来,蒙古大夫咬咬牙,一下子就跳了出去。
他站在酒店的门口,“喂,你带我来酒店,到底是要干嘛?”
“你是不是傻,我那女朋友还在酒店里呢!”
蒙古大夫还是警惕的看着陆越川,显然不相信他的这个理由,“蒋大小姐已经被小少爷安顿好了,你还来酒店干嘛?你就不怕瓜田李下的,传出点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
“我都已经是蒋大小姐的男朋友了,我还怕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陆越川瞪了一眼蒙古大夫,“蒋大小姐,我是不想管的。可她不但是蒋青云的宝贝妹妹,更是嫂子的朋友。她今儿晚上的电话是打给了我,我必须要亲自确认一下她平安无事。不然,我不可能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喝醉了的蒋大小姐在酒店里发生了点什么事儿,比如自杀割腕之类的事情,他怎么跟嫂子交代?怎么跟蒋青云交代?
蒋欣然如果真在酒店出了事儿,蒋青云只会来找他,而不会去找煜灏。
这点子道理,姓白的怎么也瞧不明白了。
果然啊,酒精耽误事儿!
活活把一个头脑清晰的人,给祸害成眼前这个傻.逼了。
蒙古大夫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儿,还振振有词的指责,道:“那你就老老实实的跟我解释么。瞧给我吓得,这一身冷汗把我衣服都打湿了。”
“是你自己喝了酒,脑子瓦特了。管我屁事儿!”陆师爷这一晚上的气啊,是生了个不停,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你还有脸指责我没跟你解释?明明就是你自个儿的想法有毛病吧。”
他都好奇了,蒙古大夫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怎么会以为他是想要把他带去酒店……
操!
莫名其妙的晚上,人人都变得莫名其妙了!
“我这不是喝了点酒,脑袋稍微转的慢了点儿么。”蒙古大夫懒洋洋的拂袖,跟上了陆越川的脚步,“不过你到现在也还没给我过生日呢。”
而现在,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生日年年有,说的你明天就死了一样。”
“我说陆师爷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你这样诅咒我,你还是人?”
“我要不是人,我刚才就该一枪崩了你。”
“……这能怪我么?你三更半夜带我来酒店,还愣是一句都不解释。是个人,都该怀疑你的目的吧!”
“只有你这种喝醉酒的傻.逼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冒出来。正常人,都会知道我是为了看看蒋大小姐有没有自残好吧。”
“切——”蒙古大夫还想说什么,却因为迎面走来的笑容满面的酒店经理模样儿打扮的美人儿,而哑了音儿。
他从没有跟陌生人说过话,他也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
根本不等那美人儿开口,陆越川就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又变成了那个逢人三分笑的陆师爷。
他客客气气的报出了房间号,然后问道:“能带我过去吗?”
美人儿脸上也挂着亲切客套的笑容,“先生,房卡有没有?”
“有。”陆越川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小少爷给他的房卡,笑眯眯的递了过去。
美人儿接过之后,微微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陆越川,却没有多说,只是道,“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陆师爷道行多深?美人儿经理的表情他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笑了笑,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也不知道煜灏有没有把我那女朋友照顾好。她喝的醉醺醺的,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蒙古大夫挑眉,莫名其妙的看着陆越川,“就是不知道小少爷那么毛毛躁躁的家伙有没有把蒋大小姐照顾好,所以我们俩这不是才来酒店了么?你问我,我哪儿知道?等会儿见了蒋大小姐,不就知道她好不好了。”
这话儿,陆越川自然不是说给蒙古大夫听的,他是说给美人儿经理听的。
听了他们两个人的话,美人儿经理微微放下心来,她笑容可掬的说道,“原来是蒋大小姐的男朋友啊。”
陆越川淡淡的反问,“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美人儿经理抱歉的冲陆越川笑了笑,“蒋大小姐不但是我们酒店的VVIP客人,她更是我们酒店的东家。对于她的安全,我们当然有义务的。不好意思了,刚才我差点就打算喊保安了……”
陆越川猜的一点儿没错儿,这美人儿经理啊,果然没把他当什么好人。
也能理解,蒋大小姐疯狂追求明九爷这事儿,虽然不是人尽皆知吧。但稍微跟蒋欣然有点接触的人都知道,她一直在暗恋着一个男人。可那男人呢,对她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毕竟是蒋家的大小姐,这酒店又有蒋氏集团的投资。经理级别的人物,肯定是认识蒋大小姐的。她今儿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到了酒店,之后又来了两个陌生男人,酒店方面会有所提放,他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美人儿经理嫣然一笑,那笑容,真实多了,她说:“先生能跟大小姐终成眷属,我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先生,你既然已经跟我们大小姐在一起了,就好好对她,别再让她伤心了。”
陆越川还没说话,蒙古大夫就已经忍不住问道,“听语气,你跟蒋大小姐……认识?”
“稍微有点交情。”美人儿经理颇有些无奈的叹气,“大小姐人很好,她经常来酒店住。我又是专门负责VVIP客人的经理,一来二去的,就跟大小姐熟了。她也是经常喝醉了拉着我诉苦呢。”
不愧是专门维护VVIP客人的经理,这美人儿不但人美,交际手腕更是一流。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大小姐可没少跟我吐槽先生的无情呢!”
陆越川温和的笑了笑,并不解释。
横竖蒋大小姐背后吐槽的人是明淮九,又不是他。
“原来是这样儿啊……”蒙古大夫耸耸肩,“行了,咱们俩回家吧。有经理照顾蒋大小姐,她也不用咱们再操心了。回家吧,我困了。”
一向喜欢养生的人,超过十二点还没睡觉,那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平常,这蒙古大夫可是每天准时十点就上床睡觉的。
陆越川斜睨了一眼那美人儿经理,“来都来了,看看蒋大小姐再走。不然,不好跟嫂子交代。”
“就是,那毕竟是你的女朋友,怎么能因为有我照顾你就不去看她呢?”美人儿幽怨的瞪了一眼蒙古大夫,“明先生,你可不要听你朋友乱说呢。”
“我不姓明。”
“啊?”美人儿掩嘴、瞪了瞪美眸,“你不是明先生?那你是……?”
“我姓陆。”
说完,陆越川笑眯眯的把房卡从美人儿经理的手中抽走,打开了房间的门,便走了进去。
美人儿经理站在原地,暗暗的点头,口中喃喃自语:“是是是,我早该意识到的。明先生若是会答应大小姐,他早就答应大小姐了。大小姐的这个男朋友,肯定不是明先生。看来大小姐今天又喝醉酒……”
哎!
除了自己心尖儿上的人,果然是其他什么人都不行呢。
难怪这位陆先生的朋友不想让陆先生进去看望大小姐。
或许……连陆先生心里也清楚,大小姐的心里,还是只有明先生一个人,而没有他吧。
可是不管怎么说,大小姐现在有了男朋友,看起来,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呢。
她是专门维护VVIP客户的经理,大人物她见的多了。第一眼,她就可以确认,这位陆先生也是什么普通人呢。其身份,应该并不输给大小姐暗恋这么多年的明先生。
不然,她也不会把大堂经理挥退下去,自己亲自来迎接这位陆先生跟他朋友。
尽管只是说了两三句话,但她绝对可以确定,这位陆先生,身份不简单。
希望这位陆先生能够抚平大小姐心头的创伤,给她幸福吧!
美人儿经理立刻摸出手机。
大小姐有了这么一位姓陆的男朋友的消息,她必须要通知蒋先生!
毕竟……蒋先生每个月给她那么丰厚的报酬,可不是让她当什么VVIP客户经理的,而是要她来盯着大小姐的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我知道了。”
“姓陆,对吗?”
“还有别的事情吗?”
“好的,辛苦你了。”
“那么,再见。”
一共五句话,语气温和优雅。
在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象的到,蒋青云的脸色有多铁青与阴沉。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蒋青云的脸上……充满了戾气。
他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说道,“有些私事儿。请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蒋青云便直接掐断了视频会议的通话。
一旁的私人秘书看到蒋青云的这个表情,一下子便慌了。
他给蒋部长当了也有两年的私人秘书,从未见过蒋部长的表情变得如此的……骇人!
“调查一下,欣然身边出现的姓陆的男人。”
私人秘书愣了愣,“大小姐身边姓陆的男人,只有一个陆越川陆部长啊!”
那位大小姐可是蒋部长的心尖儿肉,他哪里敢有一点点的怠慢?
别说是出现在大小姐身边的男人了,就是大小姐走在路上哪个男人把大小姐多看了两眼,他这边都会立刻收到消息。大小姐身边如果真出现了什么男人,他肯定会立刻上报给蒋部长啊!
蒋青云也愣了愣,表情有所缓和,“陆越川……最近跟欣然走的很近?”
私人秘书点点头,回答道,“部长您前阵子没有在京城,可您应该是知道的啊。大小姐不是在权夫人家住着吗?陆部长也在权夫人家住,一来二去的,大小姐跟陆部长就走的稍微近了点儿。听九处的人汇报说,大小姐还挺欺负人家陆部长的。还给陆部长喝醉了一次。”
“是么?”蒋青云问的漫不经心,只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却折射着冰冷的精光。
私人秘书一一汇报着,“陆部长的性格,部长您也清楚。大小姐是您的妹妹,又是权夫人的好朋友。他对大小姐,一向是比较照顾的。就是大小姐欺负他,他也都是笑呵呵的包容了。大概就是这样了,因为住在一起,陆部长又挺惯着大小姐的,大小姐也就总喜欢欺负陆部长。其他特别的事情,没有了。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告诉给部长您的。”
顿了顿,私人秘书稍微有些心虚的问道,“部长,陆部长跟大小姐……有什么矛盾了吗?”
“没有。”蒋青云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欣然跟陆越川走得近,你给我盯着点。”
私人秘书点头表示明白。
那位陆部长,再如何是逢人三分笑的,他却也还是九处的二把手。是一只笑面虎!
连他都清楚那位陆部长会对大小姐多番照顾与纵容,完全是冲着部长的面子,部长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说白了,如果不是有部长跟权五爷的这层关系在,那位陆部长断然不会这样处处照顾和纵容大小姐的。最最重要的是,他太清楚那位陆部长的阴狠了、跟这样的人走得近,部长会有所顾虑这也是正常。
毕竟……那可是九处的二把手!
任谁跟九处的人打交道,那心里不提放一些?
蒋青云淡淡的说道,“继续进行会议吧。我这儿就不需要你伺候了,把明天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再检查一遍。这种紧要关头,我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和疏漏。”
“是。”
私人秘书离开之后,蒋青云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色晦明晦暗的,叫人看不出他此时此刻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并没有着急着继续进行那场外交部的视频会议,而是若有所思的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他才不缓不急的重新连接起了视频会议。
“不好意思,有些私事儿,耽误了一些时间。”
进行视频会议的人,都是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换句话来说,都是蒋青云的下属。他们自然是不敢有什么不满的。
说了几句场面话,视频会议便继续。
期间,蒋青云一直不知道在跟谁发短信,反正手机一直放下过。
可他一心能够二用,也没有把会议的内容漏下任何一点点,反而还能够在关键的地方,提出几个很尖锐的问题。
一场会议结束,时间,也已经到了凌晨的一点多。
蒋青云眯了眯眼睛,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过去,便从椅子上起身。
私人秘书检查好了明天新闻发布会的内容之后,就一直等候在书房的门外。
此刻看到蒋青云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搭着他的外套风衣,有些哑然的问道,“部长,这么晚了,您不休息准备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这是要上哪儿去?”
他是蒋青云的私人秘书,并不是外交部的人员。性质跟九处陆部长的私人助理是一样的。
只对蒋青云负责,并不对外交部负责。
他负责的,更多的也是蒋青云生活方面的私事儿。至于外交部的公事儿嘛……大部分还是由蒋青云的那位美人儿秘书在负责。他只是从旁协助罢了。就像明天新闻发布会要准备的内容,他也只是把蒋青云的意思转达给那位美人儿秘书,全权由那位美人儿秘书去负责。他其实并不负责的。
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是一大早,早晨八点钟新闻发布会便要开始了。蒋部长至少要在七点半之前到达会场,不然时间会来不及的。
如果七点半之前要到达会场的话,蒋部长最起码得早晨六点就要起床!
不然,时间根本来不及的。
现在都已经凌晨一点了,如果不是海上问题现在十分的敏感,今晚的这个视频会议,他都会建议蒋部长延后进行。
毕竟是外交部的第一发言人,蒋部长若是睡眠不充分的话,他的思绪多多少少肯定会收到一些影响。要知道,接受外国记者的提问,那可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儿。谁也预料不到那些外国的记者会提出什么尖锐且充满了阴谋与圈套的问题。
这一切,都需要蒋部长的临场反应。
睡眠不充足的人,自然没有那么好的精神。
而且蒋部长的精神面貌,其实也是相当重要的。
都说女人出门十分的麻烦,要浪费不少的时间。可其实,外交部的发言人出门,才是最需要花费时间的了。
参加任何的新闻发布会,蒋部长会穿什么西服,搭配什么颜色的领带,那外交部都是有专业的团体在搭理的。代表的一国的形象,那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大意。
事无大小,事无巨细。
这八个字儿,足以诠释。
六点钟起床,那都是他把时间压缩到了最短。
算下来,蒋部长现在就去睡觉的话,也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要是他现在再出门的话,那可真不成。
蒋青云勾了勾手指,“你跟我一起去。”
私人秘书知道蒋青云说一不二的性格,便也没有再多言,点点头取了自己的风衣便跟在他的身后,“部长,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呢?”
“找欣然。”
一听到蒋大小姐的名字,私人秘书就完全明白了。
只要是牵扯到了大小姐的事情,部长是可以把工作都放下的。
可他身为蒋青云的私人助理,他有自己的责任,该提醒的事情必须要提醒。不然,他凭什么拿蒋青云每年那么高昂的年薪?
“部长,两点半之前,必须到家。不然,会影响到您明天的新闻发布会。”
海上问题本来就是敏感的很,也是现在国际上最关注的问题。
前段时间摩擦带来的影响和风波,还没有完全的褪去。虽然说因为有九处权五爷的大军压上,给对方带来十分的压力,得意让部长在谈判桌上态度十分的强硬,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效果和结果。
但,那风波和影响,到底还没有完全的消除。
稍有不慎,就不是蒋部长的工作有失误,而是会影响国体了!
滋事甚大,一点点都不能大意和懈怠。
蒋青云点头,“好。”
“部长,你先去车库等我。我准备一下。”
部级的领导出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想什么时候出门就能够什么出门。一言一行,那都是有规章制度的。
就算是因为私人的原因深夜出门,也必须得有一定的安保级别。不然,蒋部长稍微有点什么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蒋青云并不是一个喜欢为难下属的人,可今天,他却摇头拒绝了,“你不要声张,我们两个人带上三五个保镖就可以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在京城,有他权五爷坐镇,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私人秘书还想说什么,可一看到蒋青云脸上那隐隐的戾气,便把什么话都给活生生吞了回去。
看来……大小姐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情况。
只要牵扯到大小姐,他还是少说话的好。顺着部长的意思就是。不然,他就是在给自己惹麻烦!
点点头,私人秘书点了五个保镖。一路上仔仔细细的交代了许多,他的不放心和担心,蒋青云都已经顾不上了。
他坐在商务跑车中,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夜景,眉头微微皱起。
欣然亲口说……陆越川是她的男朋友。
可他太清楚陆越川的性格了,别说陆越川多番照顾欣然是因为有他跟安宁的原因,就算陆越川是真心喜欢欣然那丫头,以陆越川的性格,他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他更加不会跟欣然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发生。
陆越川是一个比权五爷还冷血无情的男人。
在陆越川的心里,他陆家的血海深仇就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也是支撑陆越川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陆家大仇得报之前,陆越川绝不会有什么男欢女爱的相爱。
他就算是真的喜欢欣然,他也会与欣然保持距离。而且陆越川,也不会给欣然一点点的好感。
关于陆越川对分寸的拿捏,他太清楚了。
要说陆越川做了什么事情让欣然误会,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他都不需要问,便能够确定,陆越川照顾欣然的同时,也一定会跟欣然拉开距离。他不会给欣然任何可能误会的情况发生。
欣然么……他自个儿的妹妹,他更是清楚。
那丫头心里边就只有明淮九。如果欣然是个朝三暮四的丫头,她也不会一爱明淮九,就爱了这么十多年。
这种情况的话……
欣然又为什么会亲口说陆越川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不搞清楚这一点,他心难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天……哦不,是几个小时之后的新闻发布会有多重要,他身为外交部的副部长,比谁心里都要清楚。
八点的新闻发布会,并不是主菜,小打小闹罢了。也是例行公事。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与对方代表团的会晤,才是眼下外交部全体上下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儿!
他身为代表团的第一代表,他责无旁贷不说,肩膀上的担子太沉甸甸了。
海上的敏感问题,已经有了一个结果。
说实话,外行人怎么可能明白。谈判出一个结果,是谈判中最简单的事情了。谈判中真正棘手和麻烦的,也是最花费心思的,是如何在谈判出了一个结果的情况下,就双方的利益问题达成一个共识!
谁多退一步,谁少退一步。
多退一步,该怎么退,退多少。
少退一步,又该怎么退,退多少。
这些,真要说起来,也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明天与对方代表团的会晤,才是重中之重!
他,绝不敢有一丝的大意和怠慢。
不然,影响的不仅仅是他的仕途,更会影响他与权五爷之间的交易!他会坏了权五爷计划的!
原本这种情况下,他今天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不该再自私夜出。可……那不是别人,那是他唯一的宝贝妹妹。他无法坐视不理,他放心不下。
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问题,他明天就算是在会晤的期间,他也会心神不宁的。
如果不安顿好欣然,他做什么,都会分神。
索性,还不如直接把欣然的事情给搞个清清楚楚。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人在外交部,心却在欣然的身上。做什么,都少不了会出错。倒不如直接把他的心病给祛除了,他也能够心无旁骛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脑袋里想着自己的妹妹,又想着几个小时之后的工作,蒋青云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越来越阴沉。
看的副驾驶上的私人助理心中是叫苦连连。
他名义上是蒋部长生活方面的私人助理,可他要操心的事儿,可不光是部长生活方面的事情啊!生活与工作,哪里分得开?不可能分的清清楚楚的。他现在倒是很羡慕部长的美人儿秘书了。她只需要负责好外交部的工作就可以了,哪里像他……
说是负责部长的生活方面,却是各个方面都要操心。
真的,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部长的私人助理,换人的频率这么高了。
不是他的前辈们做的不好,让部长不满意了,也不是他的前辈们对薪水不满意了。相反,部长在金钱方面一向是大手笔的很。
蒋部长的私人秘书换人的频率如此之高,完全是这个职位太劳人了!
劳身,更劳心!
他现在才给部长当了两年的私人秘书,他就感觉自己已经老了不止二十岁。这两年的时间里,他甚至都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是绷紧了神经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真的,他老的特别快!
他也感觉,这个私人秘书吧,他干不长久了。
因为再干下去,他会先过劳死!
私人秘书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差不多也是时候,跟部长提一下他要辞职的事情了。
太累了。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劳累,其实那都好说。主要是心累!
私人秘书没有意识的轻轻叹了口气儿。
他只是给蒋部长当了个私人秘书,他便已经如此不堪重负了。可想而知,蒋部长肩膀上的担子有多沉重。
他都不敢去想,蒋部长承受的压力有多大。蒋部长又有多辛苦。
人人只看到了蒋部长在摄像头之下,那意气风发、翩翩自信的风采,却很少有人能够看到,在这光鲜亮丽的风采之下,蒋部长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与多少的重任!
怕是不了解的人,还会羡慕蒋部长的人生吧!
觉得就是在镜头前回答几个问题,代表外交部做一做事前早就写好的发言稿就可以了。
呵……
要是真这么容易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入外交部当发言人咯?
轻轻的摇摇头,私人秘书在蒋部长身边这两年的时间里,也学会了一心多用的本事。
他脑袋里虽然想着自己的那点儿事,但他同时也留意着身旁的情况。
虽然这私人秘书的目光,根本就没有放在蒋青云的身上,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留意到了蒋青云轻轻皱眉,用手捂住口鼻的小动作。
他立刻问道,“部长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蒋青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多抽了几支烟,嗓子稍微有些不舒服。”
私人秘书脑袋一点,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递了过去,“部长,明天早晨起床之后,先喝一杯润嗓子的茶。”
“多放点蜂蜜。”
“知道了。”
私人秘书看了一眼窗外的道路,轻轻的说道,“部长,既然是有关大小姐的事情,我就不跟您上去了。我在车里等您,您务必要在一点半之前下来。不然,赶不及回家休息了。”
“好的。”
“还有部长,别过分的用嗓子。明天一早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您的嗓子不能有任何的问题。还有,别再抽烟了。”
不然,明天一觉睡醒,那嗓子的声音会有所影响的。
蒋青云没有说话,只是将烟盒从西服口袋里摸了出来,交给了自己的私人秘书。
私人秘书帮他收好,想了想,又道,“保镖,总得带上两个。”
蒋青云皱起眉头,却没有否定。
“部长,还有几分钟才到酒店。我大概跟您说一下明天的日程。您心里有个谱。”
“好。”
“六点,您得起床做准备。八点,开始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外交部会控制在两个小时之内。也就是说,十点钟的时候,新闻发布会便会结束。结束之后,您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时间。”说到这儿,私人秘书放下手中的iPad,问道:“够吗?”
蒋青云想了想,“够了。”
“那好,十点半,准时出发乘车前往会晤大厅。与对方的代表团成员,简单的打招呼。十一点整,在XX大堂宴请对方代表团。您作为外交部的代表,并不是此次国宴的主负责人,所以您的行程可以有弹性。”私人秘书飞快的介绍道,“参与国宴的领导人数很多。如果您完全可以只简单的露个面儿,然后离开。由外交部的其他官员代替您参加国宴。部长,如果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处理的话,可以放在这个国宴的时间。时间,有足足两个小时之久。”
蒋青云点头,示意私人秘书继续。
“国宴结束之后,是您午休的时间。但是您已经约好了国土部的长官碰面,午休时间是一点都空余不出来。两点钟,对方代表团结束休息,会晤就要开始了。”
“明白了。”
“如果会晤顺利的话,六点钟对方代表团就会在接待部的带领下,去参观游览。这跟外交部就没有关系了。可如果会晤不顺利的话,对方代表团的游览参观行程,便会取消。”
蒋青云问的直接,“最晚的时间。”
“晚上九点。”
也就是说,如果会晤并不顺利的话,那么会一直僵持到对方代表团最晚去吃晚饭的时间。而部长,也得跟对方代表团耗到晚上九点钟。
再晚,会晤绝对不能再进行下去。毕竟……没有让对方代表团饿着肚子里的道理。
“之后,我有什么安排?”
私人秘书翻了翻iPad,说道;“未定。但想来,您是没有什么自由时间的。前阵子您离开京城,所落下的工作有很多。”
蒋青云捏了捏鼻梁,“你尽量把中午国宴的时间给我空出来。没有事情最好,有时间的话,我需要足够的自由时间。”
“最多两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点点头,蒋青云满意的说道,“两个小时,很多了。”
私人秘书闻言,苦笑连连,“部长,您明明身居高位,却连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都是这样的奢侈。”
普通人,别说对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感觉很满意了。只怕都会感觉才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简直跟坐牢一样!
可对蒋部长来说,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真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估计没有人敢相信,堂堂外交部最掌握实权的副部长,哪一天想要跟自己的家人吃一顿便饭,不受打扰的便饭,至少提前三天就得预定!开始准备把三天后的时间给空出来。
在他从秘书处调任到蒋部长的身边,他都不敢相信这件事儿呢!
而蒋部长的自由时间……可以说百分之九十都花费在了他宝贝妹妹的身上。至于蒋氏集团的那些事情?蒋部长都是在坐车的期间,抽时间给完成了的。从来就没有因为蒋氏集团的事情,而把外交部的工作时间给压缩的情况发生。
怎么说呢……
“部长您太心疼大小姐了。”
蒋青云轻轻一笑,“毕竟我就欣然这一个妹妹。”
私人秘书愣是把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即使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却也有点太过了!
过犹不及!
蒋青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嗓子还是很不舒服。
私人秘书一看到他这个小动作,立刻说道,“部长,薄荷糖不要多吃。不然吃的多了,嗓子也会受不住的。”
说着,私人秘书从脚底下摸出一个保温瓶,倒出一杯不烫不凉的胖大海泡的蜂蜜水出来,递了过去。
蒋青云接过,小口小口的抿着,“身边若是没有你这个细心的人帮衬,我可真不该想我得多人仰马翻。”
私人秘书笑笑,“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罢了。”
蒋青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似乎有辞职的打算?”
私人秘书心中一惊,拿着保温瓶的手,也微微一颤。
部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却不动声色的回答,“偶尔是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我也知道部长身边离不开人。部长一向待我不薄,我这个时候若是提出辞职的话,部长应该会很困扰才是。”
他其实自己心里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辞职,只是有过这个念头。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可如果要他辞职,说实话,他也是不会的。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没有想好。但部长却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自己都没有想好的时候。
这……他其实并不惊讶。
在部长身边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是了解部长的可怕之处。
像他们部长这样的人,真的,不成功那才是老天爷不开眼咯!
“是很困扰。”蒋青云温和的说道,“但我也知道,给我当私人秘书有多辛苦。你如果真觉得累了,想要休息,我可以给你半年的假期。你若是觉得不够,再延长也可以。只是,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私人秘书苦笑一声儿,打趣的问道,“因为这么多个私人秘书,部长用我用的最顺手?”
“是你做事情最仔细。”
“也不着急。”私人秘书诚实的说道,“我就算要辞职,也会提前跟部长您说的。至少,得找到我的接班人我才能辞职。反正……就算我要辞职的话,我也会负责把您的下一任私人秘书调教的令您满意,才会辞职的。”
蒋青云语气温和,可话却是十分的霸道,“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觉得累了,想要休假多久都没问题。但你休息调整好了,还得回来给我帮忙。我身边,已经离不开你了。”
私人秘书无奈,“部长,您又霸道了。”
“知道我霸道的人,不多。”
“所以我已经知道了您本性的霸道,估计这辈子我都不能从您身边辞职了。”私人秘书跟蒋青云的关系很明显是比较亲密的,开玩笑什么的也很正常,他说:“不然,只怕部长您该杀人灭口了。”
蒋青云只是配合的低笑两声儿,便没有再说话了。
“不过部长,我要是真开口跟您请假,您可不要不批我的假啊!半年的时间太久了,您身边不能缺人这么长的时间。我要一个月的假期调整放松就足够了。”
“够么?”
“够了的。”私人秘书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大大方方的就说了,“结婚都半年多了。我见老婆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老婆都经常笑着骂我,说我天天跟部长您在一起,我们俩倒是两口子,她反而像是我跟部长之间的第三者,跟我见面都是偷偷摸摸的。我想请一个月假的,带着老婆出去度蜜月。”
蒋青云颇有些无奈的叹气摇摇头,“欣然那丫头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说他还娶什么老婆,别娶老婆了,直接跟他的私人秘书凑合过日子吧。反正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每天都超过了十几个小时。比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私人秘书摊摊手,“不过这件事也不着急。等先忙过外交部这阵子再说吧。”
“虽然没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但你还是要顾及顾及家庭。不能把全部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了。家庭,对一个男人来说,某种程度上比事业更重要。”蒋青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儿的事情,唇边的笑意也微微加深,“我也是从权五爷的身上,才看到了这一点的。”
私人秘书诧异,“权五爷?”
“他那个人,自从结婚了之后,改变不少。”蒋青云轻轻的笑着,“看见权五爷的改变,我忽然也很想结婚了。”
有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半年前的时候,如果没有权五爷的横插一脚,那安宁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是他的蒋夫人了?
那么,发生在权五爷身上的改变,现在是不是就已经该发生在他的身上?
对于那些变化,他虽然没有什么期待的,却有些好奇。
婚姻,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这么严重吗?
让那位杀伐果决的权五爷,都变得像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提起来只让人觉得他是杀人集团的头子,只会杀人,其他什么都不会,他也不会去想的那种形象了。
私人秘书伸伸手,拿过了蒋青云已经喝完的保温杯盖,又给他倒了一小杯递了过去,随口说道:“部长,您要是再不结婚,我可真得辞职了。”
蒋青云挑眉,“我父母那边……又在骚扰你了?”
“骚扰算不上的。”私人秘书连忙解释道,“蒋先生跟夫人,也是挂念您的个人大事儿。心中着急,知道我是您的私人秘书,便多问了我几句。其实也没有什么,还是老生常谈。让我在工作的场合,帮您多留意留意不错的姑娘,看能不能牵个红线什么的。可这工作的场合中……哪里有什么不错的姑娘嘛。要是有的话,我早就给自己留下了,也不会相亲了无数次才娶到现在的老婆呢。”
工作场合中认识的姑娘,单身的好姑娘的确有不少。可那毕竟是工作场合认识的姑娘,并不能够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
牵扯的太多,太麻烦,也太敏感。
这又不是普通的办公室恋情,部长在工作中所接触的姑娘……
那还不如让蒋家二老给部长介绍相亲的姑娘呢!
不是姑娘不好,也不是姑娘配不上部长,实在是……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性!
但不管他怎么说,部长的父母似乎总是不能够理解。其实蒋家二老哪里是不能理解,他们只是眼看儿子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心里太着急了。
“真的,部长。我感觉您父母现在都快入魔了。”话儿都已经说到这儿了,私人秘书便也放下了上下级的身份,说道;“这事儿我都没跟您说呢。前些天,您父母去踏青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姑娘。知道人家姑娘还单身,二老都差点把人家姑娘绑架回来给您相亲了。”
提起这件事儿,外交部最能干的副部长蒋青云似乎也没了法子。
他无奈连连的苦笑着,“我父母现在啊,那真的是在马路上看见个不错的姑娘,都想绑架回家给我当媳妇儿。”
“所以啊部长,连权五爷都已经结婚成家了,您也该抓紧了呢。至少,得先找个女朋友谈谈吧?不然,您父母可真该入魔了。”
蒋青云也已经把自己的这个私人秘书,当成是了一个朋友。虽然并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却也是能够说说私生活的那种朋友。
他道,“我好不容易物色了一个妻子的人选,谁成想,却被权五爷给截胡走了。”
“权夫人呐……”私人秘书露出了些许向往的神情,“她真是个好女人呢。”
指挥处那事儿,尽管被权五爷和军方一起强行压了下去,可消息么……总难免还是传了出来。旁人或许还不知道,但部长却是清楚的。连带着么,他也略有耳闻。
就指挥处那事儿,权夫人的表现,可真是太让男人羡慕和嫉妒权五爷了。
从这件事儿就能够看出,权夫人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女人,这其实还不是最让他们这群男人嫉妒权五爷的,最让他们嫉妒权五爷的啊,还是权夫人处处维护权五爷的行为。
男人么,哪个不想娶一个事事以自己为重,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妻子?
权夫人的知进退懂分寸,那不用多说了。当初部长会主动要求跟权夫人相亲,不就是因为看上了权夫人的这个优点么?而且啊,权夫人长得还特别漂亮!
娶到一个长得漂亮,身材好,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老婆。绝对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梦想,也是最骄傲的事儿了。
“可惜了,谁能想到权夫人早就是权五爷的心上人了?”
连他,都替部长感觉惋惜呢!
“要是以她为标准的话……”蒋青云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了一句。
后边的话,私人秘书没有听清楚。却也识趣儿的没有多问。
是啊,要是以权夫人为标准的话,怕是很难能够再有入得了部长眼的姑娘了。
因为连他都觉得,权夫人是最好的妻子人选了。对任何男人来说,她都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行了,不说这些了。”蒋青云回神儿,又恢复成了那个优雅无双的蒋部长,他道;“就这两天,你给我空出半天的时间来。我要去权五爷的府上吃饭。”
私人秘书下意识的问道,“如果是因为大小姐跟陆部长的事情,那么您明天中午的国宴时间,就可以去见权五爷。我知道,权五爷这些天没有任何的安排。”
因为明天就是军方与九处谈判的日子了。权五爷肯定不会有什么安排的。只是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已,肯定不是什么问题。毕竟……那位权五爷可是比他们部长要自由多了的。
甭管是什么事儿,只要权五爷有事儿,他随时可以中断。
这点,他们部长的确是比不上权五爷潇洒恣意。
蒋青云摇头,因为是私人秘书,这些事情他瞒不了,更不能瞒,于是直接说道,“具体的时间还没有确定下来。但应该就是这两三天的时间,江南省的那位主子会来京城。”
他跟叶先生的交情,要比权五爷跟叶先生的交情更深许多。
这顿饭,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的。
江南省的那位主子?
私人秘书心中一沉,立刻摸出iPad翻阅着什么,“虽然时间安排的很满,但我会尽量把时间给您空出来的。如果能提前个三天告诉我具体的时间,那就更好安排了。”
“尽量吧。叶先生的时间很不确定。”
“我一定会把时间给您空出来的。不管怎么样,不会耽误您跟叶先生去权五爷府上吃饭的。”
“辛苦你了。”
“都是我的分内之事罢了。”
“你的分内之事,却省去了我多少的麻烦。”
“毕竟……部长给我的年薪很客观嘛!”
“你就是再开口跟我要十倍的年薪,也是应该。”
“不用十倍,部长把您的茶杯送给我,我就愿意给您白干一年。”
“你若喜欢,便送给你了。”
“真的?!”
“虽是宋朝的稀罕物,对我来说,却也不是什么视若珍宝的东西。你在我身边如此辛苦,你若喜欢,便送给你。”
“部长,我忽然就彻底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呢!”
“那看来,我得多搜罗点稀罕物送给你了。这样,你岂不是心甘情愿的给我办事儿一辈子?”
“妈呀,部长,上亿的稀罕物,您随便就送给我了。别说一辈子了,下辈子我也愿意给您办事儿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司机忽然开口说道,“部长,到了。”
私人秘书立刻把蒋青云的风衣外套搭在手臂上,自己下车之后,又给蒋青云拉开车门,再将风衣给他穿上,第无数次的又叮嘱了一遍:“部长,您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了。尽快。”
蒋青云只是道,“陆越川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只是去确认一下,不会浪费很长时间的。”
十分钟,都多了。
跟聪明人说话,他甚至都不需要开口,这么晚了,他出现在酒店里,陆越川就已经会明白他的来意。他真的都不需要说多少话,陆越川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的确,蒋部长想的一点都没错儿。他陆部长不但是个聪明人,更是个了解蒋青云心系宝贝妹妹的聪明人。
叮咚——
一声儿。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蒋青云抬起眼皮,并不意外看到站在电梯门口明显是在等候自己的陆越川。
蒋青云掀唇一笑,令人感觉如沐春风极了,他笑着问道,“陆部长,是来接我的?”
陆越川也客客气气的笑着,“自然是接蒋部长的。”
瞧吧,蒋部长说的果然一点不假。这位陆部长啊,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当收到消息说蒋青云深夜从外交部给他的别墅府邸离开的时候,陆越川已经照看完毕了蒋欣然,正打算跟蒙古大夫一起回权五爷的城堡。
“都这么晚了……明儿一整天外交部都忙的不可开交,蒋青云这时候离开他的府邸,是为了……”
只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陆越川便明白了是什么理由让蒋部长不顾第二天的工作正事儿,深夜从他的府邸出来。
于是乎,在蒙古大夫不解的目光之中,陆越川把刚刚才穿上的风衣外套,又脱了下来。不但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顺道儿啊,还叫了一瓶红酒。蒙古大夫还没有问出个理由呢,那红酒就被送来了。
陆越川让人把红酒开了之后,自己乐呵呵的端起酒杯,还示意蒙古大夫跟他一起喝。
蒙古大夫一头雾水的很,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反正陆师爷做事儿,总有他的道理。他今儿就只当自己是出来外边见见世面。管他那么多呢。
于是,蒙古大夫也踏踏实实的坐下,不过那瓶红酒,蒙古大夫是一口都没有喝。
他自己是个什么酒量,他心里清楚的很。
出门之前,他就已经有些喝醉了。现在还喝?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呢!
喝酒这个东西,真的不要劝酒起哄。每个人能喝多少,自己心里有数。旁人不要去劝酒,本人也应该知道自己的酒量,喝的尽兴即可,千万不要喝多了。实在是没劲。
冲蒋青云客气的伸了伸手,陆越川笑眯眯的说道,“正好,我刚要了一瓶红酒。蒋部长,喝两杯?”
蒋青云点点头,“虽然时间很紧张,但跟陆部长喝两杯的时间还是有的。”
陆越川当然清楚明儿外交部有多忙碌,他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蒋部长来之前,我已经喝了不少。”
言下之意便是,喝酒,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说完了正事儿,蒋青云该回家休息就回家休息,他也得早点把蒙古大夫给送回去。
谁都没有多少可以用来浪费扯淡喝酒的时间。
领着蒋青云到了酒店的房间之后,蒋青云看着茶几上的两个红酒杯,扬了扬眉头,“陆部长……?”
难不成……在他来之前,欣然那丫头还在跟陆越川喝酒?
这也是酒店里那美人儿经理的失误和疏漏了,她只一心把蒋欣然找了男朋友的消息告诉给蒋青云,却忘记了告诉蒋青云,蒋大小姐这位姓陆的‘男朋友’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个朋友。
那美人儿经理没有汇报,蒋青云自然不知道。
此刻看到茶几上放着两个空酒杯,房间里又空空如也,蒋青云自然会以为是宝贝妹妹在跟陆越川喝酒。
这眉头,一下子便皱了起来不说,表情也阴沉了下去。
陆越川‘哦’了一声儿,并不惊慌,反而还笑眯眯的伸手示意蒋青云坐下,别站着了。
待蒋青云落座之后,陆越川这才搓了搓双手,不动声色的说道,“今天是白大夫的生日。我刚才跟白大夫小酌了两杯。蒋部长是来看望大小姐的吧?我和白大夫来的时候,大小姐已经睡下了。原本么,男女有别,我来看望过大小姐之后,就应该避嫌离开的。可这不是知道了蒋部长要回来看大小姐的消息么,我便多逗留了一会儿。”
蒋青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还在等陆越川的解释。
“是这样儿的。今天不是老白的生日么,我本是打算陪老白出来过生日的。跟老白刚打算出门,我却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煜灏的朋友,姓陶,是‘宙’的老板。大小姐今天在宙喝醉了,煜灏的朋友便打电话给我,说是大小姐喝醉了,她一个女孩子在酒吧那种地方十分危险,希望我能够去酒吧一趟,把大小姐给送回家。至于这电话为何会打到了我这离,我想着应该是个误会吧。不过等我赶去酒吧的时候,大小姐已经被煜灏送到了这间酒店。我们家煜灏的性格嘛,蒋部长你也知道了。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照顾不好人的。我就是怕煜灏不能照顾好大小姐,便又过来说看看大小姐的。”
蒋青云十分冷淡的‘哦’了一声儿。
显然,他对于陆越川一个‘误会’就想要打发掉他,是十分不满意的。
陆越川也自然没有打算以一个误会就把蒋青云给送回去,他笑了笑,不可能真的跟蒋青云实话实说。
酒吧老板说他是蒋大小姐的男朋友,要他过去接人。人酒吧老板怎么知道他是蒋大小姐的男朋友?
如果照实说了,别说蒋青云不会相信,反而会更麻烦。
于是陆越川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想应该是大小姐喝醉了酒,不敢跟蒋部长你联系,怕你又责备她。所以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毕竟……前阵子大小姐一直在五爷的城堡住,她喝醉了酒不敢回家,因为怕挨骂,可她要是去了五爷那儿,我们哪里敢指着大小姐什么?不过说起来也挺好笑的。那酒吧的老板,竟然把我当做是了大小姐的男朋友。”
蒋青云眉头微挑。
终于,陆越川说到点子上了!
像说什么有趣儿的事情一样,陆越川笑呵呵的说道,“不过我也能够理解煜灏朋友的想法。毕竟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喝醉了酒,然后打电话叫去酒吧接她回家的男人,人们当然会下意识的以为这男人是她的男朋友了。刚才我赶到酒吧之后,煜灏已经先把大小姐送过来了。煜灏还跟酒吧的老板说大小姐可没有男朋友。我去了酒吧,那老板还把我当成是什么小瘪三,害我解释了好一阵子。可那老板死活不相信,只把我当成是那对大小姐有什么些念的小瘪三,幸好啊,煜灏安顿好了大小姐之后,就赶回了酒吧。这才给我解了围,要不然呐,我估计今儿已经要被煜灏的朋友给揍了。煜灏的那些朋友啊,各个都是年轻气盛的小家伙儿,两句话没说清楚,就要吵吵着动手了。实在是让我无奈极了。”
蒋青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儿。那今儿可真是麻烦陆部长了,因为我家小妹的事情,不但让陆部长耽误了跟白大夫的事情,还差点让陆部长卷入了麻烦之中。”
“哪里,蒋部长说这话可真是太见外了。大小姐怎么说都是我们家嫂子的朋友。照顾嫂子的朋友,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大小姐她还是蒋部长你的宝贝妹妹。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来照顾。”
陆越川说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一点夸大其词的成分都没有,只是忽略了蒋欣然亲口承认他是她男朋友的这件事情而已。陆越川知道,蒋青云不可能光是听他说,蒋青云事后也会去调查。所以他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把在酒吧门口跟小混混的小争执都没有落下的,全部都给蒋青云说了。
只是,稍稍的改动了一些。
他改动的地方,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蒋青云不会去仔细的调查。
听了陆越川的解释,蒋青云其实并不是十分的满意。
他总觉得,陆越川给他的解释,稍显敷衍。
可陆越川也没有欺骗他的道理。这些事情,他回去让人稍微调查一下,便会水落石出。这种不戳就破的谎言,陆越川怎么可能会撒谎?
而且连权家的小少爷都出现了,陆越川就更没有理由欺骗他什么了。
一看到蒋青云的表情,陆越川就知道,对于自己的回答,蒋青云还是不够满意。
可这就是全部的事实了,他哪里会知道蒋大小姐为何会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这原因,他自个儿也还纳闷的很呢!怎么给蒋青云一个满意的答复?
沉吟了片刻,陆越川伸手,客气的招呼着,“蒋部长,外交部明天有工作,我知道。你也不要喝多了,小酌两杯就是了。”
蒋青云这才端起酒杯,只浅浅的抿了一口便放了回去。
陆越川也懒洋洋的小口小口抿着红酒,再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了。
见状,蒋青云看了看时间,从沙发上站起身。
陆越川将高脚杯放在茶几上,也站了起来,问道;“蒋部长这就要走了吗?”
说罢,他根本不等蒋青云回答便点点头,说道;“也对,明天外交部可有为期十多天的国级公务,蒋部长是该早点回去休息。今天都是我照顾不周,不然,也不会让蒋部长这么晚了还不放心大小姐跑这么一趟。”
蒋青云淡淡的摆手,“这阵子已经很麻烦陆部长替我照顾我家小妹了。”
他语气冷淡,表情也很冷漠。
显然么,蒋青云是并不满意陆越川给他的回答。
气氛……稍微僵持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也着实觉得委屈的厉害。
他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干。却莫名其妙的要在这里给蒋青云解释什么。
他多委屈?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蒋大小姐也是够会折磨人的了,自己在外边喝醉了酒,给他打什么电话!打电话让他过去接人也就算了,看在嫂子和蒋青云的面子上,他就是给蒋大小姐当一回伺候的小厮也就当了。
可为什么要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不是摆明了给他找麻烦么!
说实话,陆越川这心里,现在也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儿呢。
但蒋青云的心情,陆越川也不是不能理解。当初他家小妹刚跟小云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小云也是百般的仇视。总觉得啊,小云没按什么好心,想欺骗他家小妹什么。
这当哥哥的心情,他能够理解。
于是陆越川一点点把心头的不满压了下去,随口说道,“照顾大小姐其实还好,没有那么辛苦。大小姐的性格虽然刁蛮任性了一些,但也不是个胡闹不懂事儿的人。就是大小姐喜欢喝酒这一点,着实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上一次还在家里给大小姐把我喝了个人仰马翻呢。我今天会把白大夫叫上一起来酒吧,也是害怕大小姐又喝多了,身边有个医生在,总归是方便一些的。”
三言两语,也解释了蒙古大夫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欣然这丫头……是被我给惯坏了。”蒋青云轻叹一口气,“我看这丫头现在简直是把陆部长当成是了她的酒友。”
“我都怀疑大小姐今儿喝醉了让我去酒吧接她,其实就是想再把我喝醉,看我的笑话呢。”陆越川又抛出了一个猜测给蒋青云,“我一喝醉酒,总是丑态百出的。大小姐或许觉得我那样儿很可笑吧。”
至于蒋青云信不信,满意还是不满意,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这丫头……”蒋青云无奈的连连摇头,似乎是对陆越川的这个猜测比较满意,“这丫头简直就是被我给惯坏了,无法无天的。让陆部长见笑了。”
“哪里,大小姐这样的性格,也蛮可爱的。只是她不要灌我的酒,就最可爱了。”
蒋青云失笑,“也难为陆部长陪着欣然那丫头胡闹了。”
“我应该的嘛,毕竟我也拿大小姐当自己妹妹看待的。”
一个当妹妹看待,彻底打消了蒋青云心中的疑虑。
是了,陆越川这个人他是很清楚的。在陆家大仇得报之前,陆越川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就算陆越川会喜欢上哪个姑娘,也绝对不会喜欢上他家的妹妹。
这件事儿啊……估计就是一场误会。而要负主要责任的人,还是他自个儿的宝贝妹妹。
欣然这丫头,喝了点酒就总是得意忘形,都快把自己姓甚名谁给忘了。
如果说欣然是为了看陆越川的笑话,想要骗陆越川来酒吧喝酒,那么……他是完全相信的。
估计人家陆部长也是客气一下,不愿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让他面子上下不来台。
骗,这都是好听得了。估计以欣然这丫头的性格,她是直接威胁人家陆师爷去酒吧跟她喝酒。
想了想,蒋青云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话题挑明了,“陆部长,真是麻烦你陪着欣然胡闹了。你也不必帮她遮掩什么,那丫头是不是威胁你了?”
陆越川轻笑,摇头,“并没有。”
“她虽然没有直接威胁你,但肯定有威胁你的行为。”
陆越川摊手,既然蒋青云自己会错了意思,他也没理由解释什么的。
只要能让蒋青云满意,那么,他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反正他是对蒋大小姐那真是干干净净,什么邪念都没有的。他不但对蒋大小姐没有任何的邪念,他还特别想远离蒋大小姐。
蒋青云的宝贝妹妹,那是好沾惹的么?
他这才跟蒋大小姐稍微走近了一点,就已经被蒋青云深夜审讯了。要是他真跟蒋大小姐有了点什么,那他还不得被蒋青云给生吞活剥了?
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连接触都不要有,他心里还是很清楚明白的。
蒋欣然,就是最不能招惹的女人!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跟蒋部长坦白交代了吧。是蒋大小姐告诉酒吧的老板,我是她男朋友的。至于蒋大小姐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是真的猜不透了。”
蒋青云冷哼一笑,“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想要威胁陆部长你去酒吧陪她喝酒么!”
“还是蒋部长最了解自己的妹妹。”陆越川客气的说道,“原来大小姐这么说,是为了逼我去酒吧喝酒啊。其实大小姐就算不这么做,她叫我去酒吧,我哪里敢不去?我要是不去的话,大小姐在酒吧喝醉了酒,我都跟嫂子没法儿交代的。”
蒋青云还是那一句话,“辛苦陆部长了。”
“哪里哪里。”陆越川连连摆手,“我的情况蒋部长你也清楚。我家小妹……没的早,我还没尽到当哥哥的义务。现在有大小姐这样胡闹,我其实还有些高兴的。总觉得,这样照顾大小姐,就是在照顾我自己的妹妹。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我对小妹的愧疚。”
一听这话,蒋青云的疑虑便被彻底的打消。
陆越川对他家小妹的心疼,他是清楚的。
或许,陆越川这样照顾欣然,并不仅仅是因为欣然是他的妹妹,是安宁的朋友。更多的,还是陆越川从欣然的身上,找到了他家小妹的影子。他在照顾欣然的时候,下意识的感觉自己是在照顾他自己的妹妹。
“欣然若是能有陆部长这个哥哥,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福气。”
“蒋部长你错了。这是我的福气才对。在失去了小妹之后,还有大小姐这个妹妹能让我照顾。让我找到一点做哥哥的感觉。”摆摆手,陆越川不愿意再多说,他只是道,“蒋部长明天还要公务在身,我就不多留蒋部长了。等你不太忙的时候,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坐下来喝两杯。”
“好。”蒋青云点头,随口问道,“那位白大夫呢?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老白的性格么……他是不喜欢见外人的。甭管是谁,他不想见那就不会见的。就是对五爷,那白大夫也是随心所欲的很。希望蒋部长千万不要见怪。”
权五爷府邸的那位白大夫,蒋青云也是知道的。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当然不会见怪了。”
对于旁人,他从来都漠不关心。他在意的,只有他的妹妹。
“蒋部长,一起走吧。”已经被蒋青云‘审讯’完毕,陆越川当然不会再留在有蒋大小姐在的这个是非之地了,他扬声唤了一句,“老白,你酒醒了没?醒了就回家了。”
蒙古大夫从浴室走了出来,只看了一眼蒋青云,一言不发。
连打招呼这种客套,他都懒得客套。
蒋青云也不在意,他反而还很和气的跟蒙古大夫道谢,“明明是白大夫的生日,却要你为了我妹妹的事情没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日。辛苦你了。”
蒙古大夫摇摇头,示意没事儿,并不回答。
陆越川伸手,“蒋部长,很晚了,我们也别打扰大小姐休息了。”
“好——”
一个‘好’字儿话音还未落,卧室的方向就传来了‘咚——’的一声儿。
站在酒店套房客厅的三个男人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直直的,就绕过了蒋青云,扑倒了陆越川的身上——
陆越川下意识的伸手,露出了那个冲自己扑来的身影。等把蒋欣然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中之后,这人才愣了愣,懊恼万分!
得!
之前解释的,全白搭了!
蒋欣然轻车熟路的把自己挂在了陆越川的身上之后,两只小手像是两条小蛇一样,就缠绕在了人陆师爷的脖子上。
“嘻嘻,陆师爷,你好呀!”
像是不要钱似得,给了陆越川一个甜甜的大微笑。
看见这张笑容灿烂的笑脸儿,陆越川……真想一巴掌甩过去。
这下子,就更是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只怕他现在就是跳进黄河,那也洗不清楚了!
陆越川都不用去看蒋青云的眼神跟表情,他拿脚趾头都猜得到。
顿时,胸中一阵悲愤。
他今儿出门怎么就不知道看看黄历?!
双手扶着蒋欣然的肩膀,陆越川现在是把人推开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
总之就是一句话,陆越川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鲶鱼——
左右为难!
不知道蒋欣然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借着酒醉在唯恐天下不乱。
她双手亲昵的搂着陆越川的脖子,还回头看了一眼她哥哥,乐呵呵的打招呼,“哥,你也来了啊~!”
蒋青云平静的看着妹妹跟陆越川相拥在一起的画面,淡淡的说道,“你喝醉了。”
蒋欣然脑袋一点,顺势就把脑袋枕在了人陆师爷的胸口上,“是呀,我喝醉了。哥,要不是陆师爷这个混账东西来的太晚,我肯定不会喝醉呢。”
陆越川:“……”
他在认真的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蒋大小姐。以至于这位蒋大小姐要这样的害他!
“哥,你得帮我好好的教训一顿陆师爷。我叫他喝酒,他总是不来。要不是一直等他,我也不会喝了一杯又一杯啊!他要是早点来,我也不会喝醉了。哥,我都是为了等陆师爷,今天才会在酒吧喝醉的呢!”
当——
的一声儿。
精明的陆师爷,这时候也大脑一片空白。
彻底的,傻眼儿了。
诛心论啊!
蒋欣然的这番话,简直就是诛心论!
这下子,他不被蒋青云生吞活剥,也少不了被蒋青云抽筋剥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叫为了等他,蒋欣然才会喝醉?
就算不误会他跟蒋大小姐之间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只是听见这句话,那妹控蒋青云也足够有理由把他抽筋剥骨了!
蒋欣然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诛人陆师爷心的话一样,还撒娇的搂着陆师爷的脖子,娇嗔的骂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不然你为什么这样不搭理我!”
操!
饶是陆师爷,也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
这话儿……太暧昧了!
不用蒋青云,他都感觉这话儿,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话儿。
可偏偏对于蒋大小姐,陆越川是打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连一句重话儿都不能说的。
还得陪着笑脸儿的伺候着。
陆越川压下了心头的情绪,哭笑不得的问道,“大小姐,你这又是说的哪儿话?我什么敢不搭理大小姐你了?你随便在嫂子面前告我一状,我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你说,我给你发了无数条短信,你为什么不回我?也不来酒吧找我!”蒋欣然委屈的指责。
那小模样儿,真是可怜极了。
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蒙古大夫,看见她这幅委屈的小表情,都想要心疼她了。
“大小姐,你的短信我一条都没有收到。”陆越川现在真的就差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不是短信,是微信。”
“大小姐,我没有微信的。”陆越川看着蒋青云,他都有点不敢去看蒋青云的表情了。“蒋部长可以作证,微信这种东西我没有。”
“咦?没有吗?”蒋欣然纳闷,“那我是给谁发的消息呀!”
“这我怎么知道?”陆越川一边说着,一边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的,想要把挂在自己身上的蒋欣然送到蒋青云的怀中。
可让陆师爷差点气死过去的是,这位蒋大小姐就死活搂着他的脖子,怎么着都不肯撒手。
不但不撒手吧,蒋欣然还变本加厉了起来。两条小腿儿,都一直在努力的往他身上攀爬!
这下子,陆越川是有点慌了。光洁的额头上都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完了完了,蒋青云这下子想不误会,都不成了!
蒋青云护妹心切,但他却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他看的出来,对于他的妹妹,人陆越川是很努力在拉开关系和距离的。是他的宝贝妹妹,太上赶着去找人家陆越川。
尽管心中还是不满到了极点,但蒋青云并不会不讲道理的全部都怪罪人家陆越川。
他皱起眉头,冷冷的呵斥了一句,“欣然!还不快点给我松手!你这样,像什么话?!”
就算欣然真的只是把陆越川当哥哥好了,可陆越川毕竟不是她的哥哥。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这样把自己挂在男人的身上,像什么话?!
太不像话了!
蒋欣然很委屈的瘪了瘪小嘴儿,就只稍微那么的松开了一点人陆师爷的脖子而已,人,却还是在陆师爷的身上挂着的。
“陆师爷,我哥凶我……”
你哥凶你,关老子屁事儿!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陆越川才把这句话活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他看着蒋欣然,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厌恶。
“大小姐,我是真的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不然,我一定会去酒吧找你的。现在你喝醉了,还是乖乖上床休息去吧。别让蒋部长担心你,你哥哥明天还有工作的。”
陆越川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蒋欣然清清楚楚的看在眼底。
她不怒反笑,甜甜的一点脑袋,‘嗯’了一声儿,“我听陆师爷的。不耽误我哥哥明天的工作,我现在就去上床睡觉。陆师爷,我乖不乖啊?”
陆越川陪着笑脸,“乖、乖极了。”
心中,却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给扔进九处的审讯室里,让战狼给活活折磨死才好。
若说之前,他因为蒋大小姐这过分亲昵和令人遐想的暧昧动作给整蒙圈儿了,没有想明白。那么现在,他若是再看不出来这位蒋大小姐心中的小九九,那他也甭活了,一条裤腰带上吊死了算了。
若说了解蒋欣然,那在场之中肯定是蒋青云最了解,毕竟是他自个儿的亲妹妹。
冷冷的斜睨了一眼还把自己挂在陆越川身上的蒋欣然,蒋青云冷哼一声而,转身就走。
陆越川下意识的给一旁看戏的蒙古大夫第丢去一个眼神儿,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老白这家伙就算心里都明白,也是不会帮他的。
再追上去,已经是来不及。
陆越川叹气,强行把挂在自己身上的蒋欣然给推开,“蒋大小姐,你过分了。”
确认了她家哥哥已经走远,蒋欣然这才向旁边跳了一步,主动跟陆越川拉开了距离。
“陆师爷,你就看在宁儿的面子上,帮我一次好了。”
“我帮你是没问题,但我能帮你的法子多了,你却偏偏要用最诛心的方法。你自己说,你叫我怎么帮你?”
蒋欣然心里也明白她今儿这事情干的不厚道,可她大小姐被宠坏了,一向秉承的是——
死道友不死贫道。
心中对陆师爷是有点小小的愧疚,可一想到刚才陆越川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厌恶。
心里那点小小的愧疚,也彻底的烟消云散。
把她当那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是吧?
成啊,那她就再加把火,彻底让陆师爷成为她哥的眼中钉肉中刺好了。
“陆师爷,别这样说嘛。你知道的,我是很喜欢你的呢。”
陆越川抬起眼皮,眼神冰冷至极。
这样的眼神,让蒋欣然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
只见陆越川步步紧逼,蒋欣然步步后退。
直到把蒋欣然逼到墙角,退无可退,陆越川这才猛地一伸手,扶在了墙壁上。
蒋欣然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明显是被陆师爷这撕下了他笑面虎的模样儿给吓到了。
别说是蒋欣然了,就是事不关己的蒙古大夫,在看到陆越川撕下了他笑面虎的面具之后,心里也有些犯怵。
九处中,公认最不能招惹的笑面虎,那是开玩笑的吗?
蒋欣然吞了吞唾沫,脊背紧紧的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怯怯的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陆越川。
当陆师爷的脸上不再扬起他招牌性的笑容的时候,那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其可怕的程度,并不啻于权五爷发怒了。
“蒋大小姐——”
陆越川只是拖长了尾音的唤了一声儿,蒋欣然就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她一直都知道,九处的笑面虎有多危险。
可问题是……人总是容易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她也不例外。她明知道九处的笑面虎有多危险,却总是会被笑面虎的外表所迷惑。忘记了,笑面虎的面具之下,是一个怎样手段阴险,不折手段的灵魂。
看到蒋欣然露出真正害怕的表情,陆越川心中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吓唬吓唬这位蒋大小姐,到还成。他真要对蒋大小姐做了什么事儿,那才是真的会被蒋青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连他都看出来,蒋大小姐刚才的行为是故意的,蒋青云又岂会看不出来?
或许蒋大小姐还不清楚,但他看出来了,刚才蒋青云冷哼带着怒气的离开,并不是因为生气他陆越川,而是他看穿了自己妹妹的小伎俩小把戏。跟他陆越川说实话,关系还真不大。
可蒋青云再怎么明白事理,他也总是偏袒他家妹妹的。
他陆越川要是不尽快的撇清干系,那就是他陆越川头脑不清楚,当了那傻.逼。
蒋欣然皱了皱眉头,“陆越川,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陆越川怒极反笑。
别说,他还真不敢对蒋大小姐做什么。
但是威胁一下蒋大小姐,他还是敢的。
“蒋大小姐,你说的没错儿。我是不敢对你做什么,可你也该明白,你蒋大小姐的身份,不是一张免死金牌。真惹急了我,你蒋大小姐的身份,也救不了你。明白?”
蒋欣然到底是自恃身份的,她清楚陆越川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
她硬了硬脖子,“陆师爷你少威胁我。我做什么了?要被你这样逼到墙角欺负?!”
做了什么?
陆越川扶着墙壁的手,差点就忍不住掐住了那纤细的脖子!
“蒋大小姐,你害怕你为了明淮九出去买醉被你哥哥责罚。我能够理解。只要你给我一些暗示,我陆越川不是傻子,就像你说的,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也会尽量帮你打圆场对付过去的。至少有我在的时候,不会让你哥哥责罚你什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最不该的就是拿我当你的工具。让你哥哥误会你跟我之间的关系,你觉得,到底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蒋欣然飞快的眨巴着她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盛气凌人的大小姐与楚楚可怜的小妹妹形象之间,这大小姐是切换自由的很。
“陆师爷……我……我不想被我哥送走。”
“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你很清楚你哥哥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更加清楚,我是个什么人。”
点到为止,适可而止。
这道理,陆师爷心里明白的很。
他笑着伸手,帮蒋欣然将凌乱的头发整理好,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一次,就算了。当我给嫂子面子。可是大小姐,下一次你再这样把我当傻.逼,我不会放过你的。听清楚了吗?就算你是蒋青云的妹妹,我也不会放过你。”
蒋欣然全身僵硬的贴在墙壁上,任由陆越川动作轻柔,表情温柔的替自己整理头发。
“蒋部长是个明白人儿。我跟他解释,虽然有些麻烦。但还是解释的清楚。所以,这次,我既往不咎。可你大小姐千万甭拿我当二傻子。这样的事情,以后再发生一次,我绝对不会饶了你。听明白了,就给我装出一副乖孩子的样子来,回去睡觉。等睡醒了,乖乖的给我去跟你哥哥解释清楚。今儿晚上的来龙去脉,都给我一五一十的去和你哥哥说清楚。包括,你故意跟我暧昧不清的原因,也给我老老实实的说给你哥哥听。”
陆越川表情十分平静,语气尽管跟平日相比,冷漠了不少。却也还算得上是客客气气。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样的陆师爷,那是真的动怒了。
可似乎……蒋大小姐却不太清楚这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白了,蒋欣然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被宠坏的大小姐。而且她是个特别聪明的姑娘,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她更加清楚自己能够无法无天所依仗的是什么。在蒋欣然看来,她身为蒋家大小姐,身为蒋部长的妹妹,这就是她的资本。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资本,她凭什么不去用?
哥哥,是她的亲哥哥,是老爸老妈给她的。不是她偷来的,也不是她抢来的。
有她哥宠着她惯着她,她干嘛不要?
对于自己的出身,蒋欣然从小就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资本。是完全足以让她当个废物,也能过好这一生的资本。
这些资本,蒋欣然一向是不排斥的。她不像江南省那位叶先生的女儿,总是不喜欢人家把自己跟家族联系在一起。小叶特助么,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小叶特助’的称号了。因为这个称号,意味着她永远都不能摆脱她父亲的影子。
不管她做的多好,人家都只会说,果然是叶先生的女儿啊。
所以那位叶家的千金,总是努力的把自己跟家族撇清关系。她想要让人家看到,她有今天的一切,不仅仅是因为她生得好,生为了她父亲的女儿。更加是因为,她自己的努力,与她本人的能力。
蒋大小姐则不是这样儿,她没有小叶特助这么大的野心,以及那么宏伟的仕途欲念。她就觉得自己当个蒋家混吃等死的大小姐,就挺幸福的了,也挺满足的了。她才懒得去证明自己,能靠她哥的,她干嘛不靠?
性格决定了人生。
蒋青云因为跟江南省的那位主子有些交情,他就曾经说过。
如果他的宝贝妹妹有叶先生女儿的一半,那他就会轻松太多。也不至于,这么的辛苦了。
所以蒋欣然是清楚自己有什么资本的,她也不排斥自己这些天生就拥有的资本,她还会利用自己的这些资本。
转了转眼珠,蒋欣然此刻心里已经怕极了陆越川,却还是硬着脖子,跟人陆师爷对着怼。
她脑袋一仰,娇嗔的质问,“要我去跟我哥坦白,凭什么?”
陆越川微微挑开眼尾。
嗬!
倒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呛口小辣椒。
他发火儿的时候,林晚晚那么个野蛮的姑娘,都会怕的不敢大喘气儿。蒋大小姐还敢跟他反驳?
这位大小姐,也挺有趣儿的。
明明怕的睫毛都在颤抖,却还要硬着脖子跟他怼着干。
可以的。
见陆越川不说话,蒋欣然蹬鼻子上脸的继续吼道,“陆师爷你是不是傻的?我好不容易才把我哥的矛头怒火儿转移到了你的身上,我怎么可能跑去跟我哥坦白解释。告诉他,我今儿晚上压根就没给你发短信,我就是心里想着明淮九病危太难过了,自己跑去酒吧喝了个烂醉?我要是真跟我哥坦白说了,那我就是个天地第一号的大傻.逼。想要我去跟我哥解释坦白?甭想了!除非我傻!”
陆越川云淡风轻的说道,“大小姐,你要是真不傻,就应该去跟你哥哥好好解释。因为我要是生气了,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要解释,你自己去跟我哥解释,我不会解释的!”蒋欣然一甩手,开始耍无赖了。
这也是她一贯最常用的法子。
撒泼打滚,耍无赖。
基本上只要她用了这一招,哪怕她哥震怒,她都能逃过一劫。可惜……蒋大小姐今儿失策了。她的这些无赖招数,用在她自己的哥哥身上,那当然是效果相当的不错。谁让,蒋青云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妹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拱手送给她呢?
但人陆师爷,可不是她的哥哥,没理由这么纵容她的。
陆越川点头、微笑,“看来,大小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也好,反正最近因为我笑面虎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总觉得我这威严一天不如一天。那么,我就拿你蒋大小姐当立威的工具好了。我——”
“啊——”
蒋欣然尖叫一声儿,闭上了眼睛。
口中尖锐的叫喊着——
“救命呀,杀人啦——”
陆越川愣了愣,有点反应不过蒋大小姐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杀人啦——救命呀——”
蒋欣然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叫的跟杀猪一样凄厉。
蒙古大夫是最喜欢安静的人,周围的环境稍微吵闹吵杂一点儿,他就会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陆越川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饶有兴趣的看着蒋大小姐一个人就演了一出杀人事件的大戏。
皱了皱眉头,蒙古大夫没好气的说道,“你控制一下她,再这么吵下去,整个酒店的人都该给她吵醒了。”
“大小姐——”
“杀人杀人啊——”
“蒋欣然!”陆越川深吸一口气儿,加重语气的呵斥了一声儿。
蒋欣然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的看了过去。
落入眼中的,便是陆越川那挂着不耐烦的表情。
顿时,蒋欣然就怂了。
“陆师爷,你敢让我见棺材,我哥就会——”
“别总提你哥哥了,你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闯出连你哥哥都帮你摆平不了的大祸。你真以为,你哥哥是万能的?甭管什么事儿,你哥哥都能摆平么?”陆越川语气极为的不耐烦,“之前在酒窖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哥哥他也有他的难处,你应该多体谅体谅他。而不是每天都在给你哥哥找麻烦。他再有能力,也要被你这种不懂事儿的妹妹给拖了后腿。”
说教?
而且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她好?
蒋欣然放下心了。
刚才陆越川手臂扬起来的一瞬间,她真的以为陆师爷要打她了。
毕竟……九处的家伙,那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刚才那一瞬间,陆越川身上的杀气,不是作假。也不是为了威胁她。这男人,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可只要陆师爷还肯对她说教,那就说明陆师爷还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放下心来的蒋欣然,也不敢再仗着自己的家室跟陆越川怼着干了。
她怯怯的缩了缩脖子,“陆师爷,你……真生气了?”
原本,陆越川就是想吓唬一下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大小姐,让她亲自去跟蒋青云解释解释。这样一来,他再去找蒋青云解释的时候,就省事儿多了。此刻看到蒋欣然的态度软了下来,陆越川也收起了那副修罗煞神的模样儿。
只是笑面虎脸上的笑容,还是没能找回来。
“大小姐,怎么——”
“没你的事儿,出去。”
“陆先生,这……”
“叫什么陆先生,我不是告诉你了,这没你的事儿出去吗?”蒙古大夫面无表情的看着听见蒋欣然刚才呼救声匆匆跑来的美人儿经理,语气也带着点不耐烦,“陆先生跟大小姐有事儿要说,你不要打扰他们。”
说完,蒙古大夫也不想再待在这儿,轰走了美人儿经理之后,他也走出了酒店的房间。为了嫌蒋欣然叽叽喳喳的吵闹,他出门的时候还把门给关上了。
酒店的套房里,便只剩下了陆越川跟蒋欣然。
只斜睨了一眼旁边,陆越川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蒋欣然的小脸儿上。
他之前就知道,蒋部长的妹妹,那是生的十分标致好看的。
蒋大小姐的模样儿么,他也见了不少。只是从没见过她这幅怯怯的模样儿。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温柔一点的女人。
陆越川扯了扯嘴角,“你故意让你哥哥误会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我能不生气么?我不但生气,我还想掐死你。”
蒋欣然眨了眨大眼睛。心中清楚,陆越川这话,不是威胁她。这男人,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对、对不起啊……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要是再因为明淮九出去喝得烂醉,我哥真的会再把我打包送出去。”
“你又不是没被你哥哥打包送出去过。”
“可这次不一样。我都已经决定了,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胡闹。我得帮我哥分担一些蒋氏集团的责任。我不能被我哥送出去。”
陆越川撇嘴,摆明了不相信蒋欣然。
她这样的行为,哪里像是个下定决心要帮她哥哥分担责任的样子?
有些事情,不是拿嘴巴说说就可以的,得用实际行动来表示。
蒋欣然有些委屈的低下头,瘪了瘪小嘴儿,“陆师爷,我没想到今天会闹成这样。我就是为了不让我哥知道我又因为明淮九跑去买醉,所以才专门找了个从没去过的酒吧。我就像一个人喝喝酒,不想给人知道。”
“不想给人知道,你给我打什么电话。”陆越川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喝醉了酒,多的是人会照顾你蒋大小姐。你何苦要找我这种人?”
“是,我喝醉酒会照顾我的人多了去了。”蒋欣然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生气了,她恶狠狠的盯着陆越川,“但那些人,不是因为关心我,才来照顾我。而是因为我姓蒋,我哥叫蒋青云!”
陆越川平静的说道,“我也一样。”
“陆师爷,你真当我傻的?你明明就是真心关心我的。”蒋欣然扭了扭身体,露出些小女儿的娇憨姿态来,“人家是真心对我,还是因为别的对我好,我分得清楚。陆师爷,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喝醉酒,给你打电话,我自己都是没有意识的。”
她说的都是实话!
那时候她喝的醉醺醺的,理智都没有了,哪儿还能想的那么多?
“如果我稍微清醒一点的话,我绝对不会麻烦你的。因为你事后也一定会告诉我哥,我又跑去酒吧喝酒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酒吧的老板问我有没有人可以来接我,我就迷迷糊糊的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找出来了。当时我喝醉了,但我也感觉到了,旁边有几个男人对我不怀好意。我故意告诉老板,说这是我男朋友,他会来接我回家,其实是说给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听的。陆师爷,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惊动我哥。我就以为,只要你来接我了,就没事儿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在心里狠狠的叹气。
是他……真的给了这位大小姐什么错觉吗?觉得在她喝醉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他是她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可惜了,他不是蒋大小姐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今天这场闹剧,也算是给他提了一个醒。以后,他得跟这位大小姐保持距离才行。
脸上,陆越川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你,还说我是你男朋友。这些都算你情有可原吧。但你为了转移你哥哥的注意力,故意跟我暧昧不清,这事儿,你没法儿给自己开脱。”
之前的事情,他都当是这位大小姐喝醉了酒,脑袋不怎么清楚。可她当着蒋青云的面儿,跟他搂搂抱抱,暧昧不清的时候,她的酒早就醒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更加清楚,她这种暧昧不清的行为,会给他造成多大的麻烦。
然而,这位大小姐还是这么干了。
只因为,她不想被她哥哥责备。于是就把他推了出去,根本不管他会有多为难。
一个,典型的,被宠坏了的,只想着自己的,自私的大小姐。
这时候,陆越川已经没有再把蒋欣然逼在墙角里了。她却还是脊背紧紧的贴着墙壁,一动都不敢动。
“陆师爷,我没想那么多,我就——”
“你就是只管自己死活,不管别人处境。”陆越川平静的低头斜睨了一眼蒋欣然。“你是蒋青云的妹妹,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但你也不要把我惹毛了,按照我说的话,乖乖的去跟你哥哥解释清楚。这件事,我跟你既往不咎。不然,我的手段你不清楚,我就让你清楚一次。”
蒋欣然有点慌了,她的声音都带着点哭腔,“陆师爷,你就帮我一次行不行?我不能被我哥送走!”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要忘记明淮九,要给她哥分担。她真的不能被她哥送走!
“这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陆越川本想开导蒋欣然几句,却不想她再误会什么,于是冷冷的撇清干系,“没理由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对我造成影响和困扰。”
“陆师爷,我哥是个明白人。他不会误会我跟你的关系。他一定看出来了,我是为了——”
“我再最后重申一遍。蒋大小姐!这些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需要你去跟蒋青云解释清楚,明白吗?”
蒋欣然眨了眨眼睛,缩了缩脖子,“明白……”
“明白就乖乖的回去睡觉,明天一早——你哥哥明天有公务。你中午吃饭的时间去找他解释,他那个时候有时间。”
“陆师爷,你真的不能帮我一次吗?就一次!”蒋欣然还不死心。
陆越川扬起微笑,温柔的说道,“回去,睡觉。”
蒋欣然垂头丧气的哼唧,“陆师爷,你太无情了。我们两个人都是朋友了,你居然都不肯帮我。”
“大小姐,记住,就算是亲人,人家也没有一定要帮你的道理。更何况,这个朋友,也是你自己认为的。”
蒋欣然都已经可怜巴巴的准备回卧室去睡觉了,听见陆越川这句话,立刻停下了脚步,她的小脸儿隐藏在透光投射的阴影之中,陆越川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可她语气中的不解他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陆师爷,你总要跟任何人拉开距离,到底是为什么?你就这么害怕你身边有个朋友吗?你就这么喜欢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吗?”
她不是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她也不是觉得自己是万人迷,人人都会喜欢她。她是真的感觉出来了,陆师爷是真心对她的。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当事人感受的清清楚楚。
有些东西,是不会作假的。
她今儿都把陆师爷气的差点忍不住就掐死她了,可陆师爷还是会跟她说一些道理。如果陆师爷真的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不得已才照顾她,那这些话陆师爷完全没必要跟她说的!
可陆师爷,却又要跟她划清界限。口口声声的说,他一点都不想照顾她,完全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才这样的。
到底是看在她哥的面子,还是真心拿她当朋友,她会区分不开吗?
说起来,其实真的很丢脸,她也很想哭。
但事实却是……她心心念念的明淮九,她心无旁骛的爱了十几年的明淮九,跟她说些推心置腹话的时候,才是因为她是蒋青云的妹妹,她是蒋家的小姐。反而是一直在推开她,要跟她划清界限,还时不时威胁她,不给她好脸色的陆师爷,才是真心关心她的。跟她说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是为了她好。
到底谁是假意,谁是真心。
她分得清楚。
陆师爷对她,才是真心。
而她爱惨了的明淮九,才是假意。
念及于此,蒋欣然心尖儿,又是针扎一样的锐痛。
疼的她,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陆师爷,你要跟我划清界限,那我是没有办法的。你既然这么喜欢当个孤家寡人,那你就去当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不要脸的把我们两个人当成是朋友。这样,你满意了吧?”
陆越川点头、微笑,“十分满意。”顿了顿,他又语气沾染着轻松的补充,“谢谢大小姐的体恤了。”
蒋欣然站在阴影之中,恶狠狠的跺了跺脚,“陆越川,你王八蛋!”
骂完,话音未落,这大小姐就跑进卧室里,还狠狠的把房门给砸上。
陆越川漫不经心的耸耸肩,根本就不介意。
给他摔门,摆脸子,那还是拿他当朋友看待的。不然,蒋欣然怎么敢再给他脸子看?真不怕死么?
“还真是个任性又干净的姑娘……”
蒋青云,果然把他的宝贝妹妹保护的很好。
知世故而不世故。
这是对蒋欣然最好的形容。
什么道理,她都明白。她不是那种被蒋青云保护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纵然天真却也是傻兮兮的姑娘。该明白的道理,这大小姐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人是故意接近她,讨好她,她看的出来。那些心思心计,她也都一一能够看明白。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姑娘,事事心里都有谱。却,还是愿意以最纯真的态度去面对她的人生。
知道人家是想要利用她,她不生气,也不委屈,不动声色的远离就是了。人家若是真心待她,她就会还以十倍百倍的真心。
这样的姑娘,应该被好好的保护和珍惜。
喃喃自语了一句,陆越川把蒋欣然刚才负气跑回卧室的时候,发泄推到的衣架给扶了起来,这才从套房里退了出去。
关上酒店套房的房门,陆越川一转身,便看到了那美人儿经理一脸紧张的等候在门外。
他懒得解释什么,也没理由跟一个蒋青云的眼线解释。
“我那位朋友呢?”
“白先生吗?他说他在车里等你。”美人儿经理回答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陆越川的表情,轻轻的问道:“陆先生,跟大小姐吵架了吗?”
陆越川笑容亲切,“跟你有关系吗?”
美人儿经理被噎的说不出话,可她到底是靠交际手段混饭吃的人,微微一笑,“陆先生,我送您去车库吧。”
陆越川没拒绝,也没答应。任由美人儿经理跟在他的身后,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美人儿经理笑吟吟的问道,“陆先生,我不好看吗?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靠这臭皮囊混口饭吃的人,不管是什么人物,只要是男人,总会多看我两眼。我也是因为这张脸蛋儿,才能养活自己。所以我有些好奇,是我不好看吗?为什么陆先生你从没有正眼看过我。”
陆越川随口说道,“我无意冒犯你,你是很漂亮,但美人儿,我也见的多了。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美人儿么……
他倒是见过一个,还挺熟的。
嫂子。
在他心里,嫂子算一个特别的美人儿。嗯……那位海家的大小姐,也算一个。
“我忽然有点好奇,到底怎么样的美人儿,才能让陆先生多看两眼。”美人儿经理问话特别有技巧,“恐怕只有大小姐才会让陆先生驻足多看几眼吧。”
心里清楚这美人儿经理是蒋青云的眼线,陆越川自然要好好利用她,来帮自己在蒋青云面前解释。
“大小姐是很漂亮。但在我眼里,她跟你一样。是很美,但跟我没有关系。”
“陆先生——”
“我不是大小姐的男朋友。我会照顾她,因为我跟蒋部长是同僚,也有点私交。你不要误会了。我刚才没解释,是懒得解释,觉得没必要,但我看你似乎误会很重,这对到我没什么,但对大小姐一个女孩子来说,影响很不好。我不想让人家背后说大小姐的闲话。”
美人儿经理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陆越川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跑车,也看到了蒙古大夫那焦急的身影,于是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蒙古大夫也随之迎了上来,“陆师爷,解决完了没有?赶快回家。”
陆越川心中‘咯噔——’一声儿,却冷静的问道,“家里怎么了?”
“小追命只让我们快点回去,还说已经晚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再具体问他,小追命那家伙却不肯回答我了。还把电话直接给挂了。”
“电话是打给谁的?”陆越川一针见血的问道。
“打给你的。”蒙古大夫摊手,“这还用问么?”
他虽然有手机,但他那手机,跟个摆设一样。他连花房都很少离开,也不会有人找他,他要手机有什么用?跟谁联系?他那手机,通常都是权五爷又受伤了,喊他带上他吃饭的家伙,过去给权五爷看病疗伤包扎。
除了这种需要医生的电话,他那手机就没有响过。
他自己都知道,他过的像个原始人。什么电子设备,他一律都当摆设而已。就算是有事儿找他,家里肯定也不会给他打电话。因为他压根就不会随身带着手机。
陆越川拉开车门,没有一句废话,“上车。”
凌晨快两点了,这么着急的找陆师爷,蒙古大夫哪儿敢耽误,嗖的就钻进车里了。
保持着良好职业素养的美人儿经理,目送着那辆跑车离开,吃了一嘴的灰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家的路上,陆越川一直试图联系家里,可惜,不管是打电话还是黑匣子,都是石沉大海。
心中,越发的狐疑起来。
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城堡,陆越川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直直的就像客厅冲去。
一进到客厅,他便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追命,我今天晚上已经够烦的了,你还给我找不痛快?!”
就因为这种破事儿,就把他急急忙忙的给叫回家。让他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儿,都快给他急死了!
心情不就不爽到了极点的陆师爷,这一刻,怒气儿已经达到顶峰,就在爆发的边缘了。
坐在客厅上正玩手机的小追命被陆越川语气中的阴冷吓得一下子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儿,都不用去看陆师爷那骇人至极的表情,就连忙解释,“陆师爷,你别拿我撒气啊!我也是挺嫂子的命令在办事儿,你心情不爽,找嫂子去,别拿我发泄啊!我可惹不起你。”
说完,小追命一溜烟的就跑到了蒙古大夫的身后。明显,他知道这时候找谁比较能保护自己么。
蒙古大夫一看见客厅茶几上的生日蛋糕,也就反映过来了。
他半是无奈半是感激的张了张嘴,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原来记得我生日的人,还有一位。”
那看起来特别丑的蛋糕,明显不是在外边买来的,而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整个家里,会做蛋糕,还有这份心思的,且能够记住他生日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位安检官了。
蒙古大夫撇嘴,“这人情,又欠了一笔。”
他声音极小,就趴在他脊背上的小追命也没能听清楚。
“白大夫,感动不?我都感动了!真的!嫂子亲手做的蛋糕啊,老大都没有过这待遇嘞!你小子真是太幸运了!”
把跟个鬼一样趴在自己脊背上的小追命扯了下来,蒙古大夫叹气,“是啊,我都害怕今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姓权的站在我床头,给我脖子上来一刀。”
小追命‘哎呀’一声儿,“那白大夫你今天晚上睡觉可要小心点呐!”
蒙古大夫没好气的瞪了小追命一眼,“你就不能说点让我高兴的话么?”
眼尾,瞥到了陆越川那还是一张铁青的脸庞。蒙古大夫无奈的叹了口气儿,“怪我,今天不该瞎起哄说要去看看自称是你女朋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别拿人小追命撒气儿。”
小追命不敢明着跟陆师爷对着干,只敢小声的符合一声儿,“就是!”
只拿他这个软柿子捏撒气儿,陆师爷也忒没品了!
算什么英雄啊!
“而且小追命也不敢吓唬你,他也是听了嫂子的名字。我想应该是嫂子想要给我个惊喜,所以才让小追命瞒着我们,不告诉我们急急忙忙叫我们回来是什么事情的。小追命也是听嫂子的命令办事儿,你何苦为难他?”
小追命脑袋一点,“就是!”
陆越川怒极反笑,“合着我还有错儿了?”
“你没错儿,错儿的是我。我就不该提出让你带我出去看看的要求。”蒙古大夫温情的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丑的要死的蛋糕,笑了,“别生气了。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我还算是个寿星公吧?我人生里第一个生日蛋糕,你们两个人陪我一起吃。”
陆越川无奈的摇摇头,“嫂子亲手做的蛋糕,哪里敢不吃完?”
就是撑死,那也得吃的干干净净。
蒙古大夫拉着小追命,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一边切蛋糕一边随口问道,“嫂子呢?”
“她说明天九处要跟军方谈判,她有事情要忙,叫你们别去打扰她。乖乖把蛋糕吃完,还让我帮她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小追命缩在蒙古大夫的背后,主动解释,道:“我刚进门,就看见嫂子急急忙忙的从楼上下来,嘴里边还一直念叨着什么,该死该死忘了时间,这样的话。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昨天是白大夫你的生日。嫂子早就给你做了生日蛋糕,就放在厨房的冰箱里。结果她光顾着九处的事儿,把你生日给忘了。本来嫂子是打算一回家就给你个惊喜的,可她忙完了。想起来的时候,你生日已经过了,而且你也没人影儿了。”
后来,还是他帮着嫂子调取了监控,才知道白大夫跟陆师爷出门儿了。
嫂子就让他给陆师爷打电话,让白大夫快点回家吃生日蛋糕,还叮嘱他,别又大嘴巴说漏了风声,不然就没有惊喜了。他就按照嫂子说的去做了啊,让陆师爷跟白大夫快点回家,没有告诉他们为啥要让他们快点回家。
“我哪里知道陆师爷你这一晚上遇到了这么多污心烦躁的事儿嘛!”小追命也听蒙古大夫大概的说了一下他们两个人一晚上经历的事情,他也很委屈的,“我要是知道,我就是不帮着嫂子给白大夫一个惊喜,我也会跟你说实话呢!”
陆越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还藏在蒙古大夫背后的小追命,“该嘴巴严的时候,你就给我大嘴巴。该实话实说的时候,你又给我嘴巴严。”
小追命嘴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哼唧了两声儿,堵着气的大口大口的给自己嘴巴里塞蛋糕。
陆越川跟蒙古大夫,也差不多了。都是一样闭着眼睛,狠下心一大口蛋糕往嘴巴里塞。
三两分钟,那一个大蛋糕就被他们三个人解决的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奶油,都很仔细的刮干净了。
小追命打了个嗝,摊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肚子,“以后我们不管谁过生日,还是自己早早把蛋糕买好吧……别麻烦嫂子做了。”
蒙古大夫皱着眉头,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他十分赞同的点头,“是的,不该让嫂子这么辛苦的。”
陆越川的表情也不怎么好,“嫂子做饭的手艺没的说。”
但……
没有什么但是了。
嫂子做蛋糕的手艺,还是算了吧。
要不是靠那两杯咖啡冲,他真一口都吃不下去!
这玩意儿只有个样子像蛋糕,那味道?
比白大夫的中药味道还诡异!
到现在,他嘴巴里,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儿。
小追命知道自己惹了本就心情不爽的陆师爷又更不爽了,他明明是吃蛋糕最多的人,胃里是最难受的,却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我去给咱们泡点茶。”
不靠喝茶冲掉嘴巴里那不知道什么诡异的味道,可能……
都用不着他们九处的敌人亲自动手了,九处的二把手,以及行动处的处长,也就是他跟陆师爷两个人,就会死在他们嫂子的手里边儿。
蒙古大夫叮嘱,“浓点儿!”
才能冲淡嘴巴里诡异的味道。
转过头,蒙古大夫说道,“喝完茶,你就上去睡觉吧。明天你也是要出席的吧?”
陆越川自信的一笑,“明天已经是走个过场了。结局,已经定下了。”
这事儿,一向不闻窗外事的蒙古大夫并不清楚安宁已经跟华老板做了一笔交易,他也没有多少的好奇,点点头,“那你也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吧。再怎么走过场,你也是九处的二把手,你不去,那可说不过去了。”
“明儿五爷肯定是会陪着嫂子的,有五爷去,我去不去还重要么?”
根本就不重要的。
蒙古大夫撇嘴,“我管你去不去,喝完茶,我要回花房睡觉了。”
他都多少年没有离开过这城堡了,好不容易有了点兴趣出门了一趟,结果却遇到了这么多事儿。
就一个晚上而已啊,怎么能遇到这么多事儿呢!
可真是要活活累死他了。
陆越川轻蔑的冷哼一声儿,“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就觉得累了?我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那我还活不活了?”
蒙古大夫瞪眼,“我就是个闲人,你陆部长跟我比?要不要脸儿了。”
陆越川低低的笑着,“我也该休息休息了。这些年,太累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子面儿上的意思,打算休息几天。”
“你休息?那九处还不得乱翻了天。九处可以离了权五爷,但可离不开你陆师爷。毕竟……只要权五爷他不死,他对九处的用处,就在。”
陆越川替自己拒了把同情的泪,“可不是怎么说呢?我就算是休息几天,也真的是只能休息几天。”
蒙古大夫眼神狠狠的闪烁了一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说道,“再有几天,就是……日子了吧?”
小追命端着三杯浓茶刚走回客厅,正好就听到了蒙古大夫的这句话。他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茶水,都溅出来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的样子。只是那一向是长不大孩子的表情,却猛地就阴沉了下去。
变成了,九处行动处处长该有的样子。
陆越川不动声色的将小追命脸上的变化看在眼底,不在意的笑了两声儿,“嗯,再有几天就是我家小妹的忌日了。我休息的时间,也就到小妹忌日那天为止。”
尽管五爷说了,他要调整状态,想休息多少天都没有问题。但蒙古大夫这个外人都知道,九处离不开他,要是他不在九处,九处得乱翻了天。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调整状态的时间呢?
勉强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小追命表情有些严肃的将茶杯递了过去,问道,“陆师爷,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啊。”陆越川表情很轻松。只是那无法再上翘的嘴角,才最能说出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蒙古大夫想了想,“不必赶这些场面事儿。我就不陪你一起去看你家小妹了。”
他在家里祭拜陆家小妹,也是一样儿的。
只要心意在了,真没必要非要赶什么场面事儿。
小追命顿了顿,“嫂子……知道么?”
“应该是知道的。”陆越川并不确定的回答。
嫂子是个有心的人。她从没有直接询问过他们这些人的生日,却早就给老白准备了生日蛋糕。
他家小妹的忌日,嫂子应该是知道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曹大律,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早就吵醒你……你还在睡觉吧?”
“嗯……”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几十秒,这才刚刚醒来的样子,“哦,小安啊,没事。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儿。说吧,什么事儿。”
“有个问题,我有点不太能够确定,想要请教一下你。”
“哦?是高检院的案子吗?连你都不太确定,应该很棘手。你先说给我听听。”
“不是高检院的案子。是其他的……嗯,曹大律,你查看一下邮件,我已经给你发送过去了。”
“那你要等会儿,我还没起床。”
“不着急不着急的。”
“那我看过了之后给你回复邮件。”
“真是麻烦曹大律了。”
电话那头传来曹有德低低的笑声儿,“你就是太不麻烦别人了。难得麻烦别人一次,还这么客气。倒让我不好意思了。哎,对了小安,这个点儿你师父应该起床了,你怎么不找他?”
安宁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其实人曹大律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他就是稍微有点纳闷。
给他当个助理秘书的安宁很清楚他的作息时间。他是晚睡晚起的典型。他也是习惯于晚上工作的典型。
白天的时候,不管环境有多安静,他都很难投入到工作当中。而到了晚上,他总是思绪更清晰一些。所以他都是把比较重要的工作放在吃过晚饭的时间,一直忙到凌晨一点钟左右。然后不管工作有没有完成,他凌晨两点一定会准时上床休息。
起床的时间,就不太确定了。不过他没有在中午十一点前起过床。
而现在……
才刚刚八点过了几分钟。他肯定还是在休息睡觉的。
但冯教授就不一样了,那家伙跟他的生活作息绝对是两个极端的典型。他是晚睡晚起,冯教授则是早睡早起。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儿了,他起床总是很困难,冯教授早晨六点就准时起床,还会去操场看看书,跑跑步。回宿舍的时候,给他带了早饭,顺便叫他起床去上课。
安宁这姑娘不给冯教授打电话,给他打的是哪门子电话?
一边拿着手机,曹有德随手披上一件睡袍,悠闲的往书房走去,“小安,有段时间没跟你联系了。最近过的怎么样?你这个权夫人,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权夫人没有一点消息吗?
安宁微微有些狐疑,试探性的问道,“曹大律不知道吗,我就前段时间还遇到了点麻烦。”
“你遇到了麻烦?”曹有德有些关心的问道,“是哪方面的?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如果有,你别客气。有些话儿……我也就跟你直说了,你师父他毕竟只是个大学里的教书匠,你如果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就是想帮你,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在上流圈子里,我好歹还是能找人说上几句话的。你如果有麻烦,一定要跟我说。我答应了会帮你师父照顾你的。”
安宁心中一暖,随之而来的是,就是更加的愧疚和难受。
“曹大律,我师父他……”
“他并不是个傻兮兮的老头儿。那位权五爷么……连我也只是有资格听听他的名字,根本没有机会见他一面的。你师父虽然不清楚权五爷的身份地位,可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儿。你师父有多心疼你,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你之前带权五爷回去见过你师父了对么,第二天吧,他喝了点小酒直接来我家里找我了。”
苦笑一声儿,安宁无奈,“冯教授又去拿曹大律撒气儿了?”
“只是小小的威胁了我一番。要我一定得多多替他照顾你,在他照顾不到你的地方,我必须帮他好好的照顾你。不然,他就要我好看。可你师父太看得起我了,你已经贵为权家的主母了,我还只是一个在京城上流圈子边缘徘徊的人罢了。可这既然是你师父的嘱托,我会尽量帮你的。虽然我实在想不到我能帮你什么。”
之后么,冯教授还把他上学时候的糗事儿,一件件一桩桩都翻出来说了。用来威胁他好看的,就是他上大学时候的那些糗事儿了呗。
安宁只听到曹有德语气里含着笑意的说道,“不过你师父喝醉的模样儿,还挺可爱的。”
“曹大律……我师父都是个半老头子了,你用‘可爱’形容他不太合适吧?”
笑了笑,曹有德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跟你师父,闹矛盾了么?你们父女俩,都是这样的性格。有了什么事儿,你们不去自己解决,偏要来折磨我。”
折磨曹大律?
安宁心尖儿一颤,“我师父他昨天晚上又……?”
“不然你以为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怎么一下子就接听了?还不是你师父,昨天又来折磨我到了二半夜。他说啊,你如果遇到了什么难题,会来找我请教的。叫我一定得使出浑身解数的帮你。”
“曹大律……”安宁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今天要跟我师父对簿公堂了。”
小安跟冯教授对簿公堂?
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是有关九处的。”安宁又补充了一句。
曹有德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儿,“这样儿啊。”
关于其他的事情曹有德多一个字儿都没有问,他只是有些担心,“有关九处的事情,你拿来问我,合适吗?”
其实曹大律更想问的是,你拿九处的事情来问我,对我不会有影响吗?
毕竟权五爷所率领的九处是个什么地方,不明白的人,也知道那地方有多要命。
能离得多远就离得多远。千万别跟九处牵扯上一点点的关系。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安宁明白曹有德心中的担心,她连忙说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只是想要请教曹大律一些法律方面的问题而已。”
“好,那你稍等,我给你回复邮件。”曹有德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浏览着邮件,口中忍不住的劝慰道,“那毕竟是你自个儿的师父,父女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你啊,跟你师父一样,你们如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就一定不会先低头。可那是你师父,他不是旁人。有时候,你就是对的,你跟他低个头又怎么了。你师父供你这么大,他很不容易。”
在工作上,如果自己是正确的,那没有必要低头。可亲人之间不一样。亲人之间,哪里分什么对错?
不是谁先低头,谁就承认自己是错的了。先低头的人,只是更珍惜这份亲情罢了。
“你跟你师父闹过几次矛盾,次次都是他先找你低头。这一次,你也该先跟你师父认个错儿了。小安,你别怪我多嘴。我听你师父昨天说的那些话,他应该是知道权五爷的身份了。你师父的性格,我不多说,你心里明白。他跟你生气,这是一定的。你想过没有,你师父为什么生气?”
“权煜皇……九处……是我师父所不能认同的。”
“小安,你平常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这次怎么犯傻了呢?你真以为你师父是因为无法认同权五爷的一些做法跟手段吗?他只是害怕你嫁错了人,受了委屈。你真以为你师父有那么介意权五爷是什么人吗?他介意的,是你的丈夫。”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猜错了冯教授生气的原因。
是啊,权五爷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人,跟冯教授有什么关系呢?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了。冯教授无法认同权五爷的做法跟手段,他不跟权五爷打交道就是了。而且他们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能打交道的机会。
冯教授之所以会这么生气,完全是怕她嫁错人,受了委屈。
见安宁不说话,曹有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儿,换了一只手接听电话,“你不用去跟冯教授解释权五爷是个什么人。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能让你嫁之的男人,一定与传闻中的不一样。你师父又怎么会不清楚?你啊,只需要好好的跟你师父认个错儿,然后让你师父明白,你嫁给权五爷过的有多幸福,他待你有多好,这就足够了。”
“曹大律,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好了,我要看邮件了,等会儿给你回复。”
“谢谢曹大律。”
“客气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安宁坐在书房里,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那么生气的冯教授,喝了点酒跑去折磨了曹大律。还不忘了威胁要曹大律帮她。
她……
好像挺不孝的啊?
她跟权煜皇结婚都已经半年多了,这半年的时间里,她就只带权煜皇回家里看了一次冯教授,就再也没有去看望过冯教授了。给冯教授打电话问候一下,也是很偶尔的。
可冯教授,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她。害怕她工作忙,耽误她的时间,冯教授从来不会主动联系她。可每一次她打电话过去,冯教授的声音都是那么的高兴。冯教授还去找过曹大律,要曹大律照顾她,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今天曹大律告诉她,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冯教授有多关心她,有多担心她。
不仅仅是因为嫁给了权煜皇让冯教授不高兴了,就算没有这些事情,她也应该多回去看看冯教授。
不然,她真是太不孝顺了。
其实她心里也是惦记着冯教授的,只是她也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她一直惦记着要给腰腿不好的冯教授买个按摩椅,她却连每天给冯教授打一通电话问候都做不到。
有些事情,你不说,人家不会知道。有些关心,你不说,对方知道,可心里还是会失落。
挂电话之前曹有德那语重心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胡乱的把书桌上的资料文件拨开,安宁趴在书桌上,将小脸儿埋进胳膊里。
她,有点想冯教授了。
都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她这是有了老公忘了爹。
明明嫁给权煜皇之前,她还经常去看望冯教授的呢,怎么偏偏嫁了人之后,就连娘家都只回去过一次了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嫂子——”小追命莽莽撞撞的推开房门,就看到安宁趴在书桌上,他连忙回神压低了声音,“嘘!老大,嫂子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这是陆师爷的声音。
“让她多睡会儿。陆越川,通知军方,把时间给五爷推后。”
“我现在就去。”
“权煜皇……”安宁抬起头,狐狸眼儿红彤彤的,不是哭了,纯粹是熬夜累的。
看到她‘醒来’了,已经打算离开的男人,走了进来,斜睨了一眼她书桌上的凌乱,权煜皇有关谈判的事情一个字儿都不提,只是冲她伸伸手,“去卧室睡。”
顿了顿,权五爷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话,“军方把时间推迟了。”
安宁真想给这位爷一个大大的白眼。
当她是耳聋的么?这些人,明明就是来喊她去跟军方谈判的。时间,明明就是十几秒之前这位爷要求推迟的。他还真敢把这口‘黑锅’推在人军方的身上啊!
懒得解释自己没有睡着,只是想到了冯教授心里难过,所以就在桌子上趴了一下。
安宁扬起小脸儿,看着站在旁边的男人,“权煜皇,胡渣都长出来了。”
这男人,怕也是一晚上没睡的吧。
权煜皇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几秒钟之后,直接伸手把人拎起来,然后打横抱在怀中。
这种霸道的野蛮行径……
安宁也习惯了。
她搂着男人的脖子,“我在等曹大律的回复。”
“上床等也是一样。”
“时间真的推迟了?”
“嗯。”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别推迟了吧?早点结束,我想早点跟你去看我师父。”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你确定你不要睡一会儿?”
“嗯。”安宁认真的点头,“早点结束的话,可以去我师父那儿休息。”
她已经决定好了,战场无父女,但是下了战场,父女还是父女。她要带着冯教授的女婿,直接跟冯教授回家。
权煜皇颔首,同意了。直接给陆越川丢去一个眼神儿。
拿着手机的陆师爷,欲哭无泪。
别这么搞他啊!
真是BOSS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儿。
他这才刚刚跟军方那边说了要把时间推后,那边刚刚回复他说知道了,现在又要把时间改回来。
得,这个黑锅,还是他来背吧!
“权煜皇,现在几点了?”
“刚八点多一点儿。”
安宁把脑袋枕在男人的肩膀上,“距离十点钟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呢。我还能稍微的休息一下。”
“嗯。”
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男人削尖的下巴,以及下巴上微微冒出来一点儿的青色胡渣。
安宁伸手,摸了摸男人下巴上的胡渣,下意识的说道,“权煜皇,你咋长得这么帅呢?”
听了她这话,权五爷有些啼笑皆非。
“安小妖,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安宁撇撇嘴,“明明长得这么帅,可怎么都不干人事儿!”
权五爷刚不爽的挑起眉头,便被安宁伸手掐住了脖子。
“阴狠玩意儿,你平常要是少干点杀伐果决的事儿。我现在也不用这么费劲儿的给冯教授解释,让冯教授知道你不是传闻中的那个心狠手辣的权五爷了。”
漆黑的妖眸,一沉。
权煜皇问的直接,“冯教授知道我的身份了?”
“战狼没跟你说啊?!”
权煜皇摇头,“战狼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战狼只跟他说了,她去找了冯教授,至于她跟冯教授具体都说了什么,战狼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起过。
安宁哑然,“战狼嘴巴这么严的嘛!”
有点惊讶。她以为,不管什么事儿,这些人都会一一汇报给姓权的呢。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权五爷的下属嘛。肯定不会对他有任何隐瞒的。
舒舒服服的窝在男人的怀中,安宁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跟他说起了自己跟冯教授的对话内容。
权煜皇抱着她,坐在卧室里的懒人沙发中,懒洋洋的听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泄在房间里,落在懒人沙发之中两个人的身上。
清晨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那浅色的窗帘,窗帘的一角都被吹了起来,擦在两个人的腿上。
男人坐在懒人沙发上,女人则坐在男人的身上。
女人小声的说着什么,男人懒洋洋的听着,一双眼睛,却全神贯注的盯着女人说话的小脸儿。
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这样的画面,太过美好,竟然让人有些不忍心打扰。
陆越川扯了扯嘴角,轻轻的把打开了一条缝的卧室房门又关上,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这样温情的,难得的两人独处的时间,就留给嫂子跟五爷吧。
小追命站在走廊,“陆师爷,什么情况?”
“嫂子有些累了,我们出去等着吧。”
“那时间……还要不要推后了?”
“不用。我们在车上等着就成了,等会儿嫂子跟五爷就会出来了。”
“啊?”小追命就不太明白了。
不是说嫂子累了吗?为什么又不需要把时间推后。其实就是陆师爷一句话的事儿啊,他们要推后时间,军方不可能不答应的。
这种小事情,军方实在没有理由不同意。
“别废话了,走了!”
扯着不情不愿的小追命,陆越川贴心的把卧室里那一方小世界留给了权煜皇和安宁。
“权煜皇,你听明白了没?”安宁哼唧了一声儿,没好气的骂道,“都怪你平常做事情太不留余地了,落了个杀伐果决的名声吧。我跟你说,我师父很在意这些东西的。之前以你是保密部门的工作给敷衍搪塞过去了,今天可没法儿再搪塞敷衍我师父了。反正……我不管,你今天见了我师父,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怎么,冯教授如果不满意五爷的身份,你还打算跟五爷离婚不成?”
安宁嘎嘎的像小鸭子一样的笑了几声,小猫儿似得窝在男人的怀中。
狐狸眼儿一瞪,“那说不准啊!冯教授如果死活都不同意的话,那我也只好跟你离婚了啊!”
“你敢?!”权五爷习惯性的威胁了她一下,随后懒洋洋的反问,“冯教授最生气的,难道不是你对他的隐瞒?”
砰——
一语正中红心。
权五爷,胜。
安检官,败。
又气又恨的磨了磨小虎牙,安宁瞪着一双兔子眼睛,“就你聪明!就你聪明!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被她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儿给逗乐,权五爷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搂紧了怀中的小狼崽子,低沉沙哑的笑声儿,别提多性感了。
简直迷死个人。
安宁看了看男人妖孽的俊脸儿,忽然狠狠的叹了口气儿,一拳头就砸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还笑?!你还有心情笑!我都快担心死了,万一冯教授还是不满意你怎么办?反正,我可舍不得跟你离婚。毕竟你长得帅啊!”
瞧吧,这世界上就没有不看脸的人!
人人都是颜控!
说自己不是颜控的人,那是没有遇到足够帅的男人跟足够漂亮的女人!
如果遇到了……看她就知道了啊。
她以前可真不是个颜控,相比这幅臭皮囊,她更看重的是内在的东西。三观合不合,性格合不合,兴趣合不合这些东西。
可自打她嫁给了权煜皇之后……得,这些内在的玩意儿,她早就不知道扔给那条狗吃去了。
三观?性格?兴趣?
她跟权煜皇就没有一向是相合的好不好。
可她偏偏就喜欢上权煜皇了,怎么解释?
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因为这阴狠玩意儿,丫实在是太帅了!
甭管他干了什么事儿,只要一看见他这张帅脸儿,真的,她什么原则都可以没有。
一切的底线,都不再是底线了。
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儿,眼尾上挑,“合着五爷能讨到老婆,全靠这张脸?”
“还有你的腰缠万贯。”安宁认真的补充,“你不但长得帅,还有钱。”
“五爷最有权。”
安宁嗯嗯啊啊的点头,“是啊,是啊。你权五爷最有权利了。要不然你怎么能姓权呢?你这么有权利,要是不行权,那简直说不过去。”
“伶牙俐齿的丫头。”权煜皇说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儿。
“不是丫头,是狼崽子。”安宁不高兴的反驳,“别把我说的那么可爱。我不是小丫头,我是要站在你权五爷身边,跟你一起为祸人间的狼崽子。”
“嗬,五爷的狼崽子,也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好不好?”安宁瞪了男人一眼,殊不知,她这一瞪眼,看在男人的妖眸里,那好像就变了点味道。
气势嘛,她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在权五爷的面前,哪个还能有气势?哦,除了他家大姐不算。
娇嗔么,倒是浓烈的不得了。
“我要是没长大,怎么保护你?”
权煜皇搂着她,像是搂着一份沉甸甸的,他的世界。
“獠牙,长出来了。”
安宁十分配合的龇牙咧嘴,“瞅见没?再嚣张霸道,就拿这獠牙咬死你丫的。”
权煜皇妖眸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就她那俩小虎牙,还咬死人呢?
她咬咬树皮,那估计都费劲儿。
叮咚——
一声儿。
安宁的手机响了一声儿。
她‘呀’了一声儿,连忙摸出手机。
“曹大律给我回复了。”
权煜皇连看都懒得看,“问题解决了?”
“别说话,安静点!”安宁暴躁的呵斥了一声儿,认认真真的看起了曹大律的回复邮件。
回复的内容不长,但可谓是字字精华。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专业’跟‘高手’四个字儿。
“呼……”吐出一口浊气,安宁十分感慨,“曹大律跟我师父,是我怎么都追不上的人呢。”
抬起头,安宁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男人的俊脸,“幸好已经跟华老板做了交易,今天的谈判就是走个过场。要不然,我可真没把我能赢得过我师父。”
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就这么轻松的被曹大律随手给解决了。
而曹大律的专业能力,是比不上她师父的,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时候,遇到了十分棘手的案子,曹大律还会去请教她师父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么一想……
要不是提前跟华老板做了交易,她今天岂不是会输得很惨?!
安宁到没有什么后怕,就是忽然感觉很……她也说不上来。
“权煜皇,亏我还口口声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了。结果我还没有出场,就已经给输了。我还怎么谈保护你?我太不自量力了……”
如果没有跟华老板做那一笔交易,争取到了华老板手中的一票。那她今天肯定会输给她师父,她输了的后果……
只能是让权煜皇出面,来收拾这烂摊子。
权煜皇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溺爱老婆的人。生活中,他可以无条件的溺爱她,什么都随着她。但是除了生活方面,他不会惯着她。
嘴角单边勾起,权煜皇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现在知道自个儿跟专业差了多远?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说自个儿是专业的。”
安宁点点头,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我当然是专业的,不过就是看跟谁比啊。要是跟我师父跟曹大律比,那人人都不是专业的了。他们两个人,可是法律界的巨人!我当然不可能不自量力的去跟巨人比较了。权煜皇,你少刺激我。我知道自己跟行业里的巨人比起来,差的老远了。但我也不会妄自菲薄。”
至少在同辈中,她是最专业的那几个。
不但是同辈中,只要不是跟冯教授这种级别的大大相比,她都是很专业的。她也有自信,反正不会输得那么惨。
“权煜皇,你现在知道了吧。”
权五爷挑眉,“五爷知道什么?”
“我还差得远呢。你得自己加把劲的更努力才行。”安宁语重心长的叮嘱,“因为我还是没有保护你的能力,咱们两个人,还是得你来保护我。你要是不更努力一点,你怎么保护我?别忘了,你仇家众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也不少呢。”
“五爷原本也没指望你能来保护五爷。”
“那你指望我点什么了?”
“给五爷生个闺女。”
“我呸——”
“大姐交代的任务——”
“得得得,工作场合,不要提这种事情。”安宁沉下小脸儿,“在你被我师父接受之前,这事儿,你想都不要想。你一天不能让我师父接受你,你就一天甭想生女儿。”
“生儿子,五爷也成。”
“臭不要脸……”安宁笑骂了一句,戳了戳男人的喉结,“快到时间了,我要去洗漱。”
权煜皇颔首,抱着她向浴室走去。
压根就没有想过把她放下来,让她用自己的两条腿儿走路的意思。
安宁呢,也习惯了这种只要在权五爷身边,就像是被人打断了双腿,必须得靠人家抱着的待遇。
“你也刮刮胡子?”
“如果你给五爷——”
“好啊,我给你刮胡子。”安宁自以为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偷笑。
殊不知,她什么小表情,能逃过权五爷的一双鹰眼?
已经猜到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的权五爷,掀唇一笑,并没有戳穿她。
难得老婆心情不错。这只小狼崽子,最近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兴趣来捉弄他了。
心里挂念着要给权五爷刮胡子,安宁胡乱的给自己洗了脸刷了牙。然后无比兴奋的问道,“权煜皇,权煜皇,怎么刮胡子?!快说!我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权五爷老皇帝似得坐在马桶盖上,伸手点了点毛巾,安宁就心领神会的‘哦哦哦’了好几声儿,把毛巾打湿,轻轻的覆盖在男人的脸上。
“权煜皇,我要是现在一狠心,捂死你。就能改嫁了。”
因为脸上覆盖着毛巾,所以权五爷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平日里那种凌厉的邪气,倒是被掩去了不少。
“安小妖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人都已经给我捂死了,谁还敢拦着我改嫁?”
权五爷嗤笑,“你当五爷的下属是死人?”
“不怕。”安宁从善如流的对答,“你权五爷人都给我捂死了,人走茶凉的道理明白不明白?就算有陆师爷在,他也不敢跟蒋部长对着干。我只要找个身份地位不输给你的男人,绝对能改嫁。”
“你去问问蒋青云,五爷就是死了,他敢不敢娶你。”
“怎么不敢啊?”
权五爷一把将脸上的毛巾扯了下来,一双漆黑的妖眸,就那么盯着她。
直到把她盯的有点背后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位爷才满意的收回了目光,重新把毛巾盖在俊脸儿上。
“老子就是死了,你也只能是权家的媳妇儿。哪个不怕死的敢娶你,就让他试试。”
都不用幽灵亲自出马,九处的杀手,任谁也不敢小觑。
安宁被自己刚才让男人的目光所震慑的没出息的行为狠狠的气着了,她一巴掌,狠狠的就拍在了男人的脸上。
只是,那挥手的动作看起来气势十足,但真落在男人俊脸儿上的时候,却已经是轻柔的如同羽毛一般。
“就你厉害!要不是怕打坏了你这张脸,我——”
哼哼了两声儿,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拿毛巾蒸脸三分钟,安宁问道,“行了没?”
“嗯。”
看着那瓶瓶罐罐,安宁都有点蒙圈了,“用……哪个?”
“随便。”
“权煜皇,你丫可真够败家的。不就是挂个胡子,你也整这么多的瓶瓶罐罐。我看你从今儿起改名吧,别叫权五爷了。改名叫精致的丽人算了。”
别家男人在浴室里就两个瓶子。一个是洗面奶,一个是刮胡子的。
他权五爷倒好,瓶瓶罐罐加起来有十多个呢!
说真的,比她护肤的瓶瓶罐罐都要多。
毕竟……她在嫁给权五爷之前,穷的都快吃不起饭了。哪儿有那些闲钱买护肤品啊!
她现在的这些瓶瓶罐罐,都还是她搬进来之后,九处那位无所不能的二把手给她添置购买的呢。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随口说道,“陆越川买的吧。”
“挺好。”安宁胡乱挑了一瓶,把泡沫挤在自己的手心,胡乱的搓搓揉揉,就往权五爷的俊脸儿上招呼,“以后九处要是倒台了,陆师爷也能去当个美容顾问,不至于饿死。”
合着他们夫妻俩的瓶瓶罐罐,都是人陆师爷给置办的。
说起来,真是要笑死人了。
“安小妖。”权煜皇端端正正的坐在马桶盖上,姿态嘛,很优雅,也很贵气十足,就是那马桶,有点破坏了气氛。
听到他低沉下去的语气,安宁抿了抿小嘴儿,两只小手还是很生涩的在他的脸上乱搓乱揉,“好好儿的,你怎么又不爽了?权五爷,你太难伺候了。”
“安小妖。”男人又哑着音儿的唤了她一声儿。
安宁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小手一愣,“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察到什么了。”安宁莫名其妙的看着男人脸上的泡沫,“我觉察到什么了?还是说,我应该觉察到什么?”
权煜皇紧紧的将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缝,不说话,就那么带着审视味道的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
却只从她的小脸儿上,看到了迷茫不解,以及狐疑。
凌厉的目光收回,他说,“别乱想。”
安宁无奈,“是你在乱想吧!”
她不就是开开玩笑么,这男人却忽然这么严肃了起来。
她……
是不是真的遗落了什么?那些她原本应该觉察到的,可是却没能觉察到的事情。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男人忽然伸手,安宁却不闪不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那么看着男人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揉了揉她的脑袋,权煜皇懒洋洋的说,“该刮胡子了。”
“哦!”安宁连连点头,转身拿了刮胡刀,捣鼓了半天,愣是没搞明白怎么启动这玩意儿。
权五爷的刮胡刀,也太高级了吧!
她都找不到开关在哪儿!
“还是五爷自个儿来吧。”权煜皇有些对她的笨手笨脚无奈。
想享受一次小狼崽子的伺候,看来也挺困难的。
安宁实在是捣鼓不来这些玩意儿,她对于机械的东西,本来就很白痴。
“这种电动的刮胡刀,不会刮烂吧?”
“不会。”
安宁彻底放弃,“那你自己来吧。”
权煜皇从镜子中看了她一眼儿,“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那我第一次给男人刮胡子,手抖一下啊,都是正常的么。”
“安小妖,你男人脸上挂彩,你很高兴?”
“不是高兴。”安宁认真的重申,“是狂喜!”
摊上这么一个天天总琢磨怎么弄伤自己的媳妇儿,权五爷估计心情……也是很复杂就对了!
权五爷站起来之后,安宁就霸占了马桶盖的位置。
她双手捧着小脸儿,认认真真的,全神贯注的看着男人给自己刮胡子。
为了防止水减在自己的衣服上,权煜皇随手将衬衣的纽扣解开了几粒,露出了那迷人的锁骨。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今儿……也是值了。
权五爷这男人,以前看,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怎么最近越看他,越觉得这厮长得帅呢?
果然啊,情人眼里出西施,无情眼里出僵尸。
刚结婚的时候,她还没喜欢上这阴狠玩意儿,所以不管他干什么,她都只会觉得反感。可自打承认了自己的内心,承认了自己喜欢上他之后,她真是怎么看权五爷怎么觉得顺眼儿。
权五爷连刮胡子,都是雷厉风行的。
他拿毛巾擦了擦下巴,刚侧头,就看到那坐在马桶盖上的小狼崽子,一脸温柔的盯着自己。
顿时,那眉头就高高的挑起来了。
“安小妖,你最近吃错药了?”
“不是吃错药了,是你权五爷给我灌了迷魂药吧!”安宁大大咧咧的盯着男人看,摆明了就是在欣赏自家老公的帅气,“要不然,我怎么能越来越喜欢你这张俊脸了呢?”
“傻丫头!”
“都说了我不是丫头,是你的狼崽子啊。”
“狼崽子,还不走?”
“嘻嘻,权五爷,你今儿真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小妖,你干什么?”
站在卧室门口,正在等她穿外套一起出发的权五爷,在看到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头西伯利亚雪山上的熊,就那么直勾勾的冲自己扑了过来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伸手便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她。
因为穿的是羽绒服,稍微有点向下滑。安宁手脚并用的攀岩在了人权五爷的身上,两条小腿儿跟两条水蛇一样儿……
权煜皇瞅着她,见她张开小嘴儿,露出她那两颗小虎牙不说,舌尖还舔了舔她的小虎牙。
漆黑的妖眸,一沉。
这狼崽子,又要搞事儿了。
安宁拉开唇线,嘿嘿一笑,“权煜皇,我本来是想帮你刮胡子,随便在你下巴上留下点什么伤疤。可我又整不来电动剃须头这种玩意儿,没办法,我只能自个儿辛苦一下了。”
亲自出马了!
权煜皇莫名其妙的斜睨了她一眼儿,“要做什么就麻溜点儿。”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在你脸儿上漏留下点伤痕吗?”
“五爷不用问。”
“你又猜到了?”
权煜皇淡淡的勾起性感的薄唇,“你想做什么,五爷都由着你。”
不论什么事儿。
“啧啧啧……”安宁连连咂舌。
姓权的这阴狠玩意儿,最近是越来越宠着她了。简直跟刚结婚时候的权五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换了一个人似得。甚至与是连灵魂也给换掉了呢。
“不管那么多了,为了让你在冯教授面前先博取点同情……”
话音未落,话还没说完,安宁伸手捧住了男人的脸颊,凑上去,咔叽,就是一口。
权煜皇就那么懒洋洋的站在卧室的门口,双手抱着她,妖孽的俊脸上连一丝丝的表情都没有。
安宁咬的很轻,一点都不用力。
她松开,瞅了瞅,感觉不太满意。
“权煜皇,你忍着点啊。我还得再来一口。”
权煜皇嗤笑,“你什么时候能在床上给五爷来一口?”
“靠!你又耍流氓——”
心中一气,一恨,安宁这一口下去,那力道可就是十足十了。
不一会儿,她口腔里就晕开了那淡淡铁锈的血腥味儿。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这下成了?”
安宁一愣,随即忿恨的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又是一口。
“你还没完了?”权煜皇搂着她屁股的大掌,收紧了一些力道。
安宁顺势就从男人的身上跳了下来,“就你聪明!”
故意说那些下流话惹她生气,姓权的真以为她狠不下心去咬他么?
她不就是害怕自己咬的太狠了点儿,这位权五爷伺机报复她么。
切,还真以为她舍不得咬他啊!
天真!
“走吧。”看着男人削尖下巴上那一个血印子,安宁特别的满意,“虽然有点毁了你权五爷的英俊外表,但这些也无所谓了。有胆子敢多看你两眼的人,估计也不多。只要能在冯教授面前帮你博取点同情,那就足够了。”
权煜皇挑眉,“这他妈就能让冯教授同情了?”
“虽然有点够呛,但聊胜于无么。冯教授可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要是看见你下巴上的血印子肯定要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冯教授,说是我啃的。我师父那小老头儿肯定会帮着你来骂我的。”
只要冯教授能帮着权煜皇来骂她,那她心里就大概知道冯教授的态度了。
这个她啃出来的血印子,也算是个试探吧!
试探在冯教授的心里,对他的这个女婿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你肯定不如我了解我师父,所以你听我的,准没错儿。”
权煜皇嗤笑,“五爷哪儿没听你的了?”
她要咬,他不就是站着不动给她咬了?
安宁嫣然一笑,“权煜皇,你再这么惯着我下去的话,我搞不好真的要爱上你。”
“那五爷得更惯着你一点儿。”
“切,臭不要脸。”
安宁就是那种越是大敌当前,她就越是冷静的类型。
之前她心里都快紧张死了,整整一晚上她都在书房里看资料,做准备。一秒钟都没有休息。可反倒是到了要谈判的时候了,她的心啊,就忽然冷静下来了,也平静下来了。
为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这阴狠玩意儿有陪在她的身边吧。
有他权五爷陪在她的身边,她还需要紧张什么呢?
她就算是搞砸了,这男人也会帮她收拾烂摊子,帮她摆平的。
更何况,华老板的那一票,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想想看,她好像真的没有惴惴不安的理由。该惴惴不安的,如临大敌的,是军方才对!
“呀——”
刚走出大门,安宁忽然低声叫了一声儿。
旁边的男人扬了扬眉头,询问的看着她。
“我……”
她今儿这身打扮,好像还是不太符合她权家主母的身份呢。
还是跟上班的时候一样,白衬衣,黑色的西服跟西裤,外边是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不过……
摆摆手,安宁重新挽起男人的手臂,“没事儿了,这些也不重要。上车吧。”
权五爷一双鹰眼,什么都不会落下。
可他也不是会主动说什么的性格。
陆越川看到他们两个人走过来,已经拉开了车门。
权煜皇扶着她上车,随口问道,“你去权氏集团找大姐的时候,见过寥叔了?”
那位寥世伯呀?
安宁一想到起那个爽朗的北方汉子,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扬,“嗯,见了。寥世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他给你准备了礼物。”
“啊?什么礼物?什么礼物?”
权煜皇也上了车,坐在她的旁边,从座椅下摸出一个黑色缎面儿的首饰盒模样儿的玩意递给了她。
安宁有些狐疑的接过,“这是什么啊?”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根本不用权五爷说,安宁就已经打开了那黑色缎面儿的盒子。
打开一看,眼前顿时就亮堂了不少。
真的,就像是在阴雨天的时候,天空忽然就放晴了一样。
还真是个首饰盒。
黑色缎面儿的首饰盒打开的一瞬间,盒子里那首饰散发出的光芒,真的有些刺眼了。
尽管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的,但安宁还是很清楚,这条项链,绝对价值不菲。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瞅了瞅,“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收下,合适么?”
安宁不知道的是,在看到这条项链的一瞬间,权煜皇的妖眸,募地便沉了下去。
这条项链的价值,可不仅仅是这条项链本身的价格之昂贵。一条钻石项链,尽管上边的镶满了钻石,能有几个钱?对权家来说,这条项链,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不算什么特别名贵的玩意儿了。这条项链最有价值的地方……
“寥叔给了你,你就好好的收下。”
权煜皇并没有告诉安宁,这条项链是当年寥世伯与他妻子结婚的时候,专门找欧洲最有名的工匠,耗时半年的时间定做而成的。
项链本身的价值么,在九位数。可这条项链背后代表的价值与意义,那是没有价格可以衡量的。
安宁却不是个马虎的性格,她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条镶满了钻石的钻石项链,仔细的端详了半天。
忽然问道,“权煜皇,这条项链不是新的。尽管保存的很好,可上边还是有了一些些的划痕。还有你看,这条项链的里边,刻着一个日期。到现在最起码有三十年的时间了。这条项链……是?”
负责充当司机的陆越川闻言,忍不住的咂舌感慨,“五爷,嫂子可真够仔细的。”
小追命并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和意义,毕竟他不是陆越川,不是从小就跟权五爷玩儿在一起的兄弟。他忍不住从副驾驶回头,好奇的看着自家嫂子手中的钻石项链。
那个寥世伯,怎么会送一个别人的首饰给嫂子呢?
狐狸眼儿眯了眯,安宁打量着权五爷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忽然,灵光一闪。
“这是寥世伯妻子的项链?!”
“不止。”权煜皇从她手里拿过项链,又冲她摆了摆手,安宁便温驯的微微侧过身去,让男人将钻石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寥叔和廖婶结婚时候,廖婶戴的项链。”
安宁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嘴角一撇,“财阀家少奶奶的生活,我这个穷人还真是过不来。权煜皇,你还是给我把项链取下来吧。”
“寥叔既然给你,你就收着。”
“不是,我没有说要退回去。我就是说这镶满了钻石的项链太沉了,挂在脖子上,坠的我脖子不舒服。你给我取下来,我总不能上班的时候也戴着吧?我还怕招贼惦记呢!我准备在慈善夜宴上的时候,让陆师爷给我找条裙子来搭配这条项链。”
这条项链,的确很有意义。但她会好好收着的。
因为人寥世伯是送给权煜皇妻子的,说实话,还真不是送给她安宁的。她既然顶着权家主母的身份,这条项链,她理应好好的收下。
而且权煜皇都说了,要她好好收着。她再拒绝不收的话,那真是显得她太矫情了。
没那个必要。
人家好心送给她的礼物,她怀着谢意好好的收下就是了。
以权家跟寥世伯的关系,比这条钻石项链更金贵的物件儿,她也完全可以安心的手下。
没什么的。
听了她的话,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你要觉得这项链太贵重,多给寥叔做两个菜就行了。”
“就算没有这条项链,我也会好好给寥世伯做几个菜吃的。说的好像他不送我项链,我就不给他做饭吃了一样。”安宁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样。
她哪儿敢?!
这位寥世伯,可是在权家风雨飘摇之际,不离不弃,施以援手的恩人啊!
权五爷就是借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这位寥世伯有任何的怠慢。看大姐对寥世伯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呗。
这个寥世伯,对权家三姐弟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可从没听这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喊过什么人叔叔。
寥世伯,是头一个。
将项链重新放回黑色的缎面儿首饰盒中,安宁笑了笑,“希望寥世伯能在京城多留几天吧。”
这么有趣儿的人,她也想多接触接触呢。
只是听寥世伯说话,她都感觉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了,权煜皇,咱们今天在哪儿跟军方的人谈判啊?”
“安小妖,你猪脑子?”
这都快到了,她才想起来问一句地点是哪里。
骂了一句之后,权煜皇没好气的说道,“谁要是想把你给卖了,你他妈还傻兮兮的帮人家数钱!”
“我呸——你是人家么?你是我老公,我坐我老公的车,也会问目的地是哪里吗?权煜皇,你才是猪脑子吧!我要是坐别人的车——我压根就不会坐别人的车。”
不知道她那句话安抚了权五爷,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天灵盖,“安静坐着,别问那么多。”
还是司机陆越川好心的回答了她,“嫂子,咱们是去军方的本部进行这次会议。不是谈判,上边给出来的定性,是会议。开会研讨一下嘛。”
最后一句话,陆师爷说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那叫一个绵里藏刀。
安宁随口问道,“为什么是去军方的本部谈判——哦不对,是开会?”
把地点交给别人,或者是选择在人家的大本营,这场谈判,一开头就已经输了头枕。
这道理,权煜皇不可能不明白的。
“因为咱们虽然说是独立不受任何管辖的部门,但名义上还是挂在军方之下的。上边给出定性,是会议。既然是会议,那自然是要在军方本部举行的。没道理让上级来下级的地方进行会议。”
“靠……”安宁在心里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谈判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开始较量了啊!”
瞧,她就说了。谈判地点的选择,也是很有学问的。
这么一定性的话,不是直接说九处是受到军方管辖的下级么?
不得不说,军方里也是有高手的。
优秀的人才,可不全是都藏在他们九处里边的呢。
“这些玩意儿,就由着军方吧。反正他们也玩儿不出一个花样儿来。”陆越川说的轻蔑。
小事情,就让这点军方好了。只有弱小的一方,才会在这种小事情小地方上边花心思,真正强大的,是不会在意这些玩意儿的。
随便什么都好,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九处的二把手都这么说了,安宁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一晚上没有睡觉,她其实一直都挺困乏的。
人么,本来不瞌睡的时候,往车上一坐,暖洋洋的,也有了瞌睡的欲望。
她现在眼皮就特别沉重,毫不客气的将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安宁的手指轻轻的在男人的虎口磨蹭,“权煜皇,等会儿结束了之后,你跟我直接回我师父家里边啊。不管你有什么公务在身,你今天都必须跟我回我师父家。其他地方,不管是哪儿,都不许你。”
“嗯。”
“到了我师父家,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机会,你就把你身上的伤疤露出来给我师父看看。”
“安小妖——”权煜皇伸手,强行把她的眼睛合上,“睡你的觉。五爷还不至于要靠这些玩意儿博取冯教授的同情。”
任何人的同情,他都不需要。
就算是要让冯教授接受他,也不会是因为他身上的这些伤痕。
眼皮被男人合起,等男人的大掌一离开,她又立刻把狐狸眼儿给睁开,瞪的圆溜溜的。简直把一双标准的狐狸眼儿给瞪成了圆溜溜的杏眼。
“权煜皇,你闹什么别扭啊!你身上的这些伤痕,又不是你跟人打架斗殴留下来的,你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这些伤痕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给别人知道的?知道不,这要是放在古代,你身上一条条的伤痕,就是你的军功!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你该给人家知道的时候,你就要给人家知道。不然,你做了多少事儿,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权煜皇轻描淡写,满不在乎的说道,“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不明白的人,说了,也还是不知道。”
懂得人,自然会懂。
不懂的人,解释多少都不会懂。
“知道的人不在乎,在乎的人不知道。”安宁认真的反驳,“对外人,你没有必要给他们说什么。但我师父他不是外人,你是他的女婿。他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做的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权煜皇懒得跟她纠缠什么,“安小妖,你睡不睡?”
瞧吧瞧吧,姓权的印痕玩意儿总是这样,只要一说不过她,就开始威胁人。
这个毛病从刚结婚的时候就是这样儿了。估计这男人,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很烦。
她怎么不但有个喜欢动不动就威胁人的师父,还有个同样动不动就喜欢威胁人的老公?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安宁把狐狸眼儿一闭,不理男人了。
权煜皇低笑了两声儿,“冯教授是个明白人。”
要是需要他用身上这些伤痕来证明什么的话,那冯教授也不是冯教授了。
“不跟你说。”安宁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起了……
不是忽然想起,而是她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儿。
此刻有些昏昏欲睡,她很无疑是的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权煜皇,如果有什么是需要我觉察到,可我又没能觉察到的,你要直接说出来让我知道。有时候,我也没有那么的敏锐。可以做到你不说,我也能够明白。你知道吗?如果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的话,你不用跟我解释的那么多。你就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你就可以了。我不会找你追问那么许多,你就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你不要对我有什么隐瞒。因为我怕我的失误,耽误了你的什么计划。”
听了她这话,权煜皇的妖眸猛地眯了起来。
低头一看,她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眉头,拧了拧。
通过后车镜,与陆越川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嘴巴上说着她做不到,他不说,她也能够明白。可她的行为,又是完全相反的。
很多事情,他从来不说,她却都已经一一的觉察到,并且装作自己完全不明白的在配合他,配合他们。
“五爷,敢问像嫂子这么好的媳妇儿,咱们九处统一给发放吗?”
陆越川轻笑着开了句玩笑。
权煜皇一脚踹在驾驶席座椅的椅背上,“少他妈废话!”
吵着他媳妇儿休息。
陆越川委屈的撇撇嘴。
五爷这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呐!
真的,他不是开玩笑的。看见五爷跟嫂子,他也忽然很想结婚了。
找个像嫂子这么好的媳妇儿,不但能在他每天下班之后,给他做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还能帮他分担一些工作上的压力。
尽管可能她帮不了什么具体的事情,但只要一看到她,那工作上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这样的妻子,他也很想娶一个回家。
只是可惜了,还是那句话,嫂子这样的媳妇儿,可不是满大街随便拉一个姑娘回家就行的。
这样的媳妇儿,着实不好找呐!
黑色的军野车使劲了军方驻扎的大门,再往里边开,就是军方的本部了。
可以说,军方的本部,其安保的程度丝毫不输给九处。
每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各省的司令与政委,都会聚集在此。召开一年一度的国级会议。
纵然是权五爷的在九处挂.牌的座驾,想要进入军方的本部,也需要层层的安检。
当黑色的军野车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一栋十分大气的大楼门前的时候,陆越川透过后车镜扫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自家嫂子,“五爷,要不然让嫂子再睡一会儿吧。”
反正让军方的大老板一等好几个小时,这事儿他们五爷也没少干过。
也不是第一次了,根本就没感觉的么。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就懒得回答。
这他妈还用问?
陆越川脑袋一点,明白了。
是啊,不用问的。
嫂子睡着了,那必须得让嫂子睡到自然醒。谁敢打扰了嫂子休息,那绝对会被五爷当场一枪给崩了。
哪个来了都不会例外。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陆越川把外套往身上一批,靠在椅背上,也打算小憩一会儿了。
昨儿晚上闹的实在是有点晚了,他到了凌晨三点多才上床。等睡着,估计都得凌晨四点了。他现在,也是疲惫的不得了。
本来以为有五爷陪着嫂子来军方本部,他是可以休息的。谁知道,一大早小追命就闯进他卧室给他吵醒了。
醒都已经醒了,他一合计,算了,还是起床陪着嫂子一起吧。
这毕竟是嫂子第一次代表他们九处,而且还是跟军方谈判。嫂子的心里,多多少少肯定都会有些紧张,能多一个人陪着嫂子,总归不是件坏事儿。
结果,他好像有点高估了自个儿的体力。
刚才开车的时候,他都时不时的打哈欠犯困。
闭上眼睛小憩之前,陆越川抽空从后车镜扫了一眼后车厢的权五爷。
权煜皇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可陆越川知道,五爷肯定没有睡着,他在想些什么,他大概猜的到,却又猜不全面。
车厢里一共就四个人,三个人都闭上眼睛,不管睡着没睡着,反正都是闭目养神的状态。只剩下一个精神抖擞的,且坐不住的小追命还瞪着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很苦恼。
五爷陆师爷嫂子都睡着了,他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像个傻.逼一样!
没办法了,虽然他答应了五爷,以后要把玩游戏的时间减少减少再减少。可现在的情况嘛……不同呢!
于是乎,小追命摸出了手机,戴上了耳机,开始玩游戏了。
……
同一时间。
黑色军野车停靠的大楼内部。
“华老板,权五爷已经到了。”一个身穿军装的,肩膀上花花杠杠也很可观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了华老板的身后,轻轻的说道,“军野车,就停在楼下。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车上没有一个人下来。车子就那么停在楼下。”
“哦?”
“已经确认过了,权五爷在车上。在军野车之中的,还有九处的陆部长,以及九处的行动处处长,追命。还有一名女性,身份不知。”
“巴桑,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是!”那名叫巴桑的年轻军官顿时立正站好,然后才重新弯下腰,低低的汇报着,“那名身份无法确认的女性,与权五爷的关系似乎很亲昵。她就靠在权五爷的肩膀上。军野车中更具体的情况,便不得而知了。毕竟有追命在车上,若是用高倍望远镜去观察的话,难免会被他察觉。”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那名叫巴桑年轻男子一样的,还有其他两个身穿军装的人,也分别走到了自家长官的身后。
汇报的情况,很显然也是一模一样的。
华老板听完,那双陷进肉的几乎看不到的眼睛,微微的睁开一下。
他点点头,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闻言,那名年轻的军人便像来时一样,迅速的退了下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了军方派出来的代表。
华老板笑吟吟的扫了一眼其他两位同僚的表情,乐呵呵的说道,“看来权五爷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我们也不要太紧张了,那什么,黄老,前西天我才从半生缘买了些好茶,您老尝尝?”
这位姓黄的,肩膀上扛了一个橄榄枝,三颗星星的人,便是今天军方派出的三个代表中,对九处的存在,否认的最强烈的人了。不止是现在,但年九处要创建的时候,他的反对意见就最是强烈。
黄老就认为,九处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地方。
根本没有建立的九处的必要。
九处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国安部嘛!
国安部的工作在九处成立之前,干的也是很不错的。
为什么又要创建一个九处,把国安部的大部分工作给抢走呢?
实在是没有必要。
最让黄老反对成立九处的原因,就是他太清楚,一旦九处创建,那么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一家独大,权倾朝野,怕是不需要多长时间,九处就会成了一个谁都管不了,谁都不敢管的地方了。
这么一个地方,其势力实力一旦壮大了,那后果是什么……
看看眼下的九处,眼下的权五爷,不就一目了然了?
跟当年黄老的预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甚至于,还比当年黄老的预测,要更夸张上许多!
因为同意不同意创立九处这件事儿,他跟华老板明着暗着,表面上私下里,不知道争执了多少次。
就是在会议室中这位黄老直接跟华老板拍桌子的情况,也没有少发生。
可这个黄老,偏偏在军中的威严很深,是个十分得下属人心的长官。
黄老跟高检院的黄庭长不但姓氏一样,性格也很相似。
他们两个人都是那种特别一身正气,且不苟言笑的严肃类型。
某种程度上来说,黄老算是最清廉的人了。
他做事情,一板一眼,尽管有时候有些不近人情,也显得情商有些低。可不管是哪里,都需要这样的人。若是没有这样的人,那朕该完蛋了。
黄老做事情,是什么就是什么,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且他年轻时候也是战功赫赫,本人又是不沾任何的恶习。杜绝了一切想要巴结讨好的他的人。
这样的黄老,军方中也只有他敢跟华老板明面儿上就对着干,根本不卖华老板一点点的面子和人情。在军方,敢当面儿和华老板拍桌子的人,也就只有这位黄老了。
但华老板,虽然十分的厌恶这个黄老,心中却也是敬佩他的。
真正在干什么事情的人,都是值得被人敬佩的。
所以尽管华老板处处打压着这位黄老,以及黄老的人,可他却也不会过分的苛刻。也给足了这位黄老面子。
这些,都是黄老应该得到的。
听到华老板说要喝茶的话,黄老的火气一下子也就冒上来了。
这黄老的暴脾气,在军方也是出了名气的。
他行的正坐得端,看他不顺眼的人也多了去了,可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能够捏到过黄老的把柄。不是因为黄老做事情够仔细,让人家抓不到他的把柄,而是,他就真的没有把柄可以让人家去抓!
这么一个人,自然是连华老板也要礼让三分的。
黄老还有个习惯,在军方也是出了名儿的。
那就是拍桌子。
只要他一不生气,绝对会拍桌子。
所以看到黄老板拍桌子的行为,华老板是一点都不惊讶,也不奇怪。
华老板和气的笑着,“黄老,别这么暴躁嘛……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总生气对身体不好。横竖那位权五爷的性子,你也是清楚的。他想迟到就迟到,这情况还少吗?你就是在这里发再大的脾气,那位权五爷说不来,他还是不来。何必呢?倒不如啊,我们坐下来喝杯茶,聊一聊,比你生气干等着要强多了。”
会议室里的第三位,那从级别上来说,跟华老板与黄老就差的远了。
华老板与黄老肩膀上的花花杠杠已经到了顶头,不可能再多一个花花杠杠了。
可这位与九处交好……换而言之,就说的简单点好了,这位压根就是靠九处才一路在军方取得了如此地位的人,肩膀上跟华老板与黄老相比,少了两颗星星!
但他年纪却也比华老板与黄老年轻了足足十多岁!
在军方,刚刚年过四十,肩膀上便已经扛了一个橄榄枝,一颗星星的人,那也是廖廖数几罢了。
跟华老板与黄老这两个军方的大佬相比,那就无疑是拿安宁跟冯教授相比。两者之间,光是从资历上,那就没有可比性的。但这位长官年纪轻,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往上爬。所以在军方,他的身份地位也是很尊贵的。
只是他的身份地位再如何尊贵,在华老板与黄老的面前,却也是没有什么太多资格可以开口说话的。
而且这人也清楚自己今天的任务,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什么发言权。他唯一的用处,就是在举手表决的时候,把票投给九处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没有他可以去做的。
所以听到华老板与黄老的对话,这人想了想,客气却也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华老板、黄老,你们慢慢喝茶,我先去旁边看望一下冯教授。他年纪也不小了,皱着劳顿的,我去看看他。”
什么舟车劳顿?
军方一大早就派车去接了冯教授过来,总共开车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哪里舟车劳顿了。
这人就是找了个借口,从会议室出去罢了。
毕竟……看黄老的架势,估计很有可能又要跟华老板大吵一架了。
大佬们争执的时候,身份不够的人,还是尽量躲远一点的比较好。
别的不说,光是大佬们争执的模样儿,就不是身份不够的人可以去看的。
华老板和气的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快去看看冯教授吧。”
那人点点头,起身就离开了。
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华老板与那位黄老。
等那人离开之后,华老板这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黄老,有些事情还用我多说吗?权煜皇摆明了就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因为我们执意要把地点选在军方的本部。黄老您也清楚,将地点选在本部代表着什么。他权煜皇心里能舒服么?”
尽管黄老对九处的存在,排斥到了极点。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是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因为否定九处的存在,就连九处的人一并否定了。
黄老眉头凌厉的挑起,“他权煜皇可不是这么一个小心眼儿的,喜欢玩弄这些玩意儿的男人!”
在军方,黄老一派与九处的关系,是最经常发生摩擦的。但黄老对权煜皇的欣赏,他也从没掩饰过。
黄老曾经在各种场合,公开的、非公开的场合都当众说过,他说权煜皇是个有能力更有野心的男人。就算没有九处,他权五爷也照样会成为今日的权五爷。九处的成立与否,对权煜皇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黄老也是最痛心疾首的,他总是说,权煜皇如果没有成立九处,如果没有成为九处的头子,他就继续在他的特战旅待着,不知道要比现在好了多少,黄老总是说,是九处把权煜皇给耽误了。
要不然,权煜皇断然不会是现在这么个名声。
其实当年权煜皇还不是权五爷的时候,他还在特战旅的时候,这个黄老就最是欣赏他。军方之中,最欣赏权煜皇这个年轻人的,一个是华老板,另一个就是这位黄老。
可能就是应了那句,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话吧。
自从权煜皇成立了九处之后,黄老与他便彻底的断了联系。
在各种场合,黄老遇到了权煜皇,连话都不说一句,转身就走的那种程度。
黄老狠狠的一拍桌子,“要我说,这种小把戏,就是他陆越川整出来的!权煜皇,不是这种小心眼儿的男人。”
在黄老的心里,权煜皇的确是个心狠手辣,手腕十分凌厉的男人。但他本人也是这样儿的。所以他并不觉得权煜皇的手段铁血一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最讨厌的,说起来就是权五爷身边的陆师爷了。
黄老就一直认为,那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阴谋手段,就全部都是陆越川给整出来的。
怎么说呢?
这口黑锅,陆师爷背的也不算冤枉。
因为九处的大小事宜,尤其是和军方的接触,基本上都是由陆师爷出面。权五爷一向都是个甩手掌柜,不怎么管九处的。他在九处的作用,其实很简单。
只要他还在九处,是统率九处的BOSS,他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至于其他的事情嘛,那就是二把手陆部长的了。
华老板苦笑一声儿,“黄老,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执意要把地点选择在本部,就已经让九处不高兴了。”
黄老气愤的又是一拍桌子,“哪个兔崽子把地点选在本部的?我不说了么,地点不重要,请到冯教授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嘛……”华老板苦笑连连,“您老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不管,你现在就让巴桑下去把权煜皇给我叫上来!他人都到了,却不上来,摆脸儿给谁看呢?!”黄老的暴脾气,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此刻看到黄老是真的动怒了,华老板也不敢搪塞,只能无奈的说道,“别说是巴桑了,就是我亲自下去,那位权五爷都不一定会上来……也罢,我就让巴桑去碰碰壁吧。”
说罢,华老板扬声唤道,“巴桑。”
“华老板。”
“下去,催催权五爷。分寸,你自己拿捏。”
巴桑眉头皱,显然知道这是个摆明了会碰壁的活儿,却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明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并没有让小追命等的太久,他一盘游戏都还没有打完,安宁就已经先睁开了眼睛。
她是那种心理有事儿,再怎么瞌睡也不会睡的特别死的类型。
上学的时候起就是这样儿了,只要她心里惦记着今天有什么活动,她得早早起床,哪怕是再累,她也会早早的就醒来。
只靠在权煜皇的手臂上眯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安宁心里藏着事儿,一下子自己就从睡梦中给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狐狸眼儿,下意识的先喊了一声儿,“权煜皇——”
“我是不是睡过了?”
“没有,嫂子。我这一盘游戏还没打完呢。你也就最多睡了不到二十分钟。要不……你再睡会儿?等我把这盘游戏打完咱们再上去。”
她是被自己给惊醒的,醒来的时候,肩膀狠狠的抖了一下。
一直没有睡着的权煜皇,第一反应是把她搂在怀中,大掌不轻不重的婆娑着她的手臂。她从睡梦中惊醒之后,第一反应是叫他的名字,然后拉紧了他的袖子。
这些动作,都是很下意识的,也可以说是无意识的。
权煜皇没有什么感觉,安宁更是没有什么感觉。
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也是很普通怕的。
可落在旁人的眼中,他们两个人的这点小动作,其实……还蛮撒狗粮的。
陆越川只不动声色的看在眼底,并没有说什么。他笑了笑,心中暗道: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嫂子跟五爷的关系,已经是亲密无间了。或许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才没有觉察到吧。
一个那么生人勿进,熟人也勿进的,总是跟任何人都刻意保持着距离的嫂子,那么没有安全感,从不信任任何人的嫂子,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找五爷。而五爷……他一向是警惕性最高的那一个。不管什么时候,身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五爷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扣住他腰上的手枪。可今儿,五爷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摸腰上的手枪,而是去搂住了嫂子。
这些动作,他们两个当事人都完全没有什么意识。
可却无一不在说明着,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把对方当做是了很信任的人。
尤其是嫂子。
能让一个从来都是把安全感自己给自己的人,做到第一反应是去找五爷,真的很不容易。
看到五爷跟嫂子,他真的是特别的羡慕跟嫉妒。
什么时候,他也才能找到自己这样的人呢?
“权煜皇,咱们上去吧,别太耽误了时间。”安宁胡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师父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
原本还说要打完这盘游戏再上去的小追命一听这话,立刻将手机锁屏。游戏也不打了,也不管队友会怎么骂他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伸手将她有些乱了的头发整理好,状似不经意的说道,“遇到难以回答的质问,你就——”
“点头、微笑,即可。”安宁掀唇一笑,“我清楚的很。”
权煜皇满意的伸手刮了刮她的小脸儿,表情轻松极了。
安宁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刚才我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不叫醒她就算了,居然还跟她一起在车里闭目养神起来了。
那画面,其实想想看也很诡异的啊!
军野车里一共就四个人,三个人都在睡觉,剩下的一个人在打游戏。最重要的是,这军野车里坐着的都是九处之中,身份个顶个尊贵的人!地点还是在军方本部把守最严密的长官办公室大楼!
真的,仔细想想的话,没有比这更诡异的画面了。
不用猜了,他们这辆车一驶入军方的本部,肯定就一直有人在监视他们这辆军野车。
她挺心疼那些负责监视这辆军野车的人呢。
妈呀,一车四个人,三个人都睡着了,会给监视的人留下很大的心里阴影吧!
简直就像是灾难片里死在车里的感觉么。
下了车之后,安宁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
数九寒冬的京城,真的是太冷了。
那风跟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感觉都要把她的皮肤给割开了。
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生疼!
见状,权煜皇一言不发的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直接就披在了她的肩膀上,这且不说,权五爷还顺手把陆师爷的米色方格围巾扯下来,将她的脑袋裹了个严严实实。
安宁站在原地,任由男人把围巾像是卖鸡蛋的老奶奶裹脑袋一样的裹在了她的头上。
噗嗤——一声儿,没忍住,笑喷了。
“我说权五爷,就两步路,进去就有暖气了,我就是再怕冷,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权五爷身强体壮,壮的跟头牛一样,他不怕冷。可人陆师爷一个文弱书生,却是很怕冷的啊!没瞧见被抢了围巾的陆师爷,那脖子都快锁进风衣里去了么。那模样儿,跟个鹌鹑一样,笑死人了。
权煜皇最后将围巾打了个死结,满意的搂住了她的肩膀,搂着她向办公室大楼走去,“你生病了,又要叽叽歪歪。”
安宁撇嘴,“我什么时候叽叽歪歪了?”
“现在。”
“呃……”
她就想问一句,权五爷,知道‘死’字儿怎么写不?
“哟,巴桑少校。”像个鹌鹑一样的陆越川眼皮掀起,笑吟吟的打招呼,“你怎么没陪在华老板的身边?”
他可是华老板的保卫员,时时刻刻都要跟在华老板身边的。
明显,陆越川这是明知故问。
名唤巴桑的少校为什么会下来,这原因不要太清楚了好么?
巴桑看了一眼陆越川,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看到他们已经下车,便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只是道,“华老板让我来迎接一下权五爷。”
“你去回复华老板,说五爷很快就上去。让他再稍等片刻。天儿太冷了,五爷没问题,可我得先暖和一会儿才行。要不然现在冻得跟筛子一样抖个不停,让华老板瞧见了,不合适。”
巴桑皱了皱眉头,目光在安宁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陆越川摆明了还是在给华老板一个下马威,他位卑言微,就算是看出来了陆越川在给下马威,也实在是不能说什么。
只能是按照陆越川的说法,先去回禀了华老板再说。
对方的目光,安宁感受的清清楚楚。她一张脸儿给那围巾遮去了一大半,任谁都会多看她两眼。
估计要不是被权五爷搂在怀中,人家该直接上来让她出示一下证件了。
一个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人,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安宁就一直温驯的趴在男人的胸前,一言不发。
陆越川三言两语就打发掉了华老板的保卫员之后,笑呵呵冲安宁跟权煜皇伸了伸手,“反正人家横竖都要误会咱们是在摆下马威了,那索性就坐实在摆下马威好了。嫂子,带你去看一下五爷的办公室。”
安宁一愣,“怎么在军方的本部权煜皇也有办公室的吗?”
连九处的办公室,这家伙都没去过几次,她可不相信这男人会来军方本部的办公室几次。
陆越川懒洋洋的一笑,脸上的倨傲与狂傲不加掩饰,“军方本部若是连一间办公室都不给五爷准备,那军方本部的大楼,也不要想再好好的矗立在这儿了。直接让九处一把火烧了好了。”
安宁咂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男人削尖的下巴,“你要不要这么嚣张狂妄!”
人家不给他一间办公室,他就要一把火烧了人家的办公大楼。
嚣张,也不带这么嚣张的啊!
小追命心痒难耐的先走一步去了权五爷的办公室。他心里惦记着他那盘还没打完的游戏呢,只想快点去了权五爷的办公室,把他的游戏继续打完。稳赢的游戏,可不能因为他的下线给输了。
那不但他队友会骂人,他也会在心里默默的骂娘……
权煜皇耸耸肩,“五爷不知道自个儿还有个办公室。”
安宁:“……”
瞧见了没有?
这才是最狂妄的!
陆越川伸了伸手,在前边带路,“我去过几次,军方的人还算有心。五爷的办公室,跟华老板的办公室在一层。就是两隔壁。”
“是么。”权煜皇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
安宁反而有些兴趣,“那就去看看呗!”
反正人家都以为他们是在摆下马威了,再晚上一会儿,根本就没有影响的。
她还挺好奇,军方的人是怎么布置权五爷办公室的呢。
陆越川一手握住了门把手,神神秘秘的说道,“嫂子,我开门咯?”
“嗯。”
门一打开,安宁就忍不住‘嚯’了一声儿。
军方的人,果然是有心了!
这间办公室的布局与摆设,几乎与权煜皇在九处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如果她不是特别清楚自己不是在九处,打眼一看,她都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来到了九处呢!
这不仅仅是有心了,简直是用尽了心思。
连沙发旁边的落地吊灯,都跟九处的一模一样呢!
看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权五爷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点触动都没有。
安宁忍不住的咂舌。左看看,右瞄瞄。
只是一间办公室而已,却也足以说明权五爷的权势有多大,地位有多尊贵。
像是领导在巡视一样的在办公室里绕了一圈,安宁停在了办公桌的前边。
她认认真真的盯着办公桌后边墙壁上的巨幅画像,转身问道,“权煜皇,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
照片——哦不对,是油画中的男人,一身黑色的戎装,看起来英气极了的同时,更加的贵气了。
黑色的戎装,胸前挂满了军功章。那军功章,多的都快挂不下了。
黑色的高筒靴,穿在男人的脚上,更加显得他腿长两米八。
外罩一件黑色的披风,领子上的黑色貉子毛,将男人菱角分明的侧脸,衬得更加的凌厉起来。
英气的同时,也更加的贵气。
油画中的男人,慵懒的斜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右手夹着一支香烟,左手懒洋洋的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英气贵气的同时,也很随意慵懒。
那男人的表情,是安宁所熟悉的邪气。嘴角单边微微勾起,不但邪气,还透着一股子狂妄乖僻的嚣张与睥睨天下。
总而言之一句话,是他权五爷拿鼻孔看人的死德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煜皇走到她的身边,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随意的打量了一眼,“九处成立那天拍的吧?”
说完,权煜皇还不太确定的回头问道,“陆越川,是不是?”
陆越川无奈,“五爷,这是你肩膀上加了最后一颗星星的时候,大姐专门找人给您拍的好不好。九处办公室墙壁上挂的那一副油画,才是九处成立那天给您拍的照片画的呢。”
权煜皇很冷漠的‘哦’了一声儿,对于自己的巨幅油画画像,多一眼都没有再看了。
安宁从男人的手臂底下溜了出去,噔噔噔跑到了那副油画的面前,装模作样的摆弄了半天,“权煜皇,以后有时间,我们俩也拍一张这样的照片。然后让人画下来,就挂在我们卧室的床头好了。”
“嫂子,那你可不能穿这身衣服呢。”陆越川笑着打趣。
权煜皇看着她靠在油画中自己的肩膀上,嘴角一勾,“无聊!”
安宁瞪眼,“这怎么就无聊了?我不就是想跟你拍一张照片挂在咱们卧室的床头上么,这就无聊了?权煜皇,你娶我都半年了,我们俩连一张合照都没有。你自己说,这说得过去么?”
权煜皇懒得跟她解释,“你要拍就拍。”
“靠啊,我一个人拍啊?你不来,我一个人拍个鬼!”
“陆越川,定个时间,让大姐的摄影师过来一趟。”权煜皇随口吩咐,“尽快。”
安宁这才把叉在腰间的双手放了下来,“这还差不多。”
她又看了一眼那巨幅油画中的男人,感慨了一声儿她家老公真是帅的惨绝人寰,这才又蹭到了权五爷的身边,给他搂在了怀中。
“陆师爷,咱们的下马威,还要多久?”
陆越川像是在自个儿的办公室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摸出了一瓶红酒,正美滋滋的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听到她的问题,想了一下,回答,“等华老板的保卫员等不及再来催的时候吧。”
“你给军方的人下马威,我是没有意见了。可你得替权煜皇想想,我师父很讨厌不守时的人。你别陷害你家权五爷啊!”
陷害权五爷?
陆越川差点一口红酒喷在对面全神贯注玩手机打游戏的小追命脸上,“嫂子,你不要乱给我造谣啊。我哪里敢陷害五爷,我就是……”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给军方的人下马威么。怎么,连开个玩笑也不成了?”
陆越川苦笑连连,端着高脚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他们家嫂子真的是什么都好,唯独这个……记仇,太不好了!
尽管已经在有暖气的房间待了好一会儿,可安宁还是感觉手脚发凉的厉害,脑袋上的卖鸡蛋老奶奶的围巾她也没有摘下来,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在办公室里左看看,右摸摸,还挺怡然自得的。
权煜皇已经坐在沙发上跟陆师爷一起喝红酒了。
安宁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
大白天的就喝酒,这些人,要废了!
“嫂子,早晨起的太早,没吃早饭,饿了……”游戏已经结束,小追命放下手机,可怜巴巴的摸了摸肚皮。
安宁摸了摸羽绒服的口袋,摸出一袋饼干丢了过去,“喏,田姑娘给我的,你垫垫吧。”
小追命撕开就往嘴里塞,“嫂子,等会儿你跟五爷去冯教授家里,我能跟着一起去吗?我不说话,我就只是想蹭顿饭吃。”陆越川笑骂,“你饿死鬼投胎的?天天就知道吃,好像在嫂子嫁给五爷之前,九处一顿饱饭都没给你吃过似得。丢死人了。”
小追命严肃认真的看着陆师爷,“在嫂子嫁给五爷之前,我那不叫吃饭,我那叫果腹充饥。”
只有嫂子变成他嫂子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才叫吃饭啊!以前他那过的都叫什么破日子!
吃的真不如九处的军犬!
九处的军犬,每天三顿饭,外加一顿宵夜,可是有专人做饭的。不但要考虑到营养的搭配,连味道也是精益求精。毕竟九处的军犬,那条条都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可他呢?他也为九处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可他吃的是什么!
算了,不提了,都是辛酸往事。
犹豫了一下,安宁脑袋一点,“你想来就一起来啊,反正我师父很喜欢热闹的。”
小追命的性格嘛……是很可爱的。她师父肯定会很喜欢小追命才对。而且啊,她师父如果看到了小追命,她师父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他的好女婿是个什么人。如果真是传闻中那样的权五爷,他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身边有小追命这么一个小傻子呢?
更何况,权煜皇身边的下属,总得一一介绍给她师父认识。
今天先让她师父认识一下小追命,她觉得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的。
她在了解这些人之前,她也不敢相信,原来九处的行动处处长,竟然会是这么可爱的小傻子。
有些事情,就得让她师父亲自拿眼睛看看,她说的再多,都不如她师父亲自接触一下来的有效果。
安宁的心思,小追命这小傻子不知道。他只顾着高兴可以去冯教授家蹭一顿饭吃。陆越川眼神微微的闪烁了一下,早已明白了她的心思。
嫂子没有一起邀请他去冯教授的家里,这原因是什么,他心里也清楚。
他再如何逢人三分笑,他的笑,都掩饰不了那笑容背后的精明与算计,以及阴谋猜忌。
冯教授,应该是最不喜欢他这样性格的人。
笑面虎么,谁能喜欢的起来?任谁,都跟笑面虎亲近不起来。
陆越川的心中到没有什么失落,只是在扪心自问,他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心中的猜疑与算计,是什么时候这样如影随形的呢?
似乎很多年之前,他也不是今天这样的性格吧?
逛够了这间办公室,安宁顺势在权煜皇的身边坐下,随口问道,“陆师爷要来吗?如果有你在旁边的话,我师父应该也会很开心的。他最喜欢聪明的年轻人了。”
说实话,听到安宁的这个邀请,陆越川是结结实实的愣住了。他没有想到。
“啊?”
“啊个屁啊!我问你,等会儿结束了之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我师父家玩儿。”
陆越川搓了搓双手,“我?还是算了吧。”
他去了,不会有什么帮助。只会让冯教授更加的坚信,九处都是一些工于心计的家伙。
“为什么啊?”安宁莫名其妙的看着陆越川,“你喜欢喝茶,你平常没事儿了也喜欢画画。这些都是我师父很喜欢的,你们俩应该蛮有共同语言的。小追命只会吵吵闹闹的,你却可以陪我师父聊聊天儿。我师父很喜欢跟年轻人聊天儿的。”
憋了半天,陆越川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这样的人,去了只会让冯教授反感。
他只是摇摇头,“算了,九处还有工作。我就不去了。”
“不行。你必须要去。不然小追命会把我师父给吵死的。”安宁不由分说的就拍板决定了,“你今天得负责好好陪我师父聊天,哄他老人家高兴。”
陆越川只能点头,“那……好吧。”
心中,却稍微有些暖流。
本以为,他是会被……却不成想……
权煜皇坐在沙发上,将各人的表情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此刻看到陆越川微微上扬的嘴角,他也勾唇一笑。
总是想太多的陆越川,还得他的小狼崽子才能治得了。
安宁很随意的靠在权煜皇的肩膀上,掰着指头说道,“下次去看我师父的时候,得把林晚晚叫上,还有战狼。大家一起去看我师父,他那个人最喜欢热闹了,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权煜皇故意问道,“你就不怕吓着冯教授?”
“怕什么啊。”安宁看着男人的俊脸,“我师父是吓大的么?不,你错了,我师父是中政的。”
这个冷笑话,让最捧场的小追命都有点捧场不起来了。
安宁尴尬的舔了舔嘴唇,“权煜皇,你会不会想的太多了?”
权五爷意有所指的斜睨了一眼陆越川,“想太多的人,从来都不是五爷。”
陆越川自然听出来了权五爷的这句话指的是他,他不可置否的耸耸肩,并不否认。
毕竟那是嫂子的师父,他多想一点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他要是凡事不多想一些,他怎么当好五爷身边的狗头军师?
安宁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华老板怎么还不叫人下来催我们啊?都已经十点半了!”
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华老板,还真够沉得住气的。
权煜皇眸光一沉,似笑非笑的冷哼,“怕是早已经沉不住气了。”
陆越川从善如流的接道,“如果没有华老板拦着的话,嫂子,你现在已经可以看到有人跟五爷拍桌子的画面了。”
“嚯!跟权五拍桌子?谁啊,这么牛.逼。”
“黄老。”陆越川在权煜皇的眼神授意下,倾了倾身,说道:“嫂子,还有点时间,我就大概跟你介绍一下。华老板,你已经很熟悉了。还有一位是咱们九处的朋友,对于他,你只需要知道他姓张就行了。剩下的那位——”
“原来最抵触九处的人,叫黄老啊。”
“黄老,可不仅仅是抵触九处的存在。当初差点就因为黄老,九处就没办法成立了。”
安宁咂舌,没有说话,还是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听着陆越川的介绍。
陆越川的介绍也很简单,一句话概括,“军方本部中的,黄庭长。”
“哈?这跟我们黄庭长有什么关系。”
“黄老的性格,与黄庭长一样。是军方中,难得刚正不阿,不随波逐流,更不结党营私的人。”
“真有意思,连姓氏都一样。这可真是巧了。”
话音未落,她便听到旁边男人从鼻尖儿哼出的不屑声儿。
安宁深深的把脖子向后仰,看着男人轻蔑的表情,“又咋了,我说错什么话了?”
“嫂子,这不是巧了。”陆越川看了一眼权煜皇,见男人冲他颔首,这才吐了食言,“黄庭长,是黄老的养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安宁一下子从男人的身上弹开,不可置信的睁了睁狐狸眼儿,“我们黄庭长是这位黄老的养子?!”
“也不算是养子吧,黄老与黄庭长是有血缘关系的。黄庭长的父亲,与黄老是表兄弟。黄庭长的父亲死得早,母亲也早早改嫁。黄老见黄庭长学习刻苦,就一直资助他。后来,黄老就干脆把黄庭长给认养了。不过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黄庭长不愿意借助表叔的势力,从来不跟人说这件事。黄老也最欣赏黄庭长这一点,黄老也从未在黄庭长的仕途上帮过他什么。”
安宁连连点头,“难怪呢……”
她就说,以黄庭长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安稳的当好他的黄庭长。不是说黄庭长能力不足,而是黄庭长这样的性格,背后如果没有什么靠山的话,他很快就会被某些弄权之人给排挤出去。
难怪呢,背后有军方的黄老做以靠山。就算黄老从不帮助黄庭长什么,只要有黄老在一天,那些人再看不顺眼黄庭长,也不敢真的去动他。
黄庭长要是想要借助自己养父的势力,那他现在还会是一个刑一庭的庭长么?就是他们高检院的院长,也早就是黄庭长的囊中之物了。
“跟谁学谁。原来养父是黄老,难怪黄庭长会是这样的人呢。”
“是啊。”陆越川点头,也有些感慨,“黄老与黄庭长,都是难得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这样的人,最值得敬佩。
就算是对手,也会敬佩这样的人。
安宁忽然一个激灵,死死抓住权五爷的领口,“喂,权煜皇,黄庭长该不会知道我是你妻子的事情吧?!”
权煜皇不说话,只是目光浅浅的在她揪着自己领口上的小手上滑过,安宁就乖乖的松了手,还伸手帮他抚平了领口。
“不知道。”权煜皇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渗人的目光,“黄老并不是这种多嘴的人。”
“所以黄老是知道我的咯?”安宁顿了顿,把目光挪到了陆越川的身上。
这种问题,权五爷是不屑也懒得回答她的。她还得找万事通陆师爷。
陆越川解释,“黄老自然知道五爷的妻子。却不知道五爷的妻子,就是嫂子你。”
安宁一摊手。
寥世伯都说了,权煜皇把她保护的很好。人人都知道权五爷娶了妻子,却很少有人知道,权五爷的妻子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模样儿。
尤其啊,是军方和政界的人。都知道有她这么个人,但有关她的具体资料,就一概不知道了。
想想看她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挺悲哀的!
人人都知道她老公娶了妻子,却没有人知道,她老公的妻子是谁。
这事儿也就是搁权五爷的身上才说的通了,要是随便换一个人,你瞧着吧,妻子指不定该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安宁‘哦’了一声儿,又重新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权煜皇,为什么一件挺简单的事儿,到了九处的身上,就这么的麻烦呢?”
人都已经到了,直接就进去谈判啊。还要摆下马威,还要等,还要让人家来催。
总觉得,把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化了。
权煜皇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把玩着她的黑发。好像她的头发,是一件多么名贵的古玩玉器一样。
安宁发现,这位权五爷无聊的时候,就很喜欢扯她的头发玩儿。
什么毛病?!
听到她的话,权煜皇从鼻尖儿嗤笑一声儿,“牵扯到了九处,凡事都这么麻烦。”
陆越川也叹气,“谁想这么麻烦呢?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化,谁都不想。可没有办法,嫂子,你听过这句话么?”
安宁挑眉,试探性的反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错了。是——”
“人红是非多!”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都齐齐转头望了过去。
安宁一愣,一惊,“师父?!”
冯教授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旁边还有两个身穿九处黑色戎装的人,很明显,冯教授刚才是硬闯进来的。
九处的人应该是知道冯教授的身份,知道他是权五爷妻子的师父,所以才没能把他给揽在办公室门外。
不然就以冯教授那小身板儿?
若不是因为他是安宁师父的身份,冯教授早就给九处的人架走了。就是被暴打一顿,估计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九处的人办事儿,一向是这么嚣张惯了的。
管你是谁请来的教授,敢硬闯权五爷的办公室,就是先斩后奏,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陆越川冲两个人摆摆手,“你们下去吧。”
安宁一下子从权煜皇的怀中跳了起来,怒火儿,一下子就涌到了天灵盖,“死老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硬闯权五爷的办公室有多危险?!”
冯教授似乎对自己的危险浑然不觉,他耸耸肩,懒洋洋的走了进来,“有什么危险的?在军方,他们九处的人也敢撒野么?”
“撒野?”安宁怒极反笑,“别说撒野了,就是在军方的本部,九处杀上几个人,那都不算是九处撒野。你信不信,九处的人刚才在门口一枪崩了你这死老头,军方的人也不敢找九处理论!”
看她说的煞有其事,主要还是她气的小脸儿都红了,冯教授愣了愣,“真的?”
“你可以为呢?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女婿的身份啊!他可是在京城一手遮天的权五爷啊!姓权的手段有多残忍,军方的人没跟你说么?”安宁气的咬牙切齿,“你这女婿,就是个杀人集团的头子!他的办公室你也敢硬闯?别的不说,权煜皇的办公室里有多少机密,就这一条,杀了你,都不算委屈你。”
小追命张了张嘴儿,有点蒙圈儿。
“那什么嫂子……冯教授本来就挺误会老大跟九处的了。你怎么还这么说啊。这不是更加让冯教授误会咱们么!”小追命目瞪口呆的问道,“你不是还打算跟冯教授解释么,你这就是主动抹黑老大跟九处啊!”
“呀——”安宁低呼一声儿,“忘了。”
忘了?!
陆越川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屎。
吐,吐不出。吞,又吞不下。
就卡在嗓子眼儿,别提多难受了。
至于那位权五爷,表情就比较值得玩味儿了。
他英俊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对于她的本末倒置,还挺饶有兴趣的。
那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冯教授听到了她那番话,会不会对他,对九处的误会更深一层。
“死老头,反正你以后不要再乱闯人家的办公室了!就算抛开你女婿不提,这儿也是军方的本部,是军机重地!不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地方。别以为自个儿是人家请来的法律界大教授,就把人家不当回事儿。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都没法儿给你收尸!”
冯教授听了她的话,气的跳脚,“死丫头,有你这么诅咒自个儿师父的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孝的闺女!”
“我是担心你好不好!死老头,别恩将仇报。我是担心你又到处乱跑,回头死了我都没机会给你收尸!”
“死丫头,我跟你不谈。你起开,我找女婿说两句话。”
安宁一愣。
她师父找权煜皇谈的是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
马上就到谈判的时间了,还有一会儿就到谈判的时间了,她师父这时候找权煜皇谈的是什么?
就是她这一愣神的时间,冯教授已经绕开她,走到了权煜皇的面前。
对于冯教授,权煜皇是十分尊敬的。
还是那句话,像冯教授、黄庭长还有黄老这样的人,值得被任何一个人尊敬与敬佩。
甭管是身份多金贵的人,权五爷从来都是等人家跟自己问好,人家跟他问好了吧,他权五爷还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儿。会不会搭理人家的问好,那也要看权五爷的心情。跟对方的身份,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关系。
权五爷今儿心情要是好了,甭管你是谁,都会多给你一个眼神儿。要是他权五爷心情不好了,管你是谁,一概不搭理。
但是今儿,在冯教授的面前,权五爷主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问了句好儿,“冯教授。”
权五爷都主动问好儿了,陆越川跟小追命早早就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也跟冯教授问好,“冯教授,好。”
小追命问好之后,还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冯教授,你平常就是跟嫂子这么说话的吗?”
冯教授看着小追命就喜欢,没有理由的。
他一看到小追命的眼睛,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心底纯良的。就特别的喜欢。
所以语气也很慈祥,“小家伙,你是谁?”
“我叫追命,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小追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冯教授,我虽然杀了很多很多的人。但我没有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啊。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误会。”
冯教授被小追命的自我介绍给噎住了。
有些颤颤巍巍的回头,冯教授看着安宁,“这家伙儿……?”
“没错儿。”安宁有些憋笑,“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杀人无数,没有上千,几百总是有了的。”
冯教授心肝一颤,望向了笑容灿烂的娃娃脸陆越川,“这个家伙呢?”
安宁继续介绍,“九处的二把手,陆越川陆部长。九处什么阴谋诡计,都是出自这个家伙之手。别看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好像牲畜无害的,其实九处里最阴险的人就是他了。九处公认的,不能惹的第一位。不然,他能背后阴死你。对了,活体实验标本,就是在这位陆师爷的策划下,一手促成的。嗯,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陆越川脸上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嫂子,没你这么介绍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必说了。”
安宁挑眉,“我可不想骗我师父。你们都干了什么事儿,我师父得清楚。而且本来活体实验就是你在负责,不能让我老公帮你背黑锅。”
冯教授吞了吞唾沫,“这里边,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家伙?”
安宁想了想,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儿,可语气却特别的不肯定,“我?”
冯教授一摆手,“你?边儿去,你也不干净。都成了权煜皇的老婆。你能干净到哪儿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下这时候,冯教授冲小追命招了招手,笑的特别的慈祥。
“这几个家伙里边,我还是最喜欢这孩子。”
已经在冯教授面前失宠了的安宁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心里都快嫉妒死了,却愣是不敢开口抱怨一个字儿。
小追命乐呵呵的坐在了冯教授的旁边,真有种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坊的劲儿。生怕自己没法儿独得冯教授欢心似得,还狗腿儿的把陆师爷刚泡好的茶水杯子直接抢了过来,献宝似得双手递给冯教授。
“冯教授,喝水!”
冯教授看着小追命就喜欢,“真乖。”
“冯教授,你没忘记吧,这‘孩子’可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杀人无数的!”安宁坐在冯教授的对面,凉飕飕的提醒着。
冯教授瞪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吹了吹茶水,浅浅的抿了那么一口,“这屋子里的人,哪个手上没沾点血腥?”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安宁堵的死死的。差点没被噎死。
是啊,这屋子里的人,哪个手上没沾点血腥?
权五爷自然不必说,他那比阎王爷还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号,不是白来的。陆师爷到没有直接杀过什么人,但经过他的命令而死的人,恐怕只比死在小追命手上的人多,绝对不会少。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么,说起来难免有些矫情。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冯教授放下茶杯,不冷不热的扫了一眼坐在安宁旁边的权煜皇,以及坐在权煜皇旁边的陆越川,慈祥的脸庞上没有多少的表情,“小追命这孩子的眼神,我瞧着就喜欢。”
够干净,够纯净。
没有一丝杂质。
“像个小孩子。拥有这样眼神的孩子,就算杀人无数,我也不相信他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冯教授慈祥的看着小追命,怎么看那是怎么喜欢,“用孩子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多好。”
小追命忽然嘟囔了一句,“这话我老师也说过。不过他说的是要我用婴儿的眼睛去看世界。”
冯教授没听清楚小追命的嘟囔,他摆了摆手,“我过来呢,就是来问问,人都已经到了,这谈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到底还要我这个老头子等多久。”
陆越川脑袋一点,明白了。
合着冯教授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的。
不过么……冯教授亲自找上门来催人,是冯教授自己的意思,还是某些人在冯教授面前多嘴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了冯教授的话,安宁下意识的用手肘去戳了戳旁边权五爷的手臂。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冯教授的眼睛。
“冯教授希望什么时候开始?”权煜皇随口问道。
“现在。”
“那就现在开始。”权煜皇满脸的不在乎。
似乎到底是什么时间开始,他根本就不在乎。
是了,权五爷原本也就是不在乎的。什么给军方的人一个下马威,权五爷也是一点都不在意。
只不过陆越川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好了。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权五爷也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只要陆越川在他的旁边,大部分的事情,他是懒得去思考的。横竖陆师爷心细如发,考虑事情面面俱到。交给陆师爷就好了。他权五爷是懒得再思考的那么多。
冯教授显然没想到军方的人三番五次的催促,都没能催到的人,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这么轻易就给催到了。
他摸了摸下巴,问的倒也直接,“你是卖我老头子一个面子,还是卖阿宁一个面子?”
权煜皇懒洋洋的拉开唇线,若有若无的笑了,“有区别么?”
冯教授点点头,“是没区别。”
这男人肯卖他老头子一个面子,看的也是阿宁的面子。横竖,好像是没有差别的。
冯教授大概的环顾了一圈,“你这办公室,挺气派。”
到让人听不出来冯教授这是在夸奖,还是在阴阳怪气的嘲讽。
权煜皇根本就不在乎,他懒洋洋的环着安宁的肩膀,“九处,更气派。”
冯教授眼神猛地闪烁一下,“用森然的白骨所建成的九处,不可能不气派。”
陆越川微微皱起眉头,他已经听安宁说过了,自然是知道冯教授对九处的成见颇深。却不曾想,冯教授在已经知道了五爷的身份之下,还会当面说这样犀利的话。
他用眼尾偷偷的扫了一眼权五爷,只见他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把玩着嫂子的头发。冯教授的话,似乎压根就没入他的耳。
冯教授的话固然很意有所指,可五爷都没说话,他……还是算了吧。乖乖闭嘴就好。
于是,陆越川将反驳的话,活生生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都给咽了回去。
他只是五爷的一个下属,并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反驳嫂子的父亲,五爷的岳父。
尽管,对方字字句句都是在诋毁抹黑九处。
他也得忍着。
“不说话?”冯教授的表现却有些咄咄逼人,“那就是默认咯?”
其实安宁的心里,也揪着一把汗。她太清楚权煜皇这个男人的脾气性格了,冯教授这么跟他说话,那就是在找死!可她……立场尽管跟陆师爷不同,可这时候她也不适合开口。
该说的话,她那天晚上在车上已经跟冯教授说了太多。剩下的话,她没有必须要再跟冯教授说了。
半响,都没见权煜皇开口替自己辩解那么一句,冯教授暗暗点头,“那就是默认了……”
“这个问题,是以什么身份问的。”募地,权煜皇开口了。
他语气很冷淡,没有过多的情绪。
冯教授想了想,回答,“以我个人的身份,和以阿宁师父的身份,你的回答分别是什么。”
“以你个人的身份?”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在场几个人都不陌生的轻蔑的表情,“五爷从不回答一个死人的问题。”
嘶……
安宁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回答,是属于权五爷的狂妄霸道又乖僻至极。
只是……冯教授恐怕很难接受这种权五爷式的回答吧?
苦笑一声儿,安宁嘴角有些泛苦。
当着权五爷的面儿,这样质问他的人,结局只有一个字儿——
死。
那如果是以她师父的身份来问这个问题呢?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男人会怎么回答。
“那以阿宁师父的身份,你的回答是什么。”听到权五爷的这个回答,冯教授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强迫自己适应、习惯。心中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他的这个女婿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权五爷。
“没什么可回答的。九处是个什么地方,冯教授自个儿去看看就清楚了。”
合着,他权五爷回答了,也还是没回答么。
冯教授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罢了……”
也不知道冯教授的这两个‘罢了’是什么意思。
就看见冯教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安宁轻咳一声儿,“在开始工作之前,我先说件私事儿。冯教授,等会儿结束之后你跟我们一起走。”
冯教授回头,不解的看着她。
“怎么恁死老头,工作结束之后你还要跟我划清界限么?”安宁冲冯教授呲了呲牙,“你女儿女婿都在身边,你还要坐军方的车回家,你这太不给你女儿女婿脸儿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们上哪儿去。”
“回家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回哪个家?”
安宁咬牙,“我娘家!”
“哦。你娘家啊……”冯教授点点头,爽快的……拒绝了,“你娘家,现在不欢迎你。现在你没有娘家。至少在我原谅你之前,你没有娘家。”
“死老头,你别太欺人太甚了!”
“我就欺人太甚了,你还要跟我断绝关系不成?”
“……死老头,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安宁无奈了,“咱们的家事儿,咱们回家在慢慢说。你想怎么问,你就怎么问。权煜皇要是不肯好好回答你,我帮你捶他。你说你在这儿闹什么别扭呢!”
一把年纪的人了,都不怕别人看笑话,也不嫌丢人。
冯教授哼了一声儿,不说话。
见状,权五爷轻轻低低的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冯教授的面前。
说实话,权五爷这样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的向你逼近的时候,那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大。
纵然是冯教授,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
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人不单单是权五爷,更是自个儿宝贝徒弟的老公,是自个儿的女婿。
挺了挺老腰板,冯教授瞪了回去,“你小子想干什么?”
权煜皇停步,似笑非笑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冯教授这小老头儿。
“值得解释的人,没必要解释,自然会懂。”
冯教授皱眉,“什么意思?”
安宁不耐烦的走到权煜皇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就是你值得他解释,但他觉得没必要跟你解释,因为一家人不需要解释那么多。该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那就不懂好了。一家人,哪里需要解释的那么清楚?一家人,不需要清清楚楚的。”
因为,是家人啊。
权煜皇勾唇,“岳父大人,晚上喝点酒么?”
喝酒?!
冯教授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他怯怯的看了一眼安宁的表情。见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却点了点头,冯教授的表情一下子就欢快起来了。
“喝!”
他就好这杯中物,可年纪大了,身边的人都限制他喝酒的量。尤其是阿宁这死丫头,一天就那么一小口,够干嘛的?!漱口都嫌少!
今儿总算是能借着女婿的面子,好好的解解酒馋了。
越想,冯教授心里越是高兴。
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权煜皇的手臂,“你这小子,蛮上道儿的嘛!”
陆越川跟安宁,一个忍不住的憋笑,一个忍不住的翻白眼。
冯教授,还真是个老顽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贪好杯中物,却又因为身体不好,被身边人强制戒酒的冯教授,一听说今儿晚上能放肆的喝个痛快,高兴的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听到权煜皇说让陆越川把军方特供的酒多取上几瓶,便抓着陆师爷问东问西问个不停。
多少年分的酒啊,是用什么原材料酿的啊,他不喜欢喝太烈的酒啦,他喜欢喝口感醇绵一点的酒啦,后劲稍微大一点也没关系啦。
感觉……陆师爷给冯教授烦的挺够呛。
落在后边一点的安宁,连连摇头无奈的苦笑。
这个老顽童……真是服了他了。
转念一想吧,她跟冯教授也真不愧是师徒父女俩。
她得到了权五爷身边一众下属的认可,是因为她的厨艺。
而冯教授跟他女婿缓和的第一步,居然是因为权煜皇有好酒。
这……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外人该怎么笑掉大牙呢。反正她自个儿都觉得特别好笑。
“死老头,我就送你到这儿。等会见了。”
将冯教授送到了军方给他准备的休息室门口,安宁挽着权煜皇的手臂,状似不经意的拨了拨腮边的碎发,“怎么说呢,你今儿也别太当真了。反正结果都是已经内部决定好了的,你再跟我争的脸红脖子粗,也只会伤了咱们师徒的感情,一个是没必要,二一个也是给外人看了笑话。”
冯教授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的瞪着她,最后,目光却是定格在了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宁挑了挑眉头,“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军方的人会找到你,不可能跟你是权煜皇的岳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不以‘恶’去看待别人,但也别太天真了。把你推到跟你女婿对立的位置,甭管今天的结局是什么,人家都能看一场咱们家的笑话。权五爷的岳父大人,成了军方对付他的一大利器,真的,别说外人了,我都想嘲笑他权五爷了。”
冯教授连连摆手,一双尽管眼白跟瞳仁已经开始浑浊在一起,可眼神却一点都不浑浊,反而还很矍铄光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权煜皇。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我是说什么叫结果都是已经内部决定好了的。你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
安宁故作惊讶的‘呀’了一声儿,转过头,对陆师爷质问道,“这事儿,你没提前跟我师父说吗?”
陆越川顿时就有一句MMP憋在心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怎么又有他的事儿了?
嫂子什么时候说过让他提前通知冯教授一声儿?
他心里还犹豫过,要不要把这个事儿提前跟冯教授知会一下,让冯教授心里有个谱。但嫂子没有表态,他也不太方便直接去问。他以为嫂子没打算提前告诉冯教授,是有她自己的什么打算。毕竟他们家嫂子也是个极为有主见的人了。嫂子,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只会躲在五爷的背后,等他们去保护,需要他们去替她考虑方方面面的女人。
于是乎,他尽管心里犹豫过,但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结果……
???
可陆师爷到底是陆师爷,这随机应变的临场反应,那就不提了好吧?
陆越川却极为有眼力劲儿的配合着安宁,他夸张的一拍脑门,一跺脚,“哎呀!我忙忘了!嫂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太忙了,把这个事儿给忙忘了。你那天跟我说了之后,我寻思着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就去给冯教授打电话,可我……真的太忙了。”要不是心里门清儿,安宁真该以为陆师爷是忙忘了呢。
陆师爷还当什么狗头军师,他干脆进军演艺圈好啦,这么好的演技,不去当个演员真是屈才了。
安宁忍笑的勾了勾粉嫩的唇瓣,“哦,没事儿。现在告诉我师父也是一样。”
冯教授有点被他们给搞蒙圈了,“死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结果已经决定好了?!”
安宁挽着权煜皇的手臂,脑袋歪了歪,扫了一眼男人那好整以暇的表情,没有细说,只是一句话带过,“冯教授,很抱歉,你的正义,只是被人家拿来当做是对付你女婿的工具而已。”
虽说冯教授是个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小老头儿。可他并不是个蠢货,有些东西,他看的比谁都要清楚。
还是那句话,知世故,却不世故,仅此而已罢了。
当年若不是看厌了那些名利场上的争斗阴谋,冯教授现在也不会只是一个大学里的教书匠,他啊,只怕早就在公检法系统中是一个地位举足轻重的人了。
名利场,冯教授当年也是待过的。只是他性格清高孤傲,有着一份学者的骄傲,不愿意去随波逐流,更不愿意去同流合污,于是才有了当年前途最无限好的新星,不知为何的辞官隐退,回到了自己的母校去当了一个教书匠这样的事情。
安宁说的模糊,冯教授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自以为坚持的正义,就像阿宁说的,仅仅是被人家当成了在名利场上对付他自个儿女婿的工具罢了。
不以‘恶’去揣测别人,却也不会一味的自欺欺人。
军方的人找到他,目的并不单纯。他是一早就知道了的。关于这一点,来找他的老同学,其实也没瞒着他。曾经的老同学说的很清楚,军方有着军方自己的目的与打算。对付九处,也不仅仅是因为九处使用了活体为标本。出手对付九处,更多的还是出于政治方面的考量。
但是,军方使用了活体标本做实验,这是实打实的,是九处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给自己开脱辩解的事情。
老同学摆脱他出山,也明说了,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中止九处进行的活体实验,其他的,跟他没关系。
其实若不是老同学跟他没有什么隐瞒的坦白,他是不会答应出山的。
答应老同学之前,他就在心里想过了,甭管军方的政治考量是什么,那也跟他没关系。他做的的,就是中止这种活体实验标本不人道的行为。其他的,他也不会去管。
果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不知道女婿的身份,可军方的人是清楚的。
将他推到女婿的对立面,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摆摆手,冯教授不愿意再深想下去。
他只是说道,“名利场上,有敌人,就有盟友。”
军方之中,有人想要对付权女婿,就有人想要与权女婿结盟。
看的,就是谁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很显然,还是他家的权女婿更魔高一丈。
这次针对九处的发难,权女婿可以说是已经摆平了。
结果已经被上边的人决定好了,他还有什么正义可以去坚持?
“你们之间的交易,我不愿意去知道,你呢,也甭告诉我,千万别告诉我。你师父清清白白了一辈子,别因为你,再将你清白了一辈子的师父给卷了进去。那你就太不孝顺了。该天打雷劈了你。”
安宁有些愧疚的看着冯教授。
因为她……已经把清清白白了一辈子的冯教授给卷了进来。以后,恐怕还有更多会把冯教授卷进来的情况。
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她嫁给权煜皇的那一天,当她成为权家主母的那一天起,很多事情,真的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冯教授想要简简单单的大概个教书匠,教书育人,可偏偏有些人不愿意让冯教授好好当他的教书匠。总有些人,会把歪脑筋打在冯教授的脑袋上。
连冯教授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已经是处于漩涡正中心的她呢?
她也是有着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她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她其实小心眼儿极了。海雨晴那样的陷害过她,别说让自己的名字跟海雨晴出现在一起了,如果可以的话,她连海雨晴这个名字听都不想听到。可她,身不由己。
因为她是权煜皇的妻子,是权家的主母,她必须为了大局着想,答应华老板帮汪家提出的条件。
她自己也就算了,老公是她自己答应要嫁的,嫁人之前权煜皇也没瞒着她,更没骗她。这样身不由己的情况,她是预见到了的,心里也是已经有了准备的。可冯教授……冯教授已经是被她这个女儿给连累了的。
她啊,哪里是该天打雷劈?她就应该跟权煜皇一起,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生生世世都要在地狱轮回的那种。
咦?
跟权煜皇一起在地狱受轮回之苦?
仔细想想,好像也蛮不错哦。搞不好这位权五爷会招兵买马,直接在地狱继续当他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哦。
无奈的轻轻摇头,安宁刚想说话,身边的男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内心,将手臂抽出,有力的握住了她的爪子。
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掌,轻而易举的就将她的整个爪子都包裹在了掌心之中。
感觉……
一如既往的并不赖。
反手,更加用力的握住了那双大掌,安宁浅浅一笑,清雅至极。
她是权煜皇的妻,是权家的主母。
她的老公,名叫权煜皇,是京城最手握重权的男人。
甭管什么阴谋诡计,陷害栽赃,尽管冲他们一家子泼来好了。
他们要是怕了,要是皱一皱眉头,就算他们输。
冯教授既然是她的师父,是她的父亲,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冯教授,虽然很抱歉,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你女婿就是个身份大有来头的男人呢?你啊,好像也只有受着了。”
闻言,冯教授先是一愣。实在是没有想到乖徒弟把他牵扯进去了,非但没有抱歉,反而还让他守着。随即,冯教授的眼尾扫到了那两只十指交叉握在一起的手,嘴角一抿,那弧度,无奈至极。
狠狠的瞪了一眼她,冯教授气的胡子又要翘到天上去了,“死丫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孝顺的闺女!”
一家人,哪儿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哪儿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一家人,是不需要说那些话的。
因为是一家人啊!
家人之间,不管做了什么事情,哪怕是犯了天大的错儿,也不需要说对不起。
就算被气得半死,最终,也会原谅。也会理解。
这,才是家人,不是么?
不然,还说是什么一家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听到冯教授没好气的骂自己,安宁却笑得越发的开心起来。
“师父,虽然很对不起你,可你已经他权五爷的岳父大人了。”说着,她腾出一只手狠狠的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胸口,“权五爷的岳父大人,不好当呢。不然,你再忍个几年,看看我有没有机会跟权煜皇离婚,重新给你找个普通点儿的,不会被那么多人恨之入骨的女婿好了。”
离婚?
重新给冯教授找个女婿?
根本不需要权五爷开口,冯教授已经暴跳如雷的开始骂人了,“死丫头!你才结婚多长时间你就想着离婚了?你真是要死了你!我告诉你,只要不是权女婿在外边花天酒地找小三,以及他们权家欺负你,我就不允许你离婚!”
安宁问的十分认真,“那如果他家暴呢?师父你也知道了,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集团的头子啊。”
“嗯,这个可以离婚。”
“那如果是小三找他呢?”
“这跟权女婿有个屁的关系。只要权女婿没有把持不住,那都不算他的错儿。”痛心疾首的看了一眼女婿,冯教授闭了闭眼睛,“九处这事儿暂且不谈,只一个权家,权女婿就满足了男人全部招蜂引蝶的资本了。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我这老头子都不信。”
安宁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男人,撇了撇小嘴儿,“听见没,我师父多偏心你啊。”
有女人给他投怀送抱,她师父都说着不算是他的错儿呢。
可明明冯教授是一个天天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以及‘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样的话挂在嘴边的人啊!
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云淡风轻的丢下一句话。
“安小妖,五爷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别他妈给五爷造谣。”
冯教授毫不吝啬的给女婿比了个大拇指,“是个男人。”
就是这话儿吧,稍微的粗鲁了点儿。
可也够爷们!
安宁一耸肩膀,轻轻一笑,“冯教授,反正权煜皇这些大人物都已经拍板决定了。咱们这些小人物,就陪着大人物玩一玩吧,别太认真了。”
横竖,结果都已经是决定了的。
她可再没有理由跟冯教授对簿公堂了。
谁知道,冯教授一甩手,掷地有声的说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对待。什么玩一玩,这种事情不允许在我们家发生。就算结果已经被决定了,可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原本也不是为了帮助军方对付九处。我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就是中止九处实验中使用的活体标本。我不管你们跟什么人做了什么交易,我只知道,我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去做。”
即使,他明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成功的。
可他也不会糊弄一下,玩一玩对付过去。
安宁冲权煜皇丢过去一个‘瞧,我早说了吧’的眼神。
她师父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的老头子咯。
不管做什么事情,哪怕是再简单的事情,他都会全力以赴很认真的去做。绝不会敷衍的草草了事。
明知山有虎却也偏向虎山行。
说的,大概就是冯教授这样的人了。
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正视着冯教授,“中止活体标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冯教授故意的问道,“哪怕这是你岳父的要求?”
“谁的要求都没用。九处办事儿,自有九处的一套规矩。”权煜皇好像根本不卖岳父大人面子似得,语气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九处能够保证的,就是全部的活体标本,都是通过正规渠道得来的。”
冯教授的火儿,一下子又窜到了天灵盖,“什么叫正规渠道?活体标本就是不人道的!是在哪儿都不被允许存在的!不管是什么渠道,那都是不正规的!”
权煜皇淡淡的反问,“不被允许的存在多了,可不也好好的存在着?”
呃!!
冯教授被噎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权女婿的话,乍一听好像是蛮不讲理的很。可仔细想一想,他说的一点儿不假。
不被允许的行为存在多了去了。杀人犯法,谁都知道。可每年还不是有那么多的凶杀案发生么?
但是使用人体为实验标本,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是不能被辩解的!
安宁忿恨的瞪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家伙,就不知道说两句场面话儿,稍微的哄冯教授开心么?嘴上答应冯教授,私下里他们九处爱怎么使用活体标本就怎么使用,谁能管得了?旁人也不会知道。可权煜皇这厮非要这么一板一眼的,要死了他!
但……如果是会说点场面话儿让冯教授宽心的,那也不是他权五爷了。
没办法了,安宁恶狠狠的冲陆越川丢去一个眼神儿。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他陆师爷出来打圆场的时候吗?
他陆师爷的工作,其中一项就包含了打圆场呢。
陆越川内心又有一句MMP不说已经不行了,他这命,忒苦了。
但该硬着头皮上的,还得硬着头皮上。
“那什么,冯教授是这样儿的。正规的渠道呢,说的是九处的活体标本吧,每一个都是经过上边盖章签字才能被送到九处——啊不对,是送到九处管辖之下的军工所。其实军方这次拿活体实验标本对九处发难,本身就是站不住脚跟的。因为军工所每一个活体实验标本,那都是军方盖章签字了的。也就是说,是军方同意的。根本不是默许,而是军方知道,且同意的。资料文件的原件,我这次也是带来了的。拿这件事攻击九处,军方无论如何也站不住脚跟。”
“我管你谁签字盖章了,这玩意儿,他就不人道!”
冯教授有时候其实是很一根筋的,也是很固执的。
陆越川冲安宁摊摊手,示意他也没法子了。
他是陆师爷,又不是万能的钥匙。什么事儿都能摆平。
这件事儿已经说的太多,安宁摆摆手,“冯教授,话我已经说到位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要是当面儿让你女婿难堪了,我跟你就没完!”
“你这个死丫头,才嫁给人家几天,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我真是白心疼了你二十多年!”气急败坏的哼唧了两声儿,冯教授不冷不热的转过身,说道:“一码事归一码事,正事儿上我不跟你讲人情。但谁想让我给我女婿女儿难堪,他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最后,冯教授丢下一句话,‘砰——’的一声,就把自己休息室的房门给摔上了。
“你们这些家伙,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望着摔上的房门,陆越川认真的问道,“嫂子,冯教授这个你们,都包含了谁?”
“反正咱们是肯定在其中的。”小追命举手,“我觉得冯教授也说了军方的人呢。老大,你觉得呢?”
权煜皇不耐烦的骂了一句,“少他妈废话,让你办的事儿呢?”
男人妖眸微眯,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更加的凌厉了起来。
小追命心里‘卧槽’了一句,他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转过身,大气儿不敢出一下——
“老大,我这就去!”
安宁微微蹙起娟秀的眉头,“你让小追命干什么事儿啊?”
看小追命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吧,估计是挺重要的一事儿。可要真是挺重要一事儿吧,小追命不可能忘在脑后。非得权煜皇提醒,他才能想起来。
奇怪。
权煜皇也不知道是懒得回答她,还是不想回答她。那人仗着自个儿身长腿长手也长,长臂那么一捞,就把她给揽在了怀里。
安宁下意识的抬头抬眸扫了一眼墙壁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摄像头。就那么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横竖也反抗不了,她反抗一下,做作样子,全当是表达自己不畏强权的态度罢了。
“我说权煜皇,你能不能别每天没事儿了就把我往你胳肢窝底下塞。有意思吗?给外人看见了我还有脸儿吗?”
胳肢窝底下塞?
权五爷嘴角微勾,不难看出,她这形容成功的逗乐了这位爷。
陆越川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轻不重的提醒了一句,“五爷,嫂子,时间差不多了。”
再晾下去,那黄老可真该拍桌子了。
不对,黄老肯定已经在拍桌子了。
……
同一时间。
‘啪——’
华老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茶杯拿了起来。让他那名贵的和田玉制成的茶杯免于‘死’在黄老铁砂掌之下的可怜遭遇。
黄老已经不是在拍桌子了,而是已经开始砸东西了。
狠狠的把华老板亲自给他泡好的茶的茶杯砸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黄老气的头发丝儿都在颤抖。
“你再给我说一遍,他姓权的干什么去了?!”
黄老的警卫员显然早已经熟悉了黄老这暴脾气,面对黄老的滔天怒气,这警卫员还能平静的再重复一遍,“权五爷等人把冯教授送回休息室之后,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去了洗手间,权五爷跟陆部长则去了小花园抽烟。”
“他权五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抽烟都专门跑去小花园!”黄老气的又想砸东西了。四处寻摸了半天,手边儿是一样物品都没有了。
因为全都已经给他砸了。
华老板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水,嘴角几乎没有浮动的问道,“追命呢?”
警卫员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的回答,“在送冯教授回到休息室之后,追命处长就跟权五爷他们分开了。去了哪里,我们的人不敢跟的太近。一出大楼就跟丢了。是我们无能——”
华老板轻轻的摆了摆手指,“这不是你们无能。”
而是权五爷麾下的第一高手,身手实在是太好。
如果追命不想让人追上他,那么放眼整个军区,没有人能跟的上追命。
追命、追命。
这的确是可以追人性命的名字。
这名字,权煜皇给他起的是一点都没夸张的成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但是可以确定,追命处长并没有离开本部。”
闻言,华老板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趁着这点功夫,黄老已经拍完了桌子,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回在椅子中,“去,告诉权五,他不是那守规矩的人,什么办公大楼里禁烟,这条规矩本来也不是给他权五定的。让他别再装腔作势的恶心人了,赶紧上来!”
警卫员的脸上这时候才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表情。
又去催权五爷?
只怕那位权五爷,真的该不爽了。
可首长的命令就是大于天。再怎么不敢去催那位心狠手辣的权五爷,警卫员也还是立正站好,“是!”
军人的天职,就是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谈正事儿他权五却带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黄老一拍桌子,喃喃自语:“姓权的这男人可不是个贪恋美色的性格才对。那女人,到底什么身份?”
华老板确定了黄老已经不会再摔东西砸东西,这才将自己最宝贝的玉质茶杯放在了桌面儿上。
“黄老,这您就说错了。那不是莫名其妙的女人,那女人,是权五爷的妻子。权家正儿八经的主母。”
“呸——”黄老眼睛一瞪,“他权家正儿八经的主母就一个,权镜!”
“以前是这样儿,没错儿。可现在,权镜已经不是权家的主母了。权家的主母,当然是权五爷的妻子。”
妻子?
黄老压根没当回事儿。如果权煜皇娶了妻,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毕竟是权五爷,身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权五爷。他若是娶了妻,这京城还能太太平平的?那还不得炸开了锅!
黄老不屑的看着华老板,“妻子?呵……领证了没有。”
“据说,是半年前就已经领证了。”
“什么!?”
华老板慢悠悠的说道,“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这消息也不可靠。就是据说,权五爷半年前就已经娶了妻子。只是他身份敏感,就把这消息一直给压下去,没有给外人知道。最近才传出来,也是因为指挥处的人不懂事儿,碰了权五爷的女人。因此这消息,才慢慢的给传了出来。”
黄老狠狠的冷哼一声儿,“这就是你下令取缔指挥处的真正理由了?”
华老板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什么据说,听说的。你要是不确定,以你的性格,你断然不会说出口。”黄老又是一拍桌子,“权五他就不是个贪恋美色的男人,他身边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女人。那女人既然是被指挥处给抓了,而又让你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私自做主把指挥处都给抹去,她也只能是权五的妻子了。”
“我跟黄老想的一样。”
“你少给我装蒜!”黄老.胡乱的一甩手,“你消息最灵通,说说,这女人什么来头。”
“来头?黄老,您又错了。这女人什么来头也没有。她的档案嘛……九处肯定动过手脚。可她的身份来头,这是没法儿作假的。”顿了顿,华老板呵呵的笑了笑,“当然了,九处若是想给一个人做一份假的档案,那比真的还要真。可有些事情,一查就能查出来。这女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说罢,根本不需要黄老开口,华老板轻轻的勾了勾手指,警卫员便将上前一步,冲两位首长敬了个军礼。
“安宁,女,二十八岁。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是由安父生前的朋友冯教授抚养长大。中政法学系毕业,于三个月前考入高检院,现在刑三庭任检察官一职。”
黄老闻言,轻轻的‘滋儿’了一声儿。
这档案,够简单的啊!
既然是从华老板的人口中说出,这些内容,肯定没有修改的成分。
“从小在冯教授身边长大,她也不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了。”
冯教授可是法学界的名学者。能在冯教授的身边耳读目染,那就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好福气。
“不。”华老板又轻轻的摇头,“她并没有被冯教授接到自己的身边抚养,而是每个月冯教授给她生活费,她自己一个人在老家生活。直到她考上中政之后,才来了京城。在念大学之前,她一直都在老家生活。冯教授的妻子……似乎并不喜欢她。”
更具体的,黄老没有问。
他只想知道权煜皇的妻子是什么人,至于冯教授的妻子是不喜欢她,还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没能让冯教授将她接到自己身边抚养,这原因,黄老根本不在乎。
他坐在椅子之中,脊背也挺得笔直。眯着眼睛想了想,这才说道,“高检院,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她考入高检院,权五……?”
“权五爷并没有帮忙。这个女人,专业能力很强。她研究生的导师是冯教授,但也是她自己凭真材实料考到冯教授研究生的。”
冯教授的研究生,那简直比公务员考试的淘汰率还要高的多!
毕竟冯教授在法学界的地位摆在那儿,若是能考到冯教授的研究生,至少在专业上,那就已经是一种权威的认可了。更不要提……冯教授对于自己的研究生,条件挑剔的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选择研究生,冯教授最看重的还并不是专业。当然了,对自己的专业素养若是没有点自信的人,也不敢去报考冯教授的研究生。相比于专业,冯教授其实更看重的是品格与人品。
因此,冯教授每年的研究生,都招不满。不是没有人去报考冯教授的研究生,而是冯教授的条件太苛刻了,很少有人能够通过冯教授的面试。最近一次冯教授招收研究生,也都是三年前的事儿了。
也就是说,在安宁之后,冯教授再也没有招收过研究生了。
黄老点点头,“至少得有这样的本事,才能被权五瞧上眼。权五的眼光,那都快挑剔到天上去了。”
想想看,其实也并不惊讶。
权五是个极为随性的家伙,他娶老婆,一定不会在乎女人的出身与家室。什么政治联姻,在权五的身上绝对不会发生。那男人,要是会搞什么联姻,就算他看错了权五!
没有任何的背.景,考到了冯炯寿的研究生,又考入了高检院。
这女人,已经很不简单了。
是一个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手指弯曲,敲了敲桌面儿,黄老又问,“你接触过没有?”
“简单的接触过一次。”华老板点头,随即补充,“指挥处这事儿上,跟她接触过。”
“你怎么看?”黄老还是很重视华老板意见的。
看人,识人,华老板才是高手。他从未有过看走眼一个人的时候。
“蕙质兰心。”
华老板只用了这四个字来形容。
黄老眼尾一挑。
对权五妻子的评价,华老板竟然如此之高吗?
笑了笑,华老板又补充,“也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姑娘。在指挥处这件事情上,就可见一斑。她人都差点死在了指挥处,不但痛快的答应了我的条件,还安抚住了盛怒之下的权五爷。黄老,您只看到了我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撤了指挥处的存在,您却没有看到,权五爷的妻子,是以一副怎样的模样从指挥处被抱出来的。您若是看见了,您便会明白,只是将指挥处抹去,这已经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指挥处的手段么……哼,跟九处相比也不逞多让了。”
不必说,他也能想象的到。从指挥处被权五抱出来的时候,那女人一定遍体鳞伤,出的气儿比进的气儿多。
这样来说的话,那只是抹去了指挥处,的确是后果最轻的了。
毕竟,那是权五明媒正娶的妻子。权五的怒火儿,他想象的来。
他虽然对华老板私自做主这件事十分的不满,但他也知道,华老板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他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一个女人,遭遇了这种事情,不但没有跟权五爷哭闹诉委屈,反而还安抚了盛怒之中的权五爷。答应了我的条件,让这件事得以最平和的解决。黄老您说,这女人当不当起蕙质兰心四个字儿?”
黄老一撇嘴,“充其量只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趋避厉害的女人罢了。”
“等会儿黄老您见过,便知道了。她不但是个美人儿,更是个充满了魅力的美人儿。”
对于华老板的这个评价,黄老就很不屑一顾了。
美人儿怎么了?这年头最不值钱的,那就是美人儿了。
流水线上躺一躺,丑小鸭也能变白天鹅。天生的美人儿,那也多了。
可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又能怎么样呢?
漂亮的脸蛋儿,性感的身材,年轻的皮肤,这可拴不住权五的心。
不过就是一副臭皮囊,最最就数臭皮囊不值钱。
黄老更想要看到的是那女人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才让权五这样的男人,走进了婚姻的坟墓中。
能让权五欣然娶进门的女人,想来,不俗。
“对了,你刚才说权五的老婆是中政法学系毕业的?那这么说来,这女人今儿会出现在这儿,就是因为——”
黄老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打断。
会议室的两扇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声音。
权煜皇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双高筒靴踩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一声一下,都踩在人的心尖儿上。
光是脚步声,便已经带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黄老抬眼望去,目光只在权煜皇的身上略一停留,便牢牢的锁定在了他身畔的女人身上。
皱了皱眉头,黄老瞪了华老板一眼。
就这女人,裹的跟个熊一样,脑袋上还跟卖鸡蛋的老太太一样裹着条围巾。
模样儿、身段儿,一样都看不出来。
姓华的告诉他这是个美人儿?
当他眼睛瞎的么!
不过……露出来的那双狐狸眼儿,到底十分的抓人眼球。仅仅只是一双眼罢了,却已经如此的令人挪不开目光。
对于那围巾之下的脸蛋儿,一向最不在乎模样儿长相的黄老,忽然也有了些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能被权五瞧上,并且不是玩玩儿,而是直接娶回家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630BOOK.LA
一进入会议室,安宁便已经感觉到了一束目光,带着审视意味的,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她转了转眼珠,又眨了眨狐狸眼儿。
宽敞的会议室里,人并不少。
可真正需要被关注的人,也就两个。
一位是老熟人了,华老板。另一位么……应该就是打量她的人了。
可这人到底是与九处私交甚密的那人,还是一向跟九处势不两立的那位黄老,她就有点吃不准了。
“哼——”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重重的冷哼。
安宁浅浅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权五爷好大的架子!三请五请,这才姗姗来迟。”
心中一默。
她就明白了。
这位,估计就是黄老了。黄庭长的养父。
全凭九处提拔的那人,断然是不敢这样说话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位在军方极有声望,连华老板也要礼让他三分的黄老、黄军长了。
对于黄老的话,权煜皇连耳朵进都没进。
就一个态度——
无视之。
权五爷连那随着走路而掀起的衣角,都诉说着‘狂妄’两个字儿。
他的眼睛里,是很难容得进旁人的影子的。
黄老,也不例外。
跟在权煜皇的身边,安宁今儿也算是彻彻底底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狐假虎威的爽快、痛快。
难怪人人都想找个靠山,这有了个大靠山的感觉,那就是不赖。
一直都知道姓权的这王八羔子,权倾朝野。可他到底是个什么法子的权倾朝野,她还真不是特别的清楚。嗯……也不是不清楚,就是没有一种实感。
人人都说权五爷他权倾朝野,位高权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她……也只见过他在九处横行霸道的样子。没成想,在军方的总部,这男人也是说一不二的。
帅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军方总部召开最重要会议的会议室,那自然是十分气派的。
一个会议室,面积足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椭圆形的会议桌,粗略瞧上那么一眼,是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宽敞。
规格,可想而知。
华老板与黄老分别坐在左右手的最前方。
权煜皇搂着她,大步流星的就走到了正中央的上首位置。
最中央的位置,有两个。一个是正主位,另一个则是侧主位。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刚打算;拉开侧主位的椅子坐下,谁成想,身旁的男人已经快她一步抽出了正主位的椅子,不由分说的就将她给按在了正主位的椅子上。
姓权的这厮,是生怕她今儿出的风头不够是吧!
旁的什么华老板跟黄老就先不说了,光是有他权五爷在场的时候,哪儿轮得着其他人坐在正主位?
可已经给人按下了,安宁也懒得再多计较什么。
一个位置罢了,横竖她跟权煜皇是一家子,谁坐正主位都是一样儿的。反正这正主位的位置,肯定得是权家的。这点根本就没得商量。
安宁本以为谁坐正主位的位置,还会有一番小小的争执。却不料,对于九处的人霸占了正主位的位置,不管是华老板还是黄老,居然都没有任何的异议和惊讶。好像,这正主位,心照不宣的就该九处的人来坐。
权五爷,果然是走哪儿都是霸道的帝王。
“九处的主子,什么时候换了人,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
黄老说这话的时候,安宁正伸手把裹在脑袋上的围巾给扯下来。
闻言,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怔,随即满不在乎的笑着,将围巾方方正正的叠了起来,交给了站在她身后的陆越川。
陆越川一边接过她手中递来的围巾,一边逢人三分笑的满脸笑容。
“黄军长说的这是哪儿的话?九处的主子,什么时候换过人?不可能换人的。若是九处的主子换了人,那也就不是九处了。”
黄老眼皮一掀,“那就是你们九处的主子改了性子,知道谦让这个美德了?”
陆越川笑的越发的客气起来,“黄军长可真是喜欢开玩笑。谦让之类的美德,那跟咱们九处是半毛钱关系都不沾边儿。”
黄老眉头一皱,语气加重,“我在跟权五说话,有你什么开口的资格。”
陆越川淡淡一笑,微微后退一步,便不再开口了。
权五爷走哪儿,都是一副老皇帝的模样儿。
‘啪嗒——’一声儿,土豪金的打火机冒出火焰,下一秒,他手指间也已经冒起了火苗儿。
徐徐的吐出一口烟圈儿,权煜皇嘴角一勾,“谦让,五爷不知道。五爷倒是知道一点。”
黄老明知故问,“哪一点?”
“怕老婆。”
噗——
安宁差点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死。
这……
该怎么说呢?
权五爷太给她长脸儿了!
显然,黄老也被权五爷难得的‘示弱’给惊着了。
他缓了几秒钟,这才缓了过来,“娶了老婆的男人,还真是变化够大的。没想到那个无法无天,把自己当王法的权五,也有怕了什么人的这一天。今儿我可也是开了眼儿。”
手指蜷缩敲了敲桌面儿,黄老问的也直接,“我跟你再怎么在工作上意见不合,可也算是相识一场吧。早些年,你还不是现在这德行的时候,我也算是你半个长官。现在你娶了老婆,居然不告诉我一声儿。权五,你看不起我?”
对于黄老,权煜皇的态度也很清楚。
尊重。
“现在知道也不迟。”面色冷峻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漆黑的妖眸中有微弱的温度,“贺礼就免了,你黄军长还是需要跟我势不两立。军中需要有一个跟我势不两立的人。”
而这人,非黄老莫属。
“若是底下人知道了你给五爷送贺礼,怕是你黄军长铁面无私的名声,就该毁了。”
黄老连连摆手,“权五,你少给我戴这顶高帽子,我受不起。”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他从没想过这事儿。他要是顾虑着自己的名声,他也不可能处处跟权五对着干。
他做事儿,全凭一个道理。
道理在哪边儿,他便在哪边儿。
顿了顿,黄老才有些别扭的说道,“贺礼,你就是开口要,我也不会给。不过……恭喜你结婚了。”
权煜皇拉开性感的唇线,“客气。”
黄老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安宁不闪不躲,面带笑意的任由黄老打量自个儿。
对方的目光是不怀好意,还是仅仅是好奇,她分得清楚。
半响,黄老皱起眉头,“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呀……”
“哦?”一直默不作声的华老板有些诧异的轻呼了一声儿,陷在肉里的眼睛也睁开了不少。
已经知道了黄庭长与黄老关系的安宁,淡淡的一笑,随口说道,“或许是听黄庭长提起过我吧。”
“近勋?”黄老猛地一拍脑门,“你就是近勋天天挂在嘴边儿想要抢过去的安宁?!”
华老板微微一想,便想通了这其中的蹊跷,他有些无奈的说道,“黄老,之前不是已经告诉您了么,权五爷的妻子叫安宁,在高检院工作。”
“谁能知道权五的老婆,居然会是近勋心心惦记的检察官!”黄老理直气壮的吼道,手指点着吞云吐雾的男人,“就他权五的老婆?哼,就该是个褒姒妲己之流的祸害!”
褒姒妲己之流……
啧啧啧。
安宁忍不住在心中咂舌。
这评价,也忒高了点儿。她也真是受之不起呢!
“我越看越觉得这丫头长了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儿。”
尤其是那一双狐狸眼儿,乍一看直觉得妖冶又勾人。跟会说话儿似得。
可仔细再瞧瞧也就会发现,这双狐狸眼儿,尽管妩媚妖娆,眼神却很清澈,透着纯净,眼底深处,更有一份倔强的神采。
安宁微笑带着点苦涩,透着点无奈,却也已经习惯了旁人对她以貌取人的情况。
她能怎么办?长相是爹妈给的,她也不能因为长了一双狐狸眼儿,就把自个儿的眼睛给戳瞎吧?!
清冷又不是礼貌的一笑,安宁说的客气,语气不徐不疾的,可就是透着一股子的反击——
“黄军长,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就下这样不靠谱的定义,怕是不合适。我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儿,我也没顶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儿,干什么勾引您的事儿不是?只要我没对您干什么狐狸精的事儿,您就不能这样说我。我啊,就是狐狸精,也不会狐狸精您。您大可不必操这份心。”
黄老眼神一闪,再看向安宁的眼神,居然就透着点欣赏来了。
果然是应了这句‘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门’的话。
这丫头跟权五这家伙,是一模的一样。
只是看外表的话,他们夫妻俩,一个邪气四溢,一个妩媚妖冶。
但是稍微的深入了解一些就会知道,这夫妻俩根本就不是外表所呈现的那样。
他跟权五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也当了这么多年的政敌。他太了解权五是个什么样儿的男人了。对于权五的老婆么,他虽然不甚了解。只见了这一面,说了不超过三句话,也瞧不出什么更深层次的玩意儿。
但就是她刚刚的那番反击,以及近勋对她的评价。也足够他大概的知道权五的老婆是个怎样的女人了。
“杀人窝里出来的女主子,也是个妖女。”黄老哼唧一声儿,“跟权五,正好配一对!为祸人间!”
安宁一惊,“呀!黄军长真不愧是军长,连这个都知道。没错儿,我小名还真叫小妖。”
“噗——咳咳——”
身后,传来陆师爷压抑的憋笑声儿。
论起冷嘲热讽,谁比的过他们家嫂子?
当初跟嫂子刚结婚的时候,五爷也没少给嫂子在言语上挤兑来着。
跟他们家嫂子在口舌上一较高下,那黄老……还真是一准儿得输的溃不成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黄老是什么地位?
是连华老板都要礼让三分的老前辈。就是权五爷,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也曾经是黄老的部下。
位极人臣已经几十年的时间,黄老何曾给人这么当面儿的怼过?
当即,黄老的表情就怔住了。
再怎么是权五的女人,这也忒狂了点儿!
真算起来,权五本人都没有这么当面儿的怼过他。这女人,果然是个杀人窝里走出来的妖女!
“咳——”
这时候,会议室的两扇大门又被人从外边推开。
“诸位,抱歉,我来晚了。”
华老板还有个外号,叫弥勒佛。很形象的诠释了华老板微胖的身材,以及他总是笑眯眯的生意人模样儿。
看到来人,华老板连忙招呼着坐下,“不算晚不算晚,冯教授还没来就不算晚。”
“嫂子。”陆越川的声音从身后微弱的传来,给她介绍着,“甄军长。”
其实不需要陆越川特意介绍,看了一眼这位甄军长肩膀上的花花杠杠,安宁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今天谈判中第三位首长、与九处交好的那位。
毕竟,今儿军方的人一共就三位,两位她都已经认识了,剩下的那个,她拿脚趾头都能猜到不是。
既然是与九处交好的人,那自然就是盟友了。
于是安宁勾唇、浅笑、点头。
没想到她的示好,却让甄军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表情明显是疑惑不解。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但她就坐在权煜皇的旁边,头发还给权五爷捻在手指间把玩。关系,可见一斑。于是甄军长也报以一记和善的微笑给她。
“哼!”
看到甄军长,黄老从鼻尖儿发出一记冷哼,特别不屑。
尤其是看到甄军长一进来,先恭敬的冲权煜皇点头打招呼,黄老的表情就更难看了。
在军方身居要职的军长,居然是九处一手提拔起来的,完事不以军方的利益为第一位,而是处处把九处放在了第一位,黄老这样性格的人,要是会有什么好脸色,那也不是他了。
“权煜皇,你无聊不无聊?”安宁压低了声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一直在玩弄自己头发的男人。
姓权的这厮什么臭毛病,一无聊就玩弄她的头发!
权煜皇拉开性感的唇线,从嗓子里发出呵呵的笑声,很愉悦。
“五爷不就是无聊?”
他无聊就玩儿她的头发啊?那她无聊了是不是也可以玩儿他的头发?
“无聊!”
“还是说……你想让五爷玩儿点别的?”
男人过分锐利的眸光,在她的身上留恋打转儿,最终定格在那高耸上。
“臭不要脸!”安宁面色如常,“耍流氓也分分场合。”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也能耍流氓?
服,真服了!
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没有人再开口。都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三三两两的暗中观察。
安宁跟权煜皇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斗嘴着,身后的陆越川憋着笑,默默的听着早已经司空见惯的斗嘴。
华老板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瞌着,好像在闭目养神。甄军长坐姿笔挺,目视前方,像个蜡像。
别看偌大宽敞的会议室里就这么几个人,可这空气上方的暗波涌动,是令人触目惊心的。
当然了,这得排除掉萦绕在权五爷与权夫人两人脑袋上空的一片粉红云朵。
尽管没有人开口,可暗中的观察与打量,却让这会议室里的空气,低沉了许多。
黄老的性格就是很直来直去的。他喜欢谁,不喜欢谁,他根本不屑去隐藏什么。他也是个没什么耐心的急脾气。
“权五都已经来了,去把冯教授给我请来。”
身后的警卫员立正站好,进了个军礼,“属下这就去——”
结果黄老的警卫员话儿还没说完,冯教授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了过来。
他那大嗓门,是标志性的。
人未到,声先到。
“还有什么可谈的?结果不是已经被你们这些大人物私底下决定好了吗?既然如此,我出现不出现,还有什么重要的。”
闻言,安宁心尖儿一颤。却,不怎么意外。
是她师父那小老头儿的性格。他心里有什么不爽的,才不跟你藏着掖着,那小老头儿绝对会干出那种让全场在座的人都很尴尬的事情出来。
权煜皇嘲弄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终于舍得松开一直玩弄的她的头发。他微微向椅背靠了靠,以一种更随意也是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左腿嚣张的搭在右腿上,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高筒靴。
英俊的脸庞上,那表情,玩味极了。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你们这些大人物都已经决定好了,还要找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呢,把我当猴耍吗?!”
不知道是什么人低声在劝慰着冯教授,结果让冯教授的态度更激动了。
“嘿!真当我这老头子是傻的啊?你们不过就是把我当成了对付某些人的工具!我心知肚明,这也无所谓了。可你们拿我当二傻子,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误会了,我亲耳听到的,怎么误会?!”
说着,冯教授已经气哼哼的走进了会议室。
正当安宁在犹豫该怎么跟冯教授打招呼的时候,冯教授已经冷哼了一声儿,没好气的瞪着她,“死丫头,看见师父来了,也不起来迎接?”
安宁连忙站起身,恭敬且无奈的唤了一声儿,“师父。”
虽然他们师徒俩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但好歹这死老头也避避嫌吧!
在场中人,黄老掌握的消息最少,对她的来历身份也是最一无所知的。
要不是刚才已经从华老板的口中得知了安宁跟冯教授的关系,黄老现在肯定因为她的一声‘师父’被吓着了。
冯教授是华老板推荐的,也是华老板派人去请来的。
黄老冷笑一声儿,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华老板,“这就是你执意要请冯教授的原因咯?”
早已经知道安宁与权煜皇关系的他,为了给权五一个下马威,所以才要请冯教授来给军方做‘律师’。
华老板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居心叵测。”黄老冷冷的骂了一句。
当初华老板执意要请冯教授,他就已经在怀疑了。冯教授在法律界的地位,他也是清楚的。如果能请来冯教授,他也会觉得放心不少。可问题是……冯教授不是一个随便就能请得来的人。因为近勋的关系,他是比较了解冯教授这个人的。虽然没能有机会跟冯教授见上一面,但他听近勋说过很多冯教授的事情。
不过也是因为他了解冯教授的性格,所以当华老板提出冯教授这个人选的时候,尽管他心里有疑惑,但他却并没有反对冯教授这个人选。
冯教授如果肯答应出山的话,他们的把握就会更大一些。
他还是低估了华老板这只老狐狸。原来,华老板要请冯教授还有这个原因在。
只是不清楚,姓华的除了想要让冯教授给权五一个难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以他对华老板的了解……
难说。
“权女婿,你呢?也跟死丫头一样,没有一点礼貌的吗?”
冯教授眼皮一掀,又把攻击的目标换成了权五爷。
“岳父大人。”
嗯?!
黄老的眼神又直了。
是岳父的确没错,但冯教授的恶劣态度已经很让他惊讶了。权五竟然不但没发火儿,反而还挺……和颜悦色的?!
心里沉了沉。黄老暗道:姓安的这小妖女,到底把权五迷惑的多深。才能让权五如此的……爱屋及乌。
如果说权五对冯教授的态度跟小妖女没有关系,那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权五,够宠这小妖女的呀!
“冯教授,你刚才说结果已经被人决定了,是什么意思?”黄老问的直接,一点客套虚伪的都没有。
冯教授冷哼一声,手指一点,回答的也很直接,“问我女婿。”
安宁脸色一沉,心里都快把冯教授给骂的狗血淋头了。
这死老头,嘴上是一点门都不把!
什么话儿他都敢往外边说是吧!黄老这样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了华老板私下已经跟九处达成了共识,那还不得翻了天了?
就没见过冯教授这样儿给自己女婿女儿挖坑的人!
黄老狐疑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权煜皇跟华老板的身上。
这两个人,又私底下了达成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权五爷就那么懒洋洋的一勾嘴角,将黑色的皮手套褪下,丢在了桌面儿上。
“想把手伸到九处,问过五爷的意见了没?”
狂!
简直狂的没边儿了!
不光是黄老,连华老板都给权五爷的这个回答,给噎住了。
哪儿还需要什么谈判扯皮,权五爷不答应,谁也甭想把手伸进九处。
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好理解了。
不管有没有今天的谈判,也不管今天的谈判结果是如何,他权五爷不首肯,这事儿就没一点可能。
连表面上的功夫,权五爷都懒得装一装,做一做。
不但狂,还傲极了。又狂又傲,还霸道。
安宁都忍不住想给这男人一个嘴锤。
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
狂傲嚣张如权五爷,军方的人,这么多年怎么按捺住不砍死他的冲动呢?
像权煜皇这厮,早该给人砍死了吧?
她手里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权利,她绝对要策划暗杀权煜皇!
这男人,太欠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黄老是什么地位?
是连华老板都要礼让三分的老前辈。就是权五爷,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也曾经是黄老的部下。
位极人臣已经几十年的时间,黄老何曾给人这么当面儿的怼过?
当即,黄老的表情就怔住了。
再怎么是权五的女人,这也忒狂了点儿!
真算起来,权五本人都没有这么当面儿的怼过他。这女人,果然是个杀人窝里走出来的妖女!
“咳——”
这时候,会议室的两扇大门又被人从外边推开。
“诸位,抱歉,我来晚了。”
华老板还有个外号,叫弥勒佛。很形象的诠释了华老板微胖的身材,以及他总是笑眯眯的生意人模样儿。
看到来人,华老板连忙招呼着坐下,“不算晚不算晚,冯教授还没来就不算晚。”
“嫂子。”陆越川的声音从身后微弱的传来,给她介绍着,“甄军长。”
其实不需要陆越川特意介绍,看了一眼这位甄军长肩膀上的花花杠杠,安宁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今天谈判中第三位首长、与九处交好的那位。
毕竟,今儿军方的人一共就三位,两位她都已经认识了,剩下的那个,她拿脚趾头都能猜到不是。
既然是与九处交好的人,那自然就是盟友了。
于是安宁勾唇、浅笑、点头。
没想到她的示好,却让甄军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表情明显是疑惑不解。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但她就坐在权煜皇的旁边,头发还给权五爷捻在手指间把玩。关系,可见一斑。于是甄军长也报以一记和善的微笑给她。
“哼!”
看到甄军长,黄老从鼻尖儿发出一记冷哼,特别不屑。
尤其是看到甄军长一进来,先恭敬的冲权煜皇点头打招呼,黄老的表情就更难看了。
在军方身居要职的军长,居然是九处一手提拔起来的,完事不以军方的利益为第一位,而是处处把九处放在了第一位,黄老这样性格的人,要是会有什么好脸色,那也不是他了。
“权煜皇,你无聊不无聊?”安宁压低了声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一直在玩弄自己头发的男人。
姓权的这厮什么臭毛病,一无聊就玩弄她的头发!
权煜皇拉开性感的唇线,从嗓子里发出呵呵的笑声,很愉悦。
“五爷不就是无聊?”
他无聊就玩儿她的头发啊?那她无聊了是不是也可以玩儿他的头发?
“无聊!”
“还是说……你想让五爷玩儿点别的?”
男人过分锐利的眸光,在她的身上留恋打转儿,最终定格在那高耸上。
“臭不要脸!”安宁面色如常,“耍流氓也分分场合。”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也能耍流氓?
服,真服了!
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没有人再开口。都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三三两两的暗中观察。
安宁跟权煜皇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斗嘴着,身后的陆越川憋着笑,默默的听着早已经司空见惯的斗嘴。
华老板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瞌着,好像在闭目养神。甄军长坐姿笔挺,目视前方,像个蜡像。
别看偌大宽敞的会议室里就这么几个人,可这空气上方的暗波涌动,是令人触目惊心的。
当然了,这得排除掉萦绕在权五爷与权夫人两人脑袋上空的一片粉红云朵。
尽管没有人开口,可暗中的观察与打量,却让这会议室里的空气,低沉了许多。
黄老的性格就是很直来直去的。他喜欢谁,不喜欢谁,他根本不屑去隐藏什么。他也是个没什么耐心的急脾气。
“权五都已经来了,去把冯教授给我请来。”
身后的警卫员立正站好,进了个军礼,“属下这就去——”
结果黄老的警卫员话儿还没说完,冯教授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了过来。
他那大嗓门,是标志性的。
人未到,声先到。
“还有什么可谈的?结果不是已经被你们这些大人物私底下决定好了吗?既然如此,我出现不出现,还有什么重要的。”
闻言,安宁心尖儿一颤。却,不怎么意外。
是她师父那小老头儿的性格。他心里有什么不爽的,才不跟你藏着掖着,那小老头儿绝对会干出那种让全场在座的人都很尴尬的事情出来。
权煜皇嘲弄的勾了勾性感的薄唇,终于舍得松开一直玩弄的她的头发。他微微向椅背靠了靠,以一种更随意也是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左腿嚣张的搭在右腿上,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高筒靴。
英俊的脸庞上,那表情,玩味极了。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你们这些大人物都已经决定好了,还要找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呢,把我当猴耍吗?!”
不知道是什么人低声在劝慰着冯教授,结果让冯教授的态度更激动了。
“嘿!真当我这老头子是傻的啊?你们不过就是把我当成了对付某些人的工具!我心知肚明,这也无所谓了。可你们拿我当二傻子,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误会了,我亲耳听到的,怎么误会?!”
说着,冯教授已经气哼哼的走进了会议室。
正当安宁在犹豫该怎么跟冯教授打招呼的时候,冯教授已经冷哼了一声儿,没好气的瞪着她,“死丫头,看见师父来了,也不起来迎接?”
安宁连忙站起身,恭敬且无奈的唤了一声儿,“师父。”
虽然他们师徒俩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但好歹这死老头也避避嫌吧!
在场中人,黄老掌握的消息最少,对她的来历身份也是最一无所知的。
要不是刚才已经从华老板的口中得知了安宁跟冯教授的关系,黄老现在肯定因为她的一声‘师父’被吓着了。
冯教授是华老板推荐的,也是华老板派人去请来的。
黄老冷笑一声儿,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华老板,“这就是你执意要请冯教授的原因咯?”
早已经知道安宁与权煜皇关系的他,为了给权五一个下马威,所以才要请冯教授来给军方做‘律师’。
华老板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居心叵测。”黄老冷冷的骂了一句。
当初华老板执意要请冯教授,他就已经在怀疑了。冯教授在法律界的地位,他也是清楚的。如果能请来冯教授,他也会觉得放心不少。可问题是……冯教授不是一个随便就能请得来的人。因为近勋的关系,他是比较了解冯教授这个人的。虽然没能有机会跟冯教授见上一面,但他听近勋说过很多冯教授的事情。
不过也是因为他了解冯教授的性格,所以当华老板提出冯教授这个人选的时候,尽管他心里有疑惑,但他却并没有反对冯教授这个人选。
冯教授如果肯答应出山的话,他们的把握就会更大一些。
他还是低估了华老板这只老狐狸。原来,华老板要请冯教授还有这个原因在。
只是不清楚,姓华的除了想要让冯教授给权五一个难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以他对华老板的了解……
难说。
“权女婿,你呢?也跟死丫头一样,没有一点礼貌的吗?”
冯教授眼皮一掀,又把攻击的目标换成了权五爷。
“岳父大人。”
嗯?!
黄老的眼神又直了。
是岳父的确没错,但冯教授的恶劣态度已经很让他惊讶了。权五竟然不但没发火儿,反而还挺……和颜悦色的?!
心里沉了沉。黄老暗道:姓安的这小妖女,到底把权五迷惑的多深。才能让权五如此的……爱屋及乌。
如果说权五对冯教授的态度跟小妖女没有关系,那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权五,够宠这小妖女的呀!
“冯教授,你刚才说结果已经被人决定了,是什么意思?”黄老问的直接,一点客套虚伪的都没有。
冯教授冷哼一声,手指一点,回答的也很直接,“问我女婿。”
安宁脸色一沉,心里都快把冯教授给骂的狗血淋头了。
这死老头,嘴上是一点门都不把!
什么话儿他都敢往外边说是吧!黄老这样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了华老板私下已经跟九处达成了共识,那还不得翻了天了?
就没见过冯教授这样儿给自己女婿女儿挖坑的人!
黄老狐疑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权煜皇跟华老板的身上。
这两个人,又私底下了达成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权五爷就那么懒洋洋的一勾嘴角,将黑色的皮手套褪下,丢在了桌面儿上。
“想把手伸到九处,问过五爷的意见了没?”
狂!
简直狂的没边儿了!
不光是黄老,连华老板都给权五爷的这个回答,给噎住了。
哪儿还需要什么谈判扯皮,权五爷不答应,谁也甭想把手伸进九处。
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好理解了。
不管有没有今天的谈判,也不管今天的谈判结果是如何,他权五爷不首肯,这事儿就没一点可能。
连表面上的功夫,权五爷都懒得装一装,做一做。
不但狂,还傲极了。又狂又傲,还霸道。
安宁都忍不住想给这男人一个嘴锤。
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
狂傲嚣张如权五爷,军方的人,这么多年怎么按捺住不砍死他的冲动呢?
像权煜皇这厮,早该给人砍死了吧?
她手里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权利,她绝对要策划暗杀权煜皇!
这男人,太欠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这回答特别欠砍,但,也是不争的事实。
说实话,今天这场闹剧,对就是闹剧。在安宁看来,今天的这场军方与九处的谈判,就是一场闹剧。
试问一下,就算今天的这场谈判,以军方取得胜利为结果。但,那又怎样?
他权五爷不点头,不首肯,不同意,不答应,军方真的就能因为一张谈判纸的结果就能够插手干涉九处的日常工作事务了吗?
答案恐怕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进行今天的这场谈判?
目的是什么?
这是一直让安宁感到十分困惑的事情。
以权煜皇的性格跟手腕,他不同意的事儿,军方就是拿出了原子.弹,那估计也是无济于事的。不成就是不成,没有任何的商量可言。
问题是,军方的人十分清楚权煜皇的性格。也十分确定权煜皇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答应九处的事物被人干涉的。
那今儿这场谈判还有什么意义?
安宁思付……
或许是军方的大佬们抱有侥幸的心理?
可这也不应该啊!
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
算了管他呢,这些大人物做事情,总有他们的理由。像她这种小到尘埃里的小人物,就乖乖的在旁边看着就行。
压下心头的疑虑,安宁下意识的伸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发松松的扎在了脑后。
这是她的小习惯,代表着她要进入认真对待的模式中了。
黄老尽管还是对冯教授刚才的那番言论有些狐疑,可他却没有多想。他只当冯教授是在不痛快自己难得的出山一次,结果却因为女婿的权倾朝野,而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空架子,像个笑话一样。黄老并没有深究。
他拍了拍桌面儿,说了一句很像场面话的话。
“冯教授,如果结果已经被决定了,那今天的这场谈判也就没有意义了。我也没有坐在这里的必要。你放心,至少有我在场的时候,某些人私下里的肮脏勾当是无法实现的。这,也就是我坐在这里的理由。”
这话,若是有华老板说来,那绝对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儿。假的不能再假了。可说这话的人不是华老板,而是黄老。便就不是场面话了。
黄老的的确确是为了确保没有私下里那些肮脏的勾当,才会坐在这里的。
他本人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似乎黄老今天坐在这里的理由,已经没有了。
正如冯教授所言,结果已经是被决定好了的。而黄老,被排除在外。
若说笑话的话,安宁倒是觉得,坐在这里的黄老,才更是像是一个笑话。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时候,结果早就被权煜皇跟华老板私下里决定好了。黄老,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可以军方能够遏制九处手中过于令人心惊肉跳,且无法控制的权利。
冯教授没有多少的表情,听了黄老的话,他只是很敷衍的嗯嗯了两声儿。
“那么,开始吧。”
黄老手指点了点桌面儿,“冯教授,你先请。”
冯教授点点头,站起身。根本不需要去看什么资料,全部的资料,都已经被他刻在了脑海之中。这是冯教授的一个十分鲜明的个人特点吧。不管是在三尺讲台上,还是在法庭上,冯教授都从来不会携带什么厚厚的资料。可不管是什么,冯教授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包括那些繁杂的数据,冯教授都能够准确无误的说出来。
有时候对方拿着资料报告去念,冯教授都能给对方指出错误。
这不仅仅是冯教授专业的体现,更加是冯教授认真到一丝不苟的体现。
安宁听着自家师父的侃侃而谈,心惊肉跳不已。
说实话,她啊,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又太低估了这小老头。
要不是已经跟华老板达成了协议,她今天还真得输得一败涂地。在冯教授手底下,她连过招的资格,那都是没有的。
秒杀。
懂什么叫秒杀吗?
就是她根本连开口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冯教授一开口,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输了。
字字珠玑,正中红心。
这八字,就足矣诠释冯教授的厉害,以及她的无能。
她师父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废话。就连标点符号,那都是一把把的利刃,直直的戳在九处的心尖儿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越川已经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她跟权煜皇的身后。
“嫂子,冯教授的攻击太犀利了。”
说着,陆越川不动声色的给她手中塞了一张小纸条。
安宁同样不动声色的接过,在桌子底下打开迅速的浏览了一遍。
嗯?
她本以为陆师爷会给她什么锦囊妙计,结果……只是询问她等会儿去冯教授家吃饭的时候,能不能给他烧一盘可乐鸡翅?
“有病啊?”她用口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正经点好不好!”
结果再怎么已经被决定好了,这样子总要装一装的吧!
安宁哭笑不得的把那张小纸条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
哪儿有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里,询问中午吃什么菜的道理!
就算陆越川不把这场谈判放在眼里,丫好歹也尊重尊重她师父好吧!
那小老头儿还在讲话,陆越川居然在……
“安小妖,五爷要吃你下的面条儿。”
耳边,又钻进男人那低沉沙哑的性感嗓音。
顿时安宁就特别想先掐死这两个家伙。
她抬眼望去,正好撞进男人那带着两分戏谑,三分促狭,以及五分慵懒的妖眸当中。
当即,呼吸微微停滞。
姓权的这厮,真是长了一张太妖孽的脸蛋儿!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不绷着一张臭脸的时候,居然这么好看呢?
说真的,当权五微微勾起嘴角的时候,简直……像是漫山遍野的花儿,都开了一样。
一个男人,怎么能生的这么好瞧呢?
稳了稳被男色迷惑的心智,安宁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男人,“你严肃点!”
她恶狠狠的警告了一句,便不再搭理九处的两个决策者,认真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简直服了。他们俩,一个是九处的BOSS,一个是九处的二把手。人家正攻击他们九处呢,他们居然在认真的讨论起来了等会儿吃什么?!
当然了,主要是陆师爷给出意见,权五爷只点头与摇头。
妈蛋,皇帝不急太监急。
沉下心,安宁继续认真的听着冯教授的话。
说实话,她师父的攻击真的太犀利了。她已经开始觉得难以招架了。
总结下来,冯教授一共就提出了三点的疑问。
第一,九处使用活体实验为标本,是否合法?
第二,如果合法,那么是谁赋予的九处这样的权利?
第三,倘若不合法,那么九处的活体实验,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得到活体实验的途径,又是否合法?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令她难以招架。
幸好,她也不是临阵抱佛脚的考生。这些问题,她事先就已经预料到的,回答起来,还算是没那么的慌乱。
只是她准备的材料,显然不如她师父这个老学者。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冯教授会提出的问题,她预料到了,也针对这些问题进行了准备。
可问题是,她的段数跟冯教授显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尽管她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但冯教授的具体攻击,还是让她看到了自己与师父之间深深的差距。
就是你明明知道对方会攻击你什么地方,你也已经穿上了盔甲。可当对方真正出招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你给自己准备的这这身盔甲,不能说是漏洞百出吧,却还是有漏洞在的。而对方是一位顶尖的高手,一瞬间的破绽都会被对方准确无误的抓住,然后加以更疯狂的攻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但,输人不输阵!
安宁轻咳一声,站起身,不管她心里是如何作想。至少在表面上来看,她是从容且进退自如的。
“对于冯教授提出的三个问题,我来代表九处回答。第一……”
‘啪嗒——’
在安宁语速不缓不急,语气冷静清雅,嗓音透着淡淡的鼻音之中,这一声儿打火机的声音,居然一点都不突兀。
权煜皇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小白棍,徐徐的吐出一口烟圈。
青色的烟雾缭绕之后,男人漆黑的妖眸透着淡淡的欣赏。
“不愧是嫂子,稳住脚跟了。”
陆越川在他的身后,语气含着笑意的说了一句。
尽管冯教授的攻击又急又紧密,但他们家嫂子,还是在这样凌厉的攻势中,站稳了脚跟。
并没有多少的慌乱。
“那是。”
权煜皇只说了两个字儿。
却透着无尽的欣赏与骄傲。
他权五爷的媳妇儿,那能差得了么?
隐了隐唇边的笑意,陆越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手腕。
嘴唇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说道,“战狼那边,应该结束了。”
闻言,权煜皇嘴角单边凌厉的勾起,这时候,正好是安宁已经讲完,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
“休息五分钟。”
冯教授刚站起身,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了自家女婿的这句话,当即,就有点愣住了。
休息……休息什么?
这开始才半个小时,就要休息了?
休的哪门子的息!
陆越川攒笑容可掬的打圆场,“冯教授,不好意思打断你呀。到了嫂子该吃药的时间了,咱们先休息五分钟,然后再继续,你看可好?”
说是打圆场,可陆越川的话,未免太过的张狂。
他字字句句都是在给冯教授解释,根本就没有搭理过军方的三位首长。好像,他们九处根本就不在乎军方三位重量级首长的意见。
九处说要暂停,那就得暂停。
根本不给你解释的。
会多解释这么一句,也不是因为尊重军方的人,而是尊重安宁的师父,冯教授。
九处,果然够猖狂,够霸道,够目中无人。
走哪儿,都是这么一副为所欲为的德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又一次令安宁感觉意外,却又是在情理之中的是,对于九处这样嚣张的态度,军方竟然好像都习以为常了。
就连黄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感觉很稀疏平常的接受了,似乎这样的事情,经常会发生。
便也就……见怪不怪了。
黄老与华老板都侧头跟自己的警卫员低声的交代着什么。
“那就休息五分钟吧。”华老板和和气气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这才坐了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感觉腰酸背痛了。”
黄老冷哼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话。
冯教授还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问道,“宁儿生病了?吃的是什么药?严重吗?”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被人打断了的不爽,而是在关心自己的宝贝徒弟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权煜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对冯教授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陆越川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这摆明了是借口的说辞,居然会给冯教授当真。
头一次,陆师爷的反应能力,下降了。
该怎么回答冯教授呢?
要说嫂子生了什么病,冯教授肯定会担心的啊!而且拿嫂子生病这个理由,也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那怎么说……?
陆越川犯难的时候,权五爷就那么淡定的丢下一句话,“调养身体。岳父不必担心。”
冯教授怎么可能不担心。他这个宝贝徒弟,总是那么的怕冷。一到冬天,她就冷的直打哆嗦。不管给她穿了多厚的衣服,那都没用。稍微有点不注意,这丫头就会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
宝贝徒弟的身体,一直是最让他担心的事儿。
在冯教授目光的逼问下,权煜皇隐了隐唇边的笑意,一双漆黑的妖眸中,透着促狭的戏谑。
看到男人这样的眼神,安宁的脑袋,轰——一下就炸了。
权煜皇这厮——
“岳父,小妖不是生病。而是调养身体。”
“你这解释了跟没解释一样啊!调养身体,她好端端的,调养什么身体?是不是这丫头生病了,怕我担心,不让你告诉我?”
“不是。”
“那是什么,权女婿,你必须给我说清楚!我这宝贝徒弟不生病则以,一生病能把人给吓死。别嫁进你们权家还没两天,就让我宝贝徒弟给生病了!”
权煜皇似乎有些为难。
为难?
他权五爷居然会有为难的时候?!
安宁心尖儿‘咯噔——’一声儿,似乎猜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便只听到权煜皇语气十分促狭戏谑的说道,“调养、暖宫。”
当然了,这语气中的戏谑,也只有十分熟悉权五爷的安宁跟陆越川两个人听的出来。其他人么,自然是听不出来的。
闻言,冯教授蒙圈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表情猛地一变,反应过来了。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在安宁的小腹打量,最后这老教授脑袋一偏,胡乱的说道:“你们俩这着什么急?好端端的,给我徒弟乱吃什么药,别再给我徒弟吃出什么毛病来。没毛病都要吃出毛病来了。这种事情,煜灏看缘分的。不能强求!时候到了,那孩子自然就来了。你们才结婚半年多,不用着急。咳咳——”
安宁嘴角与眼底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可小脸儿上,她却面带微笑,淡定极了。
该死的阴狠玩意儿!
一天不给她下套捉弄她,丫就一天不舒服是吧!
“那什么,给阿宁吃的都是什么药?是药三分毒,药这玩意儿可千万不能乱吃。不然真要吃坏人的!”冯教授又追问。
权煜皇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随意的摆了摆,陆越川点点头,便推开椅子起身离开了。
“岳父不必担心,就是一些调养身体的中药。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的。”
“真的?”冯教授有点不相信。
“都是些对女人身体好的药材,不是治病,而是补身。”权五爷撒起谎来,那是脸不红心不跳,还能说的煞有其事,头头是道,“就算不是为了要孩子,小妖吃了这些药,对她身体也好。”
说完,权煜皇似笑非笑的侧头看着她。
“是不是,小妖?”
呸了!
叫的那么亲热,臭不要脸。
在心里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可嘴巴上,安宁还是得配合的说道,“是啊师父,你就别瞎操心了。他老权家还等着我给他们家开枝散叶呢,他们哪儿敢给我胡乱吃药?不怕他们老权家断子绝孙啊!”
着重‘断子绝孙’四个字的发音。
冯教授这才放下心来,“嗯,那就好。”
“权五,你打算要孩子?”黄老忍不住插了进来,八卦了一下。
华老板说道,“权五爷马上就到了而立之年,考虑要孩子也是正常的嘛。黄老,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瞧你,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哈哈哈……”
黄老摸了摸鼻尖儿,笔挺的坐在椅子上,“权五抱孩子的画面,我实在是不敢想么。”
华老板认真的点点头。
别说黄老了,权五爷抱孩子奶孩子的画面,他也不敢去想啊!
不是想象不来,而是根本不敢去想像那个画面!
冯教授看着他们两个人,“阿宁,你这药吃了多久了?”
安宁心中气的要死。她自己吃没吃药,她会不清楚吗?
不知道权煜皇跟陆越川在搞什么幺蛾子!又拿她做挡箭牌!
拿她做当键盘也成啊,可好歹提前跟她说一声吧。总是这样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很为难的好不好!
气从心中生,恶从胆边生。
安宁勾了勾粉嫩的唇瓣,笑靥如花的伸手拉住了男人的手臂,将脑袋浅浅的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师父,是这样的,五哥其实一直想要个孩子,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孩子就是一直都要不上。我这药,吃了也有三个多月了。但就是没有一点动静。”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轻微的煽动着。
那小模样儿,明显是委屈又难以启齿么。
“可能……就是师父说的,缘分还没到吧。”
得,明眼人,谁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药都吃了三个多月了,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这还能是什么原因?
顿时,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偷偷的放在了权五爷的身上。
难不成是……
权五爷那方面,不行?!
这下子,本打算出去透透气的华老板跟黄老,都同时的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一个拿起茶杯在喝茶,一个在闭目养神,可那耳朵,都高高的竖了起来。
天大的新闻啊!
冯教授的手,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权女婿……不行?!
“丫头——”舔了舔嘴唇,冯教授的语气都有点颤抖了,“去医院……检查了没?”
安宁低着头,不敢抬起眼睛去看冯教授。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跟难以启齿了,她是怕自己憋不住笑,再给露馅了。
难得抓住了一次可以狠狠诽谤阴狠玩意儿的机会,她还等着‘权五爷不行’的传言流出去,看他的笑话呢,怎么可以破功?!
“我、我检查了。”
“结果是什么?”
安宁轻轻的摇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妻子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丈夫有问题咯?!
“安小妖,五爷有没有问题,晚上回家你亲自试试?”
男人,在她耳边阴森森的说着。
只是那语气里,似乎透着点笑意?
给她这样诽谤了,这男人居然没生气?
安宁心里的胆子,又壮了壮。
“谁让你又利用我,还不跟我通知一声儿。活该你的!”安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得意洋洋的丢给男人一个欠揍的微笑。
那露出来的两颗小虎牙,说不出的可爱俏皮。
权煜皇心中一动,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你高兴就好。”
咦?什么?
姓权的今天真是吃错药了不成?
不但没生气,反而还让她高兴就好。
完了完了,权五爷被她的诽谤给气傻了。脑壳都不好了。
可难得抓住了这么一次大好的机会,安宁绝对不可能放过。
她是在憋笑抿了抿嘴唇,可在外人看来,她这就是很勉强的在小脸儿上挤出了一抹微笑。
“可能就是缘分不到吧……再等等看好了。”
冯教授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活生生给忍了回去。
所以……这其实才是权女婿娶阿宁的真正理由吗?!
一个权倾朝野,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那方面……却有问题!所以权女婿才会娶了从物质条件方面处处都高攀了他的阿宁!
是因为这样吗?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权女婿这样身份的人,为何会娶了他家的阿宁。
到不是说他家阿宁配不上权五,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悬殊实在是过大。
若是没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理由,这事儿好像真的挺难说得过去的。
冯教授心中的脑洞大开,同样在华老板跟黄老的心中升腾。
权五爷,京城最有权势的权五爷,那方面不行?!
得,这绝对是个最天大的秘密了。
甭管旁人怎么想自己,又是拿什么目光看自己的。
横竖人权五爷还是那副慵懒又猖狂的模样儿。
旁边几道诡谲各异的目光,丝毫没能触动到权五爷一分一毫。
他还是懒洋洋的用手背搔着她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最上等的美玉。
一直在憋笑的安宁,肩膀在微微的颤抖着。
华老板跟黄老的眼神儿,她可是一直在留意着。
估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权五爷那方面不行的传言,就会以细菌感染的速度,在京城迅速的发酵吧?
哼,让咂舌阴狠玩意儿天天拿她打趣儿。
打了一辈子的鸟儿,到头来,还是给鸟儿啄了眼睛吧!
她今儿也算是给权五爷上了一课,让他知道,天天欺负别人,总有一天自己会遭报应的。
“安小妖,高兴了?”
男人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却怎么也没法儿把嘴角的笑意给抿回去。
她甜甜的一点脑袋,“嗯!”
老高兴了!
终于反击了权煜皇一次,她能不高兴吗?
都快乐疯了都。
权煜皇那双深邃漆黑的妖眸,定定的看着她,看得她渐渐开始心虚,开始毛骨悚然的时候,男人募地便收回了目光。
性感的薄唇扯了扯,“你高兴就好。”
瞧!
她就说了吧,姓权的今天特别不正常!
该不会是权煜皇把那个不存在的她的药,给吃了吧?!
不然,这男人干嘛这么纵容她。
这太没理由了!
还是说……
猛地眯起狐狸眼儿。
这男人,又有别的什么坑等着她跳?
考虑到阴狠玩意儿的性格……
靠!一定是在这样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五爷,喝茶吗?”
扬了扬手中的茶杯,华老板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华老板,而是侧头望向了她,“安小妖?”
“我就不用了。”安宁伸手点了点冯教授,“如果不麻烦的话,请华老板帮我师父冲杯茶吧。”
冯教授虽然是研究生导师,但他经常也会给本科生上公众大课。冯教授的大课,那不用说了,可想而知该有多么的火爆。冯教授的课,永远都是中政最受到学生欢迎的。而冯教授呢,他为了照顾到一整件教室,尤其是坐在后边的同学,必须得扯着嗓子用吼的。
一节课下来,哑了音儿也是经常发生的。
这可能就是教师的职业病吧,嗓子总是不太好。
华老板笑呵呵的点点头,“夫人与冯教授这样对彼此的关心,让人看了真是羡慕不已呢。”
对此,安宁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去泡茶的华老板离开了。至于他是真的去泡茶,还是借故离开,这不在安宁的考虑范围之内。管他华老板离开是为了什么呢,跟她又没有关系的。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
“权煜皇,你老实跟我说,你答应今天这场闹剧的谈判,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男人做事情,永远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他一个小小的举动,背后都会有着深邃的打算。
结婚都已经大半年了,她要是连这点都没看明白,那她真是不配被人称呼这一声‘权夫人’了。
因为黄庭长的关系,冯教授与黄老都是一样,对于彼此都是不陌生的,可就可惜没有机会能够见上一面。黄庭长是什么为人,冯教授与黄老都清楚。总是被黄庭长用一种很尊敬与崇拜语气提起的人,黄老与冯教授彼此对对方都很好奇。
这不是,华老板前脚刚离开,黄老与冯教授便也后脚跟着离开了。
偌大宽敞的会议室里,此刻就只剩下了安宁与权煜皇。
所以她问的倒也很直接,没有什么遮遮掩掩跟弯弯绕绕的。只是她声音还是压得很低。
谁知道这会议室里有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啊!
监控摄像头是拍摄不到声音的,但军方这么卧虎藏龙的地方,有几个会读唇语的人,那一点儿都不奇怪。
毕竟不是在自家的地盘,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比较好。
见男人只是用一种很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自己贱笑,安宁拧了拧娟秀的眉头,“问你话呢!你要是能回答我了,那就回答我。要是不方便回答我,你也直接说。”
他这种态度算怎么回事嘛。
权煜皇看着她,倏地收回目光,性感的薄唇那么一抿,发出‘滋儿’的一声儿。
“安小妖,你觉得呢?”
搞毛啊!她在问他问题,结果他给她来了个反问?
她要是知道,还问他干屁呀!
“无聊。”安宁翻了个白眼,“你乐意说了就说,不乐意说了我还不乐意听呢。”
反正她已经确定了,她这是又给权五爷利用了一次呗。
挡箭牌什么的,干的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横竖虱子多了不怕咬么。
捋了捋散落下来的几缕黑发,安宁转身趴在会议桌上,拿起笔打算继续琢磨一下等会儿的谈判。
结果是已经被决定好了的,这没错儿。可难得她有了一次跟冯教授正面交手的机会,这种机会也不是天天都有的。冯教授已经‘退休’了很多很多年,想跟他交交手都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那小老头儿,最近十年左右,那就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他的三尺讲台上。除了教书育人之外,那小老头儿基本什么都不干。
她不想敷衍掉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可她想认真吧,却总有人在打扰她,不让她认真起来。
“喂——”
终于忍无可忍的安宁,猛地把手中的钢笔拍在桌面儿上,怒视着旁边的男人。
“权煜皇,你有完没完啊!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男人嘴角一勾,本就上挑的妖眸,又妖又冶。
“安小妖,你不想知道了?”
切!
“我想知道,不代表我必须知道,更不代表我应该知道。”
不该她知道的,她完全可以不知道。
她心里并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
结婚的时候,这些事情她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权煜皇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被男人看的有点心里发毛,安宁心里一气。
她心里毛个屁啊!
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儿,更没有干过那心虚的事儿。
“看你妹!”
“五爷就想看你妹。”
“……”
“你的小妹妹。”
“权五,别把不要脸当情趣啊。”
没品极了!
“安小妖,过来。”
男人慵懒的坐在椅子之中,冲她伸了伸手。
这里?!
军方!会议室里!
安宁犹豫了一下,姓权的这厮不要脸皮,她却还想活人呢。
谁知道,就是这一秒钟的犹豫,权五爷就已经不耐烦的伸手直接去扯人了。
肩膀沉了那么一下,再下一秒,她就已经落在了男人的怀中,就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狠狠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安宁连吐槽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得,他权五爷走哪儿都跟在自个儿家一样。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也只能乖乖的闭嘴了呗。
怀中搂着她,权煜皇的心里,一闪而过的,是被填满的充实。
少一分则寡,多一分则腻。
安小妖抱在怀里,手感相当不错。
于是,权煜皇的嘴角,那弧度微微的加深一些。
“喂!你到底要不要说啊。”毕竟是在公共场合,被男人这样直接搂在怀中,安宁还是有点不自在。她扭了扭小身子,“不想输就拉倒,别打扰我干活儿。”
“好。”
哈?!
权煜皇语气里沾染着淡淡的笑意,“你干你的活儿,五爷不打扰你。”
言毕,男人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背对着自己的胸口,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什么?!
见她傻傻愣愣的没有动,权五爷还好心肠的抓起她的手腕,把她的双手放在了会议桌的桌面儿上,又顺势把钢笔也塞到了她的右手中。
顿时,安宁特别想把手中的钢笔,当成是匕首一样,直接戳进这臭流氓的心脏上。
“权煜皇,别闹了……”
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这……这这画面要是给旁人看了去,她以后还怎么活人?!
她的老脸儿,可不够这样儿丢的。
“五爷闹什么了?”男人问的有些无辜。
“我呸——臭流氓,你说你闹什么了?”
低沉性感的笑声,在她耳边绽放。
“安小妖,你跟五爷是夫妻。”
“夫妻也要注意注意影响跟场合。”
在家里这厮总这样搂着她就算了,横竖是家里,身边的人也都是他的下属,不敢多嘴什么。充其量,就是吼上两句‘夭寿啦,五爷跟嫂子又在发狗粮啦’这样的话。可这能一样么?
他们现在是在军方的会议室里!谁知道什么时候华老板跟黄老或者是甄军长就会回来。
“夫妻之间,抱一抱怎么了?不犯法。”
“哟,你权五爷啥时候也开始把法律当回事儿了?”哼唧了一声儿,安宁偏过脑袋,“你随便吧,别打扰我看资料就好。”
横竖她也管不了人权五爷不是?
那就索性不管了,他爱怎么滴就怎么滴。
不就是丢丢老脸儿么,她也不是第一次了。还是那句话,习惯了,就无所谓了!
要是能让她安安静静的看资料,估计也不是权五爷了。
安静了没两分钟,身后的男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甭管那男人怎么扯着她的头发玩儿,又或者是抚摸她的耳垂,冲她的耳蜗里吹气儿,安宁都当自己是个木头人,没有感觉,没有知觉。
就一句话——
不搭理这厮,过会儿没意思了,他自个儿也就消停了。
她最近发现这位权五爷的行为是越来越幼稚了。
真的,他现在这种骚扰她的举动,到没有什么耍流氓的感觉,反而让她有一种深深的,像是小孩子在讨大人关注的感觉。
说实话,权五爷的人设,现在已经是崩坏的不能更崩坏了。
当初那个在十八公馆令人不寒而栗的权五爷,到底上哪儿去了?
对于做出一些讨人厌的举动,只为了吸引大人注意力的熊孩子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
千万不能搭理,你一搭理吧,那熊孩子就更上劲儿了。
忒烦!
果不其然,她的无动于衷,让权五爷成功的不爽了。
男人加重了一些力道,扯了扯她的黑发,语气不善的唤了一声儿,“安小妖——”
瞧吧,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对付熊孩子,她还是很有一套的。
“安小妖——”
哼,不理。
“安小妖!”
依旧不理睬。
“安小妖,你甭逼五爷。”
呵呵,她倒是想看看,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臭流氓能做出来什么事儿,他敢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她还就不相信了,姓权的这厮当真就——
“嗯!!!”
瞪了瞪狐狸眼儿,安宁的身体在一瞬间就僵硬了起来!
手中的钢笔,‘咯噔——’一声儿,从手中滑了下去。
姓权的!
干什么呢!
那、那那么流氓的动作,也真亏的他干的出来!
想想看,她就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那男人一挺腰杆,后果是什么?她会跟什么玩意儿亲密的接触?
想也不想的,安宁就将双脚用力的踩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小屁股,也随之高高的翘了起来。
与男人大腿的之间……拉开了距离。
安宁飞快的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了会议室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没有看到一个摄像头,这脸色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些些。
但也只有一些些了。
“姓权的——”
安宁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你别欺人太甚了!”
看到她的小动作,以及那愤恨至极的语气,权五爷的心里,说实话?
爽快多了!
他还真当她习以为常了,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怕来着。
原来,她还是怕的么。
知道怕就好,就怕她啊,不知道‘怕’字儿怎么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吸了吸鼻尖儿,权煜皇放肆的嗅着只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是他所熟悉的味道。
很香。
“安小妖,五爷先前警告过你了。”
所以,这是她自个儿找的。
“靠!权煜皇,我靠你大爷!靠靠靠!”
“安小妖,别这么激动。你的冷静自持,哪儿去了?”
安宁咬了咬牙根,对她这种完全没有体力的人来说,扎马步的姿势,实在是太累了!
对他们这种毕业之后会搓火球的法师来说,呵呵,体力是什么?完全就没有听说过的好么。
双腿,已经开始渐渐的颤抖起来了。
尤其是她大腿内侧的肌肉,颤抖的跟地震了一样儿。
安宁咬着牙跟,双手撑在桌面儿上,用来减少扎马步的双腿的压力。
姓权的问她,冷静自持的她哪儿去了?
呸!她还想问问,当初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权五爷上哪儿去了呢!
可现在不是跟臭男人呈口舌之快斗嘴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连健身房都没去过几次的人,姿势这么标准的扎马步,这不是痛苦,这特么是一种煎熬!
就是你死不了,却被架在火上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煎熬!
“权煜皇,你到底想干什么!别特么说你想干的人我,我绝对要跟你翻脸!”
“无聊。”
“哈?!”安宁差点破功。
“五爷说,五爷无聊的很。”男人双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儿,给她力量跟支撑。
让她不至于浑身颤抖的跟调成了震动模式一样。
要不是现在自己的姿势很诡异的同时,又痛苦极了,安宁绝对反手给这男人两嘴锤。
就因为他无聊,所以他就来搓揉折腾她吗?
深吸一口气,安宁找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
她一字一句的问道,“权煜皇,你能不能别闹了。或者你想要跟我说什么,就直接说。别这样折腾人。”
身后的男人,猛地贴上。
胸口与她的脊背,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的贴在一起。
男人削尖的下巴,也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鼻息,就喷洒在她的耳垂、耳蜗。
痒痒的,难受极了。
安宁不敢侧头,更不敢回头。
生怕自己一扭脖子,就会跟男人来个更亲密的接触。
“安小妖,五爷会同意这种闹剧,的确是有些别的目的。”
那温热的鼻息,太让她难以招架了。
若是以前倒还好,可自从她跟权煜皇……就差突破那最后一层防线之后,她的身体就变得十分的奇怪了。只要一被姓权的这厮触碰,她的身体总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她不熟悉的,更令她感觉害怕的触感。
这种情况,在她跟权煜皇相互说了喜欢之后,就更加的明显起来了。
之前她还能强装镇定的装模作样一番,可现在,她连装模作样都感觉是那样的困难。
嘴巴可以撒谎,但身体永远都是最诚实的。
权煜皇带给她的触感,她嘴巴上可以撒谎,但身体却原原本本的呈现与表达了出来。
偏偏,权五爷还是个极其敏锐的男人。
她身体、表情上的任何小小的变化,这男人都了若指掌。
可,人在江湖,该装的字母二还是得继续装起来。
安宁故作平静的‘嗯’了一声儿,“然后呢?”
“五爷的目的,已经达成。”
所、所以嘞?
“呵……”
也不知道是不是姓权的这厮发现了他的笑容,对她来说有多蛊惑。又一次在她耳边用那低沉性感的嗓音对她笑。
“安小妖,你真甜!”
嗯!!!
安宁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耳后那微湿的的触感,以及……
让她这一刻,大脑都快死机了。
“权、权、权煜皇,你能不能要点脸儿!”
大庭广众之下,这臭流氓干什么呢!
伸出舌尖儿舔、舔舔……她!
作死了。
语气么,是挺凶狠的。但是那尾音的上挑与颤抖,也的确是破坏了不少的气势跟凶狠。
似乎是觉得她甜极了,像是最甘甜的水果,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的去.舔,直到完全的将她吞进肚中。权煜皇意犹未尽的又伸出猩红的舌尖儿,舔了舔她的耳后。
最后,男人直接张口,将她的耳垂整个含在了嘴巴里。
果然……如同他预计中的一样,甜到了骨子里。
“权、权煜皇!”安宁的声音这时候都带上了颤抖,“你……别闹了……”
柔软下去的语气,透着祈求的示弱。
“安小妖,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这么甜?”
“我我我哪里知道啊!”
安宁都快哭出来了。
她真的招架不住啊!两条腿儿也都已经麻木的快没有知觉了。
“五哥,你就放过我好不好啊?”
这次的求饶,与之前权衡利弊之后,主动的示弱不一样。安宁的这声儿求饶,是下意识的,也是无疑是的。并不是在大脑中经过了计算之后才得出来的对付男人最好的方法与方式。
敏锐如权五爷,如何听不出来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他低低的笑了笑,“安小妖,你越来越会折磨五爷了,嗯?”
呸啊!到底是他们俩谁折磨谁啊!
安宁真的就差点哭出来了,“五哥,你到底想怎样啊。”
耳根、耳后、耳蜗,都还湿漉漉的。
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五爷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说五爷还留下想干什么?”
安宁用着她大脑中所剩不多的理智认真的想了想,“捉弄我?”
“真聪明。”
“……”
掐住她腰肢儿的大掌,轻轻的那么一加重力道,她就崩溃的重新坐回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说实话?
不用再扎马步,可以稳稳当当的坐下,这感觉真的爽极了!
那双狐狸眼儿一眯,一转儿。
安宁便放弃了,也可以说是妥协了。
她任由自己像滩烂泥一样的瘫软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到底是安检官不是?认命——啊不对,是熟悉环境的能力,那绝对是一流的。
索性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男人的胸口之上,安宁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要是能就这样压死姓权的这厮,那她也算是为民除害做了一件好事儿了。
深深的仰着修长的脖子,那双狐狸眼儿一眨不眨的盯着男人英俊的脸庞。
“权煜皇,别跟我打哑谜了。直接说,你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也别再搓揉欺负我了,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权煜皇的眼神微微的闪烁了一下。
不错,反应倒是比他预计中的要快了一点儿。
顿了顿,安宁又补充,“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你知道的,我总是会帮你的。”
“五爷知道。”
他知道的,她总会帮他的。
勾了勾嘴角,权煜皇嘴角的弧度,真实了不少。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的那张粉扑扑的小脸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她的脸颊上流连。
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安宁眨巴眨巴狐狸眼儿,任由男人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也不吵闹,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男人的下文。
“安小妖。”权煜皇回神儿,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儿,“你反应越来越极了,嗯?”
“哎……”做作且夸张的叹了口气,安宁狡黠的冲男人挤了挤眼睛,“是啊,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反应这么快,让你权五爷少了不少的乐子。”
她要是反应的再迟钝一点,人权五爷就能再多搓揉欺负她一会儿了呢。
只是可惜了呀!她可不是小傻子,她反应快着呢!
整个人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靠在男人的胸口上,仰着脖子去看男人,这姿势久了,也挺不舒服的。
安宁伸手,本来是想去捶一捶男人的胸口,谁知道因为胳膊太短,只能够到男人菱角分明的侧脸。
被她用手搔了搔下巴,权煜皇怒极反笑,“安小妖,你当你摸狗儿呢?”
“噗——”被男人的形容给逗乐,安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给笑了出来。
笑了笑,她敛去了唇边的笑意,又伸手去搔了搔男人的下巴。
这次,就是故意的了。
“行了,别废话。你的目的要是真达成了,你绝对不会在这儿多留一秒钟。你权五爷早就转身走人了,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我不托大,一定尽我所能的——”
一句话儿,还没说完。
会议室的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以及明显的交谈声。
“呃——”
冯教授跟黄老,就这么点儿的功夫,已经是可以勾肩搭背在一起哈哈大笑的关系了。
他们两个人很熟络的搭着对方的肩膀,刚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就看到安宁跟权煜皇两个人,同时侧头盯着自己。当场,冯教授跟黄老就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两个人。
有那么点儿,懵逼。
安宁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眯起眼睛,审视的看着黄老与冯教授。
师父跟黄老,有没有听到她跟权煜皇的刚才的对话?
权煜皇也眯着眼睛盯着冯教授与黄老,他心中想的,跟安宁显然不一样。
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
黄老跟冯教授呢,却心里颤抖了一下。
他们俩……是不是打扰了人家小夫妻?
冯教授尴尬的跟黄老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挺手足无措的。尤其是冯教授,要知道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可是他的闺女跟女婿啊!
“咳咳——”黄老咳嗽了一声儿,垂下眼皮,不去看那两个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人,“那什么,老冯啊,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冯教授回神,“哦哦哦,我刚才说啊,改明儿你把近勋叫上,到我家里去喝酒。”
“哈哈哈,对对对,去你家里喝酒。”
“嗯,喝酒,喝酒。”
尴尬……
实在是太尴尬了……
安宁都忍不住替她师父跟黄老尴尬。
这年头,这样的尬聊,也的确是不多见了。
“咦,黄老,冯教授,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怎么——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咦,黄老,冯教授,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怎么——呃!”
紧跟其后回来的华老板,也出现在了会议室的门口,同样看到了还保持着刚才姿势‘纠缠’在一起的安宁与权煜皇,表现的跟黄老与冯教授一模一样。
当然了,华老板到底是华老板,比那两个尴尬到了极点的了老头子的表现强了不止一点点。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祥笑了笑,“年轻人啊,这才是年轻人。看看咱们,的确是老了呢。好了,五爷,休息时间结束了,咱们可以继续了吧?”
权煜皇倨傲的点了点头,飞快的低头、俯额。
在华老板、冯教授与黄老的眼睛里,权煜皇就是毫不避讳他们三个上了年纪的人,去亲吻了他的妻子。
但只有安宁才知道,权煜皇在她耳边飞快的交代了一句话。
也可以说是命令。
“给五爷把姓华的警卫员看紧了。”
闻言,安宁皱了皱眉头,虽然不是特别明白权煜皇的意思,但还是冲他眨了眨狐狸眼儿,示意自己明白。
不是让她把华老板看紧了,而是让她把华老板的警卫员看紧了,这……
募地,安宁灵光一闪,明白了。
华老板,她是看不紧的。她没有那个能力。但是看紧华老板的警卫员,相对来说她就可以比较轻易的做到了。
而且看紧了华老板也没什么用,只有看紧了华老板的警卫员,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全部的命令,得由华老板的警卫员传达出去。警卫员被她看紧了,那么就同等于说华老板的命令,一道都传达不出去!
华老板,也就成了一个被毒哑了嘴的哑巴。
安宁只用了不到几秒钟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
看到她的表情,权煜皇就知道,这小妖精是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的了。
满意的眯了眯漆黑的妖眸,权煜皇这才一勾嘴角,又一次的低下头去。
这次,就是真的在吻她了。
蜻蜓点水的吻,实在是与权五爷的性格太不相符。
但没有办法,时间紧迫,这个场合也不对。
安宁还是仰着脖子,眨巴眨巴了狐狸眼儿。
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她最近是不是变得很奇怪了?一定是的吧!
她居然会贪恋权煜皇的吻,她……想要他的吻,更多。
不,她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吻,而是更多,更多。
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安宁笑的一脸柔美。
姓权的,把她迷惑的都不像她自己了啊。
下一秒——
她脸色大变,直接从晴天转到了雨天。
“我的药呢?陆越川去取我的药,取到外太空了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药凉了我还怎么吃?”
说完,好像还不解气似得,安宁伸手,一巴掌就‘啪——’的甩在了男人英俊的脸庞上。
‘啪——’的一声儿。
清脆极了。
安宁这一巴掌,直接把华老板冯教授还有黄老给打懵逼了。
真·懵逼。
“我就知道你这个师爷一直瞧不上我,觉得我身份配不上你权五爷!所以他才会明着按着的给我脸色看,我只不过是让他去帮我取我的药,他却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五哥,你这个师爷真是不得了啊!是不是改明儿,他就该直言进谏让你给他换个更有身份的嫂子了呢?”
安宁的话,说的极为难听与刺耳。
在华老板、冯教授与黄老看不到的地方,权煜皇却露出了欣赏与满意的眼神。
到底是他的小狼崽子,不但反应极快,连假象都丢了出去。
肩膀,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三下。
安宁不留痕迹的挤了挤眼睛。
她可不是小傻子,只要告诉她一点点,剩下的她都可以自己推断出来。
“阿宁,你这是——”
“还愣着干什么?”冯教授刚一开口,安宁就破口大骂:“这儿有我这个专业的,你留下也没什么用。五哥,你必须得帮我好好的教训一下你那个陆师爷。他对我这么不尊重,不当回事儿,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呢。”
刚柔并济,一边骂着人,一边又撒着娇。
权煜皇挑了挑眉头,他怎么不知道,安小妖还有这种操作?
“不知道陆越川在哪里摸鱼呢,五哥,你一定得帮我教训他啊。”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似乎……是在抿去自己唇边的笑意。
一言不发的将安宁从自己的大腿上抱开,权煜皇站起身,转身就走。
在经过华老板、冯教授跟黄老身边的时候,他连这三个人看也没看一眼,就那么扬长而去。
好像,是生气了。
安宁简单的整理了自己在男人胸口上蹭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委屈的看了一眼冯教授,“师父,又让你担心了吧?”
冯教授哪里搞得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他轻叹了一口气,“师父到不是担心,是揪心。看来你在权家,过的并不是很自在舒畅。”
那个陆师爷,逢人三分笑。他第一眼看到陆师爷,就本能的不喜欢这个人。
刚才跟黄老在外边抽烟聊天的时候,他也听黄老说了。说九处里,最心机叵测的人,就是这位陆师爷了。黄老还说陆越川就是一个笑面虎。九处里最恐怖的,其实还不是权女婿,而是这个陆师爷。
考虑到之前阿宁跟他说的,主导着活体实验的人不是权女婿,而是陆越川。权女婿只是知道,并不是特别的清楚。真正在负责这件事的人是陆越川。
此刻又听到宝贝徒弟这么委屈的在哭诉陆越川瞧不上她,冯教授这心里对陆师爷的印象,简直不能更差了。
安宁哪里能让她师父真的误会她在权家过的不自在不舒畅?那不是铁了心的要让她师父替她担心么。
于是她连忙轻轻的摇头,“师父,我们回家再说吧。”
冯教授又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宝贝徒弟嫁入豪门这件事情,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也是时候该好好的了解一下情况了。
他总觉得吧,他这个小徒弟最懂事儿最有主见。不管是什么事儿,她自己都会好好的解决。她自己的事情,她也都会搭理的井井有条。再加之他这个小徒弟总是很好强,所以他很少去干涉阿宁什么,也很少去询问阿宁什么。
现在看来,他是疏忽了。
华老板跟黄老相视一望,有些尴尬。
谁能想到,居然会撞见权五爷的家事儿现场呢?
说实话吧,权五爷有家,有家人,人人都知道。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明知道权五爷是有家人的情况下,他们总还是很下意识的把他归为到了孤家寡人的类型。就觉得吧,权五爷是没有家人的,他也是没有感情的。他就应该是独来独往的一个孤家寡人。
这冷不丁撞倒了人家的家事儿现场,还是他权五爷。
可真是令人有点难以接受了。
最最可怕的是——
刚才,安宁这女人还当众甩了权煜皇一巴掌!权煜皇吃了这一巴掌,也没说话,更没发火儿,充其量就是带着怒气的离开了。
啧啧啧……
要么说姓安的这小妖女手段太高明了,要么就只能说权五是真的太爱她了。
黄老忽然咧嘴笑了笑。
甭管今天的结果如何,他今儿真是没白来一趟。
看到了太多平日里根本看不到的画面啊!
值,值了!
重新坐落之前,安宁一直在留意观察着华老板的表情与一举一动。
她没有遗落掉华老板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疑惑。
看来,华老板对她跟陆师爷之间的矛盾,以及权煜皇的离开,心里是有个疑问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就算连个理由都不给,他权五爷就是要离开,你谁能拦得住?
没人拦得住的。这理由么,有也成,没有也无所谓。她刚才啊,救生衣想趁机甩姓权的这厮一巴掌罢了。
谁让姓权的这厮搓揉她了半天?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要是不报了这个仇,那她还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九处嫂子吗?
开玩笑!
之所以把锅推给陆师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谁让,她跟陆师爷的关系最熟呢?有什么锅,当然是推给跟她关系比较熟的陆师爷啊。不然,她推给战狼啊?她跟战狼又不熟!解释起来太麻烦了。陆师爷是个聪明人,她都不用解释,陆师爷就会忍着把这口锅给背了。
“阿宁啊,在开始之前,师父还是想再唠叨你一句。”冯教授瞪了她一眼,“你跟权女婿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当众动手。夫妻间,动动手也没关系。但你不能这样儿。权女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样让他太没面子了。”
切!她要的就是权五没面子!
嘴巴上,安宁却乖巧的解释,“师父,我知道了,我刚才也是太生气了。本来没什么的,结果我说了两句陆师爷不是,五哥就一直在维护陆师爷,我一生气,这不是就……不过师父,那家伙走了也好,他在的话,动不动就要休息,太耽误时间了。”
对于安宁的最后一句话,华老板与冯教授以及黄老都齐齐的点头,表示同意。
有权五爷在场的会议,一定没有办法一口气的完成。
没办法,谁让权五爷总是那么的随心所欲呢?
他权五爷不耐烦了,觉得没趣儿了,说暂停就暂停,你旁人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
不管这个理由华老板相信不相信,反正安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充一充场面话儿的。
她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了,师父,专业上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我今天都说了不用他陪我,可他担心我,一定要来陪我。他来陪我了吧,又觉得谈判内容无聊的很,走了也好。反正他留下也没有什么用。”
冯教授撇嘴,“我怎么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家闺女,是这么一个母老虎。”
黄老在旁边连连的点头。
是啊,他刚才说错了,姓安的不是个小妖女,而是只母老虎啊!
连权五的巴掌都敢甩,这女人不是母老虎还能是什么啊?
别说甩权五一巴掌了,谁敢在权五面前态度嚣张那么一下?
姓安的母老虎,果然非同凡响。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擒得住权五这样的男人了吧。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的老话儿啊!
想要降得住权五这样的男人,就得比他还恶劣才成呢。
安宁在跟冯教授说话的时候,眼尾的余光一直盯着沉默不语的华老板。
果然,华老板对陆越川与权煜皇的前后离开,起了怀疑吧?
可这时候再起疑,已经晚了!
因为,甄军长也已经回来了。谈判,已经重新开始了。
华老板不是权煜皇,他不能把这场谈判不当回事儿。说离开就离开,不然华老板可没法儿给黄老一个交代了。
华老板,只能被这场谈判禁锢在这个会议室里。
或许……这才是权煜皇会同意这场闹剧谈判的真正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安宁之前的猜测一样,谈判重新开始之后,约莫就十几分钟的样子,华老板见权煜皇跟陆越川都还没有回到会议室,而一开始就离开的小追命,更是下落不明。便开始,有些心神不宁了。
已经明白了今天这场闹剧似得谈判,九处——或者说的更简单点,权煜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的安宁,也没有办法再百分之百的投入到与冯教授的交手当中去。因为,她太清楚了,自己想要跟冯教授交交手过过招用来积累经验,是远远比不上权煜皇的目标来的重要。
所以她一心二用,一面在承受冯教授如雷雨暴击般的攻击同时,更多的精力是放在华老板与他身后警卫员的身上。
她忽然有些怀疑了,这黄老到底是不是权煜皇这边的人了。
同样看到华老板开始心神不宁,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放在谈判上的人,还有一个黄老。
趁着安宁讲完,轮到冯教授开口的这个空档,黄老很不高兴的瞪了一眼华老板,丢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压低了声音的说道,“别因为权煜皇不在这儿了,你就不当回事儿。要是把这次的好机会搞砸了,我跟你没完。”
闻言,华老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这只是流于表面的表情罢了,是装样子给黄老看的。
华老板眼底真正的情绪,是什么安宁读不出来。但她清楚的读出来了,华老板心神不宁之下的狠辣。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
度日如年的人,何止是华老板一人?负责‘盯梢’的安宁,同样也觉得这时间难熬的厉害。
她可不是九处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这种盯梢的活儿,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可真正做起来,妈呀,怎么会这么难。
好几次华老板借口头痛的老毛病,需要去让他的警卫员给自己取药、借口年纪大了上洗手间的次数也控制不了、借口茶水没有了……等等的借口想要离开这间会议室,都被安宁给阻止了。
开始她还算客气,后来华老板想要离开会议室的态度已经太坚定了,不得已,安宁只能用上了强势。尽管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表现的越是强势,越是不想让华老板的警卫员找机会离开,那么她的目的就越是明显。华老板都敏锐的一个人,怕是早就看穿了她留下的唯一目的,就是拴着自己。
到了最后,华老板已经开始带着隐藏不了的怒气儿了。
“华老板,难不成真如我师父所说,其实今天谈判的结果已经是被决定好了的?”
就在华老板不由分说的要让自己的警卫员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安宁无奈,用上了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法子。
华老板皱起眉头,因为心中的着急,态度也恶劣了起来,“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结果已经被决定好了,为何华老板你如此的心不放在谈判上?恕我说句难听话儿,今儿的这场谈判,军方的目的是什么,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我这个人呢,说话一向比较喜欢直来直往,我不喜欢绕圈子。反正军方个九处的那点子破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在场的几位,也都是心知肚明。那我也就直说了,军方就是想借机把手伸到九处里边看。我听五哥说了,这样的好机会,军方可是等了很久呢。这样的好机会,华老板你怎么如此漫不经心?莫非真让我师傅说中了,这结果,你早就知道了?”
结果肯定是被决定好了的。但这结果是什么,安宁心里会不清楚吗?
这笔私下的交易,本就是她本人跟华老板去商议的!
闻言,华老板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越发的心急如焚起来。
他冷冷的一甩袖子,“夫人,不可妄言。未经证实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的说出口比较好。你可知道,现在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什么身份?”
横竖脸皮都已经撕破了,安宁也懒得再虚与委蛇什么,她勾唇、浅笑,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什么身份?我还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我想,总不会比我家五哥的身份更尊贵了吧?”
一句话,她说的轻描淡写,可那嚣张狂妄的态度,简直跟权五爷一模一样。
那位甄军长到还好些,听了她这话,华老板与黄老齐齐的一瞪眼睛,怒视的瞪着她。
这样的羞辱人,没有比这更过分了。
在人家的地盘这样的把人家不当回事儿。
得,安宁还总说权五爷态度嚣张恶劣呢,她啊,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在场中,冯教授是最蒙圈,最不明白什么情况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几秒后,他将脊背完全的置放于椅背之中。
看来,他今儿是白跑一趟了。就算是九处使用活体实验这件事儿,肯定也得无疾而终,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安宁浅浅一笑,“华老板,如果结果是被你们早就定下了的,那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召开什么谈判?横竖做决定的也是你们军方本部的三位首长,你们私下里商量出个结果,直接把结果通知给九处,让九处做好准备不就得了?实在是没必要再装模作样的搞出个什么谈判来。看上去让人觉得滑稽的同时,也很浪费我们的时间。不是吗?”
黄老皱起眉头,手掌一拍会议桌的桌面儿,“小妖精,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军方在装模作样?”
“难道不是吗?”安宁眨了眨狐狸眼儿,看上去天真极了,“所谓的谈判,不是应该由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来做评判吗?这样才是真正的谈判吧。决定结果的人,就是谈判中的一方,这样的结果,它有可能是公平公正的吗?就算是评判,也应该由九处跟军方的人一起来定夺吧?就这样派出了军方的三位首长来做决定,我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这结果没有什么水分,没有什么私下里的肮脏勾当。”
“嗯,的确是这样儿没错。”冯教授是帮理不帮亲的典型代表,他点点头,“阿宁说的合情合理。如果想要这场谈判的结果保证公平公正,那么评判方一定不能是军方和九处的任何一方。应该是由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来做决定。这样才能保证结果的公平公正。”
甲乙双方在争执,做评判的人却是甲方的人。这样的结果,如何能令人信服?
不怪乙方的人会有怀疑。
黄老一怔,可他行的正坐得端,心里坦荡荡的,一点心虚都没有,一拍桌面儿,他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
“我坐在这里,就能够保证结果的公平公正。”
这话从黄老的嘴巴里说出来,还真不会让人觉得是托大。
尽管他是军方的人,他也是最想要遏制九处手中过大权利的人,可他并不会也不屑玩弄那些肮脏的勾当。
的确是没有错儿,黄老坐在这里,很大程度上是能够保证结果的公正性的。
然而,事情还真不是这回事儿。
安宁勾了勾嘴角,脸上挂着淡淡清雅的笑容,“黄老,您的为人,我是信服的。可我再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信服您的为人,却不代表我信服军方。军方有多想要插手九处的事物,这是摆在明面儿上的,任谁都没有办法去狡辩。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说了,由军方的三位首长来决定今天谈判的结果,对九处,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难不成军方真的在欺负我们九处?”
“可以了。”华老板抢在黄老的前边冷冷的呵斥了一句,“结果是什么,等会儿谈判结束之后就一目了然。到底军方有没有像你所说的在玩弄一些肮脏的勾当,很快便见分晓。若是结果出来之后,九处对结果有任何的异议,到时候再提出来也不迟。”
“嗯。”安宁温温柔柔的一点脑袋,前后的态度跟变了个人似得,“华老板说的有道理。那我就等着结果吧。”
横竖她的目的是帮权煜皇拴住华老板以及他的警卫员,只要目的达成了,她也实在是没必要再跟华老板争锋相对什么。
没必要。
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华老板一定是不可能再从会议室离开的。包括他的警卫员在内,他们两个人都已经被拴在了这间会议室当中。
只要华老板或者是他的警卫员一离开会议室,甭管谈判的结果是什么,安宁都可以一口咬定,他们是因为被自己揭穿了,所以出去临时更改结果去了。若是结果如之前她跟华老板做的交易,是对九处有利的,那她就可以说,是被她揭穿了之后,军方为了防止九处的怒火儿,所以临时更改了结果。
如果华老板因为这件事,而擅自更改了结果,结果是对军方有利的。那她能说道的东西就更多了。
九处呢,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失。还是那句话,军方的人想要把手伸进九处,具体实施的时候,能够玩弄的花样就太多了。陆师爷一个人就会搞定的。同事间,九处也有了可以去攻击军方的把柄。
怎么想,九处都是稳赚不赔的。
这其中的蹊跷,华老板自然也是想明白了的。
他压了压心头的情绪,端起面前早就已经空空如也的茶杯,渐渐的,便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自己心中所预想的那件事情,并不一定会成真。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每一次在九处的人,尤其是权煜皇来到军方本部的时候,他总是会不厌其烦的每一次都会做好防范的准备。
他心中所想的,所害怕发生的那件事情,并不一定真的会发生。
这并不是华老板在自欺欺人,给自己什么心理上的安慰,而是他冷静下来之后,做出的最中肯的判断。
原因跟理由么,其实也很简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对手是权煜皇,所以华老板从未有过一刻的轻视与疏忽。
其实何止是华老板?任何一个把权五爷当做是对手的人,都不会有一分一刻的轻视。
若是一旦轻视了权五爷,那么,带给自己的,将会是最凄惨的结果与下场!
到目前为止,每一个轻视了权五爷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华老板作为与权煜皇接触颇多,对他也是颇为了解的人,自然更不会轻视他了。
所以每一次,只要权煜皇出现在军方的本部当中,华老板都会再三的命令下去。三令五申的,不管这样的工作,重复了多少遍,他还是会从头到尾再一丝不苟的检查一遍。没有一次例外。
也是因为每一次华老板都这么的如临大敌,可又每一次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华老板的警卫员还有把这不当回事儿的情况发生。被华老板发现之后,他狠狠的斥责了一顿自己的警卫员。还将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警卫员调离了岗位,贬了职,降了军衔。
自从华老板因为手下人的不重视而大发雷霆了一次之后,底下的人就再也没有一个敢把这件事儿不当回事儿了。
眯了眯眼睛,华老板将安宁的报告左耳听右耳出,心中暗自思付着。
想想看,他已经全阵以待了。就算是权煜皇这次亲自出马,料想也应该是万事无忧的。
他只是在自己吓自己罢了。
出自于他之手的关卡,他太有自信了。
一关一卡一道,他都做了最保险的准备。
那是绝对没有可能会出现漏洞与差错的!
纵然是权煜皇亲自出马,他对自己的关卡,还是依然的自信。
没有他的亲自命令,没有人可以进出那个地方。绝对没有。
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
华老板的心中,忽然就拨开了云雾,见到了月明。
他想,他或许猜到了权煜皇的目的是什么。
以权煜皇的谋定而后动,很有可能,今天就是一场烟雾.弹!是权煜皇在试探他的!
他万万不可先自乱了阵脚。
人在最危险紧张的时候,第一个念及的一定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就如同失火的时候,母亲第一个去找的,一定是自己的孩子。
如果他今儿真的乱了阵脚,非要暂时中止谈判,去检查那地方是否还是安全的。岂不是直接就把方位暴露给了权煜皇?
权煜皇日后也不需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小追命潜入进来四处探寻。他只需要去思考怎么进出那地方。
这是极有可能的!也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解释!
他,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主动把方位汇报给权煜皇。
念及于此,华老板的这颗心,总算是从嗓子眼重新放回到了肚子当中。
只是,心头当然还有微微的担心与紧张。却也已经能够从容的应对了。
心中不再惴惴不安之后,华老板就觉得时间也没有那么的难熬了。
不愧是权煜皇,略施小计,就已经能把他吓得失去了方寸与冷静。
可也是因为是权煜皇,所以他才会因为这雕虫小技而失去了方寸冷静。
若是换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不会表现的如此差劲。
恰恰就是因为那人是权煜皇,是一直令他忌惮的男人,所以权煜皇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在他的心中引起轩然大波。
但他若是小瞧了权煜皇,那后果,也一定是毁灭性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对手如果是权五爷的话,将会是一件刺激又疯狂的事情。
挺……有趣儿的。
“我的汇报结束。”
华老板脑袋一点,看向了安宁,“军方的汇报已经结束。夫人,九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宁轻轻的摇头,“没有了。”
华老板是冷静下来了,可她却开始紧张跟担忧起来了。
她的心,其实也早就不在这场谈判上边了。到了最后,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她的注意力,就全部都放在华老板和他警卫员的身上了。
怎么就字忽然的一瞬间,华老板就不着急的想要离开了呢?
是不是在她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华老板已经把命令消无声息的传递出了这间会议室?
不然,怎么解释华老板忽然就安下心的坐在会议室里听她跟冯教授扯皮?
别因为她,再破坏了权煜皇的计划啊!
不管了,就算华老板已经瞒天过海的把命令传递了出去,她也已经尽力了。
她已经做到了全部自己能做的事情。
华老板段数那么高,她防不住华老板也是情有可原吧。
很费解。
不明白华老板怎么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看到她微微蹙起的娟秀眉头,以及她眉宇间淡淡的思虑,华老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道,“那就进行不公开投票吧。”
黄老平静的开口,“在投票之前,我还想再听九处就滥杀无辜这件事做出回应。”
安宁眉头一挑。
九处滥杀无辜?
这又是什么情况,在谈判开始之前,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啊?
换而言之,就是针对九处滥杀无辜这方面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准备!
略一思付,安宁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愣头青,她浅浅一笑,“九处拒绝做出回应。”
“哦?!”
“黄老,我为什么要对一件莫须有的事情做出任何的回应呢?九处根本就没有滥杀无辜过,您让我又怎么做出回应呢?对于无稽之谈的事情,九处不会发表一个字儿。就这样,这就是我的回应。”
黄老冷冷的说道,“九处还没有滥杀无辜吗?你怕不是在睁眼说瞎话!九处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甭管是谁,九处说抓走就抓走,连一个解释也没有。
“怎么没有解释?”安宁故作惊讶的‘呀’了一声儿,“虽然我在九处没有职位,也不曾参与过九处的事物。可连我都知道,对于每一个被抓进九处的人,九处都会给军方上报一份详细的汇报才是呢。怎么,黄老您不知道吗?”
“哼!”黄老狠狠的一拍桌面儿,“把人都抓进去了,人也都已经死在了你们九处,这时候才装模作样的拿出了一份报告。这报告里的内容,谁信?你信?我是不会相信的!”
屈打成招,这事儿还稀奇么?
她权夫人不也差点就被屈打成招冤死在了指挥处么?
要知道,指挥处的手段,那都是跟九处学来的,且都是九处玩儿剩下的。若论起心狠手辣,九处绝对在指挥处之上!
安宁浅浅一笑,以退为进,耸耸肩便不再开口说话了。华老板想了想站出来说道:“黄老,这件事情,与我们今天谈判的内容并没有多少的关系。如果你对此有异议的话,你也可以跟上边汇报,由上边组成一支调查小组,对九处的滥杀无辜与屈打成招进行调查。今天,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所以,九处可以拒绝回答。”
甄军长是站在九处这边儿的,虽然他身份地位比黄老与华老板差了不少,可他大小也是个军长。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身份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见状,甄军长第一次主动开口了,“华老板说的有道理。那么,我们就进行不公开的投票吧。”
华老板看着安宁,笑呵呵的问道,“九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安宁摇头。
华老板客气的说道,“那么就请夫人跟冯教授出去稍等片刻。我们要开始进行不公开投票了。”
“好的。”
安宁站起身,搀扶着冯教授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丫头,你跟权女婿,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你真的就没有娘家了。”
一走出会议室,冯教授便凉涔涔的给她丢下了这句话。然后甩开她搀扶着自己的手臂,扬长而去。多一眼儿,都没有再看她。
站在原地,安宁苦笑连连的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欲哭无泪。
她这又是造了什么孽?
明明就是权煜皇不知道在背地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结果没有了娘家的人却是她。
凭什么啊?
她该权煜皇的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安宁刚想快步追上冯教授。结果刚抬步,衣领就被人从后边给抓住了。
她回头——
“权煜皇?”
“是五爷。”男人好笑的看着她,“才多长时间,安小妖,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已经知道了自己刚才是如何背锅的陆越川,黑着脸,在一旁凉飕飕的说道:“是啊,嫂子,你这模样儿,跟小别胜新婚似得。夸张了。”
心知自己让人陆师爷背了黑锅,安宁就大度的放过了一次陆越川。没有给怼回去。
她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正投票呢。你们的事儿……搞定了?”
权煜皇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从他微微上挑的嘴角,安宁还是看出来了,权五爷的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
估计,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就算目标没有达成,估计结果也是很令人满意的。
不然权煜皇这阴狠玩意儿才不会露出这样满意的表情呢!
嘴巴一撇,安宁看了看自家师父休息室的方向,“我师父,怀疑了。正跟我闹脾气呢。还说什么要是不能给他一个解释,我以后就真的没有娘家了。你看着办吧!”
权煜皇颔首,仗着自己身长腿长手臂也长,直接就把她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喂,你带我去哪儿啊?里边正投票呢,结果马上就出来了。你不等结果啊?”
虽然说结果是已经被决定好的吧,但还是要装装样子呢!
“一个破结果,哪儿有五爷老婆的娘家重要?”
“呃……权煜皇,你少来。这时候再说这些话,已经晚了。这笔账,我也已经给你记下了。”
她的小黑本上,又给权五爷记了一笔。这小黑本吧,大部分也都是权五爷的。
横竖,是没啥差别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她的话,权煜皇只是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嗯什么嗯。我说你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回头有机会一定报复回去。”
“你高兴就好。”
“权煜皇,你今儿吃错药了?”
不对,不是今儿吃错药了。总觉得吧,这男人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吃错药的状态。
权煜皇这厮,对她……是不是温柔的过分了?不但温柔,还忒纵容她了。
这样的态度她实在是太不习惯了,心里就是一直发毛。
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权五爷只浅浅的扫上一眼便一清二楚。
男人眉头一挑,“安小妖,那你喜欢五爷对你粗暴点儿?”
“也不是粗暴点儿吧,就是你这态度前后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点儿。我有点没有办法适应跟接受。你要是能慢慢的,一点点儿来,那我——我呸!”正在认真跟男人解释着什么的安宁,忽然眼尾就瞥到了男人脸上促狭的笑容,以及身后陆越川跟小追命脸上憋笑的表情,一下子就火了——
“姓权的,你别这么下流行不行!”
小追命忍不住的捂住脸颊,让自己别笑得那么明显,“嫂子,丫鬟来你喜欢粗暴点儿的啊?真是……好品味!”
陆越川虽然没敢说话吧,但他那表情已经都把他的心里话儿说完了。根本就不需要再开口说什么。
安宁一阵气结,抬手就打算去给男人两嘴锤。
可手臂一伸起来,便被男人稳稳当当的给抓住。
“安小妖,打了五爷一巴掌,还想再打?”
哎呀!
被抓住了。
眨巴眨巴漂亮的狐狸眼儿,安宁歪着脑袋,狡黠的说道,“那我也是为了帮你啊,五哥!”
权煜皇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半响,勾唇一笑,重新将她揽在怀中。
“小花样儿是越来越多了,嗯?”
安宁乐呵呵的伸手环绕住了男人的腰杆,“可你不就喜欢我的小花样儿?”
“嗯,没错儿。你的小花样儿,五爷全部喜欢。”
“别着急呀,我还有更多的小花样儿,你没看到呢。”
“那五爷先期待着。”
“包君满意!”
陆越川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都已经扭曲在一起了。
“小追命,陆师爷有点喘不过气儿,你过来扶着点陆师爷。”
小追命跟陆师爷勾肩搭背的相互搀扶着,他捂着胸口,“陆师爷,我也有点喘不过气儿。是不是狗粮一次性吃的太多了啊?”
“大概吧。”陆越川翻着白眼,“反正对单身狗的刺激跟打击,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
嫂子跟五爷这样发狗粮就算了,还是带颜色的那种狗粮。
这叫他跟小追命怎么吃的下去!就是拿水去冲,都冲不下去!
这口狗粮,忒齁!
留意着身后两个人的唱双簧,安宁忍不住捂住嘴巴笑了笑。
可以呀,被喂了这么久的狗粮,陆师爷跟小追命都敢一脚把狗粮盆子给踹翻了。
不错不错,真是长进不少呢!
……
“权女婿?”冯教授看到权煜皇,还微微有点惊讶。
他尽管不如华老板一样,可他也是怀疑自己的女婿离开会议室之后去做了点什么事情。有点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女婿。他以为,女婿把他跟宝贝徒弟留下当诱饵,自己早就离开了呢。
冯教授的猜测虽然偏差不是一点点的大,但还是猜中了一些些的。
冯教授就以为,把安宁留在会议室里,是当幌子跟诱饵的。而权女婿本人,则不知道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权煜皇冲冯教授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岳父大人,回家了。”
“回什么家?”冯教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一行四人,“结果出来了?还是你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权煜皇扬了扬眉头,“岳父想喝点什么酒?”
冯教授尽管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婿在转移话题,可他却不受控制的被转移了话题,‘贪婪’的舔了舔嘴唇,冯教授的一双眼睛,感觉都在泛着绿光。像是被饿了十几天的野狼,看到了一只孤零零的小羚羊一样。
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什么酒都行,只要是酒。”
看着自家师父没出息的德行,安宁大大的翻了白眼,主动命令道,“陆师爷,把你们权五爷最好的藏酒拿出来。”
她这话,无疑是给了冯教授一道特赦。
让他今天得以开怀的喝个痛快。
“乖徒弟,你今天总算是说了第一句人话。”
“死老头你搞搞清楚,这是我老公,这些是我老公的下属。你再跟我这样说话,我保证你今天一滴酒都喝不到。连酒香味儿,都不给你闻。信不信?”
冯教授一怒,“你这死丫头,还开始威胁其师父来了!”
“我也是跟师父你学的啊!”
呃……
冯教授差点就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他不该总当着阿宁的面儿去威胁曹无德的。让阿宁有样学样,把他威胁曹无德的那一套,现在全部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什么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却不可活?
看他就知道了。
“迟早有一天,你师父的一世英名全得毁在你这死丫头的手里!”
“得了吧,你哪儿有什么一世英名。你就是酒鬼。”
“那你还不让酒鬼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这不是就带你回家喝酒么。说,中午想吃什么菜,我给你烧。”
“老样子吧。”
小追命一听到有吃的,那哈喇子也紧跟着冯教授流了下来,他舔了舔嘴唇,“嫂子。老样子是什么菜啊?”
“冯教授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叫两袖清风,说难听就叫穷。你知道的吧?”
小追命看着她猛点头,“嗯嗯嗯。”
他当然知道了。嫂子跟冯教授这些年的日子,一直过的挺清苦的。抠抠巴巴,想买点什么都得思前想后。他都挺心疼嫂子的呢!
“所以冯教授的下酒菜很简单、就三样儿。”
“哪三样儿?”
“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最后一个是青椒变蛋。”
“……”
呵呵、呵呵……果然是够简单的!
一个热菜都没有!
冯教授到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耸了耸肩膀,“喝酒,喝酒,喝的是酒,又不是为了吃菜。有两个下酒小菜就成了。哪儿有那么多的排场。没必要。”
他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喝酒的时候,哪怕是一个下酒的小菜都没有,他冯教授也能喝的乐乐呵呵,别提有多高兴了。
如果冯教授要是一个追求物质生活的人,那他早八百年前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喝最好的酒,抽最好的香烟,过上不输给曹大律的富裕生活。
可那些不是冯教授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是很简单,没事儿了能喝喝酒,甭管是什么酒,哪怕是十几块钱的二锅头他也能喝的特别乐呵。几块钱一包的香烟,他抽起来也是滋滋有味儿的。当然了,烟酒本来就对身体不好,劣质的烟酒,对身体就更不好了。
所以他只要手头还算富裕,也会给自己买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烟酒。
毕竟,他还没看到阿宁结婚生子,他可不能这么早就翘了辫子!
说到抽烟喝酒这事儿,安宁拍了拍男人的胸口,“权煜皇,你平常总抽的烟是什么牌子?给我师父送几条。”
这死老头总是抽一包不到十块钱的烟,那肺,估计早就废了!
她也不是没强迫过冯教授去戒烟,可每次戒烟不超过五天,冯教授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跟个瘾君子一样,那难受的死德性让她看了也于心不忍。毕竟已经是个抽了几十年烟的老烟枪,戒烟,真的太困难了。
既然戒不了烟,那就给冯教授点好烟吧。多让他活一年也是好的。
权煜皇颔首,勾了勾手指,“陆越川。让九处每个月给岳父供烟。”
安宁连忙打断他,“别,千万别这么惯着我师父。要是不给他限量,他一天能抽三四包!”
冯教授也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他耸耸肩,“你师父现在一天控制在半包!”
“你骄傲个屁。一天抽半包烟还少了?”
就是烟不离手的权煜皇,也没有一天抽半包!撑死了七八根。
“陆越川,你看着办。”权五爷懒得算账,直接丢给陆师爷。
陆越川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他还是改名吧,别叫陆师爷了,直接叫陆管家多好?
形象又贴切!
“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权女婿,今天就看看是你让我咂舌老头子吐真言,还是老头子我让你吐真言。”
权煜皇懒洋洋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不痛不痒,根本就没把冯教授的战书当回事儿。
安宁黑了黑表情,别说,她还真是有点期待的。
到底是权煜皇今儿把她师父给喝趴下,还是冯教授把阴狠玩意儿给喝趴下。
想想看么,应该是权煜皇的酒量更好一点。她可从没见过权煜皇喝醉过。而且听小追命无意间提起过,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生死一线。有时候,受了伤,就是靠那烧刀子的烈酒来麻痹伤口的疼痛。权煜皇的酒量么,那肯定没得说。
她师父……倒是经常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但她太清楚了,得多少瓶白酒下肚,才让冯教授开始飘飘然。又得多少平瓶白酒下肚,才能让冯教授站不起身。
冯教授会经常喝醉,那完全是他自个儿作的。这老头子,每次都是不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绝对不肯罢休的家伙。
这俩人,今儿谁能把谁喝趴下,她先期待一下。
“嫂子,你赌谁赢?”
陆越川说着,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皮夹子。意思是,他把自己身上全部的现金都拿出来当赌注了。
安宁仰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又看了看对面一脸自信的冯教授。
犹豫了。
“你赌谁?”她问。
陆越川想也不想的就回答,“当然是五爷了啊!”
他跟五爷认识了二十多年,他可还没看过五爷喝醉过一次!
小追命沉吟了片刻,摇摇头,“我堵冯教授。”
毕竟冯教授喝酒的年月,估计都比老大的岁数大了。
安宁脑袋一点,把陆师爷跟小追命皮夹子都抽走,“成,我来当庄家。”
“嫂子,你这过分了啊!”陆越川黑着脸指责。
小追命无语,“横竖不管谁赢了,嫂子你都是最大赢家嘛!”
“谁让我是你们嫂子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会议室的两扇大门一被打开,警卫员便凑到了华老板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老板,权五爷等人已经离开了。”
而旁边黄老的警卫员也凑了上去,说的内容几乎只字不差。
冷冷的一拂袖,黄老不爽虽然归不爽。但这事儿也是习以为常的了。冷哼了一声儿,黄老转身就走。
临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华老板。好像华老板是他的杀父仇人似得。那眼神,阴冷极了,也冰冷极了。
对此,华老板只是微微一笑,笑的客气又透着些抱歉。
看到这画面,黄老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一丘之貉,乌烟瘴气!”
看着连背影都透着怒气儿的黄老,华老板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黄老是误会了什么。以为他投票给九处,是因为不想开罪权五爷。是他胆小怕事儿,不愿意承担有可能会激怒权五爷的后果。
不过这样也好,黄老误会了他,就不会去往他私下里跟权煜皇做了什么交易这方面想。
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吧。
淡淡的摆了摆手,华老板侧身,说道:“甄军长也有事情要去忙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甄军长点点头,客气的说了句场面话儿,便也带着自己的警卫员离开了。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
他投票给了九处,华老板也投票给了九处。唯独黄老的那一票……也已经不重要了。
三比一,军方错失了唯一的有可能把手伸进九处的机会。
黄老会是这个态度,这么的生气,太正常了。
看着甄军长与黄老的身影都已经彻底在消失在眼底的这时候,华老板才猛地拉下了弥勒佛的脸,“走!”
警卫员亦步亦趋的跟在华老板的身后,不需要华老板问,他也已经猜到了主子想要问的是什么。
“老板,我已经去勘察过了,权五爷应该是没有去过。”
“应该?”华老板冷笑的侧头盯着自己的警卫员。
他的眼神,看的警卫员背后发毛。
“我确定权五爷并没有去过那里。”
华老板这才收回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重新恢复成了那个军方的弥勒佛。
“知道权五爷从会议室离开之后,去了什么地方吗?”
警卫员摇摇头,“我已经吩咐下去,哪怕是死上几个人,也得把权五爷看紧了。可惜,还是被陆部长给阻挠了。”
他们的人都已经做好了被权五爷一枪崩了的准备,死死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可谁成想,让这个陆部长杀了个措手不及。直接把人拦在了半道儿上,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权五爷的身影,就彻底的消失了。
权五爷的身手,不是普通的好,那是如同鬼魅一样的可怕。
一旦失去了权五爷的身影,那么想要再跟上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华老板闻言,摆摆手,到没有责备的意思,“不怪你们。”
他的人,连追命的跟不上,怎么可能跟得上权五爷?那不是瞎扯淡么。
而且权煜皇的身边,还有一个更难缠的陆越川在。
他的人要是能够准确的说出权五爷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他才要怀疑。怀疑这是不是权煜皇引蛇出洞的阴谋。
“老板,要去那里吗?”
华老板点点头,“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那个人可是权五爷!
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
还是由他亲自去确认一下,他才可以放心。
如果权煜皇去过那里,就算他再怎么神出鬼没,也一定会留下些什么痕迹。而那痕迹,也只有他亲自去检查,才能被发现。不是他不信任手底下人,而是权五爷,不得不让他这样的如临大敌。
碰上了权煜皇,那真是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能放过的。
“老板,还有件事情要跟您汇报。”
“说。”
“战狼……出现在本部当中。”
“什么!?”本来正在疾步向前走的华老板,猛地停下了脚步,一双陷在肉中的眼睛,猛地就睁开了,“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战狼。”警卫员顶着莫大的压力,还是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汇报,“在废弃的老办公楼附近,有摄像头拍到了战狼的身影。虽然很模糊,但经过分析部的电脑分析对比,确认是九处的战狼不会有错。”
“废弃的老办公楼?”华老板死死的拧起眉头,“战狼去那儿做什么……”
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是在提问,所以警卫员也没有回答他。
“除了废弃的老办公楼,战狼还去了哪儿?”
“不清楚。只有废弃老办公楼附近的一个摄像头拍到了战狼的身影,其余我让人调查了前后两个小时的全部摄像视频,并没有发现第二处战狼的身影。”
华老板微微的张了张嘴,眯起了眼睛。
能有一个摄像头拍到战狼的身影,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如果不是千防万防,就是为了防止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在权煜皇等人前来军方本部的前一晚,临时多增加了五十个摄像头,且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很有可能,连这一个摄像头拍到战狼都不可能。
而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战狼今天也出现在军方的本部当中过!
虽然说为了方便管理,将九处归为在了军方的管辖之下。可九处是一个不受任何管辖的部门。军方,说实话也管不了九处。这也是今天这场谈判会出现的唯一理由。军方无法管辖九处,相对的,九处与军方也时刻保持着距离。
军方的本部,除了权煜皇之外,就连陆越川,想要进入军方的本部,也需要很多道的身份验证与关卡。不是那么随便的,九处的什么人都可以随意的进出军方的本部。
而且这毕竟是军家重地,权煜皇虽然可以自由的进出,但他每一次进入本部,也需要上报做以记录。
也就是说,哪一天,什么时间,几点几分,权煜皇进入了总部,又是什么时间,几点几分离开的总部,都是有详细记录的。
其实不光是权煜皇,就是他跟黄老还有甄军长,他们什么时候进入的总部,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是需要一一做下记录的。没有人可以例外。
权煜皇这个男人,霸道惯了,也随性惯了。他很少会出现在总部,就是每年一度的重要会议,权煜皇也是想不来就不来,让陆越川代替他出席。尽管权五爷位高权重,在军方也是十分有地位的人,可他出入军方总部的次数,一年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了。
但也就是这每年的寥寥数次,也总是能让华老板心惊肉跳上好长的时间。
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
当年设计陷害权家的主谋之一,也是主导者之一,就被软禁在军方的本部当中!
……
“什么?!”
安宁不可置信的瞪着一双狐狸眼儿。看的旁边的冯教授忍不住伸手,放在了她的下巴底下,生怕她把自己的眼睛珠子给瞪下来,好方便给她接着。
“陆越川,你再给我说一遍!”知道冯教授是想活跃一下这太过窒息的气氛,可安宁顾不上那么多,她一把推开冯教授,双手就死死的抓住了陆越川衣领,“你一字一句的再给我重复一遍,那什么什么地方,软禁的是什么人?!”
“嫂子。”陆越川平静的将她死死抓着自己领口的小手掰开,后退了一步,与她微微拉开了距离,顺便还伸手抚平了自己的衬衣,“你挺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复。”
安宁现在脑子乱极了,她胡乱的摆摆手,来回的踱步。
冯教授的目光掠过了陆越川,看向了权煜皇,“权女婿,不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听到那什么地方软禁着陷害他老权家的主谋,阿宁的态度会这么的激动?
权煜皇性感的薄唇一抿,“岳父,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们现在还在军方的本部当中。到处都是眼睛耳朵。
“回家!”安宁一摆手,“回家慢慢给我解释,解释的清清楚楚!”
权煜皇优雅的颔首,“一定让你满意。”
陆越川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冲身旁的小追命递去一个眼神,小追命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我去开车。”
安宁从没想过,就是从办公大楼到车上的这短短距离,居然也会这么的难熬,这么的漫长。
上了车,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询问什么。可她眼尾扫到车窗外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于是生生把心中的无数个问题都给憋了回去。
不差这几分钟的时间。
等回了家,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跟权煜皇扯皮。
“丫头?”
冯教授关心且担忧的看着她。
安宁小脸儿有些苍白,她无力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也示意自己现在不想开口说话,她需要冷静一下。
因为刚才陆越川给她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也太刺激了!
她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的消化。
不——
那消息,她永远都没有办法消化!
看着她渐渐开始变得苍白的小脸儿,冯教授担心的不得了。
这丫头本来就瘦,怎么一披上权女婿的黑色风衣,在黑色风衣的貂绒毛领之下,丫头的那张小脸儿更是小的让人心疼呢?
他的宝贝徒弟,在权家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陆越川觉得自救十分有必要跟冯教授解释一下,不然他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楚了。
“冯教授,那个嫂子之前在会议室的话……”
“我知道是这死丫头在编排你对吧。”
“冯教授你都知道了?!”
“看也看出来了。阿宁跟你的关系很熟络,说话也是很随意。我这宝贝徒弟是个戒心很重的性格,她能跟你这样相处,足以说明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就算不亲密,也不至于像丫头在会议室里说的那样不合。”
陆越川佩服的比了个大拇指给冯教授。
不愧是知女莫若父啊!
省了他多少的唾沫星子去解释呢。
“冯教授知道就好,我就怕您误会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误会。我就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家阿宁会变成现在这幅心神不宁的样子。”
权煜皇忽然冷哼了一声儿,“岳父认为她这是心神不宁么?”
冯教授挑眉,反问,“不然是什么?”
眯了眯漆黑的妖眸,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的侧脸,轻描淡写的丢下四个字儿——
“激动、亢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
冯教授实力蒙圈儿。
激动?亢奋?
丫头这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嘴唇,是激动跟亢奋?
当他老头子眼瞎啊!
在冯教授明显不相信的目光之下,权煜皇意味深长的说道,“安小妖的性格,想必岳父十分的清楚吧?”
冯教授斩钉截铁的点头,“这是当然了。”
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当然是最了解的了。
“如果安小妖知道了她的杀父仇人,还活在这世界上,且活的舒坦的很。岳父认为,她会是什么状态?”
阿宁的杀父仇人?
杀了老安的人,还活着?!
不对,杀了老安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冯教授的心,瞬间也乱了。
比安宁的心,还要乱。
老安当年的死,是他心中最不能言说的一块痛。
或许是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吧,老安在出事前曾经找到过他。别的什么都没说,就托付给了他一件事。老安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希望他能够帮他好好的照顾弟妹跟阿宁。
老安是检察官,这工作是有些危险性的。但也犯不着交代后事这么严重吧?!
而且老安所侦办的都是经济方面的案件,不是重大的凶杀案。按理说,不应该搞的这么严重才是。
他也拉着老安询问过,问他到底接手了什么案子,居然后果这么严重。让老安都已经开始交代后事了。可是老安什么都没有回答他,只是说,这案子是他经办的最危险的一个案件。牵扯众多,滋事甚大。稍有不慎,或许还会殃及家人。
老安只希望,他能够帮他照顾好妻子跟女儿。多余的,老安一个字儿都不肯跟他说。
他也明白,还未宣判的案件,是需要保密的。身为检察庭长的老安,不可能跟他透露什么案件的细节,而他也不会去问。
他只是答应了老安,一定会帮他好好的照顾弟妹与阿宁。
到了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次见老安的时候,他削瘦的有多恐怖。可老安那双眼睛,却是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明白,那是老安遇到了极为有挑战性的案子,所激发出来的兴奋。
和他不一样,老安的性格中,其实是带着疯狂的偏执。骨子里,老安和他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的那种形象,是有很大区别的。当然了,这不是说老安习惯性的戴上了面具,在伪装什么。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装出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样子。不是这样的,只能说,老安的心中,有着不安分的因子。
如果不是遇上了李惠秋这个女人,老安其实在念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会去部队上当兵了。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很少。连阿宁,他都没有提起过。因为尽管他十分的讨厌李惠秋这个女人,可她到底是阿宁的亲生母亲。
阿宁不管再怎么说她对李惠秋已经没有了感情,可那毕竟是她的母亲,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而且这也都是陈年旧事了,再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其实老安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他是国防生。是以国防生的身份,考入了中政。且并不是中政的法学系,而是中政的犯罪学系。若不是在上大学的期间,老安认识李惠秋,并且与她相恋,老安在大三的时候,就应该入伍参军。去往最战火纷飞的地方进行艰苦却刺激的工作。
这是老安心中一直最向往的工作。却因为他想要给李惠秋一个安稳的未来,而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老安总是说,在和平年代,有很多的地方却是不和平的。无数的犯罪每天都在发生。而他,想要力所能及的去阻止这样的犯罪事件发生。如果他无法阻止的话,他就希望自己能够亲手将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一一抓捕归案。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男人么,心中都有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少年。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但是那样的工作,实在是太过危险。老安觉得如果他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那么他就无法给心爱女人一个美好的未来。所以,他选择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在入伍的前夕,改念了法学系。他一直都知道,老安的心里是有不甘的。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可他又爱惨了李惠秋。于是,老安找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成为一名检察官。
依旧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还不会那么的危险。
老好人,是老安的性格。与他骨子里的不安,相互并不影响。
这样的老安,惹上了什么他不能碰更不该碰的案子,其实冯教授心中一直都不惊讶,也不诧异。
以老安的性格,的确是会这样的。老安啊,他是最见不得这些玩意儿的人。只要是他看到的,他知道的,他一定会尽其所能。还一个公道给受害者。哪怕这个案子危险之极,会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老安也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就算不是老安负责的案子,可只要他知道了,他都不会坐视不理。
老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了。
约莫是半个多月之后,他就受到了老朋友意外身亡的消息。
他的心中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一场意外事故。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只为了,杀人灭口。
一定是因为老安手中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很有可能会将嫌疑犯绳之以法。所以才会被嫌疑人谋害而死。
他太清楚了。老安走之前的眼神,是那样的决绝。
老安也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可他还是一意孤行的要去。
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块名为‘良心’的地方。
他收到老安‘意外身亡’的消息之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个人站在窗台前,喝了一夜的酒。
老安生前人缘极好,老安在检察院的那些同事,会操办好老安的后事儿,这不需要他操心。
他答应了老安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女,他不会让老安失望。
让老安失望的人,是李惠秋。
当他打算把李惠秋母女俩接到京城自己的家中好好照顾的时候,李惠秋已经改嫁了!
距离老安的葬礼,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李惠秋就已经重新嫁人了!
他当时想,嫁了就嫁了吧。总不好让人家一个还年轻的女人,就这样一辈子的守活寡吧?他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富裕,李惠秋嫁了人,还嫁了个家底很殷实的人家,也不需要他担心了。他只照顾阿宁一个人,经济方面也会宽裕很多。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可就在他跟老婆大吵了一架,还是一意孤行的要把阿宁接到京城来的时候,曹无德跟他说了一件事情,让他打消了把阿宁接到自己身边照顾的决定。
他将阿宁丢在老家一直到十八岁上大学之前,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老婆不同意。这只是占据了很小的比例。真正让他不解阿宁到自己身边的,是别的理由。
太遥远的回忆,他已经快要记不清楚了。
“师父……师父?师父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摆摆手,冯教授回神儿,一看,居然已经到了自己家的小区门口。
他,走神儿了多久啊……
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冯教授忽然感觉一阵疲惫。
他轻轻的说道,“阿宁,回家,师父有些话想要跟你说。瞒了你这十多年,也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尤其是他听到了权女婿说,当年杀害老安的凶手,还好好的活着。不但活着,还活的特别舒坦!
他想,是时候告诉阿宁了。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乖巧温驯的‘嗯’了一声儿,没有说话,只是搀扶着冯教授下了车。慢吞吞的向楼上爬去。
陆越川站在权煜皇身后半步的位置,“五爷,冯教授似乎对安检察长的死,有所隐瞒。”
“不重要。”权煜皇‘啪嗒——’一声儿,给自己点燃一支小白棍,幽幽的吐了口烟圈,他的表情隐藏在青色的烟雾缭绕之后,叫人看不真切。
但陆越川却不死心的说道,“五爷,或许冯教授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别的线索呢?”
“呵……”权煜皇凉涔涔的,嘲讽至极的低笑了一声儿,“陆越川,你还想要什么线索?”
他老权家的仇人,他已经一个一个都抓出来了。他陆家的仇人,就在他老权家的仇人当中。
陆越川还想得到什么?
他什么都不需要再得到了,只要他老权家的血海深仇报了,那么他陆家的灭门之仇便也就报了。
陆越川一跺脚,“五爷!”
他的意思,五爷肯定明白。
的确,权家的仇人,一个一个,五爷都找了出来。谁也没有落下。可问题是……五爷找出来的,都是策划者,简单来说,是聚在一起图谋权家家产的人。那真正动手的人呢?可不仅仅是汪家一个这么简单!
汪家再有那些主谋们的支持,汪家也没法儿单打独斗。区区一个汪家,连跟权家对着干的资本都没有。
要知道,还没有支离破碎的权家,在京城的商界是一手遮天。汪家?只是权家屁股后边的一个小马仔罢了,也就是给权家提提鞋的存在。权家吃剩下的丢给汪家,都够汪家饱餐上很久的那种小罗罗。
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是,成为背后那些主谋们的棋子,充当对付权家‘打手’的,不仅仅只是有汪家一个,肯定还有别人。至少,汪家都得再有一个帮手才行。
可现在,当年与汪家一起里应外合的是什么人?他们到现在都没能给揪出来。
这跟他陆家的血海深仇没有一点关系。他完全可以当不知道的,但是——
“五爷,我——”
“够了。”权煜皇语气有些斥责的成分,他语气不善的警告着陆越川,“这件事儿,五爷自有分寸。跟你没关系的,别他妈多管闲事!”
“老大——”
小追命失声的喊了一声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愠色的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师爷这么着急,也是为了老大着想啊!负责给主谋们当‘打手’的人,可跟陆师爷家的血海深仇没有关系。陆师爷完全可以一声不吭的。他这么着急,还不是为了老大?
老大怎么能对陆师爷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呢!
就算陆师爷情急之下说话稍微逾越了一点身份,那他也是关心老大,替老大着想。
“老大,你这话,太伤陆师爷的心了。”小追命怕他归怕他,可该说的话,小追命也一点都不含糊的。
他就觉得权煜皇不应该跟陆越川说那样的话,他就会把自己的想法如实的说出来给权煜皇知道。他从来都不会去想,自己的直言,会不会让权煜皇不愉快。
他追命所追随的老大,不是因为他说两句真心话就会对他有什么不满的男人。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有些烦躁的将才抽了两口的小白棍扔在地上用高筒靴的踩灭,“行了,就这样儿。打手是谁根本就不重要,放着主谋不管,只把傀儡抓出来,有劲?”
陆越川愣了愣,似乎刚刚从权煜皇说他多管闲事的惊讶中走了出来,他嘿嘿一笑,满脸不在乎的摆摆手,“五爷有自己的考虑,我理解。或许是我思虑不周吧。”
权煜皇看着陆越川脸上明显是强挤出来的笑容,想要说些什么,皱了皱眉头,没有说出口。
“权煜皇,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快点上来!门开着,老鼠都要溜进家里来啦!有什么悄悄话回家也能说!”
正好,站在三楼的安宁吼了这么一句。
权煜皇便抬步上楼去了。
“追命,你下次不能这样儿跟五爷说话了,听见了没有?”等权煜皇的背影消失在楼栋门口之后,陆越川严肃的板着脸警告也是提醒着小追命,“五爷毕竟是五爷。他平日里不跟咱们计较那些上下属的玩意儿,是五爷不在乎。可咱们不能不注意。你明白不明白?”
小追命不服气的噘着嘴,“可是陆师爷,老大刚才那样说你,真的很让人寒心啊!别说你了,我都感觉有点寒心——”
“追命!”陆越川恶狠狠的打断了小追命的话,“我看你是真不想要命了!什么寒心不寒心的,五爷有他自己的考虑,咱们不清楚,就不能随便下结论。或许,五爷不让我再追查这件事,是为了保护嫂子呢?你怎么就能够确定,再深究下去,不会对嫂子造成伤害?”
小追命不明白陆越川的意思,“陆师爷,这里边跟嫂子有什么关系啊?”
嫂子的杀父仇人,不就是设计且亲自动手实施了老大父母‘意外身亡’的家伙么?揪出来‘打手’这怎么可能会伤害到嫂子哦!
陆越川恨铁不成钢的在小追命脊背上甩了一巴掌,“说你笨,你还真是蠢!主谋固然该死,可动手的人,也一样该死。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某个人,五爷怎么可能不再追查下去?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这个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是会伤害到嫂子?”
“废话!除了嫂子,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脸儿,能让五爷连仇家都不调查下去了。”
“哦……这样啊。”小追命这才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那么我就完全的理解了。如果是因为嫂子的话,老大刚才那些话儿,不算难听。真的,陆师爷你心里不用介怀的。”
“我本来就没介怀!”陆越川差点被气个半死,“介怀的人是你才对吧!”
他什么时候对五爷的那句话感觉有所介怀了?
根本就没有过好不好。
小追命盯着他的表情,“那你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啊?”
陆越川伸手指了指天空。
小追命立刻抬头,正好看见一架飞机从天上飞过,留下了一串儿样儿的痕迹。
“啊?看什么?灰机?”
“灰你妈了个大鬼头的机啊!”陆师爷被气急了,都开始爆粗口了,“我是让你看——算了,跟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我是没有共同语言的。说也说不通,鸡同鸭讲!”
“别啊陆师爷,我笨,你可以慢慢说给我听啊。我会努力去听懂的呢。”
“这跟你努力不努力没关系,这是天赋的问题。老天爷给了你一具强健的身体,势必会从你的身上取走点别的东西。比如说,脑子,智商。”
“陆师爷,我这种没脑子的人也知道。一具,是形容尸体的。”
“哟,这时候怎么挺敏锐的啊?”
“……”
“我是在想啊,追命,你说五爷是不是有点对嫂子在乎的过头了?”
为了嫂子,居然连负责充当打手的仇人,也可以按下不提。
这……真的让他有些担心。
小追命却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老大跟嫂子是夫妻啊,老大在乎嫂子有什么问题吗?应该是老大不在乎嫂子才有问题吧!我很喜欢嫂子的,我不想换个嫂子呢。”
“你这笨蛋——”陆越川气的连话都不完整了。
得,跟小追命讨论这件事儿的他,就是个傻子。这种事情,他跟谁都可以说,唯独不能跟人头猪脑的小追命说。
说了也是白说。小追命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
对五爷来说,权家的血海深仇,一直都是他的目标,也是他唯一的目标。什么权利,什么地位,都不是五爷想要的。这些玩意儿,都是在五爷报仇的路上,附带得到的。不是五爷所要,却是五爷报仇必须得有的。
从进入部队的时候开始,五爷的心里就只有一个——
复仇。
这样的五爷,却因为嫂子……已经可以对仇人按下不提了,这不得不让他做点准备了。
五爷可以为了嫂子按下不提,他却不能。因为他跟五爷里边,总有一个得保持冷血的冷静才行。
那么这个坏人,还是由他来做吧。
想到这儿,陆越川松开了搭在小追命肩膀上的手臂,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陆师爷?”
陆师爷今天很奇怪啊,这么自力更生。才爬到二楼,就不把体重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拖着他上楼了。
这么自力更生,不是陆师爷的作风啊!
陆越川摆摆手,示意小追命先进门,“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事儿要跟南宫说。”
话音未落,他手机里就已经微弱的传来了南宫姬的声音。
“喂,越川。越川?咦,越川,怎么不说话?”
“嗯我在。”陆越川冲小追命摆摆手,小追命用口型‘哦’了一声儿,就乖乖的上楼了。
“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南宫姬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他说话总是不缓不急的,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尤其是他嗓音又很温润,听南宫说话,真的是一种享受来着,“看来你有急事儿找我。”
因为这个点儿,是陆师爷午休的时间。别看陆师爷每天忙的跟条狗一样,可午休的时间,绝对是陆越川雷打不动的。除非是有紧急的情况发生,不然普通的小事儿根本不可能打扰陆师爷的午休。
这也能理解。毕竟陆师爷是习惯于把棘手的工作留在晚上去干。晚上,好像总是让人的思绪更加的清晰了起来。陆师爷也习惯晚上开夜车。他晚上睡得晚了,早晨又起得早。这午休的时间,就特别之重要了。
要是没能午休好,陆师爷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是病怏怏的。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得,一点精神都没有。
陆越川跟南宫姬打了几句哈哈,便直奔主题。
“南宫,五爷对嫂子的感情……我认为已经有点没有办法控制了。”
“嗯?”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南宫姬愣了一下。自从他对她的感情,被五爷发现了而他也离开了京城来到了江南省之后,这个名字,就被他刻意的遗忘掉了。陆越川在他面前,也绝口不提她。
这这么忽然就提起来了?
愣了只是短短几秒钟,很快南宫姬就抓住了重点,他问道:“是五爷没有办法好好的控制自己对她的感情了吗?”
陆越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发现了一件事儿,南宫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喊过安宁嫂子了。他一直都是用‘她’来称呼嫂子。
希望,这只是他的敏感吧。并不代表什么。
“越川,我有句话必须要跟你说。”
“你说。我在听。”
“五爷对她的感情是浓烈还是寡淡,那是五爷的事儿。跟你没有关系,跟我也没有关系。哪怕五爷对她的感情浓烈到了,可已让五爷放下权家的血海深仇,那也不是你能够去——”
“若是五爷对嫂子的感情,真的浓烈到了对权家的血海深仇也能按下不提呢?”
“什么?”南宫姬就连吃惊,都是很温润的,偏偏浊世佳公子,不是白叫的。
“我是说,如果五爷对嫂子的感情,让他已经对权家的血海深仇按下不提了呢?”
“越川你给我等一下。”之后,电话那头便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南宫姬起身去了别的房间。
约莫过了十几秒,南宫姬的声音重新响起,“越川,你重新说。仔细说。”
将刚才自己与权煜皇的对话,以及自己的猜测完完整整的说给了南宫姬之后,电话两边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响,南宫姬才慢吞吞的开口了。
“越川,你就直接点告诉我,你希望我做什么。”
“调查出来,跟汪家一起做‘打手’的还有谁。五爷为了嫂子可以按下不提,我也可以当做没这回事儿。但我需要掌握情报。至少,得让我掌握情况才行。五爷已经说了,不许我多管闲事。我这边是不可能再去调查了。我只要一动,五爷肯定会发现。所以,能帮我去调查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你了。你人在江南省,天高皇帝远,我这边也会帮你打掩护,所以由你来调查这件事的话,才能瞒过五爷。”
“好。”南宫姬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可是越川,在去帮你调查这件事情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要问你。”
陆越川心里‘咯噔——’一声儿,“嗯,你问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你问吧。”
故作镇定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陆越川的心头,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般,沉甸甸的,让他已经开始喘不过气。
他单手扶着楼梯的扶手,另一只手扶着手机。
微微垂着眼皮,陆越川看着自己的鞋尖。
以及他鞋尖上的灰尘。
而有问题要问陆越川的南宫姬,在电话那头也忽然沉默了下去。
半响,南宫姬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越川,你在心虚什么?”
陆越川轻叹一口气,本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实在是无奈的很,他跟南宫认识的年月太久太久了。久到了,都不用站在他的面前观察他的表情,在遥远的电话那头,南宫都能准确的猜到他的心思。
彼此太了解的关系,好像也完全是一件好事儿啊。
“南宫,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也不瞒着你。我是有些心虚。”陆越川死死的盯着自己皮鞋上的灰尘,表情一阵厌恶,“我……”
“行了不用再说了。”南宫姬的声音很温柔,“认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就是太喜欢操心了,每天替这个操心替那个操心。可是越川,我想要告诉你的呢,就是一句话。五爷他,不是需要你去替他操心的人。就算是对她的感情有些难以控制,那也是五爷自个儿的事情。而且五爷会找到一个平衡点的。他不是那种为了感情,就连什么都不顾的男人。你要相信五爷。”
“我不是不相信五爷。”陆越川有点急躁了,“我就是担心……担心……”
“担心她成为你跟五爷报仇的一道障碍?”
自己的心事儿总是能被南宫姬如此准确无误的给说出来,陆越川无奈的苦笑,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越川,关于这点你真的是多虑了。我现在就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她不但不会是耽误你跟五爷报仇的一道障碍,在某些时候,她还会成为你跟五爷报仇的最大助力!”语气里含着说不出的笑意和骄傲,南宫姬反问,“你可别忘了,她不但让我动了心,更加让五爷动了心。你觉得,我跟五爷喜欢的女人,会是什么头脑不清楚的花瓶吗?”
就算是因为自己,而阻挠了什么,她也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陆越川‘嗯嗯’了两声儿,笑着说道:“是啊,外人不了解就算了,我们可是最清楚的。嫂子她啊,就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儿,可她本人完全跟狐狸精没有一点关系。连边儿都沾不上。”
南宫说的没错儿,嫂子那么明镜儿似得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会成为阻碍的一道屏障呢?她啊,只会成为五爷的助力。
“你心中所担忧的,我觉得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件事情,我认为你也不妨可以去跟她直说。当然了,是在我调查清楚之后。你完全可以跟她直说。到时候你尽管看看,她的回答和选择是什么。她若是会因为自己而阻挠了一点点五爷的大事儿,算我南宫眼瞎。”
白白深爱她了一场。
“南宫你啊……”陆越川无奈的轻轻摇头,“我看你怕是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了。说说看,你离开京城也有一段日子了。对她的感情,控制的怎么样了?”
因为是陆越川,所以南宫姬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他的语气一下子就低沉了下去,似乎永远都笼罩着一层阴影,永远也无法拨开这些阴影,看到阳光。
“说实话?时过境迁,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南宫姬的声音透着苦涩,“我本以为我离开她,或许就能够控制住对她的感情。可现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我离她越远,对她的思念就是越是加深。而且……”
“而且你现在人都不在京城,你可以尽情疯狂的想念嫂子。不必担心被什么人察觉,更不必担心被人看穿。对么?”
“对。”
“南宫,感情这东西,旁人是帮不了你的。只有你自己去消化。我只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放下这段不该有的感情。嫂子是五爷的女人,她……”
就是他们想一下嫂子,那都是一种罪过。
“我知道的。”南宫姬微微叹了口气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明白跟能不能做到,却是两回事儿。我已经在很努力的在忘记她了。”
“南宫,你不需要忘记嫂子。她是五爷的女人,也就是你的嫂子。你想要忘记她,这就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江南省的。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总有一天,你得从江南省回来,回到京城来。五爷的身边儿,离不开你。你总是要回来的。你回来了,她也不可能离开。你要忘记她,这个想法我觉得吧。,本身就是错误的。”
南宫姬现在就像个没有任何主见的孩子,他急切的询问着好朋友的意见。
“越川,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不忘了她,难不成我还惦记着她一辈子吗?”
“惦记?你是真想死在五爷的枪口底下是吧。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忘了她,因为你忘不了她,她也会一直的出现在你的身边。你要做的呢,或许不是忘了嫂子。而是……放下嫂子。”
忘记,放下。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想南宫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明白的。
“好吧……”南宫姬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儿,“我试试看好了。”
“还有啊南宫,你别觉得你人在江南省,天高皇帝远的,你对嫂子的感情,可以尽情疯狂的继续滋长,也不怕被人察觉。你首先要摆脱这种观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只有你从观念上转变了,你才有可能真的放下她。你要记住,你离开京城,去到江南省。不是为了逃避的,你只是为了换一个新的环境,好好的整理一下你的感情。为你重新回到京城,回到五爷身边做准备。”
“越川,我不止一次的发现,身边能有你这么个亲密战友帮衬着,真是一件太幸运的事情。”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身边没有越川的话,他该怎么才能从喜欢上了五爷的女人这件事情当中走出来。
他更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他自己该怎么办。
离开京城,去一个全新的环境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也是越川给他的意见。
“那我也不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身边有你这么个亲密战友总是需要我帮衬,我也很难过啊。”
“哈哈哈……”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今儿我们都去了冯教授家吃饭。”
“那你快点去吧。你托付给我的那件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给你一个答复的。”
“麻烦了。”
“客气什么,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客套话。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挂了。”
“挂了。”
没有什么客套的,也不需要说道什么再见,电话被爽快的挂断。
陆越川将手机懒洋洋的放回西服的口袋里,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拉开嗓门喊了一句,“小追命,给陆师爷开门!”
“哇,陆师爷,你总是打完电话了。”小追命的声音永远都透着一股子的朝气,让人无法讨厌起来的朝气,“门就没锁,自己进来。快点,厨房都要忙死了,嫂子让你继续洗菜。”
一边撸起袖子,陆越川一边嗯嗯啊啊的点头,“来了来了。”
……
另一边,挂断了电话的南宫姬,依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中握着自己的手机,手指一点点的用力、收紧。
手机,都在发出悲鸣声儿。
原来,她已经带五爷回冯教授的家去吃饭了吗?
原来,她已经正视了自己对五爷的感情了吗?
他对她的了解,或许远远的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
她骨子里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她也是一个跟他一样,有些凉薄寡性的性子。如果不是她心中已经确定了什么,她是断然不会邀请谁去冯教授家里的。因为在她的心里,带什么人去见冯教授,是带着一种仪式感的。也是有象征意义的。
就算是已经跟她结婚,领了结婚证的五爷,她也从没有主动提起过要跟五爷一起回冯教授的家里。
在她的心中,若是带一个男人回去见冯教授的话,那一定是她承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也表明了她是想要跟这个男人正儿八经在一起过日子的。这是有仪式感的。
因此,她几乎没有带过什么人去见冯教授,更不要替去冯教授的家里吃饭了。
就连蒋欣然,也只是被她带去见过冯教授几次,冯教授的家里,蒋大小姐也只去过一次而已。
除此之外,她好像再也没有带过谁去冯教授的家里了。
冯教授对她的意义,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冯教授不仅仅是她的恩师,更是她的家人,是她的父亲。
而今天,她不但带了五爷去冯教授的家里,更把越川他们也一并叫去了。
五爷对她而言,或许也已经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了吧?
他的胸口,为什么这么沉甸甸的难受呢?
鼻子、眼睛,也微微有些酸了。
不是已经打算要放下她,笑着祝福她跟五爷了么?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他这心里还是这么的难受呢。
他……
“南宫先生。”
身后,传来了一道俏生生的,很高傲的,也很清脆的女声。
南宫姬转身,习惯性的在脸上挂上了淡淡且疏离的笑容。
“特助,怎么了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见你拿了手机出去,半天也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所以出来看看。”脸上化着淡淡且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子,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眼尾却凌厉的上挑着,被这双眸子盯着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有种被审问的感觉。
“既然没事儿了,那就快点回来吧。”
南宫姬感激的笑了笑,“让特助替我担心了。”
“我替你担心,是应该的。”年轻的女子优雅的笑了笑,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一股子的自信与倨傲,她随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却也是那样的妩媚性感,“因为南宫先生你不但是我的幕僚,你的麻烦,也是因我的家人而起。一个不懂事儿的妹妹,再加上一个更不懂事儿的弟弟。我才想要跟南宫先生说一句抱歉呢。把你夹在中间,让你为难了。”
“还好,特助不必这样儿感觉抱歉。”南宫姬的表情却带着点无奈的苦涩,“小孩子之间的闹别扭,是有些让我头痛。”
“南宫先生,我家小弟,那可不是小孩子的闹别扭这么简单。叶胤这小子闹起来,是要死人的。”
南宫姬浅浅一笑,“可我不是有特助您罩着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我不是有特助您罩着吗?”
闻言,年轻的女子微微一怔,随即颇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有我罩着你,叶胤那小子才更加会讨厌南宫先生你了。那小子不单单是被爹地跟妈咪宠坏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小子从生下来的这一天起,就被我们全部的人都在宠坏了。白妹妹喜欢你,我却不但不帮他把你赶出江南省,反而还一直护着你。现在那小子心里边指不定怎么恨南宫先生你呢。”
“没事。”南宫姬却还是那一句话,“有特助您护我周全。”
年轻的女子摇摇头,“南宫先生,别太把我护着你当免死金牌了。我总有护不住你的时候。你也别太把叶胤那小子想的太简单了。他的确是游手好闲的像个二世祖。但那也仅仅是像个二世祖罢了。我的弟弟,可绝不会是个二世祖。他只是因为有我这个姐姐帮他在前边顶着,所以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叶家的继承人。他把叶家的责任,全部都丢给我这个姐姐了。我家小弟,远比南宫先生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说到这儿,年轻的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嫉妒。
但那嫉妒,也是一闪而过。
“南宫先生,知道么?其实跟我们姐弟俩,还是小弟跟父亲更相似一些。”
南宫姬敛眉、垂眼,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儿,并不说话。
“不仅仅是长相,连性格和手段,和我相比之下,都是小弟跟父亲更相似一些。其实在我看来,小弟的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本性如此。打小,叶胤那臭小子就不喜欢学习,只喜欢玩闹。让他学习点什么,简直跟要了他的小命似得。可我心里却清楚的很,小弟他这样儿,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我。”
别人的家事儿,不是那么好听的。
南宫姬深知这个道理。他苦笑了一声儿,抬起眼皮看着年轻的女人,轻轻的说道,“特助,我是帮您处理工作上边事情的。有关于您的家事儿……还是不方便让我知道的吧?”
“那有什么。”年轻女子的身上,有着并不舒服她父母的潇洒和恣意,她就那么随意的一瞥,却也已经是风姿绰约。
不得不说,继承了叶承枢与顾灵色两个人基因的女子,那张脸蛋儿,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没有一点点瑕疵的艺术品。
在南宫姬看来,哪怕是她……那张脸蛋儿和五官,都不如这年轻女子来的精致完美。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脸蛋儿太过完美没有瑕疵了吧,不知道这年轻女子是怎么想的,居然跑去在自己的左眼的眼角,点了一颗泪痣。
因为她左眼的眼角的一颗眼泪,她这张完美无暇的脸蛋儿,的确是有了一些的‘瑕疵’。可却让她的这张脸蛋儿,更加的生动起来。
不但没有破坏了她的这张脸蛋儿,反倒因为她眼尾的这颗泪痣,让她的脸儿,更令人过目不忘了。
美人儿,满大街都是。可有特色的,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脸蛋儿,却不多见。
年轻女子一说话的时候,眼尾的泪痣随着她的表情,也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她眉头挑起,神情轻蔑不屑,“什么家事儿不家事儿的,我乐意说,管他是什么事儿我都能说。我不想说,谁也撬不开我的嘴。南宫先生你是个谨言慎行的人,这些话,我可能也只能找你说说了。”
哪怕是语气中流露出了落寞,可年轻女子的神态,依旧是那么的倨傲优雅。
南宫姬无奈的叹气,“特助要是想说,我愿意给你当个听众。”
年轻女子嫣然一笑,“不另外收费吧?”
“……呃,特助,瞧您说的。嗯,不另外收费。您说吧。”
“别您您的了。我年纪好像还要比你小上几岁的吧?工作场合就算了,私下里随意点儿。你可以叫我柚子。”
柚子?!
南宫姬差点打了个哆嗦。
这还是算了吧,人家的小名儿,真不是他随便能叫的。
能够叫她‘柚子’的人,他好像还不够资格。关系没到那个份儿上。
“南宫先生,叶念胤这小子吧,他性格本来就挺散漫的。跟我干爹那种慵懒随性不一样,叶念胤就是一个字儿,懒!他懒得学习,懒得继承叶家。什么都懒得去干。可他……他到底是叶家的继承人。是叶家唯一的儿子。如果叶胤但凡表现的稍微好一点点,只怕这个特助的位置,就不该是我来坐,而是他来坐了。”
南宫姬点点头,这很好理解。
叶家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叶家的继承人。
如果叶家没有这个儿子到无所谓,反正小叶特助也是个能力很强的人,由她来继承叶家,这完全没有问题。但问题是,叶家有了一个儿子,而且资质天赋一点都不差。那么按照常理来说的话,叶家的栽培重心,应该是会转移到叶念胤的身上。
“我这个小弟,聪明着呢。虽然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事情,可这小子,心里什么都明白,跟明镜儿似得。他知道,如果他表现的稍微好一点儿,就算爹地心里偏向我,可他才是叶家的正统继承人。爷爷那边儿……到现在都很希望念胤能够浪子回头,继承叶家。我清楚的记得,念胤那年个头才到我腰上。他就已经跟我说,说他支持姐姐的梦想。”
“这……”
“感动吧?”年轻女子笑了笑,“我当时也挺感动的。念胤那么小,就已经知道他是男孩子的性别,对我将会构成多么大的影响。所以,他才那么点儿,就说了他以后要立志当个我们干爹那样的人。每天要流连在花丛中,完美的诠释什么叫二世祖。”
“可小少爷的性格……”南宫姬实话实说,“他的性格,其实是不适合继承叶家的。必须要承认的是,小少爷的确很有天分也很有天赋。但他的性格,真的并不适合官场。相反,我认为还是您的性格更适合一些。”
“话儿是这样说没错儿。但念胤是我叶家的儿子。他的性格再不适合,能怎样?只要叶家不倒,他就算是个资质平庸的家伙,叶家也照样是他的。”年轻女子摆摆手,“不说这方面了。我想说的是,叶胤这臭小子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儿,跟我有很大的关系。就像我说的,他只要不功不过,叶家都会是他的。当然了,爹地一直是偏向我的,可……”
女儿,到底是不如儿子的。
南宫姬轻叹那一口气儿。
幸好叶先生一直偏心这个女儿,而这个女儿表现的也一直很优秀。不然……小叶特助的日子,肯定会难熬。
“特助很幸运,有先生这样一位父亲。”
“当然了。”提起自己的父亲,年轻女子笑的特别灿烂,“我们家,从来都是偏心女儿的。尤其是我爹地,偏心的让我都感觉有点过分了。可南宫先生也该明白,除了我爹地之外,叶家对女儿的偏心,只会是生活上的。到底,一个家族还是希望由一个男孩来继承。”
“我明白。”
“念胤就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些年的行为才越发的乖僻过分了起来。其实原本,那孩子不是这样儿的。的确,念胤被我们有些宠坏了,可他小时候,还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现在……”年轻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抱歉,“让念胤的行为越发过分的原因,是他想彻底断了爷爷让他继承叶家的想法。如果他不表现的令人失望之极,爷爷还是希望能由他,而不是由我来继承叶家。”
“特助,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说完,在年轻女子惊讶的眼神下,他转身回到了包厢,不到一分钟就重新回来。手中,也已经多了一件女士的风衣。
笑着将女士的风衣披在了年轻女子的肩膀上,南宫姬十分有绅士风度的说道,“我预计还要跟特助聊上一段时间。”
年轻女子笑着拢紧了肩膀上的风衣,“南宫先生这么绅士温柔,难怪白妹妹会喜欢上你呢。”
对此,南宫姬只是微笑,并不作答。
“其实我告诉南宫先生这些事情,只是希望你能够知道,念胤那小子,本性并不坏。他也不是个嚣张跋扈的孩子。他就是……就是……”
“我都明白的。”南宫姬诚恳的说道,“小少爷本性不坏,我一开始就知道的。现在听您说了这些事情,我才发现,原来小少爷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为了自己的姐姐,他可以让自己‘堕落’至极。甚至成为了整个江南省的笑谈。只为了,不让自己男孩的性别,影响了自己最喜欢的姐姐。
这么温柔的孩子,本性一定不坏。
“结果……”年轻女子头痛的捏了捏鼻梁,“习惯成自然,叶胤这王八犊子,现在已然成了恶霸一方的恶少。”
本意和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为了让家族看到自己的不成器,对自己彻底的失望。让本来就很有能力,也很优秀,更有这方面意志的姐姐,可以没有任何影响与阻碍的好好发展。结果呢,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玩意儿。
时间一久,叶家的小少爷,还真就成了个恶少。
无恶不作,简直比混世魔王还要更混世魔王。
叶家因为这个宝贝儿子,不知道多了多少的麻烦。
“其实……”南宫姬慢条斯理的说道,“您跟小少爷这样的姐弟情,让我很是羡慕。”
“我也很羡慕,也很兴庆,我能有这么一个处处以为我先的弟弟。”年轻女子现在提起自己的弟弟,是又爱又恨,“我跟南宫先生说这么多,无非就是希望……若是我家小弟真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举动,南宫先生能原谅他。”
“这话儿,我倒是听不太明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不明白。
南宫姬还真不是装听不明白,他是真的不太明白小叶特助为何会跟他说这番话。
什么叫他原谅叶家的小少爷?
以他的身份,好像没什么资格去原谅叶家的小少爷吧!
而且,就算他原谅不原谅,好像也没多大影响的呢。
叶家的小少爷,就算是杀了他,也有叶家罩着。
那位叶先生,都不会允许有人去伤害他儿子的。哪怕,是他儿子做错了事儿。
叶家人的护犊子,那也是出了名儿的。
年轻女子本来还以为南宫姬是在跟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她看到了南宫姬眼神里的疑惑不是作假,点了点头,说话也是一点都不含糊,直奔主题就去了。
“我能够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南宫先生你的安全,不让我家小弟做出什么伤害南宫先生的事情。可那小子,聪明着呢。叶家的人脉与能力,他想使用的话,他是可以使用且不被我们所发现的。”
南宫姬点头,“小少爷的本事,我最近几天感受的特别清楚和直接。”
因为他就是那个受害者啊。
年轻女子闻言,抱歉的冲南宫姬笑了笑,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叶念胤的真本事,他还没使出来呢。”
南宫姬嘴角抽搐一下,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担心和绝望。
都把他逼的都得在小叶特助的家里借住,才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了。等于说是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几乎都得跟小叶特助待在一起。这……这还只是小打小闹?小少爷还没让他看到他的真本事?
那小少爷若是拿出了真本事,他还有命儿活着回去见五爷跟越川么?
“我只担心,念胤真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南宫先生能帮我家小弟说说话儿。”年轻女子语气沾染着淡淡的恳求,“南宫先生是个温柔的人,但那位权五爷,似乎并不是个温柔跟讲道理的性格。南宫先生是被我叶家邀请到江南省来的,甭管你在江南省出了什么事儿,这笔账都应该算在我们叶家的脑袋上。”
更何况,现在要伤害南宫姬的人,还恰恰又是他们叶家人!
就算那位权五爷是个肯讲道理的性格,他们叶家也是有错在先的。
南宫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叶特助跟他说这么多,甚至连他们叶家的私事儿都说给了他听,原来是因为这个。
“南宫先生若是肯原谅我家小弟的话,料想那位权五爷,也不会过分的追究什么。我父亲过些天就要去京城见见那位权五爷,南宫先生也应该看出来了,江南省是很希望在京城找一个盟友的。毕竟……我们叶家跟京城的关系,一向是很水火不容的。”
水火不容?
听到这个形容,南宫姬哭笑不得的很。
这位小叶特助,说话也是够直接的。连点掩护都不打。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形容的吧?都会选择一些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形容词才对。
“特助,您——”
“我知道,这不是在你的面前,我才这么直接说话么。要是有外人在,我肯定不会这样说话。”
南宫姬无奈,“还是谨言甚微点的好。不管在哪里,都应该注意措辞。特助,习惯成自然。”
年轻女子撇撇嘴,“好好好,我知道了。南宫先生,我跟你说别的事情的时候,你就不能别再给我当老师,总是要纠正我的错误么?”
“呃……可叶先生请我来江南省的原因,就是想要我——”
“行啦,南宫先生,我们还是说正事儿吧。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开香槟呢。”年轻女子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很霸道。
如果用图形来形容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位年轻的女子,一定是菱形的。特别菱角分明,尖锐的厉害。而南宫姬一定是椭圆形的。他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是温温和和的,他是绝对不会跟人发生正面冲突的。当然了,不跟人发生正面冲突,却也不代表南宫姬会忍让什么。他坚持的,他会坚持到底。只是他的表达方式,是很温和的。
而也正是他这一点,才让叶承枢决定请他来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做秘书。
叶承枢就是希望女儿能够学习学习南宫姬身上的这一点。
“好吧,您继续说。”
“没什么可说的了啊。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南宫先生你的安全。而我呢,就是希望在我家小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的时候,南宫先生能够替我家小弟说说话。那位权五爷要是发火儿了,我家小弟的性命……有叶家,肯定是能保得住。但叶家想要与京城缓和关系的计划,就得彻底失败了。”
叶承枢近期就会亲自去往京城,跟五爷见面。就是因为叶家想要跟京城缓和一下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一直这么针锋相对的,对江南省的发展来说,肯定会有所影响。
京城中,五爷跟江南省、和叶家,是没有任何恩怨的。而且有蒋部长牵桥搭线,叶家跟五爷的关系,可以说是还蛮不错的。
要是能跟五爷结盟的话,对叶家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儿。
但因为小少爷总是想弄死他……
南宫姬脑袋一点,明白了。
“您的意思,我已经充分了解了。放心吧,特助。我知道该怎么做。跟叶家达成盟友,对五爷也是好事儿。我不会让叶家跟五爷的结盟,因为我而无疾而终的。”
听到南宫姬的保证,年轻女子放下心来,“当然了,那只是最坏的结果。我务必会看好我家小弟的。南宫先生,也不用特别的担心。”
南宫姬点点头,心里却无语极了。
他现在都已经不得不搬进小叶特助的家里了,这还不用他担心啊?
他都快担心死了好么!
话,已经说完了。
南宫姬伸了伸手,“特助,请吧。”
年轻女子却没有动,“南宫先生……”
“嗯?怎么了。”
“有个问题,我……嗯,如果南宫先生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的。因为这只是我私人的好奇罢了。”
南宫姬温柔的勾了勾嘴角,“您猜的没错儿,我心里的确是有喜欢的人。”
“我看也像。”年轻女子眼神过分的凌厉,“所以这就是南宫先生来到江南省的原因吗?”
南宫姬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笑着说道,“特助,您再不回去包厢,钱先生他们真该等的着急了。”
“行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的。”
别人的私事儿,她也不会八卦到底。
年轻女子忽然坏笑的看着南宫姬,“你不觉得,你为了躲避我家小弟而住进我家,是逃了虎口,又进了狼窝么?”
说起这件事儿,南宫姬真的能当场哭出来。
“小叶特助,您就不要再说了。不然,钱先生真的该跟小少爷联合起来,一起宰了我啊!”
身为小叶特助的私人秘书,工作场合,他必须得陪在小叶特助的身边吧。现在他又因为小少爷,住进了小叶特助的家里。现在等于说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几乎都跟小叶特助在一起。早晨,一起去上班。晚上,一起下班回家。
钱先生没有趁他睡着拿刀砍死他,那真的是很有修养了!
“哈哈哈……”年轻女子毫无形象的大笑,也透着一种洒脱的恣意,她拍了拍南宫姬的肩膀,“放心吧,南宫先生。我家那个吃软饭的,要是敢有什么不满,我绝对抽死丫。”
“……您这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阿九也就只会嘴巴上说说风凉话,他心里其实明白着呢。”
南宫姬只是笑,不再说话了。
当自己一到可以结婚的年龄,过生日的当天小叶特助就扯着钱先生的衣领,去了民政局。
连他都明白的很,小叶特助有多么的爱钱先生。钱先生本人又这么会不明白呢?
钱先生这个人嘛……就是嘴巴贱了点儿。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钱先生真是给他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让他知道了,原来还真有人可以优雅的说着最污秽不堪的话儿。
“南宫先生,最后一个我私人好奇的问题。在江南省,你待的还舒服么?”
想了想江南省这些好玩儿有趣的人,南宫姬勾唇,微笑,点头。
“相当满意。”
如果不是京城还有他的朋友,他的兄弟,以及他的家人。他真的会打算考虑一直留在江南省了。
因为这里,不但山清水秀风景极好,人也都是很有趣儿的。
钱先生有趣儿极了,小叶特助的能力也厉害极了,还有叶先生跟叶夫人,就连那个花花公子权老爷,也都是那么的充满了魅力。不光是这样儿,白秘书、诸先生、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有意思的人。跟他们在一起相处,他脸上总是会挂着笑容。
其实就算是总想暗杀他的小少爷,也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呢。
江南省,他待的真的很舒服。
“那就好。”年轻女子狡黠的挤了挤眼睛,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与她这个年纪相符的俏皮,“我现在可是越发的觉得身边离不开南宫先生你了。你要是在江南省待的不舒服,我还真怕你一走了之。”
“我的特助啊!”南宫姬真是要给这年轻女子跪了,“求求您了,千万不要再在钱先生的面前说离不开我这样的话好不好啊!”
小叶特助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特别的不好。就是她总喜欢捉弄人!
“阿九,我现在真的离不开南宫先生了啊。”
站在包厢门口的漂亮男人,特别粗鲁的扣了扣鼻屎,“离不开就离不开呗。他都已经住进咱们家了,你还想怎么着啊?难不成真要我卷铺盖走人,给这厮腾地方啊?”
年轻女子卸下了全部的武装,在钱九江的面前,她还是当年那个会捉弄人的小丫头。
“我告诉你啊,阿九,你跟南宫先生,现在都是我的奴隶。”
“嗯嗯嗯。”脸蛋漂亮的性别模糊的男人,伸手搂住了年轻女子的腰肢儿,“知道了知道了,我啥时候不是你的奴隶了?这不是都打算给你当一辈子奴隶了么。”
“嘻嘻,阿九,干爹怎么样?”
“正在包厢里边跟姜宝贝扯淡呢。姜宝贝这女人真是绝了,喝了点酒非要让权叔叔脱衣服。我实在是没眼看,就出来找你了。”
“干爹脱衣服啦?天天天……你别拦着我,我要进去欣赏!”
“操!”
南宫姬笑呵呵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瞧,他就说了吧?
江南省都是一群很有趣儿的人呢。
他差点,差点就想一直待在江南省,不回京城了呢。
却也,只是,差点。
到底是,差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干嘛去了啊陆师爷,在门外磨蹭了这么老半天。”
“打电话啊!嫂子,陆师爷在跟人打电话呢!你是一直在厨房里待着没看见,我刚才给冯教授添水的时候,可是透着门缝看的清清楚楚。陆师爷一边打电话,一边笑的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咦?女人吗?陆师爷谈女朋友了!”
“嫂子,你别听小追命胡说。我哪里是在跟什么女人打电话。我是在跟南宫打电话了。”
“呀——”
“怎么了嫂子?”
“南宫他……在江南省一切都还好吧?”
“还算不错。叶先生一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南宫又是个沉稳的性格,相处起来倒是十分的融洽。”
“那就好啊……”安宁倒油的手,微微顿了顿,“不错就好、就好。”
如果说南宫离开京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话,那就是在扯淡。要是没有她,南宫怎么可能会离开京城?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人家南宫姬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背井离乡的去了江南省那么远的地方。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些愧疚跟抱歉。
虽然说,她也感觉有些冤枉。她又没有故意去勾引南宫姬,她甚至都不知道南宫姬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莫名其妙的就背上了一桩桃花债,她其实也很委屈的好吧?但话儿是这么说,心里肯定还是有所愧疚的。
人家,毕竟是因为她才背井离乡的。她要是一点愧疚都没有,那也太不是个玩意儿了。对吧?
现在听陆师爷说南宫姬在江南省待的一切都还算不错,她心里的一块小石头,也总算是能暂时的放下了。
熟练的一手握着平底锅的锅把儿,一手挥舞着锅铲,安宁忍不住问道,“那南宫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正在剥葱的小追命一愣,“南宫还回来的吗?”
“废话。南宫怎么可能不回来。这里才是他的家,他的朋友家人都在京城,他凭什么不能回来。”安宁差点忍不住拿锅铲敲了敲小追命的脑袋,要不是怕不卫生,她真想给这榆木脑袋两嘴锤,看能不能把这颗榆木脑袋给打清醒。
南宫离开京城,更多的还是为了缓和一下这比较尖锐的关系。等过上一段时间,南宫自己的心情整理好了,跟权煜皇这边的关系也慢慢的修复了之后,南宫姬肯定是要回来的。
南宫姬心尖儿上珍重的人全部都在京城,他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估计南宫家也不会答应儿子一直‘流浪’在外的。
“这个时间不好说。”陆越川给出了一个十分模棱两可的答案,“就算是南宫现在可以回来了,可江南省那边还有许多的工作,南宫一时半会的很难抽身。他是被叶先生请去给小叶特助做私人秘书的,不管是叶先生还是小叶特助对南宫的工作能力都十分的满意和欣赏。估计短时间内,叶家也不会放人就是了。”
还有句话陆越川没敢直说。
那就是,五爷已经打算跟江南省叶家结盟了。五爷因为职务在身,想要离开京城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所以就由已经无官一身轻的叶先生,辛苦一趟,来京城走一遭。估计就这两三天的时间吧,叶先生就会带着叶夫人来到京城了。
表面上么,叶先生是带着夫人来京城看望一下叶家老爷子生前的老战友,以及叶老爷子生前的部下。可叶家老爷子都在几年前病逝了,他那一辈子的老战友,若是现在还有活着的,那可真活成人精儿了。 至于叶老爷子生前的部下,呵……那用得着叶承枢亲自跑来京城看望他们吗?
应该是他们定期去江南省上门拜访!
明摆着,这就是个幌子。
叶承枢来京城,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跟五爷见上一面。
五爷想要与江南省保持一种友好的关系,江南省叶家也需要跟京城保持一定的良好关系,用来缓解这些年间江南省与京城之间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尖锐关系。
叶承枢之所以会选择跟五爷结盟,原因也很简单。大概就两条点。
第一,因为叶承枢母亲秦雯娘家的关系,叶家与蒋家的关系,一向还算是不错。是有些交情在的。而蒋青云跟五爷的关系,虽然不是盟友的关系,但两个人也算是有些私交在的。因为有蒋青云的牵桥搭线,叶家自然的第一首选就会是五爷。而五爷,对于叶承枢这个男人,也是十分的欣赏。
第二,五爷背后的权家,是京城中,唯一跟叶家没有过任何恩怨纠葛的家族。相比于京城的其他老牌豪门来说,权家跟叶家的关系最简单,那就是没有关系。能够合作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一些。
像陆家跟南宫家,其实跟叶家多多少少都是有过一些些纠缠的。当然了,那都是完全可以省略不计的。毕竟,陆家跟南宫家,世代都是在为官的家族。与同样是在官场的叶家,总会难免有一些磕磕绊绊之类的。大家彼此都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就是有过什么不愉快的,那都很好理解。
因为不是血海深仇,更不是双方互相针对。所以这些磕磕绊绊,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综合这两点来说的话,五爷所代表的权家,自然就是叶家的首选盟友了。
这事儿,他也问过五爷。既然因为秦家的关系,叶家与蒋家是有些交情在的。为什么叶承枢不选择与蒋青云结盟,而是要选择与他们结盟呢?他有些好奇。他问过五爷。五爷的回答很简单,符合他一贯的惜字如金。
大概来说就是,蒋青云虽然是政界眼下最耀眼的一颗明日之星。可蒋青云,到底是不如五爷这么恣意随性的。很多事情,蒋青云不方便站在叶家这一边,更不能当面的去支持叶家。毕竟,蒋青云的仕途能否更上一层楼,直接飞跃一个档次,他也是需要助力的。而叶家与京城的关系……不谈了。都已经真刀真.枪的干起来过,那关系能融洽的了么?
太多的场合和事情,蒋青云不能直接的去支持叶家,对叶家来说,这是相当不方便的一件事儿。
但五爷就不一样了。选择与五爷结盟,叶承枢肯定也是思前想后果过的。
首先,五爷跟叶家没有过任何的瓜葛。其次,五爷的性格,那也是人尽皆知的了。五爷就是铁了心的要支持叶家,谁也不敢言语五爷一个字儿。五爷的身上,没有蒋青云身上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与限制。相比较来说的话,自然是选择五爷做自己的盟友,对叶家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不与蒋家结盟,难不成叶家与蒋家的关系,就会终结么?不可能的。
其实像蒋青云这样的男人,表面上大张旗鼓的宣布两家结盟,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像蒋青云这样的男人,最好的,是与他保持密切的联系。在必要的时候,双方尽可能的身以援手。而不是,在表面儿上两家就宣誓什么。
对五爷来说,江南省是除了京城之外,发展最为迅猛与势不可挡的经济重省。能够与江南省的霸主叶家交好,对五爷来说也是利益多多的。
这次的结盟,不管是对五爷来说,还是对叶家来说,都是一个双面盈利的局势。
因为有着这层关系在,南宫想要回到京城,恐怕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尽管有着蒋青云从中‘做媒’,可叶家并没有跟五爷打过交道。五爷对叶家,也并不是十分的了解。结盟初期,彼此之间肯定多多少少得有些戒心。这不是不信任盟友。要说起来的话,也算是一种商业规矩吧。
你甲乙双方谈生意签合同的时候,第一次合作,彼此双方总得先拿出来点保证金吧?不然,对方怎么敢投入大笔的资金。
一个道理了。
因为南宫已经到了江南省,也成为了叶承枢女儿身边的私人秘书。若是叶家真的跟五爷结盟了,估计南宫至少还得再江南省待上个一年半载。这都是最短的时间了。
等叶家跟五爷合作有一段时间了,双方对彼此都比较放心的时候。那时候,南宫才有回来的可能。
说好听点儿,这个叫五爷在叶家的身边留下了一个眼线。说难听点儿,其实南宫就是那个人质。
当然了,五爷跟叶家既然是为了结盟。那肯定双方是要合作的,不太可能会发生彼此背后捅刀子的局面。叶家还需要五爷在京城的滔天权势帮助自己呢。他们也不可能对南宫做什么。反而是会对南宫十分的礼遇。
五爷这边儿的‘人质’是南宫没错儿。就是不太清楚,过些天叶承枢跟他的夫人来到京城,会给五爷送上一个什么‘人质’了。
“……嫂子,陆师爷又在走神儿了。”
“习惯了。随他去吧,等他回过神儿,会继续洗菜的。”
“哦。”
“对了嫂子,冯教授跟老大已经在外边喝起来了。不、不要紧吧?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眼?”
“看什么,他们两个人喝的正高兴,我这时候出去,岂不是坏了气氛?算了,就难得这么一次,让他们两个人喝个尽兴吧。对了,权煜皇明天没什么任务吧?”
要是有什么任务的话,那她就必须得出去破坏气氛了。怎么能让权煜皇今晚喝的醉醺醺的,明儿一早还要出去执行任务呢?
那是绝对不行的。
小追命摇摇头,“这倒没有。但是九处的性质嫂子你也知道啦,随时有任务,随时就得出发。这个说不准的。”
“没事儿,有陆师爷在,有你在。妥妥的。”
“嫂子,你是在夸奖我吗?就是纯粹的夸奖我,没有任何冷嘲热讽成分的?”
“当然了啊,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
“没……嫂子,我就是太感动了。第一次被你纯粹的夸奖,而不是明着夸奖背着讽刺,我有点受宠若惊。”
“呸——我看你就是贱吧。”
“好像是啊,嘿嘿……”
“嘿嘿个屁。”
“呀,陆师爷你回神儿啦!刚才想什么呢,嫂子叫你半天你也没反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梁静茹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小追命居然敢拿陆师爷开玩笑了。
“我说陆师爷,你刚才走神儿,是不是在想哪个漂亮姑娘呀?”小追命仗着旁边有他们嫂子在,那是一点不把陆师爷的威信当回事儿,“我前些天可是亲眼看到了的,陆师爷你是坐上了一个美女姐姐的车离开的呢!我看的清清楚楚的,绝对不会有错。那天我喊你回家找嫂子做饭吃,你说你有其他的事儿,不能跟我一起回家。结果呢!我却看到你坐上了一个美女姐姐的车!你们俩一起去了明月轩!”
越说,小追命越气。
他那天肚子多饿啊,问了一圈儿大家都有事儿。就连林晚晚,都因为一个国外的卫星加密代码还是程序破解不了,正带领着计算机部门玩命儿呢。他一个人,哪里好张口去让嫂子做饭给他吃啊。嫂子一天工作也是很忙的呢。好不容易吧,他逮住了提前下班的陆师爷。本来说跟陆师爷一起的话,有两个人呢,嫂子怎么着也得胡乱的赏他们俩一口饭吃吧。
结果!结果!
陆师爷居然说他有事儿,拎着公.文包就走了。然后就被他看见了,有个美女姐姐开车接走了陆师爷,两个人还一起去了明月轩!
这叫他怎么能不气!
他都快气死了好么。
怎么就没人关心关心他这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吃没吃饱饭呢?
老天爷,真是太残忍了。
那天,他灰溜溜的回到了九处之后,拿枪指着已经下班了的九处的食堂大师傅的脑袋,然而在九处已经工作很多年的大师傅,已经对这种被抢指着脑袋的情况很习以为常了。只给他住了一包方便面。
没办法,九处的食堂大师傅,庄师傅也是个很牛.逼的人物。
回头有时间的话,一定得让嫂子见识一下他们九处庄师傅的厉害。
一想到陆师爷去跟美女姐姐在明月轩,而自己却只能吃方便面,小追命就更委屈了。
他还吸了吸鼻尖儿,“陆师爷,你不厚道。有漂亮小姐姐相伴,就把兄弟给抛在脑后了。”
陆越川笑了笑,温柔的看着小追命,“我刚才是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这个小脑袋,能让它稍微的变聪明一点呢。要不然,把你送到二零二军工所去做做实验吧。看能不能稍微的挽救一下你的智商。”
“呃——”看着陆越川笑容可掬,却阴气飕飕的笑容,小追命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嫂子,陆师爷欺负我。”
“你这么呆头鹅的样子,别说陆师爷了,我也很想欺负你啊。”
“靠!”
安宁挑眉:“你说什么?”
陆越川冷笑,“你再说一遍。”
这孩子真是不得了了,都敢爆粗口了。
看来真是需要好好的教育一番了。
“哇——”小追命丢下才剥了一半的大葱,哧溜一下就跑了,“五爷,嫂子跟陆师爷又在凑在一起欺负人了。我还是在你这儿喝喝酒吧。”
安宁无奈的摇摇头,“小追命其实也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呢。”
陆越川笑着帮她打下手,“但他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别看他每天冒冒失失的,但他心里也一直都绷着一根神经。尽管很喜欢喝酒,但小追命几乎很少碰酒。他害怕一旦有什么临时的突发状况需要他出去执行任务,他喝的醉醺醺,耽误了九处的正事儿。”
“我可不会忘记,小追命再怎么像个大男孩,他却也呃是九处的行动处处长。”
陆越川不可置否的耸耸肩,“嫂子,我还能帮你打什么下手?”
安宁狡黠的一笑,“打下手先不着急。你先跟说说,那个开着豪车的漂亮小姐姐是怎么回事儿。明月轩,又是什么地方?”
“呃……”
“说啊!别以为我会跟你一起欺负小追命,漂亮小姐姐跟明月轩这事儿我就不会追问了。”
“嫂子……”
“陆师爷,你千万别拿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啊。不然你们家五爷该误会我欺负完了小追命,现在又在欺负你了呢。”
见自家嫂子一脸的八卦,陆越川心知躲不过去,于是妥协的叹了口气儿,打算招了。
“嫂子,其实也没什么。小追命口中的漂亮小姐姐,几年前的确跟我有点什么关系。”
“等等——有点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
陆越川也不含糊,“情人的关系。说的更具体更直接一点,床伴的关系。”
安宁早就猜到了,她一勾手指,“继续交代。”
“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九处还没成立呢,九处一成立之后,我就太忙了。别说找床伴了,连跟床伴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陆师爷,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又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我管你以前有几个床伴呢。我就是做饭的时候无聊,想要八卦一下。你捡重点说。”
“哦,重点就是,这姑娘现在已经嫁人生子了。她那天来找我,也不是什么旖旎暧昧的事情。就是她丈夫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据她说是被人陷害了。想要找我帮帮忙,看能不能帮她把陷害她丈夫的证据找出来。就这样了。”
“明月轩,什么地方?”
“饭馆儿。”顿了顿,陆师爷补充,“跟十八公馆是一个老板。”
呃!!!
十八公馆。
她现在真是一听到十八公馆这四个字儿,就没有什么好心情。
尽管她跟权煜皇的缘分是从十八公馆才开始的,那对那破地方,她是真一点点的好印象。
连带着,她连十八公馆的老板都一起讨厌起来了。
“那你帮她了没?”
陆越川神秘的冲她一笑,“嫂子,我那床伴的丈夫,就是给九处抓起来的。你说,我帮她了没有?”
“我去——”安宁默默的给陆越川比了个大拇指。
这都能联系得上,京城这圈子得多小啊!
“帮,肯定是要帮的。毕竟买卖不成仁义还在么。”
“呵呵,你陆师爷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的家伙啊!”
“嫂子……”陆越川无奈的看着她。
“知道了知道了,你继续八卦,我不插嘴行了吧。”
“不过嫂子你说的也对。一夜夫妻百夜恩么,当年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也不是假的。我也是挺喜欢她的。嗯,可以说我是帮她了。她丈夫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一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更不是涉事的主要人员,录了口供,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这人么,放了也就放了。”
“可以啊你。”安宁看陆越川的目光都变了,“曾经的情人只是找你帮帮她丈夫,你陆师爷倒是仗义的很,直接把人都给捞出来了。看来,给你陆师爷当过情人,还是很有用处的嘛。”
“嫂子,别打趣我了成不成?”陆越川无奈到了极点,“九处不会随便的放一个人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也绝对不可能因为曾经的床伴找到了自己,就徇私枉法,把人直接给放了。他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换而言之,他决定放人,是有目的的。
安宁小嘴儿一撇,“我知道。但这种事情你就别跟我说了好吧。我只是无聊想八卦一下,不想知道这么秘密的东西。”
“可嫂子你不是——”陆越川认命的一点脑袋,“成,我知道了。”
嫂子就是想变着法子的挤兑他一下。瞧,他不上道儿了吧?居然还认真的解释起来了。
说话间儿,在安宁的手底下,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又热腾腾的出锅了。
把围裙脱掉,安宁问道,“差不多了吧?一共五个菜,够你跟小追命吃了。”
陆越川琢磨了一下,点头,“嗯,够吃了。五爷跟冯教授在喝酒,也吃不了多少菜。小追命那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嫂子你给他做多少菜那都不够他吃的。行了,别忙活了。小追命不够吃,就让他吃白米饭。”
“成,反正大白米饭我煮的多。不够吃,随时再煮,用不了多长时间。”
米淘干净,放点水,往电饭锅里一煮,二十分钟就得了。
“嫂子,我们俩对小追命是不是有点刻薄了?”
“不刻薄。谁让他是个大胃王?”
都没人敢想,她每天给这一大家子的大胃王做饭吃,到底有多辛苦。
好在,这些家伙胃口大的吓人,但对于质量倒是不怎么追求。
毕竟么……在饭量上边太夸张了,对于饭菜的质量,那也只能降低一下标准了。不然,她可做不了这么一大家子的饭呢!
“对了,嫂子,怎么没看到冯教授的妻子?”
陆越川因为跟南宫姬打电话,进来的晚了点儿,所以并不知道。
安宁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算你们五爷有心,知道我师父日子过的清贫,六十岁的人了,哪儿也没去过。借口我师母买卫生纸还是买什么中奖了。给了两张去国外旅游的名额。其实我师父本来也挺高兴的准备一起跟师母出国旅游一下,结果这不是军方找到了我师父,所以就师母跟她的老姐们一起出去了。”
“这样啊。”陆越川想了想,没敢说话。
这事儿五爷知道,但主意却是他出的。关于安排冯师母中奖的事情,也是他交代人去办的。他就是跟五爷提了一下,五爷就让他自己看着办了。他知道冯教授的性格,无功不受禄。如果就因为嫂子的关系,他们就给冯教授钱啊什么的,冯教授肯定不会要的。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给冯师母安排了一场假中奖。送给了他们老夫妻一个豪华的国外之旅。
老两口年纪都大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物质的需求。让冯教授跟冯师母出国旅游一下,也是他考虑之后的决定。一辈子没去哪儿好好旅游过的冯教授跟冯师母,也到了应该安度晚年的年纪了。
相比于中奖给什么钱,到还不如直接具体点儿的。让老两口舒舒服服的出去度假几天。他是这么想的。
既然嫂子把这个功劳算在了五爷的脑袋上,那他也实在是没有必要解释的那么清楚。他又不需要再嫂子面前邀什么功。
就这样儿吧。
明明是他亲自安排的假中奖,他自个儿怎么忘了呢?
真是太忙了,忙的什么都给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师爷,后天你没事儿吧?有事儿也把事儿给我推了。还有你们权五爷,除非是那条毒蛇现身了,不然不允许你们安排任何的工作。”
安宁忽然的命令,让陆越川有点蒙圈儿。
“啊?!”
后天?为什么是后天?难道嫂子有什么事情——他明白了。
只愣了不到三秒钟,陆越川就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后天。
是他家小妹的忌日。
瞧,他就说了吧,他们家的嫂子啊,是个有心的人。
他们这些人的重要的日子,他们家嫂子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嘴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都记着呢。
镜片后那双眸眸子笑了笑。
“好。不管什么事儿,我那天都推了。把一整天的时间都空出来。”
“嗯。”高冷的从鼻尖儿哼唧了一声儿,安宁指挥着九处的二把手,“把菜端出去吧。”
陆越川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身,笑呵呵的冲她道了一句,“嫂子,多谢了。”
人家能记得他家小妹的忌日,并且还放在了心上,那就是一份情分。
该道谢。
被人家道谢了的安宁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朋友很少,少的到现在也就只有欣然跟田姑娘。
她根本没有什么机会替朋友做什么事情。她就算是想替朋友记住一些日子,她也没有那个机会。
因为,她没有什么朋友。
这么正式的道谢,别说,她真感觉怪怪的。
“谢个屁啊!”于是,安宁就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害羞了,简而言之就是,恼羞成怒:“这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儿,你用得着跟我道谢么。无聊!”
陆越川那双眸子笑的更加深邃了。他没说话,端着两盘菜转身去了客厅。
跟凡尔赛宫殿可不一样,冯教授的家么,小的真的有点可怜。
估计冯教授的整个房子加起来,还不如五爷跟嫂子的卧室大呢。
从厨房一出去,那就是客厅了。
餐厅?
三十多年的老房子了,那是没有餐厅的。客厅就是餐厅!
并不宽敞的客厅,因为摆放了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两个很大的书柜,还有一张书桌,所以就显得是越发的狭窄了。
感觉身材稍微胖点儿的人,走路都得侧着身子才行。不然一定会碰到什么东西。
陆师爷的身高虽然是九处最矮的,但他也是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长腿。站在连个落脚地都没有的客厅,看着真是让人有些心疼。
至于那两条腿更是长的犯规的权五爷,坐在低矮且已经陷进去的沙发上,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看的安宁就更是心疼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两条腿伸不直,跷二郎腿又会碰到前边的茶几。那是怎么放,都很难受。
安宁‘恶毒’的想着: 真是心疼那些大腿长啊,看看她这种小短腿儿,就没有这种困扰了。
随便在哪儿,她都能坐的特别舒服。
谁让她腿短呢?!
是啊!她腿短!
权煜皇坐在沙发上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腿长的窘迫情况……她真的很想体验一下啊!
哪怕是坐的很憋屈,她也想要两条大长腿啊!
嫉妒的火焰,差点都快把安宁给点燃了。
跟她有同样‘恶毒’怨恨的,还有一个冯教授。
羡慕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十分憋屈的陆越川跟权煜皇,冯教授撇撇嘴,一杯酒下肚。
腿长,真是太不方便了!
他才不嫉妒羡慕呢。
小小的茶几,就摆了五个菜,就已经再也摆不下任何的东西了。
安宁一抬手,“喝酒的人去书桌,别打扰孩子吃饭。”
这个孩子,特指小追命。
嘴巴里塞满了米饭跟菜的小追命,根本顾不上抬头,就闷着头猛吃。打开后槽牙的吃。
陆越川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主动起身,拿起酒瓶跟酒杯,“五爷,我先垫垫肚子,你先陪冯教授喝着。”
冯教授的酒量,他已经见识到了。估计让五爷一个人陪冯教授喝的话……够呛。
到不是说五爷的酒量不如冯教授,而是五爷从来都不会允许他自己喝醉。
尤其是在外边。
纵然这里是嫂子的娘家,可五爷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喝醉。哪怕是在城堡,五爷都很少会让自己喝醉。唯一能够让五爷放肆放松的喝酒,这地方,或许只有权家老宅这一处了。
这也不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习俗。
女婿第一次上岳父家喝酒的时候,必须得喝醉。女婿不喝醉吧,那也得让岳父大人喝醉才行。不然这酒局,不能结束。
五爷不能喝醉,想想看,也只有他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考虑到冯教授吓死人的酒量,实在不行的……
陆师爷咬了咬牙,那他也只能让小追命上了。他跟小追命还有酒量深不可测的五爷,他就不相信了,他们三个人一起还没法儿把冯教授喝趴下。
权煜皇摆了摆手,伸手拿过了两个酒杯,“陆越川,你想跟冯教授喝酒,可以。别的,算了。今儿,五爷我会好好陪岳父喝个尽兴。”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他权五爷之外,旁人别插手。
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事儿,跟陆越川没关系。
冯教授几十杯酒下肚,脸颊都有些泛红了,他乐乐呵呵的点头,“就是。你瞎凑什么热闹?我跟女婿的事儿,你别插手。去,吃你的饭去。”
小追命胡吃海喝了一阵子,终于有空抬头了,他说:“冯教授,那我吃完饭能跟你喝两杯吗?”
“好啊!”冯教授本来就很喜欢小追命这孩子,“你等会儿一定得跟我多喝两杯才行。”
“当然了。冯教授,你别看我酒量不好啊,可我还是很喜欢喝酒的呢。就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平常很少喝酒。”
要是能多给他点喝酒的机会,他现在的酒量才不会这么弱鸡呢!整个九处,他也只能喝的过陆师爷这个比他更弱的弱鸡……
敢想么,他一个24K无添加的大老爷们,居然喝不过林晚晚那个女人?!
不怪他酒量不好,实在是林晚晚那姑娘太过于生猛了。
普通的男人,还真没几个能喝过林晚晚的。
毕竟,林晚晚这女人的酒量,那可是跟着战狼一起练出来的。
有多可怕,不用多说了吧?
做过饭的人都知道,因为做饭的时候闻了太多的油烟味,做晚饭,其实做饭的人就没有什么胃口了。
安宁想了想,给自己搬了一张塑料的凳子,坐在了书桌上。把小茶几留给了吃饭的两个人。
“丫头,你今天也喝两杯。”说着,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冯教授就已经给她到了一杯白酒。
闻着那刺鼻的味道。安宁笑容开始渐渐的凝固。
端起酒杯,她小小的抿了一口。差点就吐在了权煜皇的脸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安宁辣的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了,小脸儿也皱成了一个包子,“这是酒吗?这就是酒精啊!”
冯教授哈哈大笑两声儿,“丫头,你可真是不懂。”
这酒,他只闻味儿就知道,绝对是超过五十年份的好东西!
就是拿九天仙子喝的琼浆玉液与之相比,恐怕也不逞多让。权女婿的珍藏,果然是好东西!
要是能让他喝一口这好酒,他倒是宁愿半年不碰酒了!
权煜皇随手递给她一张抽纸,大掌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喝不了就给你换。别逞强。”
这玩意儿,可比烧刀子的口感还要烈的多。后劲儿,也是烧刀子的好几倍。
她一个平常滴酒不沾的人,就是抿一口这酒,估计都够呛。
安宁辣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点点头,“还有什么酒?”
她也不算是滴酒不沾的人了。因为蒋大小姐的原因,她平日里偶尔也会陪着蒋大小姐喝上那么几杯。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酒量可言,但她也不至于只抿了一口白酒,就辣的眼泪鼻涕乱飞吧?
这到底是什么酒啊,太夸张了!
简直就是在喝高浓度的纯酒精啊!
也不知道权煜皇跟她师父那小老头儿,他们两个人是怎么美滋滋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这玩意人,有什么好喝的啊!
辣的不仅仅是喉咙跟嗓子,还有她的胃!
真的,她就抿了那么一小口,她都已经感觉自己的胃在烧了。
难受的她现在特别想哭。
“嫂子,喝杯水。”充当了服务员角色的陆师爷,及时的递来了一杯白开水,“润润嗓子。对了嫂子,你平常喝红酒多一点是吧?正好,车上有两瓶红酒,你稍等片刻,我让小追命下去给你取。”
正在疯狂扒饭的小追命听见了陆师爷这话,特别自觉,筷子一放,就下楼去给自家嫂子拿红酒去了。
一杯白开水,安宁两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就这样儿,她从嗓子喉咙一路到胃部,都还是灼烧的厉害。
“师父,这酒太烈了,你少喝两杯吧。”安宁红这眼眶说道。
冯教授眼睛一瞪,“你这死丫头,咋这么不知道心疼你师父呢?难得遇到了这么好的酒,你不让你师父放开了呵,敞开了喝,你居然还让师父少喝了两杯?死丫头,你也太不孝顺了你。”
这时候,那一小口白酒已经到了胃里,嗓子跟喉咙已经不那么灼烧的难受了,胃部现在难受的厉害。
胃部的难受,让安宁都顾不上给冯教授翻白眼了。
她摆摆手,“随便你吧。”
爱喝就喝,反正喝坏身体的人又不是她。
她都好奇了,这种跟高浓度纯酒精没有任何区别的酒,到底哪里好喝了?
仗着自己身长手长,权煜皇将椅子向后倒了倒,从茶几上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不由分说的就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含着。”男人命令了一句,便又跟冯教授一起碰杯了。
安宁点点头,乖乖的把馒头含在嘴巴里,奇迹般的,居然感觉好多了!
“滋儿……”不知道是不是这酒好喝的让冯教授都开始颤栗了,他哆嗦了一下肩膀,把酒杯放在桌面儿上,“喝的怎么样了,权女婿?”
冯教授一杯酒下肚,权煜皇也跟着一杯酒下肚。
两个人,已经干掉了两瓶白酒。
可权煜皇却一点事儿也没有,面色无常,那双漆黑的妖眸,一如既往的深邃。反观冯教授,脸颊红了不说,行为举止都开始有点飘了。
但安宁太清楚了,她师父这小老头儿,喝一点点酒都是这幅德行。
你根本没法儿从冯教授的表现上来判断,这小老头儿到底喝醉没喝醉。
“刚起头罢了。”权煜皇如此回答。
冯教授一拍大腿,“那就好。光干喝酒有什么意思?权女婿,咱们聊聊天儿吧。”
聊天?!
安宁心尖儿一紧。
正题,要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女婿,来聊聊天吧?”
听到冯教授笑呵呵的这句话,正慢条斯理吃饭的陆越川,伸向红烧肉盘子的筷子,在半空中怔了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然后加了一块盘子中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细嚼慢咽的同时,那耳朵也高高的竖了起来。
“岳父,光喝酒没今儿,光聊天也没劲儿。”
“哦呀?”冯教授眼睛亮了亮,“权女婿,那你说怎么玩儿才有趣啊?”
“简单。”权煜皇拿起白酒瓶分别给自己喝冯教授倒满,“咱爷俩谁提一个问题,谁先喝一杯。回答的让对方满意了,这杯酒就不用喝了。要是回答的让对方不满意,就再喝一杯。岳父大人,觉得怎么样?”
嚯!
正张着小嘴儿吐着舌头掰馒头的安宁闻言,眼睛珠子又要瞪出来了。
权煜皇,这是喝酒聊天么?姓权的这厮是在玩命儿啊!
玩儿的还不是别人的命,是她师父的命啊!
掰了一半的馒头也不掰了,安宁死死抓住权煜皇手中的酒瓶,没好气的指责道:“喂,你这是干嘛啊,让你陪我师父喝酒,你还真打算把这小老头儿灌醉到不省人事啊?你也不看看,我师父他就是酒量再好么,那也是六十岁的人了。我说权五爷,尊老爱幼这道理明白不明白,嗯?明白不明白!”
一向提起来喝酒就没怂过的冯教授,这次也稍微的有点怂了。他不说话,就坐在旁边不住的猛点头。
就是就是。他酒量再好么,他也六十多岁的人了。哪儿能经得起跟权女婿这样儿喝?这不是要他老头子死么。
权煜皇呵呵一笑,拨开了她抓着酒瓶的爪子,“安小妖,你着什么急?五爷话儿还没说。”
“那你说完我听听啊!”
权煜皇勾了勾手指,那厢正对着红烧肉大快朵颐的陆师爷就特上道儿的站了起来,转身去厨房取了个水杯,放在了权五爷的面前。
将喝白酒专用的小酒杯拿起,一饮而尽,权煜皇又将那喝水的水杯倒满白酒。
“岳父么,上了年纪自然是要体谅的。岳父还是用小杯子,一次一杯。我用这个。”
看着那喝水的杯子,安宁的眼神儿都直了。
得,她收回刚才的话。权五爷还是在玩命儿,但玩儿的不是她师父的老命,而是他自个儿的命啊!
这一杯子下去,最起码得有三两,三两啊!
开玩笑,一杯就是三两,这是个什么概念?
曹大律跟名流显贵吃饭喝酒的时候,一桌子人,少说也是七八个,这些人加起来一晚上撑死了才喝个三五斤的白酒。权煜皇现在一杯就要喝掉三两!而且还是比烧刀子还要烈的酒。
“靠,你不想活了!我还是那句话,然你陪我师父喝酒,图的是个尽兴。权煜皇,你能不能别总整的跟打仗似得?”
要命!
不是要别人的命,就是要他自个儿的命。
看着那水杯,冯教授心里也有点慌,“权女婿,高兴、高兴就好。当岳父的么,第一次跟女婿喝酒,肯定是想把女婿给灌醉。但也不是这么灌醉的法儿啊对不对?你这个太夸张了,别别别,咱们还是含蓄点,含蓄点儿。”
权煜皇眉头一挑,话说的还挺客气的,“岳父不必担心,我的酒量,我自己心里清楚。”
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不担心自个儿会喝醉。
重新回到沙发上吃饭的陆越川,眼睫毛抖了抖。
得,今儿五爷也是豁出去了。只要冯教授能满意,那也算是值了。
想到这儿,陆越川摸出手机,给战狼发了条短信。大意就是五爷今儿就算不喝醉,肯定也得喝个微醺。五爷跟嫂子的安全,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小追命估计等会儿也得加入‘战局’。唯一清醒的人就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狗头师爷了。别人不成,必须得人战狼亲自带队过来。
听权煜皇都这么说了,又看了看他一脸的自信,冯教授抖了抖嘴唇,“那……成吧!”
权女婿都这么有诚意了,他还能说啥?
老头子他今儿也舍命陪女婿一回!
二话不说,冯教授端起自己的小酒杯,一饮而尽。
‘哐——’的一下,把酒杯砸在了桌面儿上。
“权女婿,我问你,杀害阿宁父亲的人,的确还活着?”
权煜皇点头,“活着。不但活着,还活的滋润。”顿了顿,他又补充,“这人我已经抓住了,人现在就关在九处的大牢里。我调查的已经很清楚了,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挥,用什么样的方法杀害了安检察长,我一清二楚。没什么再提审的必要了,此刻正在九处受到他应该有的折磨。”
是折磨,不是惩罚。
因为如果用‘惩罚’来形容的话,那真是太仁慈,也太小儿科了。
战狼的手段,只能用‘折磨’来形容。
权煜皇不但回答了冯教授一个问题,还又赠送了不少的内容。
这个回答,冯教授很满意。
他脑袋一点,第二杯酒下肚。
“你娶阿宁,是因为喜欢她?”
冯教授的心里,果然还是最关心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的幸福。他没有询问有关九处的事情,也没有询问别的。而是问了这个问题。他想要知道,这个要身份,身份堪比古时候摄政王一样尊贵;要权势,手中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钱财,家产富可敌国,随时可以继承权氏集团这个庞大造钱机器,简而言之就是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令男人羡慕的东西,他都唾手可得的女婿,到底是看上了他们家阿宁什么。为什么娶了他们家的阿宁。
作为一个父亲,最最关心的,一定是女儿的婚姻是否幸福。
权煜皇并没有立刻的回答冯教授,他先是与安宁对视了几秒钟,随后慵懒的拉开了唇线。
抓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安宁则充当起了倒酒小妹的角色。她一言不发的将两个男人的酒杯倒满。
平静的等待着权煜皇的答案。
虽然这男人还没有回答冯教授的问题,但她知道,他的回答,一定不会令冯教授满意。却,一定会令她满意。
因为她跟权煜皇之间,一向是坦诚布公到了极点。彼此之间,她就敢拍着胸脯说一句,他们俩对对方没有任何的隐瞒。能说的,直接就说了。不能说的,也不敷衍了事,直直接接的告诉对方,这事儿我不能跟你说。
所以权煜皇的答案,怎么可能会令她不满意呢?
见女婿不回答,先喝了一杯酒。冯教授的眼神暗了暗。
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权煜皇开口了。
“不是。”
“什么?”冯教授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似得。“娶安小妖,不是因为喜欢她。”
瞧吧,这回答冯教授肯定不满意呗。所以这杯酒,权煜皇喝的不委屈。
看到冯教授脸上露出了愠色,权煜皇又不徐不疾的补充,“娶她的时候。不是因为喜欢她。现在想跟她厮混余生了。”
厮混余生?
看着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儿,男人轻描淡写的丢下六个字儿——
“是因为喜欢她。”
嘶——!
安静如鸡……不对,是安静吃饭的陆越川,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嚯,好家伙,不愧是他们五爷哈。表白都这么……嗯,与众不同!
冯教授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吧唧吧唧嘴巴,“早说嘛,权女婿,以后跟我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这杯酒,你不用喝。算我欠你一杯。”
安宁抿了抿嘴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男人。
有意思么,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切,以为这样儿她会高兴甜蜜么?别说,她心里现在还真挺甜蜜的。跟喝了蜜糖似得。
“知道你现在喜欢阿宁这丫头,我也就不问你为什么娶她了。管他当初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你现在喜欢我们家阿宁了,那也就足够了。”转过头,冯教授看着她,“丫头你呢,喜欢这男人么?”
“喜欢。”安宁语气十分淡然,说的却很斩钉截铁,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脱口而出:“权煜皇人长得帅,个子高,有钱有权,钱多的估计下辈子都花不完,权大的可以让我在京城横着走竖着爬,当个老螃蟹。除了职业扯淡了点儿,性格操蛋了点儿,这男人简直就是完美。我干嘛不喜欢他?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他。再说了,这厮性格虽然恶劣吧,但对我倒是很好的。谁要是欺负我了……对了,这事儿还没跟师父你说。前些天我受了点伤,权煜皇一怒之下把人指挥处都给一锅端了。你说,他够不够宠我?”
“指挥处?”冯教授在脑袋里想了一会儿,这才隐隐约约的想起来了一点儿,“好像听曹无德那家伙提起过。”
“军方为了遏制九处跟权煜皇手中的权利,特意扶植起来的一个地方。就因为把我误抓进去,让我受了点伤,就给你这好女婿一锅端了。”安宁刻意的淡化了自己在指挥处受刑的过程。只用‘受了点伤’来一笔带过。她是不愿意让冯教授担心她。
反正都已经是过去了一段时间的事情了,她身上的伤痕都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到了,又何必再让她师父替她揪心呢?没必要,太没必要了。
冯教授举起酒杯,“权女婿,干的漂亮。你就应该这样儿,谁欺负阿宁,你就让谁横尸遍野。”
安宁:“……”
她师父……这是喝醉了吧?戾气这么重的话,可不像是冯教授能说出来的呢。
权煜皇笑着跟冯教授碰了一下酒杯,两个人都只抿了一口,便放下酒杯。
见状,安宁松了口气儿。总算是这俩人没有把白酒当成是白水喝。
“丫头,既然权女婿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俩就一起努力,把你们俩的小日子过好了。你过的好了,师父也才能放心。是这个道理不?”
安宁温驯的点点头,“师父说的没错儿。我跟权煜皇的小日子,过的好着呢。师父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权煜皇再不好,他对我是好的。”
或许,这才是让她慢慢喜欢上权五爷的理由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男人,譬如说是蒋部长这样的男人。他待谁,都是极好的。温文尔雅,翩翩君子。根本让你挑不出一丝儿的毛病来。这样的男人,真的就好么?她认为,不见得。对谁都那么温柔的男人,或许只是他良好教养的表现罢了。并不代表这个男人,就有多么的喜欢你。也不代表,他对你跟他对别人,有什么不同。
这一点,她在蒋部长的身上感受的特别深刻和清晰。
起初,女人似乎都会被这样外表英俊,举止优雅言谈礼貌的男人所吸引。可渐渐的相处下来,女人的心里,难免会有一些落差。
他对谁都这么温柔,我又怎么可以确定自己在他的心里,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呢?
大概就是会这样想吧。
但是权煜皇不一样。
他跟蒋部长这样的男人,就是两个极端。
有多极端呢?
蒋青云待谁都是温和礼貌的,令人如沐春风。
而这位权五爷……只会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跟不寒而栗好么?
他权五爷对谁,都是杀伐果决,阴冷到阴森的。可唯独对她,他不是这样儿。当然了,权五爷的霸道跟阴鸷那是深入了骨髓的。想要让他改变这个,估计是痴人说梦了。但是他对她,跟他对别人,区别是很明显的。是瞎子都能一眼看出来的。
其实她说到底,也是个女人。是女人,谁心里边还没有点梦幻的小女生幻想了?
她也有。只是她这个年纪,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现实点,不要去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罢了。
权煜皇,却给了她这个肮脏的成年人,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真的,她觉得自己嫁给权煜皇的每一天,好像都是生活在通话故事当中。前半部是黑暗童话。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才是正儿八经的梦幻童话故事。
只是权煜皇给她的童话故事里,没有王子,也没有公主。只有一只称霸丛林的野兽,和一只还没完全断奶的小狼崽子。
可到底,这是权煜皇给她的童话故事,不是么?
权煜皇这样儿的男人,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对旁人,都是一副欠了他八百万的臭脸儿。唯独对她,这男人的表情会生动许多。他会冲她笑,冲他耍无赖,冲她耍流氓。这是除了她之外,权煜皇吝啬给予第二个人的。对权煜皇而言,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就够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男人身上纵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他杀伐果决,他狠心手辣,他杀人无数,他杀人如麻,他坏到了极点。可对她,他从来都是把獠牙、把利刃,收起来藏起来的。
她一直都知道,她嫁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从不否认这一点,她也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
权煜皇,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能算是一个好人。
可对她而言,这样的权煜皇,就三个字儿,足够了。
不觉得么,一个在外杀伐果决,一身戾气的男人。回到家,见到她,却能把全部的杀伐血腥都收起来,只对她温柔。这样的男人,才最让女人沉沦。
开起门来,他就是京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权五爷。关上门来,他就只是一个喜欢耍流氓性格恶劣的王八蛋。
这种人前人后的反差,才是最萌了好不好。
反正,她这个年纪的女人。会第一次接触就对蒋青云这样的男人有很好的印象。可她,却永远都不会喜欢上蒋青云这类型的男人。她更加不会对蒋青云这种类型的男人动心。相反,她会随着更深入的接触和了解,被权煜皇这种阴狠玩意儿所迷惑。
只有了解的人才会知道,身为‘血腥’、‘杀戮’、‘死亡’代名词的权五爷,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
就站在权煜皇身边最近地方的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残忍只是他的外表所呈现出来的特质,并不是他真正的性格。她站在权煜皇身边的距离,甚至远远要比陆越川和他的距离更近。有些东西,她看的到,陆越川也不见得能看得到。
至少,陆越川就绝没有见过权煜皇退让的时候吧?她不但见过,她还让权五爷对她退让了呢。
她很庆幸,自己有足够多的时间了解到权煜皇的好儿。她更加感激,权煜皇给了她这么久的时间,可以让她去了解他,去发现他的好儿。
想到这儿,安宁眼角一撇,“小追命,拿来。”
刚去楼下取了红酒上来的小追命,脚底下一转儿,把红酒就放在桌面儿上了。还挺贴心的去厨房给她找了个杯子。
“嫂子,喏——我擦!陆师爷,你猪啊你!一盘五花肉全让你给吃完了,我吃什么啊?我吃西北风啊!”小追命蹭了过去,抢下了盘子中最后一块五花肉,“真是费解了,陆师爷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吃相这么斯文优雅,可吃的这么快!”
陆越川摸了摸下巴,一脸的思索:“我记着,有人也跟我说过曾经的话。说我跟某个人吃饭很像,吃相斯文,但吃的速度极快。是谁跟我说的这话呢?又是说我跟谁像呢,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蒋青云吧。”
“嗯?你怎么知道。”
“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在啊。只是我遵循埋头苦吃的道理,没有说过话。所以陆师爷你可能把我的存在给忘了吧。蒋青云说的这话,说你跟叶叶叶……叶什么来着很像。除了名字,我记得清清楚楚。陆师爷你不信,我还能给你报出来那天都点了什么菜呢。”
“江南省,叶承枢。”
陆越川微微的扳起了脸,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哦,原来是江南省叶承枢啊。不认识。
小追命耸耸肩,也没搭理陷入沉思中的陆越川,继续风卷残云的扒饭。
别看陆师爷文文弱弱的书生一个啊,陆师爷的饭量也很惊人呢!加之他吃饭的速度又快的吓人,每次跟陆师爷吃饭,他都感觉跟打仗似得。从吃饭开始,一直到吃饭结束,他都得紧张,时刻得绷着一根神经!要老命了都,偏偏他跟陆师爷的口味很相似,都是纯肉食动物。在把肚子填个七八分饱之前,绝对不会把筷子伸向绿菜。
想想看,他这吃饭的速度,也是硬生生给陆师爷练出来的呐……
抽空扫了一眼喝酒的那边儿,小追命颤了颤心尖儿。
好家伙,这才多大点功夫?一瓶白酒又见底儿了啊!
五爷跟冯教授,这是喝酒呢,还是喝命呢?
太可怕了。
端起自己的小碗,小追命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像他这种没啥酒量的人,还是离远点儿比较好,免得被误伤,那就惨咯。
谁成想,刚才还在愣神儿的陆越川,这时候已经把碗里的米饭扒干净了,他优雅的拿面巾纸擦了擦嘴角,淡淡的丢下一句催命符:“五爷酒量深不见底,别真把冯教授给喝坏了。等会儿看情况,冯教授顶不住了,你给我顶上去。”
“哈?!”
“哈什么哈。冯教授喝的差不多了,嫂子不会再让他继续喝下去的。所以你给我顶上去,代冯教授跟五爷喝。”
“陆师爷,我欠你钱了吗?”小追命问的无比认真,陆越川下意识的还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给小追命借过钱。
“我记忆中,我没有给你借过钱。”
“既然我没欠你钱,陆师爷你为啥要让我去死?”
跟五爷喝酒,那不就是让他去死么!
他哪儿喝的过五爷啊!他连林晚晚那女人都喝不过!
陆越川眼神轻飘飘的挪了过去,“陆师爷的命令,听?不听?”
“呃……”
这是要他怎样?陆师爷的命令,他敢不听么!跟五爷喝酒,是慢性自杀。不听陆师爷的命令,那就是原地爆炸!
如果今天一定要死的话,他选择死的慢一点。
“知道了呢,陆师爷。等会儿你给我个眼神儿,我立马过去把冯教授给换下来。”
“真乖~!”
靠!
姓陆的狗头军师,这么欺负小孩子,千刀万剐,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最后一个问题。”冯教授打了个酒嗝,说话已经开始稍微有点大舌头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权煜皇的面前,“权女婿,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杯开始,不管自己的问题回答的是否能够令冯教授满意,权煜皇都会陪着冯教授喝上一杯。
可冯教授都已经稍微有点微醺的飘起来了,这位爷却一点事儿都没有。那双漆黑的妖眸,清亮的哪里像是喝了酒的人?
他优雅颔首,真的跟喝白开水一样,端起酒杯懒洋洋的抿了一口,别说喝醉微醺了,权五爷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丢丢。
一旁看着的安宁打心底的佩服这男人的酒量。
“嗝——权女婿啊,我问你,你是否问心无愧?”
你是否问心无愧?
什么事儿问心无愧?
任何事儿,是否都问心无愧。
这一个看似没有指向具体的,很笼统的问题,却包含了冯教授心中全部的疑虑和顾虑。
他这个权女婿,甭管干的是什么工作,什么职业,杀了多少人,他,是否对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问心无愧的?
权煜皇放下酒杯,云淡风轻的丢下一个字儿——
“是。”
对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问心无愧。
不管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孽,他都问心无愧。
冯教授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黄老的影响,猛地一拍桌面儿,“好!好!好!”
问心无愧就好,就好!
他不是个老迂腐,也不是个不懂的变通的人。杀人,杀人怎么了?古时候的大.将,哪一个没有杀过人?哪一个都杀过人,不但杀过人,还杀人无数。可他们,杀的都是该杀之人。纵然在杀敌的时候,误伤过一些不该杀的人。可这是无法避免的,也是在所难免的。只要问心无愧,那么杀再多的人,都可以被理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人,并不是业孽!
要看杀的人,是不是该杀的人。要看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不要为了杀人而杀人。
他一向很喜欢去观察对方的眼神,一个人可以伪装自己,也可以戴上面具。但他最深处的灵魂是什么,眼睛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喝了酒之后的眼睛,什么都藏不住。
权女婿的眼睛,纵然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杀伐的戾气。可他眼底足深处,却是坚定不移的。
至少他可以确定,权女婿在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问心无愧的。
他的阿宁,到底没有看走眼。
冯教授高高的举起酒杯,他举起酒杯的手,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了。碰了碰权煜皇面前的酒杯之后,他杯子中的白酒,几乎洒了一大半。
“权女婿,你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权煜皇颔首,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有些失态的冯教授,“岳父满意就好。”
“所以,咱哥俩得喝一杯!”
哥俩?
还咱哥俩?
安宁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明显冯教授这就是喝醉了么。
连辈分都给搞乱了。开始跟自己的女婿称兄道弟起来了。
这不是喝醉了还能是什么啊。
冯教授如果跟权煜皇是相亲相爱的‘咱哥俩’的话,那她跟权煜皇是什么关系啊?她是叫权煜皇权叔叔呢,还是该叫冯教授为冯大哥?
搞笑!
“我说师父,回答的好了还要喝酒啊?不是只有回答的不满意了才要喝酒么——”
“安小妖。”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儿,示意她别凑上来打岔,“听岳父的,喝一杯。”
两个男人一碰杯,又是一杯酒下肚。
冯教授一手抓着权煜皇的肩膀,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也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会从椅子上给跌下去。
权煜皇单手稳稳当当的就扶住了冯教授,示意安宁不用担心,有他在,怎么可能会让冯教授摔倒?
于是已经伸手去扶冯教授的安宁,便收回了爪子。
权煜皇闪了闪妖眸,“岳父,你问完了,轮到我了?”
“好,你问什么。我一定回答的让你满意至极。”
一旁眼亮儿的陆师爷拿眼神扫了扫小追命,正解决剩菜的小追命二话不说,筷子往小茶几上一拍,奔赴沙场——哦不对,是酒场了。
“冯教授,我吃饱啦。你还喝不?你不喝的话,我就上场了啊。”
很明显,这是给冯教授的台阶。
冯教授虽然喝的有点上头了,但还不至于喝的烂醉如泥,神志不清。
他笑呵呵的就从台阶上走了下去,一把抓住小追命,把他按在自己的旁边坐下,“小家伙儿,你嘴馋了啊?好啊,你来帮我跟权女婿喝。”
小追命心里都快把陆师爷给骂的就差挫骨扬灰了,脸上还得笑嘻嘻的陪着冯教授。
“嗯呐!”
权煜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杯白酒下肚,“岳父,你不将安小妖接到你身边的真正理由,到底是什么。”
冯教授虽然喝的有些微醺了,也没有到达酒后吐真言的地步。他一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猛地把嘴巴一抿,第二个下意识就是去伸手摸烟盒。
很明显,这是一种拒绝回答的态度。
权煜皇并不着急,他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可在某些时候,比如说是猎物已经落网,只等着他收网的时候,他却是有耐心极了。
一个好的猎人,必须要有耐心。
安宁莫名其妙的看着权煜皇,心中却也已经有疑团渐渐的开始升腾。
权煜皇主动提出要跟冯教授玩儿什么你问我答加喝酒的游戏,肯定是有他的目的。永远都是带着目的性的。说的好听点,叫谋定而后动,叫深思熟虑。说的直白点,就是这男人做任何的事情,那都是带着目的性的。事无大小,没有利益可图,权五爷是懒得做多说一个字儿的。
听到权煜皇提出这个游戏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权煜皇是有事情想要从她师父的口中知道。而且很有可能是跟她老爸有关系的。跟她老爸有关系的,自然也就是跟权家深仇大恨有直接关系的。
可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权煜皇会提出这个问题。
冯教授不把她接到自己的身边,原因很简单啊,师母死活不同意啊。这有什么可问的?
难不成,师父不把她接到自己身边,这背后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看到已经喝得手脚不稳当的冯教授,小追命特别自觉地帮冯教授拿了一根小白棍,直接放在了他的嘴边儿。权五爷今儿也给足了冯教授面子。
估计这是在场中除了冯教授之外,众人第一次看到权煜皇主动给什么人点燃吧。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这种‘低姿态’是他对冯教授这个人的尊敬,更是一种对父亲的尊敬。
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冯教授的眼神开始有清醒的回转。他的手,已经不那么的颤抖了。
半响,冯教授才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女婿。
“不愧是九处的BOSS,提出的问题尖锐的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他猜到了权女婿的问题一定会很尖锐,也很让他难以回答。不然,权女婿又何必跟他玩这个他喝一小杯,他却要喝一大杯的游戏呢?摆明了是欺负人的游戏,代表着权女婿的问题,很难回答。
他虽然猜到了这一点,却还是没有料到。权女婿的第一个问题,就尖锐的直戳他的心尖儿不说,还正中红心。
看来,他还是有点小瞧了九处的权五爷。
冯教授的这个态度,很显然他没有将安宁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这背后就是另有隐情。
连安宁,在等待冯教授回答的时候,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了起来。
“岳父,如果你很难开口的话,就不用回答了。”权煜皇将冯教授的酒杯举起,“答案,我已经猜到,你喝一杯就过去了。”
冯教授却摇摇头,推开了权煜皇端着酒杯的手,“是很难开口,但不是无法开口。你让我想想、想想……”
想想该从何说起,该怎么说。
包括小追命跟陆越川在内,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冯教授的下文。
安宁忽然抓起自己的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她估计她师父的回答,一定是不怎么愉快的事情。她还是喝点酒,做点心里准备的好。
看来这个回答,的确让冯教授很难以开口。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看权煜皇,又看看安宁。
最后,冯教授轻轻的闭上眼睛,一声叹息,在几人耳边响起。
“因为……我不能把阿宁接到我的身边照顾。不然,我跟阿宁都会有性命之忧。”
权煜皇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表情阴沉了几分。
“收到老安意外身亡的消息,我就着手在准备把阿宁她们母女俩接来京城,阿宁她师母固然是反对的很强烈。但我心意已决,这是我答应老朋友生前的唯一嘱托,我绝不可能食言。阿宁她师母也了解我的性格,虽然很不高兴,她还是勉强的接受了。甚至……阿宁她师母都已经考虑跟系里申请,换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可就在我启程去接阿宁她们母女俩的时候,曹无德找到了我,他告诉我,我被人盯上了,让我自己注意点。”
随着冯教授打开的话匣子,安宁时隔了将近二十年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她师母一直被她也被众人那样深深的误会着。她也才终于知道了,她师母为何会如此的讨厌她,厌恶她。
原来,师母为了她,被人误会了整整二十年。
想想看,师母是该厌恶她的。
如果她因为一个没有关系的孩子,而被外界,甚至包括大姐跟陆师爷他们这样误会,还没有办法替自己解释一句,她也一定讨厌极了这个孩子。
师母厌恶她,是理所应当的。
“阿宁,你师母的性格的确是有些……不太好相处。可师父想要你知道,你师母不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她的心胸没有那么狭隘,狭隘到无法接纳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师父,我现在都知道了……”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是我误会师母了。”
等师母回来了,她一定要好好的跟师母道歉——不,还是算了吧。这么突然的道歉,别说是师母了,她都觉得很难为情。
一家人,道什么歉?不需要的。
她以后加倍的补偿师母,对师母好就是了。
就像师父说的,她师母的性格的确是有些难以相处。可他师父娶的女人,能有多差劲?不会差劲到哪里去的。
师母是有些贪财,也很斤斤计较。可那不也是现实生活给逼的么?
如果没有师母的精打细算,处处计较,冯教授搞不好早就饿死在学术研究里边了。
她欠师母的,又何止这二十年的误会?
再怎么不喜欢她,一看到她就是横眉冷对的,没有过一次的好脸色,可每一次她到家里来,师母都还是会给她做饭吃。
师母心中有怨,很正常。
她真的可以理解,不是放马后炮。真不是。
“曹无德跟我说我被人盯上了,他让我自己注意点。因为盯上我的人,很有来头。别说是我这个没有靠山的穷教师,就是曹无德他的主子,都得狗腿儿的巴结盯上我的人。曹无德问我,我到底干了什么事儿,才被这样的大人物给盯上了。我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手上的确是接了几个案子,但都不可能会牵扯到这样的大人物。那时候,曹无德是知道我要去把一个亡故老朋友的妻女接到自己身边照顾。他提醒我,这件事还是暂时缓缓的比较好。因为我被人盯上了,我自己都很危险,不好再把老朋友的遗孀给连累了。我觉得曹无德说的有道理,就退了火车票。打算再观望几天看看。”
安宁复杂的咬了咬粉嫩的唇瓣。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在。当年如果不是曹大律,或许她跟师父还有师母,都被人盯上,落得个跟老爸一样的下场了。
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害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原来要感谢的人,有这么多啊。
眼下看来,曹大律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及时了。
她的恩人里,曹大律也占据有一席之地。
曹大律不但救了她,更救了冯教授和师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冯教授抿了一口白酒,继续说道:“后来我回家没事儿了就琢磨这件事儿。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把我这种穷教书匠给盯上了呢?难不成正跟我接的几个小案子有关系?不太可能——忽然,我反应过来了。”
说到这儿,冯教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儿,又狠狠的将浊气吐出。
那时候他不是已经打算把阿宁母女俩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了吗?光靠他在学校里的工资,绝对是远远不够的。他住的房子太小了,小的一眼可以看完整个房子。如果真把阿宁母女俩接来京城了,那一住就是一辈子了。不可能四个人挤在不到三十平方米的房子里吧?
老婆子在生活方面,想的总是比他周到。跟系里申请一间更大点的,有两间卧室的房子,这是必须的。申请系里一定会同意。可他就算把现在住的房子给卖了,也不够买一间更大的房子。即使当年京城的房价,还没有夸张离谱到现在这种程度,可他还是没有钱换一间更大点的房子。
只靠学校的工资,养活不了四个人。他无奈之下,才重新开始当起了律师,接案子了。当律师挣的钱,可比他在学校当老师一年的薪水还要高。他当时打算接几个案子,攒够了换房子的钱,就不接案子了。大不了,四个人过的清苦一点也就是了。真不至于吃不上饭。
实在不成,他就厚着脸皮,每天去学校的食堂打包饭菜就得了呗。
所以他接的几个案子,都是经济案。学法律当律师的人都知道,经济案才是最挣钱的。律师费也自然是跟案件的金额挂钩的。他为了能够快速的攒够换房子的钱,接的这几个案子,的确也是……就用不太好来形容吧。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这种案子,他是绝对不会接的。
所以他当时就在想,难不成真是跟他接的经济案有关系?不然,他也没机会被大人物盯上啊。他一个学校里的穷教书匠,没道理给人盯上的啊。不知道他是怎么灵光一闪的,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他被大人物盯上这件事儿,的确是因为一件案子。但,不是他接的案子。
而是,害死老安的案子!
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害死一位检察长,这背后一定有一股很强大的势力!
老安是在出事前几天才找过他的。老安来找他这件事,很有可能已经被害死老安的人知道了。而他也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如果说老安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想要把这个案件托付给某一个人,让这个人在老安出了什么意外之后,继续将这个案子追查到底的话,那么这个人,他自己都觉得只有他了。
再加上老安出事前几天才找过他,人家会盯上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老安在找他的时候,表现的很决绝。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出事儿。可老安的神情,又是那么的自信。老安虽然没有跟他明说,但他知道,老安的手中一定是掌握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些人也不会如此着急的一定要直接置老安于死地了。
这些都是他自己后来自己琢磨分析出来的。
眼下看来,他当年的瞎捉摸都猜中了。
老安的手中,有一份令那些人无比忌惮的证据!这证据,或许是可以将这些人绳之以法锒铛入狱的关键!在出事前老安一定把这些要命的证据都藏了起来。那些人找不到这些证据,肯定很着急。于是就盯上了他。如果老安把这些证据交给了什么人的话,极有可能就是交给了他。不光是盯上了他,害死老安的人,肯定也盯上了阿宁母女俩。
李惠秋是老安的妻子,如果老安会把证据交给谁的话,李惠秋也是其中之一的人选。
想明白了这些事情这时候,他背后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没有曹无德的提醒,他现在已经把阿宁母女俩接来自己的身边了!万幸万幸,他还没有把阿宁母女俩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不然,可就真的危险了!
能够害死老安,那些人肯定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家伙。为了保全自己,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就是为了永绝后患,将他跟阿宁母女俩一并给杀了,这都是极为有可能的事情。
他那时候是万万不能把阿宁她们母女俩接到自己身边照顾的。
宁愿让阿宁她们母女俩日子过的苦一些,也好过不知不觉就给人害死了。
于是,他彻底的打消了把阿宁她们母女俩接到自己身边照顾的决定。改为只每个月给她们母女俩一定的生活费。
仅仅只是不把阿宁母女俩接来京城,是远远无法打消那些人心中的疑虑。他那时候就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那群人相信,老安并没有把证据交给他,更没有交给李惠秋保管。如果不打消这些人心中的疑惑,不管是他,还是阿宁母女俩,依旧会出在很危险的处境之中。
后来,他只想到了一个很愚蠢,却十分奏效的办法。
他不停的去找自己在公检法系统认识的人,老师、同学、学弟、学妹……一切能找的人,他都去厚着脸皮找了。而且他表现的很歇斯底里。他也表现出的对老安的死,十分的怀疑。他到处去找人,希望他们能够重新调查老安的死,而不是把这当做是一件意外事故来结。
老安是一名检察长,他又是在调查案件的期间出的意外,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件意外?而且老安生前曾经找过他,向他透露了一点自己正在追查一件很危险的案子,甚至还把自己的妻女都托付给了他。老安在出事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有危险了!在老安找了他短短几天后,老安就死了。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他虽然不知道老安在调查什么案件,但他能够确定,老安的死,绝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这些,都是事实。老安找他,的确也只说了这么多。
他那时候为了能够让检察院调查老安的死因,每天去烦自己认识的那些人。连曹无德,都被他烦的不敢接听他的电话了。
虽然这办法,让他很招人讨厌。可很奏效。
在他这样怀疑老安死因的情况下,那些人终于相信了,老安并没有把证据交给他。如果老安把证据交给他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直接质疑老安的死因。他肯定是会暗中代替老安继续调查,绝对没有可能这样傻兮兮的直接说出老安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冒风险,把阿宁母女俩接到自己的身边。那些人暂时的相信了他手里没有那些老安掌握的证据,可一天不销毁老安手中的证据,那些人是不会安心的。如果他把阿宁母女俩接到了自己的身边,那些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有可能对他们下毒手。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老安把证据交给了李惠秋。可李惠秋掌握了这些证据,她却根本没有办法让这些证据发挥作用。无法发挥作用的证据,这些证据也就没有任何的威胁性了。就算有这些证据,就算这些证据在李慧琪的手里,也没有关系。
他,不是威胁。掌握了证据的李惠秋,也不是威胁。
可他,以及他的专业,再加上李惠秋手中的证据,这便对害死老安的人构成了威胁。
所以他绝对不能跟阿宁母女俩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这,才是他这些年只给阿宁金钱上的资助,对她几乎是不闻不问状态的根本原因。
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哪怕是李惠秋在老安死后短短几个月就重新改嫁,有了她自己的新生活。他也不敢冒这个风险。老安就阿宁这么一个闺女,他得对得起死去的老安,他得替死去的老安保护好这个女儿。
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那些人不再盯上他,也已经是将近两年之后的事情了。
可想而知,老安手中掌握的那些证据,有多要命,多关键。
也不难看出,害死老安的那些人,到底有多惧怕这些证据。
后来,曹无德主动告诉他,已经没有人再盯着他了,曹无德还提醒他,以后别为了钱什么案子都接。如果他真的需要用钱,去找他借。别让自己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因为放弃了把阿宁母女接到京城,他也没有那么急迫的需要钱,他就把那几个接了的经济案给退了。本来就是违背他原则,他不会去接的案件,已经不需要钱,他肯定不会再继续下去。
曹无德是误会了,他被人盯上真的是因为他接的那几个案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他被人盯上,是因为老安。
他也懒得跟曹无德解释什么。虽然他跟曹无德早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关系了,可曹无德心里还是有他这个老同学老朋友的。不然曹无德也不会知道他被人盯上的消息,就立刻告诉他跑来提醒他了。他也不想连累了曹无德。
曹无德那时候刚刚在京城站稳脚跟,正是起步的时候。如果他告诉了曹无德,很有可能会连累曹无德不说,更会毁了曹无德的全部努力。曹无德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出人头地,跻身京城的名流显贵圈子。要是也跟老安的事情扯上关系,曹无德……就真的白放弃他的底线跟原则了。
他啊,绝不能连累了曹无德。
“阿宁。”冯教授忽然语气一沉,手指点着她的鼻尖儿,“你要感谢的人,还有曹无德。你师父非要坚持什么莫名其妙的风骨,穷的叮当响也不肯去接案子。曹无德知道我要给你生活费,就时不时的经常就接济我。他那些没良心的钱,我是不愿意要的。可我不要曹无德的钱,我没有钱能够给你。李惠秋又不管你,我要是不给你生活费的话,你会饿死的。曹无德也跟我说,这钱不是给我花的,是给安检察长遗孀的。所以,你有机会要报答曹无德。”
安宁点头,“我明白。”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报答曹大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报答曹大律,很简单。简单极了。
比她补偿师母还要简单的多。
安宁都已经想要怎么样报答曹大律了。一定会让曹大律满意的那种。
曹大律的梦想,特别朴素。
那就是出人头地,跻身京城的上流圈子。
钱,曹大律这些年赚的已经够多了。打一场官司,就能有几百万雪花银入账的曹大律,早就不追去赚钱发财了。
大山里出身的曹大律,现在最大的心愿,也是他现在所追求的,无非就是真正的跨入京城的上流阶层,而不是靠着给上流阶层的名流显贵卖命,勉强的徘徊在上流阶层。
想要让曹大律完成这个梦想,对以前的她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对现在的她来说,易如反掌。
谁让,她现在是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呢?
她都不需要特别做什么事儿,只需要找个机会拉上权五爷,请曹大律吃顿饭。
保证不出三个小时,权五爷请曹大律吃饭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上流圈子。
到那时候,曹大律还愁不能一跃成为京城的新进权贵么?
京城的名律师大律师海了去了,能跟权五爷吃顿饭的大律师有几个?而且还是被权五爷主动邀请吃饭的大律师,那曹大律绝对是京城第一人。最好是在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里请曹大律吃饭。或者直接点,邀请曹大律去凡尔赛宫殿吃饭,还要派九处的车去接曹大律。
真的,都不需要做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就让权煜皇跟曹大律吃顿饭,这事儿就妥了。
妥妥的,新进权贵,曹有德大律师。
虽然说起来真的让人很无奈,但这世道就是这样儿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权五爷的一举一动,有太多的人会跟风。权煜皇什么都不干,就多的是人想要巴结他。想要模仿他。
曹大律再努力上一百年,都不如被权煜皇亲自邀请吃上一顿饭,来的更简单。
想了想,安宁特别不负责任的决定把这件事儿丢给了天生劳碌命的陆师爷。
一旁吃完饭正喝茶漱口的陆越川,感受到了自家嫂子的眼神儿。愣了那么一愣,不解的看着她。
“找个时间,以我跟权煜皇的名义,请曹大律吃顿饭吧。”安宁就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陆师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他点点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事儿极其简单。五爷人不出现都成。他都可以代替五爷去请曹有德吃饭,效果一点儿都不会打折扣。
毕竟,那些人跟风的是‘五爷’这个名号,到底是不是五爷本人,那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权五爷’这个名号去请了曹有德吃饭。
考虑到嫂子曾经在曹有德律师工作过一段时间,五爷请曹有德吃饭,也不会那么的突兀。
到底是陆师爷,考虑的就是比安宁更周全一些。
如果五爷他贸贸然的就请了曹有德吃饭,难免会被有些人解读出某些莫名其妙的含义来。五爷……他一直就站在风口浪尖儿上。不管五爷有什么行为,都会被无数倍的放大。哪怕只是请一个人吃饭,也能被解读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含义出来。要是没有一个缘由的话,其实五爷请曹有德吃饭,这对曹有德来说,并不见得完全就是一件好事儿。
利弊各半吧。
加上曹有德的律师身份,要是没有嫂子这层关系在的话,不知道有些人该怎么样解读了。
好在嫂子是曾经在曹有德律所工作过的,现在五爷请曹有德吃顿饭,也很好理解。他回头再口风‘松’一点儿,说上几句五爷很满意当初在律所工作的时候,曹有德对嫂子的照顾。估计就差不多了。
曹有德想要成为京城上流圈子中一员的想法,就能够实现了。
而且曹有德这个人么,陆越川认为他是值得帮助和提拔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初嫂子给那什么什么家伙害的被拦在了检察院大门之外的时候,曹有德看在冯教授的面子上,对嫂子也是颇有照顾的。就冲这一点,他们顺手提拔帮助一下曹有德,那也是无可厚非。
且曹有德这个人,头脑不能说是最聪明的,但脑袋一定转的是最快的。
这点从曹有德身为一个寒门子弟,却能在京城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也有了一定的地位就可以看得出来。见风使舵?这样的形容,陆越川认为不太贴切。曹有德的确是那种,谁对他有所帮助,他就会和谁亲近的那种人。可曹有德也很聪明,他深知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可以在一时间得到迅速的提升,但绝对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想要长长久久的站稳脚跟,墙头草肯定是不成的。
曹有德的眼光也很毒辣,所有曹有德刻意去结交的人,眼下看来,都是屹立了很多年不倒的人物。如果曹有德判断出,你这个人现在看来很风光,很厉害,很有权利。但你为人处世有问题,而这个有问题,注定了这个人长远不了,那么不管这个人现在多么的风光无二,曹有德也只会和这个人保持客气的关系,绝对不会跟这个人深交。
曹有德深知稳当,才是最重要的道理。
对曹有德,陆越川的了解还是比较深刻的。毕竟,当初他们嫂子是在曹有德的律所工作,曹有德跟冯教授还有这层关系在。他自然就调查了一下曹有德。的出来的结果还挺让人满意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如果有打算提拔曹有德想法,曹有德的专业能力并不是他跟五爷所考虑的原因之一。而是曹有德的为人处世,以及他的头脑转的快。很懂得人际交往。尽管是京城有名的无良律师,但曹有德能跟冯教授这么多年,还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也足以说明,曹有德是个恶人,却没有坏到骨子里。
骨子里,曹有德还算是个好人吧。
曹有德身上最让陆越川觉得不错的地方,就是曹有德懂得知恩图报这一点。
别看曹有德好像很狗腿似得,跟京城上流阶层的很多有权有势的人物,都保持着很不错的关系。但关系,也要分个亲疏内外。曹有德这个人相当的聪明,他深知跟谁只能保持一种客气的关系,谁又才是他真正要跟随的人。
曹有德欠缺的,真的只是一个出身,还有一个能够真正帮助他的贵人罢了。
既然曹有德需要,那么这个贵人,让五爷来当就好。
若是帮了曹有德,曹有德会心存感激的。他那么聪明的人,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曹有德帮了很多京城的大人物,他自己也是有一定人脉的。一直不能真正成为上流阶层中的一员,实在是曹有德的出身太差劲了。他在京城没有任何的根基可言。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曹有德这些年替上流阶层打官司,献媚狗腿儿的结果。这样的曹有德,在上流阶层中,直接就被认定成了是他们的一条狗。一条用着顺手,又懂事儿的狗。
跟自己家门口的看门狗,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样的曹有德,又怎么可能真的打入上流圈子里呢?
但有了五爷的帮助,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五爷为平台和跳板,曹有德前途……不可限量!
提拔曹有德这样的人,其实对五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总体来说,这就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曹有德得到了他想要的身份地位,五爷也多了一个聪明能干的下属。
挺好的。
暗暗的点头,陆越川决定把邀请曹有德吃饭这件事儿,这两天就提上日程。
既然决定要提拔曹有德,那就快点儿。五爷现在本来也是用人之际。
他有一种感觉,在五爷接下来的计划当中,曹有德一定能派的上用上。但现在要他说曹有德具体能干什么事儿,他还真说不出来。
“……陆师爷,陆师爷!”
“啊?哦!”陆越川回神儿,“冯教授啊,叫我怎么了?”
“你一口酒都没有喝,这可不成。”喝的脸颊通红的冯教授冲沙发上的陆越川勾勾手指,“过来,怎么着你今儿也得喝一杯才行。”
陆越川叹了口气儿,他就知道,他今儿也躲不过去。
好在,冯教授的目标并不是他。只是看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愣神,才把他喊过来喝一杯酒的。
只喝了一杯酒,冯教授就放过了陆越川。
他浅浅的抿了一口酒,‘滋儿’了一声儿,“权女婿,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我现在也只能告诉你,我只是确定老安的手里边,有你想要的那些证据。可老安死前把这些证据藏在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老安真的没有把这些证据交给我。”
权煜皇颔首。
他相信冯教授不会骗他。
安检察长当年把自己的妻女都托付给了冯教授,这种情况下,安检察长绝对不会把那要命的证据交给冯教授。不然,安检察长就是害了自己的妻女。这种事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干。
这点,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但——
“岳父,有关安检察长有可能把证据藏在哪里,你一点头绪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冯教授轻轻的摇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权煜皇挑了挑眼尾,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冯教授的话。
或许冯教授还没有看出来,但安宁看的特别清楚。
权煜皇,不相信她师父的话。
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认真的问道,“权煜皇,你怎么会认为我老爸会把这些证据交给我师父呢?难道就因为我爸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了冯教授?”
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的话,那就太扯淡了。
就是因为老爸知道自己或许会遭遇不测,所以把她跟妈托付给了冯教授,老爸才最不可能把那些证据交给她师父。前提是,如果有那些证据的存在的话。老爸绝对不可能把那些会给她跟冯教授引来杀身之祸的玩意儿交给冯教授。
但权煜皇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男人,他既然认为老爸手中的证据冯教授应该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你调查出来什么了么?”安宁又追问了一句。
权煜皇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冯教授说道,“岳父,酒喝得差不多了。你休息吧。”
冯教授却猛地站起来,身子越过了大半个书桌,一把拉住了权煜皇的手腕,“权女婿。”
挑眉,勾唇,男人漫不经心的问道,“岳父还有事儿要说?”
“这杯酒,算我欠你的。我问你,老安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直接关系。”这个回答,安宁代替权煜皇回答了,“我爸当年就是为了他们老权家的案子,才被人给害死了。这也是权煜皇最开始会娶我的真正理由。”
之前,她一直不知道老爸的手中还有这样一份证据。现在想想看,权煜皇当初很有可能是认为她手中掌握着这些证据。之所以会娶她,这些证据应该也占据了一部分的原因。至于占据的比例是多少,不好说。
冯教授缓缓的坐回到椅子上,他摸了摸胡子,“原来是这样……”
权女婿会娶他家阿宁的理由,他终于知道了。
这个理由,可令人信服多了。
对于自己的师父,安宁一向是没有什么隐瞒的,她张口便说道,“我爸当年调查的是有关权氏集团的经济案件。但在调查权氏集团经济案件的时候,权家的父母死于意外。我爸对全家父母的死十分怀疑。检察院正在调查权氏集团,权氏集团最大的两个控股董事就离奇死亡。虽然这不是我爸调查的内容,但我爸还是追查了下去。这一追查,就把我老爸也给搭了进去。大概就是这样儿的。”
这些事情告诉冯教授,她不需要跟权煜皇商量。权煜皇也没有理由阻止她告诉冯教授。
如果权煜皇觉得这些事情不能被别人知道的话,那么当初权煜皇也不会告诉她了。
凡事权煜皇直截了当告诉她的事情,都是她可以自己做主决定的。不需要跟他再商量什么。
冯教授不住的点着脑袋,“那到底是策划害死老安的罪魁祸首还活着,还是杀了老安的凶手还活着?”
“两者,都还活着。”权煜皇给出了准确的答复,“凶手,我刚才已经说了,人就在九处的天牢里接受折磨。罪魁祸首——”
冯教授一抬手,“好了,你不用再说了。那些事情,我相信你会自己看着办的吧?我就没有必须要知道的理由了。”
料想以他这权女婿的性格,甭管是罪魁祸首,还是稍有牵连,他都不会放过。
更具体的事情,他这个老头子就还是别的知道的为好。
横竖权女婿是个宁错杀不过放的性格,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安的仇,权女婿会帮忙报了的。
那些具体的,他可以不知道。
“岳父,你该休息了。”权五爷说话,永远都是带着一股子命令式的语气。
安宁也道,“是啊,师父。你喝了不少酒,还是睡一觉的好。要是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权煜皇,改天再让他来家里喝酒。反正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
冯教授点点头,老人家跟小孩子是很相似的。
被权煜皇和安宁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慢慢向卧室走去,冯教授孩子气的说道,“九处是个什么地方,我今天还是没能搞清楚。”
“这有什么关系?”安宁扬了扬脑袋,“权五爷,啥时候有时间让我师父去九处参观一下啊?”
男人似笑非笑的回答,“随时欢迎。”
他问心无愧,便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冯教授若是愿意去九处亲自走上一遭,他还挺乐于看到的。别人说的再多,都不如冯教授亲自去看上一眼。让冯教授亲眼看看九处是个什么地方,冯教授这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知道比安小妖浪费口舌跟他解释上几百句还要有用的多。
将冯教授扶到床上坐下,安宁又给他倒了杯开水,盯着冯教授喝完,看着那小老头儿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确认冯教授睡着之后,安宁才从小卧室里退了出来。
客厅里,陆越川跟小追命已经开始收拾房间了。权五爷跟个老皇帝似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美滋滋的吞云吐雾。
安宁挽起袖子,也加入到了收拾房间的行列。
房子实在是太小,三个人一起收拾起来,几分钟就搞定了。
不知道要比收拾凡尔赛宫殿简单轻松了多少。
陆越川去厨房洗碗洗盘子去了,小追命拿着拖把卖力的拖地。
“嫂子,冯教授怎么说也是老大的岳父大人,还住在这么小的鸽子笼里,有点不合适吧?要不给冯教授换一套房子好了。老大又不是买不起一套房子,干嘛还要让冯教授受委屈啊。”
“你少来——”安宁一摆手,心安理得的把九处的两位高级军官当男仆一样使唤,自己跟权五爷坐在沙发上当监工,“我师父住在这儿,他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委屈的。这房子虽然小了点儿,但也是我师父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他住的习惯了,给他换个地方,他还不习惯呢。而且街坊邻居,都是我师父的老同事。几个老头子平常没事儿了就聚在一起下下棋,反正大家都是臭棋篓子,也挺乐呵的。这儿离学校也近,我师父上课也方便。你别乱瞎出主意。”
她师父根本就不是会在意住的房子大不大,吃的东西好不好,抽的烟名贵不名贵,喝的酒是不是几十年份的佳酿。说的矫情一点,那就是冯教授相比于物质生活上的条件,更注重的是精神层面儿的满足。
小追命抓了抓头发,“可这房子,真的太寒碜了啊!嫂子,咱们不给冯教授换什么大豪宅,就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一栋公寓啊。刚才开车回家的时候,我就看见旁边好像有一个新开发的楼盘。看模样儿,还凑合。”
“小追命,我问你,你见没见我花你家老大的钱?”
小追命狠狠摇头,“没有。”
当他们嫂子都这么久了,嫂子还真没伸手跟老大要过什么钱。嫂子刚搬进来的时候,那买菜的钱都是嫂子自己出的呢。要不是嫂子口袋实在是精光的可怜,估计她连买菜的钱都不会跟老大要呢!
如果说买菜的钱,也算是嫂子跟老大伸手要钱的话,那他无话可说。
“是啊,我要是愿意花你们家老大的钱,我老早就给冯教授把按摩椅买回家了好不好。”安宁翻了个白眼,“我不会花权煜皇的钱,我师父就更加不会花他的钱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也只有你这小笨蛋才不明白了。”
小追命‘哦’了一声儿,便没再说话了。
他不是不清楚嫂子跟冯教授的性格,他就是觉得吧,冯教授这生活条件真的有点差了。横竖不是没有条件改善,那干嘛不改善啊?别的不说,冯教授的书,都快把这小鸽子笼给填满了。只是稍微的改善一下冯教授的生活条件,又不是别的什么。
他觉得其实无所谓的啊。
老大可是冯教授的女婿呀!当岳父的,花点女婿的钱又怎么了。理直气壮着呢。
可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
冯教授可能真特别不在乎这些玩意儿吧!
“对了。”说起这个事儿,安宁还有些话想跟权煜皇说,她侧过头,看着男人漆黑的妖眸,“给我师父换房子就算了。可有件事儿,我想找你帮忙。”
权煜皇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样,“医院不需要安排。第一军医大这些年拿了九处不少的研究资金,让他们给五爷的岳父动手术,就是一句话儿的事。但是开刀的医生么,让陆越川再去安排一下。给五爷的岳父开刀,必须得是行业里最厉害的教授才行。”
安宁默默的给权五爷比了个大拇指。
瞧吧,她就说了。权煜皇这男人,骨子里温柔着呢。她的全部事情,根本都不需要她开口,这男人早就一一帮她考虑好了。
不用她说话,这男人就都知道,都明白。然后,就可以放心的交给他去办。
权煜皇,一个很让她感觉安心的男人。
不是好像,而是只要有他在身边,她真的就什么都不用去思考了。可以放肆的当个小傻.逼。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操心,不管是什么都可以放心的交给这男人,这种当小傻.逼的感觉,真挺爽的!
“权煜皇,我忽然有点生气了。”
权五爷扬了扬眉头,难得露出了不解的情绪。
“你丫为啥不早几年把我娶回家呢?这样我早几年就可以当个横行霸道的老螃蟹了啊!”
男人掀唇一笑,没好气的丢下一句——
“傻样儿吧!”
逗的安宁笑的越发的放肆起来。
嘻嘻,嫁给权煜皇,好像是她做过的,除了专业之外最正确的选择了。
她现在都不太敢去想,当初要是她拧着脖子就是死也不答应嫁给这男人,那她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因为已经得到了这男人的温柔,所以连想都不敢去想,要是不曾得到他的温柔,她该有多难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冯教授的心脏不太好,好些年前就做了心脏搭桥的手术。但因为没钱,不管是从用药还是材料,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就是全部都用了最便宜的,那手术费也是高昂的让他们没有办法承受。做手术的钱,还是人曹大律给的呢。
前阵子冯教授去医院做定期复查,好像是出现了放进到心脏里的……她也不是医学生,她也没办法准确的形容出来。反正就是出现了一点问题,需要把之前放进心脏里的起搏器还是什么玩意儿取出来,然后换一个新的。
这又是一笔高昂的手术费,当然了,这个‘高昂’是对她而言的。对权五爷么,还真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权煜皇有钱,也不代表他必须得出这个钱出这个力。
那是她的师父,又不是权煜皇的师父。人权五爷凭什么这样儿?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么。
因为你有钱,所以你就应该帮助我们这些没钱的人。
有病吧!
会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是品行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可她还没有开口,权煜皇就已经知道了她想要找他帮什么忙。甚至她还没开口找他帮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去做。
权五爷,果然可靠!
“不过权煜皇,我跟你提前说好啊。这个钱,不算是我跟你借的。”
几年前的手术费都二十多万呢,现在肯定只贵不低。她全部的存款,呵……五位数。她除非去干违法的事儿,不然这钱她拿不出来。
“嗯。算五爷孝敬岳父的。”
“是你这个做女婿应该做的呢。”安宁狡黠的冲男人眨了眨狐狸眼儿,“不过权五爷要是想要我还的话,我可以每个月做饭给你还钱。”
“别了,那多麻烦?”权煜皇伸出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小脸儿,“你欠债肉偿得了。”
“我呸——”
又耍流氓。
可为啥她现在听见姓权的这厮对她耍流氓,非但没有不爽,反而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咳咳!”
“安小妖,吃鸡毛了?”
“我说权煜皇,你丫说话能好听点么?”
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贵气十足的英俊脸蛋儿!
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陆越川,一出来就看到他们家嫂子的表情……有点奇怪。
“嫂子,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喝酒的原因啊。”
如果是的话,他车上有醒酒的药。等会儿给嫂子摸着吃一片。
陆越川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安宁的小脸儿就更红了。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陆越川,“就你长了眼睛是不是啊!”
自己的关心,却只得到了一记白眼,陆师爷着实很委屈,也很莫名其妙。
于是聪明的陆师爷选择了闭嘴。他默默的把挽起到手肘的衬衣袖子慢条斯理的放了下去。正打算拿起水杯润润嗓子,就听见他们嫂子说了一句话,差点就让陆师爷被那一口水给活活呛死。
“噗——嫂、嫂子?”
等等,他刚才听见嫂子说什么话了?
一定是他的幻听吧!
无视掉陆越川惊恐的眼神,安宁红着老脸,咬了咬嘴唇,又拧着脖子问了一句,“欠债肉偿也得有期间吧?不能让我肉偿一辈子。我是你媳妇儿,又不是你花钱买回家的床伴。你得给我个期限。”
权煜皇的嘴角微微的上翘着,看的出,权五爷心情相当的不错。
他猛地附身,靠近。
安宁下意识的想沙发后边靠了靠,可回过神儿来,又觉得那动作太怂了,于是又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咋、咋了?我说错了啊!”
“安小妖,你欠五爷的,何止是这一桩事儿。”
“呸,你倒是说说,我还欠你什么了?”
“你欠五爷的,多了。”
“多了?那你倒是说我都欠了你什么啊!口说无凭,证据拿出来。”
权煜皇深深的望着她,抓着她的小手,将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安宁挑眉,不解的看着男人。
“你让五爷喜欢上你,这算一桩。”
安宁:“……”
陆越川:“……”
小追命:“……”
“咳咳!”安宁的老脸儿,更红了,红的猴屁股一样,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推开了男人的胸口,“权煜皇,要点脸皮哈。你这人,不适合玩什么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忒恶心!真的。还有,你没有看见你家陆师爷跟追命处长的眼神儿么?如果你不想被这两个人合谋造反的话,就少在他们俩单身狗面前撒狗粮。”
这行为,忒过分了。
可权煜皇似乎没觉得他刚才那话有多恶心,男人懒洋洋的搂着她的肩膀,斜睨了一眼那两个眼睛里喷火的下属,“有么?”
“太有了。”安宁都不敢去看路师爷跟小追命的眼睛了。
真的,要不是权五爷的威名和压力摆在那儿,刚才小追命手里边的拖把估计就甩在他脸上了。
“五爷,你干脆给我一刀算了。”
省得他天天这样被虐。
这就是大型的虐狗现场啊!
他都想报警了。
“老大,下次你再跟嫂子说情话的时候,先冲我耳朵旁边开上一枪,求你了。”
他差点就把拖把棍戳进自己的耳朵里,也好过听到老大说情话。
妈呀,老大说情话,不是恶心,是太吓人了!
他现在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下不去呢。
权煜皇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安小妖,你……”
“我觉得你说情话的样子……特!别!恶!心!”
“看来五爷以后要经常说了。”
“……别别别,千万别。你老人家有什么话就直说,就是别说情话。”
太吓人。
她刚才差点没忍住就又是一巴掌上去了呢。
扯了扯嘴角,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之后,点名了,“陆越川。”
“五爷您说。嗯,您说什么都成,就是真的,听嫂子一次,千万别说情话了。”
“嗯?”
安小妖可以挤兑他,不代表别人也成。
被权五爷凉涔涔的斜睨一眼,陆越川乖乖的闭上了嘴。
“找个心脏科方面的专家教授。”
陆越川想也没想就问道,“给冯教授找的?”
“嗯。”男人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意义。
“这个好办,交给我吧。”转过头,陆越川望着她,“嫂子,手术时间定好了,我跟你说。”
“成。”
陆师爷办事,她也放心极了!
她现在都懒得去问冯教授要重新手术这事儿,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了。
九处是什么地方?真没什么事儿是可以瞒过这些眼睛跟耳朵的。她啊,早就习惯了。
估计在师母给她发短信之前,权煜皇就已经知道了呢。
一想到师母主动给她发短信说师父身体的情况,她心里就小小的开心。
即使她心里很清楚,师母会主动联系她,仅仅是因为师母知道她嫁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公,是为了让她掏手术费的。并不是真的把她当成是了家里的一份子,家里出了什么事儿都会告诉她,和她商量。但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毕竟,这是她记忆里,师母第一次主动联系她呢。
而且师母还跟她说了抽奖中了豪华旅行的名额。虽然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可也让她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变化。
师母完全可以只通知她师父需要重新做手术,要她把手术费准备好。师母完全可以不告诉她将要出去旅游这件事情的。反正她就是觉得师母跟她说中奖这事儿,是有像妈妈遇到了什么好事情,想要跟女儿一起分享的感觉。
不管,她就这么认为了。
“顺便也让我师母住院几天好了。”
“嫂子,这住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哪有住院还成双成对的?”小追命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医院这地方,还是能不去就不去啊。”
“你不懂别跟着瞎搀和。”不等安宁开口,陆越川就已经帮忙骂了不懂事儿的小追命,“冯师母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身体也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我记着冯师母好像肾不太好?这个是慢性病,隔上一段时间去医院调养一下,也是很好的。”
只是医院的床位都很紧张,需要调养的慢性病根本就没有床位。而且每天的医药费住院费,也不是冯教授他们可以承担得起的。既然现在有条件,应该定期就让冯教授跟冯师母都是去医院住上几天的。
其实住院,也不见得一定要是生了什么大病。
老年人定期住院去调养身体,这是很正常的。只是大部分普通人家负担不起罢了。
像大姐,她虽然不会去住院,但每隔一段时间大姐就会把私人医生叫来家里住下,专门帮她有针对性的调养身体。
而且要是五爷给别的什么东西,冯教授跟嫂子肯定不会答应。但是身体这方面的话,嫂子不会拒绝五爷的好意。
听了陆师爷的解释,小追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儿啊。”
他还真不太清楚了。
毕竟,他就是一孤儿。没爹没娘的,哪儿知道这个呀!
又稍微闲聊了几分钟,小追命把地拖完,四个人便离开了冯教授的家、她的娘家。
路上的时候,安宁接到了一通电话。
“安检官,救命!来晚了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说了这么一句,那边就把电话给掐断了。
安宁正无奈的时候,那边又发来了一条短信,是一个导航定位。
无奈,半途改道儿,得去接了那位大小姐才行。
“嫂子,蒋大小姐什么事儿啊?”有了蒙古大夫生日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咱们陆部长现在听到蒋大小姐的名字,心尖儿就抖的厉害。
“不知道那姑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反正不能不管吧?权煜皇,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去忙。让小追命送我也可——”
“没事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一行四人,又半途改道儿,按照蒋欣然给的定位导航,来到了一个陆部长并不陌生的地方——
宙。
还是下午五点多的样子,酒吧街显得很冷清。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有行人也都是裹紧了外套风衣行色匆匆的模样儿。
白天的酒吧街,还真是够冷清的。
眉毛,挑了挑,陆越川感觉不太好。
有关陶公子的事儿,他之后已经跟五爷汇报过了。虽然陶公子对五爷的仇恨已经减弱了,但……还是不太好直接就这样见面吧?
已经听陆越川提起过宙的权煜皇,站在‘宙’的大门前扬了扬眉头,“就是这儿?”
陆越川点点头,“是这儿。”
蒋大小姐那天也是第一次来宙喝酒,也不知道那位大小姐今天怎么又兴起的跑来开没营业的宙了。
反正有煜灏这层关系在,就算是没营业,陶公子也肯定会给这位大小姐酒喝。
酒……
怎么今天一整天都跟酒过不去了?
刚在冯教授的家里喝了酒,现在他们又出现在了酒吧的门口。
真是……邪乎了。
权煜皇走哪儿都跟在自个儿家似得,他直接伸手推门,门居然没有锁。
安宁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嚯!”
这么亮堂堂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个酒吧。
蒋欣然就坐在吧台的前边,翘着二郎腿,正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安宁定了定睛,快步走了过去,“死丫头,还学起吞云吐雾了你?作死!”
说罢,抢过蒋大小姐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就扔在了地方。
陶公子咿咿呀呀的叫唤着,“好我的大美女,也不看看地上都是彩带,这要是着火了怎么办?”
昨儿晚上喷的彩带跟彩色纸屑,还没来得及收拾。这要是着了火,他这店儿得关门大吉!
安宁根本没搭理那陶公子,她一手撑在吧台上,斜睨着大白天就喝的醉醺醺的蒋欣然,“你又犯什么病?”
不是已经从明淮九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么。怎么又跑来买醉!
她蒋大小姐买醉的地方倒是多的很,一天换一个,都不带重样儿的。
见安宁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蒋欣然笑嘻嘻的打了个酒嗝,“哪儿呀,安检官,我今儿这时高兴。高兴才来喝酒的懂不懂?”
捡起了地上烟头的陶公子叹了口气,一脸的睡眼朦胧,“安检官是吧?听欣然提起过你好多次了。你来了就好,这人我交给你了,酒你随便喝,回头煜灏会给我结账的。那什么,我困的厉害,先去后边睡觉了。你们走的时候,给我把门关上就成。”
打了个哈欠,陶老板就打算走人了。
却被笑吟吟的陆越川给拦下。
“解释解释,什么情况。”
陶公子眯了眯眼睛,“什么什么情况,你不是都看见了么?高兴!过来喝酒。你说她是煜灏的青梅竹马,我能拒之门外吗?好家伙,在我这儿喝了半天,我都快死了。你来了就好,虽然不是你女朋友,但你跟欣然的关系肯定比跟我要熟的多。人交给你们,我去睡觉了。”
晚点儿,他还得开店赚钱呢!
陆越川乐了,“我喊她蒋大小姐,你喊她欣然。咱们俩到底谁跟她的关系更熟?”
陶公子无奈了,“我说陆部长,你行行好,放我去睡觉行不行?我凌晨五点才关门。睡了还没几个小时,就给这姑娘敲醒了。我再不去睡觉,真的会死。”
“我说,你不想见你老爹了?”
“什么?!”
陶公子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
“陆师爷,你再说一遍。我可以去见我老爹了?”
陆越川向后退了小半步,“我们五爷在这儿,你相见你老爹,自个儿跟五爷说。五爷答应不答应你,看你的本事能耐了。”
陶公子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权煜皇的身上。
权煜皇!
他就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却没能认出他!
而他,本不该认不出权煜皇的。
怔了怔,陶公子打了个哈欠,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睡蒙圈了都,权五爷我居然都眼拙没认出来。”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斜睨了陶公子一眼,懒得说话,直接抓住了还赖在吧台上不肯离开的蒋欣然的后衣领子,“还没闹够?”
权五爷一出手,蒋大小姐就不敢耍小性子了。
她可怜巴巴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尖儿,“权五,你大白天的喝酒啊!”
一身的酒气。
转过头,她看着安宁,“安检官,你也不管管你家权五!”
“够了,蒋欣然,就你身上的酒气最难闻了。”安宁瞪了她一眼,“说,刚才为什么骗我。”
还说什么她来晚了就等着给她收尸这样的话。
“我没骗你啊。如果你来晚了,我哥的人肯定就把我抓回家了。那时候,你真的只能给我收尸了。”
“你还知道有你哥哥管着你?”
她还以为,这天底下没人能管得了蒋大小姐了呢!
蒋欣然讨好的冲她笑了笑,“安检官,我这不是高兴嘛。”
“哼。”从鼻尖儿哼唧了一声儿,安宁问她,“高兴什么?”
“董事会的那群老头子们,主动要把蒋沐然的位置给我坐了。”
嗯?!
安宁睁了睁狐狸眼儿,“你干什么了?”
“我也没干什么。”蒋欣然那小表情忒骄傲,她伸手擦了擦鼻尖儿,“我就是随便给蒋氏集团谈下了一笔大生意。”
安宁不信,“肯定是蒋部长已经谈妥了,你光去出面签了合同吧。”
“宁儿!你咋能这么看不起你朋友!”蒋欣然怒视于她,“我这次是凭真本事拿下这个合约的!当然了,这其中肯定沾了我哥的光。但我哥真一点都没插手也没给我帮忙,是我自己拿下来的。”
“这么厉害?”安宁摸小狗似得摸了摸蒋欣然的脑袋,“真棒。”
也没让他们这些人白白的开导安慰这丫头,总算是懂点事儿了。
蒋欣然拍了拍自己放在高脚凳上的包包,得意洋洋的晃悠着脖子,“新鲜出炉的合约。晚点让法务部公证一下,这生意就成了。阿宁,我这么厉害,你不夸奖我一下吗?”
“我不是已经夸奖过你了?得了,别再这儿喝酒了。是送你回家,还是跟我——”
“当然是跟你回去啊!”蒋欣然猛地从高脚凳上跳了下去,伸手熊抱住了安宁,还特自觉地拿脸颊蹭了蹭安宁的胸口,“我哥放了我三天假,三天之后,我就要正式去蒋氏集团上班了。到时候肯定忙的要死。这三天,是我最后的狂欢。”
把小脸儿从安宁的胸口抬起来,蒋欣然死死盯着陆越川。
吓得陆部长后退一步,不客气的躲在了权五爷的身后。
怂的么,光明正大。
“陆师爷,我哥说了,这三天你得陪我好好狂欢。”
陆越川挑眉,“你确定?”
‘误会’了他跟蒋大小姐关系的蒋青云,肯允许他再跟宝贝妹妹接触?
别闹了。就算蒋欣然被他吓唬的乖乖去找蒋青云解释清楚了,蒋青云也绝对不会再让妹妹靠近他。
蒋欣然理直气壮的一点脑袋,“是啊!我哥说了,如果最后疯狂这三天是去找宁儿跟权五的话,他完全的放心。陆师爷你自己想想看啊,宁儿要上班,权五又那么忙。能陪着我的人也只有你了。那我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你好好的陪我狂欢这三天了。”
服!
听了蒋大小姐的解释,众人就一个字儿——
服。
这么混淆视听,偷换概念的本事,蒋欣然还颇有几分她家天才兄长的风范。
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蒋青云就经常混淆偷换概念,回答的看起来头头是道,特别有道理。但记者们回去琢磨一下就会发现,怎么蒋部长其实什么都没回答!尖锐、关键性的问题,都让他给巧妙的规避过去了!剩下的内容,总结下来无非就是老生常谈,要么就是一些场面话儿。根本没有啥实质性进展跟内容的。
到底是一对爹娘生出来的兄妹俩啊,这种本事也能遗传的啊。
“好了,有什么话先回家再说。”安宁伸手点了点,“我们刚刚从我师父家出来,大家多少都喝了一点酒。既然蒋部长把你交给我了,我就得先带你回家。回家之后,随便你怎么狂欢我管都不管你。”
蒋欣然这次很乖巧的点头,拿起了自己的包包,亲昵的挽着安宁的手臂,“回家了之后,我还能继续喝酒吗?”
她大小姐今儿心情特别好!不喝点酒助助兴,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想喝多少都没问题,最好能把权五爷的酒窖给喝光那才算你厉害了。”
“那还是算了吧,把权五的酒窖喝空,我还怕喝完没命活呢。”
“切,你还知道啊?!”
她看欣然这丫头,现在真是泡进酒缸子里边了。心情不好要喝两杯借酒消愁,心情好了要喝两杯酒助兴。反正这大小姐想喝酒了,什么理由都能给你找出来。
“桃子,谢谢你了啊。改明儿我没地喝酒了,还来找你哟!”
说着,蒋欣然冲人陶老板抛了个媚眼。
看的陶老板狠狠的打了个激灵。
“别,我的大小姐您还是换个人祸害吧。我这店儿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还来找他?别闹了,他这条不老也不年轻的命也想多活两年,最好能去九处跟老爹见上一面。这蒋大小姐要是经常来找他的话,还不得把他活活给烦死啊?而且这位大小姐还难伺候的很!
稍有怠慢,不是扬言要砸了他的酒吧,就是直接付出行动开始砸他的酒吧。
他今儿就是起床洗漱的动作稍微慢了点儿,那蒋大小姐就已经砸了他酒吧后边休息室的电脑。
他都不敢想,他动作要是再慢一点儿,这蒋大小姐还会砸什么东西。
这次的,加上算上一次的,蒋大小姐每次来他的酒吧,他的损失都是很可怕的啊……
蒋大小姐,一个酒吧毁灭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嘻嘻哈哈的笑了笑,蒋欣然着急着回去继续喝酒,一手挽着安宁,另一只手推着权煜皇的手臂,就向酒吧外走去。
陶公子懒洋洋的斜靠在酒吧的吧台上,拿起自己的酒杯远远的冲权煜皇的背影举了举杯。
“权五爷,期待跟你下次的见面。”
明明他只是在心里自言自语,可那英俊到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男人,却好像会读心术似得,居然回头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知道为何,明明酒吧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足的陶公子只穿了一件T恤还感觉热。但他却因为权煜皇那似笑非笑的一瞥,背后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额头,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权煜皇本人。
只是他一直都是站在很远的地方,隐藏在人群中间,远远的才能撇上那么一眼权煜皇。
而权煜皇,从来都是众星拱月的被簇拥着。记忆中,他所看到的权煜皇,从来都是面无表情,走路大步流星,身后跟着很多的人,簇拥着他。连风掀起的他的衣角,都透着凌厉两个字儿。
他从来,从来没有机会能够这样近距离的看上一眼权煜皇。
和照片中看到的权煜皇,以及在人群中远远的看他,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真正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了权煜皇,陶公子的心里才生出了一种凄凉的无可奈何的感觉。
就算他现在不知道老爹还好好的在九处的疗养院里活着,他对权煜皇还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他……他好像也没有办法杀了权煜皇。
就算权煜皇站在原地不动,身边也没有任何的警卫,他手里有一把匕首,他也没有那个勇气能够拿着匕首走上前,去给权煜皇几刀。
这个男人的强大气场,实在是太凌厉了。
凌厉到了,他一看到权煜皇,甚至连话儿都说不利索了。又怎么谈去像他报仇?
他啊……
“果然还是懦弱到了极点。”
曾经恨的那样刻骨铭心的人,现在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可他连心生报仇的念头都不敢有。
权煜皇,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他以前搜集的权煜皇的资料,果然还是很表面么。
无奈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陶公子将杯中仅剩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将酒杯不轻不重的砸在了吧台上——
“咦?”
拿起吧台上忽然出现的一张纸条,陶公子只看了不到两行字便神色大变!
“权煜皇——”
他将纸条随手踹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拔腿便追了出去。
可当他追出去的时候,那两辆黑色的军野车,已经从他的眼前飞了出去。
“权煜皇……谢谢你。”
道谢的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竟然是那样的自然。
自然到连陶公子听到自己的道谢都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他……刚才是对权煜皇道谢了么?
世事可真是无常。别说远了,就是今天被蒋大小姐给揪起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他居然会跟权煜皇道谢。他也不敢去想,能够去九处看一眼老爹的心愿,竟然这么简单就达成了。牛仔裤的口袋里,那张纸条,对他而言,价值连城。
其实不止是他,这张纸条,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价值连城的。
准确来讲,价值连城的,不是那张陆越川留给他的纸条。而是权煜皇留在吧台上的那张通行证。
一张,权五爷亲自签字儿授发的,自由进出九处疗养院与大牢的通行证!
这通行证陶公子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在权煜灏那儿,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权煜灏还曾经拿给他看过,并且给他解释过这张通行证有多价值连城。
因为到目前为止,这张通行证权煜皇也只给过两个人。
一个人自然就是小六爷,另一个人则是他们权家的大姐。
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有这荣幸,能够得到权五爷亲自签字儿授发的通行证。
当初知道了他陶家‘血海深仇’的小六爷,还咬牙说过,如果他实在想混进九处内部去调查一下他们陶家的案子的话,他就装着把通行证丢在了酒吧,被他‘捡了’过去。拿了这张通行证,他就可以随意的进出九处,没有人敢过问一个字儿。
当然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小六爷告诉他,半个小时之内,他是安全的,也是自由的。半个小时之后么,那他就必须迅速的离开九处了。不然,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会被抓住。
刷这张通行证进入九处,身份验证会通过,但九处到处都安装了红外线的摄像头。使用通行证的人,人像会被传送到九处的安全审核部门。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是极致了。考虑到九处超高的工作效率,以及这张通行证的稀有性,权煜灏给出的安全自由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
而现在,这张跟权煜灏手中一模一样,只是编号不同的通行证,他……他居然也有了一张?!
可以去九处看望老爹的激动和兴奋褪去之后,陶公子才皱起了眉头。
权煜皇给他这张价值连城的通行证,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
要说权煜皇是真的同情可怜他,才给了他这张通行证,让他能够去九处看望他家老爹,那他是一百万个不相信的。就是当场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那么,权煜皇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真是因为他跟小六爷的关系,打动了权煜皇?
想想看,这个理由也很扯淡好吧。
他权五爷啥时候是个有感情的人了?别说感情了,他都不确定权煜皇是不是一个人。
这话儿,小六爷不久前也才说过。而且小六爷说的比他更绝。
“桃子,真的,我有时候简直都在怀疑,老五到底是不是我哥。我跟大姐,和他真的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姐弟么?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老五不是人。我不是骂他,我只是说……权五真的不是个人。没错儿,我就是在骂他。他要是个人,能把自己的亲弟弟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当诱饵?最过分的是,当了诱饵就算了,可老五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他让我去当诱饵,到底是想要引诱谁出来。等于说我现在死里逃生了一次,还愣是不知道自己为啥被我亲哥送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说,他权老五能是个人?”
算了,管他呢。不管权煜皇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现在可以去看望老爹了。
而且不是一次性的,有这张通行证在手,他想什么时候去看望老爹都可以。
权五爷的这份礼物,他收下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的。
跟小六爷成为兄弟朋友之后,他太清楚权家两兄弟对他家大姐的感情了。当年,他老爹竟然想要绑架了权家大姐。真的,他这个亲儿子都觉得他老爹是在找死。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也只能说是……他老爹自作自受吧。老爹他干点什么不好,怎么脑子就这么想不开,跑去对人家的大姐下手?
现在还能捡回一条老命,是他老爹福大命大,也是权煜皇难得的大发善心吧。
不然真的没有办法解释他老爹为何现在住在九处的疗养院里,好吃好喝的被供着,还能指挥九处的人,帮老爹继续搭理他们陶家的地下产业。
转身,陶公子将那张陆越川留下的纸条和那张通行证,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酒吧后边休息室的保险箱里。
这张通行证,可宝贝极了!谁要是拿到了这张通行证,按照小六爷的说法,就是可以自由的进出九处最长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张通行证若是落到了别有居心的人手中,那能干的事情就太多了。半个小时,足以让九处最机密的资料全部的泄露出去。
他可一定得把这玩意儿保管好了。不然丢了,权煜皇找他麻烦是小,他不能害了权煜皇。人家怎么说,也是帮他圆了心愿。让他在老爹的有生之年,还能跟老爹见上几面。这个恩情,他得记着。找机会报答回去。
他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陶家因为权煜皇,家破人亡,陶氏集团也成了历史的过去式。这是他老爹自己做的孽。可以两清。
他老爹现在被关在九处,也是还债。权煜皇完全可以不搭理他,让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跟老爹见上一面的。人家现在既然让他去见了老爹,这就是恩情不是?这个可就没法儿两清了。
陶公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惊喜来的有点太意外,他忽然就睡不着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昨天晚上嗨皮过后的狼藉一片,陶公子回到了小监控室。
最近他的酒吧,总会有那么一群年轻人,神情恍惚,精神状态明显就不对劲儿。
他是正经生意人,开门做生意的。可跟那些玩意儿没有任何的牵连。如果是来酒吧找乐子的客人,自己带了什么不该带的小药丸,那他也推不开干系。可他也不能拒绝客人吧?最好的办法,就是调查监控,看清楚是哪些客人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然后把这些人的脸记下来,再让服务生再多注意一下。这些客人来了酒吧,一定得盯紧点儿。要是确认了他们真的在酒吧里嗑了药,就直接报警。
他这个老板么,也就能说的清楚了。
横竖来他酒吧的常客,其实也就那么一群人。会嗑了药嗨皮的么,他心中是有大概的人选的。
正翻阅监控的陶公子,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
“谁?!”
他猛地回头,冲空空如也的房子斩钉截铁的吼道:“别躲了。监控都已经录下来了,我知道你就在我酒吧。别藏着掖着,不像个爷们儿。出来,咱们也得聊聊了。”
“呵……”
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忽然就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笑声。
“陶公子,好久不见。没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凡尔赛宫殿之后,安宁打算给包括她在内的这群都喝了酒的人去熬点醒酒汤,大白天的就各个都带着一身的酒气,实在是太……堕落了!
顺道,权五爷也被拉了壮丁。
看样子么,权五爷这个免费的壮劳力,当的还挺乐呵的。
竟然主动挽起袖子说要给她帮忙。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小追命酒量还不如林晚晚那姑娘,他只帮冯教授喝了几杯酒而已,就已经有点飘飘然了。从这小家伙闹着开车,要给自家老大跟嫂子露一手就能看的出来。没喝酒,这小子哪儿敢开车?不对……喝了酒这小子才闹着要开车……反正就是小追命有点喝飘了,一下车就回到自己的卧室去闷头大睡了。
陆越川跟蒋欣然,便被落在了客厅里。
蒋欣然蹦蹦跳跳的本打算跟安宁权煜皇一起去厨房凑凑热闹,结果却被陆越川一个眼神给压制住,乖乖的留在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陆越川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大小姐,说说吧。”
蒋欣然眨巴眨巴大眼睛,故作不知的问道,“陆师爷,你要我说什么呀?”
“你什么时候跟姓陶的那爷们儿走的这么近了?”
“怎么,陆师爷你关心我呀?”说实话,蒋欣然那小表情,真的欠揍极了。
陆越川冷冷一笑,嘴角拉开一道凉薄的弧度,“要不是蒋部长,你觉得我会多问你一个字儿?”
蒋欣然闷闷不乐的一撇嘴,“陆师爷,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耶。”
关心她就关心她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朋友之间的相互关心,有那么难以启齿的丢人么?
怎么总觉得每次陆师爷关心她,不是要拿她哥当幌子做减挡箭牌,就是要找点这样那样的理由。好像他陆师爷关心她了,她就会误会什么似得。
“我说陆师爷,你就放一百万个心吧。我这个还没能完全从失恋中走出来的人,如论如何是不会喜欢上你的。当然了,你陆师爷长得帅,性格好,又会关心人。虽然个子是低了点儿,但也远远的高于了我国男性的平均身高,还是不错的。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你日久生情。但现在?你还是拉倒吧,我再怎么缺心眼儿我也知道,你关心我,一来是因为我哥,二来是因为宁儿,三来是因为煜灏,四来么……是因为你把我当你家小妹了。我不蠢,这些我看的明白。我就是觉得你陆师爷人挺不错的,我想要交你这个朋友。你别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德性,搞的好像我被明淮九甩了之后,都饥不择食似得。看见个男的,活的,我就不要命的往上扑。你别不要脸了好不好?”
蒋大小姐这一口气儿,都不带停顿的,嘟嘟嘟嘟跟倒豆子死的。那小嘴儿快的,啧啧,也真不愧是中政毕业的法学生啊!
虽然不是中政最拔尖儿的高材生,但这张伶牙俐齿,像是个中政法学系毕业的。那是相当的牙尖嘴利。
倒豆子似得说完了一大串,蒋大小姐撇撇嘴,得意洋洋的丢给陆越川一个眼神。
看的人陆师爷是又想笑又想骂她两句。
合着什么话儿都让她说了,那他说什么啊?吃屎好了!
甭管蒋大小姐再怎么牙尖嘴利,陆师爷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对于蒋欣然的长篇大论充耳不闻,只是又好声好气的问了一遍,“别让我用上手段逼问你。乖乖说了,你是什么时候跟姓陶的那家伙走的这么近。”
陆师爷的威胁,很显然还是有点作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在酒店看到了陆越川撕下笑面佛的面具,继而被他吓着了。反正蒋欣然现在是在陆越川的面前,有些拘谨的。插科打诨,撒娇任性,这些都行。但一说到正事儿上,陆越川不含糊,蒋欣然也不敢敷衍他。
有点委屈的瘪了瘪小嘴儿,蒋欣然愤怒的指责:“陆师爷,我交个朋友,怎么着还要跟你汇报吗?”
“你蒋大小姐交什么朋友,当然不用跟我汇报了。可你现在交的朋友,是九处的利益相关者。我作为九处的二把手,了解一下有什么问题?”看到蒋欣然想要说什么,陆越川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还有,姓陶的他爹,人就被关在九处的大牢里。说好听点儿,是九处好吃好喝的养着他。说白了,他就是被九处给软禁起来了。这辈子都甭想离开九处。跟这样一个人的儿子交朋友,蒋大小姐,你可考虑好了?你确定,你哥哥会允许你跟姓陶的做朋友?”
蒋欣然不服气,“既然你把桃子说的这么不堪,那你怎么不去制止煜灏跟他交朋友?”
“你以为我没因为这事儿骂过煜灏?”陆越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眼镜片折射出几道精光来。
蒋欣然心尖儿颤了颤,乖乖的就坦白了,“我跟桃子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的亲近。就是煜灏跟我提起过,桃子是他一个特别好的哥们兄弟,还说我以后想要喝酒的话,别去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就让我去找桃子,说桃子的酒吧安全。我可以随便把自己喝的烂醉,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正好我今天高兴,想要喝点酒。结果我给宁儿打电话她没有接。我才想起来九处今天有事情。我一合计,就去找桃子喝酒了。大概就是这样儿了。”
“真的?”
“真的啦!”蒋欣然生怕陆越川不相信自己似得,都开始对天发誓了,“从那天之后,我这是第一次见到桃子。这期间,我跟桃子都没有任何的联系和交往。真的陆师爷,你信我。”
“倒是乖了。”陆越川满意的闭了闭眼睛,“算你诚实。”
这种事情,不戳就破的,他吩咐一声下去,蒋大小姐跟姓陶的到底还有没有过接触,一目了然。在这种事情上,蒋大小姐想来也没有那么愚蠢,会拿这个事儿骗他。
“可是陆师爷,你问我这个事情,是为什么呀?”
陆越川公式化的回答,“蒋大小姐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明白吗?不光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你哥哥的仕途,姓陶的,你离他远点儿。当然了,我的意思是,你想要去喝酒,尽管去宙没有关系。正如煜灏所说,你去宙喝酒的确是很安全的。但去找姓陶的喝喝酒就好了,生活中跟他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我是为了你好,才跟你说这话的。”
“我知道。”蒋欣然一摆手,有点不耐烦起来了,“这事儿还用你说么?我又不是白痴。”奇怪的是,相同的话,煜灏也跟她说起过。
就是那天她在宙喝醉的第二天中午,她刚起床没多久,就接到了青梅竹马权煜灏的关心电话。随便的闲聊了两句之后,话题很自然而然的就说到了陶老板的身上。煜灏说的话跟陆师爷几乎一模一样。她可以放心的去宙喝酒,不需要担心。但是生活中,还是尽量跟陶老板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很奇怪吧?
陶老板明明就是煜灏的哥们,是煜灏关心特别铁的兄弟。可煜灏也让她跟陶老板保持点距离。陶老板又不是煜灏在外边的什么狐朋狗友,他可是煜灏最铁的兄弟。结果煜灏也让她跟陶老板保持距离。
她虽然很费解,但是……
既然煜灏跟陆师爷都这么说了,她还是乖乖的听话比较好。
煜灏跟陆师爷,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害她的。
再加上陶家好像跟权五之间有过什么恩怨,嗯……
一点脑袋,蒋欣然表现的特别乖巧温驯,“陆师爷,我知道啦。我就把桃子当成是一个免费的冤大头好啦。”
想喝酒了就去宙蹭酒喝,不高兴了还能揍揍老板,砸砸东西。至于钱么……她才不管呢。煜灏也好,陆师爷也罢,随便他们谁去给她擦屁股。蒋家大小姐的名号,还是这有点好处的呢。
陆越川很满意蒋欣然的乖巧听话,但他还是不太放心这位大小姐。毕竟这位大小姐也是被蒋青云给宠坏了的,任性起来也是很要命的。
“你要真的能说到做到才好。”为了蒋欣然的安全着想,陆越川琢磨了一下,稍微的给这位大小姐透露了一点点的信息,“别动什么歪脑筋。姓陶的把五爷当成是仇人了很多年,这么多年的时间内,他可没少招兵买马,囤积力量来向五爷报仇。这么一个人,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古道热肠。”
“可桃子人真的蛮不错的呢。”蒋欣然说了句心里话,“陆师爷,你的意思我已经充分的明白了。放心吧,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更不会给我哥找麻烦。”
就一点,陶老板曾经把权五当成过仇人,就这一点,足够她跟陶老板保持距离了。
她可不会傻兮兮的忘记了,她哥跟权五那可是利益捆绑者。把权五当仇家的家伙,注定也只能是她哥的对立者。就算陶老板现在不恨权五了,不打算再跟权五报仇了,可他想要伺机囤积力量向权五报仇的这些年里,都干了什么事儿,跟什么人扯上了关系。她不知道,她也没必要知道。
她就乖乖听陆师爷的话,跟陶老板保持距离就好。
陆越川知道,该明白的道理,这位大小姐的心里一点都不含糊。
他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应该不是不用特别的担心了。蒋大小姐,聪明着呢。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点到为止。
对蒋大小姐是适用的。
“好了,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再找我,我先——”
话还没说完,陆越川跟蒋欣然的手机就同时响了。
还有一个人的手机也响了,那就是正在厨房煮醒酒汤,顺便被权五爷骚扰搓揉的安检察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相视一望,陆越川和蒋欣然同时收回目光,接听起了电话。
“喂,是我,说。”
“哥,咋地啦?我可没有乱跑啊,我已经被宁儿接到权五的家了,我——”
“什么?!”
这声不可置信的低吼,蒋欣然跟陆越川是异口同声。
“知道了。”
“哥我晓得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越川跟蒋欣然挂断了电话,之后,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安宁,也已经阴沉这一张小脸儿,从厨房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步伐不徐不疾的权五爷。
“嫂子——”
“宁儿——”
“没关系,没关系。”安宁一连说了两个‘没关系’,或许可以说明,她并觉得这件事儿是没有关系的。
除了权煜皇之外,客厅里其他三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尤其是安宁,她脸色一阵铁青,长长的犹如两把小刷子的睫毛,也在微微的煽动着。
到底是中政毕业的高材生,安宁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看到了陆越川跟蒋欣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已经收到了消息。而且陆师爷跟欣然的消息,一定比高检院给她的消息,更准确,更详细。
于是她伸手捏了捏鼻梁,抬了抬手,示意陆越川和蒋欣然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给她听。
她现在只听杜检官说了,有一架X航的飞机,在国外遭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的持机抢劫。
至于劫机的人是什么身份,是恐怖组.织,还是犯罪组织,目前还不得而知。
她之前听师母说了她抽奖中了一份豪华旅行游。心中很高兴,还把这事儿拿给田姑娘说了。当时杜检官也在办公室,就顺嘴多问了两句。她就把师母发给她的旅行团的海报给杜检官看了。杜检官是个很心细如发的人,她只看了一眼,却也记住了师母的航班号和目的地。
会给她打这个电话,也是因为杜检官知道被劫机的航班,她师母人就在那架飞机上。所以杜检官才会收到消息确认航班的第一时间,就违反了保密条例,给她打了电话。
陆越川飞快的说道,“嫂子,你不用很担心。如果真是什么有组织的劫机,九处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安宁点点头,陆师爷给她的这颗定心丸,她吃了。
的确是这样儿没错儿。九处本来就是情报部本,如果有什么组织策划了这起劫机的事件,九处事先多多少少都会收到一点消息和风声才对。一点点的动静,这说不过去。绝对不可能是九处的情报网出现了什么漏洞,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九处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是劫机的事件发生了之后,陆越川才收到了消息。这至少可以说明,这次的劫机事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和不可挽回。
可及时这颗定心丸她吃了,心里,却还是紧张的在发抖。
不,不是心里在紧张的发抖。她整个人已经开始在微微的发抖了。
肩膀,忽然一沉。
安宁侧头,便看到权煜皇那张英俊的脸庞。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拿鼻孔看人,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冷意,却没有一丁点儿的紧张。
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以及自信,让安宁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是啊,她的男人不是别人,是京城最权倾朝野的权五爷啊!
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的。不是她在自欺欺人,而是有权煜皇在,真的会没事儿的。
“根据九处传来的消息,这次的事件,还不能被定性为是劫机。出事的地点是在墨尔本,飞机根本还没有起飞。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劫机行动,一定会等到飞机起飞之后才进行。像这样飞机还没有从机场起飞就出现了问题的情况,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嫂子你先不用特别的着急,后续有消息,九处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别的消息也还没有传回来,我们先别自乱阵脚。等等看后续的消息再说吧。”
安宁轻轻的点头,“我只担心……”
她的担心,也正是陆越川的担心。
从眼下仅有的情报可以分析得出,这不是一场有组织有策划有预谋的劫机事件。但……若是对方针对的目标,不是劫机。而是飞机上具体的某一位乘客呢?
比如说,安宁的师母,权五爷的岳母?
在京城的时候,有权五爷和九处的全方面保护,就算有人把主意打在了冯教授和冯师母的身上,他们也没有可以下手的机会。而冯师母的出国旅游,恰恰是给了那些人一个绝好的机会。权五爷再如何权倾朝野,他的手,到底没有办法伸的那么长。就算权五爷的权利,已经可以抵达那么遥远的地方。但,天高皇帝远。冯师母人在墨尔本,权五爷的势力,是很难将她保护的很周全。
若是真有那有心人,冯师母一个在墨尔本落单,是很危险的。这也是最好的下手机会。绑架挟持了权五爷的岳母,像他提出一些要求或者是其他什么的。
这,就是陆越川和安宁眼下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真是什么恐怖组.织的劫机,那他们还真的不会这么的担心。只需要想办法营救就好了。可对方若是针对冯师母一个人的话,那事情才麻烦了,也更难以解决了!
一想到这儿,安宁的心尖儿,又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心惊肉跳。
她根本就不敢去想,师母的英语水平本来就只够最简单的日常交流,在语言不通,一个人在国外的情况下,遇到了劫机这样的事情,师母该有多害怕,她该有多无助!
“安小妖。”
男人的声音,强而有力的在她耳边响起。将她凌乱不已的心,活生生的给拉扯了出来。
任由男人拥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安宁掀起眼皮,无助的看着他。
其实最无助的人是她才对吧?
耳边,再一起响起的是男人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承诺的成分,却比什么承诺都能令她安心的承诺。
“安小妖,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毒蛇绑架了你师母,五爷都能把她完完整整的给你带回来。”
“我知道。”
这个男人,一向说到做到。权五爷,从来不说自己做不到的话。他既然敢这么说,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
她……
有他在身边,她真的很安心。
平常真的看不出来什么,但一遇到什么事情,这点就会特别的明显了。
权煜皇,说到做到,言出必行。
闭了闭狐狸眼儿,安宁有些疲惫的将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蒋欣然担心的看着她,也把自己从她哥那儿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因为这架航班上有一个国内的旅行团,外交部已经派我哥亲自前往墨尔本去处理这件事情了。我哥刚刚也已经联系了墨尔本的大使馆,我哥也让我告诉你,不用特别的担心。因为目前为止,大使馆还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不仅仅是咱们的大使馆,各方都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基本上可以证明,这不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劫机事件。宁儿,你暂时就可以放心了……”
最后一句话,蒋欣然说的都特别没有底气。
既然不是劫机事件,那么最有可能的……真的是针对于宁儿师母的绑架案了。
如果是针对宁儿师母的绑架案,那对她哥来说,真的是能松一口气儿了。毕竟如果真是劫机事件的话,外交部还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子呢。稍微有一点没有处理好,那将会掀起很大的舆论风波。对她哥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可对宁儿来说,这真的就只能是一个坏消息了。
希望……事情不要忘最坏的那一方面去发展吧!
她虽然很不喜欢冯师母,但她毕竟是宁儿的师母,她还是希望冯师母能够化险为夷,平平安安的回来。
“宁儿,我哥已经准备出发去墨尔本了。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我哥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安宁只是默默的听着,眼神有些空洞。
她再如何相信权煜皇,可……可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师母。
“对了!”安宁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猛地就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权煜皇,我师父那边——”
“五爷已经命令下去了。”男人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她的小手慢条斯理的摊平,与她十指交叉。
这就是他刚刚为什么会慢她一步从厨房走出来的原因。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传到了外交部的耳朵里,那么很快,这件事情就会在电视、网络、各个媒体平台上被大肆的报道。而冯教授,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一定会坐立难安。他刚刚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件事情,甭管外边怎么铺天盖地的去报道。但若是传到了冯教授的耳朵里,他谁都饶不了。甭管是什么地方电台还是新媒体,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就好,那就好……”安宁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她疲惫的闭了闭狐狸眼儿,小手紧紧的握着权煜皇的大掌。
“权煜皇,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她现在真的没有了任何的主意。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
头一次,她这样的方寸大乱,六神无主。
她现在只知道,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这个男人了。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当圣旨一样的去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爷说什么,你都听?”
安宁把小脸儿埋在男人的脖颈处,轻轻的一点脑袋,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能从鼻尖儿轻飘飘的嗯了一声儿。
“嗯。”
他说什么,她都会听。
当圣旨一样的去听。
权煜皇冲一旁的陆越川点了点头,陆越川起身离开,很快又再次回来。
他将她抱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与她十指交叉,另一只大掌慢条斯理的婆娑着她的后背。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安小妖,你现在得睡一觉。”
“睡、睡觉……吗?”
“你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嗯。”
原来她都这么久没有合眼睡觉了啊。哦……也对,昨天晚上一直开夜车忙着九处跟军方谈判的事情,她哪里有心情去睡觉。只是简单的在路上眯了一会儿。算算看,她真是超过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再这样不睡觉的话,可能师母到最后没有事儿了,她得先去医院住几天了。
“五爷跟你保证,等你睡醒,一定有好消息。”
说着,权煜皇从陆越川的手中接过了一粒白色的药片,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安小妖,相信五爷么?”
安宁斩钉截铁的点头,“信!”
她谁都可以不相信,唯独权煜皇,她无条件的相信他。
哪怕他说地球是方的,天空是黑的,她也信他。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中闪烁几缕笑意,他将白色的药片含在自己的嘴巴里,俯额,低头——
准确无误的啄住了那双粉嫩的唇瓣。
她的嘴唇,都在颤抖。
不管她如何强迫自己冷静,逼迫自己,她的身体永远都是最诚实的表现着她的内心,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这狼崽子,在害怕。在颤抖。
权煜皇狠狠的吮.吸着那双令他疯狂的粉唇。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白色的药片,已经被她吞到了肚子里。
如果不是打算在蒋青云离开之前跟他碰上一面,交换一下信息情报,权煜皇绝对不会舍得放开这双粉唇。
他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像是哄小孩儿一样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
“安小妖,听五爷的话,乖乖在家睡一觉。”
“嗯……”
“等你睡醒了,五爷会给你带好消息回来。”
“好。”
“那你在家——”
“权煜皇,别走!”安宁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死死的抓住了男人的袖子,语气惊慌失措到了极点,“权煜皇,你不许走!”
第一次,她这样的依赖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这样的依赖他。
权煜皇勾了勾嘴角,语气放轻柔了不少,“五爷不走。五爷陪着你,等你睡着了五爷再走。”
听到了男人的保证,安宁还是不放心。
为了让她放心,权煜皇一直抱着她,不厌其烦的在她耳边重复着。
“五爷不走,等你睡醒了,第一个看到的绝对是五爷。”
“你放心,有五爷在,什么事儿也出不了。”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让她放心,告诉她,有他在,不会有事儿。就算是有事儿,他也会变得没事儿。
平日里听起来本是阴鸷到了极点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在这一刻,却是那样的令她感觉安心和踏实。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是会在权煜皇的轻声低喃中入睡的。
在被安眠药吞噬掉思想的前一秒,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坚定不已。
有权煜皇,万事无忧!
其实把安宁哄睡着,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她本来就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睡觉,又在冯教授家喝了点红酒,人本来就很困乏了。刚才在厨房煮醒酒汤的时候,她就哈欠连天的。加上又吃了一片安眠药,很快便沉入到了梦想。
但权煜皇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太清楚这小狼崽子的性格有多倔强了。他也不会忘记,为了保持清醒,这狼崽子还把碎掉的玻璃藏在手心,用疼痛来保持自己的清醒。
所以即使胸口前传来了已经平缓的呼吸声之后,权煜皇还是不放心的又等了几分钟。
确认了她是真的睡着了,男人这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不是面对安宁的时候,权煜皇的语气又恢复成了那个阴鸷的冰冷。
“蒋欣然,把她看好了。她有一点差错,五爷灭了你蒋家。”
这要是搁平时,听见权煜皇说要‘灭了她蒋家’这样的话,蒋欣然一定得跳起来去打权五爷的膝盖。但今儿,蒋欣然知道情况有多紧张。她乖乖的一点脑袋,“放心吧,只要你能保证这安眠药的药效,我就会一直坐在旁边陪着宁儿。”
不会让宁儿出什么事情的。
而且宁儿就在他权五爷的城堡里,里里外外多少层防御,能出什么事儿呀!
当然了,她明白权五的意思。如果是待在城堡里的话,那宁儿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事情。但如果宁儿醒来了呢?她自己用两条腿跑出去了呢?
这个就不能保证了。
权五要她做的,就是看好宁儿,不让宁儿离开这座城堡。
“陆越川,把姓白的给老子叫来。”
已经不再自称五爷,而是直接喊老子了。
看的出来,权五爷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也很暴躁。
陆越川哪儿敢耽误,一路小跑儿着去了花房。按照权五爷的命令把蒙古大夫叫来的同时,陆师爷也没忘了把刚刚才睡下的小追命从床上给揪了起来。
简单的跟两个人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之后,小追命很懂事儿的把被吵醒的不爽吞了回去。主动保证会担负起保护他们嫂子的责任,绝对不会让嫂子在权五爷不在家的期间,让他们家嫂子给跑了出去。
而蒙古大夫,也明白了权煜皇为何喊他过去。
还不知道墨尔本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一片安眠药,肯定是不够的。但安眠药这东西,又不是糖豆儿,肯定也不能乱吃。所以权煜皇喊他过去,是需要他用不伤害嫂子的身体为前提,让她一直睡着不要醒来。
这个对蒙古大夫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让小追命跟陆越川先过去跟权煜皇复命,他简单的准备一下需要用到的材料和药材,很快就会赶过去。当蒙古大夫准备好东西,拎着自己的小药箱赶到卧室的时候,卧室里只有蒋欣然跟躺在床上睡着的安宁。
刚刚吃了安眠药的人,是不可能很快醒来的。蒙古大夫并没有着急,而是先拿出听诊器简单的替安宁检查了一下身体,他随口问道;“权五爷他们人呢?”
蒋欣然坐在床边,不知道啥时候这位大小姐还顺手摸了一瓶红酒上来,正坐在床边拿着酒瓶怼酒呢,“权五要在我哥出发去墨尔本之前,跟我哥碰一面说说事情。陆越川回九处去主持大局了。万一是劫机的话,飞机上有超过三十名中国人,九处责无旁贷。至于小追命,喏——”
刚刚用凉水洗了脸的小追命这时候正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蒙古大夫,点了下脑袋,轻声地问道,“啥事儿?”
“没事儿。”蒙古大夫摆摆手,“你跟我出去吧。”
这儿怎么说也是嫂子的卧室,他们俩大男人多少也该避避嫌。
小追命‘哦’了一声儿,倒是乖乖的打算跟蒙古大夫从卧室出去了,但明显这傻孩子是没理解为啥。
蒙古大夫还是比较了解蒋大小姐性格的,他叮嘱道:“你在卧室里陪着嫂子,大概五个小时左右我会进来看一次嫂子的状况。我就在外边,你随时有情况就喊我。”
蒋欣然撇撇嘴,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什么意思呀!信不过她,所以在门外守着咯?!
安宁和权煜皇的卧室,是一个大套间儿。
面积比冯教授的小鸽子笼还要大的多。就像是一个完整且独立的小公寓了。有独立的洗手间、浴室、套间里还有一个阳台,以及一个小客厅。
虽然是卧室,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
蒙古大夫不敢走远,连楼下的大客厅都不敢去,就坐在紧挨着卧室的套间客厅里。
小追命也裹着衣服就在套间的客厅里睡下了。
只要嫂子不离开城堡,那就是安全的。没有啥他可以出场的机会。
他就守在卧室里就得了。
小追命躺在沙发上睡觉,蒙古大夫一个人待的习惯了,也不会觉得无聊。从医药箱里摸出了一本关于药材的书籍,他看的特别认真,时不时的还会在书页的两边做什么笔记。
小追命眯着眼睛偷看了一眼儿,心里微微一疼。
白大夫每做一个标注,就代表着九处的人,又得上刀山下火海的给他去搜罗‘奇珍异宝’了啊!
他最肉疼的,其实还是九处的财务部部长。
那刻板的老女人,又该有很长一段时间看见他们就会逮着他们唠唠叨叨了。
苍了个天啊……!
九处每年花费在白大夫身上的钱,都特么够开十几家医院了吧!
不过……白大夫随便一出手,出诊费也够开十几家医院了。而这些钱,也都被陆师爷不要脸的充公了。财务部那刻板的老女人要是再唠叨的厉害,他就让白大夫出去出诊去!反正,他是不要再被财务部的老女人唠叨了。真的很痛苦啊。
“对了白大夫,你是不是该到了去给明淮九看病的日子了?”
小追命随口问了一句,正在看书的蒙古大夫连眼皮也抬起一下,“将死之人,有什么可看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死之人?
小追命冷漠的‘哦’了一声儿。
明淮九那身体,早就病入膏肓了。这么多年下来,要不是明家不计较成本的砸钱,给明淮九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他早就翘辫子了、
能扛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他们家白大夫有一个原则。
将死之人,他不医。
因为那会坏了他神医的招牌。
像明淮九这种身患顽疾,且根本无药可医的人,白大夫是不会接诊的。但……金钱是万恶的源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明淮九也说了,他知道自个儿的病是无药可医,他也不要求能把自个儿的病治好。他就希望能多拖一天是一天。至于能不能康复,明淮九他自己都知道那是没有可能的。
如此,他们家白大夫,这才接了明淮九这个病号儿。
答应给明淮九看病之前,白大夫也跟明淮九提前说清楚了。如果明淮九的身体随时恶化的话,那么白大夫是不负责的。而且,一旦白大夫判断明淮九已经连抢救的机会都不需要的时候,那么不管明淮九怎么样,白大夫都不会去看他一眼儿。也不允许明淮九再来找他。
小追命稍微有点摸不准蒙古大夫的意思了,“那是啥情况啊?明淮九一直都是将死之人,说哪天翘辫子没人会惊讶。他到底还值得不值得你再亲自给他看病?还是说,你直接就不打算再见明淮九了。”
白大夫闻言,轻叹一口气,将书本合起,“要我来说,以明九爷现在的身体状况,吃再多的药,也只是苟延残喘,让他的身体还活着罢了。这样的活着,毫无尊严可言。还会让他忍受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你知道我给明九爷开的药浴是什么吗?”
小追命狠狠摇头,“那我哪儿知道。”
他一直估计白大夫给明淮九开的药浴,就是一些强身健体啊之类的玩意儿。毕竟明淮九是打娘胎里就恶疾缠身的,这么多年了,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手术,吃了多少吨的药。真的,明淮九长这么大,吃药比吃饭多多了。那家伙简直就是把药当饭吃来着。
药浴么,应该就是帮助他增加抵抗力一类的东西吧。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明九爷的药浴,全部都是毒药。”蒙古大夫说的轻描淡写,“毒性有多大呢?每隔三个月,明九爷就必须要更换为他泡药浴的护士。因为他泡的药浴,全部都是用毒性很强烈的药材所制作而成的。健康的人,就是在旁边待的久了,那毒性都会慢慢的从皮肤和呼吸渗透进去。”
所以,他给明九爷定下了这个强制性的规定。每隔三个月,必须得全部更换一次护士。
不光是伺候明淮九泡药浴的护士会有中度的可能,就连帮明淮九配制药浴的人,都会有中毒的风险。
想想看,只是站在旁边伺候明淮九泡药浴,就会有中毒的可能。明淮九可是每天都要在那木桶里泡上整整四十分钟的人!
那毒性有多强烈,不用他再多说明了吧?
小追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狠?!”
“不然你以为怎么样才能给明淮九那病秧子吊命?”蒙古大夫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小追命,“所以我才说,明九爷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受罪。这样活着,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但明淮九不听我的劝告,我也没有法子。他是五爷亲自介绍来的病人,我也不能不管。就只能每隔几个月的时间,根据明淮九的身体状况,酌量给他继续加重毒性的用量。到了现在,已经已经是极限了。”
毒性入了骨髓,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人的身体是会慢慢出现抗性的,从明淮九泡他的药浴到现在,也有大半年的时间。这期间,他一共给明淮九加重过四次的毒性用量。根据他的推算,明淮九现在的身体,已经到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不,其实在他第一次替明淮九看病的人,明淮九的身体就已经到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还能勉强坚持到现在,不是他医术有多么高超,其实更主要的,还是明淮九自己的求生意志很强烈,他的忍耐力也很吓人。
是出乎他意料的。
“其实在给明淮九治病的期间,我有跟他聊过。我问他,生不如死也要活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是舍不得钱财权势,还是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明九爷回答我,都不是。他已经是一个随时会死去的人,钱财权势对他而言,一文不值。这个花花世界,对他而言,也只有苦痛,从未有过什么美好。我后来再问他,那到底是为什么宁愿承受这样的巨大痛苦也要活下去。明九爷便没有回答我了。我想,明九爷的心里一定还有牵挂的东西吧。”
至于明九爷心里所牵挂的是什么,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可以一直坚持到这么久的时间,他的心里,一定有牵挂的东西作为支撑和信念。不然,以明九爷的身体,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而且以毒攻毒这个法子,初见的效果特别好。明九爷刚回京城的那段时间,不是经常举办宴会,也经常会出席宴会吗?那时候他刚刚泡了我的药浴,效果特别好,身体恢复的好像是健康了。可我知道,明九爷自己心里也清楚,那相当于是回光返照。只是暂时性的,当他身体里的毒性积攒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就有一次大的爆发。这次大爆发,足以要了他的命。”
小追命愣了愣,问道;“那如果没能要了明淮九的命呢?”
“他大概还能再苟延残喘上几年的时间。”蒙古大夫说到这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虽然没有再见过明九爷,但他……怕是抗不过这一次了。毒性,都已经到了他的五脏六腑。唯一的法子,也是饮鸩止渴,继续以毒攻毒。可明九爷的身体底子本就孱弱的厉害,我要是再加大毒性的用量,他会直接死在我手里的。”
小追命点点头,就明白了。
蒙古大夫不看病入膏肓的病人,就是因为他不喜欢让病人死在他的手里。所以,凡是那些罹患了绝症的人,蒙古大夫从来不接诊。肯给明淮九吊命这半年多的时间,已经是蒙古大夫看在老大的面子上破例了。
正如蒙古大夫自己所说,明淮九想要扛过这一次,只能加大毒性的用量。可以明淮九的身体,他根本就承受不住加大毒性的用量。所以么……答案很显而易见了。明淮九这个病人,蒙古大夫是不会再继续接诊的了。
“只怕蒋大小姐听说了这个事情,又该难过了。”
蒙古大夫对生死看的很淡,这似乎是医生的通病。
他耸耸肩,说的云淡风轻,“人都有一死。明九爷现在这样活着,真的还不如直接死了。”
倒也还算痛快。像现在这样活着,哪里还算做是一个人?
人,可不会这样的活着。
“这事儿,你跟明淮九说了没?”
“没有。”蒙古大夫摇头,“但我跟明九爷身边的刘大管家说过了。刘大管家这些天一直在求我给明九爷加大毒性的用量。他说明九爷还有没能昨晚的事情,他现在不能死。一直在求我。”
“很烦。”
小追命是个本性特别善良的孩子,他忍不住劝慰道:“反正明淮九自己的身体情况他也清楚。后果是什么,你跟明淮九直说了,他还是要这样儿的话,你就成全他呗。”
想想看,明九爷今年也还不到三十岁。明明有着那样显贵的出身,又好不容易经历了明家内部的争权夺利活了下来,还成了明家的家主。这时候去死,谁会甘心?他都感觉替明淮九不甘心呢。
人啊,都是怕死的。但凡有一点点可以活下去的可能,都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捏在手里不肯松开。
“你也说了,如果明淮九扛过了这一次,他还能再过个几年的时间。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白大夫,你就当行行好,满足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呗?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万一明淮九这次扛过来了呢?你救了他,等于说明淮九就欠了老大一个天大的人情。也算是你还了老大的恩情呢。”
蒙古大夫十分无奈,“你怎么说的话跟刘大管家一模一样呢?他也是这么求我的。”
“所以你怕什么嘛,就算明淮九是死在了你的手里,也没人会说你医术不精的。他本来就是个病秧子,死在哪个医生的手里都不能怪人家医生。横竖还有一线希望,你就再给明淮九一次机会吧?除了你,没人能再延长明淮九的性命了。”
“我说小追命,你这样替明九爷求我,你收了他什么好处?”
小追命摸了摸鼻尖儿,“我可没有收明淮九任何的好处。我就是觉得,他这么年纪就死了,很可惜。”
蒙古大夫一怔,眼神下意识的在小追命的腹部划过……
小追命,也曾经是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
如果不是遇到了权五爷,不计后果的救了小追命,小追命现在只怕也是个死人了。
或许是同病相怜吧,曾经在鬼门关外绕了一圈的小追命,或许最能体会到明九爷现在的心情。
对于死亡的不甘。
“好吧……”一声叹气过后,蒙古大夫松了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出手救明九爷最后一次。他若是命硬,扛过这一次了,那算是他自己造化大。若是他抗不过这一次,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身为一个大夫,他能做的事情,他全部都已经做了。
其实,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就算没有小追命的求情,他若不是打算再出手救明九爷最后一次,他又怎么会拿起这本书看呢?
当他拿起这本书的那一刻,其实他的心里就已经打算再帮明九爷最后一次了。
抗得过,算明九爷福大命大。
扛不过去,也只能听天由命。
能过几天,算几天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卧室房门口的蒋欣然,平静的把耳朵从门框上挪开,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打算回到床上继续堕落的喝酒。
可就在她打算结束偷听行为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她自己的名字,明显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她的耳朵给捕捉到了。
耳朵都已经重新贴在门框上了,蒋欣然忽然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晃晃悠悠的向床边走去。
拉倒吧——
她都已经放弃明淮九了,又何必在这儿干那偷听的勾当?
甭管明淮九还能活多久,这些都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都已经要放弃喜欢明淮九,并且也都已经正在这么做了,她还关心这些事情做什么呢?
当她决定要放弃明淮九的那一刻,明淮九的生死,明淮九的任何事情,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她连过问打听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能跟明淮九在一起的话,那她一点都不想跟明淮九当朋友。
她蒋大小姐缺朋友啊?她不缺朋友!她只缺明淮九!
既然当不了情人,那索性连朋友兄弟都别当了。
她跟明淮九,再无任何关系。
有关他的事情……她再也不要去听,听到了,也要当做没听到。
为了明淮九,她已经耽误了自己太久太久的时间,她的整个青春,所有与青春二字有关系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明淮九的影子。而且都是阴影。
她不想自己再变得那么卑微那么可怜了,她想要好好的生活。不要每天都被一个人影响和左右着自己的情绪。
那样的日子,她过够了,过的够够的。多一天,她都不想再过。
所以——
“这些跟我没关系,我还是好好的喝我的酒去吧。就是有点可惜,没人能陪我一起喝。要是陆师爷这时候在的话就好了呢,没事儿了听他唠唠叨叨还挺有意思的。”
也是奇了怪了,同样的道理,哪怕是她哥跟她说,她都会觉得很烦。
她这么大个人了,什么道理她不明白啊?干嘛总有人要在她面前给她讲道理,无聊不无聊!烦都烦死个人了。
可同样的话,由陆师爷来说的话,她却总是很容易的就能够听到了耳朵里边去。她自己也很纳闷,难道真的是关系不太熟的人,才比较方便讲道理?
就算是陆师爷训斥她,她都觉得特乐呵。谁让,她一个被教训的人,还总是能调戏教训她的人呢?
哎呀呀,陆师爷可真是她最好的玩具呢。
要是没有了陆师爷,她的生活该多枯燥乏味呀!
卧室套间的小客厅里,蒙古大夫有些感慨的说道,“明九爷亲口跟我说,他人生中仅有不多的几处美好,大部分都跟蒋大小姐有关系。”
小追命一点都不惊讶,“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搁我身上,有这么一个好姑娘死心塌地的喜欢我,我也会觉得这姑娘很美好呢。”
更何况,明淮九那个病秧子,每天都要吃药,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这种情况下,有蒋大小姐这么个姑娘陪在他的身边,无怨无悔的付出。是个人都知道,蒋大小姐是明淮九生命里的一道阳光。是可以帮他扫去阴霾的阳光。
“我觉得明九爷是真的拿蒋大小姐当妹妹看。这期间,或许有过对蒋大小姐动心的时候,但明九爷自己的身体,他太清楚了。他要是真答应了蒋大小姐,那才是害了这个好姑娘。”
所以可能这颗动心的种子还没有生根发芽,就已经被明九爷的潜意识给掐死了吧。
“这么一个死心塌地对他的好姑娘,他要是一点都不动心,那他也太不是个玩意儿了。”小追命对于别人的感情八卦特别提不起我兴趣,他吸了吸鼻尖儿,“蒋大小姐这姑娘挺好的,希望她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好好的心疼她。”
把之前明淮九惹她伤心的全部都给她弥补上。
打了个哈欠,小追命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
蒙古大夫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找了个毛毯盖在了小追命的身上,继续看书去了。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但这么睡觉,估计是要感冒的。
这些家伙啊,一个两个的都仗着自己身强体壮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情。
要是哪个生病了,到最后辛苦的不还是他?
都不知道替他这个医生想想!
也不知道,五爷跟蒋部长谈的怎么样了。
自从安宁亲手给蒙古大夫做了生日蛋糕之后,蒙古大夫心里对安宁的态度,就更加亲密了不少。好感也加深了很多。
蒙古大夫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很凉薄的人,他对于生死看的特别淡。这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死。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死都已经不在乎无所谓了,这个人,还能有多少的感情?
但这一次,蒙古大夫也希望,冯师母可以平安无事的回来。
如果冯师母要是出事了,嫂子该多难过啊?
他头一次,不想看到一个人的脸上露出难过伤心的表情。
头一次,他居然把一个人的情绪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
“确定了么?”
陆越川正站在林晚晚的椅子后边,尽管看不懂屏幕上的字数跟数字,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盯着屏幕。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阴鸷的声音。
陆越川猛地回头,就看到风尘仆仆的权五爷,肩膀上还夹杂着室外凛冽的寒风。
将皮手套随手丢在一边儿,权煜皇斜睨了一眼林晚晚的电脑屏幕,便将目光挪在了陆越川的脸上。
“五爷跟蒋部长聊完了?怎么样?”
权煜皇没有回答,“五爷问你,确定了没。”
陆越川点点头,汇报着九处收到的最新情报,“已经可以确定,与恐怖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毒蛇那边?”权煜皇问的直接。
陆越川摇头,“还不确定。”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还不确定?”
顿时,陆越川的心尖儿就是猛地一紧。
五爷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样不确定的答案了。
“不确定,还不快点给老子确定了!”
“是是是——”陆越川连忙点头,指着正在目不转睛,手机噼里啪啦飞快在减胖上敲击着,手机都快只有残影的林晚晚,“林处长正在努力。九处的雷达发现,明氏集团名下的一处工厂,在出现了‘劫机’时间之后,电流的出现很不正常。”
权煜皇挑起眉头,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儿,“继续说。”
“林处长等人分析过后,怀疑很有可能这是——”
“说重点。”权五爷不耐烦的打断了陆越川的话。
陆越川汗涔涔的点头,“只要等林处长破译了对方的加密系统,或许就可以确定这件事情和毒蛇有没有关系了。”
尽管他很清楚五爷最讨厌这种不确定模棱两可的回答,可他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啊!
就算是林晚晚破译了对方的加密系统,也不见得这就是毒蛇在传达有关于‘劫机’事件的消息。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他还是无法判断这件事情和毒蛇又没有关系
但是——
“五爷,目前可以判断一件事情。”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毒蛇的确是藏在明淮九的身边。”
“是这样儿的没有错。”陆越川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么多年了,终于在没有惊动毒蛇的情况下,摸清楚了毒蛇用来藏匿身份的地方!
就是明淮九的身边。
这点是已经可以确定的了。就算毒蛇跟‘劫机’的事情没有关系,但怎么可能如此恰好的,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明氏集团名下的一出工厂,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电波呢?很明显,这是在有人用卫星通讯器跟谁传递消息!
正常的工厂,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玩意儿?
百分之百可以确定,毒蛇的的确确就是隐藏在了明淮九的身边。把明淮九当成是了隐藏自己身份的绝佳保护!
“明淮九那边儿……?”权煜皇又问。
陆越川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还是老样子。明淮九病的都已经没有办法下床了,老刘头每天都在求白大夫出手帮明淮九最后一次。生死由命,结果如何,他们都可以接受。作为明淮九唯一与外界联系的枢纽,老刘头因为明淮九身体的恶化,连明氏集团都撒手不管了,每天就待在明公馆里,哪儿也不去。这两个人,还是很干净,没有任何的马脚和证据。”
“没有被你发现,不代表没有。”权煜皇冷冷的说道,“继续查!”
他不相信,毒蛇能够隐藏在明淮九的身边,而明淮九对此毫不知情!
就算明淮九毫不知情,他是被毒蛇给蒙在鼓里,那只要盯紧了明淮九,也照样能够给他挖出点东西出来。
不可能在明淮九的身上一点内容也挖不出来。
“知道了。五爷,我在想,明淮九要是死了,毒蛇可以用来隐藏的地方,也就没有了。”陆越川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要是明淮九死了,毒蛇失去了可以藏身之处,他肯定会有所动作。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陆越川。”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拉开唇线,斜睨着陆越川,“你忘了,你陆家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你,是承了谁的恩情才活下来的?”
陆越川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忘记。
身为陆家唯一的幸存者,他是承了五爷跟九爷的恩情,才侥幸逃过一劫活下来的。
五爷的恩情,大于天。明九爷的举手之劳,那也是恩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九爷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恩情再小,那也是恩情。
可他现在,却想要救命恩人死,然后希望借此能够救出那条毒蛇。
他……好像太不是人了。
“这个想法,你趁早打消。就算不用你动手,明淮九那病秧子也活不了几天。你等了这么多年,差这十天半个月的?你就是等明淮九他自个儿咽气,也不会等太久的时间。”
陆越川抿了抿嘴唇,只是轻轻点头,并不说话。
“姓白的已经决定帮明淮九最后一次了。能不能抗得过去,就看明淮九自个儿的造化了。”
“可结果……”
“十有八九,明淮九得死。”
“好吧。听五爷的。”
横竖他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
不就是等么?
他等的时间还少么,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等待了。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要沉得住气。这是五爷前些天才提前过他的,他万万不能忘了。
“操你大爷!!”
这时候,坐在电脑前的林晚晚忽然狂吼了一句,猛地把键盘一推,一脚踹在桌角上。这还不解恨,她又低吼的咒骂了几句,抓起桌面儿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双电脑显示屏,此刻也只剩下一个还在正产工作。另外一个,已经被林晚晚给砸坏了。
这情况,在九处似乎已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技术部门其他的工作人员,甚至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眼,都在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陆越川看了一眼林晚晚愤怒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抬了抬手。便有人特别熟稔的走上前,开始去收拾残局。就几分钟的功夫,林晚晚那已经被砸的稀巴烂的办公桌,又恢复了干净和整洁。连显示屏键盘都也已经重新换上了新的。
“林处长,消消气,你牵制了对方的顶尖高手,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小小的进展。”说着,技术支援处的副处长给自家处长也就是林晚晚端过去了一杯热牛奶。
林晚晚不说话,就是阴沉着一张小脸儿。已经长出来一些的头发,让她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整个技术支援处,没有一个人会小看了她,更没有人敢笑话她。
权五爷手下,九处第一程序高手,任谁都不能小觑了去。
将双脚放在椅子上,林晚晚抱着自己的双腿,小口小口的抿着热牛奶,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上飞速更新的数字编程,表情居然比权五爷更要阴沉上许多。
斜睨了一眼,陆越川主动拿起权煜皇的风衣外套和皮手套,“五爷,咱们出去说吧。”
林晚晚这颗定时炸.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爆炸。待在技术支援处,太危险了。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林晚晚忽然呵斥了一声儿,“别走!”
挑了挑眉头,权煜皇居高临下的斜睨着林晚晚。
这姑娘一瞬间就变了表情,跟变脸似得。
“老大,我遇到了个高手,你把你手套给我呗?”林晚晚嬉皮笑脸的样子,她的一众下属以及陆越川也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晚晚有个很不好的地方……也不能说是毛病和缺点吧。
大部分在专业里能力很彪悍的人,生活中总会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小习惯。有学问的人,有点脾气也是很正常的。
林晚晚这姑娘,就是典型的本事大,脾气更大的主儿。
类似刚才工作不顺利,就破口大骂,摔东西砸东西的情况,偶尔就会发生。为什么是偶尔呢?因为林晚晚这姑娘的专业真的很彪悍,很少会遇到让她搞不定,大发雷霆的情况发生。但只要一有让林晚晚攻克了很久都没能攻克下来的情况,这姑娘的脾气就会变得特别暴躁。
这种时候吧,林晚晚是很可怕的。是连陆师爷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林晚晚喜欢权五爷,这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去说破罢了。
这姑娘每次一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肯定要先发一通脾气,然后再去管人权五爷要一样他的私人物品,抱在怀里,美名其曰,有了权五爷的加持,她的脑袋思虑就会更加的清晰。工作起来,也会更加的顺畅。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林晚晚故意索要权煜皇私人物品的理由,可每一次拿了一样人权五爷的私人物品之后,这姑娘还真能把难题给攻克了。
久而久之,这好像都成了林晚晚的一个习惯。
只要她遇到了自己很棘手的问题,连招呼都已经懒得打一声,就会直接跑去拿一样人权五爷的私人物品。
权煜皇也懒得管她。反正林晚晚拿走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就是类似于他的手套、围巾、钢笔啊……这一类的小玩意儿。
林晚晚要,权煜皇从来没主动给过她,但她要是自己拿走了,权煜皇也懒得说她什么。
像今天这样,林晚晚主动开口跟他要什么东西,还是头一次。
权煜皇高高的挑起眉头,不用说话,就已经让林晚晚感觉有点心虚了。
“不是老大,你看啊,我不是变态。我就是觉得吧,有你在旁边盯着我,能给我一些压力。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遇到压力反而工作效率特别高。你看……你能把你手套给我不?你这手套也是高档货啊!”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当着林晚晚的面儿,慢条斯理的戴上了手套。
陆越川无奈的在后边摇了摇头。
林晚晚这姑娘……图个什么呢?
五爷的性格,她还不了解么。她要是自己偷偷的拿走了,五爷也懒得说她什么。可她这样直接的去要,五爷怎么可能会给她。
林晚晚看着权煜皇,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儿。可她脸上的表情,好像也已经有点绷不住的样子了。
权煜皇懒洋洋的从口袋里摸出土豪金的烟盒,‘啪嗒——’一声儿,一直小白棍点燃。
他幽幽的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林晚晚,将自己的打火机随手扔了过去。
林晚晚七手八脚的接住,有点蒙圈儿。
“老大……?”
“不是要压力么。”权煜皇脸上挂着浅浅的弧度,别说,还真让人看不穿他是什么意思。
主动要东西的林晚晚都有点蒙圈了,她看看权煜皇,再看看陆越川,“陆师爷……?”
陆越川摆手,后退了一步。
问他干什么,他怎么知道五爷是什么意思。这打火机,他也不知道林晚晚该不该收下。
心一横,牙一咬,林晚晚把权煜皇用了很多年,是他过生日的时候大姐送给他的打火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老大你放心,我今儿要是干不过对面那孙子,我自己找根绳子上吊,不给您丢人!”
权煜皇乐了,“随便你。”
军令状一旦立下了,可就收不回去了。
林晚晚宝贝的捂着自己的口袋,好奇的问道,“老大,你怎么就愿意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了啊?”
这打火机老大用了很多年,一直很珍惜的。因为这是不单单是大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更是九处成立那一年,大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其分量,可想而知。
小少爷垂涎老大的这个打火机都已经很多年了,也是死皮赖脸的跟老大要了很多次,但老大连小少爷理都没理过。今儿,怎么就给了她呢?
难不成……老大在暗示她什么?!
一口烟圈吐出,权煜皇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用不着了,你喜欢就给你。”
“哈?!”
这下不止是林晚晚,连陆越川也蒙圈儿了。
什么叫用不着了。
五爷还打算戒烟不成啊?!
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权煜皇丢下一句震惊了九处技术支援处的话——
“嗯,要孩子得先戒烟。”
要孩子?!
所以才戒烟?!
靠——
技术支援处的一众IT大神们,各个眼珠子都快掉在自己的键盘上了。
陆越川也结结实实的愣了好几秒,然后才想起来转身去追权煜皇。
妈呀,五爷真是越来越喜欢给他们‘惊’喜了!
着重一个‘惊’字儿。
抱着膝盖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的林晚晚,眨了眨眼睛,好久缓不过神。
老大他……要跟嫂子要孩子了,所以他要戒烟了。
她……
老大。
“呵……”
老大可真是够绝情的啊。
竟然是连一点点的幻想,都不肯再留给她了。
或许,老大是已经看穿了她的内心,所以才借着今天的机会,彻底的帮她一把吧!
把最后一丝的希望,给她彻底的掐死。让她彻底的清醒,再也不会有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和期待。
她已经打算要学习蒋大小姐,放弃喜欢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老大那么敏锐的人,他一定是看出来了吧?所以老大才会当着大伙的面儿,说出这句话。彻底击碎她喜欢他的心意。
让她明白,如果她喜欢,甭管是打火机还是什么贴身物品,都可以给她。因为那些都是老大不在乎的。他的心尖儿上,已经住进去了一个人。除了嫂子,谁也没有办法再走进老大的心里。
身外物,她喜欢就给她好了。
横竖都是一些死物。她真正想要的,哪里是那些死物?她真正想要的,是老大啊!
可老大,是属于嫂子的。也只能属于嫂子一个人。
她……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老大要孩子,跟你们有关系么?是你们帮老大生孩子啊?都还不快点给我抓紧时间干活儿!妈的,老娘今天要是干不过对面那孙子,老娘就得自尽了,你们都给我上心着点!操——”
那双纤长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
有一滴泪,无声的落在了键盘上。
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爷——”
陆越川小跑着追上了权煜皇之后,就跑了这么两步,他陆师爷都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起来了。
权煜皇凉涔涔的斜睨了他一眼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你也该锻炼锻炼身体了。”
才跑了两步路,就喘成这个德行。
虽说他陆越川干的是二把手的师爷工作,不需要他出去抛什么头颅洒什么热血,干着小追命他们那些玩命儿的工作。但他到底是九处的二把手,万一遇到了什么情况,就他这个体力,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几秒钟就会给人家抓住。
陆越川有些汗颜,“是是是。其实一直都有打算去锻炼锻炼身体,但九处实在是太忙了。其实主要还是我懒得动,要不然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听五爷的,明天就让小追命给我制定锻炼的计划。”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五爷要去试探一下明淮九,你跟着一起去?”
陆越川想了想,摇头拒绝了,“不了吧,五爷自己去就行了。家里事情还多,我得留在家里盯着。”
要是技术支援处获得了什么新的消息,他跟五爷都不在家里,那就没有了拿主意的人。这可不成。
他跟五爷,总得有一个人留在家里坐镇。
“随便你。”权煜皇显然也只是随口一问。
陆越川跟着他向九处的停车场走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五爷,您刚才……是为了帮林晚晚彻底打消不可能的幻想吧?”
权煜皇似笑非笑的反问,“你说呢?”
林晚晚那姑娘,从最近的状态可以很明显的看的出来,这个聪明的姑娘心里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女人,似乎总是很难从一段感情总走出来。她感动的,其实到头来只有她自己。但她就是感动了自己,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越发的不能放手。
及时止损的道理,人人都明白,但能够真正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一定得像蒋欣然那样,被伤的遍体鳞伤,才知道要及时止损。
陆越川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
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是没法儿说的。
能说什么呢?
林晚晚喜欢上五爷,这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任何一个离五爷这样进的女人,都会喜欢上五爷。
只能说,林晚晚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吧。
希望这姑娘能早早的放下她对五爷的感情。这样对林晚晚,对五爷,甚至是对嫂子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儿。
“不过五爷……您真打算戒烟啊?”
为了孩子戒烟。
“不然呢?”权煜皇将土豪金的烟盒在手中把玩,“五爷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陆越川低低的笑了两声儿,“五爷,您自己能想象到么,咱们三个人里边,您居然是第一个结婚的。”
眼下看来,五爷也肯定是他们三个人里边第一个生孩子的。
毕竟,他跟南宫现在连个对象都还没有,上哪儿去生孩子啊。
权煜皇也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但答案也已经很明显了。
别说是在他们三个人里边他是第一个结婚的,他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结婚。
在他的人生规划中,根本就没有结婚生子这个项目。
“五爷。”陆越川搓了搓双手,笑呵呵的说道,“虽然现在说这些话还是为时尚早。但,要是权家的血海深仇报了,您有什么打算?九处……您还要继续留着么?”
权煜皇嘴角淡淡的弧度,渐渐的消褪了下去。
他眯了眯那双漆黑的妖眸,眼尾打量着四周,“既然知道言之尚早,就不该说。”
权家的大仇,还没能得报。
权家的仇人,还好好的活着。
即使他筹划了多年的计划,终于开始启动,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想要真正的结束,没有人可以说出一个具体的时间。
或许很快,三五个月。或许还要很久,三五年。
他也说不准。
若是权家的大仇得报,他还会留着九处么?
陆越川到底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也是最了解他的人。陆越川提出的这个问题,相当的尖锐。
“好,那就不说了。”陆越川笑了笑,“反正不管是九处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我都会跟着五爷。您上哪儿,我上哪儿。”
九处到底还有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还重要吗?
九处在,五爷在,他便在。
九处不在,五爷在哪儿,他便跟着在哪儿。
横竖是没有什么差别的了。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权煜皇看着上前小跑两步给自己拉开车门的陆越川,淡淡的吩咐着,“尽快把五爷的岳母平安的接回来。五爷只给你两天的时间、明白?”
陆越川点点头,“明白。”
明白的很。
后天,是他家小妹的忌日。
若是在后天还没能把冯师母平平安安的接回来,那么就算他,都没有心情去给小妹上坟。
而且本来也说好了,今年嫂子跟五爷也会陪他一起去看看小妹。答应好了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不管是嫂子还是他,后天一定都会去看望小妹的。
当然要在后天之前,把冯师母平安的给接回来。
不然,他们没有心情去看望小妹,也没有脸儿去看小妹。
连冯师母都没有办法平安的接回来,还谈什么给陆家报仇?
无法给陆家报仇雪恨,他不但没有脸儿去见小妹,更没有脸儿去见陆家人。
“五爷,还有事儿?”
见权煜皇站在军野车的门口,并不上车,陆越川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下意识的将土豪金的烟盒摸了出来,却想起来自己刚才已经把打火机扔给林晚晚了。
这时候,陆越川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的打火机。
权煜皇便将香烟叼在嘴巴里,让陆越川给自己点烟。
“五爷,我知道您想要跟我说什么。”随着权五爷的一口烟圈喷出,陆越川也开口了,他耸肩的动作稍微有些僵硬,“虽然我心里不认他这个父亲,但他到底是我跟小妹的父亲。我再不认他,他也还是我的父亲。如果他心里还记着自己有过一个女儿的话,他想要去看望小妹,我是不会阻止的。我不认他,并不代表小妹也跟我一样不认这个父亲。阻止他去看望小妹,我没有这个资格。”
说着,陆越川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怎么,他说他想要去看望小妹吗?”
权煜皇却只是道,“他来问五爷,能不能去看小妹。五爷回复了他两个字儿。”
陆越川不确定的问道,“随便?”
“滚蛋——”
“哈哈哈……”陆越川哈哈大笑起来。
到底是他们的五爷啊,这回答果然够五爷!“麻烦五爷了。”陆越川大笑过后,轻轻的道谢。
“你跟五爷客气个屁。”权煜皇没好气的骂了一声儿,上了车,“你也滚蛋吧。”
陆越川乐呵呵的帮他关上了车门,“五爷慢走,有消息咱们随时联系。”
连个哼都懒得给,权五爷直接冲司机说道,“开车,明公馆。”
站在原地,望着那辆与众不同的,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到的,且无法忽略的军野车扬长而去,陆越川搓了搓双手,哈了口凉气儿。
空气中,顿时就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烟雾。
京城的天,真是越发的冷了啊……
五爷,五爷……他到底是又承了一次五爷的人情。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想要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女儿,还需要询问别人的意见吗?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谁能阻止得了他去看自己的女儿?就算他阻止姓陆的去看望小妹了,难不成姓陆的就真的没有办法去看望小妹了吗?
若是那人真心想要去看望小妹,根本不需要过问他的意见。
既然问了,那也只能说明,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去看望小妹的。
既然如此,姓陆的似乎也没有必要去看望小妹了。
他去了,也只会惹小妹不高兴,想起来那些痛苦的事情。
但那人毕竟是他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他若是阻止了姓陆的去看望小妹……到不是不行,但……五爷直接帮他给姓陆的说出了滚蛋两个字儿。
别说,还真挺大快人心的。
他陆师爷这心情么,真是莫名其妙的就好了不少呢。
一个父亲,连看望自己的女儿,都要去过问别人的意见,这个女儿在他的心中到底占了多大的分量,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说到底,他能阻止一个的父亲去看望自己的女儿吗?
小妹,有他就足够了。什么父亲,小妹也不需要,小妹也没有拥有过。
在他的心中,不管是小妹还是母亲,他们三个人互相拥有,就已经足够。
“陆师爷……?”
“哦,战狼啊!”陆越川转身,熟络的搭住战狼的肩膀,拉着他向里边走去,“怎么了,有新情况?”
“冯师母那边,有确切的消息了。”
“哦?!”
陆越川眼前一亮,“走,回去说!”
看战狼轻松的表情,说明冯师母的事情,应该是很轻松就能够解决的。
果不其然,战狼紧跟着说道,“冯师母那边我已经帮你交代下去了,底下的人会自己看着办的。我来找你,主要是跟你说别的事情。”
陆越川眼神凌厉的划过,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战狼的下文。
“消息,趁你们在会议室谈判的时候,我已经传递进去了。就在刚刚,我收到了里边的答复。”战狼望了望那辆黑色军野车离开的方向,“五爷什么时候回来?”
“既然你说冯师母那边的情况没什么大事儿,我估摸着五爷去明公馆也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冯师母的事情既然跟毒蛇没什么关系,五爷去找明淮九也试探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应该挺快就会回来的。我就是有些担心,受到冯师母没事儿的消息,五爷会先回家去跟嫂子说。毕竟……你是没看见刚才嫂子的样子,真挺吓人的。”
脸色苍白的比白纸还要白。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他在旁边看着,都特别的提心吊胆。更何况是五爷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狼略一思付,说道:“那我就先跟你说也是一样的。回头你转述给五爷。这件事也急不来,虽然里边已经有了答复,可姓华的这位老板看的那么紧,想要再跟里边连上线,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这几天之内,肯定是不可能跟里边联系上了。”
所以,也就不是那么的着急了。完全可以等嫂子她师母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把五爷的话儿想办法传到里边去。
他现在就算是跟陆师爷火急火燎的去找了五爷,把里边的话儿也给五爷说了,五爷也拿了主意。可又能怎么样呢?华老板看的太严了,可以说是密不透风。短时间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次跟里边连上线。
谈判的时候,他能够成功的潜入进去跟里边搭上线,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结果。
首先,五爷把小追命先派了出去。让小追命在谈判开始之前与五爷他们脱节,一个人单独行动。这行为,让姓华的把注意力先放在了小追命的身上。而他,则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成功的,没有暴露行踪,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潜入进了军方的本部。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他如何越过华老板亲自设下的层层关卡,成功的跟里边那人联系上。
而这,就更是一场心理战了。
首先让陆师爷离开,陆师爷是九处的二把手,更是五爷的心腹大将。他的半途离开,一定让华老板心慌意乱极了。华老板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慌了,这时候五爷再离开。谈判的大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嫂子一个人。
姓华的,他还能保持冷静自持么?
他不信。
他听陆师爷说过了,嫂子的手腕也是十分的强硬。真的很有他们九处的风范。听陆师爷跟他转述的时候,他都有些惊讶了。那个总是随波逐流的,很怕麻烦的嫂子,居然也会输出那样尖锐不已的话语。
嫂子在大会议室的牵制,更加让姓华的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姓华的这时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爷的身上。即使嫂子完美的牵制住了华老板,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可华老板到底是华老板。
他是曾经对那个巅峰的位置,唾手可得的男人。他是那个因为怕没有乐子,于是选择将那个巅峰的位置拱手让人的男人。
对华老板,绝对不能小觑。
即使被嫂子牵制在了大会议室里,华老板也肯定会有防范五爷的准备。毕竟……若说现在已经位极人臣的华老板,还有什么是他所惧怕的话。那么首当其冲,就是五爷跟里边那人联系上了。
华老板到底有多害怕五爷跟里边那位联系上呢?大概就是害怕的每天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的那种程度吧。
五爷,他把自己当成是了一个吸引了华老板百分之百注意力的诱饵。继而给他,创造出了一个可以消无声息与里边联系的机会。
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进去里边,他们只需要把消息传递进去就足够了。根本没有进去的必要。
一环扣这一环,他才能够成功的与里边联系上。将五爷的意思,准确无误的转达给那人。然而那人的回答,他却稍微有些看不明白了。
“你当然看不明白了。能看明白的,只有五爷。”陆越川无奈的自嘲了一声儿,重新伸手搭住了战狼的肩膀,“这个事情的确不是特别的着急。眼下最紧急的,还是先把冯师母平平安安的接回来吧!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押后再谈。”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牵扯到了嫂子,一定都是最重要的。也是必须得放在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依次的顺延。
战狼点点头,“那晚上回家的时候,你我跟五爷再碰个面,我把里边的答复告诉你跟五爷。现在,我得回家去把小追命换出来。”
九处要有行动了,怎么能缺了行动处的处长呢?
可嫂子,也得有人在家保护。不然,五爷不会放心的。
陆越川顿了顿,又轻轻的在空气中哈了口冷气,顿时,就好像都凝固成了冰块似的。
“好,那你去吧。派人出国执行任务,营救人员之一还是冯师母。我总得跟五爷打声招呼才好。你让小追命尽快到位,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他这边就开始跟上边申请行动的许可,跟五爷那边儿也就通知一声。只要允许行动的许可一下发,小追命他们便得立刻出发,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兵贵神速。
在对方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天降神兵,这样,才能以最迅速的速度,最少的伤亡,解决这次的事件。
战狼点点头,“行,那你快点去申请行动的许可。”
到底是出国执行任务,没有得到许可,那是万万不能行动的。不然,引起的将会是国际性的事件!被外交部全体上下又在黑色小本子上记下一笔都是事儿小,事情所引起的后果,那是连五爷都不想看到的。
陆越川跟战狼便在九处的入口处分手,一个回到凡尔赛宫殿把小追命换出来,一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着手去办那些复杂的手续和程序以及许可。
“五爷,方便听电话吗?”
“少他妈废话,说!”
要是不方便接电话,他就会直接挂断了陆越川的电话。他既然已经接了,还用问么?
陆越川于是简单的将冯师母那边的情况做了汇报,“我已经开始跟上边申请行动许可了。只要许可一下来,小追命就会立刻出发。”
“好。”权煜皇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去了墨尔本,政治考量方面的事情,全部听蒋青云的指挥。”
陆越川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关键。
政治考量的方面全部听蒋青云的。
那么也就是说,行动救人这方面的事情,就可以不听蒋青云的咯?
“五爷,那您忙吧。我不想打扰你——呃!”
望着已经传来‘嘟嘟嘟——’忙音的座机电话,陆师爷表示这已经是常态了,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啊!
常态,常态!
唉声叹气的皱着一张娃娃脸,陆越川硬着头皮又一次将电话拨了过去。
并不意外的,先收到了一声低呼——
“陆越川,你他妈有话不能一次性给老子说完?!”
陆越川也很想哭啊,可他话儿还没说完啊,五爷就把电话给挂了。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委屈的好不好。他本来是想说,五爷,我不想再打扰你,但是,还是需要再小小的打扰您几分钟,跟您再说一件事儿。
然而,他的但是都还没说出来,五爷就把电话给掐断了,这怪得了他么!
心里委屈了一下,陆越川嘴巴上可不敢把委屈给说出来,他只是说了一句,“五爷,晚上战狼想跟您碰一面。”
至于其他的话,陆越川多一个字儿都没有说。
权煜皇那边也只有一个从鼻尖儿冷哼出来的‘嗯’。
……
“权五爷还是那么忙呢。”急促的说完了一句话,明淮九又疯狂的咳嗽了起来,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要给咳出来的感觉一样,苍白的脸色也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红润。
“看得我,十分羡慕。”
刘大管家站在明淮九的身后,深深的躬着腰,给他拍打脊背顺气儿。
明淮九那诡异的红润脸庞,看起来,就像是……
给死人用的,纸扎的娃娃。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却异常诡异红润的两个红二团。
明淮九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权煜皇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头,看着明淮九的目光有些……同情。
才几天的功夫,明淮九竟然已经变成了这幅德行。
真的是,彻底变成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我现在是想要忙,都已经忙不起来了。”
慵懒又霸道的坐在沙发上,权煜皇冷笑一声儿,“都什么德行了,还想忙?”
明淮九无奈的笑着,整个人虚弱且无力的靠在刘大管家的怀中,因为有了刘大管家的支撑,他这才能勉强的在沙发上坐住。
是的,明淮九现在是已经靠自己坐在哪里都很困难的状态了。
看到这样的明淮九,刘大管家心里一疼,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五爷,您行行好,想想办法。能不能再帮我们家九爷一次?”刘大管家要是不用手扶着明淮九,估计就要给权煜皇跪下了。
权煜皇眼尾一撇,本就上挑的妖眸,此刻更是凌厉的令人不敢直视。
“你都叫一声儿五爷了,五爷能不帮你?”
“五五五、五爷?!”
惊喜来的太快,刘大管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拿起自己的皮手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给明九爷这两天吃点好的,补一补。三天后,白大夫亲自出诊。”
白大夫亲自出诊?!
这下不光是刘大管家,就连明淮九,他都有点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求了白大夫那么多次,白大夫的态度都是那样的坚决,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答应帮九爷再治疗了。今天……五爷他……
白大夫不但改变了注意,打算继续帮九爷治疗了不说,还又一次的为九爷破了例。
亲自出诊!
出诊!
对白大夫来说,只有上门的接诊。可从来都没有过他出门的出诊。
哪怕是伤的再重的人,管你是谁,想要让白大夫出手治疗,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三个条件么,单看每一条感觉好像都没有什么。尽管难免会让人觉得姓白的大夫有些盛气凌人,但考虑到白大夫的本事和名气,这点要求也在情理之中。这年头,但凡有真本事的人,或多或少身上都会有带着一些些的‘小毛病’。
但这三个条件同时出现的时候,可以说是相当的苛刻了。能够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第一,掏的起那夸张高昂的问诊费。这点没什么可说的,找医生看病不花钱那也说不过去。像白大夫这样的当代名医,那要价多高都不算高。毕竟,白大夫是可以给你续命、救命的人!
为了活着,花再多钱那也不算是花钱。
第二,掏得起问诊费还不算,更得是对权五爷有用处的人。这点也很好理解。白大夫尽管神医名声在外,可他本人却是个很冷漠无情的性格。在他的骨子里,对于生死,真的没有多大的感觉。再可怜再值得同情的人在白大夫的眼睛里,依旧不会有任何的动容。他经常说,人总归是要死的。早死一点还是晚死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去找白大夫求医的人,连白大夫看都看不到,就会被轰走了。所有会成为白大夫病人的,其实都是权五爷替他挑选的病人。对权五爷有用的,权五爷才会命令白大夫去救人治病。
第三点,甭管生了多严重的病,癌症也好,濒死也罢。一个原则,病人得去上门找白大夫,他才会接诊。若是让白大夫上门出诊,那这个病人,白大夫就不管了。
因为白大夫是一个从来都不会离开权五爷城堡的人。这城堡什么时候建造而成,白大夫就在里边待了多少年,期间一次都没有离开过。想要让白大夫上门出诊,这是想都不要去想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可能。
结果,白大夫不但答应继续帮九爷看病,还决定亲自上门出诊?!
刘大管家太过于惊讶,都忘记要去送人权五爷离开。直到权五爷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明公馆了,他才不可置信的闭了闭眼睛,有点回神儿的迹象。
“九爷,五爷呢?”
等刘大管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客厅里哪儿还有哪位权五爷的影子?
明淮九虚弱的靠在刘大管家的怀里,气若游丝的说道,“五爷人都走远了。我让你去送送他,结果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到。”
他嗓子很难受,想要让刘大管家帮他拿杯水,结果他也没有听到。
但这并不能怪刘大管家,因为明淮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的比蚊子嗡嗡的声音还不如。
要不是刘大管家从小就陪在明淮九的身边,明淮九现在说什么,估计刘大管家都听的不是很清楚。就像牙牙学语的奶娃娃一样,奶娃娃说话,陌生人是很难听懂的。但是爸爸妈妈就可以理解。跟这是一个道理。
明淮九身体不好,身边根本离不开人。可明淮九又是个喜欢安静的性子,他更加讨厌家里有什么陌生人。外界都在传,这是因为明九爷性格也高傲着呢,他生病时候的样子是很可怖的,他不想给人看到自己那么可怖又凄凉的模样儿。所以连家里的佣人,他都不要。身边就只让刘大管家一个人陪着。
是以这偌大的明公馆,除了刘大管家之外,就只剩下几个必须的护士和医生。
刘大管家顺手扯过一个靠枕垫在明淮九的背后,“九爷,那您在这儿坐一下,我去给您倒水。”
明淮九虚弱轻轻的摇头,他连掀起眼皮这种小动作做起来都是那样的费力。
“难得权五爷那边肯松口,扶我去晒晒太阳吧……”
总是被圈在卧室里,连太阳也晒不到,他就算是个身体健康的人,也该被憋出病来了,不是么?
望着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毛毯的明淮九,刘大管家心中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九爷他……他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在沙发上,就那么一小团儿。就是皮裹着骨头,身上连一点肉都没有。
他看着,怎么能不酸楚?
就在几个月前,刚回到京城的时候,九爷看起来还是个尽管有些削瘦,却也还算是个正常的男子。
现在……
就算不去看刘大管家的表情,明淮九也能从空气中的波动读出刘大管家的心思。
明淮九费力的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又淡然的笑容。
这一笑,好像他已经看淡了世事。只是那嘴角微抿的弧度,却似乎又泄露了他内心的某种不甘。
“有什么可替我酸楚的,这不是已经很正常了吗?”
虚弱的明淮九,连说完一整个句子,都要休息上好半天。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么。”
他却已经是习惯了的。
刘大管家将酸楚全部生生的压下去,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九爷,白大夫既然肯出手,说明他一定是有些把握的。不然,就算是权五爷的命令,想来那位白大夫也不会松口。您……就放心吧!”
“对于白大夫,我一向放心的很。”
强忍着想要咳嗽的难受,明淮九苍白的脸色憋的渐渐有了些血色。
刘大管家不忍心再看到他这幅模样,微微偏过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抱起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居然是那样的轻松。跟抱一个小孩子一样,看起来好像毫不费力。
可想而知,明淮九现在的身体到底虚弱到了何种地步。
将明淮九扶到轮椅上,刘大管家推着他去了厨房,给他泡了一杯参茶,然后又推着明淮九来到了前庭的台阶上。
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儿的参茶,明淮九就坐在轮椅上,面对着阳光,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也是绛紫的颜色。可他的神情却是那样的祥和、安静。在明淮九的脸上,你很难找到一丝一毫的戾气与阴郁。
那种久病不愈患者身上的尖锐戾气和难以相处,在明淮九的身上,都不曾看到过。
他就是那么祥和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浅的弧度。
似乎能够多活一天,尽管是这样的苟活着,根本没有一个作为人的尊严的这样活着,他也感到会满足。
刘大管家就坐在轮椅旁边的台阶上,一声不响安静的陪伴着明淮九。
他们……姑且算是爷俩儿吧。他们爷俩儿,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相互依靠的走过来的。
九爷喜欢安静,他这个老头子正好年纪大了,想要折腾也折腾不起来。
可是仔细想想看,九爷如此的年少老成,又何尝与他的疾病缠身没有关系呢?
在刘大管家的记忆中,明淮九从未有过属于少年跟年轻人的活力。
他永远都是病怏怏的坐在那里,要么是在看书,要么是在发呆,更多的时候是在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的太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大管家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九爷生来就要遭受这些痛苦?凭什么九爷就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凭什么……九爷连放肆的奔跑一次,老天爷都不肯成全他呢?
这个世界,欠小九儿的太多,太多了……
“刘叔……”
“嗯?”刘大管家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关心的凑了过去,“九爷?”
明淮九缓缓的睁开他那双很漂亮的,却毫无光彩的眼睛,“刘大管家。”
称呼,又在悄然间换了回去。
“你说京城的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呢?”
刘大管家也抬起脑袋,看着天空,雾蒙蒙的,一片灰色。
太阳也被遮挡在层层的雾霾之后,微弱的散发着它的光芒。
“有时候会有种感觉,我就像是这片灰色之后的太阳。”
“嗯。怎么说呢?”
“甭管有多少雾霾挡在我的面前,我都会不放弃的……咳咳咳——”
“九爷,别说话了。”刘大管家连忙帮他婆娑后背顺气,“外边的空气不好,我还是扶您回卧室休息吧。”
在这方面一向很听话的明淮九这次却固执的摇头。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这太阳几次,一秒钟他都不想再浪费。
对别人来说,是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天空,对他而言,却是看一次就少一次。
就像是奔跑一样,对别人来说就是那么窸窣平常的事情,在他这里,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他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至少这天空,这太阳,就让他再多看几眼吧。
刘大管家和明淮九之间的感情,是已经不需要再开口说什么,他们彼此之间就会明白对方的意思。
轻叹了一口气,刘大管家只是转身回去给明淮九又取了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便继续陪着他晒太阳。
一老一少,就这样安静且和谐的坐在那里。
看起来,也是一副构图巧妙的山水画似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明淮九已经歪着脑袋坐在轮椅上好像睡着了,刘大管家这才轻手轻脚的打算将他推回卧室。
“刘管家。”
继续推着轮椅向明公馆里走去,刘大管家‘嗯’了一声,“九爷,您吩咐。”
“帮我留意点,五爷今儿主动来明公馆,肯定不单单是要告诉我白大夫决定再出手一次的消息。他一定有别的来意。”
“知道了。九爷放心。”
“还有,外边有什么事儿,你别瞒着我。你该是知道我的性格,你让我知道了,我就是费费脑子,你若是瞒着我,我还得去担心,自己也会胡思乱想。倒不如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的告诉我。我身体虽然孱弱,但我脑袋还算清醒。”
“九爷……”刘大管家抖了抖眼皮,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明淮九又已经开口了。
“工厂那边的事情,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吗?”明淮九并没有责备刘大管家的意思,只是轻轻的摇头,“那位可是权五爷,他都已经盯上了我家的工厂,我又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下一次,你不要这样了。”
知道刘大管家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不想他多思虑。可那位……毕竟不是旁人,是权五爷啊!
由不得他有半分的掉以轻心。
“工厂那边,你去解决干净。别让权五爷闹心。”
“是,九爷。”
“权五爷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明白了。”
“我们想要在京城立足,还要仰仗权五爷。”
“九爷……别再说话了,您的脸色……求求您了,睡一会儿吧。嗯?别让刘叔再替你揪心了。”
“我的脸色很差劲吗?呵……刘叔,你又大惊小怪了,我的脸色什么时候好、好……”
“九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三个条件么,单看每一条感觉好像都没有什么。尽管难免会让人觉得姓白的大夫有些盛气凌人,但考虑到白大夫的本事和名气,这点要求也在情理之中。这年头,但凡有真本事的人,或多或少身上都会有带着一些些的‘小毛病’。
但这三个条件同时出现的时候,可以说是相当的苛刻了。能够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第一,掏的起那夸张高昂的问诊费。这点没什么可说的,找医生看病不花钱那也说不过去。像白大夫这样的当代名医,那要价多高都不算高。毕竟,白大夫是可以给你续命、救命的人!
为了活着,花再多钱那也不算是花钱。
第二,掏得起问诊费还不算,更得是对权五爷有用处的人。这点也很好理解。白大夫尽管神医名声在外,可他本人却是个很冷漠无情的性格。在他的骨子里,对于生死,真的没有多大的感觉。再可怜再值得同情的人在白大夫的眼睛里,依旧不会有任何的动容。他经常说,人总归是要死的。早死一点还是晚死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去找白大夫求医的人,连白大夫看都看不到,就会被轰走了。所有会成为白大夫病人的,其实都是权五爷替他挑选的病人。对权五爷有用的,权五爷才会命令白大夫去救人治病。
第三点,甭管生了多严重的病,癌症也好,濒死也罢。一个原则,病人得去上门找白大夫,他才会接诊。若是让白大夫上门出诊,那这个病人,白大夫就不管了。
因为白大夫是一个从来都不会离开权五爷城堡的人。这城堡什么时候建造而成,白大夫就在里边待了多少年,期间一次都没有离开过。想要让白大夫上门出诊,这是想都不要去想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可能。
结果,白大夫不但答应继续帮九爷看病,还决定亲自上门出诊?!
刘大管家太过于惊讶,都忘记要去送人权五爷离开。直到权五爷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明公馆了,他才不可置信的闭了闭眼睛,有点回神儿的迹象。
“九爷,五爷呢?”
等刘大管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客厅里哪儿还有哪位权五爷的影子?
明淮九虚弱的靠在刘大管家的怀里,气若游丝的说道,“五爷人都走远了。我让你去送送他,结果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到。”
他嗓子很难受,想要让刘大管家帮他拿杯水,结果他也没有听到。
但这并不能怪刘大管家,因为明淮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的比蚊子嗡嗡的声音还不如。
要不是刘大管家从小就陪在明淮九的身边,明淮九现在说什么,估计刘大管家都听的不是很清楚。就像牙牙学语的奶娃娃一样,奶娃娃说话,陌生人是很难听懂的。但是爸爸妈妈就可以理解。跟这是一个道理。
明淮九身体不好,身边根本离不开人。可明淮九又是个喜欢安静的性子,他更加讨厌家里有什么陌生人。外界都在传,这是因为明九爷性格也高傲着呢,他生病时候的样子是很可怖的,他不想给人看到自己那么可怖又凄凉的模样儿。所以连家里的佣人,他都不要。身边就只让刘大管家一个人陪着。
是以这偌大的明公馆,除了刘大管家之外,就只剩下几个必须的护士和医生。
刘大管家顺手扯过一个靠枕垫在明淮九的背后,“九爷,那您在这儿坐一下,我去给您倒水。”
明淮九虚弱轻轻的摇头,他连掀起眼皮这种小动作做起来都是那样的费力。
“难得权五爷那边肯松口,扶我去晒晒太阳吧……”
总是被圈在卧室里,连太阳也晒不到,他就算是个身体健康的人,也该被憋出病来了,不是么?
望着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毛毯的明淮九,刘大管家心中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九爷他……他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在沙发上,就那么一小团儿。就是皮裹着骨头,身上连一点肉都没有。
他看着,怎么能不酸楚?
就在几个月前,刚回到京城的时候,九爷看起来还是个尽管有些削瘦,却也还算是个正常的男子。
现在……
就算不去看刘大管家的表情,明淮九也能从空气中的波动读出刘大管家的心思。
明淮九费力的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又淡然的笑容。
这一笑,好像他已经看淡了世事。只是那嘴角微抿的弧度,却似乎又泄露了他内心的某种不甘。
“有什么可替我酸楚的,这不是已经很正常了吗?”
虚弱的明淮九,连说完一整个句子,都要休息上好半天。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么。”
他却已经是习惯了的。
刘大管家将酸楚全部生生的压下去,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九爷,白大夫既然肯出手,说明他一定是有些把握的。不然,就算是权五爷的命令,想来那位白大夫也不会松口。您……就放心吧!”
“对于白大夫,我一向放心的很。”
强忍着想要咳嗽的难受,明淮九苍白的脸色憋的渐渐有了些血色。
刘大管家不忍心再看到他这幅模样,微微偏过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抱起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居然是那样的轻松。跟抱一个小孩子一样,看起来好像毫不费力。
可想而知,明淮九现在的身体到底虚弱到了何种地步。
将明淮九扶到轮椅上,刘大管家推着他去了厨房,给他泡了一杯参茶,然后又推着明淮九来到了前庭的台阶上。
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儿的参茶,明淮九就坐在轮椅上,面对着阳光,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也是绛紫的颜色。可他的神情却是那样的祥和、安静。在明淮九的脸上,你很难找到一丝一毫的戾气与阴郁。
那种久病不愈患者身上的尖锐戾气和难以相处,在明淮九的身上,都不曾看到过。
他就是那么祥和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浅的弧度。
似乎能够多活一天,尽管是这样的苟活着,根本没有一个作为人的尊严的这样活着,他也感到会满足。
刘大管家就坐在轮椅旁边的台阶上,一声不响安静的陪伴着明淮九。
他们……姑且算是爷俩儿吧。他们爷俩儿,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相互依靠的走过来的。
九爷喜欢安静,他这个老头子正好年纪大了,想要折腾也折腾不起来。
可是仔细想想看,九爷如此的年少老成,又何尝与他的疾病缠身没有关系呢?
在刘大管家的记忆中,明淮九从未有过属于少年跟年轻人的活力。
他永远都是病怏怏的坐在那里,要么是在看书,要么是在发呆,更多的时候是在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的太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大管家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九爷生来就要遭受这些痛苦?凭什么九爷就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凭什么……九爷连放肆的奔跑一次,老天爷都不肯成全他呢?
这个世界,欠小九儿的太多,太多了……
“刘叔……”
“嗯?”刘大管家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关心的凑了过去,“九爷?”
明淮九缓缓的睁开他那双很漂亮的,却毫无光彩的眼睛,“刘大管家。”
称呼,又在悄然间换了回去。
“你说京城的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呢?”
刘大管家也抬起脑袋,看着天空,雾蒙蒙的,一片灰色。
太阳也被遮挡在层层的雾霾之后,微弱的散发着它的光芒。
“有时候会有种感觉,我就像是这片灰色之后的太阳。”
“嗯。怎么说呢?”
“甭管有多少雾霾挡在我的面前,我都会不放弃的……咳咳咳——”
“九爷,别说话了。”刘大管家连忙帮他婆娑后背顺气,“外边的空气不好,我还是扶您回卧室休息吧。”
在这方面一向很听话的明淮九这次却固执的摇头。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这太阳几次,一秒钟他都不想再浪费。
对别人来说,是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天空,对他而言,却是看一次就少一次。
就像是奔跑一样,对别人来说就是那么窸窣平常的事情,在他这里,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他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至少这天空,这太阳,就让他再多看几眼吧。
刘大管家和明淮九之间的感情,是已经不需要再开口说什么,他们彼此之间就会明白对方的意思。
轻叹了一口气,刘大管家只是转身回去给明淮九又取了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便继续陪着他晒太阳。
一老一少,就这样安静且和谐的坐在那里。
看起来,也是一副构图巧妙的山水画似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明淮九已经歪着脑袋坐在轮椅上好像睡着了,刘大管家这才轻手轻脚的打算将他推回卧室。
“刘管家。”
继续推着轮椅向明公馆里走去,刘大管家‘嗯’了一声,“九爷,您吩咐。”
“帮我留意点,五爷今儿主动来明公馆,肯定不单单是要告诉我白大夫决定再出手一次的消息。他一定有别的来意。”
“知道了。九爷放心。”
“还有,外边有什么事儿,你别瞒着我。你该是知道我的性格,你让我知道了,我就是费费脑子,你若是瞒着我,我还得去担心,自己也会胡思乱想。倒不如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的告诉我。我身体虽然孱弱,但我脑袋还算清醒。”
“九爷……”刘大管家抖了抖眼皮,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明淮九又已经开口了。
“工厂那边的事情,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吗?”明淮九并没有责备刘大管家的意思,只是轻轻的摇头,“那位可是权五爷,他都已经盯上了我家的工厂,我又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下一次,你不要这样了。”
知道刘大管家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不想他多思虑。可那位……毕竟不是旁人,是权五爷啊!
由不得他有半分的掉以轻心。
“工厂那边,你去解决干净。别让权五爷闹心。”
“是,九爷。”
“权五爷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明白了。”
“我们想要在京城立足,还要仰仗权五爷。”
“九爷……别再说话了,您的脸色……求求您了,睡一会儿吧。嗯?别让刘叔再替你揪心了。”
“我的脸色很差劲吗?呵……刘叔,你又大惊小怪了,我的脸色什么时候好、好……”
“九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大管家一声凄厉的嘶吼声,拉开了明公馆历史上最混乱的一天。
“五爷那边的回复呢?!”
“刘管家,五爷说白大夫已经在路上了。让咱们等着。”
“等着?!这这么等!九爷他这是能等下去的情况么!?”
“刘管家——”
“张医生,九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勉强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吧。但还是得等白大夫来了,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我说刘管家,你先不要着急。白大夫这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他人从权五爷的府上赶来明公馆,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九爷的病情恶化,剩下的就等白大夫了。”
“辛苦张医生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中年斯文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已经是常态。”
整个明公馆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他这些年一直给明九爷做私人医生,更是锻造了一颗强壮的心脏。
说实话,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医生,还真没法儿胜任明九爷私人医生这个职位。
尽管嘴巴上说着明淮九的病情已经暂时的稳定住了,但不管是刘大管家还是这位斯文的中年医生,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和凝重。
谁都知道,明淮九能不能抗得过这一次,或许全凭老天爷的心情了。
刘大管家就守在明淮九的卧室门口,脸上的焦急让他的脸色渐渐的也变成了惨白。张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刘管家,不是我说您。九爷身边就您这么一个老人儿,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
说着,张医生冲身后的小护士勾了勾手指。小护士从医药箱里摸出一个绿色的塑料小瓶子不由分说的就塞进了刘大管家的手里。
“刘管家,含几粒在舌根底下。”
速效救心丸。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忘记,这位刘大管家也已经是一个年过花甲,头发很多年前就已经完全花白的老者了。他总是以一副全能管家的姿态,出现在明淮九的身边。明淮九的私事公事,这位刘大管家都能够从容的应对。不管是明公馆,还是明氏集团,这位刘大管家都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总说刘大管家是全能,有他在,明九爷不知道要省多少心,省多少事。
但好像人们也总是会忘记,这位刘大管家,早就是个老者了。
是个早就得在家里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刘大管家沉默不语的含了几粒速效救心丸含在舌根底下。想要冲进去看看明淮九,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进去了,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现在他能够做的,就是和张医生一起,等待白大夫的出现。
好像只要白大夫出现了,一切就可以放心了。
但蒙古大夫……真的会是明淮九最后的救星吗?
刘管家不管,他只知道,除了白大夫,没有人能够再延长明淮九的性命。
所以,不管白大夫是不是救星,他都已经把白大夫当成是了救星。
明淮九的救星,明公馆的救星,明氏集团的救星,更是……他的救星。
即使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明淮九无数次的濒临死亡的边缘。这样的情况也出现了无数次,可刘大管家,还是不敢去想,若是他们家的九爷没能……他这个老头子该怎么办。
从抱着那个小小的,比猫儿还要轻的小家伙,从明家离开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是在为了这个小生命而活了。
即使明淮九现在已经成人,成为一个成年男子,但在刘大管家的心中,他还是那个自己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家伙儿。
这个小生命,拯救了他陷入无尽黑夜的生命。
关于这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明淮九都尚不清楚,为何这位与自己无亲无故的老人家,会这样一心一意的陪在自己的身边。
这理由,连明淮九本人都不知道。
“白大夫……再去催催吧!”不知道又等了多久,刘大管家忍不住的说道。
给明淮九做私人医生也有三五年的时间,张医生太能理解刘大管家的心情了。尽管他不认为应该去催促白大夫,白大夫人已经在路上了,催也没有用,还会让那个医术高超性格却很古怪的白大夫感觉不高兴,可他还是点点头,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铃铃铃——
最原始最古老的铃音,从明公馆的大门口遥远的传来。
“刘管家,张医生,白大夫来了——”
小护士扯着嗓子的声音,也已经传了过来。
刘管家跟张医生相视一望,齐齐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小护士,刘大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去。
蒙古大夫一身白衣白裤,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神情越发的清冷以及冷漠。他快步的走了过来,语速极快的说道,“张医生,准备药浴。”
小护士连忙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医药箱,张医生没有废话,点点头,带着小护士转身去准备药浴了。
“明九爷的情况,电话里张医生已经很详细的给我介绍过了。刘管家,我需要你全程给我当助理。”蒙古大夫手心冲着自己,双手举在自己的面前,小护士已经迅速又麻利的给他穿上了手术服,戴上了医用手套。
“毕竟,刘管家你是明九爷最亲近的人。有你在旁边,能够让明九爷的心里得到最大的舒缓。”
这在他接下来的治疗中,是十分重要的。
刘大管家狠狠的点头,让小护士给自己做消毒的工作。
蒙古大夫吩咐完,转身便去了明淮九平日里泡药浴的房间。
刘大管家死死的咬着压根,勾了勾手指,示意小护士和他一起去将明淮九抬到药浴的房间。
“白大夫,九爷他……”
蒙古大夫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刘大管家的话,“我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你就应该明白,就算是阎王爷亲临,他今天也不能带走明九爷。”
刘大管家青紫色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想要再说什么,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今天……只有今天吗?
连白大夫也只能保证今天,九爷他……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蒙古大夫语气极重的骂了一句,“你要知道,你是明九爷唯一的依靠。如果连你都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又怎么可能安心?我对明九爷的治疗,本来就已经是剑走偏锋,他的心理状况对治疗十分的重要。明九爷能够坚持到今天,所靠的更多的也还是他强大的求生意志。你不要以为我的医术有多玄乎,最重要的,还是明九爷他自己的求生欲。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是这样的状态,接下来的治疗,你还是退出的好。”
蒙古大夫这话说的并没有多严厉,可他一向都是冷冷淡淡的,不冷不热的。这番话,其实已经是很严重了。
刘大管家被蒙古大夫这么一骂,才醍醐灌顶一样的清醒了过来。
是啊,要是连他都这样紧张不安,九爷又该怎么办呢?他又该有多么的不安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住在明公馆里。”蒙古大夫又给刘大管家打了一剂强心针,“五爷下了死命令,要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明九爷。等他的情况稳定一些,我才会离开明公馆。刘管家,你且放心好了。”
刘大管家感激的看着蒙古大夫,浑浊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儿。
“五爷的这个恩情,我跟九爷都没齿难忘。”
“这是你们的事儿,与我无关。”蒙古大夫很冷漠的说道,“我只是在听五爷的命令办事罢了。你跟明九爷要怎么报答五爷,那是你们的事儿。现在,别分心。”
“知道了!”
“等一会我会给明九爷施针,用来刺激和打开他的经络,让他可以更好的吸收药浴中药材的成分,你大概可以这样理解。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的药浴毒性会更大,银针更会深入明九爷皮肤三寸之夸张。他的疼痛,是以往的十倍乃至于百倍。这种痛苦,就连明九爷也难以承受。在他承受极大痛苦的时候,你得替我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
刘大管家像个虚心求学的孩子,认真的点头。
“在以往给明九爷施针的过程中我发现,他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人。我很难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的承受极限,而你最了解他,你得替我判断。若是你认为这疼痛已经达到了明九爷的极致,提醒我,这就是极限。”
说完,蒙古大夫根本不理会刘大管家,转过头冲小护士吩咐道,“你的工作就一点,别让明九爷在剧痛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是,白大夫。”
交代完全部的事项之后,张医生也已经准备好了药浴。
在将明淮九放入木桶中之前,张医生忍不住的伸手阻止,道:“白大夫,我不是在质疑您,我只是……在准备药浴的时候,我发现有几样药材的毒性……以九爷现在的身体,他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毒性?”
蒙古大夫冲刘大管家招手,让他跟小护士将明淮九放入木桶之中,冷冷的说道,“他受不住也得受!”
因为除了这个法子,没有办法能够再救明淮九这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入了阎王爷大殿的人了。
受得住,明淮九再苟延残喘上一段时间。至具体还能再苟延残喘多久,这个时间他无法给出。只能看明淮九自己的命。
若是受不住……对于结局也没有任何的影响。明淮九命不久矣,这早就是事实了。
他们现在做的,不是医好明淮九,而是想尽各种办法给明淮九延命。说的再直接点,就是拿各种名贵的药材给明淮九吊命。
结局,是不可能改变的。
就算明淮九扛过了这一次,他也没有几年可以活。
张医生是西医,而蒙古大夫给明淮九的治疗方案,是完完全全的中医。所以在接下来的治疗中,张医生能够做的事情少的可怜。他也只能站在旁边,监控着医疗器械上的数据,仅此而已了。
食指、中指,粘着一根四寸长的银针,蒙古大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刘大管家,“开始了。”
刘大管家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
九爷能不能再多活上一段时间,就看这一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大管家一声凄厉的嘶吼声,拉开了明公馆历史上最混乱的一天。
“五爷那边的回复呢?!”
“刘管家,五爷说白大夫已经在路上了。让咱们等着。”
“等着?!这这么等!九爷他这是能等下去的情况么!?”
“刘管家——”
“张医生,九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勉强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吧。但还是得等白大夫来了,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我说刘管家,你先不要着急。白大夫这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他人从权五爷的府上赶来明公馆,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九爷的病情恶化,剩下的就等白大夫了。”
“辛苦张医生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中年斯文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已经是常态。”
整个明公馆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他这些年一直给明九爷做私人医生,更是锻造了一颗强壮的心脏。
说实话,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医生,还真没法儿胜任明九爷私人医生这个职位。
尽管嘴巴上说着明淮九的病情已经暂时的稳定住了,但不管是刘大管家还是这位斯文的中年医生,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和凝重。
谁都知道,明淮九能不能抗得过这一次,或许全凭老天爷的心情了。
刘大管家就守在明淮九的卧室门口,脸上的焦急让他的脸色渐渐的也变成了惨白。张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刘管家,不是我说您。九爷身边就您这么一个老人儿,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
说着,张医生冲身后的小护士勾了勾手指。小护士从医药箱里摸出一个绿色的塑料小瓶子不由分说的就塞进了刘大管家的手里。
“刘管家,含几粒在舌根底下。”
速效救心丸。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忘记,这位刘大管家也已经是一个年过花甲,头发很多年前就已经完全花白的老者了。他总是以一副全能管家的姿态,出现在明淮九的身边。明淮九的私事公事,这位刘大管家都能够从容的应对。不管是明公馆,还是明氏集团,这位刘大管家都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总说刘大管家是全能,有他在,明九爷不知道要省多少心,省多少事。
但好像人们也总是会忘记,这位刘大管家,早就是个老者了。
是个早就得在家里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刘大管家沉默不语的含了几粒速效救心丸含在舌根底下。想要冲进去看看明淮九,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进去了,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现在他能够做的,就是和张医生一起,等待白大夫的出现。
好像只要白大夫出现了,一切就可以放心了。
但蒙古大夫……真的会是明淮九最后的救星吗?
刘管家不管,他只知道,除了白大夫,没有人能够再延长明淮九的性命。
所以,不管白大夫是不是救星,他都已经把白大夫当成是了救星。
明淮九的救星,明公馆的救星,明氏集团的救星,更是……他的救星。
即使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明淮九无数次的濒临死亡的边缘。这样的情况也出现了无数次,可刘大管家,还是不敢去想,若是他们家的九爷没能……他这个老头子该怎么办。
从抱着那个小小的,比猫儿还要轻的小家伙,从明家离开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是在为了这个小生命而活了。
即使明淮九现在已经成人,成为一个成年男子,但在刘大管家的心中,他还是那个自己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家伙儿。
这个小生命,拯救了他陷入无尽黑夜的生命。
关于这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明淮九都尚不清楚,为何这位与自己无亲无故的老人家,会这样一心一意的陪在自己的身边。
这理由,连明淮九本人都不知道。
“白大夫……再去催催吧!”不知道又等了多久,刘大管家忍不住的说道。
给明淮九做私人医生也有三五年的时间,张医生太能理解刘大管家的心情了。尽管他不认为应该去催促白大夫,白大夫人已经在路上了,催也没有用,还会让那个医术高超性格却很古怪的白大夫感觉不高兴,可他还是点点头,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铃铃铃——
最原始最古老的铃音,从明公馆的大门口遥远的传来。
“刘管家,张医生,白大夫来了——”
小护士扯着嗓子的声音,也已经传了过来。
刘管家跟张医生相视一望,齐齐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小护士,刘大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去。
蒙古大夫一身白衣白裤,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神情越发的清冷以及冷漠。他快步的走了过来,语速极快的说道,“张医生,准备药浴。”
小护士连忙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医药箱,张医生没有废话,点点头,带着小护士转身去准备药浴了。
“明九爷的情况,电话里张医生已经很详细的给我介绍过了。刘管家,我需要你全程给我当助理。”蒙古大夫手心冲着自己,双手举在自己的面前,小护士已经迅速又麻利的给他穿上了手术服,戴上了医用手套。
“毕竟,刘管家你是明九爷最亲近的人。有你在旁边,能够让明九爷的心里得到最大的舒缓。”
这在他接下来的治疗中,是十分重要的。
刘大管家狠狠的点头,让小护士给自己做消毒的工作。
蒙古大夫吩咐完,转身便去了明淮九平日里泡药浴的房间。
刘大管家死死的咬着压根,勾了勾手指,示意小护士和他一起去将明淮九抬到药浴的房间。
“白大夫,九爷他……”
蒙古大夫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刘大管家的话,“我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你就应该明白,就算是阎王爷亲临,他今天也不能带走明九爷。”
刘大管家青紫色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想要再说什么,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今天……只有今天吗?
连白大夫也只能保证今天,九爷他……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蒙古大夫语气极重的骂了一句,“你要知道,你是明九爷唯一的依靠。如果连你都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又怎么可能安心?我对明九爷的治疗,本来就已经是剑走偏锋,他的心理状况对治疗十分的重要。明九爷能够坚持到今天,所靠的更多的也还是他强大的求生意志。你不要以为我的医术有多玄乎,最重要的,还是明九爷他自己的求生欲。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是这样的状态,接下来的治疗,你还是退出的好。”
蒙古大夫这话说的并没有多严厉,可他一向都是冷冷淡淡的,不冷不热的。这番话,其实已经是很严重了。
刘大管家被蒙古大夫这么一骂,才醍醐灌顶一样的清醒了过来。
是啊,要是连他都这样紧张不安,九爷又该怎么办呢?他又该有多么的不安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住在明公馆里。”蒙古大夫又给刘大管家打了一剂强心针,“五爷下了死命令,要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明九爷。等他的情况稳定一些,我才会离开明公馆。刘管家,你且放心好了。”
刘大管家感激的看着蒙古大夫,浑浊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儿。
“五爷的这个恩情,我跟九爷都没齿难忘。”
“这是你们的事儿,与我无关。”蒙古大夫很冷漠的说道,“我只是在听五爷的命令办事罢了。你跟明九爷要怎么报答五爷,那是你们的事儿。现在,别分心。”
“知道了!”
“等一会我会给明九爷施针,用来刺激和打开他的经络,让他可以更好的吸收药浴中药材的成分,你大概可以这样理解。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的药浴毒性会更大,银针更会深入明九爷皮肤三寸之夸张。他的疼痛,是以往的十倍乃至于百倍。这种痛苦,就连明九爷也难以承受。在他承受极大痛苦的时候,你得替我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
刘大管家像个虚心求学的孩子,认真的点头。
“在以往给明九爷施针的过程中我发现,他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人。我很难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的承受极限,而你最了解他,你得替我判断。若是你认为这疼痛已经达到了明九爷的极致,提醒我,这就是极限。”
说完,蒙古大夫根本不理会刘大管家,转过头冲小护士吩咐道,“你的工作就一点,别让明九爷在剧痛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是,白大夫。”
交代完全部的事项之后,张医生也已经准备好了药浴。
在将明淮九放入木桶中之前,张医生忍不住的伸手阻止,道:“白大夫,我不是在质疑您,我只是……在准备药浴的时候,我发现有几样药材的毒性……以九爷现在的身体,他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毒性?”
蒙古大夫冲刘大管家招手,让他跟小护士将明淮九放入木桶之中,冷冷的说道,“他受不住也得受!”
因为除了这个法子,没有办法能够再救明淮九这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入了阎王爷大殿的人了。
受得住,明淮九再苟延残喘上一段时间。至具体还能再苟延残喘多久,这个时间他无法给出。只能看明淮九自己的命。
若是受不住……对于结局也没有任何的影响。明淮九命不久矣,这早就是事实了。
他们现在做的,不是医好明淮九,而是想尽各种办法给明淮九延命。说的再直接点,就是拿各种名贵的药材给明淮九吊命。
结局,是不可能改变的。
就算明淮九扛过了这一次,他也没有几年可以活。
张医生是西医,而蒙古大夫给明淮九的治疗方案,是完完全全的中医。所以在接下来的治疗中,张医生能够做的事情少的可怜。他也只能站在旁边,监控着医疗器械上的数据,仅此而已了。
食指、中指,粘着一根四寸长的银针,蒙古大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刘大管家,“开始了。”
刘大管家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
九爷能不能再多活上一段时间,就看这一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
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明淮九,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他双眼紧闭,人明显还是出于一种昏厥的状态。可那剧痛,让他原本平静祥和的脸庞,此刻也变得狰狞可怖了起来。那尖锐凄厉的声音,似乎都不像是从一个‘人’的口中能够发出的。
那趋近于是一种野兽的本能叫声。
刘大管家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忍心再去看明淮九了。
而蒙古大夫,则面无表情的继续给明淮九施针。他的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有的只是医者的专注,以及冷漠。
不是医生无情,而是医者在治病的过程中,必须要无情。若是有了情,那么心中就难免会有所犹豫。心中若是有了犹豫,下手必定也有所犹豫。
因为在乎,所以犹豫。因为犹豫,所以畏手畏脚。
所以犹豫在这种情况下,真不是个什么好事儿。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呀……”蒋欣然轻轻的低呼了一声儿,连忙把不小心划破的手指放在小嘴里吮.吸,有淡淡的铁锈的血腥味在她的口腔中充斥开来。
吸了吸自己的大拇指,蒋欣然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好端端的翻个书,也能把手指划破?我是不是要变成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了……这么蠢……”
“现在言情小说的女主角可一点都不蠢了。一听就知道你现在不看言情小说了。”
“哎呀,安检官,你醒啦!”只是被新书锋利的纸张划破了手指,蒋欣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蹦蹦跳跳的蹭到了床边,看着不知道什么已经睁开眼睛的安宁,语气有些委屈,“你才睡了几个小时啊,蒙古大夫说了,你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呢。”
安宁只是勾唇、浅笑。
并不多做解释。
她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被吓醒的。梦里边,她是那样的绝望和无助,她若是再不尽快从梦境里醒来,只怕……会被活活压抑死吧。
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安宁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蒋欣然看穿了她的内心,语气凉飕飕的说道,“别找了,你家权五爷出去办事儿了,一时半刻估计是回不来的。不过冯师母的事情,我想你是不需要再担心的了。权煜皇有点事情,虽然被耽误了人没能回来亲自给你解释,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但他已经通知过我了,具体的情况他也没说。只说是九处已经派了幽灵出动,冯师母三天之内,一定平安的回来。你啊,就放心吧。”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担心过师母能否平安顺利的回来呢。
权煜皇从来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既然说了会把师母平平安安的给接回来,那么他一定会做到的。
她从不怀疑权煜皇的话,更不会质疑他通天的能耐。
她……她、她只是做了噩梦,很害怕。想要看到那个男人罢了。
只要看到了他,看到了他就在她的身边,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不在意的拨了拨凌乱的黑发,安宁随口问道,“家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说起这事儿,蒋大小姐可是有一肚子的怨气不知道跟哪儿撒呢,“你再别提了。本来是我跟小追命在家里一起守着你,结果小追命接到陆师爷的电话,说是要他亲自带领幽灵去把冯师母给平安接回来,这不是挂了电话就去九处复命了。小追命走了就走了吧,他是九处的行动处处长,有任务需要他,他走我还能理解。可宁儿,你说说看嘛,那个蒙古大夫能有什么事儿?他本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儿,忽然就走了。这不是,家里就只剩下我跟你了。”
安宁脑袋一点,明白了。
最喜欢热闹,最害怕寂寞一个人的姜大小姐,当然不高兴了。本来还有小追命跟蒙古大夫能陪着她,结果这俩人都接了电话离开了,家里只剩下了她跟欣然。她又一直在睡觉,蒋大小姐连个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心里不爽太正常了。
“行了,我这不是醒来了吗?走吧。”
“走吧?”蒋欣然愣了愣,“上哪儿去!”
一看到安宁伸手掀被子打算下床,蒋欣然二话不说直接扑上来,把人重新按回床上。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小追命他们离开你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你应该知道的,我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着你,不让你从这座城堡里离开。你要是从这座城堡离开了,权五一定会剥了我的皮!”
安宁四脚朝天的被蒋欣然按在了床上,哭笑不得。
“谁说要离开凡尔赛宫殿了?”
“那你起床要去哪儿?!”
“……拜托,我也睡了十几个小时,肚子饿了不行吗?”安宁没脾气的推了推蒋欣然的肩膀,奈何自己这个真·体力孱弱·法师,在力量上实在是没有办法跟蒋欣然这个常年泡在健身房,还去学了拳击跟自由搏击的人相比,挣扎无果,她放弃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起来啦,我就是肚子饿,想要去厨房做点东西吃。”
“对了,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顿了顿,安宁连忙补充,“简单点的。我现在没有心情更没有力气给你做一顿丰盛的。”
一听她不会离开凡尔赛宫殿,蒋欣然放下心来,她松开了对安宁的牵制,又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是有点饿,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慌的厉害,一点胃口都没有。”
没有胃口?!
安宁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心慌难受,没有胃口?欣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她便伸手去探蒋欣然的额头。
蒋欣然任由她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努力的想要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也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心理特别慌,空落落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确认了蒋欣然并没有发烧,安宁稍微放下点心,“没有不舒服就好,等蒙古大夫回来了,让他给你瞧瞧吧。”
对于安宁,蒋欣然是极其信任和依赖的,她一手捧着胸口,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攒成了拳头,“宁儿,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说不上来,也很没有原因,我就是心里很不安……好像、好像我即将要失去点什么似得……”
看着蒋欣然微微蹙眉愁容不展的样子,安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随口说道,“你就不要再小题大做了。我看你就是一直陪着我,没人能给你说话,给你憋坏了。行了,别无病呻吟了。吃点东西,就什么都好了。”
蒋欣然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书页划破的大拇指,轻轻的‘嗯’了一声儿。
希望,是她在无病呻吟吧。
真希望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不要太准了。
这样的感觉,她以往也出现过。每一次,都是因为明淮九……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喜欢明淮九了,喜欢到每一次只要明淮九病危,她就会有心灵感应。
明淮九……那个男人,已经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吸了吸鼻子,蒋欣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慌与不安全部都强行的压了下去,“走吧,给我做饭吃。我想要吃……嗯,让我想想啊,我想吃黄油烤面包,行么?”
或许就像宁儿说的,她只是一个人憋了太久。她跟明淮九非亲非故的,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有什么心灵感应这一说。
无聊!
“行!你想吃天上的太阳,我都让权煜皇给你弄来做给你吃。”
“啧啧啧,我说安检官,你真是可惜了……空有一身撩妹的本事,可惜你自己就是个妹!”
“少贫了你。”
“嘿嘿……”
挽着安宁,蒋欣然乐乐呵呵的像厨房走去。
只是她眉宇间的一缕愁容,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
安宁看在眼里,并不点破。
有关于每次明淮九病危蒋欣然都会有心灵感应这件事儿,她是知道的。
不动声色的打发掉了蒋欣然去打下手,安宁站在厨房的大理石灶台前,偷偷的摸出手机给陆越川发了一条短信。
蒙古大夫从不出门,能让他出门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而恰好,明九爷自打回了京城,就靠蒙古大夫在帮他续命了。
加上欣然的心神不宁……
明公馆那边……
叮——
手机里很快收到了陆越川的短信。
安宁的心,顿时就‘咯噔——’一声儿,表情有些不太好。
她胡乱的将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欣然,烤箱我已经定时了,你看着点,别把面包烤糊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啊?哦!”蒋欣然像个贪吃的孩子,全神贯注的趴在烤箱的前边,随口问道,“谁的电话呀?”
“高检院的同事。”
“这样啊,那你快去吧。放心,有我看着烤箱,不会让面包烤糊的呢。”
“嗯。”
着急着给陆越川打电话的安宁,并没有留意到蒋欣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沉重与压抑。
她快步走出厨房,心里再着急也硬是压着焦急,拉开落地玻璃门,站在了前庭的台阶上,这才将电话给陆越川打了过去。
陆越川早就知道她会给自己打电话一样,只‘嘟——’了一声儿,他便迅速的接听起了电话。
一开口,陆越川便直奔主题,多一个字儿的废话都没有。
“嫂子,明淮九的情况很不好。你得多留意点蒋大小姐,别让她觉察出来什么端倪。明淮九能不能抗得过这一次那都很难说。现在……还是先瞒着点蒋大小姐比较好。”
“知道了……”这个答案,安宁并不意外,她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明九爷他……”
“很难。”陆越川毫不隐瞒,“明淮九能扛过这一次,很难。连老白,也只能说是尽力。”
甚至都无法给出一个保证。
心里,忽然就疼了一下。不是为了明淮九,而是为了蒋欣然。
若是明淮九真的没能扛过这一次,欣然她……
她真怕那丫头,也该扛不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越川在电话那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儿,“嫂子,人各有命,生死在天。明九爷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大家心里都有本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明九爷自个儿命硬,老天爷又怜惜他的结果了。”
若是有个什么阴差阳错……
也实属正常!
太正常!
“这话,我明白。”安宁有些头痛的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一句令人无法回避的问题也随之而出,“问题是,该怎么跟欣然说。”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不要说。”陆越川的语气很强硬,是跟她以往接触中稍有的强势与强硬,以及不容置疑:“蒋大小姐没有嫂子您那么坚强,这件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同样的事情,嫂子你可以撑得住,所以只要你觉察到了,你问了,我就会如实相告。但大小姐,她跟嫂子您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坚强。她是一个很脆弱的,需要人去保护的任性千金。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就别给大小姐知道。她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说了算。”
顿了顿,陆越川或许也是觉察到自己的语气太强势了吧,他换了换语调,又接着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有件事,我也不妨与嫂子你直说了,五爷与明九爷的合作之深度远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若是明九爷没能抗得过这一次,按照约定,明九爷死后,明氏集团将会成为权氏集团的子公司,全权由权氏集团管理。虽然我也不希望明九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但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
安宁有些惊讶。
权五爷。明九爷。
这两个人的‘合作’居然这么深么。难怪权煜皇这样的男人,会以军方为舞台,给明淮九搭建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出场方式。原来,明淮九竟然已经答应在自己死后,将整个明氏集团拱手送给权煜皇。
这份‘厚礼’果然够沉甸甸的。
陆越川压低了一些声音,“大姐那边已经在做准备了。虽然这么早就开始做接手的准备,在道义上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可……嫂子您该是明白的。防患于未然嘛,明家的儿子,毕竟还没有死光死绝。”
明家的儿子,还没有死光死绝。
听到这句话,安宁心中忽然一凉、一冷。
明淮九到底……还是心存一丝善念的。没有将他的兄长们赶尽杀绝。对于那些没有直接对他痛下杀手的哥哥,明淮九还是放过了他们以及妻儿一条性命的。可想想看,被软禁在了豪华的别墅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监视。
这样的活着,也算是活着吗?
不管怎样明淮九到底是没有干了那赶尽杀绝的事情。可现在对权煜皇来说的话,明淮九心存善念放过的这几个兄长,就成了权氏集团合并明氏集团路上最大的障碍。
她心想,以权煜皇的手腕,若是明淮九没能扛得过这一次,怕是明淮九那几个被养在漂亮奢华笼子里的金丝雀哥哥们,也是命不久矣。
明家的儿子,这下子就真的是彻底的死绝死光了。
“我现在是抽不开身的,九处又得配合各个部门进行撤侨的行动,嫂子不忙您说,现在忙得是不可开交。蒋部长人也在国外,大小姐若是知道了明九爷的情况,没人能管得了她。这太麻烦了,听我的,这件事暂且瞒着蒋大小姐。最起码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我抽的开身了,再让她知道也不迟。大小姐并不坚强,她若是……我很担心。”
“好了,嫂子,我这边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嫂子您受累,多照顾着点大小姐了。”
拿着已经传来‘嘟嘟嘟——’忙音的手机,安宁心中忽然有些无力和无奈。
嫂子您受累,多照顾着点大小姐。
很搞笑啊,欣然是她的朋友,她当然会照顾着点欣然了。这还用陆师爷摆脱叮嘱么?他陆师爷跟欣然是什么关系,犯得着这么照顾欣然么?他陆师爷是以什么身份在拜托她照顾欣然呢?
还有……
她好像也没有多坚强吧?
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觉得她很坚强似得。
明明她现在也很需要人照顾吧……师母怎么样了,是否平安,有没有受伤。到底是不是劫机事件,如果不是劫机事件,那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师母会被卷入这样的突发状况当中去呢,师母是否已经离开了危险,师母的危险是否跟她跟她背后的权煜皇有关。
这些问题,都快要把她给活活的逼疯了。
她担心师母担心的也快要发疯了!
但是,就因为陆越川觉得她很坚强,所以她就可以承受得了,她没有关系,她没有问题,她很好,她什么都能扛得住?
她……
真的没有那么坚强。
她现在很累,很累,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只想听一个人坚定无比的告诉她,你师母很安全,一点危险都没有了,你就等着吧,你师母很快就会回来了。
然而,没有人安慰她,也没有人照顾她。
她也会累,也会害怕,也会紧张,更会有脆弱的需要人来照顾的时候。
但她好像一直表现的自己太坚强了,坚强到了无坚不摧的样子。似乎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她都可以咬牙自己扛过去。
可有谁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坚强,她也是个特别喜欢哭,特别需要人照顾的人。但是她没有可以去依靠的人,她只能自己咬牙走下去。
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坚强的了。
也罢……
她是比欣然坚强的,她可以沉住气在家里等消息。
那么,也就等着吧。
总不能让欣然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来照顾她这颗野草吧?
扯了扯嘴角,安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种种情绪全部压下心头。强迫自己勾唇、露出清雅淡丽弧度。
没关系,她是很坚强的啊,她不需要人照顾的。
反正这二十多年她都自己一个人走过来了,时至今日,她也不需要谁的肩膀和温柔了。
她自己一个人是可以的。
渐渐的,她嘴角淡雅的笑容,越发的深邃了起来。
谎话说的多了,真的连自己都会信以为真呢。
“烤好了吗?”一走进厨房,安宁有点懵了。
人呢?
刚才还一脸期待口水都要流下来守在烤箱前的人,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听到她跟陆师爷的电话——
“安检官,你快过来看啊,这株花居然开了!哇塞,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假花来着!”
顺着声音安宁在客厅比她还要高的花瓶后边,找到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蒋大小姐。
“安检官,很奇怪耶。这城堡是最纯正的巴洛克风格,为什么会在这里放一个故宫博物院里才会看到的花瓶?”
安宁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也不知道是哪天,这花瓶就出现在这儿了。要不是蒋欣然忽然提起来,她真都没注意到家里多了个比她还要高的花瓶!
给蒋欣然这么一问,安宁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了。
是啊,前些天家里还没有这花瓶呢。这花瓶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
昨天?前天?
她是真不知道了。
凡尔赛宫殿大的吓人,说真的,多了一个这比她还要高的花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兴许是九处的几位‘住客’谁搞回来的吧。
“行了,别对着个植物大惊小怪的了。不是肚子饿了吗,过来吃饭了。”
奇怪……欣然这丫头是什么时候从厨房跑出来的?
她刚才就在落地玻璃门外打电话,而这花瓶……恰好就放在落地玻璃门的旁边。
打电话的时候,她看见这花瓶了,但根本没过脑子。根本就没注意到家里多了个花瓶呢。
“安检官,你其实也不知道花瓶里放的是什么品种吧?”
“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要是知道才见了鬼吧!
对于饲弄花草她是一点都没有兴趣的,也没有一点天赋。
上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一共有四个姑娘,其中有一个姑娘特别喜欢多肉植物。在宿舍的窗台上养了好多的多肉植物,都是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知道,那些叫多肉植物,她一直以为那些玩意儿是仙人掌的品种来着……
是啊,一个才堪堪解决了温饱问题的人,哪儿有那闲工夫去养花养草。
这不是瞎扯淡么。
蒋欣然摸着下巴,在她身后不知道嘟嘟囔囔了一句什么,安宁没听真切。
“什么?”
“没事儿,就是觉得权五脑子有点坑。把一唐三彩的鎏金花瓶摆在自个儿家客厅连接后.庭的门前,正常人可干不出这种事儿。”
安宁没听明白。
蒋欣然耐心的给她解释,“唐三彩是很珍贵,尤其又是鎏金的,那是无价之宝。以权五的德行,他肯定不会摆一赝品在家里。这花瓶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唐三彩鎏金双珠花瓶。”
“双珠?”
“对啊,花瓶这玩意儿肯定是成双成对的。不可能只有这单独的一个。不过年代这么久远了,能保留下来这么一个完整的花瓶就很不容易了。想要一对双珠都保存下来,太难了,也不现实。”
“哦……所以呢?”
“我说安检官,你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啦。唐三彩是给天潢贵胄死后陪葬用的啦!不是活人用来当摆设物件儿的。谁家把这玩意儿摆在家里当物件儿,那不是脑子有坑么。权五挺精通这些玩意儿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蒋欣然自言自语的说道。
脸上的表情,不解极了。像是遇到了一个像中学生道棘手不已的数学题一样,眉头都拧成个‘川’字型了。
蒋欣然的长相,本就是属于那种可爱的类型。
圆溜溜的大眼睛,标准的鹅蛋脸,圆润的鼻尖儿,饱满的双颊。
就是一最标准的,会惹男人稀罕的小妹妹的长相。
她做出这种老成的表情,真是有些滑稽。
像个牙牙学语的奶娃娃在模仿大人深沉的表情,又滑稽,又可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陪葬品?
不重要。
唐三彩?
无所谓。
鎏金的?
随便吧。
权煜皇脑子有坑?!
安宁露出了不厚道的笑容。
她原先是不懂这些玩意儿的,幸好有懂行的蒋大小姐提醒了她。回头她一定得拿这事儿狠狠的挤兑挤兑权煜皇。
只要权煜皇敢搓揉她,她就把这事儿拿出来挤兑回去!
敛了敛脸上不厚道的笑容,安宁耸耸肩,“陪葬品又怎么了,那是以前。现在这些玩意儿就是古董。想摆哪儿就摆哪儿,没那么多讲究。”
自个儿喜欢就成了,何必要管那么许多。
何况权煜皇那男人,也不是个会循规守法的性格。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我去……安检官你是真不知道啊?”蒋欣然瞪了瞪圆溜溜的大眼睛,“权家世代显贵,祖上追溯起来……不说那么多了,反正权家很忌讳这些事情的。尤其是权家大姐,特别忌讳这些。权五把这花瓶摆在这儿,不正常啊!”
不但不正常,脑子还很有坑。
安宁当场就笑了,“在他权五爷的面前,忌讳两个字儿,就是个笑话。没有需要他权五爷忌讳什么玩意儿这一说,只有需要忌讳他权五爷这一说。明白么?”
莫说是摆个古人的陪葬品在家里了,他权五爷就是哪天整了一古人的棺材在家里,她也一点不惊讶。
那男人,就是天,就是王法。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蒋欣然摇摇头,“这玩意儿,挺奇怪的。安检官我建议你还是回头跟权五说一声,别摆在家里了。他要是真喜欢这物件儿,摆在大门口都比摆在这儿好。”
安宁忽然想起来,蒋欣然这丫头对风水是很有研究的。
或许这也是达官显贵的通病吧。
特别讲究风水。
蒋欣然对这种超自然的玩意儿,本来就痴迷的很。不光是风水学,这位大小姐还精通各种玄学,什么塔罗牌星座,她都门清儿的很呢。当时上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就给欣然这丫头来了个大改造。后勤查寝的时候,进了她们宿舍愣是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哪儿像个大学女生的宿舍啊!
一屋子的花花草草不说,还到处摆满了改风水的玩意儿。
整个就是一道观。
“怎么说?”安宁问道。
“这花瓶若是陪葬,一定摆在墓穴的第一室。象征也彰显着墓主的显贵身份。若是摆在活人的家里,那是祭奠家里死人的。”蒋欣然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你不信这个,权五更是比阎王爷还要霸气,但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能注意就注意点吧。”
又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了,那自然是要注意避讳一下的了。
安宁点点头,“先吃饭,吃了饭,你帮我把这花瓶抬到门庭得了。”
蒋欣然二话不说,拉着她转身就走,“现在就搬吧,我一看见这花瓶就浑身不舒服。”
尽管自己觉得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特别不靠谱,但蒋欣然都说了她浑身不舒服,安宁也懒得计较什么。那就搬呗,又不费什么事儿。
比安宁还要高的花瓶,分量十足。
两个姑娘折腾了半天,才把花瓶搬到了一进门的门庭。
“慢点慢点!”
在安宁刚刚睡醒,没什么力气,将花瓶放在地上的时候,她手上忽然脱力,差点摔个狗吃屎。
幸好蒋欣然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腕,总算没有出更大的洋相。
可那唐三彩的鎏金花瓶就……
一记清脆的响声儿——
安宁跟蒋欣然下意识的都齐齐闭上了眼睛。
妈呀!
就算是陪葬品,可那也是无价之宝的古董啊!
要是真摔碎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但好玩意儿就是好玩意儿,甭管它过了几百年,那质量绝对没得说,过硬的很。
浅浅的把狐狸眼儿眯成一条缝,安宁松了口气。
她伸手拍了拍脸色惨白的蒋欣然的肩膀,“别自己吓自己了,花瓶没摔碎。”
就是那刚刚才开了花儿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还有花瓶里的泥土撒了一地。
收拾起来估计挺麻烦的。
安宁有些不耐烦的挑了挑娟秀的眉头,眉宇间的不耐烦,像极了一个男人。
蒋欣然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儿,要是这花瓶摔碎了,她就算是把锅全部都推在安检官的脑袋上,权五也饶不了她!
权五可舍不得怪罪宁儿,那就只能找她撒气了不是。
幸好幸好!
蹲下身,蒋欣然一边帮着安宁把地上的泥土收拾在一起,一边抱怨的碎碎念,“真是够了,权五好端端的整一个陪葬品摆在家里是脑子有坑,还是脑子有坑。瞧吧瞧吧,要不是权五整回家一破花瓶,咱们俩也不会因为搬花瓶差点把花瓶给砸了,更不会——”
咦?!
轻呼了一声儿,蒋欣然惊讶的问道,“安检官,你快点来看,这是什么东西呀?”
取了吸尘器的安宁愣了愣,“什么什么东西。”
“你看呀!”蒋欣然指着花瓶里边,“好像是个塑料袋。”
“肥料?”安宁极为心虚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滚蛋——”蒋欣然连白眼都懒得给她翻一个,“你家肥料会装在塑料袋里,还裹的那么严实啊?!”
安宁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花瓶的泥土底下,藏着一个塑料袋,还包裹的特别严密。
能是什么玩意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蒋欣然一撇嘴,闪到了一边,“脏死了,都是泥土,我才不要碰。我可是才做的新指甲,要是碰泥土的话,指甲缝里会有泥土的,很难洗干净。”
那位大小姐的抱怨还没说完,安宁就已经伸手去把塑料袋从花瓶里给拽了出来。
黑漆漆的塑料袋,一点都不透明,根本就不知道里边装了些什么。
安宁掂了掂分量,还挺沉的呢。
“我说安检官,该不会是权五在这里边藏了什么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吧?”蒋欣然贼兮兮开玩笑的样子,说实话,特别欠打。
安宁给她翻了个白眼,“你口中的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他权五爷还用得着这样藏么?他就是光明正大的摆在家里客厅上,谁敢查他?”
“查了也没人敢捅出去啊!”蒋欣然忿恨的咬了咬牙根,“万恶的资本主义!”
“噗——你也好意思说这句话吗?你们蒋家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代表!”
“好了安检官你少废话了,赶紧打开看看权五藏了些什么。你不好奇嘛?我都快好奇死了。”
“不好奇。”
因为她打开塑料袋就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了。
打开黑色的塑料袋,安宁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放大。
她、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喂,安检官,里边是什么呀?”蒋欣然好奇的探了探脑袋,却无奈蹲在地上的安宁给她挡的严严实实,她根本就看不到塑料袋里边的东西,这可把蒋大小姐给急坏了,“该不会真的是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吧,你这样挡着不给我看。”
哆嗦着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安宁想要说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
“宁儿?”
蒋欣然拍了拍安宁的肩膀,安宁抬头,脸色惨白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她这样的脸色,把蒋欣然吓得不轻。
“喂,宁儿,到底是什么,你这脸色……太吓人了!你别吓唬我啊!”
安宁却好像已经失了神一样,目光空洞的抬头就那么看着蒋欣然。
蒋欣然舔了舔嘴唇,“我可告诉你啊,如果你是在骗我逗我玩,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说完,蒋欣然拿脚尖挑开了塑料袋——
“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凡尔赛宫殿上空的宁静。
蒋欣然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她一边惊恐的尖叫,一边疯狂的向后退去。
直到——
蒋欣然撞到了一个结实硬邦邦的胸膛。
她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权——”
男人眼皮都没有掀起一下,面无表情的扶住了蒋欣然之后,便将她推到了旁边,然后,目不斜视的向瘫坐在地上的已经被吓傻了的安宁走去。
蒋欣然就眼睁睁的看着,权煜皇平静的将安宁抱在怀中,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她打横抱起,抱在怀中,目光平静且没有一点温度的看着安宁。
转了转眼珠,安宁似乎是辨认了很久才辨认出了抱着自己的男人是谁。
“权煜皇……?”
她不确定的唤了他一声。
“是五爷。”权煜皇语气阴冷的给她回应。
“那个花瓶、塑料袋……就是我不小心把你的花瓶给弄倒了,里边有一个塑料袋,我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我很好奇就打开了,我在塑料袋里看到了你。权煜皇,我,你——”安宁有些语无伦次,她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很努力的想要给他解释什么。
权煜皇只是面无表情的霸道命令她,“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用当回事儿。”
“可是权煜皇——”
“五爷说了,你不用但回事儿,更不用放在心上。有我在,你且安心。”
有我在,你且安心。
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让她安下心。
安宁轻轻的闭上了狐狸眼儿,任由自己的脑袋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不管她刚才在黑色的塑料袋里看到了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
因为,有权煜皇在她身边。
虽然现实情况跟他之前说的话有些出入,他没能让她一睁开,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不过关系,他还是赶回来了。
不管九处如何需要配合各个部门进行撤侨和营救的行动,也不管因为明淮九的生死不明,权氏集团有多需要他,他都将那些事情放在了第二位,赶了回来见她。
外边那些事情,于他而言,都是可以稍后再谈的。
他,赶回来了。
放下了他的工作,放下了权氏集团,赶回来,见她。
两只手环绕着男人的脖子,安宁觉得自己的心,平静极了。
她甚至都有勇气再睁开眼睛去看一看那黑色塑料袋里的……沾染着鲜血的人头了。
是的,那藏在花瓶泥土之下的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小妖,睁眼。”
安宁乖乖的睁开狐狸眼儿,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
募地,权煜皇邪狞的单边勾起嘴角,“怕不怕?”
他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更有些无厘头。
可安宁却听懂了。
她只犹豫了那么一下,便坚定的摇头。
“不怕!”
有他在她的身边,她有什么可怕的呢?
区区一个人头罢了,还能有他权五爷吓人?
她连权煜皇都不怕了,怎么可能会怕一个人头。
日日夜夜睡在她身边的男人,可是一个连鬼怪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修罗。
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漆黑的妖眸,也多了些温度。
“安小妖,给五爷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了。塑料袋里边的,是五爷么?”
安宁轻轻的提着一口气,侧着脑袋望了过去。
她狠狠的皱起娟秀的眉头。
尽管心里不怕,可那毕竟是个人头。血淋淋的人头,说不怕,那一定是骗人的。
可权煜皇在她身边,她是有勇气去看的。
“嗯?”安宁的表情变了变。
“看仔细了?”
“嗯。”
“是不是五爷?”
“不是。”
因为血淋淋的,她猛地一看,真的以为这人头就是权煜皇。
可仔细去辨认的话,这人头的长相跟权煜皇其实是没有一点相似的。
而且很明显,这颗人头是被人刻意的‘修饰’过了。修饰的特别像权煜皇。
在忽然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谁敢仔细去看啊?
只是那么打眼一看,很容易就会把这颗人头误认为是权煜皇的头颅了。
不甘心自己居然会把枕边人认错的安宁,又瞪大了狐狸眼儿,仔仔细细的辨认了起来。
不得不说,‘修饰’这颗人头的人,真的很厉害。
明明五官根本没有一点相似的两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打眼一看那样的相似。哪怕她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可她还是会觉得,这颗人头太像权煜皇了!
不是五官长相的相似,而是给人的感觉,那种神似。
即使这是一颗人头,可那人头眉宇间的感觉,真的太像权煜皇了。
“能骗过你的眼睛,水平不错。”权煜皇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漆黑的妖眸饶有兴趣的盯着地上那颗人头。
别说安小妖了,就连他也恍惚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若是他死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安宁偏过头,不再去看地上的那颗人头。
权煜皇俯额、低头,用自己的鼻尖儿蹭了蹭她的鼻尖儿。
果不其然,她的鼻尖儿上,有些湿湿的。
这小狼崽子每次情绪有波动的时候,小鼻头总会冒汗。
这个习惯,连她自己好像都没有注意到。
刚开始和她接触的时候,他总是会去观察她的鼻尖儿,若是有汗,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她的真实情绪。
这一招,屡试不爽。
安宁抿了抿嘴唇,小脸儿上的惨白,终于褪去了一些,又恢复了一些的红润。
“权煜皇。”
“嗯。”
“那……是真的么?”
“不然还有假?”权煜皇的语气轻蔑极了,“能搞出这么个玩意儿,有心了。送了这么一份厚重的礼物给五爷,五爷要是不好好的回礼,那可真叫失礼了。”
回礼?回礼?失礼?
这颗人头,是谁送来的,是为了给权煜皇什么警告,还是仅仅只是为了吓唬一下她。是什么人把这颗人头藏在花瓶里给送来的?送这花瓶来的人,又是怎么能够确定,藏在花瓶里的人头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这些,她都不想知道,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她只是有些累了,想要抱着权煜皇暖和的身体,好好的在床上睡上一觉。
不管家里的暖气开的多么足,没有权煜皇躺在她的旁边,温暖的房间也总是带着一丝的冰凉。
习惯好像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一个权煜皇。
她翻身的时候,她一伸手,就会碰到那个男人。
已经习惯了他总是陪在自己身边的她,在没有权煜皇在身边的时候,总是睡得不踏实。
只有权煜皇在她身边,她好像才能睡上一个踏实的觉。
就算是吃了安眠药,没有他,她睡得也极为不踏实。
可她才不会跟权煜皇明说,说她之所以会这么早的醒来,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是因为她做了噩梦,下意识的伸手去拉旁边人的手,身边却空无一物,她是在睡梦中意识到了权煜皇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才被惊醒的。
噩梦?
怎么可能将她吓醒。
将她吓醒的,是身边没有权煜皇。
好在……他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睡上一个踏实觉了。
安宁再一次闭上了狐狸眼儿,“权煜皇,我想睡一会儿。”
“好。”权煜皇多一眼都不再去看那颗跟自己神似的人头,抱着她便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蒋大小姐,你自便。”
抱着安宁,权煜皇大步流星的向楼上的卧室走去。
经过也已经被吓呆了的蒋欣然身边的时候,男人语气冷漠至极的丢下一句话。
“明淮九现在命悬一线,你要去看他,出门让司机送你。”
可能是‘明淮九’三个字儿触碰到了蒋欣然最敏感的神经吧,将她从那惊呆了的状态中一下子给拉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
“权五!”蒋欣然低吼了一声儿,死死的抓住了权煜皇风衣的衣角,“我能跟着你们吗?”
权煜皇拧了拧眉头,没有开口拒绝,仅仅只是因为他不习惯开口拒绝别人什么。
因为旁人一看到他的表情,就会知道自己被拒绝了。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开口说什么拒绝的话。
蒋欣然自然是看出来了,权煜皇并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但蒋欣然实在是没有勇气一个人待着。
即使凡赛尔宫殿大的离谱,她还是没有勇气在看到了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人头之后,独自带着。
咬着牙跟,蒋欣然抓着权煜皇的风衣不肯撒手。
“我要跟着你和安宁!”
权煜皇垂下眼皮斜睨了一眼已经睁开了狐狸眼儿的安宁,冷冷的说道,“跟着可以,不许开口说话。”
“我知道!”蒋欣然一听自己不用一个人待着了,连忙保证,“我一定不发出一点点的声音,绝对不会打扰宁儿休息的。我就搬个椅子坐在角落里,我一定乖!”
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蒋欣然就怯怯的松开了抓着他风衣的手。
然后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一样的跟在他的身后。
“五哥,你就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吗?”
被权煜皇轻柔的平放在大床上的时候,安宁有些无奈的问了他一句。
欣然不但是女孩子,也算是权煜皇打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因为跟小少爷的关系,欣然小时候也没少往人权家大宅里跑。因为早早就被权家父母送去了军队,欣然跟权煜皇虽然见的很少,但小时候也是经常打照面的。
现在还有蒋部长跟蒋氏集团这层关系在。
对于这么一个小妹妹,他权五爷就不说温柔了,他态度就不能稍微的好一点点吗?
真说起来,欣然也不算是外人呢。
权煜皇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不是说想睡一会儿么?还这么多话!”
安宁的小手轻轻的窜着他脖子上的黑色羊绒围巾,“权煜皇,我要你陪我。”
“五爷什么说过不陪你了?”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反问了一句。
他赶回来,就是为了陪她。
将围巾从脖子上扯了下来,随手丢在她的小脸儿上。
安宁抿了抿唇瓣,想他的围巾直接抱在怀里,狐狸眼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着他脱掉了风衣,又脱掉了高领毛衣,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工字背心。
掀开太空被,权煜皇躺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她搂在怀中。
安宁躺在男人的手臂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就那么小的一团儿。
然后再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中。让他结结实实的将自己包裹在一起。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一些安全感。
她才会真的,什么也不怕了。
“安小妖,做噩梦了?”男人在她耳边,冷漠的问。
可只有安宁才能听的出来,这男人的语气里,有多少的关心。
她用额头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哼唧了一声儿,“我做噩梦这种事情,你的小眼线不可能知道吧?”
那么,他又是怎么猜到的呢?
“对于你,五爷不需要什么眼线。”
她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
包括她什么时候会做噩梦,他都一清二楚。
他对于她的了解,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
“做了一个不是多么可怕的噩梦。却让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懒洋洋的问,“什么噩梦。”
“我梦到……我一个人。”
“就这样?”
“是的。”
就是这样。
她梦到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工作。就是只有她一个人。
这算是什么噩梦?
可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可怕的噩梦。
她的身边,没有权煜皇了。
这还不算是最可怕的噩梦吗?
因为已经得到了权煜皇的特殊,领略过权煜皇的温柔,习惯了权煜皇的陪伴。
所以一旦失去……
那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要是没有得到过,也不谈什么失去。得到过,是什么感受?不知道。那么失去,好像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可她实实在在的拥有过了权煜皇,若是失去,她会怎么样呢?
她想,她可能会死吧。
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在不知不觉中,她对权煜皇的依赖和感情,竟然已经社么深刻了。
深刻的,连她自己都害怕。
这就是她之前一段时间,为何会那么抗拒权煜皇,会抗拒自己内心的原因。
她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她的胆子特别小,她特别怂,特别懦弱。
她不敢去想,她要失去权煜皇,会怎么样。
真的,只是想一想,她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权煜皇扬了扬眉头,敏锐的觉察到了怀中的小人儿,稍微有点不对劲。
但这种不对劲,与她看到那颗人头被吓到的不对劲,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没有说话,权煜皇只是将她更加用力的拥在怀中。
结果,怀中的小人儿居然更加拼命的把自己往他的身子底下塞。
到最后,直接变成了他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狼崽子,不怕喘不过气儿?”
权煜皇语气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安宁根本没搭理他,只是用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亮晶晶的狐狸眼儿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嗯?”权煜皇似笑非笑的拉开唇线,同样深深的注视着她。
安宁深吸一口气,环绕着男人脖子的小手,现在成了死死的掐着男人的脖子。
“权煜皇,你知道我是个胆小又懦弱,还极其自私自利的人。”
“知道。”
就像她知道,她嫁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一样。他也清楚极了,他娶的老婆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
他权五娶回家的,是一只小狼崽子。
而这只小狼崽子,也在他亲眼的见证下,现在一点点的长大且强壮了。
只是,他还习惯于把她当成一只还没能断奶的小狼崽子去看待。
其实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这狼崽子的表现和手段,已经很厉害了。
抿了抿性感的薄唇,见她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话,又再次的沉默了下去,权煜皇不耐烦的眯起漆黑的妖眸,“安小妖,有话直说。”
“这可是你说的,要我有话直说!”安宁立刻接了一句。
掐着男人脖子的小手,微微有些颤抖。
似乎代表着她内心的某种不安。
是啊,不安极了。
把自己的真心双手奉上,就等同于是亲手给对方递上了一把匕首。人家捅不捅她,全看人家的心情了。她自个儿,是没有一点自主权的。
这句话,到底要不要跟权煜皇说?到底该不该跟权煜皇说?
覆水难收的道理,她太明白了。
一旦说了,她就会丧失自己的领土权了!
眯着漆黑的妖眸,借着从厚重的帷幔窗帘洒进来的阳光,权煜皇如有所思的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狐狸眼儿。
这狼崽子一向都有主见极了,她的眼睛里,从未流露出这样举棋不定犹豫的情绪。
“安小妖。”
男人压低语气唤了她一声儿。
语气有两分无奈,三分不耐烦,以及五分的温柔。
安宁不安的看着他,轻轻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等待着他的下文。
权煜皇这男人不是每一次总能够准确无误的猜到她的心思,看穿她的内心吗?
或许这一次,她不用直接说出口,权煜皇是明白的。
可男人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安宁瞪大了眼睛,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他说——
“安小妖,五爷没有读心术,看不穿你的心思。五爷能够每次都准确的猜到你的想法,凭借的无非就是五爷对你的了解,以及五爷愿意花费心思去猜测你的心思。可你也要知道,你男人他不是神,他无法做到每一次都能够准确无误的猜到你的心思。你,明白五爷的意思?”
心尖儿,微微的提到了嗓子眼。
安宁看着他漆黑的妖眸,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半响,她才轻轻的问:“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你腻了吗?”
厌倦了总是猜测她这个口是心非的人的心思,腻味了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也知道自己有多难搞,懦弱胆小又自私自利。脑袋里所思所想都是她自己。她永远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去考虑,然后她才会去考虑身边的人。
这样的她,其实权煜皇和她相处起来,也很头痛吧。
她自个儿是个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傻.逼。”权煜皇凉涔涔的骂了一句,“平常挺聪明一个人,今儿怎么比猪还笨。”
“啊?那你是什么意思。”
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些别扭的。
“五爷是告诉你,如果五爷猜错了你的心思,你这喜欢胡思乱想的狼崽子,别他妈多想。只是五爷猜错了而已。明白?!”
想要让权五爷温柔一次,真的是太难了。
这不是,温柔还没有三秒钟,这男人又恢复成了那个不耐烦的暴躁又充满了戾气的权五爷。
安宁略一失神,随即‘咯咯咯’的把小脸儿埋在男人胸前的锁骨里笑的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她笑的幅度实在是太大了点儿,大的连压在她身上的权煜皇,都随着她大笑的幅度也颤抖了起来。
“傻了?”
“不是傻了,只是觉得啊……”安宁笑了笑,温柔的看着男人,掐着男人脖子的小手也重新温柔的环绕住了他,“这一次,我好像有勇气先迈出第一步主动一次了呢。”
权煜皇挑眉,“嗯?”
无视掉男人疑问的表情,安宁敛了敛小脸儿上的笑意,双手在男人的脖子上没有意识的抚摸着,最后她双手捧着男人的脸颊。
一字一句,认真坚定。
“如我刚才所说,权煜皇,我是个胆小又懦弱,自私自利的小畜生。我很没有安全感,我一直坚信着,想要不受到伤害,就别付出自己的真心。如果看不到对方的真心,我打死也不能拿出自己的真心。是啊,这二十多年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可是这次,我决定主动一次。不能总是让我身边的人一味的迁就我,对吧?”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她只怕……她一直害怕受到伤害,就无动于衷的原地踏步,把自己放在自己的保护壳里。等待她的,她最后得到的,只能是失去这个男人。
那太可怕了。
相比于失去权煜皇的后果,她宁愿冒一次风险,先迈出那一步。
“陆师爷有句话说的一点不假,有些事情我不说,人家未必知道。总是要靠人家猜测我的心思,这对你来说,也有些太不公平了。”
权煜皇只是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猜你的心思,五爷觉得还挺有意思。”
“可万一你猜错了呢?”安宁毫不避讳的反问,“别的你都可以猜错无数次,可唯独这件事,你要是猜错了一次,就该……”
“该怎么了?”
吸了吸鼻尖儿,安宁下定决心似得,双手狠狠的把男人英俊的脸颊挤在一起,语气嚣张的说道,“权煜皇,这话我只说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说。你,给我听好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那是一种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的是什么,却很期待听到她亲自说出口的……期待?还夹杂着一点她看不懂的表情。
“之前我跟你说,我喜欢你。那是骗你的。权煜皇,我根本就一点都不喜欢你。你明白吗?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
她语速极快,说话的时候,狐狸眼儿也一直盯着男人的表情。
在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霾戾气,却在下一秒,变成了胸有成竹的期待。
“嗯,你不喜欢五爷。”权煜皇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儿,“所以呢?”
“没有什么所以。我就是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
“因为喜欢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感情,实在是太儿戏了,也太浅薄了。我对你,不是喜欢,是爱。听到了没,权煜皇,我说啊,我爱你。特别特别爱,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有多爱呢?我自己现在也没能搞明白。可我想,我一定是十分爱你的。不然,像我这种自私自利的小畜生,是不会主动迈出第一步的。”
权煜皇的脸上,从未露出过这样舒畅的笑容。
他性感的薄唇高高的翘起。
嘴角那一抹翘起的弧度,真的……美不胜收极了。
安宁有那么一瞬间,看的失神了。
这男人,太特么妖孽了!
自从承认了她喜欢他之后,她总是很轻易的就会被这阴狠玩意儿的男色给迷惑。
“靠!你傻笑什么呢!我都说我爱你,你不打算跟我也说点什么吗?”
这臭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儿,到底有多么的困难!
其困难程度,一点不亚于让他权五爷的属性变成忠犬好吗!
可结果嘞,这男人听完了她的话,却只是冲着她傻笑。
脑子有坑啊!
“安小妖,这话还用说么?”
他若是不爱她,又怎会给她权夫人的位置,又怎会处处纵容她,眼睛里只看得到她,心里也只有她。
“要说的。”安宁一字一句,特别认真,“有些话,你不说,人家是不会知道的。就算猜到了,那也是猜到。心里是有一份不确定在的。这种不确定,在很多事情的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我不想让你跟我,再这么猜来猜去的了。我想要有什么事有什么话,我们俩都能够直接的说出口,不要让彼此去猜测对方的心思。”
“好。”
“好什么?”
“安小妖,听好了,在你爱上五爷之前,很久很久的时间。”
“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我爱你,比你爱我,要早很久。”
“嘤嘤——”
“嗯?安小妖?”
“权煜皇,我要掐死你!!!”
权煜皇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却纵容的任由她双手狠狠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这小狼崽子,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她哪里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
“权煜皇,你丫就是个混蛋!”
安宁是舍不得掐死他的,别说掐死他了,这男人每次带着一身伤回来,她都要心疼的无以复加,心疼的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疼。
她死死的搂着男人的脖子,狠狠的拿额头去撞男人的下巴。
权煜皇伸出一只手挡在她的额头上,不是怕她撞疼了自己,只是怕她把她给弄疼了。
“啊啊啊——权煜皇,你这个天底下第一头号的混账玩意儿!”
权五爷平静的侧头,望着蹲在墙角里的蒋大小姐。
“她,失心疯了?”
头一次,他没能猜到她的心思。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回应了她的感情,却会让她变成这种疯疯癫癫的模样儿。
蒋欣然默默的把脑袋偏到一边儿,不愿意再去看床上那双人狗的腻味和甜蜜气泡。
是的,她才不是单身狗。
是床上的权五跟安检官名叫双人狗!
“大概是……恼羞成怒吧。”
“恼羞成怒有这样儿的?”权煜皇轻松的就将开始发疯的安宁禁锢在了自己的身下,避免她再继续做伤害她自个儿的事情。
蒋欣然在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儿。
妈的,权五这混账,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小妖,不管你有多爱五爷,你都一定没有五爷爱你。好了,现在给五爷闭上眼睛睡觉!”
最后,还是人权五爷一句不耐烦的命令,才成功的制止了发狂的安检官。
“权煜皇,我先说爱你,你会不会觉得——”
“不会。”
“切,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问什么。”
“你说不说,五爷都知道你爱五爷。”
“又臭不要脸了吧。”
权煜皇低低性感的笑了笑,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浅浅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不要脸。”
“那是什么?”
“你还睡不睡觉?”
“靠……你每次都这样儿,遇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来威胁我。”
“知道还问?睡觉!”
“权煜皇,我说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天啦夭寿啦,权五爷也开始害羞了呢。”
“安小妖!”
“嘻嘻……”安宁偷笑了几下,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心中忐忑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她跟权煜皇,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类人。
都是那种自私自利永远都只会把自己摆在第一位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真的很难付出什么真心。
就算是动了心,也不会承认。
因为只怕一旦承认了……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城池失守。
国破家亡,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这样的她跟权煜皇,居然能够这样坦诚的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儿,真的很难得。
“权煜皇。”
“放!”
“以后不管什么事情,我都要坦白的跟你直接说出口。我害怕主动,但我更讨厌猜测和不确定。”
“好。”
“而我也需要你跟我一样,不管你有什么,你都要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就算有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想要结束我们会的关系,没有关系,你大大方方的来告诉我。千万千万,别让哪个姑娘哭哭啼啼的跑来告诉我,她跟你才是真爱,希望我能够给她让位置,还你自由,成全你。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了,你放心,我还是会平静的跟你分手。我也不会对那姑娘怎么样,我只会捅你一刀。”
“只捅一刀么?”权煜皇有些惊讶。
按照这小狼崽子的性格么,他以为她至少要把他给捅死才算满意。
“嗯,捅你一刀就足够了。”安宁随口说道,“至少现在我爱你,我舍不得伤害你。如果你在外边真的有其他女人了,我会很生气,我要是不捅你一刀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发泄。但我的发泄,也仅限于此了。捅你一刀。”
再多的话,她会更痛。
没有什么是比亲手伤害自己深爱的人,更痛苦的事情了。
这一刀,是表达她的愤怒,她的绝望和伤心。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权煜皇。
反正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安小妖,别他妈想那些有的没的。五爷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这句话你还要五爷重复多少遍才肯满意?”
安宁闭着眼睛,认真的想了想,“大概要你说一辈子才肯满意吧。”
“好,那五爷就说一辈子给你听。”
“权煜皇,你今天太温柔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贱!”
“不是我贱,实在是……反正,你要是不喜欢我了,你就跟我直说,我不会霸占着权夫人的位置不肯——”
“少他妈废话。除了你,五爷谁都不要。”
“嘿……嘿嘿……嘿嘿嘿……”
“别他妈傻笑了,赶紧睡觉!把你哄睡着,五爷还要处理别的事情。”
“可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安宁吓得连忙睁开了狐狸眼儿,“你说你今天不会离开我的!”
“五爷不走,你睡着了,五爷就在卧室处理。”
“那你现在也一样可以处理。睡觉不睡觉不重要,我只想你陪着我。”
权五爷顿时就乐了,“安小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到不像是他喜欢的那个狼崽子了。这么粘人又爱撒娇的,可真不像他权五心尖儿上的狼崽子。
耸耸肩,安宁是那种一旦说出口了,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很快就会全盘接受的性格。
她厚着脸皮说道,“可能是陷入恋爱的女人,都会变成这样儿吧。”
她是女人,她也陷入恋爱了,所以这很正常的好吧!
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安宁观察着他的表情,轻轻的试探性的问道,“想到什么了?”
他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阴霾起来了呢。
“没什么。”
“好吧,我虽然说了要你有什么事都跟我大大方方的说,但有一点还是没有变。你想跟我说了,你就说,我会听着。你要是不想说了,或者是觉得不方便说了,那你就不用说,我也不会追问。”
她口中的彼此坦白,绝不隐瞒,仅仅只是针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而已。
除此之外,还是一切照旧。
三不原则,她熟得很!
“不是不能说。安小妖……”
男人忽然低沉下去的语调,让安宁的心里微微有些担心。
权煜皇是个很霸道又很强势的男人,他从来不会露出这样弱势的一面。
一旦他露出了这样的……不那么霸道又强势的一面……
她记忆中,权煜皇露出这样的表情,也只有过那么一次而已。
是他再告诉她,他们权家发生过的事情,他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只有那一次,她在权煜皇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表情,
有些落寞,有些孤单,还有点……需要人安慰。
“权煜皇?”
“只是想到了大姐。”
安宁轻轻的‘哦’了一声儿,“大姐怎么了吗?”
不霸道,那还是他权五爷么?
所以男人的失常只是一瞬间,再掀起眼皮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京城里最权势滔天的权五爷。
“大姐跟你一样。”
“我哪里敢跟大姐相比啊!”
她可比不上权家大姐的,连大姐的脚指甲盖她都比不上。
再多的,权煜皇就没有说了。
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脊背,“不想睡觉,就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京城的天,已经变了。之后你想要再这样休息,怕是难。”
安宁像是没有听到男人的暗示一般,只是乖巧的闭上狐狸眼儿,并不多问一个字儿。
京城的天,怕是早就变了。
她虽然不是漩涡中心的人,可她是身处漩涡中心的权五爷的枕边人,她是无法独善其身的。难免,会被卷入进去。
外边如何波浪滔天,她是不曾亲眼看到过。
可就待在权煜皇身边最近位置的她,却不可能感受不到外边的暗波汹涌。
但她就想问一句了。
任由外边波浪滔天,那又如何?
她身边以后权煜皇,这男人的一双大掌,无论如何也总会护她周全。
“权煜皇,你需要用到我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尽管直接来跟我说。我能帮到你的,一定责无旁贷。帮不到你的,那就没有办法了。”
“嗯。”权煜皇低笑了一声儿,漆黑的妖眸也笑的弯成了月牙儿。
“星辰大海。”
权煜皇挑起眉头,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星辰大海。”
安宁吐了吐舌头,“你的眼睛,里边藏着星辰大海。”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男人的眉眼,“权煜皇,你笑起来多好看啊,眼睛里藏着星辰大海。以后,你要多笑笑。”
想了想,她连忙补充,“当然了,对外人就别傻啦吧唧的笑了,对其他姑娘你就更不能笑了!你啊,就冲我笑就好了。”
“傻.逼。”
眼睛里看不见她,而是对着外人,五爷他笑的出来么?
傻媳妇儿!
“呃……”
蹲在墙角里的大灯泡,蒋大小姐,实在是忍不住。
她发誓她一直很努力的在忍耐,在克制。
可权五跟安检官这俩人,实在是忒恶心了一点儿!
她忍不下去了!
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喉咙,蒋欣然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她也真是好奇了,平日里要多高冷就有多高冷的两个人,怎么凑到一块儿,就变得这么恶心又腻味人了呢?
真的,她都快有点不敢去认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了。
这俩人,还是她认识的安检官跟权五爷么?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就是戳瞎自己的眼睛,她也不敢认这俩人就是那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权五爷,和那个冷冷淡淡好像任何人都走不进她心里的安检官!
“老子真是信了你们俩的邪……”
在地上蹲的久了,双腿开始发麻,蒋欣然索性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反正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也不怕着凉。
好端端的,她为啥要自己找虐,厚着脸皮死活都要跟着人家夫妻俩呢?
这不是他妈的有病么!
她一个失恋了十几年的单身狗,为什么要这样残害自己去看这样想要戳瞎自己双眼的画面?
要不是楼底下还躺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她现在一定摔门而出!
可惜了,她狗胆贼小,实在是没有勇气夺门而出。
毕竟……楼下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真挺吓人的。
她可不是安检官,看惯了这些血腥四溅的画面,她受不了的。
跟安检官比坚强,那她不又是自个儿找虐么。
装腔作势的对着空气干呕了好一阵子,蒋欣然将目光投放向远处。
虽然卧室的帷幔和窗帘都被拉起,她根本看不到外边的天空,可她的眼神,却穿过了那厚厚的帷幔与窗帘,投放到了远方。
权五跟宁儿……
好像是找到了真爱呢。
看到了权五跟安检官,她才知道了,嫁给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嫁给爱情,就是宁儿这样子的呀。
真是好羡慕呢。
那个心狠手辣的权五,居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呢。那个冷冷淡淡的安检官,居然也会有这样小女人的一面呢。
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当权五变得不再杀伐果决,充满了戾气,会是什么样子呢?
以前的她,会一口咬定如果权五不再杀伐果决了,那京城估计要被血洗了。
但是现在么……
忽然,这羡慕就变得有些嫉妒了呢。
再狠绝的男人,若是遇到了他爱的女人,也会变得温柔如水。
只不过,这样的温柔,不是人人都得意窥见的。
唯有他心尖儿上的那个女人,才能看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欣然忍不住在想。
对她总是那么残忍的明淮九,是否也会有像权五这样的,温柔如水的一面呢?
答案肯定是有的吧。
只是她没有那么幸运,可以成为明淮九心尖儿上的人,所以她这辈子是没有机会看到明淮九对一个女人温柔的样子了。
到底是对人礼貌的温柔,还是对心上人的温柔如水,这太好区分了。
她哥是出了名的翩翩公子,绅士又温柔。
但那只是她哥的习惯罢了,她哥哥对谁都这样儿,从没有过例外。
要是哪一天,她哥对谁不温柔了,不礼貌了,不绅士了,那她才会觉得惊讶。
记忆中,她哥也只有对她,才会卸下优雅温柔绅士的面具。恢复成那个跟权五是一样本性的暴君。
除了她这个亲妹妹之外,她哥待人接物,永远都是令人的那么如沐春风一般。
所以她很久之前跟煜灏聊起这件事儿的时候,他们俩还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呢。
说是,要是哪一天她家的哥哥对哪个姑娘横眉冷对了,那没跑了,一定是她家的哥哥动心了。
要是哪一天煜灏家的哥哥对哪个姑娘温柔体贴了,那也没跑了,一定是煜灏她哥动情了。
说完这两句话,她跟煜灏同时捧腹大笑起来。
“这样的情况,她跟煜灏这两个苦命的弟弟妹妹,有机会看到么?”
现在看来,人果然还是不要立Fg的好呀!
因为一定会被啪啪打脸的呢!
这不是,她就已经看到了煜灏他哥对宁儿温柔纵容的模样了么?
那么,她呢?
她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明淮九……
“怎么又想起来那个人了!”
蒋欣然狠狠的抽了自个儿一个大嘴巴子。
已经都决定了要放下明淮九,怎么总会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来他。
真是无聊。
真的,真的,很羡慕权五跟宁儿。
可以这样的幸运,找到自己的真爱。
在这个快餐消费的年代,只要是带‘真’字儿的东西,都是那样的难能可贵。
真爱、真心。
这些都是最奢侈的奢侈品,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能不能得到,那真的得看命!
她没有宁儿这么好的命,可以得到她心上人的真心。
想想看,她也真是有点悲哀呢。
吸了吸鼻尖儿,蒋欣然强迫自己不要又陷入自怜自爱的可怜境地中去。
她将目光收回,重新放在了躺在床上缠绵的两个人身上。
可令蒋欣然有些意外的是,床上的两个人,人家根本就没有再缠绵暧昧,大把大把的撒狗粮给她。
她就出神这一会儿的功夫,权五跟宁儿居然已经开始谈正事儿了!
天……
这俩人的脑回路,她可真是不太懂了呢。
按照常理来说的话,刚刚才互诉衷肠的一对男女,又那么的恰好的躺在了床上,不是应该做一些缠绵至极的事情吗?最不济的,也该继续腻味一会儿么!这俩人,怎么一转眼又跑去说那些血腥的事情了!
蒋大小姐或许忘记了一点,气氛是很美好,场所也很恰到好处。
但是!!!
卧室里多出了她蒋大小姐这么一个不速之客。
当了大灯泡这件事,蒋大小姐一定是忘记了。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其实是知道了有人往家里送了这么一个花瓶,所以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咯?”
“差不多。”权煜皇懒得解释那么清楚。
这要是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
九处的探子,是如何发现了蛛丝马迹,又是如何追查下去,一路追查到了家里。他在知道了消息之后,又是如何心急如焚的赶回了家。这些事情,都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只要他赶得及陪在她的身边,便足够了。
只要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陪在了她的身边,便足够了。
安宁点了点脑袋,手指没有意识的在男人的锁骨上流连。
“可送这花瓶来家里的人,是怎么能够百分之百的笃定,这花瓶一定会被我弄倒呢?”
如果花瓶没有被她失手给弄倒,她就不会看到藏在泥土之下的黑色塑料袋,就更不会有机会打开黑色的塑料袋,露出里边的那颗人头了。
不想她去操心这些事情,可又清楚她的性格,若是不让她搞清楚,她心里边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权煜皇索性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了,“送花瓶来家里的人,很清楚咱们家的情况。”
“什么意思?”
“蒋欣然在家里这事儿,送花瓶的人一清二楚。”
“咦?!”
蒋欣然哼唧了一声儿,连跑带爬的蹭到了床边,“这里边还有我的事儿?”
权煜皇不耐烦的挑起眉头,“你刚才的承诺,当放屁了?”
蒋欣然一阵无奈。
安宁倒是比蒋大小姐的脑袋更好用一些,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
“所以……送花瓶来家里的人,知道欣然也在我们家,更知道欣然精通风水——”
“她算什么精通?”说起怼人,嗯,权五爷也是其中的翘楚。
蒋欣然黑着脸趴在床边儿,一双大眼睛,幽怨的盯着权煜皇。可人权五爷根本没有一点反应,一点都不会被她的幽怨眼神所触动。
“权煜皇你别打断我的话,我这思路好不容易才理顺的。”安宁没好气的责备了一句,继续说道:“知道欣然精通风水,所以才故意把花瓶摆在那个位置。欣然看到了,一定会想办法挪动花瓶。只要挪动了花瓶,其实就算我没有失手把花瓶弄倒,里边的东西迟早也会露出来,权煜皇是这样吗?”
“嗯。”男人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证实了她的猜测。
并且补充,道:“五爷刚才检查过了,那花瓶就算没有人碰,到了一定的时间也会自己裂开。”
“自己裂开?”安宁跟蒋欣然异口同声的问。
或许是这次沾了安宁的光,权五爷到没有再追究蒋欣然出声儿的事情了。
“温度在二十度以上,七个小时,那花瓶就会自己裂开。”
蒋欣然低骂了一句,“操,这是哪个孙子!为了吓唬宁儿,这就么糟蹋物件儿!”
就像安检官之前说的一样,那物件儿就算放在古代是陪葬品,可能保存完好到了现在,那已经不是陪葬品了,那玩意儿叫古董啊!
是价值连城,有钱都没地儿买的古董啊!
哪儿有这么糟蹋物件儿的。
只是为了吓人,犯得着花这么大的钱么?
找个赝品也是可以的嘛!
安宁想的,显然跟蒋大小姐截然不同,她沉了沉小脸儿,问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也是正中红心的问题——
“送花瓶来家里的人,目的到底是什么?能够在九处精英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大的一个花瓶送到家里来,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说实话如果只是想要吓唬一下独自在家的我,太简单了。他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绕这么大的圈子。可问题又有来了,你们都不在家,他才把这花瓶送到家里来。如果不是为了吓唬我,那又能是为了什么呢?给你什么警告和威胁吗?那也太幼稚了点。”
权煜皇这男人,作恶无数,杀人无数。
他的仇家,怕是比牛毛还要多。
直接被暗杀这种事情,说实话,他权五爷也是经历的不要太多了。
连暗杀都经历了无数次,跟家常便饭一样的权煜皇,有必要特意送来一颗人头威胁警告他么?
实在是想不明白,送花瓶来家里的人,到底想做的是什么。
权煜皇摸了摸她的长发,“送花瓶进家里,一点都不困难。大大方方的送进来,不就成了?”
“哈?!”蒋欣然一脸懵逼的看着权煜皇,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叫大大方方的送进来?
安宁却明白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权煜皇,“送花瓶来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身份!”
“不愧是五爷的狼崽子。”
完全可以跟得上他的思路。
蒋欣然忍不住问道,“宁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什么叫——”
“闭嘴。”权煜皇语气很平淡,但就是透着一股子的锋利,“你再多说一个字儿,老子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做不到,不敢做的,说出口了,那个叫威胁。
能做到,一定做的,说出口了,那就不叫威胁,那玩意儿叫陈述事实。
而蒋欣然特别确定,她要是敢再发出一点点的声响儿,权五这王八犊子一定会把她从窗户给扔下去!
虽然卧室在二楼,窗户底下又是小花园,她倒不至于摔死。
但……她干嘛要被人从楼上丢下去!
安宁埋怨的瞪了一眼男人,“你别总是吓唬欣然行不行?”
权煜皇只是挑了挑眉头,并没有回答。
他这是吓唬么?
五爷他一向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蒋欣然怯怯的看了一眼权煜皇,但一想到自己是被安检官罩着的,顿时就有了不少的底气。
“欣然,这很简单。送花瓶来家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这花瓶出现在我们家,太简单了。”
真的怕被权五爷从窗户给丢下去,蒋欣然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打个比方,你哥哥蒋部长送给权煜皇的礼物,会被拦下来么?”
蒋欣然狠狠的摇头。
当然不会了!
以她哥跟权五的关系,她哥送给权五的礼物,根本都不会被检查好不好。不但不会被拦下来进行检查,还会被保卫这座城堡的人,小心翼翼的抬进来,就放在客厅里。
“所以,你明白咯?”安宁冲趴在床边的蒋欣然挤了挤眼睛。
蒋欣然的脸上迷茫了那么一秒钟,随即……
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操!谁胆子这么大,找死也不带这样儿的啊!”实在是没有忍住,蒋欣然脱口而出,骂道:“疯了吧!毫不避讳的用自己的名义把这花瓶送给权五!就是傻子也不会这么干事儿啊!”
安宁与权煜皇相视一望,在男人的妖眸中她得到了答案,于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送花瓶来的人,不是‘制造’了花瓶的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来花瓶的人,不是‘制造’了花瓶的人?
蒋欣然愣是在脑袋里反应了好几遍,然后才确信了自己的理解并没有错误,更没有偏颇。
“你的意思是……”蒋欣然舌头有些发干的说道,“有人‘制造’了这个花瓶,当然说的简洁明了一些,就是有人伪装了一颗与权五神似的人头,藏在了花瓶里边。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制造了这颗人头和这个花瓶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拿这些玩意儿搞出点什么花样的时候,这个花瓶以及花瓶里的人头,就被送花瓶来的人给发现了。”
安宁冲蒋欣然眨巴眨巴狐狸样儿,鼓励的说道,“没错儿。”
“发现了这个花瓶和花瓶里的人头的人,就把这玩意儿以自己的名义送到了权五的面前。”蒋欣然皱着眉头,“这么二.逼的事儿,谁会干啊?”
安宁笑了,“二.逼吗?”
“太二.逼了啊!”蒋欣然一想到自己被那颗藏在花瓶里的人头吓了个半死,到现在三魂七魄都好像没能完全的归为,便气的不打一处来,这位大小姐咬牙切齿的低吼:“首先可以排除送花瓶给权五的人,是权五的敌人。因为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如果是权五的敌人,就算发现了这个花瓶,也只会作壁上观,等着看一出好戏。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怎么会这么好心把花瓶给权五送来呢?”
“你也说了,把花瓶给权煜皇送来,这是好心。怎么在你嘴巴里这行为又成了二.逼呢?”
“我擦,安检官你是在跟我装傻充愣吧!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明白。”蒋欣然一脸的不相信。
既然送花瓶给权五的人,不是权五的敌人。那么,就只剩下权五的朋友,或者是跟权五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的普通人。若是朋友,会把这么吓人的玩意儿直接送去朋友的府上么?如果是她的话,她绝对不会把这么晦气的玩意儿直接送给宁儿,她会把那花瓶跟花瓶藏着的玩意儿处理干净,然后只告诉宁儿,那花瓶里都藏着些什么。
所以,也可以排除掉送花瓶给权五的人,是权五的朋友或者是盟友。
那么似乎就只剩下了一种解释?
“送花瓶来的人,跟权五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对方跟权五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咯?”蒋欣然自问自答的说道,“权五的身份摆在这儿,如果我跟他没有什么利益关系,我得到了这个花瓶,我是万万不能把这花瓶处理掉,然后隐藏这花瓶的存在。不然,一旦权五知道了有这个花瓶的存在,我很有可能会被权五认为是帮助制造这花瓶的人,销毁了证据。对我而言,得不偿失。最好的办法,我想我可能也会选择把这花瓶原封不动的送到权五的手上。然后之后要怎么办,那是权五自个儿的事情,跟我就没有关系了。东西我是发现了,我也给权五你送到了。接下来的事儿,那真是牵连不到我。”
可是还有一个地方有些奇怪呢。
安宁帮蒋欣然说出了最后一个奇怪的地方,“跟权煜皇既不是敌对的关系,又不是盟友的关系。把这烫手的山芋原封不动的送到权煜皇的手上,的确是最稳妥的法子。可问题是……这花瓶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一点总要跟权煜皇有个交代吧?不然,送花瓶来的人,还是没法儿说清楚。”
也就没法儿把自己跟这件事撇清干系了。
蒋欣然一撇嘴,“二.逼呗!”
安宁却不敢认同的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儿。
二.逼,也没有这么没脑子的。
将这花瓶送来的人,就是想要撇清自己的干系。给权煜皇传达一个讯息——
这花瓶我是无意中得到的,这花瓶跟我真没有关系,我一得到这花瓶我就给你送来了,就这么简单。
既然送花瓶来的目的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干系,那么不说明花瓶的来源,便无法证明自己跟这花瓶没有关系。
这……这不就是说不清理还乱了么!
摆明了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倒还不如把这花瓶悄悄的给销毁了。
死无对证,到还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呢。
本末倒置的事情,哪个二缺会干?
左思右想,也得不出一个可以解释的答案。
安宁跟蒋欣然便齐齐的将目光放在了权煜皇的身上。
“权五爷,给姑娘们露一手呗?”安宁躺在他的肩膀上,笑呵呵的看着他。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她带着淡淡笑意的小脸儿,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些许的无奈。
或许,当他第一次看到这张狐狸脸儿上露出这般信任笑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五爷他这辈子,都将会被这张小脸儿的主人吃的死死的。
只要她冲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什么都想答应她。
只要她冲他一笑,他就什么都想给她,哪怕她是要五爷他的命,他也愿意给。
给给给,只要是你想要的,尽管拿去。
“若是知道了送花瓶之人的身份,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了。”权煜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好像是被她烦的,又好像是对她的纵容。
安宁眼皮一掀,“那送花瓶来的人,是谁。”
想来,权煜皇的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汪华晟。”从男人性感的薄唇中,没有任何情绪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闻言,安宁轻轻的‘嘶’了一声儿。
汪华晟,汪董事长。
是了,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身为蒋家的大小姐,蒋欣然自然是对权汪两家的恩怨略有耳闻的。
不,蒋欣然对此事不是略有耳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所知道的内容,相当的‘丰富’了。
安宁蹙起娟秀的眉头,问的也很犀利,“那么……制造了这个花瓶的人,似乎也只有那条毒蛇了。”
权煜皇饶有兴趣的斜睨着她的小脸儿,“跟你男人说说,怎么猜出来的。”
“呸——少看不起人了。花瓶是汪华晟送来的,他却又拒绝说明花瓶的来源,从这两点就能够判断出来好不好。你真当我傻的?”
如果不是那条毒蛇的话,便无法解释为何身为权煜皇敌人的汪董事长,没有作壁上观,等着看一场好戏,甚至是等着权煜皇跟毒蛇翁蚌相争,他汪董事长好渔翁得利。汪董事长而是将这花瓶送到了权煜皇的手上,却又不曾告知这花瓶的来源。
只有制造了这花瓶的人是毒蛇,才能解释汪董事长的行为。
因为如果不是那条毒蛇的话,他汪董事长绝对会选择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没有什么利益可图,看一场好戏,也是很不错的呢。
不是吗?
没道理汪董事长把这烫手山芋送到了权煜皇的手上,却又拒绝说明花瓶的来源。
安宁轻轻的叹了口气儿,语气十分的抱歉,“我能够理解汪董事长的行为和选择,但他……还是把我吓的不轻。权煜皇,这口气你得帮我出了。我怎么说服我自己,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她并不是一个小格局的女人。被吓的不轻,也就那样儿了吧。还真不至于让她跟权煜皇吹什么枕边风,让权煜皇去欺负那个也是无奈至极的汪董事长。但问题是……别说权汪两家积怨已深了,就是她跟汪华晟,都有好些个过节。
首当其冲,就是汪华晟保了差点害死她的海雨晴。这不是争口气的问题,这是有人摆明了要害死她的问题。她要是能咽下这口气,她还算是权五爷的小狼崽子么?
第二,汪华晟为了不让权煜皇日后再帮她报仇,再一次把注意打在了她的脑袋上。由华老板当说客,让她跟一心想要她死,并且付出过真事行动的海雨晴一起当今年慈善晚宴的发起人。把她的名字,跟害过她的人,绑在了一起。
说是心中一点怨气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
更不用说,还有权汪两家不死不休的恩怨了。
对于汪董事长,她怎么可能还有一点点的好感呢?
横竖都已经是这样不死不休的关系了,还有什么脸面需要维系的?
总有一天,权汪两家表面上粉饰的太平会被权煜皇亲手的撕下。
既然如此,好像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新仇旧恨,就一块儿解决了吧。
反正就算她不说,权煜皇那能饶得了汪华晟么?
不可能的。
所以虽然这次汪董事长也很无辜,但是没有法子了,谁让他姓汪呢?谁让他汪董事长又是汪家的家主呢?
就算是被无辜波及的‘飞来横祸’他汪董事长也得受着。
何况,这次还不算是他汪董事长被无辜波及的飞来横祸。
蒋欣然有些尴尬的闪烁着眼神,没敢开口说话。
跟汪家还有不少业务往来的蒋氏集团,这种时候的处境真的是很尴尬啊!
道理很简单,生意场么,哪里有永远的伙伴,哪里有永远的敌人?无非就是看当下的利益是否一致。若是一致,那便是朋友。若是不一致,也没必要搞到仇人的地步。
是,自从她哥开始当家做主之后,因为她哥跟权煜皇的关系,蒋家近些年跟权家的关系相当的融洽。走得近了许多。
但跟权家的关系走了进来,这也并不代表着,蒋家就要跟权家一起同仇敌忾,把汪家当做是自己的头号敌人。
这话说出来,的确是不怎么好听,但也是大实话。
跟汪家有血海深仇的是权家,真不是他们蒋家。
没道理因为蒋家跟权家的关系走得近了,他们蒋家就要跟权家一起对付人汪家不是么?
蒋家跟权家的往来,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密。至少蒋氏集团最大的合作人,就不是他权氏集团。蒋家跟权家走得近,还真不是靠生意上的合作,而是单纯的因为她哥和权五的关系不错,她跟煜灏是青梅竹马罢了。
所以这个时候,她的处境真的很尴尬啊……
怎么说汪家也是蒋氏集团的合作方,她听到了宁儿跟权五在讨论欺负汪华晟,她这个蒋家人,除了尴尬,还能剩下什么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了想,蒋欣然默默的又回到了属于她这条单身狗墙角的角落里。
这种时候吧,她还是别说话别发言,当个透明人比较好呢。
谁让她现在的身份十分的敏感呢?
帮汪董事长说话,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不帮汪华晟说话吧,她也实在是觉得汪华晟这次是针对的无辜。无辜极了!
一个烫手山芋,汪华晟他也不想得到啊对不对。
如果不是汪华晟跟权家的关系早就是不死不休,他得到了这个烫手山芋,那姑且还能算是好事一桩。发现了对全无和不利的东西,拱手送给了权五爷,怎么着也能在他权五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但偏偏,得到了这个烫手山芋的人是汪华晟。
汪华晟能怎么办呢?说实话,汪华晟是真的挺可怜的这次。
毕竟……得到了这烫手山芋的花瓶,以汪华晟的身份来说,他真的是怎么做,怎么错。怎么做,都是错。
她跟宁儿之前猜测,跟事实其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出入。
送花瓶来的汪华晟,显然是权五的仇人。按理来说,汪华晟应该是选择作壁上观才对,有利可图就图利,没利可图,那就当自个儿免费看了一场好戏。但……汪董事长也很左右为难的呢。他没有选择作壁上观,纯粹是迫于无奈啊!
尽管权汪两家的恩怨,早就是你死我亡的不死不休。
可真正论起来的话,汪华晟当年还很小,他并不是汪家的家主,汪家当年做了什么决定,其实跟汪华晟的关系并不大。是汪华晟的父母选择了跟权家为敌,并不是汪华晟的选择。
汪家父母所作出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弥补和挽回的。
汪华晟也只能继续无奈的按照父母的路继续走下去,与权家继续当不死不休的仇人。
这些年汪华晟的确是一直在跟权家为敌,但那跟毒蛇的性质不一样!
不一样!
说白了,权汪两家的恩怨,是历史遗留问题,也是上一辈所留下来的恩怨。若是权五输了,权家迟了二十多年,还是会被汪家给吞噬。若是汪华晟输了,他汪家就得自食恶果。
可那条毒蛇是什么性质?!
那已经不是两家的恩怨了,只要跟那条毒蛇沾上边,性质就不一样了!
是什么性质,还需要再解释么?
若是汪华晟得到了毒蛇的花瓶,却不送到权煜皇的手上,那么权煜皇一定会把汪华晟和那条毒蛇联系在一起!开什么玩笑?汪氏集团承受得了与国际犯罪组织勾结的罪名么?
那对汪家,对汪氏集团都不是毁灭性的打击了,那玩意儿叫连根拔起,叫灭顶之灾,叫生生世世永堕畜生道!
是永远被打入地狱,连超生的机会都没有的永堕畜生道。
汪家,汪华晟可以被权煜皇弄死,但绝对不能因为跟毒蛇勾结在一起这个罪名被权煜皇弄死。
不然汪家连最后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汪华晟敌不过权煜皇,输了。那么充其量就是汪氏集团被权氏集团给并吞,汪氏集团不复存在。但若是被打上了与犯罪组织勾结的罪名,那么汪家,就得彻底完了。
汪氏集团可以死,汪家却不能亡。
说的再简单点好了,汪华晟所执掌的汪氏集团没了,可还有别的姓汪的人,这些人若是卧薪尝胆,也未尝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与权家结仇的汪华晟一系。与权家不同的是,汪家是个人丁特别之兴旺的大家族。不像他们老权家,就这么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汪华晟的父母那一辈,可是有十多个兄弟姐妹的。继承了汪家和汪氏集团的,便是汪华晟的父亲,这个汪家的长门长孙。
除了汪华晟这一系,汪家还有其他的人,多了去了。
权煜皇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不会因为汪华晟父母做出的事情,就把整个汪家都打入死牢。别看他权五爷心狠手辣的厉害,但权五,是个恩怨极其分明的人。大姐也一样。
换句话来说,权煜皇要灭的汪家,是汪华晟代表的汪家。与汪华晟父辈的其他兄弟姐妹,关系并不大。
仅仅只是权汪两家恩怨的话,权煜皇只会灭了汪华晟,让权氏集团吞并汪氏集团。至于汪华晟的叔叔伯伯们,权煜皇并不会一网打尽。
但若是跟那条毒蛇沾上了关系呢?
想都不用想了,就算他权五爷忽然转了性子,打算吃斋念佛了,想要原谅汪家了,决定放下恩怨了。可军政两届,能放的过汪家吗?
只要是跟那条毒蛇沾染上了一点点的关系,便是彻彻底底的灭亡。
汪华晟脑子不蠢,他分得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自然而然的,汪华晟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有一丁点儿的机会,和那条毒蛇沾染上关系。
所以这个花瓶汪华晟得到了,他绝对不能作壁上观。不但不能作壁上观,汪华晟还必须得把这烫手山芋送到权五的手上。只有这样,汪华晟才能摆脱自己喝毒蛇有染的嫌疑。
至于不说明这花瓶的来源,其实也很简单。
汪华晟毕竟跟权煜皇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没道理他这样儿上赶着去帮自己的死敌。
把这花瓶给权五送来,就已经可以证明汪华晟与毒蛇没有关系了。汪华晟也只需要证明自己跟那条毒蛇没有关系,即可。更多的,人汪华晟也没道理和立场去帮权煜皇了。
只是……他权五爷横看竖看,也不像是个会讲道理的人呐!
连蒋欣然都觉得,这次汪华晟是无辜,但他的做法,也是不太妥当的。
既然要洗清自己的嫌疑,那不妨就洗清的彻底一点。别给他权五留下一丝一毫的把柄。不然,他权五要是死抓着这一点不妨,非要把一顶高帽子扣在汪华晟的脑袋上,汪华晟其实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助自己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汪华晟不说明花瓶的来源呢?
他为什么要把花瓶送给权五,却又不多做解释呢?
蒋欣然实在是很费解。要她来说的话,汪华晟就不妨这次坦诚一些。花瓶他是从哪里得来的,又是怎么得到的,尽管大大方方的告诉给权五。一来是避嫌,二来也是不给权五留下任何栽赃自己的机会。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洗白,就彻底的洗白。这样洗一半,却又留一半的愚蠢行为,怎么想都不应该是汪华晟这样的人会干的出来的蠢事儿啊。
坐在墙角地毯上的蒋欣然,纳闷的想着。
蒋欣然能够想到的东西,安宁跟权煜皇又如何想不到?
躺在男人的肩膀上,安宁也百思不得其解的皱了皱娟秀的眉头,“可还有一处地方说不通呢。”
权煜皇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男人轻蔑的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若是洗的太干净,岂不是有鬼?”
没鬼,也该变得有鬼了。
这世上就不可能有完完全全干净的人。甭管汪华晟是怎么得到那花瓶的,他总是有地方不干净的。这不干净,可没法儿摆在明面儿上去说。
他跟汪华晟交手的次数,远远比他跟毒蛇交手的次数还要多。他太了解汪华晟了,汪华晟也太了解他了。
若是这次汪华晟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那么,他才会怀疑汪华晟。反而是汪华晟只将花瓶给他送来,并不多做一个字儿的解释,才符合汪华晟一贯的行为和性格。那么,他对汪华晟的怀疑才会降到最低。
汪华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这些事情,解释起来太过于麻烦,且不是足够了解汪华晟的人,解释了也没用。
权煜皇便没有打算跟安宁解释的那么清楚,他只是强势的说道,“这件事儿,轮不着你操心。给五爷安安心心的在家待着,准备慈善夜宴就好。”
慈善夜宴上,且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的幺蛾子。
作为五爷他的妻子,这狼崽子若是不好好准备一番,恐怕在慈善夜宴上的时候,她该手忙脚乱了。
既然权煜皇都这么说了,安宁也不再为难自己的脑细胞。
他说了轮不着她操心,那她还操什么闲心?
爱咋咋地去吧!
权煜皇说的没错儿,她现在没有必要去思考和那花瓶有关的事情了,有他权五爷在,轮不着她。此刻摆在她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过些天即将举办的慈善夜宴。
毕竟……今年的慈善夜宴可是有她的一半名义在。
她……再如何不想出这个风头,她也得出了这个风头。
既然横竖都已经要出风头了,那也甭矫情什么了。权煜皇之前想要把她藏在他的身后,好好保护起来的方案,显然已经随着局势的变化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使用了。那么,索性就大大方方的,她这个权家的主母,就狠狠的出一出风头,如同明九爷万众瞩目的归回京城一样,她也在万众瞩目之下,出场好了。
不就是出风头么?
那她就把这个风头出足,出的最招摇,最绚丽!
怎么着,也得要对得住她这个权家主母,权五爷之妻的身份跟名号吧?
权家的主母,权五爷之妻,那排场,那风头,那气势,总不能被比下去吧?
她海雨晴不是要跟她以两人共同的名义举办慈善夜宴么?
好啊。
那就走着瞧了。
比试比试,到底是她海家大小姐这朵花儿开的艳丽,还是她这朵权五爷家里的花儿,绽放的更夺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心里已经夸下了海口,但安宁的心里,到底还是忐忑和彷徨的。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家……她或许还比不上人家普通人家的姑娘呢。
上流阶层的慈善夜宴到底是个什么排场,她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偶像剧谁没看啊?她倒是能想象的来。可想象跟现实,难免有所出入。
她倒不怕自个儿丢脸,她只怕丢了权家的脸儿,丢了他权五爷的脸儿。
更怕……给海雨晴看了笑话。
她的性格其实特别的随波逐流,只要不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完全可以说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套用现在网络上最流行的一句话,她就是佛系老阿姨。
就三句话。
好的,可以,无所谓。
从最开始被权煜皇抢婚开始就可窥一斑,她的性格中真的有很浓烈的随波逐流。基本上不曾触底到她的底线,她嘴上要怼天怼地,可到最后她还是都会全盘接受。尤其是对方强势一点,她是懒得再争什么的。
这其中,甚至包括她的婚姻。
她不是没有反抗的可能,只是那太麻烦,她是个怕麻烦的人,索性就答应了吧。然后走一步再看一步。
而触及到她的底线,其实也是相当的困难来着。
有所求的人,才会有诸多的底线和死穴。
她一向都是无欲无求的,活了这么快三十年,唯一的所求也无非就是考入高检院,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一名检察官。然后若是在当检察官的时候,她有机会接触到父亲的案件,那她就会调查她父亲的死因。若是没有这个机会,那她也真的不会强求。
说的难听点,其实安宁是一个特别随遇而安,没有什么志向的人。
在嫁给权煜皇之前,她所想要的,就是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一点,然后可以有余力再去给冯教授养老送终。
别的什么?
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嫁给了权煜皇之后,这妞儿也没有什么改变。
这样的她,在乎的便也只剩下了她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想要踩到这妞儿的底线,真挺困难的。
海家大小姐就厉害了,不但踩到了安检官的底线,更是直接把她给惹毛了。
炸了毛的狼崽子……
啧啧啧,有多可怕,还用再多做说明吗?
再怎么吃斋念佛的人,遇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把自己害死的人,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佛系心里状态么?
想都不可能的。
泥菩萨尚且还有三分脾气呢,更何况是脾气并不怎么好的她!
都说龙有逆鳞,不可能碰。
她虽然不是龙,可碰了她的逆鳞,那也不是好玩儿的!
她不是脾气好,别人惹她,她总能够笑着原谅。她只是太懒了,太怕麻烦了,懒得去计较那些。横竖又没有踩到她的底线,那就随便呗。她就当看了一场好戏。她真不是脾气好,她纯粹是懒得计较那些玩意儿。
可海雨晴的行为,已经不是普通的找茬了。
海雨晴是要她死!
她若是再不进行反击,别的不说了,就一句话。
她还配当权五爷的狼崽子么?
“慈善夜宴举办的具体时间出来了没有?”
安宁问的随意,可眼中的重视,却是不加掩饰。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中闪烁着零星的极点闪烁与好整以暇。
“没有出来。大概就是下个月中旬。”
“那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呢……”安宁自言自语了一句,忽然,她猛的从男人的肩膀上爬了起来,跪坐在男人的旁边,认真的说道,“权煜皇,不用想了,慈善夜宴上汪华晟跟海雨晴不搞出点什么幺蛾子,小追命那弱智都不相信。我今儿就问你——嗯,你可以当我是找你要了一块金牌令箭。”
她从自己的肩膀上离开,权五爷这心里,怎么有点说不出的一瞬间的失落?
他将双手枕在自己的脑袋底下,饶有兴趣的躺在床上,好整以暇的俯视着她的小脸儿。
这狼崽子,又瘦了。
下巴上连一点儿肉都没有。
“安小妖,是不是五爷虐待你?”
安宁一愣,“哈?!”
她正跟权煜皇要一个金牌令箭呢,这男人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有病啊!
“五爷要是没虐待你,你怎么一直在瘦?”
自打嫁到他老权家,这小狼崽子好像每天都在掉肉。身上就从来没有长过二两肉。
他每次看她,每次抱她,总会觉得她又瘦了。
明明在嫁给他之前,这小狼崽子的身上还是有那么点肉的。
“权煜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俗话说的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好不容易提起了全部的一口气儿,打算在慈善夜宴上狠狠的艳压群芳,好好的把海家大小姐给压下去。结果……权煜皇就跟她说这个?莫名其妙的!
权煜皇只是冲她丢去了一个眼神,安宁便温驯的把手臂伸了过去。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手腕、手臂。
权五爷的表情,真的就不太好了。
他的手指,特别的好看。
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对!
手控。
如果手控的人看到了权五爷的这双手,一定会流着哈喇子死死的盯着他的手不肯挪开目光。
因为这男人真的太得到老天爷的偏爱了!
不但给了他妖孽的俊脸,连手指,都生的这么好看。
修长就算了,还骨节分明。
真的,用语言形容不出来。但是如果说的再夸张一点儿,手要是能够演戏的话,那么权煜皇的这双手,绝对能拿个奥斯卡影帝之类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漂亮极了。
可他指腹上厚厚的老茧,却稍微有些破坏了这双漂亮的手。
厚厚的老茧,从自己的皮肤上擦过,有些痒。
安宁哆嗦了一下,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权五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说一个姑娘瘦了,那是夸奖的话儿。”
没有比说你瘦了,更能让一个姑娘感觉痛快的赞美了。
权煜皇却沉着一张妖孽的俊脸,语气不善,“安小妖,你他妈都快瘦成个竹竿了,还想瘦?”
安宁耸耸肩,“对女孩子来说,只有更瘦,没有最瘦。”
不过……她最近好像是瘦的有点过分了。她自个儿都觉得,一阵风刮过来,她要是不死死的保住权煜皇,一准儿得被吹跑了不可。
“对了权煜皇,是不是你们男人都不喜欢特别瘦的姑娘啊?”
这个问题,让蹲在墙角里的蒋欣然也十分的好奇。
对于审美吧,男人跟女人之间好像总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差距。
姑娘们当然是希望自个儿能多瘦就有多瘦。
但男人们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之前也跟过她哥这个问题,她哥的回答那就是相当的欠揍了。
怎么说的呢?
不瘦不胖,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听了她哥的回答,她当时就想给她哥一巴掌,把她哥拍到外太空去炼化肥!
什么叫不胖不瘦?总得给个标准吧!
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的标准是什么。不给出一个标准,那就是找揍!
女孩子么,对于身材的追求,是令人发指的。也是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的。
好奇战胜了害怕。
蒋欣然又重新连滚带爬的蹭到了床边。
她把下巴搭在床边儿,亮晶晶的狗眼睛闪烁的看着权五爷。
“呐呐,权五你就说说看么。你们男人到底最喜欢女人什么样的身材?”
或许是安宁的眼神也太期待了,权五爷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丢出了一个答案——
“半年前的安小妖。”
半年前的她?
安宁摸着下巴认真的看着蒋欣然,“也就是刚嫁给权煜皇的时候对吧。”
蒋欣然飞快的接道,“那时候我记得你体重有个一百零五?”
“一百零八。”安宁纠正,“我身高一米六八,一百零八斤有点胖了。”
“别不要脸了,安检官。你跟我身高一样,一百零八斤,不是有点胖了。是相当的胖了。夏天穿吊带的话,吊带的绳子都会把肉给勒出来的!”
安宁点点头,同意了蒋欣然的观点,“那时候忙着考试,总是会熬夜到很晚。到了十二点之后,就会特别的饿。那阵子我每天晚上都会吃宵夜。”
起床吃早饭,去图书馆复习,吃中午饭,午睡一会儿,再继续去图书馆复习。吃过晚饭,再去图书馆复习。图书馆是十点半关门,她则会找个咖啡厅继续复习。熬夜的话,就会特别饿。她刚好又在咖啡厅复习,就会点一些面包之类的东西吃宵夜。
她不胖,谁胖?
“可权五说了,他喜欢的身材,就是那时候的你。”
“别搭理他。你瘦,是为了给男人看么?你是为了给自己看。为了自己穿衣服漂亮,为了照镜子的时候美。所以男人的审美么,无视掉就好。”
蒋欣然又看向权煜皇,“能不能说得更具体点儿?”
把外边的事情放下不管,却在这里听两个女人对于身材的讨论,权五爷估计也觉得自个儿是脑子有坑吧。
还想要他也参与到这个讨论当中去?
做梦吧——
“权煜皇,反正你已经把话题岔开了,那就说说呗。”
“胖了,肯定不成。”
安宁跟蒋欣然像两个小学生认真的点头。
“嗯嗯嗯,这是肯定的。”
“太瘦,五爷看着就晦气。跟他妈没吃过饱饭似得。瘦竹竿,哪儿好瞧了?也只有你们女人才会追求极致的瘦。”
“那啥权煜皇,文明点。继续。”
“还要五爷说什么?就你半年前的身材,五爷最喜欢。看着不胖,摸起来也有肉。手感挺不错的。”
“没了?”
“你还想听什么?”权五爷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让权五爷彻底变成蒋部长那种温润贵公子,明显是痴人说梦么。
他能被追问到现在都还没发火儿,真的,真的,真的已经是很纵容安宁了。
搁以前?
他权五爷早就掀桌骂人了好不好。
安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伸手摸了摸蒋欣然的脸颊,轻叹了一口气儿,“等慈善夜宴结束之后,咱们俩得稍微多吃点养点肉了。不然健康出现了毛病,别说艳压群芳了,连活着都很困难呢。”
想要跟海家大小姐一较高下,她得有个健康的身体。
不然,再出现一次指挥处的事情,她真的只怕当场就得死了。权煜皇来救她,那都救不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段时间一来,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自从嫁给权煜皇之后,她就被迫的‘忙’了起来。
无可奈何的被卷入到了各种各样的事件当中。
当然了,这是她在答应嫁给权煜皇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的。
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那是那么容易当的么?
远的就不说了,从被误抓进指挥处差点死在海雨晴手下之后,她就一直在忙。从指挥处出来,她也只剩下了半条命。尽管她嘴上从来不说,但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养伤的那段时间她有多痛。伤势养的差不多了,她又回到高检院去上班。因为休假的时间太长,堆积了太多的工作。她是忙的跟个旋转的陀螺一样,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接下来……就是这样那样的事情。
不但累人,更累心。
这种情况下啊,她要还是能胖的起来,那她真是头猪了。
至于欣然这丫头……她被明淮九折磨的,已经不像个人了。
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就抱着个酒瓶子买醉。
她们俩的确是瘦了点,但那是不健康的。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身体是有点不健康了。她怕冷,却不是个娇滴滴的林妹妹身体。但最近,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她就会头疼脑热。也说不出是哪里不舒服,但就是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合着就一句话,风一吹就倒!
再这么下去,都用不着人海家大小姐想办法弄死她,她自己就该猝死了,然后把权夫人的位置给空出来呢。
蒋欣然点头,“嗯,等慈善夜宴结束就开始养肉!”
慈善夜宴结束之前,她跟宁儿还要继续瘦!
不然,怎么在慈善夜宴上骚起来?
还怎么艳压群芳?把海雨晴那个贱人给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虽然她了解的不是特别清楚,但听宁儿跟权五他们的话,她还是能够拼凑的出来一些事情。
别的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就只需要知道海雨晴那个贱人差点害死了她的朋友,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更多的?
去他大爷的吧,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海雨晴这贱人既然敢动她的朋友,那么也就甭怪她不顾念‘名媛姐妹’的情分了。
“权五,那什么……”蒋欣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权五爷,我能跟您这儿请一道免死金牌不?”
安宁瞪了瞪眼睛,不可置信的瞅着蒋欣然,那眼神直勾勾的,再搭配上她不需要刻意,就已经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儿。
啧……说不出的撩人!
蒋欣然给她盯的有点犯怵,“我说安检官,你干吗这样看着我啊?我又不是说要睡了你男人,我就是跟你男人求个免死金牌,你犯得着这样看情敌一样的看着我么?”
“我呸——”安宁那一巴掌差点就甩过去了,“蒋大小姐您给我要点脸儿哈。是我先要跟权煜皇要一道金牌令箭的,你别给我插队。”
刚才要不是权煜皇这臭男人打岔,她早就已经把这道金牌令箭拿到手里边了呢。
蒋欣然一拍手,“那敢情好啊,免死金牌也好,金牌令箭也罢。权五给咱们俩一人一个不就得了?放心吧,安检官。我可没有你那么歹毒的心肠,阴狠的手段,我闯的祸的一定不会比你更夸张了。放心,放心哈!”
“……蒋欣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出门会被砍死的?”
“权夫人,那我也跟你实话说了吧。出了门,还真没人敢砍死我。也就在这城堡里我才有被砍死的危险。明白吗?”
安宁:“……”
权煜皇已经懒得再看她们两个人的斗嘴,他只警告的丢下一句话,“注意分寸,别搞得太过火。”
言下之意便是……她跟欣然两个人都得到了免死金牌咯?
只要她们俩在慈善夜宴不要搞得太过火,稍微注意点分寸,甭管她们俩在慈善夜宴上干了什么事儿,怼了什么人,都有他权五爷在身后保驾护航咯?
是不是这个意思!
安宁跟蒋欣然相视一望,齐齐贱贱的笑出声儿来。
只要他权五爷肯给一道特赦就成,剩下的分寸嘛,她们会看着办的。
绝对保证,不会搞的过火,让他权五爷难办!
看见这俩妞儿脸上的笑容,权五爷不知道为何,背后忽然有点吹冷风的感觉。
一个是他的狼崽子,一个是京城名媛圈子里出了名的洪兴十三妹。这俩妞儿凑到一块……
权五爷拉开性感的唇线,“五爷忽然开始期待这一年一次无聊的慈善夜宴了。”
洪兴十三妹蒋大小姐嘿嘿的低笑着,“权五,我是为了帮你媳妇儿出头。我就是稍微搞的过火了一点儿……只要你别找我问罪,善后擦脾气的活儿,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我哥的。”
反正这些年她哥帮她擦的屁股,也不差这一回了。她哥估计也早就习惯干给她擦屁股善后的事情了呢。
权煜皇眉头高高的挑起,眉峰凌厉不已,“你也说了,你是帮五爷的媳妇儿出头,这屁股,能让别人代劳?”
让别人代劳了,那还是不是五爷他的媳妇儿了?
“嘿嘿……权五,我就知道你这人最护犊子了。甭说我是为了你媳妇儿强出头,就算是我跟海雨晴的私人恩怨,你也会站出来帮我擦屁股的。谁让……我是你宝贝弟弟的青梅竹马呢?”
蒋欣然聪明的没有提起她的哥哥,只点出了自己跟权煜灏的青梅竹马关系。
不得不说,蒋大小姐心里跟明镜儿似得,什么事儿都门清。
她哥跟权煜皇的私交,并不是会让权煜皇出手帮她善后的理由。唯独她跟权煜灏的青梅竹马关系,才是让她在权五爷的面前,可以撒泼任性的唯一理由。
权五爷这个人么,护犊子的毛病是人尽皆知。
既是他宝贝弟弟的青梅竹马,那也就是他的妹妹。
岂有不护犊子的道理?
不问青红皂白,不管是非曲折,他权五爷都先护了犊子再说。
就算是真的有错儿,那也得他权五爷关起门来自个儿处置,可没有让外人来问罪的道理。
“权五,能跟你宝贝弟弟成为青梅竹马,我简直幸运死了。”
“滚蛋——”权煜皇笑骂了一句,“好好陪着五爷的媳妇儿。”
根本不等安宁开口,男人便已经伸手按住了她的天灵盖,“乖,五爷不走,就在隔壁的书房。你跟蒋欣然好好在这儿待着,晚上要招待一位贵客,你得——”
“贵客?”安宁打断了权煜皇的话,“今天吗?”
权煜皇颔首,“那人身份极其特殊,盯着他的眼睛只比盯着你男人的眼睛多,绝不会比盯着你男人的眼睛少。他今天到的京城,实际上他应该是明天才道京城。你,明白五爷的意思?”
安宁脑袋一点。
明白,太明白了!
应该是在明天到京城的人,今天却已经消无声息的抵达了京城。
能说明什么?
还能说明什么啊,这位身份极为特殊又敏感的贵客,之所以提前一天抵达京城,且没有惊动任何人,无非就是想要跟权煜皇碰一面,不被任何人知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这时间也的确是没有办法更改。
今天就今天吧……虽然今天真的不是一个招待贵客的好日子。可也没办法了。
“我还以为是寥世伯要今天来家里吃饭呢。”安宁自言自语了一句,点点头,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行,那你去忙你的吧。我跟欣然就在卧室说会话儿,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贵客来家里,她这个做女主人的,不拿出一桌子的家常菜怎么说得过去呢?
“不会让你很辛苦的。”权煜皇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捞过了她的脑袋,极其熟稔的在她额角吻了吻,“叶先生的妻子,会给你帮忙。”
叶先生?
蒋欣然在嘴巴里念叨了好几遍。
姓叶的先生有很多,但能让权五称呼一声先生的人,可没几个人。权五喊他叶先生,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位跟她哥哥颇有些交情的叶先生了。
顿时,蒋欣然跟被电击了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叶承枢叶先生吗?!他居然来京城了!我的天啦……要是让我哥知道,还不后悔死。”
偏偏是她哥离开京城的这个日子,叶先生来到了京城。
估计‘劫机’的事情,她哥一时半会肯定忙不完。撤侨的行动结束之后,身为外交部负责人的她哥,需要去处理周旋的事情还有很多。怎么想,她哥这次都没有机会能跟那位叶先生碰上一面了。
她虽然没能见过一次叶先生,可她听她哥说起这个叶先生,已经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说真的一点不开玩笑,她感觉她哥对那位叶先生的评价……已经可以说是妖魔化那位叶先生了。
要不是深知她哥的性格,她真的会以为她哥开始追偶像了呢。
而那个偶像,就是那位江南省的叶先生。
蒋欣然知道叶承枢并不奇怪,权煜皇斜睨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许再这么一惊一乍的。
“叶先生来京城,真的很让人惊讶嘛!”蒋欣然委屈的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安宁对于这位叶先生是一头的雾水,听都没听过,她只是隐约记得,南宫好像就是被蒋部长推荐给了一位姓叶的先生,去了江南省工作。可也没有一个什么像样的职位,并不在体系之中。
她还纳闷来着,这样的话,南宫的时间不就是被白白的浪费掉了?
南宫是志向于仕途的,他本人在仕途方面也十分的有天赋和经验。
不过陆师爷跟她说,南宫现在虽然没有一个职位,但他是在叶家人身边办事儿的,这对他以后仕途的发展,其帮助是不可估量。
“怎么,这位叶先生来头很大吗?”
蒋欣然撇嘴,“我就问你,你啥时候听过权五喊谁先生?”
“没有。”安宁斩钉截铁的摇头。
从来没有过!
在他权五爷的眼睛里,众人都是蝼蚁般的存在。他谁也瞧不上眼。
眼高于天的厉害!
总是拿鼻孔看人,她都想给权五爷取个外号叫权鼻孔了!
只是……没有这个胆子跟勇气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叶先生的故事要说起来,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总之你就记住一点,这个叶先生是比权五还要传奇的一个人物。不过嘛……我对于这位叶先生的丰功伟绩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他跟他老婆的爱情故事,我倒是每次听我哥说起来,都是津津有味的。真的,宁儿,叶先生和他夫人的故事,比什么电视剧都好看,都精彩,都波折!”
“对了,叶先生的夫人,一手好厨艺是出了名的。你们俩今天可以较量一下。虽然权五是比不过人家叶先生了,但你可以赢得过叶先生夫人的厨艺呀!”
安宁翻了个白眼给蒋欣然,心中却已经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了。
欣然这丫头说话虽然是玩笑,但权煜皇居然没有反驳。
那么眼高于天的男人,听到了欣然说他比不过什么人,居然没有反驳。
这这……这可真是新奇了。
那位叶先生……
“放心。”权煜皇都不用去看,便能够猜到她心中的不安,“叶承枢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相反,每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对他都是赞誉有加的。”
“我哥也说了,叶先生是一个特别优雅特别温柔的人。他的夫人,更是一个出了名的好脾气,好相处呢。宁儿,你就安心啦。”蒋欣然知道她的臭毛病,嘴上总是说着没事儿,脸上也从来不表现出来,但她的心里,就是特别爱胡思乱想极了,于是也开口安慰她,道:“你真不用担心什么,宁儿。我刚才说权五比不上叶先生,那是开玩笑的。叶先生的确是个传奇人物,但你们家权五爷,那也不是小角色啊!”
真说起来的话,那位叶先生,这位权五爷,都是可以被划为‘神邸’行列的男人了。
这俩人谁也甭谦虚,因为他俩人都是一样的——
牛.逼!
牛.逼中的战斗机。
相比之下,她家的那位兄长大人,最起码看起来就像个‘人’多了。
只是……能跟两个不是人,已经迈入神邸行列的男人玩耍在一起,她家的那位兄长大人么……
好像也没有多像个人啊!
就像长得好人的只跟长得好看的人玩耍一样,牛.逼的人也只跟牛.逼的一起玩耍。
权煜皇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起身离开了卧室。
安宁就发现吧,每次这男人都一定要把她的头发给揉的一团乱才肯满意。
合上卧室房门前一秒,权煜皇冷漠不沾一丝情绪的声音丢下一句话。
“人可能都要死了,也没必要顾忌那么多。想去就去,五爷派人送你过去。他明家,没人敢拦着你。”
“唉……”
蒋欣然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边,轻轻又深沉的叹了口气。
“权五……其实并没有变呢。宁儿,他跟小时候一样的体贴。”
尽管权五小时候就跟‘温柔’这样的词语不沾边,但他的体贴,是很让她感觉温暖的。这就是为什么她敢喊权五爷一声权五的原因。
在她的记忆中,权煜皇现在变得喜怒莫辨极了,性格诡谲莫测极了,可他还是小时候会在一旁守着玩闹中的她跟煜灏,生怕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候弄伤了自己的,那个总是让她很心安,和她从她哥身上得到的那种心安一样的大哥哥。
看着趴在床上,把小脸儿埋进胳膊的蒋欣然,安宁抿了抿粉嫩的薄唇,想了好半天,愣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才好。
她想,或许这个时候,她就安静的陪着欣然便好。
不需要说什么。因为她之前说过的话,太多了。而欣然,也不是真大大咧咧什么也不知道的姑娘。该明白的道理,欣然心里比谁都通透。
“宁儿,权五说的对。人都要死了,我实在是没必要再顾忌那么多。我要是真能放下九哥哥了,他病危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看他的。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我跟九哥哥也认识了十多年的时间。于情于理,我既然知道了,都该去看看他。可是……我还没有放下他。所以……我去不了。”
不是她去不成,而是她去不了。
还没有放下的人,她怎么去看?
只怕看一眼,就又该是一眼万年了。
就如同当年她看了他一眼,便爱了他这么多年。从懵懂的少女,一直爱他爱到了把她自己熬成了一个大龄剩女老姑娘。
安宁跪坐在床上,心疼的看着趴在床边的蒋欣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啊,若是真的放下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也该去看看明淮九。正是因为没能放下,所以不能去,不敢去,去不了。
她明白,她怎么不明白。
“欣然,你成长多了呢。”安宁轻轻的说道,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陆师爷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瞒着你,不许给你知道。他就怕你知道了明九爷病危的消息,情绪崩溃。可你看,你现在虽然很难过,但你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你的情绪并没有崩溃。”
可欣然的心里,只怕早就是天崩地裂了吧?
亏得她还能嬉皮笑脸的跟她和权煜皇聊这么久,也没有表现出来。
“为难你了呢。陆师爷还说你并没有那么坚强,可我看你现在也已经坚强起来了。”
“嗯嗯……”蒋欣然轻轻的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坚强起来了,而是……我身边有你陪着。如果你没陪在我身边,我都不敢想我现在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权煜皇他——”犹豫了一下,安宁慢条斯理的说道,“他很关心你。也很担心你。”
按理来说,明淮九病危,所有人都不想让欣然知道。每个人心里的第一反应,也都是要瞒着欣然。但权煜皇不,他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欣然了。并且说了,如果欣然想要去看看明淮九,他就亲自把欣然给送进明公馆里。
其实之前陆师爷要她瞒着欣然的时候,她心里就稍微有点嘀咕了。她了解的欣然,并没有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可她想,陆师爷的选择是最保守的,也是最不会出错的。便听了陆师爷的话,打算瞒着欣然。
说到对欣然的了解,她还是比不上权煜皇呢。
亏她还是欣然的好朋友,居然都没权煜皇了解欣然。
“权五他一直都是这么……嗯,温柔的人吧!”蒋欣然吸了吸鼻尖儿,抬起了脑袋,眼眶不出意外的有点泛红,“小时候权五就是一副臭脸,好像人人都欠了他几百万似得。可他脸臭归脸臭,但是最护着我跟煜灏的人,也是权五。权五护犊子的毛病,打小就有了。”
安宁想要转移蒋欣然的注意力,同时她也很好奇她爱上的男人,小时候是个什么模样儿。
于是便好奇的追问,“说说看,我对权煜皇的童年,还一无所知呢。”
除了知道他打小就是这幅臭脸,连他亲爹妈都有些怕他,权家出事之后,他就被送去了军中。其他的,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呢。可这男人明明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心上人呀!
“就我跟煜灏经常惹是生非嘛,我哪里知道煜灏是个男孩子,我们俩就经常一起捉弄身边的同学。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大院里的孩子,在上小学之前,其实都是在私塾念书的。就算是上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家也都是在一个班级。毕竟……还是有些特权的。我跟煜灏小时候不知道惹了多少的麻烦,每天都得把几个小姑娘给惹哭。能跟我们在一起年私塾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孩子。一来二去的……人家就直接找上门问罪了。”
“呃……你跟煜灏小时候,还真是够调皮捣蛋的。”
“谁说不是呢……”回忆起了小时候,蒋欣然的眼眶都没有那么通红了,她继续说道:“我很怕我哥,煜灏很怕大姐。我们俩都特别担心人家找上门会挨骂挨打。可我们俩真正受罚的次数,却廖廖数几。大部分啊,都给权五挡过去了。有时候权五挡不过去了,他就会当着长辈的面儿说他会负责教育好我们俩。你也知道了,权五那么一张臭脸冷脸,连大人看到了心里都会咯噔一下呢。他说会教育我们俩,长辈们也就同意了。要没有权五啊,我小时候不知道要被我哥揍多少次呢。”
安宁有些惊讶,却又感觉是情理之中。
“他权五爷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了嘛。”
“是呀,小时候我都怕死权五了。他不打人,不骂人,就是那么盯着你看,让你自己说你哪儿做错了。他就把你瞧上那么一眼,你就心虚的直认错,保证再也不犯。那效果,不知道我哥体罚我有用多少呢!”
安宁轻笑,“是,这是权五爷的手腕。”
“可后来长大了才明白,权五就是面冷心热的家伙。”
“口是心非。”安宁补充。
蒋欣然狠狠的点头,“权五小时候虽然一张臭脸冷脸,但他还是会笑。宁儿,权五小时候笑起来可好瞧了。要不是我小时候怕他极了,搞不好我爱上的人就是他了呢。”
眼前,顿时浮现出那男人少数几次露出笑容的模样儿。
安宁轻轻的‘嗯’了一声儿,也笑了起来,“是啊,那男人笑起来,好瞧极了。”
生生把她这颗铁树开不了花的心啊,也给整的桃花遍地开了呢。
她怎么不知道那男人笑起来有多好看。时至今日,能看到权煜皇露出笑容的人已经不多了。她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她太清楚那男人笑起来有多勾人心魄了。
是了,她是心甘情愿沦陷的。
“现在的权五,总是很难让我找到小时候权五的影子。我知道,权家经历了那么多,他若是不像现在这样,让人人都敬畏他,惧怕他,权家是保不住的。可我还是更怀念小时候的权五。现在的权五,都已经不会笑了呢。”
“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不是这样儿的。
欣然说的不对。
安宁在心中轻轻的摇头。
不,现在的权煜皇也会笑,只是他不愿意再冲外人笑。
对她跟大姐的时候,权煜皇笑的次数,很多呢。
只是她没有必要跟欣然解释什么,因为她实在是个很自私的人。
那阴狠玩意儿长的本来就够好瞧的了,笑起来更好瞧,她才不想让别人看见他那么好瞧的样子呢。
她啊,就想一个人独享,独享那阴狠玩意儿的温柔,独享那阴狠玩意儿的笑容。
只要是权煜皇的,她都要独享,谁也不分享,大姐也不成!
她并不是自卑,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需要自卑。是,她一直嘴巴上说她是高攀了权煜皇,她的确是高攀了不假。可是在权煜皇的面前,她从来没有过什么自卑的情绪。
她只觉得,出身这些东西是她没有办法去控制的。她的出身不好,配不上权煜皇,这并不是她的错。两个人在一起,身份这些东西,是重要,却也不那么的重要。
就看当事人心里是怎么认为的了。
她从不认为一个上流阶层的出身有多么的重要,权煜皇那男人更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权煜皇和她啊,相比于出身这些玩意儿,更看重的是对方这个人。
若是权煜皇喜欢,乞丐女他也要娶。若是权五爷瞧不上眼,海家大小姐这么一个完美的女人,他也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是不自卑,但她会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能够跟得上权煜皇的步伐,可以一直这样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进退。
若是她一直停滞不前,权煜皇却一直向前走的话,总有一天她跟权煜皇的距离会被拉开。
怎么说呢?
女孩子么,谁心里没有点虚荣心了。
她当然也是有的呀。
哪个女孩子愿意听到外人总说,你配不上你的丈夫?
出身这些东西她是没有办法改变了,但她可以在其他的地方来弥补。
比如说,她可以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对权煜皇越来越有用。至少,她不能成为拖权煜皇后腿的那个人。
对于她跟权煜皇现在的关系和状态,她是相当满意的。
权煜皇有用得上她,需要她的地方。她也有这个能力。这不是很好吗?
或许别的姑娘会觉得自己是被利用了,但她从不觉得被利用是一件多么悲伤和值得愤怒的事情。
利用你,那也是你有被利用的资本,不是么?
说句心里话,权煜皇的优秀,是让她心中有些忐忑的。
这男人已经拥有了最天之骄子的一切,出身、地位、财富,还有那英俊的外表。她不是一直在说么,说这男人是被老天爷偏爱的幸运儿。
她虽然不自卑,也很自信,但权煜皇实在是太过优秀和耀眼了。她……总是会难免担心。
在她的心目中海雨晴是绝对可以当得起一个‘完美’的女人。这么完美的女人,一心爱慕者她的男人。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忐忑?
更不用说,这样完美的,且一心爱慕着权煜皇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排队的话,估计都能从京城排到南极去了。
给权五爷这样的男人当妻子,压力那是开玩笑的么?
若仅仅只是给他当妻子的话,那还好说。就一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但问题是……
她现在已经动了心,动了情。她爱上了权煜皇。人家总说,爱情是付出,是奉献。
可她不,她的爱情是索取,是自私。
爱上了权煜皇,她再也没有办法以一颗平常心去对待他,对待他们的关系了。
很幸运的是,权煜皇并没有让她一个独自苦恼。他也爱上了她,她并不是一头热。
她跟权煜皇,这叫两情相悦。
当权五爷的妻子,已经是不容易了,再被权五爷爱上,成为他心尖尖儿上的那颗白明珠。
她……
已经可以预示到,未来的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她将会面对什么了。
无穷无尽的小三,无穷无尽的情敌。还有……那无穷无尽的阴谋。
不过她并不害怕,她身边有权煜皇。只要权煜皇还爱她,那么什么困难和难题,她都可以去面对,可以去解决。她唯一怕的,是权煜皇的变心。
只要权煜皇还爱着她,呵呵,甭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尽管来好吧。她要是认怂,皱一皱眉头,就算她输!
被权煜皇爱着的她,如同穿了一件刀枪不入的盔甲,无所畏惧。
失去了权煜皇爱的她,就是一直被拔光了刺的刺猬,遍体鳞伤。脆弱的,不堪一击。
可她想,她动心的男人,该不会是这样的一个浪荡子。
权煜皇和她一样,很难对谁动心,可若是一旦动心了,那就是一辈子的。
对自己,她有信心。
对权煜皇,她就更有信心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么好的男人,她可一点儿都舍不得拿出去给别人瞧呢!是啊,就是别人多看两眼权煜皇,她都不愿意呢。
她又怎么可能愿意给人家看到权煜皇笑起来的样子。
那男人一笑,简直能迷死个人!
她这么一个平静如水的心,不也轻易的就沦陷在那阴狠玩意儿的笑容当中了么?
外边那群定力不够的小姑娘,切,权煜皇都不用冲她们笑,就把她们看一眼,估计那群没什么定力的小姑娘,就该醉生梦死了。
“权煜皇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呢。”
蒋欣然翻了个白眼,“屁话!看到心上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会充斥着小星星。权五现在也只有看到你的时候,眼睛里才会让我找到一些他小时候的影子呢!”
顿了顿,蒋欣然继续说道, “到了现在吧,我从心底里就不惧怕权五了。可还是会被他一个眼神给震慑住……我想大概这就是王者之气吧!”
“呸——”安宁也口是心非的说道,“他哪儿是什么王者之气吧,我看纯粹就是王八之气!”
蒋欣然‘咯咯咯’的笑着,“小时候是真不明白,有些事情好像只有长大了才能明白呢。”
“比如,权煜皇的关心和温柔?”
蒋欣然轻轻的点头,“小时候是真的怕惨了权五。长大了却发现,权五只是面冷罢了,他其实一点都不可怕。这句话从我嘴巴里说出来,其实真的该天打雷劈。可我说的就是我的心里话,也是事实。相比之下的话,权五这样的面冷,可比我家老哥的面善要让人感觉好多了。至少我就感觉,权五的可怕,是表面上的。但我哥的可怕之处……却是隐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他不是我哥,我会很怕他的。”
安宁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连被蒋部长如此捧在手心宠爱的宝贝妹妹,都说了这样的话,她还能说什么呢?
蒋青云的可怕,恰恰就是他的绅士优雅和温柔。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可怕你根本看不到。他就算是动了杀机,你也丝毫不会觉察。
相反权煜皇就是截然相反的状况了。权五爷若是生气了,你拿眼睛都能看得出来。权煜皇的可怕,就在表面上,人人可见。
这样的权煜皇,仔细想想看,其实也并不可怕了。
最可怕的,一定是隐藏在你看不到地方的凶残。
蒋欣然撇撇嘴,“要是让我哥听到我又这么说他了,他一定又该揍我了。”
“你可拉倒吧——蒋部长那么心疼你,哪儿舍得揍你?”
蒋欣然不予置评的呵呵一笑,“有些道理,为什么就是理解的那么晚呢?权五的温柔,我长大了才明白。趁早止损的道理……我也是长大了才明白。”
安宁无奈的叹气,“刚才聊权煜皇小时候的事情聊的不是挺开心吗,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他了。”
“因为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想的念的都是他。”蒋欣然倒也诚实,“你让我怎么不说他?”
要是可以的话,她也很想喝个什么能够抹除记忆的药水,彻彻底底的把明淮九给忘了。可这世上哪儿有这么神奇的玩意儿?
她、她她是忘不掉明淮九了。
安宁却满脸不在乎的说道,“忘不掉就忘不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爱了明九爷整整一个青春,你若是能这么轻易的忘了他,那你对他也不是真的爱了。如果是真爱,一定是没有办法忘记的。”
蒋欣然有些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宁儿你告诉我,我还需要多少年的时间才能把九哥哥给忘掉?”
“你忘不掉他的。”
实话永远都是残忍的。
安宁平静的看着蒋欣然,平静的告诉她,“你这一生都无法忘记明九爷。因为他是你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男人,他是你第一个爱上的男人。这份感情,你抹不去,你更忘不掉。时间能做的,只是冲淡你对他的感情。时间无法让你忘掉明九爷。欣然,你明白吗?忘不掉他不重要,也不用感觉害怕,重要的是,你该怎么控制好自己现在汹涌的情绪。”
顿了顿,安宁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权煜皇说的也没错儿,明九爷他人或许都要死了,你就算是去看看他,也未尝不可。可我只担心,你见了明九爷,你就更放不下他了。不让你去见他,对你又太过的不公平。那毕竟是你深爱的男人,没有人有资格可以阻止你去见他。”
“宁儿,那你告诉我,我应该去看他吗?”
“抱歉,这个决定,只能你自己去做,我无法帮你做这个决定。但如果你要去见明九爷,我会陪着你。你如果不打算去见他,不管你是想喝酒还是想干什么,我也会陪你。若是我陪不了你……”
蒋欣然眼眶里噙着眼泪却笑了笑,“那就把陆师爷借给我,让我折磨他吧!”
“好、好……就把陆师爷给你去折磨,让你撒气!”
安宁抿了抿嘴唇,心中对陆师爷很是愧疚。
人家陆师爷做错了什么,欣然每次一因为明淮九难过,就要去折磨人家陆师爷。
想想看,给权五爷当妻子不容易,给权五爷做军师,那就更不容易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儿,我真的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但是我更发自内心的祝福你。你跟权五在一起的画面,太美好了。希望你跟权五能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因为要是连你跟权五都分开的话,那我可能真的不会相信爱情了吧!”
“欣然,我首先接受你的祝福,并且谢谢你这样祝福我跟权煜皇。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你相信不相信爱情,跟旁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你相信爱情,只能是因为你自己。我跟权煜皇在不在一起,有没有分手,这不是你相信不相信爱情的理由。因为,那是我跟权煜皇的爱情,跟你们没有关系。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相信爱情的,知道么,欣然,我只相信两个人一样的心情,同样的情感,还有共同的努力经营。”
“爱情或许还可以只凭借一腔热血,只要我喜欢你,甭管怎么样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爱情还成,婚姻却不成了。知道么,不管人家是开玩笑的说我老爸惧内,还是真的在嘲笑他,每一次我老爸总是把一句话念叨在嘴边。他总是说啊,婚姻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经营的。不是靠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婚姻就能维系下去,能够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一段婚姻,如果想要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经营是最重要的。什么叫经营?你们蒋家是做生意的,你对这个词语的理解一定很深刻。经营就是做生意,是需要用脑袋认真思考的。是遇到不同的情况和时期,需要改变策略的。经营一段婚姻,我想跟经营一间公司应该是大同小异。”
“我就在想,我到底该怎么样来经营我跟权煜皇的婚姻呢?我想了很多,后来我得出一个答案。坦诚以对,互相信任。”
蒋欣然一直安静的听着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敢打断她。
因为蒋欣然太清楚,她的这个朋友其实是一个内心特别封闭的别扭家伙。想要让一个没有安全感又内心封闭的家伙坦露自己的心声,说出埋藏在她心底的话,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是以蒋欣然不敢打断她,只怕一打断她,她就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把那些心里话又给憋了回去。
可这时候,蒋欣然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宁,轻轻的问,“为什么你会得出这个答案?”
坦诚以对,互相信任。
这难道不是每一对夫妻都最基本的东西吗?
为什么到了安检官这里,这两点就成了她经营与权五之间婚姻的最重要的内容呢?
想不明白。
安宁浅浅一笑,手指点了点唇角,晶莹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因为权五爷不是普通的男人,对他,不需要什么煞费苦心的经营,只要他爱我,我又对他不曾有过隐瞒和欺骗,不管他说什么我都相信他,那么,我们的婚姻就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蒋欣然不可置信的直拿眼角斜睨着她,“这么自信咯?”
“不是自信。”安宁语气平静,“只是基于对现状条件的了解程度,然后推算出来的几率罢了。”
她足够了解权煜皇,她对自己的剖析也很辛辣,所以她得出来的概率,是很接近实际情况的。
“欣然,权煜皇这男人他若是爱上了哪个女人,一定是一辈子的。这点,你信么?”
蒋欣然毫不犹豫的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信!”
身居高位的权五爷,若是想要女人,连手指头都不用勾一勾,就多的是女人前赴后继的冲上来投怀送抱。
可权煜皇多少年了,身边是一个女人都没有。竟然是连一星半点的绯闻堵不曾有过。
以他的身份地位,身边多少年了连个女人都没有,哪怕是逢场作戏的,哪怕是一夜露水的,一个都没有。
就是不说权五的钱财权势吧,单单就是权五的那张妖孽脸蛋儿,美女于他而言,那就是取之不尽睡之不竭。
更不要提权五他不但拥有一张脸女人看见了也要嫉妒的妖孽脸蛋儿,他还是京城最有权利的男人。
这样一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还会溢出来的男人,他身边别说女人了,连只狗都是公的,那说得过去?!
所以渐渐的京城会流传出来他权五爷不喜女色,偏爱男色的传言,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但不足为奇,反而还正常的很呢!
这样一个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脸有脸,要出身有出身,要身高有身高,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不近女色,那似乎也只剩下近男色这一个结果了嘛。
最近这几年情况都好多了,前些年的时候,那有关于权五爷偏好男色的传言,真是传的满天飞!
而且传什么的都有,传的那些话儿,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蒋欣然自认为她不但不是一个淑女,还是一个游走于小太妹跟女汉子之间的综合体。就她这么一个天天把脏字儿挂在嘴边,没事儿了就开黄腔的妞儿,听见外边那些人传权五的流言,她不是生气的听不下去,她是没耳听!
太他妈的恶心了!
原来人类的语言,真的可以这么脏,这么恶心,这么下流。
传权煜皇偏好男色,绯闻‘女’主角肯定就是权煜皇身边的那四大护法了呗。
流言里边传的最凶,也是版本最多,情节最跌宕起伏的,便是咱们的陆师爷。他们两个人,从小就厮混在一起,情分是从穿开裆裤就结下来的。成年之后,陆越川又一直追随着权煜皇。哪儿有人家权五爷,哪儿就有他陆师爷。
陆师爷跟权五爷,在安检官出来之前,那真的是如影随形!
吃住都在一起!
这俩人分开的时候,也就只有权五要出去执行任务,而陆师爷必须得留守在大本营里,帮权煜皇坐镇后方的时候。
不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这种分离,已经他们两个人的一唱一和,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特别的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么?
蒋欣然就知道名媛圈子里有那么几个名媛,还写过好几本有关权煜皇跟陆越川的小黄书嘞!
权煜皇跟陆越川的关系,实在是走的太近了一点。要不是蒋欣然太清楚权煜皇的性取向,她也有可能会怀疑权煜皇跟陆师爷的关系来着。
除了陆师爷之外,跟权煜皇‘传过绯闻’的人,还有好几个。
小追命、战狼、南宫姬,他们都给权五爷当过‘爱人’或者是‘情人’。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传权煜皇和她哥的绯闻!
当时听到这流言蜚语的时候,蒋大小姐都要气炸了好么?
她哥本来就是上流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大难,除了上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之外,她哥也算是个不会开花的铁树了!本来就是老大难,又跟权煜皇传了男男的禁断之恋,这还让她哥以后怎么给她找嫂子!
他们蒋家的根儿,不就要断了么!
结果她气急败坏的想要找出来这流言蜚语是谁在传,打算抓几个人杀鸡给猴看,立立威风。谁成想,她哥跟权五都平静极了。
甚至她义愤填膺的跑去找她哥说这件事,她哥还反过来安慰她,让她看开点,别跟那群无聊之人一般见识。太掉价儿!
她哥只把这绯闻当成是一个笑话,还能说得通。可权五那边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但没有制止这种莫名其妙的绯闻就算了吧,权五那家伙连个屁都没有放!
这太不符合权五的性格和手段了!
最后,这种关于权五性取向的传闻,是怎么被压下去的呢?
权家大姐,忍耐到了极点,忍无可忍,出手了。
是大姐亲自出面,扑灭并且镇压了有关她宝贝弟弟的同性绯闻。
那一次,京城的上流阶层忽然想起来了,权家的大姐,是在权家风雨飘摇之际,在两个弟弟都尚且年幼的时候,独自一人抗起了权家这面大旗,并且将权家好好的守护了起来,等权五爷长大之后。将一个完整无缺的权家,交在了权煜皇的手上。
人们终于回忆起来了,权家大姐,可不是个面善的菩萨。她若是发起狠来,恐怕并不输给她的弟弟。
大姐行事的雷厉风行,大姐手段的狂风暴雨,大姐出手之快准狠,手段之狠辣绝,是闻所未闻的!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九处的大牢里就多出了上百个达官显贵的大人物。
其中不乏许多掌握实权的大人物。
怨声滔天?
那也要人活着,才能有怨声滔天的情况发生吧。
人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开口抱怨?诉怨?
蒋欣然清楚的记得有天晚上她哥很疲惫的回到家,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跟权五打了整整二十多分钟的电话。要知道,就算是外交部再重要的电话,她哥都没有打电话超过十分钟!对她哥而言,时间比生命还重要,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接听电话。
就连她,这个她哥最宠爱最宝贝的妹妹,跟她哥打电话的时候都从没有超过五分钟。
想想看,那天晚上她哥跟权五整整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意味着什么?
大姐那时候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她抓人丢进九处的天牢里,根本就不问青红皂白的。简直可以说是到了暴虐的地步!
甭管有没有证据,只要有人跟大姐告密说,这人在背后传过权五爷的闲话儿,大姐连追问都不追问,直接让小追命去把人扔进九处的天牢里。而且告密的人,大姐也一并会丢进九处的天牢里。
那段时间,京城真的是怨声载道!
她哥当时就说了,如果再不制止大姐的话,真该出现‘官逼民.反’这样的情况了!
可想而知,大姐那时候的手腕有多凶残了。
京城那时候,得是怎样的一个‘白色恐怖’时期。
好像一夜之间每个人都变得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家里好好的坐着,会不会下一秒就会被抓进九处的天牢关起来。
然后……再也没法儿走出来,看到太阳。
每个人,都是如临大敌的。
京城那时候,天空上的气氛实在是太令人感觉窒息了!
——————————————————————————
宝贝们,2017年终盛典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花花!每个账号每天有5张的免费票,希望宝贝们投给花花的这本撩婚99天!花花在这里先谢过宝贝们了me!么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说外界了,连他们蒋家那时候气氛都很令人窒息呢。
蒋欣然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老爹老妈那想说什么,却一看到她哥的表情又生生的把想要说的又憋了回去的画面。
说到打小就让自己的亲爹妈对自己有点犯怵,除了权五爷之外,她哥也是一样的情况。
不是或许,她家老爹真的很平庸。老爹能够守好蒋氏集团,别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让他们蒋氏集团能够原地踏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无功无过,是她老爹所能做到最好的极致。
她老爹对于经营集团,是没有什么天赋的。在老爹手里边的时候,蒋氏集团原地踏步,她老爹都已经很满意了。
,没办法,好像这种天才是隔代遗传的。总不能你蒋家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天纵英才吧?
那也忒不公平了。
她老爹那一辈,她老爹算是资质最好的一个了。所能做到的最好,也不过是不功不过而已。
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就是中规中矩的,最保守的在维系着蒋氏集团的江山这样。
蒋氏集团是交到了她哥的手里边,才开始疯狂的进步,跨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所以打小,她哥在家里的地位,就跟权五是差不多的。
虽然年纪很小,但父母都特别听他们两个人的话。他们两个人的意见,父母总是会很用心的去听,然后去考虑。从来不会因为他们年纪小,就不重视他们两个人的意见。
她哥就是这样儿,那时候她哥才十六七岁吧,正是弱冠之年。
最开始还是她哥主动给她老爹一些意见,她老爹半信半疑的去听。后来,直接演变成蒋氏集团有什么事儿,她老爹都会拿来跟她哥去说,来找她哥拿出一个决定。
她记忆最犹新的一件事,就是她哥当时在期末考试,蒋氏集团却出现了什么情况。在董事会上,她老爹根本招架不住,然后根本不管她哥是不是正在参加期末考试,就直接把她哥从考场给掳走了。吓得学校的老师还一度以为是他们蒋家惹到了什么麻烦的人物,人家把蒋家的长子给劫持了呢。
之所以她记忆犹新,很简单,那是她哥学生时代,第一次没有拿第一名。第一次,考了不及格。
也是被她哥视为黑历史的一件事儿。
在他们家,她哥才是家主,才是权威。
她老爸?拉倒吧——
当她老爹急的团团转,不得不去找儿子要一个答案的时候,在蒋家,她老爹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她哥要是个逆子,早多少年就把她老爹从控股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然后自己坐上去了。之所以她老爹现在还是蒋家名义上的家主,蒋氏集团的最高实际掌权者,那完全是她哥志不在商界的结果。也是她哥尊重老爹的结果。
不然?
呵呵,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蒋部长,只有蒋董事长!
在家里就是权威的他哥,老爹老妈心里就算是抓肝挠肺,那也不敢去当面质问她老哥是不是喜欢男人,是不是真的跟那位权五爷是情侣的。
不过她从小就不怕她哥,老爹老妈不敢问的,她就敢直接问出口。
结果么……也很惨烈,她是坐在轮椅上,光明正大的偷听了她哥跟权五打电话的全部内容。
因为嘴贱,她给她哥练的双腿差点废了。
因为她哥是绯闻主角之一,所以她哥也成了怨声载道的对象。
那段时间,她真觉得她哥老了特别多!感觉一下子憔悴了好几岁呢!
毕竟,大姐矫枉过正的行为,更让人会去联想,这次的绯闻应该是真实的,所以权家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以前也传过权五爷跟男人的绯闻,权家不是连屁也没放一个吗?
怎么偏偏这次权家大姐的反应这么激烈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么。
搞不好,这次的绯闻还真被说准了!
于是乎一时间,京城有关她哥和全无的流言蜚语,就更是夸张的以一种星星之火在燎原的姿态,越发的疯狂了起来。
大姐越是压制的凶狠,那些流言蜚语传的就更是疯狂。
反而,大姐的行为不但没能制止这流言蜚语,还让这流言蜚语传的更广更凶面积也更大了。
她哥也是不胜其烦,更是被困扰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也绝不能再任由这样的流言蜚语继续存在下去,且更加疯狂的传遍开来,只能出面给权五打电话,希望让他出面去控制一下他家那位已经疯魔的大姐。
毕竟,大姐下了命令,九处的人若是拒不不执行,大姐也没法子不是?
对于他家大姐的行为权煜皇跟不知道一样。小追命他们没有得到权煜皇的答复,不敢不听大姐的,就只能由着大姐去得理不饶人的胡闹。若是有权煜皇的一句话,陆师爷小追命他们肯定不会这样由着大姐胡来。
九处的四大护法,也在等着权五爷的一道命令。
大姐的行为,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权五当时是怎么回答她哥的来着?
具体的话她记不清楚了,虽然就是这三五年的事情,但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大概的意思就是,权五答应了她哥会阻止大姐的行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恰当了,他自然会阻止大姐的。权五让她哥别瞎操心,想办法压制住外交部的流言蜚语,别影响了她哥的仕途和升迁就好,除了外交部之外的,跟她哥没关系。
那时候她哥正是要提名副部长的时候,出现了这样恶性的流言蜚语,对她哥来说,真的很头痛。
她哥挂断了电话,她就管不住自己那张贱嘴,问她哥什么叫现在还不是时候,权五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澄清跟她哥的绯闻,并且关注他家的疯大姐。
她哥告诉她,权家大姐不是疯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再配合她的弟弟,换句话而言,大姐看似无脑的胡乱抓人,都是有目标有目的的,她并不是胡乱的在抓人!
大姐每送入九处的一个人,那都是权五爷要铲除的家伙!
都是碍了他权五爷的眼,挡了他权五爷路的人!
那时候,她还有些似懂非懂。不明白为什么权煜皇要铲除异己,党同伐异要让他家的大姐代劳,而且还是拿跟他哥的绯闻做文章。
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那个时候,权五已经是京城最具有权利的男人之一。可他的根基,还不够稳。九处的可怖,还没有深入人心。他权五爷还没有到今日这种为所欲为的地步。
权利,都是一点点扩张的。
地位,也是一点点稳固的。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人也没法儿一口吃个大胖子。
他权五爷的江山地位,也是一天天,一点点积攒出来的。
权五他也不是一出场,就是今天这位说一不二,所杀谁就杀谁连个理由都不用给你的权五爷。
那次大面积的肃清,拉开了他权五爷在京城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的序幕。
大姐,是权煜皇的头号大将。
在陆越川成为今天的陆师爷之前,大姐才是权煜皇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在权五跟她哥的绯闻事件过去了很多年之后,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年大姐哪里是听闻了弟弟被乱传闲话,一怒之下大开杀戒,她分明就是在帮弟弟稳固权势,党同伐异!
可人们反应的,太晚了,也太慢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权五的权利,早已经遏制不住。
她哥哥是当时就知道的,权五也算厚道吧,关于他在铲除异己稳固权势这方面,并没有隐瞒她哥。权五的暗示,可以说是明示了。
她家的哥哥也抓住了时机,在阳台上跟权五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清晨,便有一张人数不多,却也不少的名单,被送到了大姐的办公桌头。
然后,她哥就轻松的打败了好几个十分有实力的,靠山很扎实硬朗的对手,成为了外交部历史上最年轻的部长!
从此,前途不可限量。也是谁都限量不了!
一件本该是旖旎风光的,茶余饭后闲谈的,没事八卦的男男绯闻,到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屠杀。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从中得益的两个人,她哥与权煜皇,则一跃成为了京城最有权势的年轻代的代表人物。
权力更迭的时代,因为她哥和权煜皇,而被划开。
清晰的界限,以她哥和权煜皇为代表的新生代的掌权者,以及老一辈的,很难再握紧手中权利的迟暮掌权者。
“死丫头,又跑神了。”
蒋欣然被人伸手弹了一下脑门,吃痛之下捂住额头,回神了。
安宁半是埋怨半是纵容的看了蒋欣然一眼,“想什么呢,表情那么诡异。”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跟变脸似得。
蒋欣然捂了捂被弹痛的脑门儿,“只是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权五爷的上位史罢了。”
“这有什么可回忆的。”安宁一点都不好奇,甚至还有戏嗤之以鼻,“上位史么,总免不了党同诧异,大开杀戒。任何一个人的上位史,都充满了血腥和阴谋。任何一个掌权者,都是不干净的。”
所以对于权煜皇掌握权力的上位史,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尽管太明白她爱上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干净的家伙,可那些肮脏的充满了血腥的事情,她还是不想清楚的知道。
知道与详细了解,是两个概念。
蒋欣然撇撇嘴,“权五吧,他要是爱上谁了,绝对是一辈子的。他若想流连花丛中,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能不能。明明可以肆无忌惮的玩弄女人,可他没有,足以说明权五对感情的专一和洁癖。”
“所以啊,他承认他爱上我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权煜皇痛恨的,两件事。第一欺骗,第二隐瞒。权煜皇最吝啬给予的,就是信任。我只要对他坦诚意见,毫不隐瞒,绝对信任。他就会一直爱我如初。”
爱我如初。
这四个字儿,只是听着看着,就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羡艳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欣然,喏。”
接过安宁递来的马克杯,蒋欣然看也不看就一饮而尽,这妞儿喝完了才想起来问一句,“这是什么呀,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迷魂汤。”
“……安检官,您老人家就甭吓我了成不成?你还用得着给我下迷魂汤?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别臭不要脸哈。”安宁好笑的扯了扯嘴角,“虽然不是迷魂汤,但也的的确确是加了点料。能帮助你好好睡上一觉的玩意儿。”
蒋欣然还保持着坐在地上,趴在床边儿的姿势,她轻呵了一声儿,“就像你之前得知冯师母出事的消息,被权煜皇强行喂了药睡着一样么?”
现在,她也要像宁儿之前那样,睡上十多个小时了。
“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清醒,而是睡觉。”安宁冲蒋欣然温柔的笑了笑,“你觉得呢?”
“希望我不要跟你一样,也做一个很可怕的噩梦,然后从噩梦中惊醒吧。”
蒋欣然趴在床边儿,将脸颊贴在手臂上,目光呆呆的望着一个方向。
那是明公馆的方向。
“睡吧,欣然,睡醒了不一定会有好消息等着你,但一定比你不睡觉强得多。就算是一样的煎熬,你睡饱了有精神,一定比没睡觉无精打采要好上许多。”说着,安宁弯腰轻轻拍了拍蒋欣然的肩膀,“别在地上坐着了,去床上睡一会儿。”
蒋欣然撇嘴,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没有上床,“我才不要睡在你跟权五的床上呢!多膈应啊,你们俩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们俩腻味呢。”
说着,蒋欣然摇摇晃晃的向卧室外走去。
安宁也没拦着她。
欣然是个心如明镜的姑娘,她会回去她的客房好好的睡上一觉。
想来,暂时她是不用担心欣然了,在安眠药的药效褪去之前,在欣然醒来之前,她都暂时可以松口气儿。
“对了宁儿,甭管结果是什么,一旦明公馆有了结果,你一定要叫醒我,告诉我结果。我就算是再要死要活,你也得告诉我,绝对不能听陆师爷的话,瞒着我。是死是活,我总要知道答案。”
安宁想也没想,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没问题。只要我一收到消息,立刻叫醒你。你就是不醒来,我打也要打醒你。”
“嗯,睡了……”蒋欣然背对着她,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挥了挥,“甭担心我了,我自个儿消化会,这事儿我总得自个儿消化解决的。你去忙你的吧,晚上不是叶先生跟夫人要来家里做客么?我就不跟着瞎掺合了。”
她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要是见人,得出洋相的!
虽然……她真的挺想跟叶先生见一面的。她也很好奇叶先生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位叶夫人。
可……她这样的状态,是没法儿见人的。
机会多的是,来日方长。
她还是乖乖的去客房睡上一觉吧!
毕竟有她哥和叶先生的关系摆在那里, 总会有机会跟叶先生见上一面的。
看着蒋欣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安宁这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儿,伸出双手将散落在肩头的乌黑秀发随意的挽了个丸子在脑后。
她将托盘中另外一个马克杯拿起,离开了卧室。
即便家里只有她权煜皇和蒋欣然三个人,但在进入书房的时候,她还是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书房里男人的答复安宁便推门而入。
权煜皇正慵懒的端坐于他的‘王座’之上,两条犯规的大长腿就那么刺咧咧的交叉搭在书桌上。他左手的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的抵着脸颊,右手随意且优雅的搭在扶手上,手心把玩转动着的两颗玛瑙制成的球,红的通透,颜色极正,那两颗玛瑙球在他的手中,被轻易的转动起来,看到她进来,他收起玛瑙球冲她勾了勾手指。
“……五爷,您要属下调查的事情,属下已经尽全力去调查了,可是调查出来的内容少的可怜,甚至还不如您告诉属下的内容多。所以……属下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最高授权。全面启动九处的情报网!”
安宁眼尾只扫了那么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走到权煜皇的身边,将给他冲的参茶放在了书桌上,用口型说道,“趁热喝了。”
书桌上摆放着的黑色匣子,她早已见怪不怪。
家里每一辆车子,甭管是权五爷私人的超跑,还是挂着九处车牌的军野车,挡风玻璃后都摆了这么一个。用处么……自然是用来联络了。
对于九处而言,安全保密就是第一位。
本来就是搞情报的部门,要是让旁人窃取了对话内容,那岂不是该贻笑大方了?
小追命有简单的跟她解释过,这黑色的匣子的确是飞机上的黑匣子,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火灾、水淹,都无法将这黑匣子完全的销毁,可以说是相当的安全。
可以将这黑匣子简单的理解为是九处改装过的卫星通讯器。
卫星通讯器的加密,是由林晚晚全权负责的。每隔一周的时间,甭管卫星通讯器是否安全,是否有被人破解过的痕迹,林晚晚都会重新再进行一次加密。
可以说,想要破解掉九处的卫星通讯器,最起码得一百个林晚晚吧。
腰肢儿,忽然一紧。
下一秒她便跌入了男人的怀中。
安宁早就习惯了这男人的强势和霸道,也经历了太多次,她坐在男人的膝盖上,连眼睫毛都不眨一下,“没个正形?你下属还等着你的答复呢。”
权煜皇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呵!五爷给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连个屁都没给五爷找出来,还有脸儿跟五爷要授权,五爷的下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能了。安小妖,你来给五爷评评理,这种无能的下属,五爷还该不该要?”
并不是故意说给通讯器那头的下属听,权煜皇是真的在询问她。
通讯器那头的僵硬与颤抖,这一头的安宁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咱们俩虽然是夫妻,我也是九处名义上的女主人,可我到底没有资格去插手九处的事物。这事儿啊, 你甭拿来问我。这下属你要与不要,你自个儿看着办。若是不满意,你就一枪崩了。我就跟你说一件事儿。”
“说。”
“家里等会儿要来客人,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看,是我出门去超市买呢,还是我列个单子,你让人买了送到家里来。”
“要买什么,你现在说。”权煜皇单手扶着她的腰肢儿,半闭着妖眸,语气阴冷,“五爷要的情报你调查不出来,买菜这种小事儿总不能告诉五爷你也干不来吧,嗯?九处的情报处副处长!”
着重‘副处长’三个字的读音。
即使看不到通讯器那头的人是什么表情,但安宁猜也猜得出来。
可怜的情报处副处长,这时候只怕已经吓得双腿都开始颤抖了吧?
权煜皇的怒气,丝丝的从他的周身泄出来,纵然跟她无关,可她也要被权煜皇阴沉的气场所波及,更何况是处在权煜皇怒火中心的副处长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里太脆弱给吓傻了,好半天那情报处的副处长都没有一点儿声音。
安宁有些不忍,“五哥,您就甭吓唬人了,瞧瞧,把你的副处长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呢。”
闻言,权煜皇浅浅的勾起性感的唇线,露出了令她都感觉不寒而栗的弧度。
“五爷,您好。我是情报处一科的科长万天,副处长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
安宁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权煜皇。
可男人似乎对这件事情早就知道了一样,懒洋洋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五爷您要的情报,我在一个小时之内绝对给您调查的清清楚楚。若是我做不到,我万天自己找个地方自尽,绝对不给五爷不给九处丢脸儿。”
权煜皇轻蔑的勾起嘴角,“万天儿……五爷记得你。你是副处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他对你,可是赞誉有加。”
“副处长对我的知遇之恩,我铭记于心。但九处一向是能者居之,副处长年纪大了,他老了,他再也不是五爷您麾下的一员大将。您交代的任务,副处长已经没有办法完美的执行。我将他取而代之,也是合情合理。副处长的家眷,我会当做是自己的亲人好生照顾,用来报答副处长的提拔之恩。但对九处而言,一个没有能力的家伙,只有一个下场。”
权煜皇笑了,“你的狼子野心,五爷已经清楚。记住,你没有一个小时,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找不出五爷想要的,你还想自尽?太便宜你了,五爷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滚——”
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权煜皇便伸手掐断了通讯器。
他扬了扬眉头,“听见了?”
陆师爷的声音又传来,“哎……听见了。五爷您当初说的果然没错儿,万天这人狼子野心,为了上位又不折手段且六亲不认,是个狠角色。这样的人,我不建议您委以信任,却可以委以重任。”
“是个人才,但怎么用——”
“就有学问了。”陆越川从善如流的接道,“万天有才,有能力,有本事,多困难的任务都尽管可以交给他。他所要的,无非就是权力和地位,给他便是。但这样可以为了上位杀了自己恩人老师的家伙,能重用,却绝不能放在身边,因为……太过危险。”
一个为了上位,可以背后捅一刀的家伙,若是放在身边,谁能放心?
今天他万天为了上位,可以杀了副处长,那么明天他也可以获得更大的权利与更高的地位,而对五爷在背后下毒手。
可万天又实在是有能力,这样的一个人才,弃之不用,太过可惜!
所以,能用,但要用的慎重,可以委以重任,但绝不能让万天坐到五爷身边的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能之人,若是弃之不用,未免太过可惜。只要运用得当,品行再如何不堪的人,也都能发挥作用。这就要看执掌者怎么去运动了。
用人,也是一门学问。
“万天此人,若是放在外边,给他不多不少正好的权利,他会——”
“陆越川,话越来越多了?”权煜皇不冷不热的打断了陆越川的话,“怎么用,五爷还用你教?”
“呃……五爷,我这不是——”语气一怔,陆越川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行吧,嫂子想要买什么,我现在让人去买。”
权煜皇一掐她的小蛮腰,“安小妖,报菜名。”
“滚——”安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当说相声的演员了?”
沉吟了片刻,她开始一样样的列出自己的晚餐菜单。
陆越川听完沉默了片刻,“嫂子,今天我真的不能回家里吃饭吗?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就埋头吃,吃完我就滚蛋。”
光是用听的,他都已经要垂涎欲滴了。以嫂子的一手好厨艺,再加上今晚丰富的过分的菜色……他今天晚上如果不能回家蹭饭吃的话,他会悔恨很久的。
安宁耸肩,“问你家权五爷成不成,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那还不如不问……”陆越川小声的低估了一句,“五爷,那我去忙了,嫂子,您要的东西很快送到。不会超过三十分钟的。”
“那到没有这么着急。”安宁连忙说道,“你赶着六点之前送到家里就成。”
陆师爷那边也忙得够呛,她这买菜才多大点儿事情,怎么能耽误了人陆师爷的工作呢。
那就太罪过罪过了。
电话那头的陆越川笑了笑,便掐断了通讯。
坐在男人的膝盖上,安宁盯着他把那被参茶全部喝完,这才伸手接过了马克杯,“你忙你的,客人来了我叫你。”
权煜皇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男人的鼻梁上居然架了一副无框的眼镜。
说实话,这男人妖孽的俊脸,搭配上这无框的斯文眼镜,真的……
太斯文败类!太衣冠禽兽了!
那满满当当的禁欲气息,扑面而来,且久久挥之不去。
安宁从男人的膝盖上站起身之后,并没有立刻的离开,而是站在书桌的对面,欣赏着认真工作全神贯注的权五爷。
真……帅呐!
这一刻,她都有点想要变成权煜皇手中的那支金色钢笔了。
眼皮也没有掀起一下,权煜皇垂眼看着手中的资料,似笑非笑的问道,“安小妖,看够没有?”
“没有。”安宁捧着马克杯,“我男人这么帅,看一辈子也看不够的。”
权煜皇勾了勾性感的薄唇,“小嘴儿这么甜,你今儿吃蜂蜜了?”
安宁歪着脑袋想了想,“蜂蜜,没吃。但有样东西,比蜂蜜还好吃,还要甜。权五爷,不好奇是什么吗?”
权煜皇握着金色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镜片后的黑色妖眸,不知道是因为有了眼镜片的阻隔,还是因为天花板上灯管的原因,竟然更加的诡异起来了,泛着浅浅妖冶的红色。
“你。”
安宁一愣,“我怎么了?”
“你比蜂蜜还要吃,还要甜。”男人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然后便继续低头去看手中的文件资料了。
老脸儿不争气的一红,安宁稳了稳心神。
妈蛋,本来想要调戏一下权煜皇,结果她段数还是太低,又给这阴狠玩意儿反调戏了。
“我好吃,那是你认为的。我可不认为我有多好吃。”
“是个男人,都知道你有多好吃。”
明明不想被男人牵着鼻子走,但安宁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五爷喜欢吃的,一定是极品。”
自然,人人都会认为好吃了。
“靠——”安宁红着老脸骂了一句,“臭不要脸。”
“臭不要脸你也喜欢。”
“……权五爷,忙你的工作吧,少调戏我。”
“调戏自家媳妇儿,那算是调戏么。”
“……”
“行了,不逗你了。说,什么比蜂蜜还好吃,还要甜。”
只要是她能够说出口的,叫出名儿的,五爷他都会给她买来。
买不来,那就给她抢来。
总之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要多少给多少。
安宁翻了个白眼。
这个调戏人也是要分心情的,要是被打断了,就没有那一份乐趣在了。
“要我说,你权五爷就比那蜂蜜更好吃,更甜。”
权煜皇握着金色钢笔的手‘沙沙沙’的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掀起眼皮斜睨了她一眼,笑了,“这么好吃,不来吃一口?”
安宁高高的挑起眉头。那神态,模样儿,像极了权煜皇。
“激将法?”她冷笑一声儿,上前一步,掷地有声的把马克杯摔在了书桌上,“你真当我不敢吃?”
“你这小狼崽子有什么不敢的?”男人头也不抬的说道,“当着军方大佬的面儿,你都敢扇五爷巴掌,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儿?五爷可不相信——”
“嗯?”
漆黑的妖眸浅浅的弯成一道月牙儿,好看的不得了。
松开金色的钢笔,男人的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黑色的长发中,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
加深了这个由她主动的吻,权五爷重新取得了主动权。
吻,是由她主动。
但却是由男人主导,并且,加深。
等分开的时候,安宁又一如既往的呼吸不稳,胸口上下的起伏着。
看着她丰满的上围,权煜皇漆黑的妖眸中,闪过一丝血腥。
“安小妖,不要再搞事情了。”
再下去的话……他只怕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将会在她的身上悉数崩溃!
唯独对她,他没有一丁点儿的自制力。
安宁单手扶着书桌,气息不稳的说道,“是你说要让我吃的。”
“你在勾引五爷。”
安宁把男人刚才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男人。
“勾引自家男人的事儿,能叫勾引吗?”
权煜皇掀唇一笑,“滚蛋——”
安宁偷笑的抿了抿还沾染着男人味道的唇瓣,“权五爷,有什么千万别憋着,会憋出毛病来的。不管是怒火儿,还是欲.火儿……都是如此!”
说完,她转身就跑,那速度,比被老鹰抓的小白兔还要快。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权煜皇伸出修长的手指,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味道,果然不错。
若不是稍后叶承枢会带着他夫人来家里做客,他一定在书房把那只小狼崽子给要了!
两次!
起身,从酒柜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绝对伏特加,权煜皇小口小口的抿着。
等一杯伏特加喝完,他才稍微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以及……小腹燥热的那一团火儿。
“狼崽子……就是会燎火儿!”
……
从书房逃之夭夭的安宁,心脏‘砰砰砰——’的狂跳不已。
她靠在厨房的墙壁上,到现在都还有点缓不过劲儿来。
真是疯了疯了……
她居然会主动去调戏权煜皇,而且还是玩火儿的那种!
权煜皇没有狼性大发,那真是她运气好啊!
如果不是权煜皇还有事情要忙,如果不是等会儿那位叶先生和叶夫人要来家里做客,她现在——
“嘤嘤——”
双手捂着老脸儿,安宁满脸通红。
却,不是害羞的。而是气的。
“为什么叶先生和叶夫人要在今天来家里嘛!”
她明明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呢!她明明很想跟权煜皇把那个吻继续加深下去,不但要把那个吻继续加深下去,她还想要跟权煜皇突破最后一层防线。
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到底她跟权煜皇什么时候才能把球踢进门框,得到一分?!
以前,似乎一直都是权煜皇比较猴急。但最近……好像真的是她比较猴急了。
而那位下流胚子的权五爷,到成了个贤者圣人,变得好像无欲无求起来了。
故事发展不对啊!
这不是正常的套路呀!
拍了拍红彤彤的老脸儿,安宁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小思想都给踹了出去。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她跟权煜皇现在是正经夫妻,还怕不能临门一脚吗?
这就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总有一天,她要把权五爷给睡了!
对,是她睡权煜皇,不是权煜皇睡她!
“下流……”
呸,能跟心尖儿上的人睡觉,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和幸福的事情呀。
才不下流呢!
“等等——”安宁猛地睁开眼睛,正好跟一双憔悴疲惫的眼睛对视,吓得她差点蹦起来,“林晚晚,你要死呀!”
林晚晚盯着一双熊猫眼,疲惫的冲她摆摆手,“我是快要死了……如果我再不睡觉的话。”
伸手指了指厨房门口的黑色大塑料袋,林晚晚佝偻着脊背,“喏,嫂子你要的东西。陆师爷让我顺便给你带回来。”
现在对于黑色的塑料袋,安宁真是有了阴影!
她厌恶的斜睨了一眼那放在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跟陆师爷五分钟之前才挂断了电话的。”
林晚晚像个孤魂游鬼一样,走路都是飘着的,“陆师爷让我给你顺便带回来。”
“哦。”安宁自然看的出来林处长是再不睡觉就会猝死的家伙,她摆摆手,“你回房间休息吧。”
“陆师爷还让我告诉你,剩下几样东西,九处的食堂里没有,他让人再晚点给你送来。那什么嫂子,我真的要去睡觉了。”
再不闭眼休息一会儿,她真的就该为国捐躯了!
“嗯,快去吧,快去吧。”
“嫂子,把你嘴巴上的口水擦擦。你怎么跟我之前一样,自己一个人意淫老大,都能把口水意淫出来,太丢脸了。以后你不要这样儿了,家里毕竟不是只有你跟老大在,我们看到了也很尴尬的。你肯定也会感觉很丢人。”
安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丢人?
不是有点儿丢人,是特别丢人!
她居然自己意淫权煜皇,意淫到了流口水的程度!
要是厨房有个地缝的话,她现在一定钻进去。
可惜了,凡尔赛宫殿的厨房地板上,没有地缝。
所以……她不会找个地缝钻进去,更不会感觉丢人。
镇定自若的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安宁平静的摇头,“哦,我到不会感觉丢人,脑子里幻想一下跟自己老公的羞羞事情,那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又没有在脑袋里幻想跟别的男人上床的事情。我就是有稍微点担心你们会尴尬。”
毕竟家里除了她跟权煜皇,其他的都不是人,是狗。
单身狗。
在一群单身狗里做夫妻,她跟权煜皇的压力也很大的好不好!
她还害怕天天跟权煜皇一起刺激这群单身狗,把家里这几只单身狗刺激的疯了,联手买凶杀了她跟权煜皇呢。
“哦,那也不会。我其实还蛮想要去听一下嫂子你跟老大的墙角来着。”
“你会被权煜皇一枪崩了的。”
“所以,我只是想一想罢了,不会真的大晚上不睡觉去听你跟老大的墙角,放心吧。”
“哦,那说不准。我跟权煜皇也不一定非要放在晚上,这种事情,看心情的吧。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好像也无所谓了。”
“嫂子,您真重口味。”林晚晚佩服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安宁权当做是赞美的收下了,“我这叫解放天性。”
“……”林晚晚连给她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嫂子你现在是正视了自己对老大的感情了吗?”
安宁微微一怔,随即甜甜的‘嗯’了一声儿,特别用力的点头,“正视了!也接受了!”
还跟权煜皇真情告白了呢。
并且,也很幸运的得到了权煜皇的回应。
你爱的人,也恰好爱你。
这可真是一件最幸运最幸福的事情了呢。
林晚晚脑袋一撇,“切,别想让我真心实意的祝福你跟老大。你要知道,我虽然承认了你嫂子的身份,但老大还是我很爱的男人。我才不会祝福你们,但是虚情假意的祝福一下,我还是可以做到逢场作戏的。”
至少现阶段,她是没有办法真心的祝福嫂子和老大。
或许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她彻底的放下了老大之后,她就可以笑着祝福嫂子跟老大了吧!
“虚情也好,假意也罢,随便你开心。”安宁倒是很大度,“就算没有你的真心祝福,权煜皇也还是我老公。”
“……这就开始宣誓主权了?”林晚晚笑她,“你这样儿,可真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安检官了。我认识的安检官嘛,应该是不动如山的,是冷淡薄情的。这样跟普通女人一样会嫉妒的女人,不是你。”
“是我,当然是我。”安宁笑着说道,“在没有动情之前的女人,都是不动如山的。若是真动了情,任谁也无法再做到不动如山了。”
能做到的,都是不够爱的。
真正爱了,就会在乎。在乎了,就会想要霸占。
这是人的本性。
林晚晚凄凉的扯了扯嘴角,心中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么的凄凉和悲伤了。
她想,她也是成长了的。
“那么,就请你一定要狠狠的抓牢老大。除了你,哪个女人我都不服气。所以,你一定要跟老大好好的,绝对不能跟外边那些女人一丁点的机会。不然,我就杀了你。”
安宁知道,林晚晚这句话不是威胁。
从林晚晚的眼睛,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杀机,那杀意。
如果她真的让别的女人把她的男人给撬走了……
“那都不用你动手杀我,我自己可能就要先自尽了。”顿了顿,安宁笑眯眯的补充,“不过前提是,我一定会带走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那么孤单,我可不要一个人走。”
横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首当其冲,就是从她手上抢走权煜皇心的女人。
她特别认真的想过,如果权煜皇不爱她了,权煜皇移情别恋了,那以她的性格,她肯定不会甘心。她是一个小肚鸡肠且瑕疵必报的小畜生。她不能忍受权煜皇渐渐的忘记她。
想让一个男人记住你一辈子,就俩方法。
第一,当他最爱的女人。第二,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所以能让权煜皇一辈子都记住她的方法,也就只有两个。
第一,成为权煜皇心尖儿上的独宠宝贝。
第二,杀了权煜皇心尖儿上的独宠宝贝。
她要么当权煜皇心尖儿上的宝贝,牢牢的占据权煜皇的整颗心。要么,她就杀了权煜皇心尖儿上的宝贝,让权煜皇恨她一辈子。
也就可以让他记住她一辈子了。
林晚晚咂舌,“这有点像我认识的那个安检官了。安检官,你不觉得你爱人,爱的很决绝惨烈吗?”
“不用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说的一点没错儿。”
她就是这样的人。
得不到的,那就毁灭好了。
反正绝对不会留给旁人。
“因为我爱的毫无保留,所以我也需要权煜皇同样爱的毫无保留。”
若是有一丝一毫的保留,那就不是她要的感情了。
宁缺毋滥。
这是老爸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抱着她告诉她的道理。
不仅仅是找相爱的男人,对待每件事情,她都是宁缺毋滥。
如果不是她想要的,那她就不要了,她绝对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凑合!
林晚晚扯了扯嘴角,冲她做了个鬼脸,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她想,或许就是嫂子这样的性格,才能被老大喜欢上吧。
不是老大爱上了嫂子的一切,而是,原本嫂子身上的一切,就是老大所爱的。
他们两个人会走到一起,好像也是挺理所应当的呢。
苦涩的咬了咬嘴唇,林晚晚觉得等这几天忙完了,她得拉着小追命去喝酒了。嗯,因为这几天的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跟蒋大小姐的关系也亲近了一些。那就把蒋大小姐也一起喊上喝酒吧。
如果蒋大小姐来喝酒的话,估计蒋大小姐诶也会把陆师爷给拽上。
也是奇了怪了哈,陆师爷原先跟蒋大小姐也没有什么交集,偏偏蒋大小姐就是喜欢捉弄他们陆师爷。
她这个观众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挺有趣嘞!
要知道,陆师爷也是他们九处的一个碰不得说不得的老佛爷!平日里只有陆师爷挤兑欺负他们的份儿,何曾见过陆师爷给人欺负了去?
蒋大小姐,真真儿是他们陆师爷的克星哟!
那就等这几天忙完了,把小追命、蒋大小姐跟陆师爷一起喊上去喝酒吧。
借酒消愁,虽然可耻,但是真的很管用。
反正她是这样儿。
她每把自个儿喝醉喝吐到要死要活一次,她心里的痛楚,就会减弱一分。
她想如果她把自己多喝醉几次的话,她可能就能够做到真正的放下老大了吧?
她也不确定了。
……
“权夫人吧?您好,我是——”
“陆师爷让你来送东西的是吧?进来吧,东西放到厨房就好。”
系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的安宁说完,冲站在门口的人勾了勾手指。
谁知道,那人却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口,好像有点不做所错的样子。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道温柔且悦耳的女声——
“叶承枢,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你先进去,我教训完你儿子就带他进去。”
叶承枢?!
安宁愣了愣,跟站在门口的男人同样一脸懵逼。
她这才抽空仔细的瞧了瞧那个跟权煜皇一样,都跻身进了‘神邸’的男人——
江南省,叶承枢。
根据权煜皇所说,叶先生今年都已经五十多岁了。
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哪里像个年过五旬的人?
说他三十多岁,快四十岁,那都不会有人质疑!
叶承枢给安宁的第一感觉就是,优雅!
一身的打扮,十分的休闲舒适,却又不会让人有被不重视的感觉。
尽管不是一身西装笔挺,可这男人脊背挺得笔直,休闲舒适的衣服,也被他穿出了西服三件套的感觉。叶承枢给她的感觉,就是特别优雅,像个英伦的老牌贵族绅士。
叶承枢的一双丹凤眼,狭长且微微上挑。十分的夺目。
他的外貌十分的出色,就是跟妖孽的权煜皇比起来,那也是不逞多让的。
加之叶承枢的两条大长腿,也是长的犯规。
一个,十分有气质的优雅绅士。
同样都是无边眼镜框架在鼻梁上,因为她太了解权煜皇本性的缘故,她就会觉得权煜皇的气质特别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可同样的眼镜框戴在人家叶先生的脸上,她就会觉得,哦是了,叶先生这样的人,鼻梁上就是应该架着一个眼镜框的。
陆师爷有时候也会戴上眼镜框,可只有这位叶先生戴眼镜,会让她觉得特别的……嗯,怎么说呢?天生一对。
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位叶先生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呢!
明明已经是年过五旬的人,岁月却一点都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过什么痕迹。
岁月带给这位叶先生的,好像也只有愈发成熟和沉稳的气质。痕迹?是一点点都找不出来的。
要不是站在比女人生的还要美的权五爷的身边太久,她已经习惯了被一个男人在容貌进行碾压,她现在真的会自惭形愧。
总觉得叶先生的皮肤,保养的跟她差不多哦。
可她还不到三十岁,而且她还是个女的!
女的!
或许是见她痴痴傻傻的站在门口有些可怜,那位叶先生勾唇一笑,似乎是在安慰她。
“权夫人,没能提前通知一声就忽然上门拜访,有些吓着您了吧?不好意思,我是叶承枢,之前有跟权五爷约好晚点会来家里做客。希望我跟夫人的到访,没有打扰您跟权五爷。”
”不打扰!不打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打扰!不打扰!”
终于见到了只有传闻中才出现过的大人物,安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是骗人的。
可她强装镇定的笑着侧身,给叶承枢让开了一条路。
这位叶先生是传闻中的大人物,她老公也是传闻中的大人物啊!
谁也没比谁输在哪儿。
她身为权五爷的妻子,要是这时候就露了怯,那丢的可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脸儿,她就是在给权煜皇丢脸儿,给权家丢脸儿。
这种事情她可不能干。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是招待一位普通客人一样,安宁客气的说道,“叶先生,快请进屋随便坐吧。让您看笑话了,是我眼拙居然没能认出您,明明五哥他是跟我说过您跟夫人今晚会来家里做客的。都怪我,居然把您要来家里做客这件事给忙忘了。”
“不打紧的,是我和夫人的到访,叨扰您和权五爷了。”
“叶先生,就别客气了,随便坐。五哥他在书房,我去喊他。晚点咱们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吧?”安宁客气的笑着,招呼着这位江南省的隐形帝王,“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家五哥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去外边吃饭。只能委屈叶先生和夫人在家里吃顿便饭了。”
“怎么会委屈。”叶承枢温柔的笑着,特别让人对他心生亲近的好感,“夫人也不用跟我客气什么。”
安宁笑笑,还是给叶承枢倒了杯茶,然后才上楼去书房喊权煜皇。
刚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应该就是叶先生的夫人,顾灵色了吧!
微微蹙了蹙眉头,安宁到不是不满,只是有些纳闷。
以叶先生的性格来说,他若是带了儿子来他们家的话,肯定会提前说一声的。不管是去哪儿,比原本说好的人数有多了一个,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主人家通知一声儿的才对。
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
“权煜皇,叶承枢已经到了。对了,他儿子也来了。叶先生有提前跟你说起过吗?”
这次连象征性的敲门都省略了,安宁直接推门而入。
她一进去,就稍微有点后悔了。
因为权煜皇正在跟人进行视频通话。
安宁愣了愣,用口型问道,“没打扰到你吧?”
她最担心的是不知道权煜皇在跟什么人进行视频通话,而她刚才又大大咧咧的直接点出了叶承枢的名字。她就是担心……叶承枢提前抵达京城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而且同时还泄露了,叶承枢私下里与权煜皇碰面的消息。
权煜皇却笑着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跟大姐打个招呼。她很惦记你。”
大姐呀!
安宁放下心来。
快步走到了权煜皇的身边,在书桌底下狠狠的踹了那男人一脚,全算作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当着大姐的面儿,这男人要是再不知分寸的给她耍流氓,她绝对要弄死丫!
平常在他的一众下属面前这样儿也就算了,这可是大姐!
她才不想让大姐觉得她是什么妖媚权煜皇的狐狸精呢!
“大姐。”嘴巴上,安宁甜甜的唤了一声儿,还给了权家大姐一个大大的微笑。
“几天不见,小妖你怎么瞧着又瘦了一些?”电脑屏幕里的大姐,笑起来还是那么的好看和雍容,她微微皱起眉头,“小妖,你这样可不成。既然打算要孩子了,你可不能再瘦下去了。大姐知道女孩子爱美的心情,可你也总该——”
“大姐,你既然这么担心安小妖,没事儿了就给她炖点补品。你不是也只会炖补品么?”
“老五你这家伙,就会戳你家大姐的心尖儿是把?!”
生怕谁不知道她只会炖补品,不会做饭哦!
安宁笑着说道,“大姐那我也不跟您客气了,您这补品,我先预定了。”
“好,大姐只要一得空,就给你炖补品让人送过去。老五说的没错儿,你是该多吃点了,张长肉才能怀上孩子,给咱们老权家开枝散叶!你也知道,咱们老权家人丁一向比较单薄。要从你跟老五这一辈开始,让咱们老权家人丁兴旺起来呢。听见了没有?!”
“是,大姐,我听到了。”安宁硬着头皮应道,心里都快要尴尬死了。
要是让一心期待她怀个小侄子的大姐知道了,到现在她跟权煜皇都还没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大姐会不会一气之下砍死她?!
砍死她,嗯,她倒是不怕的。权煜皇一定会拦着的。她就怕她这肚子再没有动静,大姐就该动了给权煜皇续弦的心思!
他们豪门大户,不都是这样儿么。
生不出儿子,就去找个能生出儿子的女人来。
事实证明,安宁这次真是想得太多了。
权家大姐温温柔柔的说道,“小妖,尽管大姐很想要抱个小侄子或者是小侄女,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大姐可不想给你什么压力,这种事情是要顺其自然的。你要是有太大的压力,反而得不到想要的。慢慢来,大姐还不算老,再等上个几年也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听到大姐的这番话,安宁心中是一阵说不出的暖洋洋。
甭管在大姐的心里,是她跟权煜皇谁的问题才半年多的时间了,都没能怀上孩子,可大姐能对她说出这番话,就已经够令她感动和暖心的了。
豪门世家,谁对子嗣的问题不重视?
更何况他老权家的情况,还这么的特殊……
权家现在,太需要一位继承人的出生了。
大姐却在告诉她,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慢慢来,大姐她等得起。
怎么能不让她感动和暖心?
心中一阵暖洋洋,安宁的语气也真诚了许多,她郑重的向权家大姐保证,“大姐您放心吧,我跟五哥会加紧努力的。一定让您尽快抱上小侄子!”
“小侄女,大姐也很喜欢的呀。”权家大姐冲她眨了眨眼睛,难得的露出了一些与她雍容华贵气息不相符的俏皮,“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咱们老权家真的不在乎。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罢,大姐都是一视同仁的,都是大姐的宝贝侄子侄女,没有什么区别。小妖,你真的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在咱们老权家,女人不是可以顶半边天,而是——”
“可以顶一整片天的。”安宁笑着接道。
大姐脑袋一点,“没错儿,就是这样儿。”
“看大姐就知道了嘛。”安宁笑着说道,“五哥和小少爷还没长大的时候,权家就是大姐一个人在操劳。在咱们权家,当然是没有男女的区别了呢。”
“所以呀,小妖你要是生个小侄女给大姐,大姐也一样会把她当做权家的继承人看待和培养。要大姐说呀,你最好生个小侄女给大姐。”权家大姐挑了挑眉头,这个小动作,似乎是他们老权家的专利,“大姐看着老五跟煜灏这两个小子长大,对男孩的调皮捣蛋已经很厌烦了。你要是能生个小侄女给大姐,大姐不知道能多高兴呢。”
“这……”
生孩子这事儿吧,她还能努力一下,给大姐个满意的答复。
可生男生女……恕她真的不能控制啊!
“好了大姐,没听见家里来客人了么?你甭拉着安小妖聊天絮叨家常了。”权煜皇的开口,终于把话题扯回来了,他眉头一挑,问的直接,“叶承枢来了,你见不见?”
权家大姐想了想,摇头拒绝,“叶承枢此次来访是为了和权家结盟友的。你是权家的当家人,一切你说了算。大姐若是去了,身份会很尴尬。”
名义上,权家现在的当家人是她。可实际上,权家的当家人早就是老五了。
她若是去了,身份尴尬不说,人家叶承枢也该犹豫谈条件,到底该跟她谈,还是和老五谈了。
“也好。”权煜皇点头,“就等和叶承枢结盟之后,才让大姐和他碰上一面。”
“好,那大姐也不耽误你了,你跟小妖快点去招待叶承枢吧。”
“大姐再见。”
“嗯,去吧。对了老五。”
“大姐还有什么吩咐?”
“煜灏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对劲。这小子每天就捉摸着怎么才能溜出去,已经被我当场抓住好几次了。这个小六子,大姐是管不住了。现在能管住小六子的人只有你了,你抽空回家里一趟,敲打敲打小六子。这种紧要关头,绝不能让小六子出去闯祸,更不能让他破坏了你的计划!”
权煜皇优雅颔首,“明儿,大姐就把那小子给我送来。”
他有的是办法会让那小子乖的像只兔子!
听到权煜皇这么说了,权家大姐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她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对嘛,你这个做哥哥就该这样儿。大姐本就打算明儿一早就把小六子给你送过去的。他天天这样儿跟我斗智斗勇,他不累,大姐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也该累了。让你管管他也好,毕竟对小六子动粗,大姐是下不去手的。”
闻言,权煜皇一下子便乐了,“是,动手这活儿,大姐还是交给我最好。”
老六那兔崽子,打的轻了,他不长记性,根本记不住。
本来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老六,能记住什么疼?
就得他亲自下场动手,不然,连几天的安生日子老六那家伙都让人过不了。
“嗯,就这么说了,明儿一早大姐把那兔崽子给我送来。”
权家大姐对小少爷的偏爱,那不是一星半点儿。
让权煜皇动手揍人的是她,心疼权煜皇下手太狠把人揍坏了的,也是她。
只听大姐急急忙忙的叮咛,“老五,大姐虽然让你教训一下小六子,可你也不能下手太狠了啊!那可是你亲弟弟,更是大姐的宝贝心肝。你要是真把小六子打出个什么好歹,大姐绝对跟你没完。”
然而可惜的是,深知自家大姐的权煜皇,早就已经把视频通话给掐断了。
后边的话,权煜皇根本就懒得去听。
既然要打,就得打的狠一点。
不打的狠点儿,怎么让老六那兔崽子乖乖听话个几天的功夫?
是了,就算是他亲自动手打狠了,也只能让老六暂且乖上那么几天。想让老六一直乖下去?
呵……
五爷他都没想过这件事儿!
见权煜皇掐断了视频通话之后,安宁这才又问了一遍,“叶先生跟你提前说过他会把他儿子也一起带来吗?”
总觉得,叶先生没有提前通知他们一声儿,这很奇怪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是除了叶先生随便什么人都好,没有提前说一声儿我都不会这么大惊小怪。可那人是叶先生啊……他——”
权煜皇顺手揉了揉安宁的脑袋,相比于她的忐忑,完全不怎么在意这件事儿,他随口说道:“叶承枢和他老婆都离开江南省,江南省就没人能管得住叶念胤那混世魔王。叶念胤那混世魔王留在江南省,也是个祸害,跟老六一样,只会惹是生非。叶承枢把他带在身边,也是救了南宫一命。”
“哈?!”安宁实力懵逼。
权煜皇前边的话,她都能够理解。叶先生的儿子叫叶念胤,是个混世魔王。嗯,混世魔王嘛……她虽然没见过,但想象也能想象的到会是个什么模样儿。
尤其权煜皇也说了像他们家小少爷一样……嗯,那没跑儿了。摊上这么一个混世魔王的儿子,叶先生是该走哪儿都把他给带着。不然得惹多少麻烦出来呀!
可问题是,权煜皇的最后一句话——
救了南宫一命?
这话儿又从何说起啊!
说的好像叶先生的儿子对南宫的性命就是一种威胁了。
南宫去江南省明明就是帮他们叶家办事儿的。
为什么叶先生的儿子,对南宫的性命就是一种威胁了?
很费解。
“这事儿你甭问了,等会儿你也就知道了。”
以叶承枢的身份,能够亲自到他府上拜访他,更大的理由还是因为叶念胤几次三番的想要把南宫赶出江南省无果之后,就动了暗杀南宫的心思。
南宫是被叶承枢邀请去江南省的。甭管南宫干了什么事儿,叶承枢总归对南宫的安全是有义务的。更何况南宫还是他的人。
纵然南宫干了十恶不赦的事儿,有五爷他在,叶承枢就算要追究南宫的责任,也都把南宫给他送回来,让他问责南宫。由叶承枢直接问责南宫,那就是不给五爷他脸儿。
偏偏现在对南宫威胁最大的人就是叶承枢自己的儿子。于情于理,他叶承枢都先说不过去,站不稳脚跟。
所以,叶承枢这次才会主动上门拜访他。不然,就以叶承枢那傲气儿,他能主动去谁家的府邸拜访?
傲气么,他自问是比不上叶承枢的。
唯有比傲气这一点,他比不上叶承枢。
叶承枢的傲气儿,那是出了名儿的。
今儿主动上门拜访他,叶承枢肯定得对叶念胤和南宫的事情对他有一个解释。不说给他什么交代,一个解释是必须的。
安宁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儿,温驯的没有再多问。
她只是伸手推了推权煜皇的脊背,催促道:“你快点下去吧,让人叶先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太没有礼貌了。我还得赶着去厨房做饭,没时间招待客人。”
从权煜皇告诉她今晚叶先生和他的夫人会来家里做客,她几乎没有耽误什么时间就去厨房忙活了,可谁知道叶先生来的这么早!
她以为叶先生最起码也要等到七点多饭点的时间才会到,结果现在还不到六点,叶先生人就已经坐在他们家客厅的沙发上了。
真是……给了她一个猝手不及。
稍微有那么点慌乱了。
“别着急,等会儿叶夫人会帮你的。”
“啊?”安宁连连摇头,“这不太好吧,让客人帮忙做饭……”
权煜皇轻蔑的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安宁这次有点瞧不明白他的表情了。
“安小妖,你先下去。”
没有说他要去干什么,只说了让她先下去。
要不是看到权煜皇脸上阴沉的表情,她或许就追问了。
轻轻的点点头,安宁温驯的‘嗯’了一声儿,“好,你也别太慢了,让客人等得太久总归不好呢。”
看着权煜皇大步流星的方向,安宁微微蹙起了娟秀的眉头。
住了也有小半年,她现在对凡尔赛宫殿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了。
那个方向……
是条死路呀!拐三次弯之后,走廊的尽头就只有一扇窗户,还是那种只能打开一半的窗户。
权煜皇跑哪儿干嘛去。
不管那么多了,把叶承枢一家三口晾在客厅可不成。
安宁小跑着回到客厅。
“叶先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权煜皇还有点事情被耽误了,他得稍微等——呃?!”
楼梯下了一半,安宁眼皮一掀,看到客厅的情况,顿时被吓得不轻。
叶承枢冲她温温柔柔的一笑,“夫人不必惊讶,犬子这样待着就好。不必搭理他。”
人家当爹的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啥?
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安宁冲坐在叶承枢旁边的漂亮女子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人,顾灵色。”
“权夫人你好。”顾灵色从沙发上站起身之前,还踹了一脚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地摊上的自家亲儿子,她笑的很客气,却也很好看,“夫人真漂亮呢。”
安宁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没有夫人好看。”
她这话还真不是恭维,是真心话儿。
平心而论,叶夫人的五官生的那是十分的精致。主要是……叶夫人今年也年过五旬了啊!年过五旬的女人!居然皮肤状态看起来和她差不多!
安宁必须要承认,她嫉妒了。
顾灵色跟她打完招呼之后,便重新坐回到了叶承枢的旁边,还隐隐把自己藏在了叶承枢的身后。
安宁微微挑了挑眉头。
听闻这位叶夫人是一位很厉害的公关,怎么看起来……性格好像很内向的样子?
做公关的人,性格开朗不是必须的么。
有点难以理解啊……
跟叶先生一样,叶夫人今天的打扮也很随意。明显不是那种精心刻意打扮过的模样儿,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像是出门买菜那么随意。
就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黑色的牛仔裤,再搭配一双黑色的雪地靴。
嗯……
低头瞧了一眼自个儿,安宁忍不住笑了。
“叶夫人,我们两个人的穿衣风格好像一样呢。”
顾灵色浅浅的笑着,“我很怕冷,京城又比江南省冷的多。我都感觉我穿的少了。”
“叶夫人也很怕冷吗?”安宁转身去厨房把刚才给叶承枢泡茶的时候,顺便给叶夫人也一起泡好的茶杯端了出来,“我其实也很怕冷的。家里暖气开的很足,叶夫人感觉好多了吧?”
“嗯,是好多了。”顾灵色温柔的冲她笑着,看的出来她似乎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权夫人在做饭吗?”
说着,顾灵色伸手指了指她身上的围裙。
安宁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始做饭,正在做洗洗切切的准备工作呢。”
顾灵色闻言,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来帮忙。”
她不是说我来帮忙吧,这种不确定的词语,而是说我来帮忙这种十分确定的话。从这点才稍微能够窥探出一些,这位叶夫人也是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因为之前权煜皇就说过了,所以安宁也没客气,点点头,说了句客套话,“那可真是麻烦叶夫人了。明明上门做客,却还要帮忙做饭。”
“没关系呢,我在江南省的时候也每天都给一大家子人做饭吃,我都习惯了。”
安宁‘咦’了一声儿,有些惊讶,“叶夫人也要给一大家子人做饭吗?”
顾灵色点点头,“是的啊,我们家人虽然不会很多。但有很多好朋友,基本上每天都会赖在我们家要蹭饭吃。赶都赶不走,没办法,我只好每天都给这一大家子人做法吃了。怎么,权夫人也是么?”
“可不是咋滴呀!”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们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吧。每天张口要饭吃的人太多了,叶夫人,每天给这么一大家子人做饭很累的。”
顾灵色却唇边含着笑意,似乎她很享受给大家做饭吃一样,“是有些累,但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吧!权夫人不觉得吗,自己做的饭有人喜欢吃,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安宁在叶夫人看不到的地方撇撇嘴。
她才没这种感觉好吧!
她只会觉得很烦,很累。
明明九处食堂的大厨手艺也是很不错的,陆师爷小追命这群人不知道去九处的食堂吃饭,天天要回家吃饭,他们怎么就不能心疼一下她上了一天班有多累呢?
她不想做饭,她下班回家只想躺倒床上去睡觉。别说做饭了,她自己连晚饭都懒得吃!
不过……叶夫人还真是一个性格特别好的人呢。
虽然只是相处了这么不到五分钟,聊了不超过二十句话,可对方的性格好不好亲近,是一下子就能看明白的。
难怪叶承枢这样的男人会这么爱她,叶夫人人长得好看不说,性格也很好。更有一手的好厨艺。她要是男人,她应该也会选择叶夫人,而不会选择她自个儿。
温柔的女人,才是男人的最爱。
她这种伶牙俐齿的狼崽子,估计也就只有权煜皇这个奇葩会喜欢了。
忽然,安宁就有些心疼权五爷了。
明明人家权五爷要什么有什么,钱财权势两手抓,可她就是有些心疼权五爷。
瞧瞧人家叶先生,娶了个多好的老婆呀!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很温柔体贴。
再瞅瞅这位权五爷,讨了她这么个小肚鸡肠又瑕疵必要的媳妇儿,权煜皇自己都喊她是狼崽子。
说说看,这样的权五爷,怎么不值得被同情啊?
同样都是两条腿迈入‘神邸’行列的男人,人家叶先生的老婆……啧啧啧,再对比一下她……
权五,太值得被同情了。
她都觉得娶了她的权煜皇,很可怜。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权煜皇就喜欢她这样儿的呀!
叶夫人再好,权煜皇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办法?
她再不好,姓权的就是喜欢!
不服?
憋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情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怪。
不是你优秀了,对方就一定会喜欢你。
也不是你不优秀了,对方就不会喜欢你。
感情这玩意儿啊,得看缘分!
没办法,她跟权煜皇就是有缘分,就是天生一对。
看不惯?憋着!
反正她就是这样儿的小畜生,谁要敢说她配不上权煜皇,她就让权煜皇去弄死谁!
谁要是说她跟权煜皇天生一对,她就会谦虚的说,哪里哪里,是她高攀了权煜皇。
女人本来就是很矛盾的,她又是女人里边最矛盾的。
还是那句话。
不服?
憋着!
不愿意憋着,那也成啊。只要牛.逼的过权煜皇,那她就憋着。
没她男人牛.逼?
不憋着,就等死。
挺简单一道理不是?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边手脚麻利的做着饭,原本安宁一个人做饭需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因为有了叶夫人的帮忙,感觉很快就搞定的七七八八了。
两个女人都是习惯了给一大家子做饭的人,配合起来那是相当的愉快。
有时候根本都不需要说话,彼此就会把对方需要的工具给递过去,配合的特别默契。
安宁一手握着锅把儿,一手挥舞着锅铲,“叶夫人,等会儿吃了晚饭,让他们两个男人去谈事情。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保养的吧!”
比大姐年纪好像还要再年长一点的人,皮肤居然还能这么的水嫩,好像掐一把都能掐出水儿来似得。她真的太羡慕了!
叶夫人的保养之道,她必须要知道。
顾灵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啊我也没有特意的保养过什么,我说这话权夫人可不要以为我是藏着什么秘方不愿意告诉你,我是真的没怎么特意的保养过。不过上了年纪之后,我就只做好补水的工作。”
安宁问,“抗皱呢?”
“没有。”顾灵色轻轻摇头,“我觉得年纪大了就大了,应该平静的接受,而不是借助什么现代医学的科技去挽留什么青春。挽留是挽留不住,优雅的老去,不是也很好吗?”
安宁一愣,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了。
一个优雅的女人,优雅的老去,身边还有那么爱她的丈夫相伴。
想想看,也是很美好的。
可曾经拥有过美貌的女人,有几个能够坦然的接受年华的老去?
至少现在的她,好像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纵然是她这个对外貌没有过分追求的人,她也不敢去想自己老了是什么样子。她觉得,那一定丑极了。
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老去的女人,至少她是很佩服的。
顾灵色看的出来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她看到安宁没有再说话,想了想又主动说道,“如果非要说我是怎么保养的,那应该就是泡温泉吧。”
安宁挑眉,“泡温泉?”
“嗯。”顾灵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的温柔特别的好看,她甜蜜的说道,“我家里有个浴室,叶承枢接了山泉水,我蛮喜欢在家里泡温泉的。对泡泡温泉水,对皮肤是比较好的。”
泡温泉水?
安宁一下子就乐了,“我们家虽然没有,但权家的老宅里,也被权煜皇接了泉水。我泡过一次,特别舒服。虽然不是在家里,是室外的,但是冬天在室外泡温泉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冷。反而特别的舒服。这次要是有机会的话,叶夫人可以跟我回全家老宅泡泡温泉呢。”
“那好啊。”顾灵色点头答应了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试试看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安宁笑的灿烂,顾灵色笑的也很灿烂。
夫人外交。
在这个上流圈子,似乎是一件特别窸窣平常的事情。
等一桌子的菜差不多烧好了,安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跟叶夫人聊的还挺开心的,把叶先生一个人晾在了客厅里!
也不知道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完事儿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那叶先生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岂不是会觉得他们很没有礼貌?
把客人晾在客厅里,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呢!
似乎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担忧,顾灵色笑着将银质的盘子递给她,“没事儿,有叶胤陪着他,那家伙才不会觉得无聊。他们父子俩平常就很喜欢在一起聊天的。”
安宁由衷的说道,“叶夫人真是很温柔了。”
她的温柔,是那种会很体贴的温柔。
并不是刻意的在炫耀什么自己的读心术。跟陆师爷那种刻意的炫耀,不知道让人觉得舒服了多少倍。
被别人猜到自己的心思其实并没有什么,但也要分一分对象是谁。如果是叶夫人这样温柔的人,她会感觉很不错。觉得自己被人温柔的呵护了。如果是陆师爷么……呵,她就只想给陆师爷一个大耳巴子好不好?
顾灵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明明是年纪跟大姐相差不多的人,可在叶夫人的身上,她找不到一丁点儿的……嗯,怎么说呢?岁月留下的痕迹吧。
大姐的身上,让你远远的望去就会感觉大姐十分的雍容华贵,是需要被仰视的。
叶夫人则不,她的身上,到现在的气质,还是属于少年的娇羞与温柔。那种娇羞,是只属于少女的。
不难看出,叶先生是真的将她呵护保护的很好。不然,叶夫人哪里会年过五旬了,脸上还经常会露出这样少女的羞涩表情?
只有被人细心的捧在手心呵护,给了她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一个年过五旬的女人才能依然犹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一样,始终如同第一眼所见一般。
世俗,根本不可能腐蚀了她。
叶先生,真的很爱叶夫人呢。
两个相爱的人,根本不需要去看他们刻意的撒狗粮秀恩爱还是什么的,从身边点点滴滴的每一件小事其实就能够看得出来。
真正相爱,还是刻意的给外人看他们相爱,这很好分辨。
叶先生与叶夫人,一定是互相爱惨了对方。
不然,他们两个人绝不会一提到对方,眼睛里都好像有小星星一样,那么的好看。
安宁忍不住在想,她跟权煜皇要是在几十年以后,能跟叶先生和叶夫人,那可真是太幸运了。
不过她对自己跟权煜皇,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算比不上叶先生叶夫人这么的恩爱如初,他们两个人应该也不会输给叶先生叶夫人太多才对。
不过想要像叶先生叶夫人这样的恩爱……估计她跟权煜皇这辈子都是做不到的了。
毕竟……她跟权煜皇,是相爱伴随着相杀啊!
像叶先生叶夫人这样恩恩爱爱的一辈子,那还不如杀了她跟权煜皇比较痛快。
她跟权煜皇可是两天不斗嘴就会憋死星人。
安宁笑着问,“叶夫人应该没有跟叶先生吵过架吧?”
顾灵色特别确定的点头,“是没有吵过架。但是权夫人,你真的不用羡慕我。有时候我啊,还真是想要跟叶承枢狠狠的大吵上一架。可惜了,那男人的性格就注定了我们两个人可以有争执,但绝对不会有争吵。每次我想要跟他吵架的时候,他都会顺着我,由着我。但是等我冷静下来了,他又会来找我,逐字逐条的给我分析,我哪里做错了,他哪里做错了。我们两个人以后应该怎么改正。总之……也很烦就是了。”
安宁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相处方式,毕竟她跟权煜皇是天天都要斗嘴,说情话的时候都忍不住会斗嘴的人。要她去理解叶夫人叶先生两个人的相处模式,那真是太为难她了。
可她大概也能够想象的到就是了。
叶先生那么温柔优雅的性格,又那么的爱叶夫人,他哪里舍得跟叶夫人吵架哦。只怕叶先生宠叶夫人,都宠不过来呢,怎么可能会与她吵架。
就像叶夫人自己说的,他们两个人会有争执,但绝对不会有争吵。
因为,叶先生才不会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吵架。
仔细想想看,叶夫人这样儿……
“我还是只觉得羡慕,没觉得哪里有一点点的很烦。”
顾灵色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她的肩头,“看吧,我就知道。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可是有时候想吵一架都吵不起来,真的也很烦呢。”
“叶夫人是想跟叶先生吵吵架,当做情趣?”
顾灵色估计是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这么生猛吧,愣了几秒钟才犹豫的点点头,“有点这个意思……叶承枢那家伙总是喜欢讲道理,我干嘛要听他讲道理啊?我都听他讲道理讲了这么几十年,我是真的不想再听他讲道理了呢。”
安宁撇撇嘴,小脸儿上的嫉妒忿恨毫不掩饰,“叶夫人,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就是——”
“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吧?”顾灵色无奈的摊手,“这话我也听了几十年。”
“叶夫人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叶先生多好呀,要是叶夫人你摊上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天天吵架,估计你就知道叶先生有多好了。”
顾灵色掩嘴轻笑,“权夫人,你口口声声说权五爷有多不好,可你提起来他的时候,嘴角可是向上翘的哟。”
安宁理所应当的点头,毫不羞涩的说道:“那是自然的,叶夫人,我可以说权煜皇不好,但旁人可不能说他不好,要是说了,我会跟他拼命的。我是权煜皇的老婆,当然是爱他了。不然我嫁给他干嘛?只是权煜皇那兔崽子吧……”
说了一半,安宁忽然才意识到,这位是叶夫人,可不是她的什么好朋友呀!
这样的话,她似乎不太应该跟叶先生的夫人说?
谁知道顾灵色不在乎的摆摆手,“对于自己的老公,每个女人都会有一大把的怨言。可要是真的这么厌恶了,直接就应该会去离婚了。对吧?”
安宁好奇了,“叶先生那么完美的丈夫,也会让叶夫人你有怨言吗?”
“有啊,而且还很多呢。”顾灵色冲她偷笑,“我说这话,估计权夫人你又该说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可事实就是这样。叶承枢那家伙太完美了,像个机器人一样,标准的完美好丈夫。其实……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叶夫人,你这样很招人记恨的。会被——”
“会被打死是吧?”顾灵色的性格真的很好,她偷笑的说道,“权夫人你说话,稍微跟我一位特别好的朋友很像呢。”
她跟叶夫人的一位朋友很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宁在脑袋里搜罗了一遍,试探性的问道,“白晶晶白秘书吗?”
“没错儿,就是她了。”顾灵色点头,证实了安宁的猜测。
她扯了扯嘴角。
跟江南省那位白秘书很像?
叶夫人这可真是太抬举她了啊!
那位白秘书的事迹,她简单的从欣然和权煜皇的嘴巴里听到了一些。白秘书,那也是位奇女子啊!
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她跟白秘书,那看比不了,比不了的。
说她跟白秘书像,那绝对是贬低了人家白秘书,抬高了她!
怎么说呢?
叶先生在很多个公开的场合,高调的夸奖过的女人,那能是她比得上的人吗?
那她是真比不上!
白秘书的丰功伟业,那说出来,也是好几个晚上都说不完的。
别的不说,就一件事儿,叶先生这样的人物,身边缺人么?绝对不会缺人的好吧。可叶先生对白秘书,那也是三顾茅庐,才好不容易把白秘书给请出山的呢!
而且白秘书肯出山的原因,还不完全是因为叶先生的三顾茅庐,更多的还是因为叶先生是叶夫人的丈夫!白秘书是看叶夫人的面子,才同意出山帮叶先生办事儿的。
她就想问候一句,放眼整个江南省再加上京城,有第二个人能像白秘书这样么?
虽然她不玩游戏,但家里有两个游戏中毒爱好者,林晚晚和小追命。这两个人,一个天天捧着手机玩游戏,一个天天对着电脑打游戏。两个人对游戏的痴迷程度都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林晚晚和小追命喜欢的游戏,很多,很多。基本上让他们俩沉迷的游戏,都是白秘书老公的游戏公司所研发和出品的。
听起来,白秘书的丈夫似乎也很牛.逼吧?
错了,权煜皇简单的跟她说过。白秘书的丈夫说白了,就是一个只会研发的工程师。对于商业的运营之类的东西,白秘书的丈夫是一窍不通。白秘书的丈夫,只负责研发游戏。其他的全部事宜,全部都是白秘书一个人在搭理。
要知道,白秘书在帮助她丈夫搭理游戏公司的同时,还在给叶夫人当私人秘书,同时还‘兼职’帮叶先生办事儿!
想想看就应该知道白秘书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了吧?
她反正是很少听到从权煜皇的嘴巴里夸奖一个人。
虽然权煜皇跟她提起的时候,就是那么寥寥数语,可她还是能够从权煜皇的形容中听出他对这位白秘书的欣赏。
安宁‘滋儿’了一声儿,摇摇头,“叶夫人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跟白秘书没有可比性的呢。”
顾灵色却含着笑意的说道,“我是说,你们两个人,都很毒舌,说话也很一针见血。这一点很像呢。”
呃……
她……自作多情咯?
安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儿,“……让叶夫人不痛快了吧?”
“并不会呢。”顾灵色摇头,“反而让我感觉很亲切。感觉看到了一个更年轻,更锋芒毕露的晶晶呢!”
不管人家叶夫人怎么说,安宁都在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
这位不是她的什么好朋友,是叶先生的夫人,她接下来说话一定注意注意再注意!
可叶夫人的性格真的很好,虽然只认识了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但她真的感觉自己好像跟叶夫人很投缘,很能聊得来。说话么……不自觉的也就放肆了许多。
早就听很多人说过叶夫人是个性格很好的人,今天亲自的接触了一下,果然是这样。
而且比传闻中的,更好相处呢!
连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都很喜欢叶夫人,也难怪叶先生会这么的爱叶夫人了。
因为叶夫人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嘛!
“叶夫人,你跟叶先生今晚要不然就在家里住下吧?”安宁纯粹是客气一句,因为她知道叶先生跟叶夫人是绝对不会在凡尔赛宫殿住下的。若是只有叶先生叶夫人两个人的话,那还有可能。但现在还多了一个叶家的混世魔王,那么无论如何叶先生叶夫人都是不会在他们家里住下的。
“家里空余的房间很多,我想等会儿吃完饭叶先生跟权煜皇肯定也要聊一会儿。时间若是太晚的,就别来回折腾,直接在家里住下好了。”
顾灵色笑着说道,“等会儿再看吧。若是真的晚了,那就只能叨扰权夫人跟权五爷一晚上了。不过我想最好还是别叨扰权五爷跟权夫人你了,主要是叶胤那家伙太能闹腾了。他在家里边啊,权夫人跟权五爷就甭想睡觉了。”
安宁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叶夫人,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为什么要把叶少爷绑起来啊?如果冒犯的话,叶夫人就不用回答我了。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顾灵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被冒犯的地方。
她家儿子混世魔王的名号,还有谁不知道的么?
她这个当娘的……早就习惯了。
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顾灵色根本不帮儿子遮挡什么,把自家儿子那点破事儿就全给抖了出来,“叶胤这小子说起来,实在是被我宠的没一点样子了。他喜欢的女孩子吧,跟南宫先生走的近了一点,这小子就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就是跟南宫先生杠上了,说什么也要把南宫先生赶出江南省。我跟叶承枢这次来京城,实在是担心我们两个人不在江南省了,就没人能管得住那臭小子。这不是,就把他给带上了。可这小子一路上都快把我跟叶承枢折腾死了,可劲儿的给我闹腾。”
说着,顾灵色一摊手,大眼睛里的笑容都快溢出来,“把他老爸给惹怒了,一条麻绳就给绑来了。”
安宁无奈的陪着笑脸儿,心中暗道:这还是亲妈呢?
说起自己的亲儿子被自己的亲老公一条麻绳给绑了起来,她不但没有心疼儿子,反而还露出了这么灿烂的微笑。
换句话来说,从这点也不难看出……叶家的这位公子,到底有多混世魔王,有多会折腾人了。
想想看,这也就只有亲妈才能干的出来了。
要是放在小妈的身上,还真别说,小妈还真不敢这么对待继子!
好笑归好笑,但安宁也不会失心疯的觉得人家叶夫人是真的在跟自己吐槽亲儿子。
看起来,这位叶夫人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可仔细想想看,叶夫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叶家公子干了什么事儿才被叶先生一条麻绳绑了起来,叶夫人并没有告诉她。反而呢……叶夫人还主动点出了自家公子和南宫的一些小恩怨。
怎么说呢?
夫人外交,这位叶夫人运用的可比她熟练多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嘛,毕竟叶夫人和她不一样。
人家叶夫人,是实打实的豪门千金。纵然顾家似乎很多年前就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但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南省老牌豪门顾家的大小姐,到底是她这种小麻雀所不能与之相比的。
就算不提叶夫人的出身,人叶夫人当豪门夫人的年月也比她长得多的多。
手段么,自然是比她要高明的。
她可不会忘记权煜皇提醒过她的话。
叶先生退隐了许多年,可这位叶夫人到现在还活跃在江南省的商界。跟政界的许多大人物,叶夫人也是走的相当的近。毕竟,权煜皇说了,江南省现在掌握实权的好几个人,那都是恭恭敬敬的要唤叶夫人一声‘顾阿姨’的!
而且,叶先生母亲的娘家,秦氏集团现在的董事长也是叶夫人。
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权氏集团与秦氏集团没有什么生意上的望来,但她这个小麻雀对秦氏集团都是有所耳闻的。
秦氏集团,其规模资产,应该跟权氏集团是一个级别的。
管理着秦氏集团这么一个庞大的造钱机器,她叶夫人能是什么小角色么?
她,绝对不会小看和轻视了叶夫人的。
叶夫人主动和她提起叶家公子与南宫的恩怨,想来,还有下文。
于是安宁便只是轻轻的笑着,安静的等待着顾灵色的下文。
果不其然,顾灵色又温温柔柔的说道,“这件事情呢,的确是我家叶胤做的不对。错全在他的身上。我跟叶承枢一定会好好教训那小子的,只是呢,也希望权夫人可以理解。毕竟叶胤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子现在有可能被南宫先生抢走……”
安宁笑眯眯的打断了顾灵色的话,“叶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不光是我,权煜皇、南宫我们都很理解。叶公子年纪还小,难免年轻气盛。这些都没有关系的。叶夫人也应该知道,南宫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他啊,不会跟叶公子较真的。”
“听了权夫人的话,我可真是放心多了。南宫先生的能力,我跟叶承枢是有目共睹。其实就算不来江南省,凭借南宫先生的能力和才华,他的仕途一样也会走的很顺畅。来江南省给我闺女当个小小的助理,也是委屈了南宫先生才是。”
从叶夫人的口中不难听出,对于南宫姬,他们叶家上下都是十分欣赏和满意的。哦,当然了,除了那个混世魔王叶公子之外。
安宁并不觉得叶家的公子哥把南宫当成是情敌,是一件多么危险和严峻的事情。她只以为,那是被宠坏了的公子哥在耍性子罢了。她还真没当回事儿。
她只是在替南宫姬感到高兴。叶夫人的话,很大程度上就是可以代表叶先生态度的。叶夫人字字句句都表达了对南宫姬的欣赏,这就已经预示着,南宫姬以后的仕途,不是顺畅,而是一帆风顺!
有了江南省叶家的帮助,再加上权煜皇,南宫姬还怕没有一个好的前途么?
安宁心中,是真的替南宫姬感到高兴。
对于南宫姬和叶家公子哥的‘恩怨’么……安宁都没觉得这是一件值得被拿出来的事儿。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安宁。安宁哪里会知道,这个才刚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公子哥,其手段心思能力,皆不输给他的父亲呢?!
安宁如论如何也想不到,叶家纨绔针对南宫姬的暗杀,有好几次若不是叶承枢提前洞察到了儿子的心思,并且叶家的长女又时时刻刻把南宫姬放在自己的身边保护着,叶家纨绔的暗杀就已经成功了。
而南宫姬,现在也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这些,都是安宁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她才没有把叶夫人的那番话放在心上。更加没有把叶家公子哥对南宫姬的怨恨,当一回事儿。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叶夫人,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去客厅叫叶先生过来餐厅吃饭了呢。”
顾灵色点点头,麻溜儿的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转身去客厅叫叶承枢了。而安宁则负责把做好的菜一一的在餐厅的餐桌上摆放整齐。
“……咦,叶承枢人呢?”顾灵色回到餐厅,一脸的纳闷。
“叶先生没在客厅么?”安宁问完,也觉得自个儿这问题忒傻了点儿。人叶先生要是在客厅的话,叶夫人也不会纳闷了。
“呃……”想了想,安宁不确定的问道,“会不会是跟权煜皇上书房说话去了?我们两个人做饭,好像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呢。”
顾灵色淡淡的‘哦’了一声儿,“那我们就先吃吧,不用等他们两个人了。”
安宁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既然人家叶夫人都这么说了,她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叶先生跟权煜皇一旦谈起正事,短时间内肯定谈不完的。
与其干等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不如她跟叶夫人先开始吃。若是叶先生和权煜皇聊完了,她再把菜热热就是了,反正也不费事儿。
主要啊,这话是叶夫人主动提出的,她这个做主人的当然是以客人为主咯。
安宁问道,“叶夫人,那令公子也来一起吃么?”
她实在是不太确定,一旦给那位混世魔王松绑了,会是个啥光景。
反正她想想看,都觉得够呛。
没有去过客厅的安宁还不知道呢,那位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叶家公子哥,也一并消失了。
顾灵色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念胤估计是被他爸爸带去跟权五爷谈事儿了。”
不管怎么说,错的是她家的儿子,人家南宫先生可是一点错儿都没有,委屈极了。既然叶承枢要来找权五爷说个清楚,怎么着也应该把惹事的人给带上。
闻言,安宁也没有再多说,招呼着叶夫人坐下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吃饭了。
期间她跟叶夫人就聊些女人之间的话题,什么护肤啦,保养啦,买衣服啦之类的。
有关南宫姬跟叶家公子哥的梁子是怎么结下来的,安宁是一点都不清楚。在叶夫人主动提起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她一直以为南宫姬在江南省待的相当不错呢。
她哪儿能想得到,南宫姬这才去了江南省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居然都惹来了‘杀身之祸’这么夸张!而且铁了心要弄死南宫姬的人,居然还是江南省的叶家!
聊着聊着,这话匣子不就打开了么。
打开的不单单是话匣子,还有两瓶红酒。
根据顾灵色的说法,因为叶承枢很喜欢喝红酒,所以她跟谁学谁,以前从来不喝酒的人,也开始慢慢的喝起了红酒。不过顾灵色跟叶承枢都是很有自控力的人。他们夫妻俩喝酒,很有节制。不会因为贪好杯中物,就逢喝必醉。
这个是没有的。
这不是慢慢的养成了喝红酒的习惯之后,每天睡觉之前,顾灵色都会跟叶承枢喝上那么一杯红酒。
“……我睡眠不是也有些不太好吗?我就发现自从我每天睡前小小的喝上一杯红酒,睡眠就会好很多。最开始我就是为了睡眠好才每天睡觉前喝一杯红酒的。后来喜欢上了红酒之后,我就开始有去学习这个红酒。权夫人,你不是问我怎么保养吗?我告诉你,每天睡前一杯红酒,对女人很好的。”
从来不喝酒的人,还有一个安宁,她今天高兴,多喝了两杯,跟顾灵色基本上是一人干掉了一瓶的分量。
她秀气的打了个酒嗝,伸手捂了捂小嘴儿,“是么?那看来我以后每天睡前要喝上一杯红酒了。”
原先她对于保养护肤什么的,都是得过且过。想起来了,那就敷张面膜好了。若是想不起来了,她就洗完脸擦个水乳就完事儿。
可是今天,她真是给叶先生叶夫人这两个天山童姥给刺激到了。就算要优雅的坦然的老去,她也不能太寒碜了吧?
只要是对保养有帮助的,她都会去尝试一下。
反正权煜皇的酒窖,估计这辈子都喝不完,怕什么嘛,尝试一下又没有损失的。
顾灵色慢条斯理的抿光了高脚杯中的红酒,她将高脚杯轻轻的放下,“权五爷的红酒,果然名不虚传。”
安宁笑着问,“比起叶先生的珍藏呢?”
“不相上下。”
安宁‘滋儿’了一声儿,“那有机会,我可要去江南省尝一尝叶先生的珍藏。虽然我根本不懂红酒。”
以叶夫人的谦虚程度,从她嘴巴里能够听到‘不相上下’这样的话,足以说明叶先生的珍藏,那一定是好东西!
要知道,权煜皇酒窖里的这些酒,甭管是红酒还是白酒又或者是洋酒。那都是最好的。
毕竟他权五爷什么东西,都只要最好的。
这个酒,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懂红酒的人,也能喝出来好红酒与劣质红酒的区别。好酒和劣质酒的口感是截然不同的呢。”顾灵色如此说道,“权夫人你估计是没喝过什么劣质的红酒,所以你才说自己不懂酒。等你喝过一次那些劣质的餐酒你就会知道,那些劣质的红酒和你家里的红酒口感到底差了多少。”
安宁‘嗯’了一声儿,“不管那么多,叶先生的珍藏,我可是要先预定下来一个位置的哦?”
“一定给权夫人和权五爷留个位置。”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彼此的心中都已经明白,这气氛,是差不多的了。
酒过三巡,兴致正酣。
也是时候开始说点正事儿了。
两个男人在谈正事儿,她跟叶夫人两个女人,也不是单纯来吃饭的不是?
有些话儿,叶夫人总是要和她说的。
安宁便主动的问道,“叶夫人,我家里这些天也很忙,想必你也是略有耳闻的。有关南宫跟令公子的事情,我家五哥倒是跟我提起过一些,但他说的也不是很详细。叶夫人你也知道,南宫跟我家五哥是打小就在一起的兄弟,对于南宫,我跟五哥都十分的关系。所以我就想问问你,南宫跟令公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当然了,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叶夫人你可千万不要多想。我就是说……南宫的性格,叶夫人你也知道,按理说,他不应该会让自己成为叶公子的情敌才对。对于这方面,南宫一向是很注意的。我就有些奇怪了。”
顾灵色正色的点了点头,“权夫人你说的没错儿,南宫先生是很注意这些事情的。对于南宫先生来说,这真的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其实很简单,就是晶晶的宝贝闺女,跟南宫先生走的稍微近了一些,我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混世魔王……我就这么实话跟权夫人你说了吧。我们对外宣称只说是叶胤这臭小子跟南宫先生结下了梁子,是因为叶胤喜欢的姑娘爱上了南宫先生。这是骗人的。”
安宁惊讶的‘哦’了一声儿,“叶夫人,这话怎么说?”
“我也不瞒着权夫人你了,毕竟我们夫妻俩这次就是来跟权五爷赔不是的——”
安宁连连摆手,“叶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赔不是这三个字儿,分量太沉了,不是承受不起,只是我们之间,不必要说这些。有什么隐情,叶夫人你直说便是了。都是自己人!”
着重‘自己人’三个字儿!
甭管叶承枢跟权煜皇结盟结的怎么样了,这些场面话说一说,总是没错儿的。
顾灵色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儿,“我原先还是有些担心的,怎么说呢,因为权五爷……听闻并不是一个——嗯……”
“不是一个会讲道理的人是吧?”安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那家伙的确是不怎么讲道理。但我想,叶先生和叶夫人会隐瞒这些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想五哥也会理解的。没有关系,叶夫人尽管直说就好。”
“好,那我也不遮遮掩掩的了。其实这就是一个乌龙,是个彻头彻尾的误会。不是叶胤喜欢静静的宝贝闺女,而是晶晶的宝贝闺女一直喜欢叶胤那臭小子。”
嗯?!
剧情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是安宁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她睁了睁狐狸眼儿,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一直说是叶家的公子哥暗恋白秘书的女儿么,怎么一转眼儿,成了妾有情,郎无意呢?
“权夫人,也希望你理解。我跟晶晶的关系,可以说是一家人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知道了晶晶闺女的心思,也是很高兴的。毕竟两家的关系一向不错,若是能让叶胤娶了晶晶的女儿,那就是喜上加亲。”
“当然了,要是搁我,我也会很希望看到叶白两家能够结亲的。这样,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可惜叶胤只拿晶晶的女儿当妹妹看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虽然很希望两个孩子能够走到一起,但也不会强求什么。说点不好听的话,我们家跟晶晶一家的关系,就算没有喜上加亲,也是谁都撼动不了的。于是我们也就打消了撮合两个孩子的念头。”
“嗯嗯嗯。”安宁认真的听着,“然后呢?”
“然后……晶晶的女儿,自尊心特别强。她跟念胤告白被拒绝了之后……这个心态就稍微有点不对劲了。”
安宁知道,这位白家千金心态的不对劲,就是叶家隐瞒事实颠倒是非的根本理由。
于是她问的很直接,“白秘书的千金……做了什么事情吗?”
“是的。我那个干女儿,先是到处讲念胤暗恋她,告白不成,又差点奸污了她……”说起这些家事儿,叶夫人明显也是很无奈的。
安宁特别能够理解。
再怎么说那也是叶夫人的亲生儿子,甭管是被谁这样的造谣泼脏水,做母亲的那心里肯定好受不了。
这也就是给叶家公子哥泼脏水的人是白秘书的千金了,这要换个姑娘,估计早就石沉大海了吧!
那位叶先生的公子,也是可以随便什么人泼脏水的?
开玩笑!
叶先生虽然优雅又温柔的厉害,可他能称霸一方,那至少也得是个枭雄!绝不可能是个如他表面上所呈现那样的温柔优雅。
温柔的人,当不了一方的霸主!
搞不好叶先生的本性,跟权煜皇是一样的。
都是嗜血的野兽!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顾灵色说起来是又气又恨还夹杂着满满的心疼。看的出来,她跟白秘书的关系果然很不一般。她也是真的拿白秘书的千金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了的。不然她不会露出这样又气又爱的表情。
“如果只是说说念胤的闲话儿,那也罢了。横竖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们两家的大人都是一清二楚。念胤虽然是受了点委屈,但他一个男孩子,委屈就委屈了,也没什么。只要白丫头心里舒畅痛快了,那也不算念胤白白受了那些委屈和非议。只是白丫头后边做的事情……不怕权夫人你笑话,我都没脸儿说!”
提起家里的那些孩子,顾灵色平滑的脸蛋儿上,也被愁出了几丝浅浅的皱纹。
安宁见状,在心里忍不住的叹息。
能让叶夫人这么一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估计也只有底下的那些孩子们了吧?
看来不管是多厉害多牛.逼的人物,在遇到了教育孩子的问题,都是这样的……有些无力的。若是孩子们争气倒也罢了,若是摊上个不争气的二世祖败家子……那真是如同叶夫人这样,无奈又无力到了极点!
她忽然心中一阵安慰。他们家的小团子,多怪多听话呀!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儿了,还很体贴大人呢!
她……有点想念那毛茸茸的小团子了。
一边想着他们家的小团子,安宁一边又把第三瓶红酒给打开,给顾灵色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叶夫人,没关系的,我觉得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小孩子都是这样儿么,年纪小还不懂事儿这很正常。等长大一点我想应该就会好了的。”
顾灵色却反问她,“长大一点,要长到多大才算大?白丫头今年都十八岁了,不小了!”
最后一句话,顾灵色说的是痛心疾首。
十八岁的女孩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小了。却还是跟长大不的孩子一样。若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倒也好了。问题是……行为是长不大的孩子,心计却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这才是最让人担忧不已的事情。
顾灵色摆摆手,有些心烦的说道,“白丫头干的那些事情……也算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也没有理由给她去解释。自己做的事情,就得自己去接受那个结果。我只是感觉很抱歉的是,无辜的把南宫先生给牵扯了进来。”
安宁还能怎么说,只能说上一句,“南宫不是那么小气的性格,他不会真的跟白千金一个小孩子置气。”
“之所以南宫先生会被牵扯进来,完全就是南宫先生很善良。白丫头出了点事情之后,心情很郁闷,几次三番的想要自杀,我们都很担心她。解铃还须系铃人,白丫头是因为我家念胤才……所以,我和叶承枢跟晶晶夫妻俩商量之后,就把白丫头接到我们家了。寻思着让念胤再受点委屈,给白丫头发泄一下,至少让她别一天到晚的去寻思了。”
安宁有些无奈的摊手,“寻死觅活……少女失恋是会这样儿的。白千金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只是心中,却是已经有些瞧不上白秘书的女儿了。跟自己的母亲比起来,这个千金大小姐,那可真是差远了。爱而不得的事情,好像在白秘书的身上也发生过。但白秘书就算是爱而不得,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让自己变得那么狼狈和悲哀。
爱的很骄傲,放手的也很洒脱。
这才是白秘书。
相比之下,白秘书的女儿,那可就真是不够看了。
造谣自己暗恋的人就不说了,居然还跑去干了点别的事情,估摸着最后受伤的肯定还是那位白千金。然后自己造了孽,承受了苦果又要去寻死觅活。
真真是……给白秘书丢人呢!
按理说白秘书那么一个好强的独立女性,怎么会教育出这样的……嗯,不争气的闺女呢?她感觉很费解。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跟谁学谁,白家千金都不该是这样儿才对……
只是她也不能随便就妄下结论,或许白家千金还经历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她也不该这样武断的就给一个人的身上贴上什么标签。原本她就是最讨厌别人给她身上贴标签的不是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要明白。
因为这张脸蛋儿,她被人无数次的贴上了‘狐狸精’的标签,她心里有多委屈。现在,她怎么又能随意的给旁人的身上贴标签呢。
念及于此,安宁双手放在餐桌上,向前倾了倾身,很诚恳的问道,“叶夫人,关系则乱、一叶障目这里两个成语,你听过没有?”
顾灵色十分的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安宁的意思,她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似笑非笑的问道:“权夫人是想说,因为我们都太关心白丫头了,所以难免会有些地方我们是看不到的。就算是摆在明面儿上的,我们也很容易会忽略掉。你是这么意思么?”
安宁十分确定的点头,一点都不含糊的说道,“如果叶夫人够信任我的话,可以把白千金的事情更仔细的讲给我听。我想从我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看待的话,或许会得出一些不同的看法。当然了,我根本没有见过白千金,对她更是毫无所知。我说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夸大。但我觉得,白秘书这样的女人,不会教育出一个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女儿。”
俗话说得好,跟谁学谁,在白秘书身边长大,耳读目染,言传身教,白千金也不该是这幅不够看的模样儿才对。
她说完之后好一阵子,顾灵色都是保持着沉默。她眉头微微的蹙起,很明显是在权衡利弊什么。
毕竟……那是白家的私事儿。私事儿是不能随便拿到外边说的。而她跟叶夫人,实打实的第一次见面。尽管投缘,却也还是陌生人的关系。叶夫人根本不了解她,人家那里会冒着风险跟她说这些隐晦的家事儿。
对此,安宁特别的能够理解。
她抿了抿唇瓣,不想顾灵色误会什么。
“叶夫人,说句实话我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对于别人家的私事儿,我也从不过问。我今天会这样……真的跟权煜皇要和叶先生结盟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我真的是一个待人比较冷淡的性格,可对叶夫人你……我好想总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想要陪你说说话儿这样。”
一向伶牙俐齿的人,这次居然也开始有点词穷了。
顾灵色温婉的冲她笑着,“我知道的。权夫人不必解释这么多,你的性格,其实在来之前我跟叶承枢都已经很全面的了解过了。或许你对我还很陌生,但我对你,却是十分的了解。你能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是有些让我惊讶。可我不是惊讶别的,我只是惊讶,一向很难与人交心的权夫人你,竟然会与我交心。”
安宁扯了扯嘴角,实话实说,“可能是叶夫人给我的感觉很好吧。我朋友很少,算来算去,也就那么一个半。我很想要亲近叶夫人,却不是因为你叶夫人的身份,仅仅只是因为你这个人的缘故。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跟一个人感觉这样的投缘。虽然才是第一次见面,但好像感觉已经认识了很久似得。”
顿了顿,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安宁还是抱歉的补充了一句,“希望我的自来熟,没有给叶夫人带来什么困扰。”
“嗯嗯……”顾灵色轻轻的摇头,幅度虽小,频率却很高,“不会呢。我并不会觉得你是为了刻意结交叶家才与我亲近的。是人是鬼,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一眼就分辨的出来。那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给权夫人你吧,如果不是感觉跟你投缘,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这些事情……叶承枢跟权五爷说清楚也就足够了。”
她也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跟权夫人说道这么多的。
安宁微微松了口气儿,总算……不是她一头热了!
“很高兴,叶夫人也感觉与我投缘。”
“可能真的是因为你和晶晶某些地方很相似吧,我很难不跟你亲近呢。”顾灵色掩嘴轻笑,“我年长你几岁,这样吧,我们就别叶夫人权夫人这样的叫了,显得生分。你就叫我一声顾姐姐,不算委屈你的。”
顾姐姐?
以叶夫人时至今日的地位,能够资格叫她一声顾姐姐的人,还真没几个。跟身份地位没有关系,只有被叶夫人当做是朋友的人,大概才能这样唤她一声。
她……又一次感觉自己何德何能了。
她何德何能,可以嫁给权煜皇?她又何德何能,可以与叶夫人这样的好女人做朋友?
老天爷对她……也是何其眷顾!
是啊,老天爷虽然把她身边最重要的人给夺走了,让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单,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一样。可老天爷也是公平的,在不知不觉的,让那么多的人都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冯教授、冯师母、欣然、田姑娘、权煜皇、陆师爷、小追命、林晚晚、战狼、南宫……还有叶夫人。
她,真的很幸福了,真的。
见她不说话,顾灵色笑着打趣,“怎么,叫我一声姐姐你感觉委屈了么?”
“没有没有没有。”安宁连忙拨浪鼓似得摇头,“我只是有些……嗯,受宠若惊的感觉。叶夫人你——”
“还叫我叶夫人?”顾灵色佯装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儿,“叫顾姐姐。”
安宁甜甜的唤了一声,“顾姐姐~!”
“诶!”顾灵色笑着应了一声儿,“真好听。”
“哪里,顾姐姐你的声音才好听。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不像我……说话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温柔。”
“那也很好听。”顾灵色笑着说道,语气不重,但就是让人感觉她是发自内心的。
安宁经常被人夸奖,她通常的反应都是臭不要脸的接受下来,还一副你不这样认为你就是脑子有坑的嚣张态度,可今儿被顾灵色一夸奖,她竟然难得的感觉羞赧了!
她才权煜皇面前,都没有因为权煜皇的一句夸奖而感觉羞赧!
等等——
或许她真正爱的人,是顾姐姐?
——————————
看在花花这么努力更新的份儿上,希望大家在年终盛典上多多支持花花的这本书,《权少贪欢:撩婚99天》!花花在这里跪谢大家啦!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都说孩子才是软肋,这句话说的果然不假。
瞧,那么厉害的顾姐姐,一碰到孩子的事情,就显得这样的苍白无力。
果然应了那句,孩子都是长辈们的天魔星这句话呢。
安宁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番话直接说出口。
顾姐姐不是旁人,即使她跟顾姐姐才第一次见面,可她认为,顾姐姐是可以信赖的人。
有些话,尽管不怎么好听。但顾姐姐,是听得进去的。
于是安宁这才开口说道,“顾姐姐既然心里都清楚……又为什么还忍不下心呢?在江南省这样的环境里,只会毁了白千金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跟白秘书若是真的为了她好,就该狠下心。不然,她无法成长。她也只会越走越歪。”顿了顿,安宁还是把最后一句话给活生生的吞了回去。
不然,白千金只会走到顾姐姐跟白秘书她们最害怕的那条道路上去的!
她们越怕白千金变成什么样子,不严加管教,她就真的会变成那样儿!
对于别人的干女儿,安宁其实是没有什么资格发表言论的。可她是真心拿顾灵色当朋友,才会多嘴这些。不然,她才没这闲工夫跟谁探讨教育孩子的问题。又不是她跟权煜皇的女儿,她干嘛那么上心啊!
说这些话,她费力不讨好的行不行!
主要,还是她信任顾灵色。认为顾灵色是一个不会只喜欢听阿谀奉承话的人。根据她对顾灵色的判断,顾姐姐应当是个会喜欢听血淋淋真话的人。
顾灵色摇头,“不是我狠不下心,是晶晶她狠不下心。你别看晶晶是个女强人,在哪儿都能够独当一面。可唯独碰到了白丫头,晶晶啊……就变成了一个小傻子。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做不到。能怎么办?”
安宁定了定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就得由白秘书的朋友,顾姐姐你出面帮她做这个决定了!白秘书狠不下心,你得狠下心。不然,白千金这孩子就真该毁了!朋友,不就是在这种时候互相给与支撑和帮助的吗?”
顾灵色苦笑连连,“只怕我会被晶晶恨死了……”
言下之意,似乎她心里也已经有了决定。
“白秘书就算是恨你,也只会恨你一段时间。白秘书会明白的,这样做才是真正的对白千金好。”
“安宁,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安宁自然明白顾灵色的意思,“放心吧,顾姐姐你能跟我说这些话,就是信任我。哪怕是权煜皇,我也不会跟他说这些的。”
顾灵色轻轻的点头,“不是不想让权五爷知道,只是……”
“我明白的,顾姐姐。这毕竟牵扯到了白秘书的家事儿。你能拿来给我说,已经是很让你困扰,又因为你还算信任我。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也没有理由一定全部让权煜皇知道,对嘛?”安宁撇撇嘴,“权煜皇跟叶先生都说了些什么,他也不会逐字逐句的告诉给我就是了。”
顾灵色温柔的笑了笑,轻轻平静的提了口气儿,她双手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若说是一个远离江南省,远离白家叶家带来荣耀的地方,我想只有京城了。我们的手,尚且还伸不到这么的长,可以渗透进京城的权利圈子。我想如果要让白丫头去哪里磨练的话,京城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安宁却皱起了眉头,并不怎么同意这个想法,她并没有说的很多,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提醒之,“顾姐姐,切记矫枉过正的道理。”
顾灵色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透的那种。
她漂亮的,眼尾几乎没有什么皱纹的大眼睛,狠狠的闪烁了一下。随后顾灵色不住的点头,“多谢提醒!”
不然,她又该做了那一叶障目的事情去了。
她只想着要把白丫头送去一个远离江南省的地方,却忽略了,京城这个远离了江南省权利的地方,并不是白丫头最好的去处。
矫枉过正!
安宁提醒的很及时,也很精准。
本来白丫头在江南省是作威作福的小公主,这忽然被送离江南省,那个敏感的丫头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结果还给那丫头送到了京城,这个跟江南省的关系,曾经千钧一发到了不得不开战的地步的地方。那丫头心里会怎么想?
偏偏送白丫头离开的时间段,又是这么的‘凑巧’。正好就是她刚刚连续做了好几件错事儿,闯了祸的时候,按照白丫头那性格,她难免会认为,这是她们放弃了她的表现。
因为对她的行为太过于失望,所以就放弃了她,于是就将她丢到了京城去自生自灭。
反而,起不到磨练白丫头的效果。按照那丫头的性格,她很有可能会直接就自暴自弃了。
得不偿失就算了,她们还会彻底的白丫头!
顾灵色心中忽然一阵后怕。若是没有安宁的提醒……那结果她不敢去想。
直到这一刻,顾灵色才真正的把安宁当成是了自己的一个忘年交。
若不是真心拿她当朋友,人家安宁也断然没有这样帮着她去处处都考虑的必要。
感激的看着安宁,顾灵色越看她越喜欢,那句承诺,脱口而出便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安宁,你是我的朋友,若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方便让权五爷知道的,你可以尽管来找我,找叶承枢也是一样的。我们夫妻能够帮你的,一定帮你。帮不到你的,我们也会想办法帮你。”
乍一听这话,感觉挺鸡肋的。也挺场面话儿的。
毕竟她能遇到什么麻烦自己解决不了呢?就算她解决不了,那权煜皇也总能帮她解决吧?
如果是连权煜皇都没有办法帮她解决的事情,好像……她也不是瞧不起叶先生和顾姐姐什么,只是这也是实话。连权煜皇也解决不了的事情,好像找谁都没有用。
但她仔细的回味了一下顾姐姐刚才的话,心中一阵暖流和感激。
顾姐姐刚才说的是,她遇到的麻烦,不方便告诉给权煜皇。这样的话,可以去找她和叶先生帮忙。
她总会遇到什么麻烦,是她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或许权煜皇会帮她搞定,可她万一有什么情况,是不方便告诉给权煜皇的呢?
就算是夫妻之间,有时候也会有不方便说的事情。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方便说。
说了,或许会给权煜皇带来很大的困扰。不说吧,她的事情无法解决。
那怎么办呢?
她可以去找顾姐姐和叶先生帮忙!
聪明的人之间,很多话都不用说的特别透彻。
这就是跟聪明人交往的好处,特别简单。不需要解释的那么清楚。
看到安宁眼神的变化,顾灵色便明白,这聪明伶俐的丫头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安宁冲顾灵色感谢的点点头,只一句,“谢谢顾姐姐!”
再无多一个字儿。
这一句谢谢,已经足够表达她心中所有想要说的话了。
顾姐姐会明白的。
温婉的笑了笑,顾灵色向前倾身,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稍微朦胧的在你的身上找到了一些自己当年的影子。安宁,这句话,曾经也有人跟我说过。时至今日,我也是有能力和地位的人了。所以这句话,我也说给你听。或许你永远也不会来找我帮你什么,但我很明白,有这句话摆在这儿,你的心里会有多么的踏实。”
安宁拼命的点头,“是这样儿的,顾姐姐,你把我的心里看的透透彻彻呢。”
“不是我看透了你的心里,而是我当年是跟你一样的想法。”
安宁不解,“顾姐姐你的出身不比我这么卑微,你也会……”
顾灵色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无懈可击,但那是一种释然的过去了,并不是无所谓。
她说,“我的出身,看起来好像华丽极了。但真正的……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了。今天有些晚了,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倒是可以仔细的和你讲讲。如果你有兴趣,不会觉得无聊的话。”
安宁连忙摇头,“当然不会觉得无聊了,我其实还蛮喜欢听八卦来着。”
顾灵色呵呵的笑了两声儿,越发的喜欢安宁起来了。
八卦?
真好,她曾经那些不堪的事情,到了安宁这里,却仅仅只是一个八卦罢了。她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思,并没有其他什么看笑话的心里。
这样的好姑娘,权五爷能娶回家,也是一种福气呢。
毕竟……她了解的权五爷,似乎很少有女孩子能够忍受他就是了。
顿了顿,顾灵色也有些好奇的问,“权五爷那性子……你是怎么忍受他的?”
一提起这事儿吧,安宁也是一肚子的牢骚和吐槽,“顾姐姐你可不要提这事儿了,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说真的,也就是我了,换其他任何一个姑娘,早就忍不了他了!可奇怪的是,权煜皇身上那些让别家姑娘忍受不了的恶劣性格,在我这儿,我还真不怎么介意就是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了,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三天两头的就利用她,搁一般的姑娘,哪个受得了自己被心爱的男人去利用?还利用的那么淋漓尽致。
好像没有几个姑娘能够忍受自己被爱人利用的吧!
她还真不是委曲求全的,为了挽留住权煜皇,才愿意给他利用的。她是真的不介意这事儿,权煜皇要利用她,哦,那就利用好了。好歹她还有点被利用的价值,挺不错的。
要知道被权五爷利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的。
她不是卑微的去迎合权煜皇什么,她还真是不介意。
“这么一想,我跟权煜皇,还真算是天作之合了。”
一个是杀伐果决的阴狠玩意儿,一个是瑕疵必报的小狼崽子。
听了她的话,顾灵色忍不住又被她给逗笑了,“安宁,这就是缘分。”
缘分,就是这么的妙不可言!
——————————————
不好意思啦,花花又来不要脸的跟大家来求票票啦!!!纵横的年终盛典,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花花的这本《权少贪欢:撩婚99天》!!每个账户每天有5张免费票,希望大家能够投给花花呢,花花在这里先谢过大家啦!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谁说不是呢?”安宁耸耸肩,拿起高脚杯就灌了一大口,“不过嫁给权煜皇,我也是蛮烦躁的就是了。那男人太耀眼了一点儿,他不是太阳,他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他就像个月亮,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就是天空中的霸主。以俯视的姿态,倨傲的看着一切。给这样的男人做妻子,顾姐姐,跟你说实话吧,我压力不是一点点的大。”
那是相当的大!
听到安宁的话,顾灵色恍惚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有些好笑的说道,“我当年也是这样儿。不过我跟你稍微有些不同,我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是配不上权五爷的。”
安宁脑袋一点,理直气壮的说道,“除了出身这一点之外,我没有哪里配不上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
“这么自信,真好呢……”顾灵色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当年就没有你这么自信了。我总觉得自己处处都配不上叶承枢。嫁给他,我总是患得患失的。不是怕谁从我这里抢走他,而是怕他不要我了。因为当年的我,好像真的有些自卑了。”
“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安宁说道。
“毕竟都这么多年了,我也总该长进一些的吧?”顾灵色并不怎么介意的摆摆手,“我那时候特别害怕,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的。总觉得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叶承枢的。说不准哪一天那家伙厌烦了,就会和我离婚。不骗你,也不夸张,我每天都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整理起来,就是为了,叶承枢随时开口,我随时就可以离开。”
安宁惊讶的说道,“这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是有点那什么的吧?”顾灵色好笑的看着曾经的自己,“可叶承枢每天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告诉我,他不会不要我,更不会和我离婚。可他越是这么说,我心里就越是惶惶不可终日。太过于优秀的男人,是会带给妻子这么大的压力。所以我特别能够理解你。不过安宁你真的做的比我好了很多。至少,你很自信。”
这一点,她是如论如何都比不上安宁这姑娘的。
自信的姑娘,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却从不会熄灭。而且一旦置身在黑暗中的时候,就会知道这微弱的光芒有多重要了。
自信?
安宁扯了扯嘴角,讥讽的自嘲,道:“什么自信不自信的。顾姐姐,你太抬举我了。我这不叫自信,我只是……嗯,就说的简单点好了。他权五爷的确是权倾朝野,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可那又怎么了?他权煜皇心狠手辣,杀伐果决,性格阴鸷的令人不寒而栗。这些也不是我编排他的,这也是事实吧?所以在权煜皇的面前,我有什么可自卑的地方呢?不是我自信,而是……权煜皇也没有那么优秀的让我高不可攀。”
“这就是一种自信呀!”顾灵色说话的时候,语气是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说话慢悠悠的,说不出味道的,特别好听,她说:“能够这样想,就已经说明你是个很自信的女孩子了呀。”
至少当年的她,就不会这么去想。因为……她骨子里其实还是有些自卑的吧?
现在看到安宁这么自信的模样儿,她就觉得,真好呐!
年轻,也真好呢。
顾灵色拍了拍安宁的手背,“你啊,这样就很好了。不用觉得有什么患得患失的。你要知道,权五爷能在茫茫人海中独独娶了你为妻子,那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甭管最开始他是出于什么理由,可现在我看你们两个人的状态,一定是互相爱着对方,并且彼此心里都很确定这一点的吧?”
说起这事儿,安宁就真的不太好意思了,“别说……顾姐姐,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吧。在这之前,我跟权煜皇还没戳破这层窗户纸呢。”
顾灵色惊讶,“看不出来啊!你跟权五爷,都不是那种有什么事儿会憋在心里的性格。尤其是权五爷,他可是个心里怎么想嘴巴上就会怎么说的男人呢。”
这两个人,居然结婚都已经大半年了才互相戳破了那一层窗户纸?!
这真是她没有想到的。不光是她,叶承枢也都没有想到呢。
安宁翻了个白眼,“而且还是我主动挑明的呢。顾姐姐你就更想不到了吧!”
顾灵色:“……还真是没想到。”
就算现在听安宁这么亲口说了,她还是有点不可置信的感觉。
居然……是安宁先挑明的!
默默的给安宁比了个大拇指,顾灵色鼓励的说道,“有时候就是要主动一点。你这么想啊,反正那是你爱上的男人,在你自己的男人面前有什么可不好意思可害羞的?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他,两个人在一起,最忌讳猜来猜去的!知道么,安宁,若是你们猜对了,那倒还好一些。若是稍微猜错一些,真的会让你和权五爷之间,有一段很痛苦的,彼此之间都没有勇气去面对的回忆。”
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听顾姐姐的话……似乎,她跟叶先生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哪怕是到了心在,那段回忆,我跟叶承枢都不敢去碰。”
“不会的!”安宁不知道是怎么了,态度反应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激烈,“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和权煜皇身上的!顾姐姐,我之前也跟权煜皇明明白白的说了,我告诉他,我不想每天猜测他的心思是什么,我也不想他来猜测我的心思。有什么,我们俩就大大方方的直接说出口,问出口。不要猜来猜去的,那样会很累。”
“很累是一方面,最害怕的是,猜测……是不确定的。不单单是你跟权五爷之间这么简单,有些小人,会乘机而入的。你明白吗,安宁,两个人在一起,最最忌讳猜来猜去。你做的很好,就应该这样儿, 有什么就直接说,直接问。”
她当年要是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的话,也就不会和叶承枢……
深吸了一口气,顾灵色斩钉截铁的冲她说道,“顾姐姐是以过来人的经验,和经历过那样痛苦回忆的身份在跟你说这句话,安宁,你不要嫌顾姐姐烦。真的,真的,跟权五爷之间,彼此坦诚,毫无保留!这才是让一段婚姻长长久久维系下去的根本!”
“顾姐姐,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而且我也已经这么做了。”
“那就好……”
她总怕……身边再有姑娘,重蹈她当年的覆辙。那……真的是太痛苦了!
时至今日,她跟权煜皇结婚已经几十年,他们两个人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已经步入老年了,可曾经的那段回忆,不管是她还是叶承枢,都轻易的不敢去触碰。
唯有每年的那个忌日,她跟叶承枢才会放肆的去回忆。第二天一到,那记忆又会被他们两个人强行的封锁起来。
她清楚的知道,那段痛苦至极的岁月,她和叶承枢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彻底的摆脱掉。
释然,可以。但是彻底的忘记,绝无可能!
而她绝对不想安宁和权五爷也经历这样的事情。
因为,她把安宁当成了朋友。
“安宁,你很好。你没有配不上权五爷。所以你不必像我一样,患得患失,总怕被叶承枢抛弃那样的提心吊胆。你要明白,男人不是瞎子,你这么好,权五爷他都看在眼里的。”
安宁特别膨胀的点头,“可不是咋滴。要不是我这么好,他权五能上赶着要娶我吗?”
“你——哈哈哈哈!”顾灵色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安宁有点纳闷,她哪句话说的这么好笑了么?
她自己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事实就是权煜皇上赶着非要娶她的呀!可不是她死乞白赖的求他娶她啊!她当初还拒绝的挺凶残呢,但奈何权五爷权大势大,她的那点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安宁,你这么的自信,倒是和权五爷十分般配了。”
“权五那家伙就是个自大狂好吧……”安宁眼睛在翻白眼,可是嘴角却在上扬,“不过我很喜欢顾姐姐你说我和权煜皇般配的话。”
她只想每个人都说她和权煜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好呢。
她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祝福她和权煜皇。
是啊,没错儿啊,她就是这么一个霸道又自私的小畜生。
怎么滴了?
人权五爷就喜欢她这小畜生,没法子的。
嫉妒也没用。
不服?
那就憋着!
“其实夫妻之道,没有什么悬乎的玩意儿。无非就是,彼此相爱,互相坦白,毫无隐瞒,共同面对,不离不弃罢了。”
彼此相爱,互相坦白,毫无隐瞒,共同面对,不离不弃。
安宁佩服的给顾灵色比了个大拇指。
“顾姐姐总结的,真是精髓了!”
相当的精髓。
“当然了,毕竟我跟叶承枢的婚姻也走到了现在,好几十年了。我要是没有点什么心得,恐怕也说不过去的吧?”顾灵色笑了笑,诚恳的说道;“安宁,你要担心的,绝对不是权五爷变心。我跟权五爷虽然没有什么接触,但叶承枢看人是极准的,我很相信他的眼光。他说过,权五爷这样的男人,一旦认准了,就是一辈子的,而且他的容忍度会很高。你承认不承认?”
安宁犹豫了一下,轻轻的点头,“差不多吧!”
只是容忍度这方面……嗯,权五爷那家伙,好像还真没有啥容忍度。
但是说他没有容忍度吧,对她,那男人确确实实是退让了很多。
所以,基本上叶先生对权煜皇的评价,是很犀利和精准的。
“那么,你还用担心权五爷变心吗?他不会变心的。你要提放的……一定是外边人!”
顾灵色的双眼,一下子爆发出犀利的精光。
看的安宁心中有些感慨。
这样儿的顾姐姐,很难想象就是一直跟她温温柔柔聊天的人呢。
她身上的气息,不凛冽,却也十分的强大。
“顾姐姐,你的话……我稍微有些不明白。能不能……说的更具体一点?”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更具体一点?
顾灵色笑了,“安宁,你这丫头是真的没听明白呢,还是在跟我装着明白踹糊涂?你怎么会听不懂我刚才的那句话。你和权五爷的婚姻,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嗯,难关吧。那么你的敌人,永远不会在家里,而是在外边。这句话,有那么难以理解么?”
安宁倒是诚诚恳恳的说道,“不是没有听明白,只是稍微有些不太明白。我明白顾姐姐你的意思,权煜皇是不可能变心的,因为他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儿什么人,就是一辈子的性格。所以,我要提放的是外边那些爱慕权煜皇的女人。可……”
“可你已经再三确认过权五爷的心思,并且你足够的了解他。你清楚的知道,权五爷他不会被外边那些爱慕他的女人所迷惑,你对自己也很有自信。是这样吗?”
安宁轻轻的点头,“是这样儿的。”
她忽然觉得,顾姐姐也是有一双透视眼的。她心中想了些什么,顾姐姐看的透透彻彻。
可这……并不会觉得让她有任何的不舒服。反而,她还感觉很棒。
毕竟她有时候很难准确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而顾姐姐一一都猜到了,这让她省去了很多解释的麻烦呢。
主要是,顾姐姐在跟她说这些道理的时候,丝毫不会让她有什么被人说教的感觉。她只感觉,这是顾姐姐以过来人的经验,在帮助她。希望她不要走弯路。
她没有什么朋友,家人就更是……不谈了。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冷不丁身边出现了顾姐姐这么一个能够帮她提点她的姐姐,感觉……真的不赖呢!
顾灵色脸上在笑着,语气也很温和,可说出口的话,真是字字珠玑的厉害。
“知道么,最容易被攻破的,不是你,也不是权五爷。更不是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其实啊,有时候两个人的信任想要崩塌,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跟权五爷之间,务必务必要做到有话直说,别猜来猜去的,互相坦诚的话,甭管是什么人,用了什么下流肮脏的手段,都无法撼动你们两个人的信任。信任,是夫妻之间最最重要的东西了。它甚至比相爱,还要重要一些。”
顾灵色眉头凌厉的挑起,“听过一句话么,相爱容易,相守难。”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相爱真的很简单。尤其是年轻的男女之间,很容易就会被相互的吸引。这是相爱。
但是相守,可不是相爱那么简单。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你爱我,我也爱你,就可以的。婚姻,和谈恋爱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谈恋爱,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开心就好,别的什么东西真的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就是两个字儿,开心!
但是婚姻,是需要维系是需要经营的!
不过顾灵色并不怎么担心,安宁是个通透的姑娘,她只要稍微的提醒一些,这姑娘自个儿心里会有本帐的。
而且安宁这姑娘,是个极其有主见的性格。她如果说得太多了,反而效果不好。会让安宁有种被人说教的感觉。安宁给她的感觉,颇有些像她的那个宝贝干儿子。
聪明、一点就透,自己要什么,很明确,很有主见。
这样的孩子,大抵通常都是讨厌被长辈说教的。你不能对他们说教。同样的话,换一种态度去说,这些孩子就很容易就能够听进耳朵里去了。
对付这些聪明又不怎么信服管教的孩子,她还真是挺有一套的。
毕竟,她身边的那些孩子,各个都是傲气冲天,难以管教的家伙就是了。
她就不相信了,安宁这丫头性格再难搞,还会比她的宝贝干儿子难搞吗?!
要知道,她是搞定了江南省第一任混世魔王的人呢!
想到这儿,顾灵色又忍不住提醒了安宁一句,“丫头,提防着点你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安宁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顾姐姐,你还是直接说吧。夫妻之间不要猜来猜去的,朋友之间也不要猜来猜去的呀!”
说完,她还俏皮的冲顾灵色眨了眨狐狸眼儿。
顾灵色掩嘴轻笑,“有些人,你会以为她是你身边比较亲密的朋友,是你可以信得过的人。但你刚才也说了,你的朋友,只有一个半。只要不是你完整的朋友,就连这半个朋友,你也需要提放一些。不是让你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现在毕竟是权五爷的妻子,是京城权力中心的人了。人的心,是会变的!”
曾经你以为是那么投缘要好的朋友,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与你反目成仇。偏偏,你自己还以为你们两个人是朋友呢,殊不知,人家早就不曾把你当做是朋友了。
这样儿,才最可怕!
也最……容易受到伤害。
安宁知道,能说出这句话,还是顾姐姐亲身经历过的,才会拿出来提醒她。
尽管她并不觉得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有什么值得她去提放和防范的。
但,顾姐姐能说这些掏心窝子的也不怎么讨好的话给她听,那就是把她当成是了朋友,顾姐姐是在关心她。
于是安宁郑重的点头,“顾姐姐的话,我记下来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挺对的。
她做事情和人接触的时候,稍微留一个心眼儿,并不是坏事儿。
顾姐姐有句话说的特别戳她的心尖儿。
她现在是权煜皇的妻子,尽管她还没有什么实际的感觉,但实实在在的,她也已经成为了京城权力中心的一个。甭管她是什么样子的,至少在很多人的眼睛里,她就已经是身处权力中心的人了。
权五爷,已经是京城最高调的男人了。
她,也低调不起来!
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在看着。她做事情,还是要留个心眼儿,稍微注意些比较好。
对她自个儿好,对权煜皇也好。
要是她被什么人算计了,到最后,人家算计的还是权煜皇。
就算不是为了她,就算是为了权煜皇,她也应该听顾姐姐的话。
凡事啊,留个心眼儿!
别那么傻乎乎的天真下去了。
这世道,残酷极了。天真的人,活不下去。
当然了凡事总有例外。
田姑娘,那就是个例外。
可田姑娘的例外,纯粹是因为她有一对好父母,帮她把那些肮脏的事情全部都阻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说的矫情点,就是田姑娘的父母,护着她,给了她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
可几个人,有田姑娘这么好的福气,能够有这么一双父母呢?
大部分的人,是没有田姑娘这么好福气的。父母的能力有限,想要守护好孩子,也没有那么个能力。
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顾姐姐的话,一点儿没错。
“顾姐姐,跟你聊天我特别的享受。总觉得时间过去的很快。”
顾灵色浅笑动人,“我也是。”
“那顾姐姐你猜猜看,现在几点了?”
“八九点?”
安宁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顾姐姐,我们已经聊了三个多小时了!”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呢!
一看自己的手腕,顾灵色也吓了一跳,“我们两个人居然聊了这么久了么!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好像就是十多分钟的事情,居然都三个小时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顾姐姐很投机,所以就聊的多了点嘛。”安宁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顾姐姐,很晚了,今晚要在家里住下吗?”
顾灵色也不客气,实话实说,“看叶承枢吧。不过他是个不愿意在别人家叨扰的性格,在别人,他也不自在。”
“那没有关系,九处有自己的招待所,离这儿也不是很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吧。顾姐姐和叶先生就去九处的招待所住下好了。”安宁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九处自己开的招待所,绝对安全。”
顾灵色笑着虚空点了点她的鼻尖儿,“你这丫头,鬼灵精一个。”
知道她和叶承枢最在意的是什么,不就是安全和隐私性咯?
住外边的酒店,也不是不可以。但叶承枢的身份……虽然他现在没什么身份了,但他的势力还在。尤其江南省跟京城的关系,真不怎么样。如果不是跟京城的关系还是这么的僵硬,叶承枢也不必和权五爷结盟来改善这个关系了不是么?
哪怕是到了现在,距离和京城直接开战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可想要杀了叶承枢的人,在京城依旧是一抓一大把,多的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住在外边的酒店,绝不是个最好的选择。
原本她和叶承枢预计的是直接在权子墨爷爷的别墅住下,虽然权老爷子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但根基还是在的。住在权老爷子的别墅里,那是很安全的。
可现在安宁已经开口了,她其实也不太想去打扰权老爷生前住过的地方。
想到这儿,顾灵色又忍不住说道,“我儿子女儿的干爹,我干儿子的老爸,我最好的朋友,叶承枢嘴巴上从来不承认的兄弟,也姓权的。”
安宁惊讶的‘哦’了一声儿,“跟权煜皇,有什么关系吗?”
“肯定是没有的。”顾灵色偷笑,“那家伙叫权子墨,是我们江南省艳明远播的花花公子。现在也五十多岁了,依旧是个花心老萝卜。”
“这样呀……”不知道怎么了,安宁在心里下意识的对这个花心老萝卜,没有什么好感。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花心呀?!
能是什么好男人了!
“有机会,介绍你跟权子墨认识。那家伙,有意思极了。”
“好啊。”安宁嘴巴上还是很高兴的答应了下来,毕竟是顾姐姐最好的朋友嘛,“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个花心老萝卜。”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顾灵色笑着说道,“权子墨的爷爷,生前就住在京城。估计……权五爷应该会知道权子墨的。”
“可我从没听权煜皇说起过这个人。”
毕竟是同一个姓氏,权这个姓氏,也不多见。
要是权煜皇知道的话,怎么着也会提起过,可她从没听权煜皇提起过。
在京城,也姓权的……在京城,居然还有人姓权的吗?
她开始有点好奇了啊!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在这之前,安宁从没有跟顾灵色接触过。她全部了解的顾灵色,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可不管是在谁的口中,叶夫人都是一个性格温柔的老好人形象。
今天她真真正正的跟顾姐姐深入的接触了一下才发现,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也!
人,不可貌相!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听别人说呢?
她现在就算是去跟别人转述了顾姐姐跟她说的话,估计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她的吧?
毕竟,顾姐姐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人,可不像是会说出那种霸道的,权五爷句式的话呢。
有点奇怪的是,顾姐姐的年纪比大姐还要年长几岁,可是大姐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雍容华贵。感觉上辈分就大了一辈儿呢。而顾姐姐,虽然年纪比大姐要大,可她给人……至少顾姐姐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同龄人的感觉。
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环境不同导致的。
大姐所成长的环境,逼得她不得不成为一个长辈,长姐如母这四个字儿,在大姐的身上得到了最完全的诠释和解释。
顾姐姐呢……出身名门,又嫁给叶先生为妻,得叶先生的悉心照顾与疼爱。她……身上当然更多的是保留了少女的气息。
总而言之一句话,顾姐姐身上真的没有一点的架子。不像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叶先生的妻子,就像是很普通的邻家姐姐。
她真的很喜欢顾姐姐了。
狡黠的冲顾灵色眨了眨狐狸眼儿,安宁笑着说道:“顾姐姐,权煜皇可是叫我小狼崽子的。你这么跟我说,我只怕我真的会到处去仗势欺人了呢!”
顾灵色笑了,“如果是我家念胤,我一定不会跟他说这话。因为那小子的性格,就是个会仗势欺人的性格。可你不是,安宁,你就不是那仗势欺人的丫头。所以,我就敢跟你说这话。”
安宁撇撇嘴,“顾姐姐,你怎么就能够确定我不是那仗势欺人的丫头呢?”
顾灵色乐了,“你如果真是那仗势欺人的性格,她海家大小姐能差点把你给害死么?这是我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我想,今年之所以破天荒的以两个人的名义来举办这场慈善夜宴,应该是你口中的那个铁了心要保海家千金的人,一手促成的吧?”
安宁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比了一个大拇指给顾灵色。
“瞧,我猜的果然没错儿。那人既然要保海家千金,你的一句承诺人家可不觉得算数。就算有了权五爷的一句话,对方心里也是会犯嘀咕的。这次保了海家千金,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呢?只要你心里有个疙瘩不舒服,权五爷总是要找机会帮你报仇的。于是……今年的慈善夜宴是以你们两个人的名义来举办,也就不足为奇了。上流阶层不就是这点子门道了么?”
对于顾灵色,安宁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不愧是给叶先生当了几十年妻子的女人啊,对于这些门道,就是摸的清楚。
只凭借她的三言两语,顾姐姐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信息。
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顾姐姐的本事呢?
哪怕只学到顾姐姐的一半,也足够她用的了。
“以你们两个人的名义都举办了慈善夜宴,如果那位海家的千金没有再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我想就算是权五爷,也不好再去找一个女孩子什么麻烦了。当然了,从你说的这些事情中我推断,那位海家千金尽管放着不管也成,她能干出差点害死你的事情,她就不是什么消停的姑娘。暂且不用把她当做一回事儿,扔那儿晾着就成。这年头,自作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安宁,你以后多的是机会。”
“顾姐姐,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跟权煜皇说的。如果海家大小姐以后再也不找我麻烦,我也没必要跟她斤斤计较什么。毕竟,我嫁给了权煜皇,我得到了权煜皇的人和心,就已经对她是一种最大的折磨了。”
顾灵色给她鼓掌,“大气。是权家主母的风范。”
“嘻嘻,是吧?”安宁皱了皱鼻尖儿,“如果海家大小姐再继续不怕死的找我麻烦,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就算是铁了心要保海家大小姐的人,也无话可说。是她自个儿要犯到我的手上,我都已经既往不咎一次了,总不能让我处处退让吧?我倒是可以退让了,但是,权煜皇的女人,可不能处处让着谁!”
就像顾姐姐先前说的,她是权五爷的女人,是别人得让着她的!可没有她让着谁这道理。
“所以咯,你就按照一个准则,但凡是身份地位不如权五爷的,惹了你不高兴,你就尽管欺负回去。根本不用担心的,这话曾经叶承枢跟我说过,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你。记住,你是权五爷的妻,没人能够欺负人,只有你欺负人的份儿,绝没有你被人欺负的可能。天大的事儿,都有权五爷在你身后帮你顶着,你怕什么?权五爷那么护犊子的一个人,就算是你有错在先,他也一定先护了你,回家再跟你算账。”
安宁啧啧两声儿。
估计以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的性格,就算是她全部的错儿,她欺负了人,那家伙也绝对不会跟她回家算账的。反而啊,那家伙还会给她拍手鼓掌,夸奖她的行为颇有他权五爷霸道嚣张的风范呢!
“在绝对的权利和实力面前,就只有被碾压的份儿。安宁,你记住这句话。”
“顾姐姐,我不想欺负谁,我也不想仗权煜皇的势欺人太甚,我就是一个宗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顾灵色逼问她,“可人若一定要犯你呢?”
安宁摊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那我也只能开门,放权五爷了唉……”
欺负人的事儿?
她真不拿手!
但吹枕边风这事儿吧,她拿手极了!
让权煜皇去帮她欺负人,多轻松呀。她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权煜皇咔咔两下,就给她办好了。
比她自个儿出面去欺负人,轻松了多少呢。
她毕竟是个特别怕麻烦的性格。
“哈哈哈……”顾灵色掩嘴轻笑,“我以为你要说,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呢。”
“才百倍还之?”安宁冷笑连连,“那也太便宜某些人了。我开门放权煜皇,可不是百倍还之这么简单。”
想了想叶承枢口中的权五爷,饶是顾灵色也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安宁这丫头……的确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狠绝。
如果是安宁自己出手的话,她所能做出的程度,肯定是比不上权五爷的。让权五爷去出面,效果更好不说,对方也一定更痛苦。
说起折磨人的法子,权五爷必定是其中翘楚。
毕竟,是九处的大BOSS嘛。
不过也对,如果不是这么一个狠绝的姑娘,也配不上那位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权五爷了。
小狼崽子搭配阴狠玩意儿?
倒真是天作之合了。
勾了勾樱的唇瓣,顾灵色淡淡的一句话总结,“不必怕了谁,也不必让着谁。没必要欺负人,更别让人欺负了你。对方若是客客气气,你就点头微笑。若有人对你不客气,那你还跟他客气什么?就像你说的,开门,放权五爷。”
这次轮到安宁偷笑了,“顾姐姐,我跟你打赌,今年的慈善夜宴上,那位海家大小姐如果能安安分分的,我就……嗯,让权煜皇把南宫五花大绑起来送给令公子,随便令公子怎么折磨南宫好了。”
顾灵色没忍住,‘噗嗤——’一声儿给笑出来了,“南宫先生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丫头当做是赌注?”
笑了笑,顾灵色正色的说道,“你这个赌约,我可不接。”
因为结果都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了,还有什么可赌的?
那位海家千金,在今年的慈善夜宴上,绝对不会安分!
势必,那位千金得搞出点什么幺蛾子才对。
“没劲儿!”安宁摊手,“本来还想跟顾姐姐这儿要点什么好处呢。结果,我这个赌约你居然都不接下来。没劲儿,实在是太没劲儿了。”
顾灵色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你这丫头,想跟顾姐姐要点好处,你就直说好了。还搞这些有的没的,说吧,想跟顾姐姐要什么东西?”
安宁实话实说,“还没想好。但我知道顾姐姐的,一定是最好的。所以我先跟顾姐姐你这儿占个位置,行不行啊?等我想好要什么了,我再找你拿。”
“行!”顾灵色看得出来也很喜欢安宁,对她也是十分的宠爱,“那就等你想好要什么了,直接来找顾姐姐拿。”
“谢谢顾姐姐!”
“跟你顾姐姐还客气啊?该打了。”
“嘻嘻!”
“好了,我们去把念胤接下来吃饭吧。”
毕竟是为人母,顾灵色一颗心那可全系在自家的儿子身上呢。生怕把叶念胤给饿着了。
到了书房门口,安宁跟顾灵色都没有立刻敲门,两个女人特别默契的,齐齐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安宁看了看旁边的顾灵色,“顾姐姐,听到什么了吗?”
顾灵色摇摇头,“什么都没听到。你家房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安宁:“……”
两个女人,正撅着屁股没啥形象的趴在门板上偷听,这时候,书房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
顾灵色跟安宁两个人不受力,齐齐向地上栽去——
“我说妈,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玩儿偷听这一套,丢不丢人?”
幸好,有人伸出双手,一手捞住一个。安宁跟顾灵色总算没有那么丢脸儿的给摔倒地上。
不过……听到叶家公子哥的话,也够丢人的了!
安宁厚着老脸儿,面色如常的道了一声谢,站稳之后还整理了自己的头发。
顾灵色则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好气的说道,“你爸给你松绑了,猖狂起来了?信不信我还让你爸给你绑起来!”
叶念胤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给自家老妈留一点面子,“拉倒吧——老妈,你就会拿我爸压我。除了我爸,你就没有点威胁我的玩意儿了?”
“有。”
“什么?”这是安宁好奇问的。
顾灵色认真的回答她,“念胤他干爹。”
叶念胤:“……”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叶念胤的干爹?
安宁在脑袋里转了转儿,问道:“是那个也姓权的花心老萝卜吗?”
顾灵色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念胤就已经跳脚的低吼,“我说妈!我的亲妈!!你又在外人面前诋毁我干爹了!!你自己说,我干爹自从遇上了姜萌萌之后,啥时候还花心过!他倒是想花心呢,姜萌萌那女人给我干爹花心的机会了没?我干爹前几天还来找我抱怨呢,他那天就是在街上多看了两眼小姑娘,姜萌萌回家就差点把他给榨干了!精尽人——”
“臭小子,真是口无遮掩,一点都不知道遮掩一下!”顾灵色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一脚就踹在了自家儿子的膝盖上。
疼的叶念胤抱着右腿直抽凉气。
“妈!你疯了?这么用劲儿!”
看着叶念胤跟顾灵色的相处,安宁在旁边忍不住的偷笑。
“安宁让你看笑话了吧,我家这臭小子,一点规矩也没有。”
安宁轻轻摇头。
她真没觉得叶家公子哥有什么没规矩的,她反而感觉能这样相处说话的母子,关系一定是极好的。
如果母子关系没有这么融洽的话,做儿子的不会跟母亲这样说话。
有一个小细节,她可没有落下。
就是她跟顾姐姐都向地上栽去的时候,叶家的公子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对于顾姐姐,叶家公子哥却是直接将她抱在了怀中,让顾姐姐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从这个小细节就不难看出,顾姐姐的儿子,是很有礼貌和修养的。而且,他跟顾姐姐的关系,一定是相当的融洽!
而且顾姐姐站稳之后,也没有迅速的跟叶家公子哥拉开距离,而是又在儿子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才离开的。并且,叶家的公子哥是一直扶着顾姐姐的手臂,紧紧贴着顾姐姐站着的。
人的肢体语言,才更能反映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叶家的公子哥尽管嘴巴上总是在挤兑顾姐姐,可他心里,也一定是很爱自己的母亲呢。
安宁想,她以后要是跟权煜皇有了儿子,一定得按照顾姐姐这么教育才行。
都说儿子跟妈妈比较亲,女儿跟爸爸比较亲。
所以,如果要生的话,她比较想要生个儿子!
“……行了,妈。我爸正跟权五爷下棋呢,他们俩刚才谈崩了。谁赢了,谁就得答应对方苛刻的条件。你别打扰我爸了,要是我爸分心输了,咱们家得损失不少呢。”
顾灵色摆摆手,“下围棋,你爸就没输过。反正我没见你爸输过。”
安宁惊讶,“权煜皇还会下围棋?!”
叶念胤转头看着她,说话那是相当的直接,“你是权五爷的亲老婆么?你自己的老公会不会下围棋你居然不知道?”
安宁:“……我,我没见他下过围棋。”
而且权五爷的形象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坐在棋盘旁边下棋的人啊!
权五爷就该是拿着冲锋枪,到处去‘突突突’杀人的形象么。
她是真不知道权煜皇还会下围棋。
叶念胤估计不是被他老妈掐着脸颊,就该说出什么脏字儿了,“你行,我真服气。权五爷不但会下围棋,而且棋艺很高超,不输给我爸。”
说着,叶念胤回头指了指坐在茶几上下棋的两个男人,“权五爷跟我爸咬的特别紧,两个人不分上下吧。感觉……权五爷还隐隐占据了上风来着。”
这次轮到顾灵色惊讶了,“真的?你爸居然还会有被人占了上风的时候呢?!”
“你自己去看咯。”叶念胤伸手掏了掏耳朵,侧身了一些。
顾灵色随意的瞅了两眼,距离有点远,她也看不清楚,“无所谓了,你爸要是输了棋,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该让步就让步,该答应就答应。技不如人,只能认了。”
叶念胤冷淡的‘哦’了一声儿,伸手就把他老妈向书房外边推,“行了妈,你真别打扰我爸了!你不知道权五爷开出的条件有多苛刻!要是答应了他,咱们家损失惨了!”
看着安宁,叶念胤冲她比了个加油的姿势,“权夫人,你就留下好好的影响打扰权五爷。务必请你打扰的权五爷输给我爸,这样我们叶家就能从权五爷手里捞不少的好处了。嗯,谢谢你。”
安宁:“……”
到底是她傻,还是叶家公子哥傻?!
“你有毒吧!”仗着自己跟顾灵色以姐妹相称,安宁一点儿不惧怕这个混世魔王,“我干嘛要打扰我老公?我巴不得我老公能从你爸的手里多拿点好处呢。”
叶念胤闻言,冲她比了个中指——
刚比出来,就给顾灵色狠狠的甩了一个后脑勺巴掌。
“这是你安阿姨,有没有点大小了!”
叶念胤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后脑勺,“妈,你能不能别这样儿?你认一个好姐妹,我他妈就多了一个阿姨!你这样儿,我当你儿子很累的。”
“少废话,给我叫安阿姨!”
“安阿姨,好。”
安宁以为,这位性格跋扈的混世魔王,一定不是乖乖听话讲礼貌的那一挂。谁成想,叶家公子哥居然规规矩矩的面对她鞠了一躬,喊了她一声安阿姨!
这让安宁惊讶极了。
她连忙摆手,“别别别,不用这样儿的。我跟你妈妈也算是忘年交,真说起来,我跟你的年纪才比较相近。你这么一个大小伙子叫我阿姨……呃,我总觉得怪怪的。”
叶念胤侧头,因为身高的原因,他垂下眼皮看着他老妈,“妈,你听见了?”
顾灵色嗯嗯的点头,“既然你安阿姨不介意,那你就随便吧。”
“你叫安宁是吧?权五爷呢,刚才跟我打了一架,我被他揍的挺惨。这声权五爷,我叫的心服口服。你么……我妈让我叫你安阿姨,你自己不要。那我就叫你安宁了。”
“……好、也好。”
这个叶家的公子哥,也很有趣儿啊!
她算是发现了,有趣儿的人,生的孩子也很有趣儿。
叶家的公子哥,到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混世魔王二世祖嘛!
他蛮可爱的。
顾灵色一听自家儿子跟权煜皇打架了,一脸紧张的问道,“你疯了啊?跟权五爷打架?你知道他身手多少吗?你连你爸都打不过,你还跑去找人权五爷打架?你是不是真看你老妈活的长,想担心你老妈?”
说完,顾灵色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儿子,打量还不算,还一边伸手去扯自家儿子的衣服,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叶念胤任由他老妈把自己的衣服都快扯到肚脐眼了,无奈的说道,“妈,你担心什么啊。有我爸在旁边,权五爷不会下狠手的。权五爷下手还没我干爹重呢,我干爹揍我那才叫一个快准狠,那才叫一个不留情。”
所以,他尽管吃了权五爷几十拳,几十脚,也还好吧!是挺疼的,但过两天就好了。不像他干爹……每次给他干爹揍完,他得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顾灵色亲自检查完之后这才放下心来,顺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不许总找人打架让你老妈担心了!”
“知道啦——”叶念胤不耐烦的应和着,“妈,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快饿死了。”
“饿死了不知道下楼吃饭啊?”
“我爸跟权五爷的棋局太精彩了,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舍不得离开。”
“那就饿着!”
“饿着就饿着,反正饿死的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你看看是你心疼还是我心疼。”
“臭小子,就知道欺负你老妈。”
“是你天天欺负你儿子吧!我爸给我绑了一路,你不开口帮我求情就算了,还在旁边哈哈哈,哈哈哈的笑。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跟我爸亲生的了。”
有这么对待亲生儿子的?一条麻绳给从江南省绑到京城?!
“你要不是我跟你爸亲生的,就你那德行,你早给人砍死了。”
“所以啊,我最爱你跟我爸了。”
“滚——”
听着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安宁在旁边都快乐疯了。
心中对顾灵色和叶念胤的印象,又改变了一些些。
在别人口中的顾姐姐,温柔又善良,是一个纯粹的老好人形象。就是那种会委屈自己,也要帮着照顾别人的老好人。
在她眼睛里看到的顾姐姐,温柔善良不假,但她也有她自己的脾气和性格。她并不是一个泥菩萨,没有脾气,很好欺负。
可是在叶念胤面前的顾姐姐,则又换了一个人似得。她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年过五旬的人,身上也没有一点当长辈的架子。反而,她能够跟自己的儿子交心,打成一片,像是朋友一样相处。
果然,她还是喜欢她眼睛里看到的顾姐姐。更喜欢跟叶念胤在一起的顾姐姐!
与此同时,安宁的心里更是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如果老爸还没死的话,她跟老爸相处的,一定比顾姐姐和念胤还要融洽呢!
吵吵闹闹的,打来打去的。
她老爸也是个从来不端着大家长架子的人呢。记忆中,老爸要求她讲礼貌,不能没有礼貌。除此之外,老爸就是她的朋友。
“安宁。”
忽然,他们母子俩异口同声的喊她。
安宁应了一声儿,下意识的无视掉了一旁露出小奶狗眼神的叶念胤,而看向了顾灵色,“啊,顾姐姐,怎么了?”
“我擦!我跟我妈同时叫你,你为什么只理我妈不理我?”叶念胤质问。
安宁淡淡的回答,“因为我跟你妈妈是朋友,你只是我朋友的儿子。搞搞清楚先后顺序,叶少爷!”
叶少爷:“……”
顾灵色掩嘴哈哈大笑,“看见了没,傻儿子。这是你老妈的朋友,不是你的。”
下一秒,安宁打死都不想的,叶念胤直接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说安宁,你要不要扔了我妈这个老女人,跟我当朋友啊?我对朋友很好的,有福同享,有难我爸挡。跟我当朋友,你绝对不吃亏。”
安宁:“……”
跟叶少爷当朋友?
她怕自己也被人砍死啊!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好在,人家叶少爷明显是开玩笑的。
见她只是一脸无语的站在那儿不说话,叶家公子哥眯了眯他继承了父亲的狭长丹凤眼,右嘴角单边勾起,噙着一抹弧度冲她不说话,就是那么的笑。
哐当——
一声儿。
安宁大脑当场死机。
她老脸一红。
操!
身为一个老阿姨,她居然被个刚刚成年的十八岁少年撩的老脸一红就不说了,她心里边那根本就没活过的小鹿,居然也疯狂的乱跳了起来!
简直丢人……
叶念胤的气质,是很诡异的优雅贵气与邪气轻佻的结合体。
上一秒,这位含着金汤勺出生,仅仅只是出生就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还未出生就已经站在风口浪尖的叶公子,嘴角还噙着邪气轻佻的笑容明显就是故意挑逗她。
下一秒,这位叶公子就能够一脸优雅绅士的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那一抬手,一颔首的动作,优雅的像个欧洲的贵族骑士与王子的结合体。
安宁有点懵逼。
这这这……这小子也太会撩妹了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今年才刚刚过了成人礼,才满十八岁,就这么会……撩妹子了,长大了可还得了?!
甩了甩脑袋,安宁懵懵的在椅子上坐下,叶念胤站在她椅背的后边,她一落座,叶念胤便帮她将椅子向前扶了扶。
绅士的照顾好了她之后,叶念胤这才在安宁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左手托腮,微微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的就那么盯着她。
安宁老脸又是一红。说句实话,叶家公子的这眼神儿,实在是太……直勾勾了!她想忽略掉都是在为难她自己!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也太特么的有点诱人了!
她要是那定力稍微差劲一点儿的小姑娘,这时候就已经心神荡漾,覆水难收了!
幸好。幸好。
叶家公子的眼神再勾人、再撩人,跟权五爷相比么,那还是差了不少的。
她可是被权五爷死死盯着看都没有吓晕过去的女人,这点儿小道行,呵……算的了什么呀?!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叶家的少爷,也真是个被老天爷偏爱和眷顾的幸运儿。他完美的继承了叶先生和顾姐姐容貌上的优点!
不对,这么说不太贴切。叶先生跟顾姐姐,容貌五官都是生的极好的。五官中,就没有生的不好的。可怎么说呢……在她看来,顾姐姐跟叶先生的眼睛,都是十分好瞧的。
顾姐姐标准的古典美人的杏眼,眼波流转,美不胜收。圆碌碌的,又水灵又大。明明都是个年过五旬的人了,可就是因为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才一点都不显老。要知道,上了年纪的人,眼睛是最容易暴露年纪的一个部位了。
顾姐姐之所以年纪已经不小,表面上却根本看不出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的这双杏眼生的好。
叶先生的眼睛呢,则是那种标准的眼尾上挑的,狭长的丹凤眼。特别特别的媚,是最理论上最漂亮的眼型,也是最少见的。
叶先生的这双丹凤眼,美的……怎么说呢?在叶先生的这双丹凤眼前,她都开始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只能傻兮兮的说上一句,就是生的好看,被这双丹凤眼就那么浅浅的瞥上一眼,她都感觉自己快要沦陷到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之中去了。
顾姐姐跟叶先生的眼睛,都是生的很好看。
但是,她私心还是会觉得,叶先生的这双丹凤眼,比顾姐姐大双又圆又水灵的杏眼要好瞧一些些。
叶家公子呢,就继承了叶先生狭长且眼尾上挑的丹凤眼。
不得不说,这位叶公子十分会长呢!
继承的,都是他父亲母亲五官中最出色,最亮眼的地方。
完美的继承了叶先生丹凤眼的叶家公子哥,还继承了叶先生的鼻梁。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刚。少一分,则柔。
那鼻梁的高度,刚刚好。搭配上叶家公子的脸型,最合适不过。
叶家公子的脸型,应该是柔和了叶先生和顾姐姐两个人的脸型。侧面看,叶念胤的侧脸菱角分明,十分的有男人气。可是从正面去看,则是削尖的下巴,脸颊两边呢,却微微的有一些肉,有一点点婴儿肥的感觉。
看来,叶家公子的脸型,是柔和了叶先生的锥子脸以及顾姐姐的鹅蛋脸。
安宁觉得,叶先生的嘴是十分好看的。是仅次于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的五官部位。没有权煜皇那么薄,唇形也没有权煜皇的那么凌厉,看上去就让人感觉权煜皇是一个性格很恶劣,很难以相处的家伙。
叶先生则不,他的嘴唇在男性之中,属于是稍微有些薄的嘴唇。但是相比于权煜皇,叶先生的嘴唇又没有薄的那么过分和凌厉。中和之下,刚刚好,叶先生抿起嘴唇的时候,薄唇很性感。他不抿嘴唇的时候,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透着优雅两个字儿。
安宁是十分的喜欢叶先生的嘴唇。可惜了,叶家的公子哥没能继承到他父亲的嘴唇。而是继承到了顾姐姐的樱花的唇。
必要要承认的是,顾姐姐的樱花的唇十分的好看。可是放在一个男孩子的身上,就未免显得有些女气了。
尤其是叶家公子本就五官生的极其精致和小巧秀气,再搭配上这么一个艳丽的樱花的唇……难免让人觉得他男生女相,太过女气不说,还偷着一股子的……妖气十足!
如果是女孩子生了这么一副样貌,怎么说也得是个绝世美人儿。但如果这样的五官容貌生在了一个少年的身上……那,就真的让人感觉太过女气,没有属于少年的阳光和阳光之气了。
原本么,叶先生的那双丹凤眼,就太过的女气了。完全是靠他的气质,以及脸庞上浓密的眉头,才弱化了他丹凤眼带给人的女气。
偏偏叶家公子吧,这眉毛也是……够女孩子的!
相比于女孩子,叶家公子的眉毛那是浓了不少,粗了不少。可问题是,他这眉毛在男人里边,那就是娘里娘气的了!
这么一个男生女相的脸蛋儿,诡异般的组合在了一起之后,就给人了一种妖冶又轻佻,优雅又贵气,艳丽又瑰丽的感觉了。
一个,只靠一张脸蛋儿,就把‘矛盾’两个字儿诠释的淋漓尽致的家伙——
叶家公子,叶念胤。
安宁真是好奇了,这老天爷到底是怎么捏出叶念胤这么个水灵灵的人儿来的呀?
怎们捏出来的?
就叶先生和顾姐姐的容貌摆在那儿,他叶念胤想难看都难看不起来!
这时候,那张妖孽又矛盾的脸蛋儿上边,狭长的丹凤眼俏皮的冲她眨了一下。
哐当——
又一声儿,安宁好不容易才重新运转起来的大脑,又……差那么一点点就当场死机了。
这死孩子……
真是够默认够撩人的了!
幸亏她是个已经嫁做人妇的有夫之妇!不然,她这点定力,搞不好就得在今儿全给砸出去了!
奶奶的,叶家这小少爷,简直就是个妖孽!
这么会撩妹,他老妈知道吗?
稳了稳心神,安宁到底是个兜得住的妞儿,她冷冷的拉开唇线,眉头一挑,懒洋洋的问,“叶公子,还笑,不怕笑抽筋了么?还眨眼睛?眼睛进沙子了?用不用安宁阿姨给你拿点眼药水滴滴啊?”
轻蔑的‘呵呵’一声儿,安宁手指点了点餐桌的桌面儿,“我说叶公子,乖乖坐下吃你的饭,你妈妈为了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费了不少的功夫,别浪费她的一片苦心。”
说完,安宁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身边的顾灵色,“顾姐姐,你刚才叫我做什么呢?”
顾灵色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慢条斯理的说道,“知道自个儿道行有多浅了吧?还想学你干爹的那点玩意儿,你连你干爹的脚指甲盖都比不上。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丢人了没?”
叶念胤也不在意,爽快的嘿嘿一笑,身上的气息从那种轻佻的刻意释放魅力,一下子收敛了那些刻意的气息,转而变成了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傻孩子气儿。
“知道了,我这点道行,果然还是太浅了。不过我这道行,在同龄人里边是名列前茅的吧?妈咪,你老实说,我说的对不对。在同龄人里,我这点道行完全够用了。之所以我现在的道行不够用,那完全是因为我在跟你们这些年纪比我大了好多的人斗法!如果安宁年纪跟我差不多,我不信她能不被我的魅力所迷倒呢。”
说完,这叶家的小少爷还骚气的伸手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
顾灵色一看见自家儿子这动作,立刻抓起面前的筷子就扔了过去,“别学你干爹!丑死了!”
“老妈,你明明很喜欢看我干爹伸手撩头发的呢。”
“那是你干爹,不是你。你和你干爹做同样的动作,那也是两个概念,明白吗?!臭小子,不学学你干爹身上的好儿,一天到晚净给我学你干爹身上的臭毛病!”
闻言,叶念胤顿时就乐的不行了,“学我干爹身上的好儿?我的好妈咪,我干爹身上有好儿的地方么?你倒是说出来一个给我听听,你能在我干爹身上找出一个好儿来,我答应你我一定学习,必须要做到。”
“……”顾灵色憋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儿。
因为——
“你干爹那老萝卜,身上还真没一个处是好儿的。我想了半天,你干爹身上都只有臭毛病。”
叶念胤哈哈哈的大笑,一点不给他亲妈留面子,摊摊手,他坏笑道:“可我干爹越坏,你们就越爱我干爹啊!”
“叶念胤,作为你老妈,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刻意学习模仿你干爹的表情和动作,很丑,丑极了。同样的动作,在你干爹脸上,就是潇洒,就是帅气。在你脸上,就是油腻和恶心。”
叶念胤:“……”
他果然不是亲生的吧?是吧?!
要是亲生的,能被这样儿对待?!
操!
要不是怕他干爹真的言出必行揍死他,他真的很想把脏话直接骂出口哦!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知子莫若父。
顾灵色还能不了解自家儿子脑袋里现在在想些什么吗?
她不在乎的掀唇一笑,“傻儿子,因为那人是你的干爹,所以他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是可以被理解,可以被解释的。明白么?同样的事情,在你干爹身上,就是OK的。除了你干爹,换做任何一个人,那都不成。你脑袋里的那些想法,还是给你·妈,也就是我趁早打消比较好!”
叶念胤撇嘴,“难不成就我干爹是可以被特殊对待的?”
“没错儿!”顾灵色脑袋一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你干爹是可以被特殊样对待,而是你干爹他本来就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所以不管他做什么事儿,都是特殊的,是必须要被特殊对待的。例外的,不是你干爹做了什么,例外的,单纯是你干爹。叶念胤,明白你老妈的意思不?”
“明白,太明白了。”叶念胤吊儿郎当的说道,“花心,到处睡女人还不负责,床伴天天换,这种事儿也就我干爹做了,才是花花公子,是游戏人间。除了我干爹,谁干了这事儿,那都是渣男,是无耻,是下流,是不要脸。老妈,我说的对不?”
顾灵色认真的点头,“没错儿。只有你干爹,他是特殊的。”
“所以我干爹到现在还没被我爸给弄死么?这就是我爸还没弄死我干爹的理由了?”叶念胤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自己的嘴巴里,咔叽咔叽,吃的贼香。
顾灵色舔了舔嘴唇,随口说道,“你爸到现在还留着你干爹没杀了他,完全是因为你干爹跟你爸他们俩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我也不知道。你要是不怕死,可以直接去问你爸或者是问你干爹。对了,如果你问出来了,在被你爸和你干爹弄死之前,记得先一步告诉我。”
“你可拉倒吧——”叶念胤摆了摆手中的筷子,“我不怕死,我也不会去问他们俩这个问题。因为我要是真傻兮兮的听你的话,跑去问我爸和我干爹他们俩有啥不可告人的关系和秘密,他们俩能联手把我人道毁灭了去。我不傻,我才不干这事儿。”
顾灵色笑了,“你怕被人道毁灭,你还要三番几次的找南宫先生的麻烦?你自己干的那点破事儿,真以为你爸一点都不知道呢?你真觉得在江南省,能有什么事儿可以逃过你爸的眼睛?”
一提起南宫姬,叶念胤嘻嘻哈哈的慵懒表情,一瞬间变的阴鸷又阴沉。
坐在餐桌上的安宁,心里竟然有些慌乱。
她……被一个才刚刚年过十八的少年,身上的凌厉气息和杀气所吓到了?!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天天跟权五爷睡在一张床上的人!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身上的杀气和寒气儿,现在都已经无法触动到她了。叶念胤,这个今年才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他身上的寒气儿,居然会让她感觉有些发冷?!
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她怎么说也是在权煜皇的手底下,身经百战过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一个才满十八岁没多久的少年用气势给压制——
嗯?!!
安宁瞪了瞪狐狸眼儿,与叶念胤随意一瞥的眸光交汇。
四目相对之下,安宁清楚的看到,那双原本透着轻佻、慵懒、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丹凤眼,在一瞬间便,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变成了地狱。
这世上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充斥在了这双漂亮的眼睛之中。
忍不住的,安宁死死的拧了拧自己娟秀的眉头。
她……她……她尽管很不想承认,但她必须要承认的是。
在叶念胤,这个才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眼中,她竟然看到了比权煜皇权五爷妖眸中,更令人感觉压抑的黑色。
她不明白,叶念胤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从还未出生就已经是整个江南省的焦点,出生之后更是享用着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一切,吃穿用度,受到的教育,生活的环境,成长的氛围……等等等等,叶念胤拥有的,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像叶念胤这样的天之骄子,他的眼底,为何会有那样郁结不开的黑色与阴霾?
他从未收到过任何阴暗面儿的影响,叶先生和顾姐姐给他的,全部都是最好的,最积极乐观的。纵然现实会有些残忍,但也绝不至于让一个出生在豪门世家的天之骄子,年纪小小就露出这样阴沉的眼神啊!
安宁压下心头的惊讶与忐忑,轻轻的提了口气儿,冷笑的给予叶念胤反击,“叶公子,这儿是我家。南宫是我的朋友,权煜皇穿开裆裤就一起玩儿的兄弟。我知道你叶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一混世魔王这世界上能治得住你的人,恐怕也只有你的父母了。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没在江南省,也不是在你家。你在京城,我家。所以,提起南宫的时候,你那表情多少收敛一些,成么?好歹,你让我面子上过的去,是不是这个道理?彼此面儿上都过得去,也就搪塞过去了。你这么直接这么明显,我想装眼睛瞎,我都是在为难我自个儿。”
刚才叶念胤和顾灵色母子俩交谈聊天的时候,安宁一直都是保持着沉默。安静的扮演好一个好客主人的角色,从不多嘴,也不刻意去听人家母子的对话。
而且她跟叶念胤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叶念胤并不如他的母亲顾灵色那样,对安宁有所了解。在叶念胤的心中,她似乎就是一个权五爷养在家中的金丝雀儿。
再加之,刚才陪他父亲叶承枢在书房里,听到了他父亲和权煜皇的对话,叶念胤对安宁的理解,就更加是一只被养在家中的金丝雀。
在书房里的时候,叶承枢问权煜皇,他的妻子是一名检察官,他就不怕他的妻子有什么危险吗?毕竟,检察官这份职业,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而权煜皇回答叶承枢,他根本不怕安宁有什么危险。因为,只要她离开了这座城堡,她的一举一动,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安排在她身边各个角落的。甚至于,有些人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安宁的身边,每天都会和她碰面,甚至是交谈,可她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是用来保护她的。
叶承枢又问,既然如此,为何要这么的麻烦,干脆直接让安宁待在家里,当个富贵的豪门太太不就成了吗?
权煜皇回答,他的女人,不甘于在家里当个围着灶台转悠的家庭妇女。她也有着她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他爱她,所以并不会干涉她的选择。只是,身为她的男人,他也有责任保护好她。
所以,麻烦点就麻烦点了,只要她高兴,一切都好说。
叶承枢笑了,只回应了权煜皇一句,彼此彼此。
在对待妻子的问题上,他们两个人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男人,态度一致极了。
两个同样都是爱妻如命的男人,只一眼,便从对方的眼睛里得到了这个结论。
一样的,爱妻如命,一样的,为妻命是从。
可惜,年纪还小,且还没有动过心的叶念胤并不能够明白这一点。
在叶念胤的心里,他老妈今天的地位以及手中的权利,那都是托了他老爸的福气,因为他老爸,他的老妈才能成为秦氏集团的董事长,手里才能握有这些权利。他老妈也是因为有他老爸的帮助,才能管理好这一摊子事儿。
如果没有他老爸,他老妈好像就是一事无成。
明明就是跟顾灵色关系最亲密的人,却最不了解顾灵色。
不过这也不怪叶念胤,毕竟在他们叶家,只要是有叶承枢的地方,顾灵色就甘愿当一个傻兮兮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的女人。
自然而然的,叶念胤也把安宁归为了和他母亲一样的存在。
所以当听到安宁说话如此犀利又尖锐,还透着点他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味道的时候,叶念胤不可置信的扬了扬眉头,眯起了他的丹凤眼。
“老妈,你有没有感觉,安宁说话……跟我——”
“跟你晶晶干妈有点像,是不是?”
“不是。我倒是感觉,她说话阴阳怪气的德行,更像我干爹!”
安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母子啊。我就是我,我谁也不像。我不像白秘书,我也不像那个花心老萝卜。OK?”
叶念胤乐了,“安宁,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不像是个被权五爷细心呵护的金丝雀儿。”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被权煜皇细心呵护的金丝雀儿了?”安宁就纳闷了,也好奇了,“且先不说我是不是被权煜皇细心呵护的金丝雀儿吧。你觉得就他权五爷那德行,会是个细心呵护金丝雀儿的男人?”
叶念胤想了想在书房中所看到的男人,心中一凛,狠狠的摇头,说的是斩钉截铁:“不是!”
安宁摊手,“那不就得了?还有我想要提醒你一下,他权五爷才不养金丝雀儿这么娇贵的玩意儿。权煜皇要养,就养狼崽子,就是那种长大了之后,能一爪子把你扑倒,然后一口把你给咬死的那种狼崽子!”
金丝雀儿这种娇贵的玩意儿,他权五爷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他权五爷啊,就喜欢性子烈的,有獠牙的,咬人极疼的狼崽子!
没错儿,就是她!
——————————————————
年终盛典快要结束了,希望大家理解!也就剩下3天的时间,花花每天都得厚着脸皮来求大家多多支持!
每人每天5张票,投给《权少贪欢:撩婚99天》!谢谢大家的支持了!花花会用万更来感谢大家的!
鞠躬!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能够一爪子把他扑倒?还能一口就把他给咬死?
叶念胤嘲弄的笑了笑。
他倒是相信这位权五爷的家里不养什么娇贵的金丝雀儿,只养会咬人的狼崽子。
只是可惜了……
“你这只小狼崽子,扑不到我,更咬不死我。”
若是权五爷家豢养的别的狼崽子么,还有可能。
坐在他对面的安宁?
不成。
安宁勾起嘴角,笑靥如花,小舌尖还舔了舔自己的两颗小虎牙。她也不说话,就是那么的冲叶家公子哥笑。
说实话,如果换做是旁人的话,搞不好还真会被安宁这么笑的背后发毛,可惜了……坐在她对面的不是旁人,而是叶承枢的儿子!
要说笑的渗人,他们江南省的那些个豺狼虎豹,个个都能笑的把人活活给吓死。别的不说,首当其冲,叶念胤他老爸就是一个。叶念胤的那个干爹权老爷,也算是一个。更不要提叶念胤那些夸张的叔叔伯伯天团了。
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那都是个顶个的牛.逼人物!
打小就在群狼环绕的环境下长大,人叶家公子还真不怕这玩意儿。
早就习惯了么。
扬了扬眉头,叶念胤斜睨了一眼他老妈,轻佻又风流的笑道,“安宁,我倒是有点没有想到,从你的嘴巴里也能说出那么阴阳怪气的话。我本以为你是个……”
“是个安静如鸡的人?”安宁从善如流的接道,“但是很抱歉了,我不是权煜皇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儿,我是跟权煜皇并肩而立的人。这一点,还请叶少爷务必不要忘记了。”
叶念胤诚恳的点点头,“是,是不该忘记。”
他是不该忘记这一点的。权五爷那人纵然和他爸一样,是个爱妻如命的男人,对待自己的老婆也是纵容又宠爱。可权五爷,到底和他老爸不一样。
尽管本性和本质都是一样的,但表现形式不同,也注定了他爸和权五爷是有着本质上区别的人。
他爸会把他老妈宠的像个傻大姑。只要有他爸在身边,他老妈感觉智商都要退化了,跟个弱智成年人一样。连个电脑都不会启动的那种夸张程度。可如果是没有他爸在身边,那他老妈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来着。
没错儿,只要没有他爸在身边,他老妈绝对可以算作是一个人物。但只要有他老爸在身边……那没跑了,他老妈就会变成一个成年巨婴!启动个电脑,还得找他爸帮忙。夸张极了!
但是,权五爷不一样儿。权五爷这样的男人,并不会把他的妻子宠成一个弱智。
尽管他跟权五爷没说上几句话,见面没多久就打了一架。可这并不影响他了解权五爷的为人。
权五爷么……自然是该把自己的妻子,从一只温驯的小白兔,饲养培养成一只可以咬死人的狼崽子。更何况,他权五爷的这位夫人,本身就是一个会咬人的狼崽子了。
他倒是把这点给忘记了,可他本不该忘记的。
没办法,从他爸到他干爹,再到他的一帮叔叔伯伯,各个都是把老婆当闺女养的男人。他看的多了,下意识的也就把权五爷和他的妻子也归为他老爸和老妈的情况了。
明明在来京城之前,他老爸就已经提醒过他了。
说是权五爷的妻子,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女人,更不是什么豪门大宅里的阔太太,能够随便的欺负。
怎么偏偏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叶念胤微微有些恼火,不是恼火别的,而是恼火自个儿。
‘噔噔噔——’
顾灵色伸手敲了敲餐桌的桌面儿。
将儿子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之后,顾灵色浅浅的笑着,“现在知道你安宁阿姨不是好糊弄的,也不是你随便欺负的人了。你之前的想法,就给我省省吧。”
叶念胤撇嘴,介于少年的柔美与男人的英俊的脸庞上,露出几丝不甘的表情,不过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再掀起眼皮的时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与他父亲如出一辙,闪烁着精明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光芒。
这光芒,十分的凌厉。
可是跟叶念胤情况基本一样的安宁,也是见多了这样凌厉的眸光,所以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懒洋洋的一笑,问的也很直接,“叶少爷,怎么来之前还有什么打算和计划么?”
“跟我爸他们那种周密详尽的计划比起来,我这真算不上是计划。充其量就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想法罢了。”
“哦?”安宁好奇的挑眉,“什么想法,说来给你安宁阿姨听听看咯。”
“……我说安宁,你别这么善变行不行。刚才还要我别叫你阿姨,说叫你阿姨直接把你叫老了。现在你又打算拿我妈朋友的身份压我了?”
虽然话说的不怎么好听,语气也挺冲的。但叶念胤精致的脸庞上,找不到一丝的怒气儿,只有那轻佻的吊儿郎当,以及偶尔间一闪而过的精明。唯独有一点,让人只看一眼就能够确定,这位丰神俊秀的少年,绝对是叶先生的儿子。
就是他们身上那一模一样的贵气和优雅。
叶先生是优雅无双,叶公子则是优雅的少年。
同样优雅,前者更像是一个优雅的英伦老牌绅士,这份优雅,是与生俱来。后者呢,则更趋向于是欧洲的王子,收到过良好的教养,接受了最好的教育。那种优雅的气息,是因为后天良好的环境而培养出来的。
一个是与生俱来,一个是后天培养。
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不小区别的。
安宁坏笑的冲叶念胤眨巴眨巴狐狸眼儿,“对我有利的时候,当然要把这个阿姨的身份搬出来压你这臭小子一头。可要是无利可图的话,那我当然不要当你这个阿姨,显老!”
她再怎么不靠脸蛋儿吃饭,可她怎么说也还是个女人。
是女人,对年龄这种问题,那就是相当的敏感!
碰都不能碰一下的那种敏感!
叶念胤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这对年龄敏感的德行,怎么跟我干爹一模一样?”
“或许是因为你干爹跟我老公祖上几百年是一家子吧!”安宁从容的挤兑了叶家公子哥一句。
说起这个,叶念胤也是一脸的怀疑,“妈,我干爹跟权五爷真没什么亲戚关系?你再让我爸调查一下呗,我干爹的姓氏很少见呢!”
顾灵色一字一句说的特别认真,“真的没有关系。权五爷的权,和你干爹的权,那是两个权!你这臭小子甭自个儿在这儿瞎猜了,小心你干爹知道了又要揍你。我可不帮你求情啊!”
“那你就让我干爹活活打死我,反正打死的是你儿子。疼在我身,痛在你心。”
“臭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顾灵色嘴上虽然在骂,但脸上笑呵呵的,漂亮的大眼睛里也都是笑意,“回头我真该让你姐姐收拾你。”
“……妈,我说你一天到晚的有意思没意思?不是让我爸收拾我,就是让我干爹揍我,再不然就是找我姐收拾我。你就不能换点新鲜的?比如说——”
顾灵色挑眉,“比如说?”
“你亲自下场揍我一次。我长这么大,你还没亲自收拾过我呢。”
“儿子,你为何这么贱?”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妈一次都没骂过我,也没打过我,更没责备过我,感觉童年有点缺失吧!”
“贱。”
“那也不会比南宫姬更贱了。”叶念胤冷冷一笑,“明明知道白小花有喜欢的人,却还是要跟白小花纠缠不休。”
安宁一愣,“白小花?谁?”
顾灵色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白丫头的乳名。”
安宁恍然大悟。
哦哦哦……
原来是白家的千金啊!
“南宫心里也有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去招惹别的女人——不对,是小姑娘?叶少爷,你再怎么不喜欢南宫,你也应该讲讲道理的吧。南宫的为人是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点数。他既有喜欢的人,就绝对不可能去招惹别的小姑娘。这点,你承认不承认。”
叶念胤眉头凌厉的挑起,颇有些年轻时候叶承枢的风范,他反问:“你说南宫姬有心上人,我就一定要信你么?口说无凭,你得拿出点证据来。至少,我就可以拿出南宫姬跟白小花纠缠不休的证据甩在你脸儿上。”
安宁一听这话连连摆手,“别别别,咱们还是温柔点儿,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就好,别甩人家一脸,太不好了。”
叶念胤哈哈大笑两声儿,狭长的丹凤眼里折射着不加掩饰的喜欢,“安宁,你说话的欠揍样子,特别像我干爹。”
“然后呢?”
“我特别喜欢我干爹。”
“所以嘞?”
“我挺喜欢你的。”
“……别介,我是有老公的人。而且你年纪比我小很多,我不喜欢姐弟恋的。你暗恋我,我也不接受的。”
“要不要脸啊权夫人!我只是说我挺喜欢你给我的感觉,因为像我干爹。我哪句话哪个字儿说我暗恋你了。权夫人,我劝你才是不要给自己加戏太多哦!”
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喃喃的自言自语:“难道我最近真的老了?这张脸蛋儿,明明以前挺招男人稀罕的呀。怎么现在连个小男孩都勾引不到了?”
说是她自言自语吧,她这音量也未免太大了点儿。可说她是故意说给叶念胤听的吧,那这话也有点太……光明正大的不要脸了。
可她安检官本来就挺不要脸的不是么?
这妞儿就是个把不要脸当夸奖的人就是了。
看叶念胤有点懵逼,安宁控制了一下自己那喜欢欺负小狼狗的坏毛病,正色的说道,“好了,不闹你了。叶公子,好好说吧,你找我,想跟我说什么呢?”
而且还找了顾姐姐给他当说客……嗯,说客,这个形容不太恰当。
说叶念胤是找了顾姐姐给他当介绍人,这么形容才更贴切!
只是不知道,这位出生叶家的天之骄子,到底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
找她,哪里有直接找权煜皇方便呢?
---------------------------------------------
最后两天啦!!!
宝贝们!!!!权五爷跟安检官谢谢大家的支持,已经爬到第一名啦!!!
花花在这里跪着谢谢大家啦!!!还请大家再多多支持,让权五爷和安检官的第一名保持下去呀!!!
A,权少贪欢:撩婚99天最新章节!
可这位叶家的公子哥,偏偏就是越过了权煜皇,找到了她这里。还找了顾姐姐给他当介绍人。
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对方毕竟是叶家的公子哥,又是江南省人尽皆知的混世魔王。
安宁不想表现的太被动,要知道像叶家公子哥这种的天之骄子,最喜欢把万事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他习惯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发号施令,他无法接受事情超出他自己的预料和掌握。
于是安宁打算把主动权抢过来,她沉吟了片刻,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叶公子,这事儿呢,也希望你听过之后自个儿心里明白就好,甭跟别人说起。毕竟,这事儿也是我们家的秘密。”
叶念胤没有想到安宁会反客为主,跟他说这话,愣了愣,良好的家庭教养让他绅士的点头,“好,你说。我叶念胤虽然是个混账东西,但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你跟我说的每一个字儿,除了在场的我妈之外,我保证连我爸都不会知道。”
“那我先谢过叶公子了?”安宁又忍不住打趣了小狼狗一句,懒洋洋的问道,“叶少爷,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如果南宫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他就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女孩子纠缠不休,这一点,你认同不认同。”
尽管叶念胤心里厌恶极了南宫姬,恨不能——哦不对,不是恨不能,而是这位叶家的公子哥已经对南宫姬付之了真正的暗杀行动。只是,被他身边的人给一一阻拦了下来。要不然,南宫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管心中再怎么厌恶南宫姬,但叶念胤的确如他自己所形容的那样,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有什么说什么,他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更不会因为讨厌南宫姬,而全盘否定南宫姬的一切。
叶念胤僵硬的点了一下脑袋,“我认同。”
他和南宫姬的,那属于私人恩怨。南宫姬的性格,为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他老爸也不会找一个品行不端的人,来给他家的老姐当私人助理。要知道,这私人助理跟他老姐待在一起的时间,那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久的!他姐夫跟他姐一天才能见几个小时?可南宫姬,却是除了他姐睡觉的时候,会一直陪在他姐身边的人。
如果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他爸也不会让这样的人出现在他姐的身边。
要知道,他老爸对于他老姐的偏心,那是令人发指的!
叶先生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这在江南省都出了名儿了,你在大姐上随便拉住一个人问,哪怕是扫地的老太太,她都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爸喜欢女儿,简直了,他这个当儿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于是叶念胤就事论事的说道,“如果说南宫姬早就有了喜欢的姑娘,我相信他不会跟白小花纠缠不休。”
“所以,叶少爷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但我并不一定会回答你。”
“到底是南宫姬纠缠白千金,还是白千金纠缠南宫姬?”
这个问题,很尖锐。
但叶念胤却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回答了,“是白小花在纠缠南宫姬。可南宫姬身为一个成年人,更是身为我爸亲自找辅佐我姐的成年人,他就应该知道避嫌的道理,他更得做到和纠缠他的他并不喜欢的女孩子拉开距离的这个道理。”
“别跟我扯这么多有的没的。”安宁不耐烦的摆摆手,一点都不给叶家的公子哥留什么面子。
如果说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叶先生,那么她一定不会用这样的态度说话。可问题是,坐在她对面的人,姓叶,却不是那位叶先生,而是叶承枢的儿子。辈分上,就比她低了一大截。她实在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被一个小她将近十岁的少年,态度恭敬,语气温柔。
所以安宁说的很直接,也很不耐烦,“叶公子,我问的是什么,希望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跟我扯没用的那些玩意儿。我就问你,到底是我们家南宫不识趣儿的在骚扰纠缠白千金,还是白千金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一直缠着我们家南宫不放。请你直接的回答我。”
叶念胤的目光在他老妈的脸上一闪而过,最终定格在安宁的狐狸眼儿上,他掀唇一笑,回答的也很痛快,“没错儿,是白小花在纠缠南宫姬。”
“那不就得了?”安宁一脸的无语问苍天,“纠缠人的人,你不去找。偏偏找被纠缠的人的麻烦。叶少爷,你不觉得你自己这样做,很没有道理吗?你这行为根本就说不通的啊!”
“安宁,你搞搞清楚。南宫姬身为一个成年人——”
“别说南宫是什么成年人,一个小姑娘,又是一个出身极为尊贵的小姑娘,我用江南省公主这五个字儿来形容白家千金,不为过吧?”
叶念胤没说话,只是优雅的点了一下脑袋。
江南省公主,的确是白小花本人没错儿了。
这形容没有一点毛病!
其实说起来,他姐才是江南省身份最尊贵的公主。只是可惜了,他姐就事只长了一张公主的脸蛋儿,干的那些事儿和性格,可一点跟‘公主’两个字儿不沾边。他姐……应该是江南省的公主与王子的混合体。性别是公主,干的事儿就结结实实的是一个日后会继承王位的王子殿下了。
所以么,这江南省的公主,落在白小花的脑袋上,也是合情合理。
“这么一个出身尊贵的公主,死活就是要纠缠我们家南宫,我们家南宫能有什么办法?的确,他是应该避嫌,应该主动和白千金拉开距离。但问题是,白千金给不给我们家南宫这个和她拉开距离的机会呢?我也从你妈妈的嘴巴里听说了一些,似乎我们家南宫一直在躲避着白千金,是白千金一直主动在找我们家南宫吧?都这样儿了,你还要把错误归结在我们家南宫的脑袋上,那我无话可说,我跟你,也无话可说!”
叶念胤‘嗤嗤嗤——’的低笑,笑的又轻佻又优雅。
不知道‘优雅’和‘轻佻’这两个词语,到底是怎么样才能组合在一起。
反正就是奇迹般的同时出现在了叶家公子哥的身上,而且还不怎么让人感觉到违和!
他掀唇一笑,那双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丹凤眼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偷换概念,混淆是非。安阿姨,你可真不愧是中政法学系的高材生呀!你有这口才,不该去检察院当个检察官,你更应该去当一名律师才对。不然,真是浪费了你这好本事。”
着重‘好本事’三个字儿。
明摆着的讥讽。
安宁根本不当回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现在就是这么一种状态。我知道叶公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觉得,南宫是你们叶家的家臣,他就应该处处躲避着白千金,不给白千金接近他的机会。而他身为一个比白千金年长十多二十岁的成年人,他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对吧?可是你有没有站在南宫的处境替他想一想呢?”
叶念胤感觉有点炸毛,“他都害的白小花差点——”
话头,却猛地戛然而止。再如何的愤怒,叶念胤心里也还是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打死他都不能说。说了,白小花的名声就毁了!
虽然现在在江南省,白小花也没有啥名声可言了。但这件事如果让外界知道了,那么就算白小花是他晶晶干妈和诸游叔叔的宝贝闺女,白小花也还是没法儿再在江南省生活了。
那件事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致命的!
是能将她彻彻底底毁了的!
叶家公子哥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安宁全当自己没有听到,她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知道,叶少爷你与白千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又拿她当亲妹妹看待,你们两家的关系还如此的密不可分。你心里偏袒向着白千金,你处处替她着想,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叶少爷,你也该讲讲道理吧,嗯?说好听点,南宫是被你爸爸请去江南省辅佐你姐姐的。可说白了,南宫不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家臣么?白家和你们叶家的关系,你心里比谁都要明白。就白千金这个身份摆在这里,你让南宫怎么和她拉开距离?南宫有什么办法能够和白千金拉开距离呢?”
看到叶念胤的精致脸庞上有微微的松动,安宁并不着急,而是继续讲道理摆事实,一点点的逼近,“话说的重了吧,白千金那么一个被你们大家宠爱娇惯着长大的小公主,她肯定接受不了。她的性格……我说这话,叶少爷你也别生气,白千金我是没有接触过,可我听很多人说起过白千金。她的性格,有些偏激。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叶念胤点头,“白小花的性格,的确是有些偏激了。她要得到的,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她就会闹。闹到鸡犬不宁,闹到我们让她心满意足位置。”
“是了,你也说了白千金是这样的性格。你说如果她去纠缠南宫的时候,南宫话说的很直白很重,白千金心里接受不了,她会干出点什么事情来呢?反正我是猜不到了,可我知道,那样一来,南宫在江南省,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你姐姐再如何需要南宫辅佐她,也没有白千金来的重要。我说的,对是不对?”
“对!”
看到叶家公子哥这么爽快又痛快的点头,安宁心中对他的印象,有不小的改观。
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叶少爷,或许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混世魔王,那么的不讲道理。
至少到现在为止,叶家少爷呈现给她的,都是很讲道理的一种状态。
果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有时候,这个眼见或许也不一定为实。
她以后还是尽量少听别人怎么说,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这样来的才能更准确一些了。
--------------------------------------------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纵横的年终盛典,请把每天每人5张免费票,投给《权少贪欢:撩婚99天》!!
花花在这里跪着谢谢大家了!让权五爷和安检官当上第一名吧!!
“那叶少爷你也同意了,如果南宫拒绝白千金的态度更坚决也更坚定,白千金势必会闹到南宫在江南省待不下去的地步。”
“是,我同意。”
“所以,你叫南宫怎么跟白千金拉开距离?重话,说不得,难听话,不能说。南宫也只能步步后退,可白千金又是个步步紧逼的性格。叶少爷,你说南宫他为难不为难?”
叶念胤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狭长的丹凤眼猛地眯了起来,“他南宫姬是权五爷穿开裆裤的朋友,他在江南省待不下去,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么?我怎么就是这么的不相信呢?他一个成年人,大大方方的拒绝了白小花,就算他是受了委屈没法儿再待在江南省了,他也完全可以回到京城来啊。我就不相信了,权五爷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跟我爸在江南省地位一样的男人,在京城就给自己的好兄弟找不到一个好去处了?”
安宁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哎……叶少爷,这就是我方才跟你说的,我们这边的秘密了。也不算是秘密吧,只是不太好给外边知道就是了。如果不是你铁了心的要把南宫赶出江南省,而南宫又有必须得留在江南省的理由。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叶念胤闻言,好整以暇的扬了扬眉头,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安阿姨,我在洗耳恭听。”
“你说的没错儿,权煜皇在京城的地位,差不多就是你父亲在江南省的地位吧。权煜皇想给南宫找一个好去处,太简单了。而且南宫能被你父亲所欣赏,就证明他是有能力的。这样的一个人,本该是不愁去处的。可眼下,除了江南省,南宫哪儿也去不了。”
“原因。”叶念胤和他父亲一样,优雅的外表只是一层面具罢了,真正的他,骨子里是桀骜不驯的,他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安宁阿姨,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直接说重点,为什么南宫姬除了待在我的江南省,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注意,注意。”安宁还没有开口说话,顾灵色就已经先截下了话茬,“叶念胤,你可以说江南省是咱们叶家的。你也可以说江南省是你爸的,但你不能说江南省是你的。一来,你在江南省没有任何的官职加身。二来,叶家的家主也不是你,未来会不会是你,这也还不一定。以你现在的表现,以及你爸的偏爱来看,你爸是很有可能把叶家交在你姐姐手里,而不是交在你的手里。所以,你给我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太把自己看的不一般了。”
顾灵色这话,说的更是直接,也更是难听。
按照混世魔王的名号,安宁以为这叶家的公子哥就算不会跟他老妈翻脸吧,至少也得不爽生气才对。可又一次让安宁猜错的是,叶念胤听了他老妈的话,不但没有生气没有不爽,反而还嗤嗤嗤的笑出声儿了。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爽快的表情,笑的肩膀都在一抽一抽,一颤一颤的。
“哈哈哈……”摸了摸自己削尖的下巴,叶念胤一边大小不已一边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妈,多谢你提醒我。不然我说的这话给我爸听见了,他该紧张了呢。毕竟我才是叶家的儿子,叶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要是让我爸听了我这话,他该以为我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打算好好的履行自己叶家长房长孙的职责了。那我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哇!姐姐那边,我是很愧疚的。老爸那边吧,他什么事情都偏心老姐,估计他的心情也够呛。爷爷那边吧……我就更头疼了哇!爷爷到现在都还没放弃要让我继承叶家的念头呢,我可不敢让爷爷再有一点点的期待了呢。不然,我岂不是又要被爷爷抓去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叶家的继承人?那太辛苦太辛苦了,我可不干。妈,你可要帮我兜着点啊!我刚才的口误,绝对不能给家里人知道呢。”
叶家公子哥说的是眉飞色舞,安宁听的却是心惊肉跳!
尽管之前已经跟顾姐姐那里听说了一些,可她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能有这种生怕家里让自己继承家族的长房长孙呢?
这倒好了,别的豪门世家吧,都是为了争权夺嫡斗的是你死我活,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的亲情在?只把对方当做是自己这辈子的头号大敌。恨不能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生出这些兄弟姐妹才好。
怎么偏偏到了他叶家这儿,就反过来了呢?
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长房长孙,为了不继承叶家,每天是煞费了那苦心。天天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家族失望,让自己摆脱这个继承人的身份。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安宁今儿真算是长了见识,也开了眼界儿。
更是让叶家的公子哥,帮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世界上,还真有不贪恋权势地位的男人啊!
同时,也颠覆了她一直以来对豪门世家的印象。
并不是每个豪门世界,都如同明家那样,为了争权夺势,什么兄弟情深,根本就没有的。
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为了自己的亲人,甘愿放弃那令人疯狂的权利和地位。
跟顾灵色、叶念胤相处下来,安宁有一个感觉特别明显。
在叶家,这亲情两个字儿,分量极其重。
好像对他们叶家人来说,权势地位,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唯有亲情,格外的珍贵。
这和她认识到的,看到的豪门世家,是截然不同的。
安宁心里,对于叶家,叶家人,更加有了好感,和想要亲近的心情。
与这样重视亲情的人交往,她心里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如此重视亲情,把感情看得最重要的人,她是很安心的。
顾灵色的眼尾留意着安宁的表情,她笑了笑,“安宁,你也别惊讶。在我们家,就是这样儿了。柚子呢,觉得念胤才是叶家的长房长孙,叶家理应由念胤来继承。可她偏偏从小的志向就是成为一个比她父亲还要优秀的政客,她本人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柚子就一直觉得,是她的出现和优秀,给她弟弟的身上无形中增加了更多的压力。她表现的越是优秀,她弟弟的处境就越是尴尬。”
“叶小姐也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了啊……”安宁感慨了一句。
对于自己的这一双儿女,顾灵色显然是极为骄傲的,她扬了扬下巴,骄傲之情,不予言表。
“柚子曾经找到过我和她爹地,她说了,她不会跟弟弟争夺叶家。叶家,还是给她弟弟来继承。她呢,只想在政界中做出比她爹地还要出色的政绩和成绩。因为,这是她从小的志向。”
叶念胤忽然插嘴了一句,“我姐本来就比我优秀,能力比我强。如果因为我不能让我姐完成她的梦想,那我就太畜生了。”
他的心里,也太愧疚了。甚至有一段时间,他因为感觉对不住他姐,还好一段时间不敢见他姐呢。
如果他是个女儿就好了呢,这样他老姐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和为难了。
安宁忍不住叹气,“其实叶少爷和叶小姐的情况很简单。他们两个人心中都很重视对方,所以才会这样吧。”
如果叶公子和叶小姐,这两个人里边但凡有一个人,把权势地位看的比亲情重要,那么也不会有这样的左右为难了。
顾灵色笑着点头,“可是念胤跟柚子,都把对方放在了自己的前边去考虑。所以……我们家才会出现这种,你让我,我让你,结果就演变成了谁都不愿意继承叶家的让人啼笑皆非的情况了。”
有能力有野心的柚子,为了弟弟不愿意继承叶家。最名正言顺的长房长孙,念胤又为了让姐姐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姐姐的绊脚石,也不愿意继承叶家。搞的他们叶家明明有两个继承人,现在却一个继承人都没有的尴尬情况。
可是说起来,她心里是无比骄傲的!
瞧,她生的两个孩子,都是这么的优秀。
优秀的,都让她有点又想要患得患失了。这么好的两个孩子,下辈子她可舍不得给别人呢。
“念胤呢,也很简单,他不想因为他是一个男孩子,就成了阻碍他姐姐的绊脚石。安宁,我不怕你说我护短。事实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为了怕自己妨碍他姐姐,我们家念胤不会变成现在这幅让我看了都想打死他的死德性。我家念胤,也很优秀的。能力手腕,不输给他姐姐的。”
安宁默默的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笑的轻佻又优雅的少年,狠狠的点头。
能露出这种凶残堪比权煜皇眼神的少年,那能是什么游手好闲的二世祖?绝不可能的!
只能说……顾姐姐与叶先生,给了念胤这孩子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才能让本性如此凶残的家伙,成长为这么一个顾念亲情顾念姐姐的好孩子吧!
家庭的教育和成长环境,真的真的,对一个孩子太重要了。
安宁又想到了自家的那个小团子……她,也一定要给小团子一个像念胤一样的成长环境。
至少,她要让小团子成长为一个正直的,有清楚是非观的孩子!
怎么着,她也要把小团子教育的,不输给叶家的这个混世魔王才行呢。
再来一次!年终盛典,每天每人5张免费票,投给权少贪欢:撩婚99天!!!花花谢谢大家了!!!!
安宁最后总结了一下。
叶家现在这没有继承人的尴尬处境,完全就是在炫耀!
赤裸裸的炫耀啊!
在别家豪门为了争权夺利斗的你死我活,搞的反目成仇,兄弟阋墙的时候,他叶家却因为两个继承人彼此太看重亲情,太关心家人,而争相拒绝继承叶家,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还能是什么呢?
明摆着的炫耀,忒……招人忿恨了!
就算是拉仇恨,也不带他们叶家这么拉仇恨的。
叶念胤听着自家老妈毫不谦虚的在大肆夸奖着自己,介于少年的俊秀与男人英俊之间的脸庞上,露出深深的不屑表情来。
等自家的老妈夸奖完自己,口渴喝水的时候,叶念胤见缝插针的说道,“老妈,你呢也别把你儿子想的那么那么的善良那么那么的好。我说白了就是一个小瘪三。如果没有姐姐的话,我压力会很大,继承叶家的压力,要子承父业的压力,太大了。而我是你儿子,你明白你儿子的德行。我就根本没想要继承叶家,肩负这么重的担子。我才不要让我自己的人生像我爸那样呢。我就想像我干爹那样,随心所欲,潇洒恣意的过完我这一生。所以,姐姐也算是解救了我。”
“念胤,那妈妈很严肃的问你一句。如果没有你姐姐,或者说如果你姐姐就是白丫头那样儿的,你会怎么选择?”
她的儿子,还会像现在这样坚持他的选择吗?
安宁清楚的看到,叶念胤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只是那一瞬间的松动太快了,一闪而过,她都没有看清楚。也无法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
叶念胤吊儿郎当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耳上的黑色钻石耳钉,嬉皮笑脸的说道,“妈,没有如果。你跟我爸就是生了姐姐,而叶柚子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没有如果。你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必要回答。”
顾灵色笑了,“所以说啊,傻儿子,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为你姐姐牺牲了就是牺牲了。这一点你别跟你干爹学,只知道在背后默默的为别人付出,嘴巴上却从来不肯说一句。不肯说就算了,别人说了,你还要贬低自己,不承认你为了谁而牺牲了自己。这一点,特别不好。别跟你干爹学!你干爹身上也不全是优点,你就学你干爹身上的优点,他身上的臭毛病可不许你学。”
叶念胤掀唇一笑,说不出的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安宁都有点看这张好看的脸蛋儿,看的失神落魄了都。
这个才刚刚成年的少年,真是生了一张比他父亲还要出色的脸庞!
“行了妈,你再别说话了算我求求你了。你一夸我,我就浑身难受,不自在极了。你还是骂骂我比较好,这样我才比较舒坦。”
顾灵色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你这什么臭毛病!夸你还难受,骂你就舒坦了。”
简直啊,这死德性跟权子墨那花心老萝卜一模一样。
“谁让我是我干爹的干儿子呢?”叶念胤冲他老妈眨眼,轻佻的不得了,也帅气极了,性感中还带着点少年的纯净,“别说我说了,我姐不也更喜欢干爹一些吗?”
“你爸的这块心病,你就别再翻出来刺激他了行不行?”
明明是自个儿的孩子,结果都更喜欢权子墨而不是自己。叶承枢因为这事儿,心里边不知道难受了多少次呢。
“我爸才不会受刺激呢,因为我三哥最喜欢我爸啊!”
“你这话倒也没错儿了……”顾灵色脸上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呀!
叶承枢的儿子女儿,最喜欢权子墨。权子墨的亲生崽子吧,却最喜欢叶承枢。
简直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不是这俩孩子的的确确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都该怀疑是不是叶承枢跟权子墨报错孩子了。
安宁听的有点迷糊,但她也没好意思张口去问。毕竟……她的性格真不是一个特别八卦多嘴的人。
叶念胤快人快语,他笑嘻嘻的说道,“安宁阿姨,好奇啊?好奇的话,你给我笑一下,我就给你解释。”
安宁眼皮一垂,冷冷的说道,“免了,我不好奇。”
“我三哥,是我干爹的儿子。”
“你干爹有几个儿子?”
“你不是不好奇么,”
“……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甭想拿这点八卦的事情,逼迫她就范。
叶念胤看样子是蛮喜欢安宁的,这点安宁并不知道,但顾灵色却看出来了。
别看她儿子跟安宁相处的时候,好像还挺讲道理的,人也蛮绅士讲礼貌的。实际上啊,她这个儿子,可是个恶劣到了极点的家伙。不然,念胤也不可能取代波吉,成为江南省的头号混世魔王不是?
当妈的最了解儿子了,念胤的脾气性格,这点上特别随了他的干爹。权子墨就是这样的,他要是跟你看顺眼了,你吃屎他都觉得你特别可爱。可权子墨要是看你不顺眼了吧,你干什么在权子墨的眼睛里,那都跟吃屎没区别。她家念胤也是这样儿了。
念胤对安宁的印象不错,也挺喜欢她的。所以念胤才愿意跟她讲道理,愿意听她说话。一旦念胤看安宁不顺眼,那不用想了,她还得把正在跟权五爷下围棋的叶承枢给抓下来,让叶承枢重新一条麻绳把念胤给绑起来。
不为什么,就因为念胤一旦心情不好开始发脾气了,除了一条麻绳给这臭小子绑起来,没有方法可以控制得住他。
就连叶承枢在场,那都没用!
念胤的性格……的确是很让她头痛的。
这小子一发起疯来,那真是六亲不认的地步。她和叶承枢说话,那都不好使。
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武力把这臭小子给制伏住。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法子了。
好在……念胤如她所料的那般,跟安宁很投缘。
要不是因为她家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她刚才也不会拉着安宁聊那么久了。
她就是想要提前确定一下,安宁这孩子是不是念胤喜欢的那种性格。然后,她才能决定要不要让念胤来跟安宁见面。
毕竟……安宁是权五爷的妻子。叶承枢如果想要和权五爷结盟的话,她必然不能允许念胤跟权夫人发生什么冲突。
在顾灵色走神儿的时候,那边安宁已经跟叶念胤开始聊起天儿了。
“……小三爷?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安宁饶有兴趣的眨巴眨巴勾魂的狐狸眼儿,“这个小三爷,有点意思。”
“可不是怎么说呢。”叶念胤特别喜欢他三哥,打小就喜欢追在江南省第一代混世魔王波吉的屁股后边儿,一提起来他三哥,这小子眼神都亮了不少,“我三哥就说了,这世上就两个人能排在他前边。一个是他爸,一个是我爸。除了我爸和他爸之外,这世上就我三哥最牛逼。”
所以,他三哥才自称小三爷。因为排在他前边的,就俩人。所以他就是小三爷。
并不是因为他三哥上边还有什么哥哥姐姐。他干爹搞出他三哥一个儿子就够劲儿了,要是再多搞出几个崽子,估计他干爹就得跳海自杀了。
“毕竟是你的大前辈,混世魔王要是没两个尊敬的人,那还得了?这世道不反了天了。”
“安宁,你果然很对我的胃口。我更喜欢你了。”
“哈?!”安宁一愣,“我说什么了,让你叶少爷就更喜欢我了。”
“你用了尊敬而不是害怕。”
“什么玩意儿?”安宁还是有点没听明白这位叶家公子哥的意思。
叶念胤有点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似乎在抱怨她的迟钝,“人人都说,我三哥是害怕我爸和我干爹。其实不然,我三哥只是尊敬他们,所以才愿意听他们两个人的话。这不是害怕,我三哥在这世界上就没有害怕的人。”
安宁拖长尾音的哦了一声儿,连连点头,“这样儿啊。我不了解你三哥,我就是觉得吧,混世魔王就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然还算什么混世魔王?能有人治得了混世魔王,也不是混世魔王怕了他,而是这个人被混世魔王尊敬,所以才愿意听他的话,看起来像是混世魔王被什么人给治的服服帖帖的罢了。”
“那你猜猜,我这个第二代混世魔王会听谁的话?”叶念胤莞尔一笑,手指一点自己的鼻尖儿,笑的啊……那叫一个媚人!
哼,一个臭小子,干嘛摆出这么撩人的表情。
作死啊他?
安宁想了想,不确定的回答,“叶先生,花心老萝卜?”
“错了。”叶念胤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的晃了晃。
“嗬!这么牛逼啊,不怕叶先生和你干爹揍你揍个半死了?”
“安宁,你笨死了。我这个第二代混世魔王,混的显然不如我三哥。感觉……有点给我三哥丢脸儿了呀!我这个混世魔王,害怕的人就太多了。”
叶念胤开始掰着指头数了,“我爸,我干爹,我妈。这都不必说了。我姐,那死女人也强势的不得了。我稍微不顺从她的意思,她就能装委屈装到天底下的人都心疼她,然后过来揍死我。我姐算一个,我三哥必须算一个。还有白小花,她一哭,我心都要碎了。所以,白小花也算一个我怕的人。”
安宁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一暖。
她看着掰着指头熟人一脸认真的叶念胤,心中……有点五味杂陈。
出身叶家,人长得嘛……不谈了。差点就要比权煜皇还帅了好吗?而且这个差点就比权煜皇还要帅,完全是她的主观判断。她肯定要偏袒自家老公的嘛。一个出身简直尊贵到了极点的,又长得这么英俊,对自己喜欢的人,又是极尽宠爱的少年。
搁谁,谁不爱?
要不是她胸口这只会乱撞的小鹿已经姓了权,说实话,她也会喜欢上叶念胤这个家伙吧。
虽然只接触了这么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到,可叶念胤这家伙的个人魅力,太让女孩子喜欢了!
别说白家千金那么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了,就她这个快三十岁的老阿姨,都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喜欢叶念胤了好吧!
毕竟,当一个长相英俊,举止优雅绅士,身上还带着点邪气的贵族少年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很难有女人能抵抗这种诱惑和魅力吧?
反正她是有点抵抗不了叶家公子哥的魅力呢。
安宁忍不住的问道,“念胤,你才多大点儿啊?就这么会讨女孩子喜欢,你跟哪儿学的?”
“我干爹啊!”叶念胤一脸正气的回答,“你说我会讨女孩子喜欢?拉倒吧,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干爹。等你见过一次我干爹,我保证你一定会甩了权五爷,然后投奔我干爹的怀抱。真的,我一点都不夸张的跟你说。”
“……不至于吧?我还没有这么的容易被动摇。”
叶念胤特别的严肃,“不,你什么时候见过一次我干爹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干爹就是那种,即使你有了心上人,即使你知道我干爹也已经名花有主,你还是会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的男人。”
一听这话,安宁连连摆手,“那还是算了,算了。”
艳名远播的花心老萝卜,她还是别见的好。
虽然权煜皇不是叶先生那么十全十美的完美男人,可她还是很爱权煜皇的,她对权煜皇也很满意。她并不想再给自己找个什么男人来爱慕崇拜。
横竖人叶少爷也没理由骗她不是?
所以这位权老爷,她还是不见的好!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叶少爷,你既然不喜欢白千金,你就别做让她误会的事情嘛。”
“我从小就告诉白小花,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从长相上来说,她那模样我就不喜欢。太可爱了,我已经长得够可爱了,我不想再娶个可爱的老婆回家。你没见过白小花,白小花那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比我妈的眼睛看着还像小白兔。白小花就拿她那双大眼睛把我看上一眼,她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她了。可我真的不爱她,我就拿她当我妹妹的。”
“切……嘴上说着不喜欢人家,可干的每一件事儿,都是在宠爱人家。你让人家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上你。”
“那没办法,我干爹从小教育的。对待女人,一定要温柔,一定要任取任索。只要女人开口,我能办到的,必须办到。不然,我就不是个男人。”这种歪理,叶念胤说的依旧是一脸的认真严肃,“我对自己的妹妹好点儿,我宠爱一下我自己的妹妹,不犯法。”
“是不犯法,但却会让人家女孩子误会。”安宁冷冷的说道,“女孩子的心,很柔软。你对她稍微好一点儿,她就会加倍的对你好。女孩子总是很容易动心,可女孩子一旦动心了,却十分的坚定。”
叶念胤一摊手,“我妈也警告过我,可我没想那么多。我只觉得白小花那么可爱,她想要点什么,我既然有能力给她,那我为什么不给她呢?等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白小花已经跟我告白了,我这边也很苦恼的好吧。”
“你承认你自己的错误就好。可这关南宫什么事儿?我之前也跟你说了,这件事白千金身上的责任更多。你不能一股脑的把责任都丢给我们家南宫。”
“我们家南宫?”叶念胤‘滋儿’的咂舌,“叫的挺亲切呀!你别告诉我,南宫姬的心上人就是你。我会笑死的。”
“呃……”
“我操!”叶念胤一看安宁欲言又止的铁青脸色,惊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真的假的?!南宫姬的心上人是你?!我操……我以为这传言是假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传言?
南宫姬喜欢她?
安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把披在肩头的长发扎起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带皮筋,于是作罢,“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种传闻,说南宫喜欢的人是我。”
叶念胤却反问她,“你先回答我,南宫姬的心上人到底是不是他兄弟的老婆,也就是你。”
安宁僵硬的缓缓的点了一下脑袋,承认了,“是我。”
“操……”叶念胤暗暗的骂了一句,“还真他妈是你!”
“注意,叶念胤,你给我注意点。”顾灵色在旁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儿,“你在外边怎么草天草地,我看不见,听不着,我不管。可在我面前,你给我嘴巴方规矩一点。别骂来骂去的。”
叶念胤乖乖的‘哦’了一声儿,“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不难看出,叶家的家教,还是蛮严的。
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安宁摆摆手,问的很着急,“念胤,老实告诉我,这传言你从哪儿听来的!”
南宫喜欢她,这件事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而且连林晚晚小追命都没有看出来这件事儿,外人……是怎么知道的?这传言,又是从哪儿传出去的?!竟然还传到了江南省,传到了叶念胤的耳朵里!
她十分的确定,知道南宫喜欢她的人,就只有她、南宫本人、陆师爷、权煜皇,只有他们四个人而已!
多一个,那都没有。
“叶念胤,别给我吞吞吐吐的,说!”
最后一个‘说’字儿,安宁已经用上了丹田的力气。
气势,逼人。
然而叶念胤还是那副轻佻又玩世不恭,还沾染着几分邪气的慵懒模样儿,他微微侧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说安宁阿姨,你紧张什么。南宫姬爱上了自己兄弟的女人,只要你没主动勾引他,你怕个毛?这事儿横说竖说,都是他南宫姬的问题,跟你可不沾边儿呢。走哪儿,都是他南宫姬人品有问题!”
“你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你他妈也少给我乱放屁。”
说到护犊子,安检官当然也算一个了。
她一直在听叶念胤用这种鄙夷的语气提起南宫姬,心里早就不舒服了。再加上她又听到了这样的传闻,心里更是急躁。这一急躁,说话也就难听起来了。
一点儿面子,那都不给了。
安宁表现的越是生气,那位叶家公子哥反而笑的越是灿烂,他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趣的盯着安宁脸上的怒气儿,“我说安宁阿姨,我不就说了南宫姬的人品有问题么,你犯得着跟我生这么大的气,摆这么难看的脸子?莫不是……”
故意拖长了尾音,叶念胤字字句句,都是是在戳安宁的心尖儿,也是在——
找死。
“莫不是你跟那南宫姬,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关系了?不然,你干嘛这么的维护南宫姬。说起来,南宫姬是他权五爷的兄弟,可不是你安宁的青梅竹马吧!你有理由这样维护他么?”
“叶念胤,适可而止。”顾灵色恰到好处的插话,在安宁伸手抓起面前的高脚杯打算冲叶念胤那张漂亮的脸蛋儿砸过去的时候,她十分及时的开口了,“你是有问题来请教权夫人,你不是为了来气她。不要搞错了主次。”
斗嘴?可以。
安宁也不是那种小气的,连点玩笑都开不起的人。
只是,开玩笑斗嘴也要分分事情。有些事情,它就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叶念胤舔了舔那双比安宁还要粉嫩的嘴唇,有些无趣的‘哦’了一声儿,想了想,这位天之骄子还冲安宁躬了躬身,“安宁,你别介意,我就是一张烂嘴忍不住。”
听到叶家公子哥的道歉,安宁哭笑不得。
道歉认错这么快,她要是不接受,好像还显得她小肚鸡肠了。
可明明,叶念胤刚才那话,就是过分极了!
她还真不想原谅这臭小子的一张贱嘴。
面无表情的摆摆手,安宁已经没有了再跟叶念胤斗嘴扯淡的心情,她语气硬邦邦的说道,“你妈妈说你是有问题想要来……不说请教了,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你,你就直接问。我知道的,我会回答你。可我想要提醒你一点,叶少爷,我会回答你的问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也不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的关系。仅仅是因为,我不想你再揪着南宫不放,让南宫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叶念胤敛了敛唇边的笑意弧度,“不用问了。答案,我已经得到了。南宫姬的心上人,果然是你。”
一旦知道了南宫姬爱上的女人是安宁,那么,他心中的一切疑问,便全部迎刃而解。
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这下子全部都明白了。
因为南宫姬爱上的人是权五爷的妻子,是他兄弟的老婆,所以这京城南宫姬肯定没有办法再继续待着。南宫姬没有选择,他必须离开京城。毕竟,权五爷的性格,他也算是颇有了解。甭管权五爷把兄弟看的有多重,自己的兄弟爱上了自己的女人,这事儿别说是搁权五爷这性格了,它就是搁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释然。
权五爷是男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兄弟爱上了自己的女人,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双重背叛!
权五爷没当场宰了南宫姬,真的算权五爷很看重南宫姬这个兄弟了。不然,就以权五爷那性格,他一枪崩了南宫姬,都算是便宜南宫姬。
这就是南宫姬明明身为南宫家的二少爷以及权五爷的好兄弟,却离开京城,远走江南省的根本原因。南宫家的根基就在京城,如同他们叶家的根基在江南省一样。
出了江南省,他叶家的名号,怎么说呢?也好用,但没有那么好用了。
南宫家也是一样。在京城,南宫姬想去哪儿南宫家就能让他去哪儿。可出了京城,这南宫家……也就没有那么管用了。而且南宫姬的情况,还要再特殊上那么一点儿。他是权五爷的好兄弟,不管南宫姬愿意与否,他的身上都已经被烫下了‘权五爷’的烙印。
权五爷么,仇敌遍天下。身为权五爷的好兄弟,南宫姬只要一离开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他的脑袋,就等于是拴在了裤腰带上。随时都有被人取走的可能!
说实话,权五爷的权势大到不可想象。可他也无法顾及好每一处。南宫姬一旦离开了京城,权五爷就算是想要保护南宫姬,他也鞭长莫及。毕竟,外边不比京城,总有纰漏的时候吧?
而这个纰漏,就很有可能让南宫姬命丧他乡。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
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南宫姬去一个跟京城一样安全的地方。
可这地方,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安全的地方多了,可谁愿意花大力气去保护南宫姬?
现在想来,果然他们江南省才是南宫姬最好的选择。不——江南省是南宫姬唯一的选择!
其他地方南宫姬不能去,去了,很有可能就没办法活着回到京城了。江南省不一样,一来,江南省和京城的关系本就紧张,京城的势力是一点点都无法渗透到江南省。二来,有他们叶家在,江南省就是铁板一块。别说京城的势力,哪儿的势力都渗透侵入不到江南省。
他们叶家,有能力保护好一个人。甭管是什么人,只要他们叶家愿意保,那就一定保得了。
权五爷一旦和他们叶家结盟,他们叶家自然会看在权五爷的面子上,好生的把南宫姬给保护起来。
到江南省,首先南宫姬的安全就有所保障了。其次,有他叶家作保,还怕南宫姬日后的仕途不一帆风顺么?
这两点最重要的原因综合起来,江南省可不就是南宫姬唯一的选择了么。
原来是这样……他总算明白了为何南宫姬死皮赖脸也要留在江南省的理由了。
这时候,叶念胤心中对南宫姬的杀意,已经减弱了一大半。
这一点安宁或许没有看出来,但身为叶念胤母亲的顾灵色,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顿时,顾灵色也狠狠的送了一大口气儿!
如果念胤再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叶承枢的处境可就相当的尴尬了。稍有不慎让念胤得逞,南宫先生死在了他们叶家人的手中。叶承枢跟权五爷的结盟,就得彻底付出东流,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机会。
而与京城最有权势的男人结盟,这对他们叶家,对叶承枢来说,是眼下几十年排在第一位的头好大事!
江南省想要继续再发展壮大下去,就必须要跟京城的关系有所缓和。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叶家再如何强势,江南省在名义上,到底也是国的一个省份。私下里,江南省可以姓叶,但明面儿上,江南省只能是中央管辖之下的江南省,它不能姓叶,它也姓不了叶!
为了江南省,更是为了叶家,与京城的关系,必须有所缓和。
而权五爷,则是江南省,是叶家与京城缓和关系,最关键的一个人物。
若是江南省一上来就表现出要与京城缓和关系的意向,别说京城会不会相信叶家别有居心,放眼京城也不会有人会缓和与江南省的关系。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就吃出来的。
凡事,都得按照步骤,一步步的慢慢来。
先与京城掌权的人物结盟,再一点点缓和与整个京城的关系,方才是上策。
如果因为念胤这小子,而破坏了叶承枢和权五爷的结盟,都不用叶承枢他们动手,她就得先手刃亲儿了!
现在看到念胤身上对南宫先生的杀气减弱了不少,怎么能不让顾灵色松口气?
叶念胤就是太清楚与权煜皇结盟对他们叶家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他才想要私下里来找安宁聊一聊。
即使那个说南宫姬爱上安宁的传闻,假的连叶念胤都懒得去听,他也想要尝试一下。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没想到,这他妈的传言还真是真的!
叶念胤自个儿都有点没想到,他捏了捏鼻梁,一时间……有点无语凝噎。
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
安宁狐疑的看着靠在椅背上脑袋深深向后仰的叶念胤,只把这位叶公子的奇怪表现,当成是了不知道他又在心里嘀咕什么小心思,“叶少爷,你——”
“你不是问我这传闻是从哪儿听来的么。”叶念胤却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这传闻,我是从京城的一个朋友嘴巴里听到的。”
一听到这传闻的来源,安宁的狐狸眼儿都眯了起来。
她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叶念胤的眼睛。
如果叶家公子哥有一句假话,她一定会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
毕竟,她一个活了快三十岁的人,要是连一个十八岁少年撒谎与否还看不出来,那她也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
“南宫姬的某些行为,如果找不到理由,我一定得杀了南宫姬。不管我的行为会不会破坏我爸的计划,也不管我这行为会不会让权五爷撕毁和我爸的结盟,我都不管,我一定要杀了南宫姬。但是……如果找到了答案,我想我可以放弃杀了南宫姬。所以,我得去证实南宫姬的——”
看着安宁小脸儿上露出了淡淡的迷茫,叶念胤头痛的拧了拧眉头,“我还是直接跟你说了吧。南宫姬拒绝白小花的理由,是他在京城有了心爱的女人。这种理由,白小花自然而然的就当做是了南宫姬拒绝她的借口。白小花不相信,南宫姬就告诉她,他爱上的女人,不是他可以去爱的。”
安宁无语,“这样说,白千金就会信了么?”
南宫也真是蠢!
“白小花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小花根本就不喜欢南宫姬。她之所以一直缠着南宫姬不放,就是因为我看她总是去找南宫姬,随口说了一句让她离南宫姬远点儿的话。我的本意是,南宫姬是我爸找来辅佐我姐的,我不想让白小花总去找南宫姬,让南宫姬没有办法全心全意的给我姐办事儿。毕竟……白小花烦起人来,也是挺要命的。谁知道,白小花那个傻子把我的话理解成了,我在嫉妒她和南宫姬相处。我是在吃醋。”
“……白千金的脑回路……挺、挺可爱的。”
可爱的,让她都快忍不住抽出权煜皇的青龙偃月刀砍死白千金了!
叶念胤显然对于白千金的这脑回路也挺无语的,他耸耸肩,“白小花从小就是那德行,脑子蠢又笨,根本就没智商。她以为我是在吃醋,就更加过分的缠着南宫姬了。南宫姬……哼,算他是个男人。知道拒绝白小花,远离白小花。总而言之,南宫姬是用什么借口拒绝了白小花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小花因为南宫姬的借口,差点出事儿了,你明白吗?”
顿了顿,叶念胤摆明了一副我就是有错儿,可我还是要这么干的德行,“白小花是在去求证这件事儿的路上,差点出了事。你说,这个锅他南宫姬该不该背?”
安宁连白眼都懒得给叶家公子哥翻了,两个字回应之——
“无聊。”
叶念胤也不搭理她,继续说道,“白小花出事之后,我从她嘴巴里撬出了这个消息。当然了,我肯定白小花还有什么事儿是瞒着我,瞒着我们大家的。不过那些我不在乎了,我只知道,白小花是去求证南宫姬借口的时候,差点出了事儿。我肯定要让南宫姬付出代价。”
安宁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她压低了音量,问的也很隐晦就是了,“白千金差点出事儿……是有关女孩子最珍贵的贞操吗?”
有关女孩子最珍贵的贞操,能是什么事儿?
无外乎不就是差点被强暴这样的事情么。
安宁此言一出,顾灵色与叶念胤的脸上,齐齐闪过一丝惊愕。
惊愕的不是别的,而是——
“你猜到了还说出口,安宁,你故意的?”
安宁会猜到这事儿,顾灵色和叶念胤都不惊讶和奇怪。他们只惊讶,安宁猜到了竟然会说出来。
有些事情,彼此心中都明白就成了。如果真说出口了,那味道也不一样了。
安宁浅浅一笑,话儿说的特别好听,“叶公子,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可不说两家的话。我心里有什么问题,我就直接问。我不会遮遮掩掩的,反正今天我们谈话的每一个字儿,我都不会拿出去说。有什么关系呢?所以我也希望,接下来的谈话,你就对我也不要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了,我想你能坐下来和我在这里扯皮,就代表着你也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我说的对不对?”
既然是来解决事情的,那就不要有所隐瞒。有什么就说什么,解决了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吗?
叶念胤是个很维护和照顾女孩子的人,他扯了扯嘴角,“总之,从白小花那儿离开之后,我就去找了我在京城的朋友。让他们帮我打听一下,南宫姬是不是真的在京城有喜欢的女人。我那京城的朋友大概是两三天之后,告诉我,他打听的结果是,南宫姬在京城不但有喜欢的女人,而且他喜欢的女人,还是权五爷的老婆,也就是你。我当时就觉得这他妈简直是个笑话,就算要挑拨离间,也没有这么低级的法子。谁能想,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南宫姬那小子,还真的就爱上了自己兄弟的老婆!
从安宁的嘴巴里证实了这个他不屑一顾的传闻,他都快惊讶死了。
“叶少爷,方便的话……嗯,能透露一下你那个朋友的身份吗?”
“没什么不能透露的。”叶念胤轻蔑的勾起嘴角,“说是朋友,不过就是在酒桌上认识的人罢了。狐朋狗友都称不上。晚点儿,我把那小子他女朋友的资料,全部都给你。哦,我那个朋友是从他女朋友嘴巴里听说这个消息的。他那女朋友家里,好像在你们京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来着。”
对于这点,安宁并不惊讶。
哪怕是叶家公子哥在酒桌上认识的狐朋狗友,那身份也低不了。身份差距太大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和叶家的公子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呢?既然这人的身份不低,那他的女朋友,肯定也不会是什么闲杂人等。
“成。”安宁很痛快的点头,“晚点你把你那乱七八糟的朋友以及他女朋友的资料全部给我。剩下的,自然是我去调查。”
“那你还想让我帮你调查不成?”叶念胤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她,“那你怕是脑壳不太好哦!”
人的资料都给她了,传言的源头要是还得他去调查,那他妈还像话?!
这简直就没天理了都!
叶念胤轻佻的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懒洋洋的说道:“安宁阿姨,有些话呢不需要我说的太直接,你心里也应该明白的吧,嗯?”
那一个拖长了尾音的且上挑‘嗯’,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的气势在。
安宁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个脑回路极其跳跃的叶家公子哥具体指的是什么。
叶念胤这次到没有什么不耐烦,好声好气的的给她解释,“人家能告诉我南宫姬爱上的人是南宫姬他兄弟的老婆。那些话儿,就不会好听到哪儿去。肯定不会只告诉我,南宫姬爱上的人是你这一句话。后边还能有什么难听话儿,你自个儿去琢磨了。我没必要一字一句的叙述给你听,再让你心里不爽。”
主要是明明安宁自己能想到的难听话儿,又何必从他叶念胤的嘴巴里说出来呢?
要不爽,让安宁自个儿心里不爽去。反正难听话儿不是他说出口的,怎么着也算不到他的脑袋上。
可他要是傻兮兮的直接就这么说出口了,鬼知道安宁这比他老妈还要小肚鸡肠的人,心里会不会给他记上那么一笔。
“原来就这事儿啊……!”安宁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儿。
她还以为叶家公子哥要说什么呢,不就是这个么。真没事儿。
一点点的难听话,她如果还要承受不住的话,那她还怎么给权五爷当妻子?她也当不好权家的这个主母。
从第一天起给权煜皇当妻子,她就清楚的认识到了一点。日后啊,这些流言蜚语和难听话儿,是避无可避的。
不就是几句难听话儿?别说,她还真承受得了。因为只要不影响她真正的利益,不会对权煜皇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她还真不在乎。想来,那位权五爷也是不在乎的。
不在乎,指的是心里不会因为这两句难听话儿有什么难受憋闷的。不爽么,那肯定要有的。没有还像话?
看心情了,要是她和权煜皇心情好了,这些难听话儿传一传,也就传一传了。可如果有人在推门心情不好的时候,碰巧说了这些难听话儿,还好死不死的给她和权煜皇听见了,那真是不好意思,一个人说就杀一人,两个人说杀一双。说的人多了么……没事儿,反正九处的底下天牢宽敞的很。
住上他个一两百人,那一点问题都没有。
住不下怎么办?
更不是事儿了,他九处财大业大,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是花钱买天牢,还是重新直接花钱造天牢,那都不在话下。
要是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实质性利益,这些难听话儿也就是一笑而过了。可要是影响到了他们某些实质性的利益,那不要意思了,京城得再遭受一次他权五爷的怒气儿,以及——
血洗!
解决的办法多的是,她有什么可不爽的?
而那些难听话儿么,她的确是想象的来。
南宫姬爱上了她,她可是权煜皇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是养在家里不肯给人展示的妻子。本来,她这身份众人皆知,可又没几个人具体的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本来就已经够神秘的了。神秘,总是会疯狂的滋长一些流言蜚语。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她估计猛地一听到这个流言蜚语,也会多想点什么旖旎的玩意儿呢。
兄弟阋墙!
两兄弟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这女人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狐狸精。
得,没跑了,流言蜚语的重心,无非就出现在两个人的身上。
第一,攻击她的。说她是狐狸精,游走在权煜皇和南宫姬这两兄弟之间。嫁给了权五爷为妻,却在权五爷看不见的地方,又与权五爷的兄弟纠缠不休,暧昧缠绵。这种传言么,主要是攻击她的。南宫大抵上应该是被她勾引的。是她不守妇道,淫荡又恬不知耻,按捺不住寂寞之类的。
第二么,这传言主要是用来攻击南宫的。说南宫明明知道她是权五爷的妻子,却还是爱上了她,或者是南宫根本就不爱她。南宫会勾引她,完全是因为南宫与权煜皇的之间早就有了什么裂痕,而南宫是为了打击报复权煜皇,才故意勾引了她。试问,还有什么是比睡了敌人的妻子,更能折辱一个男人的?
更何况,他权五爷本就是高傲到了极点的男人。
如果南宫睡了权煜皇的妻子,给权煜皇戴了绿帽子。这两个人的关系……还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会怎么编排呢。
念及于此,安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她伸手将腮边的黑发别再耳后,貌似不经意的问道,“那叶少爷总能回答我,你听到的传言,是针对我的,还是针对南宫的呢?”
叶念胤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如实相告:“针对你的。我所听到的传言,字字句句是戳你的安宁的脊梁骨。南宫么……我所听到的内容,南宫好像就是一个为了抹黑你而抹黑你的存在。所以我才判断,我听到的这个传言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抹黑人,都不知道用点高级的手段。这才是我要来找你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我有多么的相信南宫姬的为人,而是我很清楚的判断,这传言是针对你的,并不是针对南宫姬的。我当然要搞清楚了。”
感觉上,他听到的传言就是京城有人为了要陷害安宁才这么说的。当事人的男主角,不是南宫姬也完全没有问题。男主角是权五爷身边的任何一个亲密下属,这传言都是完全可以的。随便什么人都好,比如那个陆师爷,比如那个身影鬼魅的追命队长。
随便什么人都行,只要是个男人,是权五爷身边信赖的人,即可。
安宁胡乱的‘哦’了两声儿,小脸儿上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和表情,她面无表情的思考着什么。
不知道为何,听到叶家公子哥的回答,她的心竟然放下多了!
这传言,只要不是针对南宫的,她还真无所畏惧。针对她的,又是从一个豪门千金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安宁冷冷一笑,小脸儿上的表情自信极了。
或许,她已经知道了这传言的源头是哪里!
如果这传言是针对南宫的,那么可就真的有些棘手了。很明显,如果这传言是针对南宫的,那么对方的目的她都没有办法判断了!散播出这传言的人,到底是为了挑拨南宫和权煜皇之间的关系呢,还是为了挑拨南宫和权煜皇的关系之后,有着其他什么的深意目的。她是判断不出来的。
可如果这传言是针对她的,那就好解释多了,也简单多了。
横想竖想,无非就是想要抹黑她的名声,让她和权煜皇的关系,出现点什么裂痕。最好啊,能让权煜皇深深的误会她和南宫的关系,这样权煜皇就会把她给甩了,这权夫人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么?
总而言之一句话,传言如果是针对南宫,事情会棘手很多,更无从判断和着手。传言既然是冲着她来的么,没什么,就是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怕个什么呢?
权煜皇是知道南宫姬喜欢她的,南宫也因为这事儿远走他乡去了江南省避嫌。
事情,已经结束了。权煜皇不会再追究什么,她也是干干净净根本不怕什么人传什么闲话。南宫人都已经去了江南省,也不担心这传言疯狂的传播出去。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这传言是针对她,那可再好不过了!
简单,直接,更好解决。
笑眯眯的狐狸眼儿,弯弯的像个月牙儿。好看极了,只是如果仔细去瞧的话,便会清楚的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儿中看到狠绝的肆虐。
这笔账,她记下了。不必等到日后再奉还,她调查清楚之后,就会立刻还回去了!
轻蔑的扬了扬眉头,安宁一抬手,“叶少爷,继续吧。”
她这话儿,还把人叶家公子哥给整蒙逼了,“我继续什么?”
他知道的都已经毫无保留的说了,这安宁还要他说什么。
手指用上了一些力道敲了敲桌面儿,安宁的语气透着点不耐烦,“这话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了。我说的很清楚,叶少爷你能坐在这里,就代表着你是想要来解决问题的。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的,我们彼此之间就不要有什么隐瞒了。如果你好奇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为何南宫会爱上我。虽然这是很辛秘的事情,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只要你问,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所以,我希望叶少爷你对我,也不要有什么隐瞒了。如果说有什么是不方便讲的,我这边也有一大堆的事情很不方便讲。可我都愿意说了,你叶少爷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呢?”
不知道是叶家公子哥的理解能力有限,没听明白她的话,还是这叶家公子哥是故意的,叶念胤眉头一挑,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了八卦和旖旎的暧昧,“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呢,不如,安宁阿姨你再受累一下,具体跟我说说南宫姬为何会爱上你?”
只要南宫姬没有背叛权煜皇,只要南宫姬还有一个人的正常思考能力,他就不可能会让自己爱上安宁!爱上他自己的嫂子!
这其中有什么隐秘,的确对他不重要,可他很好奇。
能听的八卦,他干嘛要放弃不听?
安宁狠狠的眯起狐狸眼儿,想骂什么,却又不知道她能骂什么。
是她自己说畅所欲言的,现在人家问了,她又憋着不说,这不是自己打脸么?
可她说的那些话儿,是为了让叶念胤问他们这边的辛秘吗?她就是——
算了。
安宁妥协的垂下肩膀。
摊上个叶家公子哥这种一正一邪的家伙,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这样儿吧,说出来也没什么。
她跟南宫都是行的正坐得端的人,不怕人家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干那些可以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儿!
说了就说了,全当是满足一下这位身份尊贵的叶家公子哥的好奇心和八卦欲了呗。
安宁清了清嗓子,一旦做出了决定,她这边也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了。
“叶少爷想听,那我就直说了。很简单。”
“哦?”叶念胤饶有兴趣的挑起眉头,低低的笑出声儿来,“安宁阿姨,说吧。我在洗耳恭听呢!”
这下子,不单单是叶家的公子哥了,连安宁旁边的顾灵色的耳朵,那明显也竖起来了!
看到这幅模样,安宁心中一阵无力到了极点。
得,看来他们叶家人的身上,还有一个共同点——
八卦!
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安宁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她大大方方的说道:“南宫之所以会爱上我,嗯……虽然事实如此,但这话从我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有点羞涩来着。好在我也不是什么要脸皮的人。”
‘噗嗤——’
两声儿。
顾灵色和叶念胤这母子俩因为安宁的话,忍不住齐齐笑出声儿来。
这么贬低自己的人,真是可有意思了。
敛了敛唇边的笑意和弧度,叶念胤不说话,真是一抬手,示意她快点进入正题,别整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玩意儿。
“说起来挺简单的,南宫之所以会让他自己爱上我,就一个原因。我跟权煜皇的婚姻,无关爱情,只关乎利益和利用。没错儿,权煜皇一开始会娶我,纯粹就是为了利用我的。跟什么‘爱情’啊‘喜欢’啊这些字眼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跟权煜皇的婚姻,勉强可以用一笔交易来形容吧。只是权煜皇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他想要利用我,可我却没有什么东西是想要从他手里得到的。不过,为了方便讲解,姑且可以把我们两个人的婚姻,当做是一种交换。不平等的交换。”
不知道她的哪句话,哪个字儿触动到了顾灵色的神经。
顾灵色的表情,微微有些奇妙……不是表情难看,就是让人感觉很微妙。
安宁也顾不上去分析别人脸上的情绪,她继续说道,“我跟权煜皇的婚姻,一开始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就是单纯的,我有被权煜皇利用的价值,而且我的身份也牵扯到了一些权煜皇很在意的事情。他想要利用我,他也还得保护我。为了方便起见,也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吧,权煜皇就娶了我。这些事情,和叶少爷你与南宫的恩怨没有关系,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叶念胤有些失望的‘戚’了一声儿,自言自语的碎碎念着,“妈的,最八卦的地方省略不谈。这安宁太没人性了吧!说八卦,就是要说让人激动的地方啊!”
虽然没听清楚叶家公子哥具体碎碎念了些什么,但安宁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外边玩世不恭,轻佻又优雅,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年,冷冷的问道,“还想不想听南宫为何会爱上我了?不想听就直接说!”
她还不浪费唾沫星子了呢!
虽然她现在不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律师了,但检察官的唾沫星子,那也是很值钱的好不好!
“你这臭小子别打岔!”同样着急着听八卦的顾灵色,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你再插嘴,老妈都饶不了你。”
叶念胤:“……”
没人打扰了,安宁便继续说道,“如果权煜皇是因为爱我,喜欢我,对我有好感才娶了我,那南宫一定不会动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甚至都不会多看我两眼儿。但问题是——权煜皇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我嫁给权煜皇,更不是因为喜欢他。我当时纯粹是被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逼的。我不同意不成,反抗不了。而且当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一件事儿。总有一天,等权煜皇把我利用榨干,他就会和我离婚,结束这段婚姻。”
叶念胤‘哦’了一声儿,点点头,明白了。
“所以,叶少爷你现在能够理解为何南宫会让自己爱上我了吧?简单极了,我这个嫂子,名不正言不顺!迟早有一天,我得脱下权五爷妻子这个尊贵无双的名号。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南宫打一开始就没正儿八经的把我当成是权煜皇的老婆,他嘴巴上虽然叫我嫂子嫂子的,可他心里从没把我当成是他真正的嫂子。于是乎……我这么好看,我又这么优秀,随着接触南宫会爱上我,其实也挺正常的吧!”
本来……叶念胤跟顾灵色还时不时的点头听她说话,结果听到安宁的最后一句话,这母子俩的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简直就是粘贴复制——
妈的智障!
不要脸的人见的多了,毕竟他们江南省的那些家伙,个顶个都是一群不怎么要脸皮的家伙。可……都不如这位权夫人不要脸!
随着接触,爱上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还就那么直接的把‘我这么漂亮,我又这么优秀’的话说出口了。
叶念胤佩服的五体投地,给安宁比了个大拇指,“安宁阿姨,这一生阿姨,我叫的心服口服。”
毕竟,比他干爹还不要脸的人,还是个女人,这年头真的出了安宁阿姨,找不到第二个了。
冲这一点,他就心甘情愿的叫她一声安宁阿姨。
服!
不扶墙,都要服安宁!
老脸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一红。安宁说的是蛮理直气壮的,可心里,还是感觉要害羞死了。
她轻咳了一声儿,兜了兜表情,“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这样儿了。所以我并不觉得南宫爱上我,是南宫的人品有什么问题。跟南宫和权煜皇的关系出现了什么裂痕,就更没有关系了。纯粹就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被另外一个优秀的女人吸引了。就这么简单。”
叶念胤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说话有些困难,“是这样的啊,安宁阿姨。这个不要脸呢,稍微的不要脸一点儿,还挺有意思的,在我眼里也挺可爱的。但是,这不要脸要是过分的话,那就真的让人很尴尬了。”
不知道说这话的安宁阿姨尴尬不尴尬,反正听这话儿的他,是十分的尴尬了!
永远都是说的人不尴尬,尴尬是留给听的人呢。
本来心里因为自己这番话还挺羞愤的,但一看到自己的话儿成功的恶心到了叶家公子哥,安宁这心里么,顿时也舒畅多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千的事儿,她爱干极了!
只要能恶心到对方,她就是再把自己恶心一千倍,她也乐意。
怎么着吧?!
顾灵色和叶念胤想的显然不太一样,她关心的问道,“安宁,那你现在跟权五爷……?”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安宁清楚的听到了顾灵色语气中的关心。她知道,如果这话是叶念胤问的,那一定是八卦是好奇。可如果是从顾姐姐嘴巴里问出来的,那就是在关心和担心她。
于是安宁诚恳的摇摇头,又点点头,“顾姐姐,你放心好了。我现在跟权煜皇的关系很好,我们的感情也很稳定。虽然我们的婚姻是因为利用和被利用而开始的,但走到现在,我就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我跟权煜皇是彼此相爱的。”
只是……这相爱的程度有多深,她爱了多深,权煜皇又爱了多深,她不好说。可能权煜皇也没有办法说清楚吧。
可她特别明白一点——
权煜皇和她,骨子里都是极其自私的人。她和权煜皇就算爱上了对方,可他们最爱的人,也依旧是自己。
至少,她是这样儿的。权煜皇么……呵,那个全天下最阴狠的玩意儿,他会爱别人比爱他自己多?
她怎么就是有点不相信呢。
不过爱的有多深其实并不重要,主要还是因为她和权煜皇都是很奇葩的类型。
她真不会因为权煜皇对她的爱有所保留,而有什么不爽伤心生气的。她觉得这很正常啊!想要好好的去爱别人,一定得先爱好自己才行呢。自己都爱不好,怎么去谈爱别人?
所以权煜皇给她的爱,哪怕是不完整的。比不上叶先生对顾姐姐这种全心全意,全身心投入的爱,没有关系,她真的不介意。
不是嘴巴上说说的不介意,她是打心眼儿的不介意。
同时,她也清楚的知道,她无法毫无保留的去爱权煜皇。至少眼下看来,她还是没有那么的爱权煜皇吧。为了爱权煜皇,可以把她自己置放于卑微的尘埃里。她好像还真不成。
所以,她跟权煜皇这样儿的,好像还真是天作之合了呢!
听到安宁斩钉截铁的话,顾灵色放下心来,“那就好呢。”
她只担心,一场因为利用与被利用的婚姻,到头来,也还是充满了算计。
只是顾灵色不明白的是,不是每个人的爱情婚姻,都能如同她和叶承枢那般发展。四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当然不可能出现两段一模一样的爱情了,不是吗?
这很正常。
顾灵色根本不清楚安宁和权煜皇是怎么相处的,她更加不可能知道,安宁和权煜皇彼此想要从对方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对于安宁和权五爷这两个人来说,只要对方是爱自己的,那就足够了。至于爱了多少,爱的多深。
他们两个人,谁都不会去探究的。
也不会去计算谁爱谁多了一点儿,谁爱谁又少了一点儿。
对安宁和权煜皇这两个人来说,算计那些玩意儿,太可笑了。
他们才是真正的,不论日后,只争朝夕的人!
现在,这一刻,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便足够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讨论那些别的玩意儿呢?
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彼此信任,相互坦诚,真的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的,在彼此信任和坦诚之下,显得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顾姐姐,或许我这话和你的想法会有些出入。但是在我的心里,的确就是信任大过爱情。”安宁一字一句,说的特别认真和诚恳,“权煜皇没有那么的爱我?没关系。只要他爱我,对我足够信任,毫无保留,我就很满足。”
权煜皇那边……和她的想法,应该是不谋而合。
她这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最想要从权煜皇身上得到的,是信任!是什么也击碎不了的信任!
当然了,这个信任那也一定是要建立在爱情上边的。
没有爱情为基础的信任,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这下子,不单单是叶家的公子哥了,连安宁旁边的顾灵色的耳朵,那明显也竖起来了!
看到这幅模样,安宁心中一阵无力到了极点。
得,看来他们叶家人的身上,还有一个共同点——
八卦!
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安宁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她大大方方的说道:“南宫之所以会爱上我,嗯……虽然事实如此,但这话从我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有点羞涩来着。好在我也不是什么要脸皮的人。”
‘噗嗤——’
两声儿。
顾灵色和叶念胤这母子俩因为安宁的话,忍不住齐齐笑出声儿来。
这么贬低自己的人,真是可有意思了。
敛了敛唇边的笑意和弧度,叶念胤不说话,真是一抬手,示意她快点进入正题,别整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玩意儿。
“说起来挺简单的,南宫之所以会让他自己爱上我,就一个原因。我跟权煜皇的婚姻,无关爱情,只关乎利益和利用。没错儿,权煜皇一开始会娶我,纯粹就是为了利用我的。跟什么‘爱情’啊‘喜欢’啊这些字眼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跟权煜皇的婚姻,勉强可以用一笔交易来形容吧。只是权煜皇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他想要利用我,可我却没有什么东西是想要从他手里得到的。不过,为了方便讲解,姑且可以把我们两个人的婚姻,当做是一种交换。不平等的交换。”
不知道她的哪句话,哪个字儿触动到了顾灵色的神经。
顾灵色的表情,微微有些奇妙……不是表情难看,就是让人感觉很微妙。
安宁也顾不上去分析别人脸上的情绪,她继续说道,“我跟权煜皇的婚姻,一开始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就是单纯的,我有被权煜皇利用的价值,而且我的身份也牵扯到了一些权煜皇很在意的事情。他想要利用我,他也还得保护我。为了方便起见,也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吧,权煜皇就娶了我。这些事情,和叶少爷你与南宫的恩怨没有关系,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叶念胤有些失望的‘戚’了一声儿,自言自语的碎碎念着,“妈的,最八卦的地方省略不谈。这安宁太没人性了吧!说八卦,就是要说让人激动的地方啊!”
虽然没听清楚叶家公子哥具体碎碎念了些什么,但安宁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外边玩世不恭,轻佻又优雅,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年,冷冷的问道,“还想不想听南宫为何会爱上我了?不想听就直接说!”
她还不浪费唾沫星子了呢!
虽然她现在不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律师了,但检察官的唾沫星子,那也是很值钱的好不好!
“你这臭小子别打岔!”同样着急着听八卦的顾灵色,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你再插嘴,老妈都饶不了你。”
叶念胤:“……”
没人打扰了,安宁便继续说道,“如果权煜皇是因为爱我,喜欢我,对我有好感才娶了我,那南宫一定不会动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甚至都不会多看我两眼儿。但问题是——权煜皇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我嫁给权煜皇,更不是因为喜欢他。我当时纯粹是被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逼的。我不同意不成,反抗不了。而且当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一件事儿。总有一天,等权煜皇把我利用榨干,他就会和我离婚,结束这段婚姻。”
叶念胤‘哦’了一声儿,点点头,明白了。
“所以,叶少爷你现在能够理解为何南宫会让自己爱上我了吧?简单极了,我这个嫂子,名不正言不顺!迟早有一天,我得脱下权五爷妻子这个尊贵无双的名号。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南宫打一开始就没正儿八经的把我当成是权煜皇的老婆,他嘴巴上虽然叫我嫂子嫂子的,可他心里从没把我当成是他真正的嫂子。于是乎……我这么好看,我又这么优秀,随着接触南宫会爱上我,其实也挺正常的吧!”
本来……叶念胤跟顾灵色还时不时的点头听她说话,结果听到安宁的最后一句话,这母子俩的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简直就是粘贴复制——
妈的智障!
不要脸的人见的多了,毕竟他们江南省的那些家伙,个顶个都是一群不怎么要脸皮的家伙。可……都不如这位权夫人不要脸!
随着接触,爱上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还就那么直接的把‘我这么漂亮,我又这么优秀’的话说出口了。
叶念胤佩服的五体投地,给安宁比了个大拇指,“安宁阿姨,这一生阿姨,我叫的心服口服。”
毕竟,比他干爹还不要脸的人,还是个女人,这年头真的出了安宁阿姨,找不到第二个了。
冲这一点,他就心甘情愿的叫她一声安宁阿姨。
服!
不扶墙,都要服安宁!
老脸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一红。安宁说的是蛮理直气壮的,可心里,还是感觉要害羞死了。
她轻咳了一声儿,兜了兜表情,“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这样儿了。所以我并不觉得南宫爱上我,是南宫的人品有什么问题。跟南宫和权煜皇的关系出现了什么裂痕,就更没有关系了。纯粹就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被另外一个优秀的女人吸引了。就这么简单。”
叶念胤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说话有些困难,“是这样的啊,安宁阿姨。这个不要脸呢,稍微的不要脸一点儿,还挺有意思的,在我眼里也挺可爱的。但是,这不要脸要是过分的话,那就真的让人很尴尬了。”
不知道说这话的安宁阿姨尴尬不尴尬,反正听这话儿的他,是十分的尴尬了!
永远都是说的人不尴尬,尴尬是留给听的人呢。
本来心里因为自己这番话还挺羞愤的,但一看到自己的话儿成功的恶心到了叶家公子哥,安宁这心里么,顿时也舒畅多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千的事儿,她爱干极了!
只要能恶心到对方,她就是再把自己恶心一千倍,她也乐意。
怎么着吧?!
顾灵色和叶念胤想的显然不太一样,她关心的问道,“安宁,那你现在跟权五爷……?”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安宁清楚的听到了顾灵色语气中的关心。她知道,如果这话是叶念胤问的,那一定是八卦是好奇。可如果是从顾姐姐嘴巴里问出来的,那就是在关心和担心她。
于是安宁诚恳的摇摇头,又点点头,“顾姐姐,你放心好了。我现在跟权煜皇的关系很好,我们的感情也很稳定。虽然我们的婚姻是因为利用和被利用而开始的,但走到现在,我就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我跟权煜皇是彼此相爱的。”
只是……这相爱的程度有多深,她爱了多深,权煜皇又爱了多深,她不好说。可能权煜皇也没有办法说清楚吧。
可她特别明白一点——
权煜皇和她,骨子里都是极其自私的人。她和权煜皇就算爱上了对方,可他们最爱的人,也依旧是自己。
至少,她是这样儿的。权煜皇么……呵,那个全天下最阴狠的玩意儿,他会爱别人比爱他自己多?
她怎么就是有点不相信呢。
不过爱的有多深其实并不重要,主要还是因为她和权煜皇都是很奇葩的类型。
她真不会因为权煜皇对她的爱有所保留,而有什么不爽伤心生气的。她觉得这很正常啊!想要好好的去爱别人,一定得先爱好自己才行呢。自己都爱不好,怎么去谈爱别人?
所以权煜皇给她的爱,哪怕是不完整的。比不上叶先生对顾姐姐这种全心全意,全身心投入的爱,没有关系,她真的不介意。
不是嘴巴上说说的不介意,她是打心眼儿的不介意。
同时,她也清楚的知道,她无法毫无保留的去爱权煜皇。至少眼下看来,她还是没有那么的爱权煜皇吧。为了爱权煜皇,可以把她自己置放于卑微的尘埃里。她好像还真不成。
所以,她跟权煜皇这样儿的,好像还真是天作之合了呢!
听到安宁斩钉截铁的话,顾灵色放下心来,“那就好呢。”
她只担心,一场因为利用与被利用的婚姻,到头来,也还是充满了算计。
只是顾灵色不明白的是,不是每个人的爱情婚姻,都能如同她和叶承枢那般发展。四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当然不可能出现两段一模一样的爱情了,不是吗?
这很正常。
顾灵色根本不清楚安宁和权煜皇是怎么相处的,她更加不可能知道,安宁和权煜皇彼此想要从对方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对于安宁和权五爷这两个人来说,只要对方是爱自己的,那就足够了。至于爱了多少,爱的多深。
他们两个人,谁都不会去探究的。
也不会去计算谁爱谁多了一点儿,谁爱谁又少了一点儿。
对安宁和权煜皇这两个人来说,算计那些玩意儿,太可笑了。
他们才是真正的,不论日后,只争朝夕的人!
现在,这一刻,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便足够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讨论那些别的玩意儿呢?
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彼此信任,相互坦诚,真的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的,在彼此信任和坦诚之下,显得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顾姐姐,或许我这话和你的想法会有些出入。但是在我的心里,的确就是信任大过爱情。”安宁一字一句,说的特别认真和诚恳,“权煜皇没有那么的爱我?没关系。只要他爱我,对我足够信任,毫无保留,我就很满足。”
权煜皇那边……和她的想法,应该是不谋而合。
她这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最想要从权煜皇身上得到的,是信任!是什么也击碎不了的信任!
当然了,这个信任那也一定是要建立在爱情上边的。
没有爱情为基础的信任,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叶念胤听到她的话,比少女还要鲜艳的嘴唇诡异的勾起。
“安宁阿姨,你还真是很了解我呢!”
着重‘阿姨’两个字儿的语气。
安宁想也没想就连连摆手,“甭跟我来这一套,要说的话就直接说。反正顾姐姐现在也不在旁边,你才能真正的畅所欲言吧,嗯?”
拖长的尾音,又慵懒又媚人。
叶念胤狭长丹凤眼中的眸光猛地一凛,“没错儿。在这一点上,我跟我老妈的观念有着很大的区别。虽然我老妈天天把‘今日的果,是昨天亲手种下的因,无论好坏,你且受着’这句话挂在嘴边儿。可我老妈就是这么个软心肠的人了,遇到她身边的人,她总是忍不住去当个滥好人。我很心疼白小花,我也知道应该得帮白小花遮掩一点儿,毕竟那是女孩子最珍贵的贞操。可我认为,如果不让白小花吃点苦,她不会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以后这样的错误,她还是会无数次的犯。”
所以帮白小花隐瞒这件事,可以。但是不让白小花受到点折磨,她不会成长,这对她不是帮助,而是在害白小花!
“横竖你都已经猜到了白小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那我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了。我老妈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儿,包括对白小花的老妈,我也不能说。所以这事儿——”
“放心,既然入了我的耳,我自然不会到处去多嘴。”安宁从善如流的接道,“如果你想的话,连权煜皇我也会隐瞒。”
“哦,权五爷那边用不着隐瞒。他耳目众多,这事儿瞒不住权五爷。当然了,你别主动把白小花的事儿当个八卦拿去跟权五爷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好。”
安宁乐了,“叶少爷,如果我真是个拿别人的隐私当做谈资的人,我想你也不会坐在这里跟我扯淡这么半天了吧?”
叶念胤‘嗤嗤嗤——’的笑着,看起来表情很愉悦的样子,“安宁,我果然很喜欢你呐。怎么办,要是你名花没主的话,我还真想跟你交往看看。”
“拉倒吧——我比你大了将近十岁!”
“年龄可不是问题,对我而言,连种族都不是问题。如果我真喜欢你,你就算是只妖,我也照娶不误。”
“我是妖,可我是权煜皇的安小妖。叶少爷,您呐?省省吧!好好给我说正事儿,别扯淡!”
“成,那就谈点正事儿。”叶念胤很痛快的点头,“白小花是在求证南宫姬是否真的有心上人这件事的路上,差点被强暴了。然而,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儿,我现在要告诉你。”
安宁优雅的颔首,“洗耳恭听。”
“在白小花差点被人强暴的时候,南宫姬就在现场。可他无动于衷,转身离开。这件事,才是我要杀了南宫姬最主要的原因。”
嘶——!
安宁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女孩子,在南宫的面前差点被强暴,南宫却无动于衷,转身离开?!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南宫绝不是这样的人。别说白千金了,就算是一个与南宫未曾谋面素不相识的普通女孩子,他也一定会施以援手。只要南宫看到了,他势必不会无动于衷。
可……叶家公子哥也没有欺骗她的道理。这种只要她让权煜皇稍微去调查一下,事实就会水落石出的事情,叶家公子哥没道理骗她。
不戳就破的幌子,撒了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谁会去干?
想了半天安宁也能说出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想南宫应该是有什么难处和苦衷才对。真的,叶少爷,我不是在帮南宫开脱,我只是实话实说。南宫身上有着很浓厚的世家公子的风范气质,别说是白千金这个他认识的女孩子了,就算是他不认识的女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南宫再怎么样至少也会保护这个女孩子的。”
叶念胤冷哼一声儿,倒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在这件事上故意挑刺儿,“南宫姬没有什么难处和苦衷。他就是单纯的以为,白小花的身边有我们派去保护她的保镖,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就算他不帮忙,转身离开,白小花也不会有危险。”
安宁也就事论事的说道,“在江南省这一亩三分地里,白千金如果还能遇到什么危险,这天都该变了。南宫会这么认为,也……也正常吧。”
“是正常,我没说不正常。南宫姬的想法很简单,白小花的身边不可能没有保镖的暗中随行。他如果真出面救了白小花,难保白小花不会因为英雄救美彻底的爱上南宫姬。南宫姬有这样的顾虑,我完全可以理解。问题是……南宫姬在离开之后,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耽误了我们救援白小花的时间,让白小花在被我救出来的时候,身上已不着寸缕。我要杀南宫姬的原因,是这个。”
“……”事已至此,安宁也不知道该帮南宫姬说什么话了,她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叶少爷,南宫的行为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他为什么一言不发的保持沉默,这理由你也一定猜得到。如果你还是要把白千金遇到的事情归结为是南宫的错,那我无话可说。”
叶念胤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了。
见他不说话,安宁忍不住问道,“叶少爷,如果你站在南宫的位置上,你会把这件事情大肆宣扬吗?好,就算你不会大肆宣扬,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叶家人或者是白千金的家人吗?”
僵硬着脖子,叶念胤偏过脑袋,不去看安宁的狐狸眼儿。
很明显,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叶念胤不会!
如果他是南宫姬的话,他也只会当做自己没有看到,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拿去跟任何人说的。
因为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贞操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尤其,白小花又是白晶晶和诸家族长的千金!
南宫姬绝无可能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
在南宫姬的心里,他放着不管转身就走,是因为白小花的身边一定有暗中随行的保镖,他就算放着不管,白小花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南宫姬怎么可能知道,白小花是为了去京城求证自己是否真的有一个心上人,从而略施小计,把她身边保护的保镖全部都给支开了呢?
南宫姬不可能知道当时白小花的身边,一个保镖都没有。南宫姬离开之后,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其实也是他在保护白小花的名声。在南宫姬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反正白小花不会有什么危险,他就当没有看到这件事,当不知道这件事儿,没有人会提起,就没有人会知道白千金私自跑到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还差点遇到了危险,丢了贞操。
只要南宫姬不说,这件事就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所以南宫姬的想法,叶念胤身为一个男人,完全可以理解。
南宫姬为何不出手帮忙,叶念胤也特别可以理解。
不帮,白小花不会出事儿。帮了,白小花也不会出事儿,可谁知道女孩子的心思是什么样儿。南宫姬已经被白小花纠缠骚扰的头痛不已,在确认了白小花是安全的前提下,南宫姬实在是没有必要给自己再找麻烦,让白小花有任何可以再继续骚扰赖着他的借口。
“哎……”安宁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儿,“叶少爷,听到这儿,我也知道了为何你一心要杀了南宫姬。你的心情呢,我真的可以理解。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真的能够理解。你拿白千金当亲妹妹看待,她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对于一个千金大小姐来说,只是差点被……心里也会崩溃的。你迁怒于南宫,我都觉得合情合理。如果同样的事情放在我身上,我想我也难免会迁怒于南宫。可问题是……你这一迁怒,就是要了南宫的性命,这一点是否有些过分了呢?”
叶念胤眉头一挑,嘴角一勾,“老子就是迁怒他迁怒的过分了,你奈我何?”
安宁感觉自己面前就是坐着一个嚣张跋扈又不计后果的小孩子。
她笑了,并没有一点的生气,而是慢条斯理的跟哄孩子一样的说道,“叶少爷,你这样蛮不讲理那我是无话可说的。我也奈何不了你,我也不想拿你父亲和权煜皇的结盟来威胁你什么。我就说一点,叶少爷,做事情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你杀了南宫,你对得住白千金了。可你对得住南宫吗?他因为你跟白千金两个人的事情,已经被纠缠的很苦恼了。现在你还要杀了他,你自己过分与否,你自己心里明白,我不多说。我只说一句,南宫被你欺压到了这个地步,处处退让于你,你真以为是南宫怕了你吗?你真以为南宫想要保命,只能依靠权煜皇的权势和保护吗?你就真的把京城南宫家当成是小蚂蚁了?”
一连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戳心尖儿。
直接问的叶家公子哥沉默了下去。
是啊,南宫姬被他欺负到了这个地步,却也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处处退让,处处躲避。真不是因为南宫姬怕了他叶家小少爷。而是因为南宫姬在知道了自己那天晚上的转身离开,差点害了白小花,心中有所愧疚,才处处忍让于他的。
“实话告诉你吧,南宫之所以处处让着你,不但是因为他心中有所愧疚。更加是因为,他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不愿意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南宫只把你当一个愤怒之下,失去了理智的骄纵公子哥。不然,就你干的那些事情,足够南宫家出手几百次了。叶少爷,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你叶家本就与京城的关系一触即发,势如水火。南宫家又是京城的老牌贵族,说话极其有分量。只要南宫家一挥手,多的是人响应。南宫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你以为是谁在帮你周旋?”
“这才是最让我厌恶南宫姬的地方!”
叶念胤狭长的丹凤眼狠狠的眯起来,他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这,才是最让我厌恶南宫姬的地方!”
不管他怎么过分的欺辱,南宫姬都无动于衷,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于……南宫姬还帮了他这个一心要他死的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真的是奇耻大辱了。
“他南宫姬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对南宫姬来说,我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管我做了什么事儿,他都能付之一笑,根本不在乎?因为我根本奈何不了他。一个成年人,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可计较的。安宁,你刚才的确这么说了吧。被南宫姬这么的瞧不起,我很不爽。”
安宁叹气,伸手捏了捏鼻梁,“叶少爷,你对南宫并不了解。等你稍微的了解他一些了,我想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南宫不跟你计较,是把你当做孩子。但不是那种瞧不上你的孩子,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你因为白千金的事情迁怒于他,他的行为虽然没有任何问题,但还是差点害了一个女孩子的失去了清白,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南宫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他心中本就存有愧疚,他又年长与你,你本来也是个混世魔王的性格。所以南宫才会不与你计较什么,他只是不想让事情一直这么吊着,无法结束罢了。”
“我敢保证,南宫从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叶少爷,不要给自己加戏太多!有很多事情,只要你大大方方的去问了,就会迎刃而解。真的没有那么的棘手和麻烦。”
“至于南宫让南宫家按兵不动,他也不全是为了你。他是为了权煜皇和你父亲的结盟。南宫和你不一样,你是天之骄子,任性恣意惯了。南宫却是个权衡利弊的成年人,如果他不命令南宫家按兵不动,那你父亲和权煜皇的结盟,还有可能吗?南宫处处替别人考虑,却很少替自己盘算什么。叶少爷,这么一个人,你还好意思迁怒于他吗?”
叶念胤已经被安宁说服,可他性格又别扭到了极点,打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这次真的是怪错好人了。
南宫姬的一言不发,不但是保护了白小花,也保护了他,更加维护了他老爸和权五爷的结盟。
可他呢?
他都干了些什么。一怒之下,连理智也没有了,老爸老姐老妈干爹……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铁了心的要南宫姬死。
好在,叶承枢和顾灵色的教育是极为成功的。叶念胤虽然别扭的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怪错了好人,可他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二世祖。
他别扭的哼唧了几声儿,“我知道了,对于南宫姬的暗杀,我会放弃。但我告诉你,我更厌恶南宫姬了!没有理由!”
“好好好。”安宁这时候真的就是在哄小孩子,“你厌恶南宫就厌恶好了,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是可以做到人人都喜欢他的。南宫也不会介意你厌恶他,只要你高兴,你就继续厌恶他好了。”
只要这位叶家的公子哥能够不再天天捉摸着暗杀南宫,那就万事大吉!
“安宁,你是在把我当小孩一样的哄?”
心里‘哎呀’一声儿,安宁背后一凉。
这个叶家公子哥,性格也是倨傲的很呢。南宫的避战,都被他理解为是瞧不起他。她这样把他当小孩子哄,还不知道被这位公子哥理解为是什么,要怎么不爽了呢。
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安宁温温柔柔的说道,“叶少爷,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也就是你的阿姨。把你当成是小孩子……也,也未尝不可嘛。”
“切。”叶念胤一瞬间收起了那阴狠的模样儿,重新变成了那个轻佻又优雅的少年。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脱裤子还要快。毕竟脱裤子还要解开拉链不是?
“嘿嘿,安宁阿姨,我这个人呢,很任性的。我厌恶的人,比如南宫姬,他把我当小孩子,我就很不爽,我就要杀了他。可我喜欢的人,比如你,你拿我当小孩子哄,我就很高兴。”
其变脸速度之快,令安宁咂舌!
“……呃,你、你高兴就好,呵呵,高兴就好。”
“我当然高兴了。安宁,你知道上一个把我当小孩子看待的人,是什么下场吗?”叶念胤懒洋洋的看着自己的指甲,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诡谲又深沉。
安宁心中猛地一凛。
她不该忘记的!坐在她旁边的这位弱冠少年,是叶家最正统的继承人,也是在叶先生等人的重重保护下,也几次三番差点真的取走了南宫性命的人!
虽说因为是一家人,叶先生对叶念胤的防范肯定有所漏洞,但在叶先生等人的重重保护下,叶念胤还是差点好几次就杀了南宫。其心计手腕、能力谋略,已然是不用多说的可怕!
叶家公子哥的道行,再如何比不上叶先生权五爷,也不是凡人之姿!
背后,有一阵凉风吹过。
安宁的脑门儿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是的,她被一个弱冠少年身上所释放出来的气息,所压迫了!
“就是南宫姬呀!”叶念胤掀唇一笑,在餐厅天花板的吊灯映射之下,他的笑容灿烂的像个小太阳,阳光极了,纯粹极了。
就像是未曾受到过任何污染的水晶,那么的通透,那么的纯净。
只是……安宁太清楚这少年的心有多黑,所以越发的畏惧这个少年。
明明心就是黑的,你也知道他心是黑的,可你一看到他灿烂的笑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把他当成是一个单纯干净的孩子。
叶念胤……危险极了!
安宁的脑袋理智的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这样危险的家伙,一定要远离。
她微微蹙了蹙娟秀的眉头,光明正大的岔开话题,“都十二点多了,就算你父亲不饿,我老公也该饿了。怎么样,叶少爷,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和我一起上楼看看你父亲跟权煜皇的棋局厮杀的怎么样了吧?”
叶念胤莞尔一笑,少年的天真和阳光,在他这一笑中,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安宁以为,像权煜皇这样贵气与邪气柔和在一起的男人,就够矛盾的了。谁成想,叶念胤才是最矛盾的家伙!
他身上一方面充斥着少年的阳光纯净,一方面又沾染着深深的阴狠戾气,同时,这位叶家的公子哥还轻佻又优雅。
几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出现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且切换自如,让人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安宁忍不住开始对叶念胤产生了好奇。
这个天之骄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安宁阿姨,既然对我这么好奇,那就跟我当朋友好了嘛。你跟我多接触接触,不就能用自己的眼睛判断我是个什么人咯?”
像是有读心术似得,叶念胤在她耳边如此说道。
那属于少年干净的嗓音,搭配上那刻意的性感沙哑,真是……
“恶心透顶了。”安宁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附身凑到自己肩膀上的俊秀少年,冷冷的与他拉开了距离,“叶少爷,你知道男人故意装性感,有多恶心人吗?”
叶念胤冲她特别灿烂的一笑,脑袋一点,“当然知道了呀!就是因为知道我这样子有多恶心,我才故意的啊,不然我怎么恶心你。”
“……不是我干什么事儿了,你要故意恶心我?”
“你什么事儿都不用干,我就想恶心你。因为恶心别人,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乐趣呀呀呀!”
“呀你大爷个鬼!”安宁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少废话,乖乖跟我上楼!”
等把这位难缠又矛盾的叶家公子哥送还给他老爸,她就轻松了!
“呐,安宁,认真的说。”叶念胤拿手臂碰了碰她的肩膀,“你要不要跟我做朋友嘛。我很少主动去交朋友的,你是我为数不多想要主动结交的人。怎么样,给我个面子吧?”
安宁抬头,平静的打量着淡淡笑容的少年。
几秒后,她拉开唇线,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叶念胤就是那种给他三分颜色,丫就能开起染坊的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一看到安宁点头愿意和自己当朋友,叶念胤那爪子就搭在了安宁的肩膀上,明显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儿么。
“安宁,说说看,为什么忽然就答应要和我做朋友了?你别不给我承认,你心里其实是很讨厌我的吧?”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没好气的伸手拍开了叶念胤的爪子,安宁淡淡的说道,“你是叶家的公子哥,是叶先生的独子,就算你不继承叶家,你也是尊贵无双的人。你这样身份的人主动要和我做朋友,我干嘛要拒绝?你给我一个我拒绝和你当朋友的理由。”
叶念胤根本不介意安宁这冷淡的态度,他嬉皮笑脸的又凑了上去,“嘻嘻,安宁别这样儿嘛。我一直都是我爸和我妈的儿子,可之前我说要和你做朋友,你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你眼神儿,甚至是头发丝都说了你不愿意呢。”
“……真想听我说实话?”
“既然要听,当然是实话了。”
“你想和我交朋友,是真心的。”
“哈?!”这个回答却让叶家公子哥蒙圈了,“就这么简单?”
这个回答,还真不如是因为他的身份这回答,来的让人信服呢。
“不然你还以为有多复杂,无聊。”安宁嗤笑一声儿,精致的花瓣唇却忍不住上翘起来,“你身份尊贵不假,我身为权家的主母,权五爷的妻子,身份好像也没比你差到哪儿去吧?我虽然没有几个朋友,但我宁缺毋滥。朋友,我只拿真心换真心。”
顾姐姐待她,与身份无关,与地位无关,与权煜皇就更没有关系了。顾姐姐是拿出了真心在对待她,她当然会报以真心。
叶念胤么,也是同样。
一个人再如何会伪装,真心与否,她还是判断的出来滴。刚才叶念胤说要和她做朋友,那一笑,不掺任何的伪装与虚假。那是真心实意的。
既然人家是拿了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吧!
---------------------------------
不好意思昨天的更新出现了重复,花花以后一定注意,务必保证不再出现这样的错误,让大家的有不爽的感觉。
群号:333436247
不管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在群里直接找花花哦!
“真心换真心……么?”叶念胤把她的话在嘴边喃喃的重复着,募地,他咧嘴一笑,丹凤眼都被笑成一条缝了,“安宁,我就说我很喜欢你吧!”
“又犯什么病?!”安宁双手伸出,挡住了想要给她一个熊抱的叶家公子哥,“别跟我在这儿扯淡了,你不关心你父亲,我还惦记我老公呢。”
“哎呀呀,安宁,瞧你这话儿说的。我知道你是有老公的人,不会对你有什么别的念头啦。你咋就这么自信的膨胀了呢?我叶念胤再混世魔王,也不会去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好吧。你犯不着天天把权五爷挂在嘴边来提醒我。再说了,你又没有什么天人之姿,是,你是挺漂亮的,但也还好吧?我不会被你迷惑的,放心放心了。”
“我呸——”安宁狠狠的冲叶念胤啐了一口,“说我没有天人之姿?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叶念胤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儿,“你有我生的好看么?”
“呃!!!”
“你的五官,有我精致么?”
“滚——”
“你皮肤有多弹嫩么?”
“叶念胤,我宰了你信不信!”
“你没我年轻,没我漂亮,还没有我胶原蛋白。所以安宁阿姨呀!你拿什么说自己有天人之姿呢?我都只敢把我自己归结到中等偏上的姿色里边去哦!”
安宁彻底被这个比她还不要脸的少年打败,“叶少爷,据我所知,生的好看的男人,都很介意别人谈起自己的容貌。为何……为何你就这么与众不同呢?”
不但把自己生得好看挂在嘴边儿,还很骄傲自己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蛋儿。
这不是正常的剧情!
叶念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认真的说道,“可能我这点,随了我干爹吧。”
“你干爹也像你这么不要脸?”
“我干爹比我和你加起来还不要脸。”
“……你说自己是中等偏上的姿色,不是谦虚吧?”
叶念胤乐了,“安宁,你瞅我,像是谦虚的人?”
“不像。”
“所以我真不是谦虚。等你见过我姐夫就知道,什么叫做天人之姿了。”
“你姐夫……呃,你确定不是你姐姐,而是你姐夫吗?”
“拉倒吧,叶柚子张的还不如我漂亮精致呢。我走妖艳挂的,我姐长相走可爱挂的。她五官更像我老妈。我老妈你是见过的,那大眼睛,简直……绝了。”
“难怪你不喜欢可爱款的。”
毕竟老妈和姐姐,都是可爱款的。看的多了,也该审美疲劳了。
可问题是——
“你一个走妖艳挂的,为什么也喜欢妖艳挂的女孩子?!”
“因为没有人会讨厌自己呀。我看见妖艳挂的,比如你这样儿的女孩子,就感觉看见了我自己。我当然会喜欢啊。毕竟我这么自恋。”
“服,叶念胤,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要脸到了这种境界,她,甘拜下风!
“回头啊,有机会一定把我姐夫跟我干爹介绍给你认识。”
安宁却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一个长相比叶念胤还要漂亮的男人,一个不要脸比叶念胤更甚的男人……
老天爷啊,还是别让她有机会认识这两个妖孽了吧!
她还想顺顺利利的活到八十岁呢。不想跟江南省那群妖孽有什么过多的联系和牵扯。
为啥?
怕死!
这次叶念胤再哥俩好的把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安宁已经懒得去说什么了。她任由叶念胤兄弟一样的搂着她肩膀,嘴巴却凉飕飕的说道:“叶少爷,我必须得提醒你,权煜皇可是个特别小心眼儿的男人。你这行为给他瞧见了,我只怕你父亲都拦不住他。”
“不怕。”叶念胤一脸的自信满满,“我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权五爷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毕竟我今年才十八岁呀!”
“滚——”
“哈哈哈,安宁,我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炸毛时候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你没说过,但权煜皇天天这么说。所以,这就是你们故意要惹我炸毛的原因了?”
“因为你这反应,很可爱嘛!”
“我呸,你刚才还说你不喜欢可爱挂的女孩子呢。”
“你又不是女孩子,你是老阿姨呀!”
“叶念胤,我真杀你全家信不信——”
“爸,你听见了,权夫人她说要杀咱们权家。”叶念胤一把推开书房的门,一开口就是胡搅蛮缠,“爸,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吧。”
安宁站在书房的门外,恨的牙根痒痒。
这时候如果权煜皇掏出一把枪给她,她绝对一枪崩了叶念胤这个小贱人!
叶承枢正坐在沙发里,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看样子在他们进来之前,棋局的胜负就已经有了结果。现在,叶承枢正坐在沙发上和权煜皇聊天呢,俩人的手边,都放着一个高脚杯。
沙发旁边的地上呢,也堆满了空的红酒瓶。
安宁一阵无语。
得,这两位主子待在书房喝酒聊天,是一点儿都不饿是吧!
那她跟顾姐姐下午在厨房忙活了那么久,到底有什么意义。
叶承枢眼皮都不掀一下的说道,“权夫人脾气这么好的人,也要杀咱们全家。你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安宁平静的抬手,给英明神武的叶先生鼓掌。
叶念胤无奈的摊摊手,回头看了一眼安宁,“你瞧见了吧?这才是我亲爹。”
“那是叶先生足够了解你这混蛋的本性。”安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走到权煜皇的旁边,顺手夺下了男人手中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看到她这么爽快喝酒的模样儿,权五爷漆黑的妖眸闪烁了几下,平静的看向了叶承枢。
叶承枢的优雅,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他轻轻的勾唇浅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看来犬子让权夫人煎熬不已。为了表达歉意,叶家愿意再让出一些利益。”
权煜皇满意的伸手摸了摸安宁的小脸儿,“媳妇儿听见没?”
“听见了。”安宁特别严肃的看着叶念胤,“叶少爷,请你再让我更煎熬一些吧。”
这样,叶先生就会给权煜皇让出更多的利益了。
她受到点煎熬不打紧,能实打实捏在手心儿的利益,才是王道!
叶念胤无语的呻吟了一声儿,“爸,你早说呀!你早说我不就不犯贱让安宁阿姨煎熬了嘛!你瞅瞅,我就犯贱了一下,咱们叶家就要让出这么多的利益,我简直就是叶家的罪人。”
顿了顿,叶念胤高兴的补充,“叶家的千古罪人。”
叶承枢似乎对儿子这幅德行已经见怪不怪,他凉涔涔的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沙发扶手上的儿子,“我让出的利益,从你身上扣。”
“操——”叶念胤一下子就炸了,“爸,不带你这么欺负儿子的啊!”
叶承枢莞尔一笑,优雅极了,“那你说,我的损失怎么算?”
一看见自家亲爹笑的这么温柔优雅,叶念胤瞬间就怂了,他耷拉着脑袋,无力的问道,“爸,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原谅你的次数太多了。”叶承枢语气平静还含着笑意,“你让权夫人如此煎熬,我没有找你算账,已经是原谅你。只是我的损失,我得找回来。这笔账,只能算在你脑袋上。”
“那你好歹告诉我,你给权五爷让利了多少,我得弥补你多少损失才行吧!”
“不多。”叶承枢缓缓的拉开性感的唇线,缓缓的吐出一个数字,“也就是你那小本经营的五年收益罢了。”
“我操!”叶念胤身形狠狠一晃,差点从沙发扶手上摔下去,“爸,你口中的小本经营,是我跟三哥净利润最高的公司啊!”
叶承枢笑眯眯的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念胤,那是你利润最高的公司,不是你三哥最赚钱的公司。要不是为了陪你玩闹,你三哥也不会投资那种不入流的小公司。”
“……爸,我知道你谈的都是几千亿上下的生意,可你也没必要这么打击你儿子吧!”
“你也长大了,总得让你知道知道,你那点小孩子的过家家,有多不值一提。”
安宁实在是忍不住插嘴问道,“念胤,你那‘不值一提’的小孩子过家家,是什么?”
叶念胤垂头丧气的回答她,“跟我三哥合伙开了个银行。”
操!
安宁这边才想要骂娘好吧?
开银行!开什么玩笑!
叶念胤今年才十八岁,就开起银行了?她这个二十八岁的人,在银行的存款连五万都没有!
而且这在叶先生的嘴巴里,还是不值一提的小孩子的过家家?
嫉妒使她质壁分离。
安宁忿恨的说道,“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玩儿的?”
叶念胤下意识的嘴贱了一句,“安宁阿姨,你嫁了权五爷,也是有钱人啊。”
叶承枢的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优雅笑容,他说,“权夫人,不要再违心的夸奖念胤了,他会骄傲的。”
安宁无语的呻吟了一声儿,“叶先生,你跟我开玩笑的吧?还用得着我夸奖么,令公子已经骄傲的膨胀了。”
而且她也不是违心的夸奖,她是真心的嫉妒!
“呵……”叶承枢低低的笑着,优雅又性感,只听他的声音就很让人感觉温柔,只是安宁很清楚,这温柔,是假象。
一个在棋局上和权煜皇厮杀的不分上下的男人,只能是一个本性凶残的野兽,绝不可能是一个温柔优雅的绅士。
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背,叶承枢从沙发上款款的起身,“念胤,你要任性,爸爸从不干涉你。但你现在长大了,爸爸只想你知道,你任性所带来的后果,你自己去承担,如果你搞不定,爸爸会帮你善后。”
叶念胤吊儿郎当的跟在他老爸的屁股后边,掏了掏耳朵,“爸,那你就别让我补偿你的损失了呗。反正那点损失,对你不痛不痒。可对我来说,就是我五年的零花钱啊!”
“这也是爸爸想让你知道的。你随便怎么任性都可以,你搞不定了,有爸爸在。但你若是做出任何会有损我,有损叶家利益的事情,爸爸只给你两条路。要么,你把这损失给爸爸补上。要么,我杀了你,给叶家谢罪。”
叶念胤:“……”
成,他这才是亲儿子该有的待遇。
所以说啊,他还真不怕他爸脸色难看的骂人揍人,他就怕他爸笑!笑的温柔又优雅!笑的他骨子里都在发毛的颤抖!
“叶先生这就要走了?”
权煜皇嚣张霸道的坐在沙发之上,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叶承枢优雅的颔首,“犬子已经给权夫人带来了不少的困扰,是不该再继续叨扰权五爷和权夫人。不过我妻子已经睡下,她睡眠一向不好,难得能在我不陪着她的时候睡个好觉,看来今晚还是要再叨扰权五爷一晚上了。”
“哦,权夫人不必感觉惊讶。”叶承枢看穿了她内心的好奇,温温柔柔的说道,“我妻子在家里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走到哪里,都得有人陪着。如果不是灵色睡了,念胤不敢放她一个人待着。因为那样的话,念胤会被我杀了。”
杀了。
安宁下意识的往权煜皇的怀里蹭了蹭。
这位叶先生说要杀了自己儿子的时候,语气平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威胁。他是说认真的。
仅仅只是没有陪着顾姐姐,他就要杀了自己的儿子?
而且他说的是那么的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安宁开始害怕这位优雅无双的叶先生了。打从心底的害怕。
嗯……也不是害怕吧,就是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什么接触。
或许人人都很喜欢亲近这位优雅无双的叶先生,可她就是有些抵触这样的人。呃……也不能说是抵触吧,就是有些害怕这样的人。表面上优雅无双,温柔又绅士,可骨子里却是个嗜血的野兽。而且这样的人,他总是逢人三分笑的,你就算是做了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事情,他也不会表现出来。而是会给你一笔一笔的记在心里。
她必须要承认,她是不太敢和这样的人过多的接触。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哪些事情,是叶先生所反感的。叶先生也不会表现出来,他总是那么优雅迷人的笑着,她就算是做了让叶先生不高兴的事情,他所表现出来的也是温柔绅士的模样儿。
她可能是跟权煜皇接触的多了吧,所以她现在很懒得去猜测对方的心思。她就喜欢跟有什么脸上就表现什么的人一起交往,不累,简单。
陆师爷和蒋部长么,虽然也跟叶先生差不多是一样的类型。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从不在脸上表现出来。可她跟陆师爷以及蒋部长这不是关系已经比较亲密了,所以比较明白他们的喜好厌恶,也就不太会踩到雷点死穴了。
这么一想,安宁觉得她真是被权煜皇给宠坏了呢。权煜皇给她宠坏到,她现在都懒得进行什么新的人际交往了。只要这人际交往需要动脑子,她就宁愿不去进行人际交往。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是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呀,就算不人际交往也没有关系的。因为有权倾朝野的权煜皇在呀!
她的心里,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念及于此安宁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都怪权煜皇,瞧瞧把她给宠成什么死德性啦!
接收到了她的眼神,权煜皇却有些不解的扬了扬眉头。
这狼崽子,又犯什么病。
将他们两个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底,叶承枢笑了笑,优雅的冲权煜皇点头,算是道了晚安。
权煜皇同样冲他颔首,“叶先生明儿要离开,请便。”
言下之意便是,你明儿什么时候走,随便,别来打扰我就好。我也不会去送你。
叶承枢优雅的笑了笑,拎着儿子的衣领,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叶念胤还丢给她一记‘瞧,我早说过了吧’这样的眼神。
安宁在叶承枢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给叶念胤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摊上这么一个表面优雅内心凶残的亲爹,叶家公子哥也蛮可怜的就是了呢……
不过叶先生的教育方法,明显和顾姐姐是截然相反的。可同样的,他们的教育方法在她看来,都是十分值得去学习的。
顾姐姐从不摆出什么大家长的架子,跟叶念胤相处的就像是朋友。但是,有两点顾姐姐对叶念胤却是十分的严苛。第一,礼貌。不管在什么时候,顾姐姐都要求叶念胤保持礼貌的态度。叶念胤跟顾姐姐说话,可以肆无忌惮,也可以不把她当母亲那么尊敬的供起来,但是礼貌,绝对是必须的。第二,品行端正。看得出来,顾姐姐对叶念胤的要求,就是没有要求。唯独在礼貌和人品端正上,顾姐姐的要求十分的严厉,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而叶先生对叶念胤,则更是没有任何的要求和期望。但是叶先生却会在每一件事情上边,对叶念胤用事实来进行教导。比如刚才。叶念胤的玩笑,其实也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困扰,她跟叶念胤因为这些玩笑,还拉进了不少的距离。但叶先生就会告诉叶念胤,他做事情必须要三思与谨慎。否则,将会给叶家带来损失。
叶先生的话已经很清楚,随便叶念胤怎么去胡闹,怎么去任性,那都没关系。因为有叶家在,甭管叶念胤惹下多大的麻烦,叶家都会一一替他摆平。但是,叶家同时受到的损失,必须由叶念胤一一都弥补上。
还是应了那句,今日的果,是昨日种下的因,一切的一切,你且受着。
叶先生从不跟叶念胤提什么要求,也不要求他什么。但桩桩件件,叶先生无一不是在给叶念胤表达一种讯息——
你是叶家的儿子,走到哪里,人家都不会把你做的事情纯粹的当成是你个人的行为,人家会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算在叶家的脑袋上。你要任性是你的事儿,你要胡闹也是你的选择,可你绝不能给叶家带来任何的损失。
挺好的。
安宁感觉她在叶先生和顾灵色的身上,受益匪浅。
“权煜皇,小团子在我们两个人身边,以后也会成长为不输给叶念胤这样的人吧?”
权煜皇只顿了那么一秒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从鼻尖儿冷哼了一声儿,他说,“你已经确定要把那小崽子当亲生儿子了?”
安宁轻轻却坚定的点头,“是这样儿的,没有错。”
苏师姐那边都已经没有任何的问题,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和事是能够把小团子从她身边抢走的了。既然如此,她当然是要把小团子当成是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苏师姐都说了,她愿意把小团子交给她抚养。那小团子,也只能是她安宁的儿子了!
谁,不能从她身边把小团子抢走。
不过一想到苏洛兮,安宁又有些犹豫——
“权煜皇,如果苏师姐已经有了可以好好抚养小团子长大的能力,她来跟我要小团子的话,我——”
“你会把小崽子还给苏洛兮?”
安宁轻轻的扯了下精致的花瓣唇,“什么还,与不还的。小团子本来就是苏师姐的儿子,我也只是因为苏师姐没有能力抚养小团子,才把小团子接到自己身边抚养的。如果苏师姐真的可以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好好抚养小团子的话,我当然是要把小团子送回到她身边的。”
小团子又不是一样物品,可以随意的被送来送去。小团子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最好的归宿……应该是回到他母亲的身边才对。
权煜皇又冷漠的问,“在你心里,苏洛兮怎么样才算是可以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安宁浅浅的笑了,小手轻轻的推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又考验我不是?只要苏师姐肯踏踏实实的,脑袋里不要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她一贫如洗,她也是可以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如果苏师姐的想法还和以前一样,那么纵然她身价过亿,我也不会让小团子回到她的身边。”
这与金钱无关。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么多贫困的家庭,人家不也照样把孩子教育的很好吗?
如果有没有钱才是衡量能不能教育好一个孩子的唯一准则,那么普通家庭的人,还不生孩子啦?那像她这样出身的孩子,压根就没办法生下来了么。
一提起苏洛兮,安宁问道,“苏师姐在国外的治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不知道。”
“哈?!你权五爷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权煜皇面无表情的斜睨着她,“五爷天天闲的蛋疼?”
苏洛兮这种不值一提的事儿,也值得他去关注?
呃……
安宁一阵虚脱无力的呻吟。
得,这个回答,也是权五爷极了。
“那不说苏师姐的治疗情况了,苏师姐的个人情况呢?这个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毕竟,她是很在乎小团子的。而苏师姐又身为小团子的母亲,权煜皇不可能不关注这些问题的。当初权煜皇还说要她要是喜欢的话,他就把小团子直接给她抢来做儿子。如果苏师姐那边有任何的……权煜皇是肯定不会让苏师姐把小团子给抢回去的。
她把小团子接到自己身边抚养,是为了能让小团子更好的成长。她真不是想要抢谁的儿子。儿子这种东西,她要是喜欢的话,直接跟权煜皇生一个不就得了么,她又不是不会生不能生。干嘛要抢别人的儿子?
她就是看到小团子待在那样的苏师姐身边,太可怜了。有妈妈,却跟没有妈妈没有两样儿。
因为她是失去过母亲和父亲的人,所以她才是最想要让苏师姐‘改邪归正’重新当好小团子妈妈的人啊!她从来没有过要把小团子从苏师姐身边抢走的想法,一次都没有过。她只想让小团子好好的,她也想让苏师姐和小团子好好的。
但苏师姐要是无法改变她固有的想法……苏师姐真的无法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小团子跟在苏师姐的身边,会很可怜。
而且母亲对于一个孩子的影响有多重要,她太清楚了。苏师姐……有关苏师姐的为人,她不想多做评论。在背后评论一个人,总归是不太好的。可很现实的一件事情也摆在眼前,让小团子跟着一心想要嫁入豪门,不想自己努力凭本事的母亲身边,言传身教,耳读目染,长大了的小团子,只怕也会成为像苏师姐一样的人。
只想着不劳而获,一点都不肯自己付出努力,让自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人得到的越多,就会越发的贪心起来。
这个道理,在苏洛兮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人啊,永远都是不满足的,也是充满了贪欲的。
安宁觉得,她也不例外。
瞧,她刚开始只是想要权煜皇回应她的这份喜欢的心意。她觉得,权煜皇只要回应了她的感情,她就会很满足,和你高兴了。
可现在,她已经不满足权煜皇只回应她的感情了。
她想要的更多。她不但想要权煜皇回应她的感情,她更想要和权煜皇在一起一辈子。
要是下辈子还能再认识权煜皇,再跟他做夫妻,那就更好了。
她不是想要的,也是在一点点的增多吗?
苏师姐会贪心不足,她是可以理解的,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还有句话,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人心不足蛇吞象。
贪欲,可以有。
但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那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一旦,自己的贪欲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能力和可控的范围,那么,这贪欲就是会要了命的!
而苏师姐,就一步步的沦陷在了她自己的贪欲之中。
如果真算起来的话,苏师姐的家庭之优渥程度,是远超于很多人的。至少在他们中政,就很少有谁的家室是比苏师姐还要优渥的。但就是这样一个出身优渥的苏师姐,不照样迷失在了钱财权利当中吗?
游走在一个又一个富商的身边,苏师姐凭借着她的美貌与手段,的确是在短时间内就让自己的社会地位提升了好几个层次。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以色侍人,必以色衰而恩驰。
苏师姐的结局是什么,也很一目了然了不是吗?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让小团子跟在这样的母亲身边,她一百万个不放心!她也不会同意。
就当她想要去抢别人的儿子好了,反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让小团子跟在这样的苏师姐身边长大。那样的成长环境,太差劲了。小团子如果没有学坏,那是小团子自己根苗正红。可小团子如果学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儿。
连母亲都是一个只想不劳而获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有多优秀?
她如果不认识没见过小团子也就罢了,那是人家的儿子,人家儿子的人生,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毛关系都没有一个。她也没有那么的博爱,想要去当一个超级英雄,去拯救每一个孩子。
她没有那么伟大。她能够做的,只是顾好眼前的人罢了。
小团子在她身边也待了这么不长不短的时间,她和小团子之间有了很深厚的感情。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其实真要说起来,苏师姐的能力和平台都比她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层次。如果苏师姐不是一心想要嫁入豪门,而是愿意用她自己的能力去创造更好的生活。那么,苏师姐现在应该已经在京城的律师圈子里,占有了十分重要的一个席位吧?
毕竟,苏师姐的专业能力,与她不相上下,可苏师姐的交际能力,那绝对是在她之上的。
律师这个职业,不单单是要有过硬的专业素养,更加需要不凡的交际手腕。苏师姐两者都很厉害,她要是愿意靠自己,成就不会比什么人差。只是可惜了,苏师姐把自己的能力和优点,全部都用在了偏的地方。
从而,才导致了苏师姐现在的结局。
而她怎么可能让小团子步了他亲生母亲的后尘呢?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让小团子避免这样的结果!
眼下看来,让小团子留在她的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是说她自己就是一个多么合格的母亲,只是相对于眼下的情况而言,苏师姐的身边,没有比她更能够好好照顾小团子的人了吧?
那些人愿意帮苏师姐照顾小团子,完全是因为看上了苏师姐的外表。根本就不是真心因为喜欢小团子,才愿意照顾小团子的。
她就不一样了,她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她对于苏洛兮的外表和肉体没有任何的想法。她就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小团子,才把小团子接到自己身边抚养,视如己出的。
只要苏师姐改变了她的想法,愿意重新当好小团子的母亲,她绝对不会有什么不舍的挽留。她一定是最爽快最乐于看到苏师姐重新把小团子接回去的人。
当然了,小团子被苏师姐接走之后,她心里如何难过如何不舍,那就是她自个儿的事情了,也不足为外人道也就是了。至少表面上,她是可以控制自己情绪,可以笑着把小团子送还到他亲生母亲身边的。
诚然,苏师姐对于小团子的父亲,是真正的爱。那不是贪恋权势地位之下的爱慕,那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爱上了一个男人。可,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娿。如果苏师姐没有之前的种种行为,她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小团子父亲的家族在考量苏师姐的时候,难道真的可以不计较苏师姐之前的种种劣迹行为吗?不可能的!就是因为苏师姐之前的行为太过恶劣斑斑,所以小团子父亲的家族,才会判断苏师姐与小团子的父亲,不是真爱。而是一个想要嫁入豪门想疯了的漂亮女人,人家当然不会允许苏师姐这样的女人嫁入自己的家族了。
这其实很好理解的一个道理。
只可惜,到了现在苏师姐她本人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苏师姐恐怕到现在还在以为,是她的出身成为了她和心爱的男人终成眷属的阻拦吧?
其实真不是这样儿的。她相信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被家室身份所阻拦的。小团子亲生父亲的家族,也不是没有迎娶平民姑娘的先例。但去瞧瞧那些被迎娶的平民姑娘,人家哪一个像她的苏师姐这样,每天流连游走在超级富商的身边了?身边的超级富豪,那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没有的!
平民姑娘也很好,也可以和王子有真爱。
但前提必须是这个平民姑娘,身世清白!
而苏师姐,她可以拍着胸脯说上一句,我真的是身世清白的人吗?
想来苏师姐也是没有底气说这句话的。
所以人家会将苏师姐判断为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将她赶走,也就不足为奇了。
苏师姐如果想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来,她也不会释然的。
相对应的,苏洛兮心中的仇恨和怨恨,也无法消失。
这样的苏洛兮,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无法做到好好的抚养小团子长大。
而安宁想要问权煜皇的,就是这个。
很多事情,不需要安宁说的那么清楚,权煜皇也能一下子就理解她的心思。
与安宁不同的是,权五爷对于那小团子,真的没有什么感情。他对小团子所有的感情,都是出自于安宁喜欢小团子。
所以在说起苏洛兮的时候,权煜皇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冷冷的说道,“陆越川的汇报,很简单,就一句话。”
安宁微微有些期待,却又害怕自己的期待落空,从而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的问道,“陆师爷对苏师姐的评论是什么?”
“不足以成为一个母亲。”
“……”
这个回答,安宁并不意外,却又有些意外。
明明那天在医院,苏师姐给她的感觉,是已经想要回头是岸了。她也觉得苏师姐因为有小团子这个儿子,而想要重新改过。可是……
是不是真的应了那句话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要让苏师姐这个把嫁入豪门当做是自己唯一梦想和追求的人,放弃这样的观念,好像真的很困难啊!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无奈的摇摇头,“那就这样儿吧……”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是用无数个选择题,拼凑在一起的。既然苏师姐的选择还是这样儿,那么,她无话可说。
苏师姐,她是管不了,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
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帮助苏师姐了,可人家苏师姐不领情,她能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儿吧,既然苏师姐无法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那么,小团子的母亲,就由她来当。小团子也由她来抚养。
别的她不敢保证,但她至少可以保证一点。
她绝对不会让小团子在她的身边,成长为一个三观不正的孩子。
当然了,她也不能保证她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小团子的成长,可她能够保证,她绝对会把小团子当成是她和权煜皇的亲生儿子来看待。如果她和权煜皇有了孩子,那么她和权煜皇孩子拥有的一切,她都会同样的也让小团子拥有。绝对不会厚此薄彼,有什么偏心的行为。
如果说她跟权煜皇真的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那么她也只会更偏心小团子,而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她可以做到对小团子视如己出,她也会让权煜皇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小团子。
只要是她和权煜皇能给出来的,他们都会一一的给予小团子,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私心。
定了定睛,安宁一把抓住权煜皇的手臂,“呐,权煜皇,你也会跟我一样,把小团子当成是自己的孩子看待吧?”
权五爷扬了扬眉头,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她,“五爷要是不把那小崽子当自个儿的儿子,他能在大姐身边这么的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
安宁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权煜皇是什么意思。
“你回头去全家老宅看看,就明白五爷的意思了。”说这话的时候,权五爷的脸上,明明就透着骄傲的表情!
安宁绝对不会看错。
虽然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有些担心,小团子会不会打扰到大姐的生活和工作,但一想到大姐是那么的喜欢小团子,她这心里也就放下了一大半。再加之权煜皇虽然嘴巴上说着小团子是耀武扬威,但那眼神儿,那表情,无一不是在透露着对小团子的满意。
这个‘耀武扬威’四个字儿,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啊!
不过想了想,她面前的这位,可是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权五爷。
所以么……耀武扬威这种贬义词儿,到了他权五爷的口中,就成了褒义词,好像也没有任何的毛病呢。
权煜皇当然不会喜欢那种对家长言听计从的乖小孩。想想看也应该知道么,权五爷娶了她这只小狼崽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乖巧的好孩子?
他权五爷么……当然是更喜欢那种不怎么乖巧的‘坏孩子’咯!
小团子撒娇什么的,在权煜皇的心里,简直厌恶到了极点。可偏偏,小团子有时候小小的使坏,却会让这位权五爷感觉很愉悦。
忽然,安宁的心里一紧。
妈蛋!
让小团子在她和权煜皇的身边长大成人,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选择啊!
毕竟,她和权煜皇一个是小狼崽子,一个是杀人集团的头子。
小团子在他们这两个人,真的不怎么根苗正红的人身边长大……
呃,安宁忽然开始担心起小团子的未来和成长问题了!
可是呢,她的这颗心,却是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之前她还很担心权煜皇对小团子的态度,毕竟她跟权煜皇是夫妻,小团子在她身边,肯定也就是在权煜皇的身边。理所应当的,权煜皇这个‘权叔叔’扮演的就一定是父亲的角色。如果当父亲的压根就不喜欢这孩子,那还怎么得了?
可现在,她这个顾虑是能彻底的放下了。
尽管权煜皇嘴巴上还是小崽子小崽子的叫着,看起来并不怎么喜欢小团子。可这男人啊,切,她很了解这男人的别扭了好不好!
而且小团子跟大姐的关系也很融洽,大姐也很喜欢小团子。
怎么想,她都是可以放下心来的状态呢。
一想到这儿,安宁有些自恼的扯了扯自己散落在肩头的黑发,“明明当初说好了,是只把小团子送去大姐身边几天就会把他给接回来。结果这都多少天,我还是没能去把小团子给接回来。”
她这样不守承诺,在小团子的心里会怎么想啊?!
成年人都不遵守承诺,还怎么教育小孩子要诚实守信?
这样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发生了。
安宁在心里狠狠的警告着自己。
下次,她可一定不能再对小团子食言了。
说好了几天去接他回来,就要做到。如果她不确定自己要几天才能够把小团子接回来,那么她也要跟小团子如实说明。
这种保证了几天,却做不到的行为,再也不能发生!
她要给小团子树立一个表率,小孩子可是什么也不懂的,他们是有样学样。大人们是怎么做事情的,小孩子看在眼里,会去学习的。
绝对不能让小团子跟她身上学到了不诚实这一点。
老爸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诚实。做不到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口。
现在,她也要这样教育小团子才行呢。
谁知道,听到了她懊恼的话,权煜皇却轻蔑的从鼻尖儿冷哼一声儿,“安小妖,你他妈别想那么多。那小崽子在全家老宅待的不知道有多乐不思蜀。你现在就是要去把他接回来,他也是不肯回来的。”
安宁闻言,放心的点点头,“看来小团子也很喜欢大姐呢。真是麻烦大姐了,她管理权氏集团已经那么忙了,却还是要帮我照顾小团子。”
回头啊,她一定得好好的感谢大姐才行。
都不需要去看她的表情,权煜皇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男人淡淡的说道,“是大姐要感谢你。”
“嗯?”
“老六长大之后,大姐心里就空落落的。她的重心,永远都是扑在老六的身上。你把小崽子送到大姐的身边,是把她心里空落落的地方,给她补上了。五爷去看过一次,那小崽子把大姐哄的很开心。权家老宅,也很多年没有传出那么高兴爽朗的笑声。”
所以,应该是大姐感谢她,把那会哄人高兴的小崽子送去了权家老宅。
安宁本想问,是权家老宅传出了那么高兴爽朗的笑声,还是大姐很多年没有笑得那么开心爽朗了?
可想一想,这两者之间,也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于是她只勾唇一笑,“只要大姐喜欢,那让小团子在权家老宅多住几天也没有问题。如果大姐工作忙起来,照顾不到小团子了,那她跟我说一声儿,我就把小团子接回来便是。”
权煜皇嗤笑一声儿,“只怕是你现在去跟大姐要,大姐都舍不得把小崽子送回来了。”
“呃……”
安宁是知道那小团子有多招人喜欢,可她还是低估了那小团子招人喜欢的程度。
连大姐都被小团子哄得团团转,那小团子……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呀!
感觉吧,他们家的这位小家伙儿,好像身上自带的哄女人高兴的技能点,并不输给叶家的那位公子哥啊……
安宁这心里,忽然就有点慌了。
怎么办,她要是教育出来一个像叶家公子哥这样儿的人,她是亲手宰了小团子呢,还是直接打包把小团子送去江南省自生自灭?
权煜皇看到她的小脸儿上露出了放心的微笑,不知道为何,他那双性感的薄唇,也微微的上翘起来。
只要看到这小狼崽子高兴,五爷他的心情,也会不自觉的跟着一起愉悦起来。
“安小妖。”
男人猛地伸手,将她从沙发的扶手上扯到自己的怀中。
对于权五爷这样的行为,安宁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之前看来的天旋地转,现在也感觉很窸窣平常了。
躺在男人的怀中,安宁狡黠的眨巴眨巴狐狸样儿,“权五爷,有什么吩咐呀?”
“吩咐?没有。要求,倒是有一堆。你想先听什么?”权煜皇也难得的语气不那么的阴鸷了。
“嗯……”安宁故意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儿,半响她才小手一身,轻轻的一拍男人结实的胸膛,“我想先听最黄最暴力的那些要求。”
权煜皇猛地俯额,低头,鼻尖儿就那么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鼻尖儿。
四目相对,安宁只在他漆黑的妖眸中,找到了浅浅的温柔和浓浓的情……欲!
“安小妖,大姐的心愿,你什么时候帮她完成,嗯?”
那熟悉的上挑的拖长的尾音,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安宁忍不住的在心里偷笑,是很久没有听到权煜皇这样拖长了尾音的语气了。
因为很长时间,这男人都没有再压迫她什么,而是一直在宠着她,惯着她嘛。
冷不丁的又听到这令人不寒而栗的尾音,别说,她就是贱,居然还挺怀念的。
伸出小手,环绕住男人的脖子。
安宁狡猾的勾唇一笑,亮晶晶的狐狸样儿,好看极了。
“我说权五爷,大姐的心愿,只我一个人可完成不了的呀。得你权五爷也一起帮忙呢!”
说完,她还用力把男人的脖子向自己的怀中扯了扯,同时主动凑上去,伸出猩红的舌尖儿,舔了舔男人的唇角。
末了,她还要一脸满足的说上一句,“权五爷,味道不错嘛。”
靠——
什么时候,权五爷和安检官的位置反过来了?
从来只见权五爷调戏她,何时有过安检官调戏权五爷这一说?!
这天上莫不是要下红雨了?
权煜皇的喉咙里发出低沉性感的笑声,他伸手刮了刮安宁的鼻尖儿,“是不是五爷把你宠的太过分了,让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安宁眨巴眨巴狐狸样儿,根本就不害怕这样的男人,她脑袋一点,不怕死的说道,“是呀!我现在这么嚣张,完全就是因为你权五爷太纵容我了,让我都开始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四个字儿怎么写了呢。所以,权五爷,这个锅,你得背!”
权煜皇意味深长的斜睨了她一眼,“安小妖,看来五爷果然是太过于宠着你了。”
安宁现在一点都不怕这男人了,她‘切’了一声儿,“权五爷,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你特么不宠着我,你特么还想去宠着谁?嗯,你倒是跟我说说,自家媳妇儿你不宠,难不成你要出去宠小三小四?”
“安小妖……”权五爷的语气,似乎透着点无奈和纵容?
“少废话了,你既然娶了我,就得宠着我,一辈子!不然,你权五爷得被人戳脊梁骨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安宁又忍不住凑上去咬了咬男人性感的薄唇,“呐,权五爷,知道现在最新的性感是什么吗?”
权煜皇面无表情的配合她,“什么。”
“new sexy,新性感呐,就是——宠老婆!”
权煜皇乐了,“这话你听谁说的?”
“叶家公子哥说的啊。不过这话也不是叶念胤说出来的,是他干爹和他说的。对了,他干爹跟你都姓权。”安宁随口问道,“权子墨,你听过这名字么?”
权煜皇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没有回答。
心中却冷冷的一笑。
权子墨,怎么没听过。
和他都姓权的人,他想不听过也很难。
最主要的是,权子墨是江南省唯一能够和叶承枢一较高下争点什么的男人。只是可惜了,权子墨就是个胸无大志的花花公子,他只想流连在花丛中,没有什么野心。如果权子墨但凡是个有点野心的男人,那么江南省现在姓叶,还是姓权,或许还要两说!
安宁专注的看着权煜皇菱角分明的侧脸。
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权煜皇的下巴,和他下巴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青色胡渣。
她心里微微一疼,凑上去,把自己的小脸儿在男人的下巴上蹭了蹭。
“权煜皇,我不闹你了。你去忙你的吧,不忙的话,就去睡觉。”
这男人漆黑的妖眸,都透着红色的血丝了。
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睡觉了。
就俩站在权煜皇身边最近地方的她,也经常会忽略掉,权五爷他不是神,不是魔,他也是一个人!是一个需要吃饭睡觉的人。可权煜皇总是这么的强势,这么的无所不能。有时候连她也会忽略掉,这男人有多辛苦。
她在家里睡了一觉,这男人却在外边一直忙。
可权煜皇从来不说他在外边有多辛苦有多忙,他只是一如既往的以守护神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给她安全感,让她无所畏惧。
可有谁想过,权五爷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渴了,是不是累了,是不是困了。
这些,从来都没有人想过。
哪怕是问上一句——
“累吗?”
跟权煜皇问这样话的人,都没有。
或许也只有大姐才会在他最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而已。
权煜皇总是那样的无所不能,不管是什么事情,到了他的面前,都跟做一道十以内加减法一样的简单。不管是哪儿出现了问题,都尽管去找权五爷。只要权五爷点头答应下了,那就是迎刃而。
似乎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这样棘手的问题,他权五爷是如何解决的?解决这种棘手的事情,权五爷又的……如此这般,种种那般,从来就没有人想过。
甚至于是包括她在内,都把权煜皇当成是了无所不能的魔头。
在明知道权煜皇外边还有一堆事情的情况下,她是在呢么做的呢?
安宁这心里,又自责懊恼了起来。
她刚才还那么不懂事儿的去闹权煜皇,故意去勾引他。她明明知道,这男人公务缠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办,他根本就不可能也没有时间与她胡闹。所以才故意那样闹权煜皇,想看他的笑话。
“呐,权煜皇。你说我是不是挺不懂事儿的?”安宁松开男人的脖子,狐狸眼儿平静的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可以开玩笑的时候尽情的开玩笑,不该开玩笑的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有么?”谁成想,那男人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话,“你这样儿的不懂事儿,五爷喜欢。”
“得。”安宁一甩手,忍不住笑成了一朵傻逼花,“我难得自我审问一次,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气氛,全让你丫给毁了。”
权煜皇也笑,笑的性感极了,“安小妖,你本来就是五爷的狼崽子,何必去顾虑那么多?”
他就是喜欢她不懂事儿,喜欢她尖牙利嘴,小心眼儿的样子。更喜欢她亮出虎牙和小爪子,张牙舞爪的样子。
这狼崽子越野,他就越喜欢。
“之前让蒋欣然打断了。你想跟五爷要个什么金牌令箭,说说看。”
安宁有点没想到,这事儿权煜皇居然还记得。因为被蒋欣然丫头给打断,她都把跟权煜皇要金牌令箭这事儿给忘记了呢。
被他这么一提,安宁连忙搂着男人的脖子坐直了身体,“一句话概括,海雨晴要是再招惹我,我可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人的面子了。哪怕是华老板,他的面子我也不卖。成不成?”
权煜皇拉开性感的薄唇,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成!”
他啊,就喜欢看这小狼崽子去欺负人。她表现的越是残忍,五爷他就越喜欢。
“五爷只怕你下手不够狠,手段不够阴狠。”
安宁轻蔑的‘切’了一声儿,“少看不起人了。我既然当了这个权夫人,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到时候,她只怕她的手段太凶残了点儿,吓着了这位权五爷。
不成,要是把这么好一个老公给吓跑了,她上哪儿重新再找个权倾朝野的老公?
想到这儿,安宁勾紧了男人的脖子,把小脸儿凑到他的面前,“就算我把海雨晴一刀一刀的给刮了,你也——”
“安小妖,这算是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回头五爷让战狼抽点时间,好好给你上一节课。”
让她明白明白,什么才叫做——
九处的血腥四溅。
安宁小人得逞的勾起嘴角,那么一笑,房间似乎都亮堂多了。
“那就好。”她十根手指纤细又白嫩,修剪圆滑的指甲,晶莹剔透,还泛着透明的粉色。
大拇指,一一在其他四根手指的指甲上滑过,安宁笑的明媚灿烂极了,同时,也残忍极了。
“权煜皇,我怎么忽然有点同情起来海家大小姐了呢?”
新仇旧恨,她从没想过一次性找海雨晴算个清楚。那样,太便宜海雨晴了。
她啊,就准备一点点的,慢慢儿的,跟海雨晴算账。每次呢,不收多,只收一部分的本金可利息。剩下的么……就继续利息滚利息。什么时候她玩腻了,什么时候才跟海雨晴算一笔总账。
不过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和剖析,她是一个相当具有耐性的人呢。她喜欢的事情,好像很难腻味呢。
这么一想,海家大小姐也真是可怜。她本来就是个走阴险挂的人,现在可倒好,又从权五爷那儿得到了金牌令箭。
她这叫什么?
安宁认真的想了想,“我这算是脱了缰的野马么?”
“不。”权煜皇一口否定。
“那我这算是什么?得到了你的金牌令箭,可以让我在慈善夜宴上为所欲为。”安宁把脑袋斜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饱满的唇没有意识的微微撅起,“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打算手下留情的。不能说是闹个天昏地暗吧,至少我也得抖一抖权家主母的威风才行。”
“什么?”
权煜皇冷笑一声儿,轻蔑又猖狂。
“恶鬼出笼!”
“咯咯咯——”
听到权煜皇对自己的形容,安宁乐不可支,两只小手欢快的鼓着掌。
真好,真是好极了。
她就喜欢听权煜皇用各种各样阴暗残忍的词儿来形容她。
够一针见血。
“权煜皇,我怎么感觉只有你看穿了我的本质呢?”
她不与人结恶,不是因为她善良,而是因为她懒。她不与人争辩,不是因为她温和,而是因为她懒。对于别人的过分举动,她也只是一笑而过,纯粹是因为她懒。
表现出来的嘛,好像她是一个从不和人脸红耳赤争辩什么,又很随和的人。可实际上,她小肚鸡肠极了,又是个瑕疵必报的性子。再加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阴暗心理作祟。才让她成了权五爷口中的狼崽子。
恶鬼出笼?
“这个形容可真好呐……”安宁忽然就兴奋起来了,她伸出小舌尖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参加今年的慈善夜宴,然后等着海家小姐乖乖的入瓮,那样她才能痛快的玩儿一场不是吗?
可要是那位海家大小姐受到了警告,按兵不动怎么办?
“她不找你麻烦,你就不能主动挑她的刺儿了?”权煜皇冷笑着问了一句。
此话深的安宁的欢心。
“可我无缘无故的去找海家大小姐的刺儿,这不太合适。毕竟华老板费尽心思的促成我和海雨晴共同名义举办的慈善夜宴,就是为了——嗨,说那么多干嘛啊?我不不信海雨晴在慈善夜宴没有任何的动作。”
“万一她真乖了呢?”
“那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不乖起来!”安宁说的胸有成竹。
那小脸儿上洋洋得意的小人表情,让权五爷愉悦极了。
他与她,本就是天生一对。
他残忍,她也从不善良。他杀伐果决,她是瑕疵必报。他是吃人的野兽,她是喝血的狼崽子。
多般配?
世上,再没有比他和她更般配的存在了。
“安小妖。”男人坐在沙发上,任由身体陷入到柔软的沙发当中,他带着厚厚老茧的指腹,一寸寸的在她柔嫩的小脸儿上擦过。
不疼,就是痒痒的。
安宁的狐狸眼儿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渣,给予回应:“嗯。”
“有件事儿,五爷得跟你说。”
“好,你说。”安宁迅速的回答。
“你自个儿选,不管你选——”
“权煜皇,什么时候起你也变得这样吞吞吐吐起来了?你这样儿,可不像是我认识的权五爷了。”安宁笑的妖冶,狐狸眼儿中有绿色的精光闪烁。
权煜皇垂下眼皮浅浅的斜睨着她。
这狼崽子……已经觉察到什么了?
他轻蔑的勾唇一笑,“你是想当五爷家最名贵的一朵花儿,还是想要和五爷并肩而战的狼崽子?你自个儿选。你如果要当五爷家里最名贵的花儿,接下来你就乖乖的躲在五爷的身后,有五爷护你周全,谁也碰不着你一根头发丝儿。可你要是选择跟五爷并肩而战,那你——”
“不用问了。”安宁直接打算了男人的话,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被你叫了这么久的狼崽子,这时候如果我要当你权五爷养在家里最娇嫩的鲜花儿,你权五爷没什么,我心里还觉得丢人来着。我要当和你并肩而战的狼崽子。”
“好。”权煜皇只一个字儿。
好?然后呢?!
安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男人的下文,不免有些恼火的拿拳头锤了锤他的胸口,“我都已经回答你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还要五爷说什么?”权煜皇看着她,笑的是那样的宠溺又阴冷,“你要当狼崽子,便一切照旧。五爷该利用你就会把你利用到极致,纵然残忍,也是你自个儿选择的。”
一切照旧……么?
安宁在心里转了几个弯儿,尽管不明白权煜皇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是白痴傻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觉察到。只是,凡尔赛宫殿外,那不太平的世道,她却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外边的祥和平静,已经快要维系不下去了。
“权煜皇,我觉得你得给我道歉。”
男人想也不想的就说道,“五爷跟你道歉。”
“你娶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是个什么人。我不是好人,目前为止也算不上是一个坏人。你问我要怎么选择,这是对我的……嗯,侮辱?”最后一个词儿,安宁说的也不太确定。
她就是觉得权煜皇问她要当温室里的花朵还是要当狼崽子,挺侮辱人的。她要是想当哪位大人物家里的花儿,她何必把自己最不堪的本性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的面前?除了当权煜皇的狼崽子,她还能给谁当什么玩意儿?!
这个问题,权煜皇本就不该问出口的!
权煜皇漫不经心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儿,慢条斯理的说道:“安小妖,你说过跟五爷之间,要毫无隐瞒。”
“不是毫无隐瞒。而是……能说的,你就直接跟我说。不能说的,你也大大方方的告诉我,这事儿你不能跟我说。让我心里有个谱,别让我跟个傻子似得,知道的还不如外人多!”
“所以,五爷不想瞒着你。”
“到底什么事儿,你不想瞒着我。权煜皇,你像权五爷那样痛快点不成吗?!”
到了最后,安宁已经有些恼火的不耐烦起来了。
第202章
这样吞吞吐吐的,真不是他权五爷!
他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着急。
好比如说,有人跟你说了,他有个大八卦要讲给你听,是关于你的。结果呢,你正满怀期待的等着听有关自己的八卦,可对方却忽然沉默下去了。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你说,这要命不要命?
这简直就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安宁再蠢也该明白,权煜皇之所以会问她那个问题,要她选择是当他家里温室的花朵,还是当和他并肩而战的狼崽子,就已经说明了权煜皇的计划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或者说的再直白点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局,都是凶险万分的。
即使权煜皇到目前为止将她保护的很好,很周全。外边那些脏水,是一滴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可,她就住在这凡尔赛宫殿里,当着九处的半个主子,权煜皇再如何不让外边那些事情影响到她,还是无法避免的已经牵扯到了她。
她其实是有些感觉的。
比如说,叶先生为何会在这个亲自前往京城,暗中与权煜皇碰面?
这两个同样都是手眼通天的男人在书房里到底都谈了些什么事情,她不得而知。可她知道,权煜皇筹谋了这么多年的棋局,已经展开了。
从权家小少爷被权煜皇当做诱饵扔出去的那时候起——不,甚至于更早的时候,他权五爷的复仇便已经开始了。
而叶先生的到来,则说明了,权煜皇的计划,已经到了很关键的时候。
她并不清楚她在权煜皇的计划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只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她也被权煜皇推了出去,成为了和当初引蛇出洞的权煜灏一样,当了权五爷的诱饵。
但这个,她并不在意。给权煜皇当诱饵,她不会有任何的不满和情绪。原本,她就说过了,只要权煜皇能利用得上她,尽管来利用她好了。如果能对权煜皇有所帮助,她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而权煜皇刚才的那个问题,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是要利用她的,而且她会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当中。所以他才要她自己做出选择,是当被他呵护的花朵,还是要当和他并肩而战的狼崽子。
如果她选择了当他权五爷家里绽放的最鲜艳的那朵花儿,接下来的事情当中,权煜皇绝对不会再利用她,这男人甚至都不会让她牵扯进去一分一毫。
可他她选择了当他权五爷的狼崽子,她要与他并肩而战。
“权煜皇,能告诉我,我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吗?”安宁问的直接。
权煜皇回答的,也很直接,“不管把你扔出去你有多危险,有五爷在,一定会护你周全。”
“可是——”
“安小妖,没有可是。那时候所有的人包括陆越川在内,不都把老六当成是了五爷的一颗弃子么?可老六,他还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她的处境再如何危险,也不会比老六那时候更危险了。连老六五爷他都能护的周全,她的周全,他护定了。
“那么,我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了。”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只要对你的计划有所帮助,你随便利用我好了。”
反正,她早就坐上了权五爷的这条大船,权五爷要是沉船了,她也无法独善其身。
她与他,早就是一荣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被他利用一下,又有何妨呢?
“安小妖,选择是你自己决定的。”
“我不会埋怨你的。”安宁从善如流的接道,“权煜皇,我知道你护我心切,我相信你也能护我周全。但有时候,诱饵就是诱饵,如果诱饵不彻底的丢出去,人家也不会上钩。对吗?我心里都明白的。”
她双手放在男人的胸口上,笑眯眯的婆娑着男人的胸口,像是在安慰他什么似得。
“我会受到点伤害,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不是你权五爷护不了我,而是情况所迫,你不能护我。你护了我,人家就不会上钩。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成了无用功。权煜皇,这些事情你不用说,我心里都明白。”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狠狠的闪烁了一下,他问的冷漠无情,“你的选择,还是不变?”
“嗯。不变。”安宁浅浅的笑着,语气很轻柔,却也很坚定,“从一开始,你娶回家的就不是一株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名贵花朵。你权五爷娶回家的,是狼崽子。所以,我的选择不变。”
即使她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日子,她会遇到很多的麻烦,甚至于是指挥处那样的事件,很有可能还会再次上演,她的选择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我说了要陪你为祸人间,我就一定要陪你到底。权五爷,你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我也是个一言九鼎的性格。”
“为祸人间?”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丝丝的笑意来。
发自内心。
他就知道,他的这只狼崽子,不会让他有任何的失望。
安宁,从未让他有过一丝一毫的失望。
“是啊,可不就是为祸人间么。一个杀伐果决的权五爷,一头会咬人的狼崽子。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祸人间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是拯救世间的活菩萨么?
甭闹了好吧。她跟权煜皇,哪一个像是会日行一善的菩萨?!
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冷漠,一个比一个残忍,一个比一个心如铁石。
看来权煜皇真的是不想对她有任何的隐瞒,他平静的说道,“安小妖,五爷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这是五爷对你的承诺。”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她有所承诺。
安宁笑着狠狠的点了下脑袋,“我知道!”
就算他不对她做出任何的承诺,她也知道他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纵然是把她当做诱饵丢了出去,他也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他权五爷可是极其的护犊子呢。
这事儿全京城都是人尽皆知的。
“但五爷也只能保证,外人无法伤害你。”
安宁漂亮的狐狸眼儿眨巴眨巴,烂漫无辜极了,“所以说,能够伤害我的人,只有你咯?”
权煜皇面无表情的颔首,很爽快的承认了,“是。”
“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呀!”安宁笑嘻嘻的看着男人,“如果是你伤害我的话,我能怎么办呢?谁让我爱上你了嘛。在我跟你坦白心情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这就是亲手给你递上了一把匕首,你会不会用这把匕首捅我,在你,而不在我。”
当她向权煜皇说她爱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了自主权。
权利,是她亲手交给权煜皇的。
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她且受着。
成年人啊,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才行呢。
“可你该知道,五爷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我也知道呀!你哪儿舍得伤害我?就你权五爷这死德性,能爱上一个姑娘,困难死了。你放在家里好生的宠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我。”
“安小妖,又不要脸了?”
安宁‘嘿嘿嘿——’的笑着,小手又勾上了男人的脖子,“权煜皇,你真的不用那么的顾及我的感受。我说过了,我愿意给你利用。所以,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五爷只怕……”权煜皇拧了拧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宁的小手就已经按压在了他的眉心。
安宁用力的伸手,想要将男人皱成了‘川’字形的眉头给抚平。
“权煜皇,你总是那么的高高在上,那么的霸道嚣张。不是好像,而是你本来就是完事尽在掌握之中。所以,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给我。扰乱了你权五爷的心,我罪该万死。”
且,罪无可恕。
她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让这位心狠手辣的权五爷,露出这样犹豫的表情。
她想权煜皇也一定是很爱她的吧?不然,这男人何必如此犹豫不决。
权五爷做事,从不后悔,也从不犹豫。
这次为什么犹豫了呢?
说到底,还是怕将她牵扯的太深,让她受伤。
“权煜皇,我跟你一向坦诚。我就直说了吧,看到你这样替我考虑,怕我受伤,我心里是很高兴的。只要你有这份心意在,真的,不管多危险的处境我都不怕。”说罢,安宁冲男人展颜一笑,“因为有你在保护我啊,对不对?”
她这一笑,真真儿是要把权五爷的一颗心给笑的融化了。
男人斩钉截铁的丢下一个字儿,“对。”
他会护她周全,将她保护的水泄不通。
“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吧?你想要做的事情,你就尽管放手去做。权煜皇,不用那么的顾及我的感受。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可是你养的一只狼崽子。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不但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还会帮你去把敌人咬个稀碎。”
权煜皇慢慢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是那样的温柔,透着怜惜和心疼。
“安小妖,做好准备!”到最后,权煜皇也只跟她说了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呐,权煜皇,我能信任你吗?”
她问的没头没脑,但权煜皇就是听懂了。
他挑起眉头,冷冷的反问,“你不能相信五爷,你还能去相信谁?”
“嘿嘿……”安宁像个傻丫头一样的冲男人直直的傻笑,“那就成了。”
她可以信任权煜皇,权煜皇也值得她去信任。
那真的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
“你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我,用不着你再分神担心。”
她再没有自保的能力,她总有惹不起就躲得起的本事吧?
大不了,她一走了之就是了。等京城的事情结束了,权煜皇解决了一切,她再回来就是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犯得着他权五爷这样犹豫不决?
安宁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她只想告诉权煜皇一句话——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哪怕是你亲手把我推向了断头台,权煜皇,我都无条件的信任你。就算你死在你手里,我也相信,你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大事。”
“安小妖!”权煜皇狠狠的呵斥了她一句。语气很重,诡谲又阴鸷。
呼吸,忽然一紧。
男人原本轻柔抚摸她脸蛋儿的手,此刻正用力的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他只要稍稍的那么一用力,她那纤细的脖子,就会在他的手底下,变得粉碎……
被权煜皇一手轻松的掐住脖子,呼吸开始困难,可安宁依旧给他自己最灿烂的微笑。
漂亮的狐狸眼儿,就那么笑眯眯的弯成了一道月牙看着他,眸光一闪不闪的看着他。
募地,权煜皇松开了扼住她纤细脖子的大掌。
“安小妖……”男人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儿,语气似乎无奈极了。
安宁却笑了。
瞧,她就知道,权煜皇哪里舍得伤害她哦。她皱一皱眉头,这男人只怕是要心痛的都不忍心再去看她了。
她这话,落在权五爷的耳朵里,这男人没有掐死她,不是爱惨了她,还能是什么呢?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权五爷都忍了,也退让了,她真的没有什么可再奢求的了。
“你总是这样,是不是真要五爷有一天亲手掐死你,你才肯满意?”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可权五爷却说得那样的缠绵。
“你要是舍得,你现在就掐死我。我要是皱一皱眉头,我安宁两个字儿倒着写。”安宁仰了仰修长如白天鹅的脖颈,挑衅的说道,“反正掐死的是你权五爷心爱的女人,我没有损失的。就看你舍不得了。反正我是无所谓。能死在你手里边儿,我也值了。”
“安小妖别他妈满嘴放屁!”权煜皇看样子是真的恼火了,因为她这样的话,“五爷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你去死?!”
“所以啊,权五爷,别这么认真嘛。你舍不得弄死我,我也舍不得去死,我还没好好的疼爱你呢是不是呀?我舍不得去死的。”
权煜皇被她这古时候纨绔大少爷的模样儿整的哭笑不得,“安小妖,五爷发现你最近真的是越发的嚣张了。”
“那也是你宠的。”
“是,五爷宠的。”权煜皇被她打败,“谁不服,都给五爷憋着。”
“你不服,你也得憋着。我这么嚣张是你宠出来的,你必须受着。”安宁蹬鼻子上脸的哼唧了一声儿,却像只小猫儿一样的蜷缩在权五爷的怀中,“权煜皇,我就是想给你知道。不管在你的计划中,我扮演了什么角色,哪怕是被你伤害的角色,我也无条件的信任你。”
因为他是不忍心伤害她的,所以即便他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那也是为了他的整个计划。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
他权五爷要是不把他心爱的女人丢出去,怎么能引得那群老狐狸们上钩?
她不是欣然和田姑娘那种对爱情抱有最无暇完美,这种幻想的小姑娘。
她是一个成熟且肮脏的成年人。
有些事情,田姑娘和欣然肯定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但在她这里,真的都不叫个事儿。
“权煜皇,只要你给我留条命,我还有口喘气儿的机会,我就会一直爱你。”
也心甘情愿的,继续被他利用。
“安小妖。五爷真想把你撕碎一口一口吃了,全部吞进肚子里才好。”
这样,她就完完全全的是他的,谁也抢不走,连他自个儿都不成。
“用不着,权五爷。你不必把我撕碎一口一口吃了,全部吞进肚子里,我安宁也是你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头发丝儿都是你的。”
除了权煜皇,谁敢还要她这个小肚鸡肠又瑕疵必报,还很阴险的狼崽子呢?
这辈子,也就权五爷敢要她了。
所以,她才不会放手。她要死死的抓住这个知道她本性,还愿意娶她,还愿意许她三千奢宠的男人。
权五爷,本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男人。
现在,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表达他对她的爱了。
“安小妖,知道五爷有多爱你么?”
男人将她拦腰抱起,让她完全的贴着自己的胸口。
耳边,是男人那沙哑低沉到了性感的迷死人的嗓音。
安宁轻轻的抖了抖眼皮,微微侧头,粉嫩的红唇若有若无的擦过男人的嘴角。
“有多爱?爱到把我拆股剥皮吃进肚子里吗?”
“要是可以,五爷真想把你拆骨剥皮给吃了!”
“咯咯咯——”安宁的嗓子里,发出尖锐的笑声,“权煜皇,我跟你真的很般配呀。我爱你,也爱到了想要杀了你,然后把你吃进肚子里的地步。原来,你也是一样的呢。”
真好,她和权煜皇这两个祸害,凑成了一对儿,相互祸害,也免得他们两个人出去祸害旁人了。
变态吗?
是有些变态的。
可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难道不是把他杀了吃进肚子里吗?
反正她的爱,就是这么的残忍又血腥。权煜皇也是同样。
要不然怎么说她和权煜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他们俩结为夫妻,真是太完美了。
小手捧住男人英俊的脸颊,安宁毫不掩饰自己眼底对他的迷恋。
“权煜皇,我爱你。”
“嗯。”
“嗯个屁啊,我都说爱你了,你为什么不说你也爱我?”
“五爷爱你还用说出口么,五爷做的事儿,桩桩件件,哪个不是说明了五爷有多爱你。”
“可‘爱’这个字儿,还是要经常说出口的。增加点情趣嘛!”
“五爷跟你,不需要情趣。”
“那需要什么?”
“情欲!”
噗嗤一声儿,安宁实在是没有忍住,笑出声儿来。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扯到那档子事儿上去,她真的很佩服权五爷呢。
这男人真是三句话离不开那档子事儿嘞!
“好了,权煜皇,不跟你闹了。”安宁捧着男人英俊的脸颊,在他的嘴角轻轻的吻了一下,“你还有事情要去忙,我不打扰你。不过你别忙的太晚,我在卧室等你。”
顿了顿,安宁红了红老脸儿,却还是坚持的说道,“没有你抱着我睡,我睡不踏实。”
权煜皇真是把她给宠坏了,明明她一个人睡了二十多年都一点问题也没有。可自从嫁给了他之后,她渐渐的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日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她已经习惯了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伸手,旁边就有那个高大又温柔的男人。如果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伸手,摸不到旁边那个男人,她就会从熟睡中惊醒。
本来一沾枕头就睡的和死猪没有区别的她,现在也被权五爷宠坏到了睡觉不踏实的情况呢。
权煜皇,可真是个沾之即死的毒药!
那大喇叭当初说的话,可一点儿都不假。
她现在已经中了名为‘权五爷’的毒,解药只有一个,还是他权五爷。
可偏偏呢,这毒药她吃的是甘之如饴。
明知道这是毒药,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继续吃,吃的更多。要是能被他毒死,那才算好呢。
她,果然很变态!
“安小妖,你记住一点。五爷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权煜皇又重复了一遍。
安宁也不再跟他扯淡,认真的点头,“不用你再重复了,我都明白的。”
在权煜皇的计划中,果然她也是一颗死棋,是诱饵。这阴狠玩意儿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就是担心她日后出现了什么危险,或者是被什么人挑拨,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可是——
“别开玩笑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权煜皇,我才是日日夜夜睡在你枕边的人。”
她足够的了解权煜皇,深知这男人一定爱上了她,就是爱她一辈子的性格。
“没有人,可以让我怀疑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权煜皇表情不变,冷冷的反问,“如果是五爷呢?”
“那我也只当做这是你计划中的一个环节。”安宁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你要是不爱我了,你会直接了当的告诉我。我也会潇洒的转身离开。除非是你亲口说你不要我了,不然,权煜皇,没人能把我从你身边赶走。”
顿了顿,安宁认真的补充,“大姐也不成!”
终于,权五爷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满意和欣慰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一笑起来,真是帅的惨绝人寰!
安宁又一次要沦陷在权五爷的笑脸当中去了。
这男人笑起来多好看呀。而他这样发自内心,不掺任何轻蔑嗤笑成分的笑容,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权煜皇发自内心的笑,是她独家享有。
知道了这狼崽子本就不是他需要去担心的人,可权煜皇还是忍不住的在担心。
“安小妖,五爷有多爱你,就有多想掐死你。”
“关于这一点,我也是一样。”
她和权煜皇这样的变态,爱的越深,心里就会越扭曲。
“你不要受到任何的影响。”
“我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权煜皇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漆黑的妖眸阴狠又诡谲到了极点。
“安小妖,只有你能伤害五爷,五爷绝不会伤害你。”
“可你知道的,就像你舍不得伤害我一样,我也舍不得伤害你。”
她只是看到权煜皇的脸上露出了那样犹豫不决的,与他不相符的表情,就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她、她又怎么舍得伤害他呢?
“五爷的棋局,已经开始收官。”
收官?!
安宁微微有些惊讶。
居然已经这么快了吗?都已经到了收官的地步!
她还以为,权煜皇的棋局,才刚刚展开,正准备请君入瓮。没想到,这男人都居然都已经开始收官了!
收官,就意味着,距离整盘棋局的输赢结局,已经不远了!
看样子……外边的天儿,早就已经大变了。
只是她被权煜皇保护的太好,她才一无所知。哪怕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敏锐了,已经觉察到了不少的事情,可……她还是个被权煜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什么也不知道呢。
“权煜皇,你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情,我不会是你的累赘。”
“五爷明白,你是五爷的狼崽子。”
“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帮你去咬死敌人!”
“记住了,五爷不需要你去帮五爷咬死什么敌人,五爷只要你好好的待在五爷的身边。听明白了吗!”
安宁展颜一笑,“嗯!”
权煜皇就是用打的,都把她打不走!
“唉……!”
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房门刚刚被合起,走廊上就听到了这一声深沉的叹息声儿。
像是恶鬼临死前郁结不开一股一股怨气,久久不能从走廊上方的空气中消散。
安宁闭了闭狐狸眼儿,平静的摇了摇头,她——
“哟,大美人儿,晚上一个人在走廊上叹气,你是要心疼死我?”
突如其来传到耳边的声音,差点把安宁吓个半死!
要不是太清楚这凡尔赛宫殿的四周布满了多少的警卫力量,除非真的是一只恶鬼,不然绝对没有进入这凡尔赛宫殿的可能,安宁就真的差点要被这声音的主人给吓疯过去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想想看,你刚从一个房间出来,走廊上明明空无一人,忽然,你耳边就传到了一道声音!
而且,还是那种贴着你的耳廓,就在你耳边低语的声音!
这特么能不吓死个人?别说吓死人了,安宁要是怀里揣着一把匕首,当场就该把匕首掏出来,一刀捅死那个喜欢捉弄人的叶家公子哥了。
“叶念胤,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安宁被吓得不轻,语气自然也和善不起来,她没好气的骂道,“要不是听出来你那轻佻的声音,我刚才就已经尖叫出来了。”
而把她吓得尖叫出声儿的后果,这位叶家公子哥到底知道不知道?
她敢保证,书房里的那位爷,甚至都不用走出书房的房门,权煜皇他就是坐在书房里,听到她的惨叫声,也会准确无误的一枪崩了这位叶家公子哥!
权煜皇的枪法,就是这么神乎其神。她在权煜皇心中的位置,就是这么的不可取代。
叶念胤似笑非笑的冲着她眨眼睛抛媚眼儿,“哎呀呀,安宁阿姨,你对我可真是太严厉了呢。我不过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走廊上叹气,太心疼你了,想要来安慰安慰你。你怎么一开口就说这样的话?还骂我脑子有病,要不是我心胸宽广,这笔账,我就在心里给你小小的记下了一笔咯!”
“滚蛋吧你——”安宁不耐烦的一甩手,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和这位叶家公子哥玩笑打闹什么,她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你给我滚远点儿。我不想拿你当撒气儿的工具,所以你也甭来招惹我。”
叶念胤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似得,说什么也赶不走。
“安宁,你要是心里真不舒坦,拿我当撒气儿的工具,我还高兴呢。”
安宁一愣,问:“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我不是有病。”叶念胤说的诚恳,即使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的眼底,明明就折射着戏谑的精光,可无奈他话说的太诚恳,太掏心窝子,让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促狭,却也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把他当成是什么知心的小弟弟,将心中所有的烦心事儿都拿出来和他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心里不舒坦的时候,我要是能够给朋友当一个撒气儿的工具,那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毕竟……能让朋友心情稍微的好那么一点儿,于我而言,也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情。”
话,说的真是好听极了。
无奈他那眼神以及神态,太过于轻佻。
安宁差一点就要相信了。
可到底,还是差一点。
“你可拉倒吧,我不信你叶家公子哥有这么好心肠,会把自己当成是被撒气儿的工具来让朋友高兴。你不是这样儿的人,我呢,也不是心里又不舒坦,就会拿别人撒气儿的类型。所以,你还是省省吧,我也省省吧。咱们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别介呀!”叶念胤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左看看,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书房里的那位权五爷也不曾露面儿,他冲安宁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跟我来。”
不知道这位叶家公子哥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对于他要找自己过去,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安宁想要伸手甩开叶念胤抓着自己手腕的爪子,甩了半天,愣是因为力不如人,甩不开。
“滚——把我放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给我松手,别逼我叫权煜皇过来宰了你!”安宁挣脱不开,索性就不和自己较劲儿了,她冷冷的看着叶念胤,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你要是再不撒手,我叫权煜皇出来,你叶家公子哥怕是又要被一根麻绳五花大绑起来了。”
虽然叶念胤才是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少年,但他力气着实不小。安宁觉得,叶念胤的力气跟权煜皇比起来,也不逞多让。
看起来,叶念胤瘦瘦高高的,就是个弱冠的少年。他穿的也是很运动青春,白色的连帽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十八岁少年的打扮。叶念胤与普通少年的区别,看起来无非就是他长得过分的好看,可那瘦瘦高高的样子,真不像是一个力气大的人。
但实则不然,叶念胤白色连帽卫衣下边包裹的,是一身十分精装的肌肉。
与权煜皇一样,都是那种看起来没有多么的强壮,大块大块的肌肉,一点都没有。是那种常年在搏斗中,一点一滴强化出来的肌肉。与健身房的健身教练,特意练出来的那种大块大块的肌肉截然不同。这种肌肉,是十分实用的。也是肉眼看上去,没有那么夸张的。
这样的身材,才是真正在搏斗中,最有利的一种身材。
安宁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叶念胤那兔崽子,见她不愿意和他走,直接打横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她为了不失去平衡,只能双手胡乱的在叶念胤的肩膀上抓着。
这么一摸,她就知道叶念胤并不如外表所呈现的那样,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这兔崽子,能有这么一身精壮的肌肉,也不知道是在多少次的实战中一点一点累计起来的。
她忽然有点迷茫了。
叶家公子哥,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出入任何地方,身边都少不了叶家的保镖。就算叶念胤不再被叶家当做是继承人,可他到底也还是叶家的儿子吧?他的安危,叶家不可能不认真。
叶念胤这样出身的孩子,到底有什么机会,才能让他真正的到‘战场’上边去?
她想不到。
她只知道,叶念胤这兔崽子,力气大的她根本就想象不到!
一路扛着她从书房来到了凡尔赛宫殿的娱乐设施楼层。叶念胤扛着她这个将近一百斤的人,健步如飞,爬了楼梯,还脸不红心不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开什么玩笑,她就是自己用双腿走,走到这层楼,也要微微的喘息一下。
毕竟……他们这种毕业之后会搓火球儿的法师,最孱弱的这就是这身体了。
孱弱的令人心疼。
“叶念胤,你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
当叶念胤一把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放下来,安宁立刻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一字一句问得无比认真。
“安宁阿姨,你能不能别左一句我有病,右一句我吃错了药。我是在帮你,你怎么总骂人?”
安宁眼皮一掀,冷冷的问道,“你不是说了么,只要朋友的心情能稍微的高兴一点,你就算是被朋友当做是了撒气儿的工具,你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我现在这样骂你,心情就是好多了。怎么恁,又不爽了?”
叶念胤无语的看着她,“我说你这人,戾气怎么这么重。”
他是真心想帮她开解开解,她却这样对待他。
有点……开心了!
没有办法,他叶家公子哥儿也是个变态就是了。
“戾气重的何止是我。”安宁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凉涔涔的……仰视着叶念胤。
妈蛋!
现在这些孩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么两条大长腿!叶念胤今年才是刚刚十八岁,这身高就已经蹿的与他父亲差不多了!这兔崽子要是再长两年,还不得掀了天花板?
对于这种赤裸裸的身高差距,安宁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和愤怒。
一米六八的她,天天夹在这些身高一八五以上的人中间,压力很大的!
“你所在的这座凡尔赛宫殿,处处充满了戾气。不知道么?”
叶念胤无语的伸手捏了捏鼻梁,“好了安宁,置气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呢,是真的来给你排忧解难的。你不要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安宁忍不住蹙了蹙娟秀的眉头。
给她排忧解难来的?
叶家公子哥儿?
不好意思,她真是忍不住想笑。
“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么,你就说你要来为我排忧解难。叶少爷,做人有时候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那样不好。”安宁语气诚恳的说道。
不料,却只换来了叶念胤的一记白眼。
不得不说,生的好看的人呐,就是翻白眼也还是那么的好看呢。
“你可拉倒吧——”叶念胤那一甩手的动作,简直像极了她。
很明显,叶家的这兔崽子是在故意模仿她呢。
而且是模仿的很拙劣的那种,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拿刀捅死他。
“我叶念胤很少这么帮人排忧解难的,我难得想帮你排忧解难一次,你不但不给我这个机会,还要反过头来挤兑我。安宁,你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我当然不是东西了,我是人。”
说到斗嘴,跟权煜皇都能斗个不分上下的安检官,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少年?
可叶念胤显然也听多了这样的毒舌,对他来说,安宁的毒舌根本就不痛不痒了。连点感觉都没有。
“毒舌功力不错,下次有机会,必须要介绍一下我干爹给你认识。他那人说话阴阳怪气的,真能把我给气死。你这点道行和我干爹比起来,差太远了。”
“别给我扯犊子了!”安宁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了,她一屁股在台球桌上坐下,“直接说,抓我过来要说什么话?”
叶念胤却不要脸的反问她,“是你要给我说点什么话吧?”
安宁简直要被这位叶家的公子哥儿活生生的给气死过去。
明明就是这小兔崽子把她扛在肩膀上给架来,问他要跟自己说什么话,他却只说应该是她有话要和他说?
靠!
欺负人也不带叶念胤这样儿的。
都特么欺负到人家的家里边来了,这兔崽子未免太过嚣张了!
安宁沉下小脸儿,本就生的弯弯月牙儿似得狐狸眼儿,这时候也阴冷的眯成了一条缝,冷冷的斜睨着叶念胤。
半响,她脑袋一点,“成,没话和我说是吧?那叶少爷,晚安了。你早点休息,我也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明天一早她还要去高检院上班,没有时间和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打闹。
“我说安宁”叶念胤又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一张精致的脸庞上充满了无奈的神情,“你怎么就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真心的想和你说说话,看能不能帮上你,你总是这个态度怎么成。”
安宁实在忍不住了,用力的甩开叶念胤的爪子。
不知道这次是她力气太大了,还是叶念胤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用力,居然给她挣脱出来了。
“叶念胤,你到底能不能正常一点!是,我是打算和你做朋友了,但我们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吗?就算是再怎么一见钟情的朋友,也不可能在第一天就打的多么火热吧!我心里又烦心事儿,我怎么可能拿出来和你说?你叶家与权煜皇才刚刚结盟,我就算真的有什么烦心事儿,我也不会拿出来与你说的。我们再怎么算是朋友,可朋友也要分个亲疏内外吧?你现在,只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还算不得上是多么的亲密。你就直接把自己摆到了我至交的位置上,是不是太过于不要脸?”
叶念胤眨巴眨巴他那双丹凤眼,笑嘻嘻的说道,“安宁,看你还有力气这样长篇大论的骂人,我可真是放心多了呢。”
“……”
安宁真是要被这位叶家公子哥打败了!
不管她说什么话儿,好像都无法真正的入了这叶家公子哥的耳朵。甭管她说话多难听,人家根本就不接茬。她……她真是无语了!
打不走,骂不走,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索性,安宁就一摊手,妥协的问道,“叶少爷,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把我拖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儿。如果你只是闲得无聊来找我唠嗑的话,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没有那个和你打闹的心情。你能不能放我去睡觉,等我养精蓄锐上个几天,再好好的陪你大少爷胡闹。”
叶念胤嘴巴一撇,瞧着……有那么点委屈。
“安宁,我是真心想帮你。”
安宁本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那么难听,可叶念胤这种咄咄逼人的德行,让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拿出来半分的好态度。
她冷冷的挑起娟秀的眉,“叶念胤,你是想帮我,还是想从我嘴巴里套话,来弥补你父亲的损失?”
闻言,叶念胤微微一愣。随即低低的笑出声儿来,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掐自己的眉心。
笑的挺自嘲的。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笑个毛?”
“我是在笑你,也太把我叶念胤看的那么不入流了。”叶念胤总是这么矛盾的一个家伙,他明明笑的是那样的畅快,可眼底的阴鸷,也是不加掩饰的,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自然是要给我爸把损失弥补上去的,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他。他宰了我的时候,绝对不会心疼。可问题是,安宁,我在你眼睛里,就那么不入流么?为了区区一点的利益,我就把朋友当成是工具来利用?你怕不是被你自个儿的亲老公利用的太多,便把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想的和权五爷一样,只会利用你了。”
最后这句话,让安宁心里十分的不痛快。
“权煜皇利用我,他也没瞒着我,我也是心知肚明的。而且我是心甘情愿被他利用的。再者说了,这是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要你在这里多嘴。就你会说话是不是?就你聪明看出来权煜皇在利用我了是不是?我是不是太给你脸儿了,才让你感觉自己”
“安宁,说话呢,别这么难听。”叶念胤懒洋洋的走到台球杆的旁边,慢条斯理的挑选着台球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一个又一个台球杆上边游走,最终,他选定了一个他最心满意足的台球杆,笑盈盈的把台球杆抽出来,姿势十分之标准且帅气的趴在台球桌上
砰的一声儿,白球被狠狠的击飞。
“呃……”安宁无语的看着那颗白球直接就从台球桌给飞了出去。
叶念胤这兔崽子……姿势那么标准,看着那么帅气,结果却是个台球白痴?!
他到底在给谁耍帅啊!
明明这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好不好!
“我说叶少爷,大晚上的睡不着觉,就去浴室里泡个热水澡。别来祸害想要睡觉的人陪你一起熬夜行不行?还有,我都已经是嫁了人的老阿姨了,你也省省你那些撩妹的一套。把你帅气的一面,展现给需要的人,而不是在我这个已婚妇女的面前耍帅。那没用,你再帅,我也是有老公的人。”
“……”叶念胤幽怨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台球杆,没好气的扔到一边儿,“是你家台球杆太难用了。我用的不称手。”
“行行行,好好好。一切都是我家台球杆的问题,你叶少爷台球的技术很高超。行了没?”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现在,能放我去睡觉了么?”
叶念胤嘴巴一撇,手指一点,“我又没一条麻绳绑了你,你想要去睡觉,不会自己回卧室?难不成你还要我把你抱去卧室?”
安宁一愣,差点给叶念胤气疯。
可她,到底是兜得住的安检官。
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跟冲动活生生的给强行压下去。
她脑袋一点,“成,那叶少爷你自己慢慢玩儿,随便怎么玩儿,尽情就好。我就先回卧室去睡觉了。”
“哎呀,别呀”果不其然,叶念胤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再陪我一会儿嘛。”
安宁快要被叶念胤给整疯了,“搜易你到底要不要回卧房去乖乖睡觉?!”
叶念胤这次倒是很痛快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要。”
“……老子去你大爷的!”
能把一向不骂一个脏字儿就能给人气的七窍生烟的安检官,活生生逼的开始骂脏话了,可想而知,这位叶家公子哥到底有多难缠,有多气死人不偿命。
“哎呀呀,安宁,淑女是不会这样骂人的。不过算了,我看你本来也不是什么淑女就对了。对了,我有没有说过,你骂人时候的样子,还挺迷人的。”
“叶念胤!”安宁从牙缝中恶狠狠的逼出这个名字,“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么跟我扯犊子下去,我真的会喊权煜皇过来。到时候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你自己琢磨。你,不要逼人太甚了!”
“我什么时候逼人太甚了?”叶念胤一脸的无辜,“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要逗你开心开心罢了。你不领情,还要倒打一耙。安宁,你可真是个狠心的人呢。”
“操到底是谁倒打一耙?你莫名其妙的把我拖到这里来,问你想干什么,你也不说。叶少爷,你说反了,是你在倒打一耙才对吧!”
“安宁,冷静点儿。”叶念胤也斜斜的坐在台球桌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就你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还怎么应对在慈善夜宴上发生的事情?你还不知道敌人要对你做什么事儿,你就这么的不冷静。事到临头,你也只会成为别人算计当中的一环,成为被别人利用的棋子。你愿意给权五爷利用,你却不愿意给敌人利用吧?所以安宁,你冷静点儿。遇到事情别这么暴躁。对你没有好处的。”
叶念胤话中有话,安宁却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眯起狐狸眼儿,审视的打量着这位长身如玉的少年,一言不发。
“诶!这就对了嘛。”叶念胤给她鼓掌,“你就该像这样儿,摸不清对方来意的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方法。你身份地位摆在这儿,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你一言不发,没人敢逼迫你开口说什么话儿。你越是不冷静,你就越是会钻入别人的圈套之中。对,就是这样儿的表情,神态很好,眼神很到位。你摆出这幅冷漠的脸儿来,任谁也拿你没有办法。你冷静下来了,敌人才会越慌乱。在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你一言不发的冷眼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不清楚敌人要做什么事情,敌人也摸不准你手里有什么王牌。大家,都只会按兵不动的按捺下来。可你要是像刚才那样,那么的不耐烦,那么的不冷静,你就会轻易的钻入别人为你设下的圈套之中。”
安宁点点头,很平和的说道,“谢谢你跟我说的这些话,虽然这些都是我明白的道理,但你能跟我说出来,我也还是要感谢你。然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还是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安宁,我的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都不明白!”叶念胤有点被她的冷淡态度给惹恼了。
安宁莞尔一笑,“不是几秒钟前才告诉我的么,在摸不清对方的用意之前,不要暴躁,冷静点儿。以不变应万变。这道理,明明就是你几分钟前才告诉我的呢!”
“……我是要你对待敌人,不是让你对朋友也这样儿!”
“叶少爷,不废话了吧?”安宁笑吟吟的看着他,“有什么话,咱们直接说。你把我拖过来,不是来给我排忧解难来的,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她实在是很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他打闹什么。
安宁简直要被这位叶家的公子哥儿活生生的给气死过去。
明明就是这小兔崽子把她扛在肩膀上给架来,问他要跟自己说什么话,他却只说应该是她有话要和他说?
靠!
欺负人也不带叶念胤这样儿的。
都特么欺负到人家的家里边来了,这兔崽子未免太过嚣张了!
安宁沉下小脸儿,本就生的弯弯月牙儿似得狐狸眼儿,这时候也阴冷的眯成了一条缝,冷冷的斜睨着叶念胤。
半响,她脑袋一点,“成,没话和我说是吧?那叶少爷,晚安了。你早点休息,我也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明天一早她还要去高检院上班,没有时间和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打闹。
“我说安宁”叶念胤又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一张精致的脸庞上充满了无奈的神情,“你怎么就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真心的想和你说说话,看能不能帮上你,你总是这个态度怎么成。”
安宁实在忍不住了,用力的甩开叶念胤的爪子。
不知道这次是她力气太大了,还是叶念胤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用力,居然给她挣脱出来了。
“叶念胤,你到底能不能正常一点!是,我是打算和你做朋友了,但我们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吗?就算是再怎么一见钟情的朋友,也不可能在第一天就打的多么火热吧!我心里又烦心事儿,我怎么可能拿出来和你说?你叶家与权煜皇才刚刚结盟,我就算真的有什么烦心事儿,我也不会拿出来与你说的。我们再怎么算是朋友,可朋友也要分个亲疏内外吧?你现在,只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还算不得上是多么的亲密。你就直接把自己摆到了我至交的位置上,是不是太过于不要脸?”
叶念胤眨巴眨巴他那双丹凤眼,笑嘻嘻的说道,“安宁,看你还有力气这样长篇大论的骂人,我可真是放心多了呢。”
“……”
安宁真是要被这位叶家公子哥打败了!
不管她说什么话儿,好像都无法真正的入了这叶家公子哥的耳朵。甭管她说话多难听,人家根本就不接茬。她……她真是无语了!
打不走,骂不走,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索性,安宁就一摊手,妥协的问道,“叶少爷,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把我拖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儿。如果你只是闲得无聊来找我唠嗑的话,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没有那个和你打闹的心情。你能不能放我去睡觉,等我养精蓄锐上个几天,再好好的陪你大少爷胡闹。”
叶念胤嘴巴一撇,瞧着……有那么点委屈。
“安宁,我是真心想帮你。”
安宁本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那么难听,可叶念胤这种咄咄逼人的德行,让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拿出来半分的好态度。
她冷冷的挑起娟秀的眉,“叶念胤,你是想帮我,还是想从我嘴巴里套话,来弥补你父亲的损失?”
闻言,叶念胤微微一愣。随即低低的笑出声儿来,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掐自己的眉心。
笑的挺自嘲的。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笑个毛?”
“我是在笑你,也太把我叶念胤看的那么不入流了。”叶念胤总是这么矛盾的一个家伙,他明明笑的是那样的畅快,可眼底的阴鸷,也是不加掩饰的,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自然是要给我爸把损失弥补上去的,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他。他宰了我的时候,绝对不会心疼。可问题是,安宁,我在你眼睛里,就那么不入流么?为了区区一点的利益,我就把朋友当成是工具来利用?你怕不是被你自个儿的亲老公利用的太多,便把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想的和权五爷一样,只会利用你了。”
最后这句话,让安宁心里十分的不痛快。
“权煜皇利用我,他也没瞒着我,我也是心知肚明的。而且我是心甘情愿被他利用的。再者说了,这是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要你在这里多嘴。就你会说话是不是?就你聪明看出来权煜皇在利用我了是不是?我是不是太给你脸儿了,才让你感觉自己”
“安宁,说话呢,别这么难听。”叶念胤懒洋洋的走到台球杆的旁边,慢条斯理的挑选着台球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一个又一个台球杆上边游走,最终,他选定了一个他最心满意足的台球杆,笑盈盈的把台球杆抽出来,姿势十分之标准且帅气的趴在台球桌上
砰的一声儿,白球被狠狠的击飞。
“呃……”安宁无语的看着那颗白球直接就从台球桌给飞了出去。
叶念胤这兔崽子……姿势那么标准,看着那么帅气,结果却是个台球白痴?!
他到底在给谁耍帅啊!
明明这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好不好!
“我说叶少爷,大晚上的睡不着觉,就去浴室里泡个热水澡。别来祸害想要睡觉的人陪你一起熬夜行不行?还有,我都已经是嫁了人的老阿姨了,你也省省你那些撩妹的一套。把你帅气的一面,展现给需要的人,而不是在我这个已婚妇女的面前耍帅。那没用,你再帅,我也是有老公的人。”
“……”叶念胤幽怨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台球杆,没好气的扔到一边儿,“是你家台球杆太难用了。我用的不称手。”
“行行行,好好好。一切都是我家台球杆的问题,你叶少爷台球的技术很高超。行了没?”安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现在,能放我去睡觉了么?”
叶念胤嘴巴一撇,手指一点,“我又没一条麻绳绑了你,你想要去睡觉,不会自己回卧室?难不成你还要我把你抱去卧室?”
安宁一愣,差点给叶念胤气疯。
可她,到底是兜得住的安检官。
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跟冲动活生生的给强行压下去。
她脑袋一点,“成,那叶少爷你自己慢慢玩儿,随便怎么玩儿,尽情就好。我就先回卧室去睡觉了。”
“哎呀,别呀”果不其然,叶念胤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再陪我一会儿嘛。”
安宁快要被叶念胤给整疯了,“搜易你到底要不要回卧房去乖乖睡觉?!”
叶念胤这次倒是很痛快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要。”
“……老子去你大爷的!”
能把一向不骂一个脏字儿就能给人气的七窍生烟的安检官,活生生逼的开始骂脏话了,可想而知,这位叶家公子哥到底有多难缠,有多气死人不偿命。
“哎呀呀,安宁,淑女是不会这样骂人的。不过算了,我看你本来也不是什么淑女就对了。对了,我有没有说过,你骂人时候的样子,还挺迷人的。”
“叶念胤!”安宁从牙缝中恶狠狠的逼出这个名字,“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么跟我扯犊子下去,我真的会喊权煜皇过来。到时候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你自己琢磨。你,不要逼人太甚了!”
“我什么时候逼人太甚了?”叶念胤一脸的无辜,“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要逗你开心开心罢了。你不领情,还要倒打一耙。安宁,你可真是个狠心的人呢。”
“操到底是谁倒打一耙?你莫名其妙的把我拖到这里来,问你想干什么,你也不说。叶少爷,你说反了,是你在倒打一耙才对吧!”
“安宁,冷静点儿。”叶念胤也斜斜的坐在台球桌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就你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还怎么应对在慈善夜宴上发生的事情?你还不知道敌人要对你做什么事儿,你就这么的不冷静。事到临头,你也只会成为别人算计当中的一环,成为被别人利用的棋子。你愿意给权五爷利用,你却不愿意给敌人利用吧?所以安宁,你冷静点儿。遇到事情别这么暴躁。对你没有好处的。”
叶念胤话中有话,安宁却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眯起狐狸眼儿,审视的打量着这位长身如玉的少年,一言不发。
“诶!这就对了嘛。”叶念胤给她鼓掌,“你就该像这样儿,摸不清对方来意的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方法。你身份地位摆在这儿,权五爷的妻子,权家的主母,你一言不发,没人敢逼迫你开口说什么话儿。你越是不冷静,你就越是会钻入别人的圈套之中。对,就是这样儿的表情,神态很好,眼神很到位。你摆出这幅冷漠的脸儿来,任谁也拿你没有办法。你冷静下来了,敌人才会越慌乱。在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你一言不发的冷眼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不清楚敌人要做什么事情,敌人也摸不准你手里有什么王牌。大家,都只会按兵不动的按捺下来。可你要是像刚才那样,那么的不耐烦,那么的不冷静,你就会轻易的钻入别人为你设下的圈套之中。”
安宁点点头,很平和的说道,“谢谢你跟我说的这些话,虽然这些都是我明白的道理,但你能跟我说出来,我也还是要感谢你。然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还是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安宁,我的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都不明白!”叶念胤有点被她的冷淡态度给惹恼了。
安宁莞尔一笑,“不是几秒钟前才告诉我的么,在摸不清对方的用意之前,不要暴躁,冷静点儿。以不变应万变。这道理,明明就是你几分钟前才告诉我的呢!”
“……我是要你对待敌人,不是让你对朋友也这样儿!”
“叶少爷,不废话了吧?”安宁笑吟吟的看着他,“有什么话,咱们直接说。你把我拖过来,不是来给我排忧解难来的,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她实在是很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他打闹什么。
“安宁,虽然那是我亲爹妈,可我还是想说,你跟权五爷千万别学我爹妈那样儿。他们两个人能破镜重圆,那是个奇迹。你跟权五爷现在这样儿就挺好的,有什么说什么。在我看来,你们俩的关系都是很牢固的。我是不太清楚权五爷跟你说了什么,不过万事他不瞒着你,你对他也足够信任。这就足够了。”
对于叶念胤掏心窝子的话,安宁就只有一个回答——
“呸——”
这些事儿还用得着一个还没对象的单身狗跟她说吗?她比谁都要清楚好吧!
不然,她也不会对权煜皇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了。
其他什么都好,但惟独,不能欺骗她。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两个人想要在一起长长久久的,信任是一切的根本和基础。
而她跟权煜皇就是这么的对彼此都很信任。
即使这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她跟权煜皇之间也是坦诚的连一层透明的薄纱都没有。
她也不太清楚叶念胤从他父亲那里知道了什么事情,可那些有什么关系呢?
权煜皇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接下来不管是他还是她的处境,都会很危险。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危险么,那是一定的。可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恐惧和担忧。
似乎是习惯了她这幅恶劣的态度,叶念胤根本不在意,他笑了笑,伸手说道:“走吧,送你回卧室去休息。”
安宁本想拒绝。才几步路而已,又是在她自己的家,她还用得着叶念胤送她回卧室么?可是转念一想,叶念胤这兔崽子再怎么不好,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对女性尊敬和绅士。于是便也就没有再拒绝。
从娱乐的楼层回到卧室的楼层,这一路上安宁和叶念胤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类型,叶念胤这个小话痨也不再话痨了,气氛好像有点那么僵硬了起来。
“那……晚安了?”
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安宁轻轻的说了一句。
叶念胤笑的温柔,“嗯,晚安。”
“你也早点睡,家里没什么可逛的。”安宁叮嘱了一句,“你就算是要乱逛,也别跑的太远了。这凡尔赛宫殿里的禁区多的很,别一个不小心在自己的地盘给杀了,那可真是太悲催了。”
“放心,我就是一个人逛逛,不会到处乱跑的。”
别说权五爷的府邸了,就连他们家南宫殿,不也到底出都是禁地么?
这点子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那我去工作了,你早点睡,晚安。”安宁刚打算合起卧室的房门,不料叶念胤却猛地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安宁狐疑的挑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叶念胤嘿嘿一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安宁,如果在权五爷的计划中,受到伤害的不是你,而是他自个儿呢?”
安宁无语的摇头,“兔崽子,你到底还让不让你安宁阿姨去睡觉啦!放心吧,这天底下我想还没有这么严峻的地步,要靠他权五爷演一出苦肉计吧?”
“万事没有绝对。”叶念胤却淡淡的反驳她,“万一呢?他权五爷舍不得让你受到伤害,想来想去,他也只能让他自己处于那种很危险的地步了吧。”
“在权煜皇这儿,万事就是有绝对。他不会上演一出苦肉计才能完成他的计划。你放心好了,不过我说叶念胤,你这人也太爱瞎操心了吧!”
叶念胤恨的牙根痒痒,“小爷这他妈还不是把你当朋友的担心你!”
“我还以为你是爱上我了呢……”
“滚蛋吧你——”叶念胤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睡你的觉去,明天早晨我要吃炒米饭。”
“……你小子真把当家里的厨娘了?”
“我不管,炒米饭,你做不做?”
“成成成,我做给你吃还不行嘛。又不是什么满汉全席,一顿炒米饭而已,太简单了。”
正好晚餐还剩下了不少,她明天早晨搅和搅和一炒,简单极了。十分钟就能搞定。
而且安宁怀疑,叶念胤就是知道炒米饭最简单,最不浪费时间,才提出要吃炒米饭的。
别看他江南省的混世魔王顶着一个蛮吓死人的头衔,可实际上她所接触到的叶念胤,就是一个很绅士的小混蛋!
回到卧室,安宁狠狠的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她还是不能一下子扑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去睡觉,她坐在卧室套间的客厅地板的地毯上,盘腿而坐,脊背靠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被她的卷宗和资料铺的满满当当。
她狠狠的叹了口气儿,伸手捏了捏眉心。
等处理完这些,她恐怕也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了啊……
怎么忽然有一种想要辞职的冲动呢?
可就算要辞职,她也得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全部处理完,交接好了之后才能辞职。
没办法,老爸的教育太成功。
哪怕是要半途而废,她也不想丢下一个烂摊子就跑人。
无奈的摇摇头,安宁提起钢笔,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去。
这是她一个很骄傲的优点,一旦投入到工作状态中,她就会全神贯注,丝毫不会被外界所影响。
这样的好处就是,效率很高。
等把手头落了好多天的工作处理完毕之后,时间也才不过刚刚凌晨三点而已。
安宁对于自己的效率十分的满意。
高检院是八点半上班,从凡尔赛宫殿到高检院得一个小时左右。她七点出门的话,六点半起床就完全来得及。
算算看,她还是只能睡三个半小时。
本着能多睡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原则,安宁胡乱的拿清水洗了脸,直接就上床睡觉!
在陷入睡眠的混沌之前,安宁脑袋里就一个想法——
权煜皇那家伙,忙的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来陪她一起睡觉呀。
……
在安宁脑袋一沾枕头就陷入香甜的睡眠当中的时候,权五爷的确还是在书房里忙的不可开交。
不是因为外边的事情又多麻烦,也不是因为权五爷的计划进行到了多么关键的地步。
完全是因为,明淮九,撑不住了!
接到陆越川电话的时候,权煜皇额头的青筋就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五爷,明公馆那边,我想得您亲自走一趟了。”
即使,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的时间。
“知道了。”
没有多一句废话,权煜皇就掐断了电话。
他将深红色实木雕花桌头的那本法学书籍随意的合起,扔进抽屉里,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便向外走去。
黑色的高筒靴,踩在光洁的能当镜子使用的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这声音在深夜过分空旷的城堡中,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像是拍恐怖片一样。
最让人感觉像是拍恐怖片的,还是那一道消无声息出现在权煜皇背后的人影。
“老大。”
“哦,回来了。”权煜皇却像是早就知道了那抹漆黑的隐藏在黑夜中的身影一样,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他淡淡的问道,“怎么样了?”
“我将冯师母平安的送回到冯教授的家里,便回去九处跟陆师爷复命。是陆师爷让我在这儿待机的。”
权煜皇只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 没有说话。
一早就让回九处复命的小追命在家门口待机,看来明淮九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因为白大夫的赶到而有任何的好转。
如若不然,陆越川不会让小追命在门口待命,而是会直接让舟车劳顿的小追命回家休息。
小追命亦步亦趋的跟在权煜皇的身后,飞快的说道,“老大,冯师母那边的情况我已经跟陆师爷汇报过了。他跟您汇报了没有?”
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不加掩饰的充斥着轻蔑。
小追命一看他的表情便把脑袋深深的低了下去,“是属下问了多余的问题。”
冯师母的安全,老大他根本就不在乎。哪怕冯师母被人碎尸万段了,想来老大都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唯一能让老大对冯师母的安全有所关注的理由,就一个,嫂子。
如果她不是嫂子的师母,老大会多问一个字儿?会把九处最精英的幽灵派出去?
别闹了。对老大而言,只要冯师母安全的回来,他能给嫂子有一个交代,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要跟那条毒蛇没有关系,老大就不会多问一个字儿。
他可真是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如果冯师母的事情有那么重要的话,陆师爷还能判断不出来?陆师爷一早就会跟老大汇报了。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多嘴个什么劲儿哦。
想了想,小追命又说道,“老大,明公馆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嗯。”权煜皇还是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英俊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似乎对于明淮九的情况,他也根本不在乎。
能让他这么晚了还亲自去明公馆走一趟的根本原因,只怕也是他一早就和明淮九的约定——
一旦明淮九身故,明氏集团旗下所属种种,尽归权氏集团所有。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权五爷在深夜亲自跑一趟了。
对于明公馆的情况也不甚了解的小追命,的确是很想再给自家老大汇报点什么情况,无奈他也两眼一黑啥也不知道,索性只能充当好一个保镖的角色,亦步亦趋的跟在权煜皇的身后,除此之外,小追命什么也做不了了。
上了那辆黑色的军野车之后,小追命不但充当着保镖的角色,还兼职当起了司机。
他一路风驰电掣,把军野车都快开出跑车的速度了。
当然了,权五爷的座驾,那性能比之跑车,也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个档次。
仅仅只有外观与军野车一样罢了,实际上权五爷的这辆黑色军野车,是经过战狼亲自改装的。必要的时候,这辆黑色的军野车,那是真的可以当做一辆军用坦克去使用的!
男人么,好像对于‘车’都有着某种女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执念。
对于那辆经过战狼亲手改装的,权五爷的专属座驾,小追命明着暗着不知道垂涎了多久。为了摸一下这辆黑色军野车的方向盘,小追命都不知道死皮赖脸的求了权煜皇多少次呢。甚至于,小追命私底下都有瞒着自家老大偷偷把这辆黑色军野车开出去兜风的念头。
只是很可惜的是,陆师爷太神机妙算了。
好几次小追命人都已经坐上黑色军野车了,面前却忽然鬼魅一样的出现了陆师爷的身影。还能怎么办?一看到陆师爷,小追命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就蔫了!灰溜溜的从权五爷的黑色军野车上滚了下来,小追命是再也不敢动这辆黑色军野车的念头了。
这也不怪权五爷小气,都不肯让小追命开一开他的专属座驾过把瘾。实在是小追命自己太作死了!
他在九处有一个很响亮的外号——
车辆杀手。
可就是不管多牛逼的车,哪怕是号称能撞一路车,也还是可以安稳从京城二环开到五环的钢铁轿车,那到了小追命的手里边,都能轻而易举的被毁了。
专门负责九处车辆改造的部门,暗地里都不知道把小追命骂的有多狗血淋头就是了。
所以平常小追命很少有机会可以驾驶权五爷的这辆专属座驾。
毕竟……战狼为了改装这辆军野车,那也是付出了很多时间跟心血的。才不可能让小追命随随便便就给毁了。
今天好不容易摸了一把方向盘,小追命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
这小子,感觉都快高兴的跳起来了呢。
“控制控制你的表情。他明淮九都快死了,你还这么高兴,合适?”
要不是权五爷冷声儿的提醒了一句,搞不好小追命真的会在快要失去主人的明公馆笑的肠子都要打结了。
“可是老大……开你这辆车,真的很爽嘛!”小追命兴奋的问道,“老大,明九爷死了,对你而言不是很好吗?明氏集团就可以被权氏集团给吞并了,你为什么还要担心明九爷的生死啊!”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情。
小追命会有这样的疑问,也是十分正常的。
权煜皇跟明淮九早就有了约定,一旦明淮九身故,明氏集团就得改姓为权了。
明氏集团的实力仅仅只输给权氏集团一些,且差距并不是十分的明显。能够一口气吞并这么一个庞大的造钱机器,只有好处可绝对没有坏处。
为什么,权五爷还要如此的担心明淮九死了呢?
按照正常的逻辑想法,就放任明淮九去死,权氏集团直接吞并了明氏集团,这才是正确的吧!
小追命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会让他们家老大,愿意让明淮九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陆师爷或许知道,但陆师爷不一定会告诉他。老大么……估计老大也是不会告诉他的了。
可令小追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权五爷不但搭理他了,而且还回答了他心中想不明白的疑问。
“明淮九那身体,你觉得他就算撑得过这次,还能撑得过下一次么?”
小追命斩钉截铁的摇头,“不可能了。明九爷能够撑得过这一次,那都是老天爷开恩。他没有那个身体和时间再去撑得过下一次了。”
“一个死人,还顾虑他做什么?”权煜皇冷笑,“横竖明淮九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五爷是今天吃下明氏集团,还是明天吃下明氏集团,有区别么。”
呵……
听见自家老大那阴鸷的冷笑声儿,饶是小追命也忍不住抖了抖眼皮。
他多么兴庆自己是老大的下属,而不是老大的敌人。
真是不知道那些给权五爷做敌人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给权五爷当敌人,很好玩吗?
皮这一下,真的很开心吗?
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很爽快吗?!
真是费解了。
越是接触老大多,他心中对于老大的敬畏,就越是加深。
权五爷最令人所畏惧的地方,绝不是他的狠辣手段与心狠手辣。
那环环相扣,一步步紧逼,直到让对手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才是小追命眼中权五爷的可怕之处。
想想看,明明老大他有一巴掌拍死对方的能力,可老大却不愿意这么做。他更愿意慢条斯理的去解决对手,一点点的,一步步的,从身体到精神上的彻底碾压蹂躏对手。
这难道不是老大他最可怕的地方吗?
玩弄敌人,折磨对手。
小追命只要想一想自家老大的那些手段,就忍不住的小腿肚子都在抽搐好吧!
闭了闭眼睛,小追命虽然害怕,可耐不住他那颗八卦的好奇之心,于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老大,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跟我解释的再清楚点啊?”
他就是这么蠢笨如猪的白痴啊,有什么办法嘛。他本来就是卖体力活儿的,他可不是陆师爷,是靠脑袋吃饭的。所以他脑袋笨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嘛!
毕竟术业有专攻!
你不能期待一个九处伸手最好的人,脑袋在九处也最好用。
这是不现实的!
很显然,权五爷也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他原本也从来没期待过小追命的脑袋有多好使就对了。
“原本么,对你这种白痴的问题,五爷一向是懒得搭理的。可今儿五爷心情好,就勉为其难的替你解答一下好了。”
“老大我爱你!”小追命兴奋的表白。
“滚蛋——”权煜皇似笑非笑的骂了一句,知道小追命脑袋不太好使,他解释的比较详细,“很简单,明淮九已经是个死人。不管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他明淮九都活不了多久。明氏集团,早就是五爷的囊中之物。所以是今天把明氏集团拿回来,还是明天把明氏集团拿回来,对五爷而言,没有区别。”
小追命脑袋一点,“老大,这个我明白的。我就是不太明白……嗯,横竖都是咱们的东西。早点取回来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一直拖着啊。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数呢。”
权煜皇‘呵’的冷笑一声儿,“他明家死的死,疯的疯,有什么变数会出现?”
明淮九的兄弟,都被明淮九一一的铲除干净。现如今明家倒是还苟活着那么几个儿子。可,也都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废物。甭说是跳出来和五爷他争夺明氏集团了,那几个废物现在神志是否还清晰,却也都要两说。
明淮九折磨人的法子,一点儿不必五爷他少。
小追命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大概是明白了。
在明家,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老大吞并明氏集团的人了。明九爷……不说了,就像老大说的,明九爷就是个死人。虽然现在还活着,但也完全可以把他归结为是一个死人。再加之老大一早就与明九爷的约定,想想看,明氏集团可不就是老大的囊中之物了么。老大想要什么时候一口气的吃掉明氏集团,那是他们家老大一句话的事儿。
吃不吃明氏集团,就看他们家老大的心情了呢。
“可可可……可是老大,我还是不明白啊!就算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您吃下明氏集团的因素,他明淮九现在死了,你吃下明氏集团,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吗?为什么,你还要如此费心的让白大夫亲自走一趟,保下明九爷的命呢?”
小追命的语言表达能力着实不强,但权五爷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就是……老大你跟明九爷一早就有了约定。只要明九爷一身故,明氏集团就是权家的。老大你没有为了吞并明氏集团,对明淮九下毒手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可你实在是没有理由一定要保明淮九一条小命的啊!”
如果明淮九这时候死了,老大吞并了明氏集团,这事儿搁在哪里,谁都没有能背后戳老大脊梁骨的理由。
因为老大是等明淮九身体熬不住死了,才去吃下明氏集团的。并不是老大看明淮九病危了,就去吃掉明氏集团。
能够忍耐到现在才去吃下明氏集团,老大真的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走哪儿,老大都是占理的。且没有人能说道老大一个字儿。
为什么老大放着明氏集团不去吃,反而要保明淮九一命呢?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在昏黄的车厢中猛地闪烁了一下。
小追命的问题,看起来是重复的。说话也是语无伦次,同一个意思,这小子翻来覆去的重复了很多遍。看起来是这样,实则不然!
小追命,这家伙或许是有大智慧的人。
权煜皇懒洋洋的说道,“一句话,你在质问五爷?”
“不是不是。”小追命连忙摇头,“老大,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要留明九爷一条命,慢慢吃掉明氏集团的理由。我真的想不明白。”
“你虽然想不明白,可你也已经抓住最重要的关键了。”
“哈?!”冷不丁被权五爷这么一夸奖,还已经抓住关键了,直接给小追命整蒙逼了。
他啥时候这么敏锐了?居然能够正中红心!
擦啊——他这智商,现在也够用了么?
“明氏集团家大业大,想要一口气吃掉明氏集团,就算是权氏集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追命撇嘴,“一口气吃掉明氏集团,是不容易。但以大姐的手腕,还有权氏集团的实力,吃掉明氏集团也没有那么困难呢。”
“可你要明白,五爷的棋局已经到了收官的时候。这种时候,你怎么让五爷分出精力去吃掉明氏集团?”
区区一个明氏集团罢了,本就是五爷他的囊中之物。自个儿的东西,暂时的放在外边,他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什么时候收回来。何必,急于一时?
他现在真正要面对的,不是吃掉明氏集团这座庞大的造钱机器!
“轻重急缓,你总要分清楚。”
说实话听到这儿,小追命还是似是而非的。好像听懂了,可又还是一头雾水。
小追命想,他或许真的不适合动脑子吧。
嘛……不过也没关系啦,他本来就是卖体力活儿的嘛,动脑子什么的,是属于陆师爷的,跟他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不懂就听不懂,他可不想再让五爷给他解释了。他这么笨,再追问下去一定会把老大问恼火的。
他才不想惹了老大恼火不爽呢!
“老大,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休息了!”
权五爷半瞌着妖眸闭目养神,不耐烦的低吼,“放。”
“你说你现在不着急一口气吃掉明氏集团,是因为你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不想分神再吃掉明氏集团这个囊中之物。没错吧?”
“嗯。”
“可你交给大姐去吃下明氏集团不就可以了吗?本来生意上的这些事情,这些年你都是交给大姐的呢!为什么吃掉明氏集团你不让大姐去负责嘞?”
靠在车靠背上闭目养神的权五爷,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小追命偷偷的拿眼睛去瞄后车镜中的自家老大,只看到自家老大一脸的面无表情。
可这面无表情似乎还……沾染着几分被他气到内伤的无语?
小追命也不太确定了。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察言观色的类型嘛!
“追命。”半响,权五爷终于眯起了他那双漆黑的妖眸。
小追命立刻将脊背挺得笔直,“老大,我在!”
“回头,让你嫂子给你炖点猪脑吃吃。”
“呃……是为了让我补脑子吗?”小追命一阵颓废的无力,“老大,我知道我脑袋笨,没有陆师爷那么聪明。可您怎么也开始攻击的我的脑袋笨了?”
“因为你实在是比猪还笨!”
这问题还需要问么?明摆着的事儿追命这小子居然还拿来如此正式的问他!
真他妈当五爷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儿干么!
看出来自家老大是真的被他这没脑子的问题问的生气了,小追命噤若寒蝉的眨巴眨巴大眼睛,再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儿了。
再多说一个字儿,他真怕自己的白痴把老大气出内伤,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他呗!
不过……老大亲口说的,让嫂子给他炖点猪脑吃吃,这很棒耶!
嫂子的厨艺那么好,就算是顿个人脑给他吃,他也会吃的把舌头都给吞下去呢。管他是什么呢,反正老大亲自发话了,嫂子这顿猪脑,他是吃定了!
切,陆师爷不是聪明吗?可老大从没说过要让嫂子专门给陆师爷做点什么东西吃吧?
这么一想,他脑袋不好使也还是有好处的嘛。至少一顿嫂子专门给他做的饭,这就是别人都没有待遇!
哼,以后谁也甭看不起脑袋不好使的人!
这……估计就是那句,傻人有傻福吧。
被这么攻击了智商不够用,还能如此的开心。保持着阿q精神,不得不说,小追命的心态相当好呐。
看样子权五爷是真的给小追命气得不轻,他伸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五爷给九处定下的原则是什么。”
小追命有点心虚的回答,“不动则以,动则雷霆万钧?”
“嗯,算你没有把五爷的话不当回事儿。”
总算是,有一句话,追命这猪脑子是记下了的。
“嘿嘿……”可小追命显然是把权五爷的嘲讽当做是了对自己的夸奖,正得意的很呢。
“让大姐去吃掉明氏集团,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一来,战线还是拉得太长。眼下的局势,五爷无法分身一丁点儿去商界。”
“哦,这样呀!”
权煜皇挑眉,“你听懂了?”
“没有。”小追命实话实说,“可我再问下去,老大你一准儿得发火。所以……就当我听懂了吧。”
权煜皇:“……”
他到底是跟哪儿找了追命这么一头猪当下属?!
正当权五爷被气出内伤的时候,挡风玻璃后的黑匣子里,传来了‘滋滋滋滋——’的电流声儿。
“五爷,是我,能听到么?”
“陆师爷!”这时候听到陆师爷的声音,最兴奋的肯定是小追命了。
他哭丧着一张小脸儿,可怜巴巴的说道,“陆师爷,你再不出来,老大就要被我气死了。”
“五爷是要被你蠢死吧?”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陆师爷就是陆师爷,这聪明劲儿,绝了!
权煜皇冷冷的问,“有事儿?”
面对权煜皇,陆师爷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他认真的说道,“小追命给我的汇报,我已经核实完毕,冯师母遇到的劫机事件,的确与毒蛇没有关系。但是——”
“少他妈废话,说!”
原本懒洋洋靠在车靠背上的男人,猛地直起身子,一双漆黑的妖眸,那精光,令人望而生畏。
小追命轻轻的垂下眼皮,让自己目视前方。
对于后视镜中的老大,他竟然是多一眼都不敢再去看。
陆越川不敢耽误,连忙说道:“已经查实,冯师母所遇到的——”
“这些废话,你留着给你嫂子慢慢汇报。陆越川,你知道五爷想听的是什么。”权煜皇极为不耐烦的打算了陆越川的汇报。
电波那头的陆越川点点头,“冯师母遇到的危险,与毒蛇没有关系。但后续么……呵,与五爷你预料的分毫不差,那条毒蛇以为咱们遇到了点麻烦,他有机可乘了。倒是明着暗着做了不少的小动作。”
小动作?!
权煜皇眉头凌厉的挑起,“就没有能够再缩小范围锁定那条毒蛇的动作!”
“很抱歉,五爷,没有。”陆越川平静的回答,“那条毒蛇,在冯师母的事情上边,小动作不断。但也仅仅都是些小动作罢了。没有任何的动作,可以让九处缩小锁定他身份的范围。”
权煜皇冷冷的说道,“你还有事儿没说完!给老子一次性说完!”
“因为是无法查证的事情,所以我就不打算告诉五爷。但五爷您既然问起来了,那我就一起跟您汇报了吧。”陆越川的语气,微微有些不确定的头痛,“五爷,我要您亲自去明公馆走一趟,就是为了证实一件事。”
“说。”
“明九爷他……是否真的病危!”
听到陆越川的话,权煜皇的眉头死死的拧成一团,他慢条斯理,问的平静,“你,什么意思。”
小追命实在忍不住的吼道,“陆师爷,你这是什么狗屁问题哦!还要让老大亲自走一趟。明淮九那药罐子的身体,怎么可能是有假?!这还用老大亲自走一趟去核实吗,明淮九他都不一定能活过今天晚上!”
瞧瞧,陆师爷怎么也被他给传染了,成了个智商不够用的家伙。
“你给五爷闭嘴。”权煜皇呵斥了一句小追命,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在怀疑明淮九帮那条毒蛇隐藏身份?”
“不是怀疑,而是事实明摆着的。因为今晚明九爷的病危,明公馆彻夜未眠,一道道的消息,从明公馆传达出去。这,本是极为正常的。明九爷能否熬过今晚都还是个未知数,刘大管家做些准备,也是人之常情。但问题是,五爷,这个时间太巧合了!巧合到让我没有办法不去怀疑明九爷!”
“不着急,距离明公馆还有几分钟的路程,你慢慢说。”即使隔着电波,权煜皇也还是清楚的听到了陆越川那已经沙哑的快要发不出声音的嗓子。
陆越川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冯师母出事儿,我一边让小追命去营救冯师母,另一方面我也散播出咱们九处遇到了麻烦的假象,让毒蛇以为,咱们九处出现了漏洞,让他有机可乘的烟雾弹。这个,我之前就跟您打过招呼了,您让我自己看着办。”
“你做事有分寸,五爷放心。”权煜皇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我便营造出一种咱们九处很混乱的假象给那条毒蛇看。不出我的意料,那条毒蛇也的确是上钩了。毕竟……出事的人是冯师母,五爷您有多心疼嫂子,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更何况,我还在其中小小的添加了一些猛料。那条毒蛇再如何谨慎小心,他也不可能不上钩。”
权煜皇语气极为锋利,“你把蒋青云也算计进去了?”
“是,蒋部长亲自赶往处理,这件事我也小小的利用了一下。”陆越川的语气没有一点的抱歉,即使他口中说着抱歉,“对于这件事,没能提前跟蒋部长商量一下,我很抱歉。等蒋部长回来之前,我也会去跟蒋部长亲自道歉。如果仅仅只是冯师母遇到了危险,九处不可能如此混乱。那太假了,毒蛇不会上钩的。我必须得抛出一些更有力的诱饵,才能让那条毒蛇上钩。而蒋部长,才是我确信那条毒蛇能上钩的真正理由。”
冯师母什么的,太小儿科了。
仅仅只是因为冯师母遇到了危险,就让九处从上到下都那么的紧张,谁信?
别说毒蛇不会相信了,连小追命这种人头猪脑都不会相信。
如果他不抛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诱饵,毒蛇绝对不可能上钩。以那条毒蛇的小心谨慎,他只会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想要引得那条毒蛇暴露出身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恰好,因为那架客机上有不少国人,在不完全清楚事态的情况下,让蒋青云这个各方面都很出类拔萃的人亲自前往去随机应变,是最好的选择。而蒋青云与五爷的适度合作,那条毒蛇也是知道的。所以把九处上上下下的紧张混乱,这原因放在蒋青云的身上,那就合情合理多了。
毕竟……之前那条毒蛇,也把主意打在过蒋青云的身上,还好死不死的被他们给发现,然后告诉给了蒋青云。
如果那条毒蛇直接动了蒋青云,或许还无法促成蒋青云与五爷这么深度的合作。可那条毒蛇最不该的,就是动了蒋青云的宝贝妹妹,蒋大小姐。蒋青云现在和五爷的合作这么深,其实很大程度上来说,他们是要感谢毒蛇的。
如果没有毒蛇动了蒋欣然,蒋青云不会如此的痛恨毒蛇,也就不会与五爷的立场如此的保持一致了。
所以,他才会把矛头引向到蒋青云,让毒蛇以为,是出国在外的蒋青云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们九处才露出了‘漏洞’给毒蛇。
陆师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把蒋青云赶往国外去处理撤侨的行为‘稍作修饰与改动’之后,当做是诱饵扔出去没有过多久的时间,意料之中的,那条毒蛇上钩了。
权煜皇说了,一切全权交给陆越川去定夺,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这些分寸陆越川来掌握。就连权煜皇本人,也听陆越川的指挥。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情,权煜皇把指挥权完全的交给了陆越川。
这在九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陆越川当这个总指挥,调度各方甚至于是包括权煜皇,这在九处虽然不是天天能看到,不过次数也不算少。这也算是权五爷和陆师爷之间配合了十多年的默契吧。
权煜皇的计划,正如叶念胤所形容的那样,和他父亲一样,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完全的悉知洞察他的完整计划。除了他本人之外,就连陆越川也只能窥见个大概的轮廓。更具体的,是连陆越川都不甚清楚的。只是相比于其他人,陆师爷知道的更多,更详尽罢了。
权煜皇的可怕之处,恰恰就体现在这里。
他的计划,会把每个人都算计进去,甚至于是每个人的性格,和遇到事情的反应以及会做出的判断。这些种种,都在他权五爷的计算之中。
陆越川的性格和手段,权煜皇清楚极了。陆越川会做出什么判断与行为,权煜皇心知肚明。所以,他才将指挥权交给陆越川。权煜皇计划中环环相扣的,也包括陆越川的判断!
说起来有些复杂,实际上也很好理解。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了,几年前距离权煜皇抓住那条毒蛇最近的一次,就是权煜皇完美的‘利用’了陆越川的反应。权煜皇的计划是什么,他并未和陆越川一一通知。他只是将那条毒蛇的藏身之处,以及藏匿的身份告诉给了陆越川。剩下的事情,权煜皇让陆越川自个儿看着办。就跟这次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陆越川掌握了那条毒蛇的藏身之处以及藏匿的身份之后,便开始了他的布局。经过陆师爷的精心且缜密的布局之后,抓捕那条毒蛇的大网便展开了。然而,陆越川的心思就太缜密了,他想的太面面俱到了。这才露出了一些马脚。
正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个道理在陆越川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恰恰就是陆越川前提的准备工作做的太充分了,以至于他延误了最佳抓住那条毒蛇的时间。前期的准备工作拖得时间有些久,虽然没有走露风声,可那条毒蛇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毒蛇的嗅觉太敏锐了。在陆越川暗中调度九处人员的时候,那条毒蛇就已经隐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即使,九处看上去与平常没有两样,但,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而这细微的变化,便被那条毒蛇准确无误的给嗅到了。感觉到了危险之后,那条毒蛇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安排了一条退路。
当陆越川一声令下,九处倾巢而动去抓捕那条毒蛇的时候。毒蛇虽然已经被团团包围,可他还是从早就准备好的退路逃之夭夭。
这不是陆越川思考的不够缜密,正是陆师爷的性格太过于缜密了,这才给那条毒蛇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从而做好了退路的准备。让抓捕行动,以失败告终。
但权煜皇要的,恰恰就是这个!陆越川的缜密心思,毒蛇的敏锐嗅觉,这两样就是权五爷所要的,缺一不可。
毒蛇以为自己足够敏锐,嗅到了陆师爷这边的危险,从预留好的退路逃之夭夭。殊不知,权五爷的天罗地网,也已经在他自以为是安全的退路之处,在等着他了。那一次,毒蛇几乎就要被权煜皇给抓获了。可毒蛇最后还是死里逃生,从权煜皇的指缝中又一次的溜走。
这就不是权煜皇的布局出现了问题,也不是毒蛇的手段有多么的高明。只能说,那一次连老天爷都站了毒蛇那一边吧。
抓捕毒蛇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天灾,这是人力所无法控制的。即使他是那位手眼通天的权五爷,也无可奈何。
毒蛇的身边只剩下了寥寥数十人,毒蛇与他的下属也已经被权煜皇逼到了香山的一个角落。可以说,毒蛇已经被权煜皇团团包围。只要再耗费一些时间,权煜皇这边甚至都不需要损失一兵一卒,将毒蛇困在山上,活活将他的下属饿死,到时候权煜皇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毒蛇一举擒获。
困兽危险,这道理权煜皇自然清楚。
已经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反扑,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前期陆越川在围剿毒蛇的时候,九处已经损失了很多的精英和好儿郎。权煜皇一方面是不想再让九处白白损兵折将,毕竟能够不战而胜的情况,为什么要去让九处受到损失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再把毒蛇以及他的下属困上个十多天,不需要多,就十多天,九处就已经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另一方面,权煜皇也是不想把毒蛇逼得太急。
最后围困毒蛇的地方,毕竟是山上。如果把毒蛇逼得太紧了,毒蛇拼个你死我活,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直接一把火烧了香山。那么对九处而言,这损失是极大的暂且不说,动静也实在是太大了。如果闹的太过分,九处倒是不怕事情闹大的,但总归善后的时候会很麻烦。到时候九处又少不了给各方写那些写不完的汇报。
香山本就是京城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游客众多。如果真逼得那条毒蛇一把火烧了香山,毒蛇是抓住了,可那后果,是不可预计的。损失的,不仅仅是九处的精英战士,更加是一场国际性的事件!
原本,为了将毒蛇逼到绝路上,权煜皇就已经封锁了大部分的香山。这已经引起了军方与政界的不满,要不是因为权煜皇的态度坚决又一向霸道惯了,封锁香山围困毒蛇,这就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那一次,蒋青云都差点跟权煜皇拍桌子了,可想而知,权煜皇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综合考虑之下,权煜皇没有进行最后对毒蛇的攻击,而是选择了相对保守一些的,也更稳妥一些的选择。
将毒蛇和他的下属困在香山,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毒蛇等人也坚持不了太多的时间。
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
九处的精英战士也是权煜皇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九处每折一个人,对权五爷而言,也是十分的心痛。好钢要用在刀刃儿。权煜皇也不是一个真的冷血无情之人。他也会心疼自己下属的牺牲。
知道了九处已经将毒蛇和他的下属困在了香山,只需要时间的等待,就能将毒蛇一击必杀。那些反对权五爷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了下去。
可是,那一次老天爷都站在了毒蛇的那一边。在九处的幽灵与毒蛇以及他的十几个下属对峙了两天两夜之后。
京城下了一场百年来最大的雨。
那雨下的极大,即使穿着雨衣戴着帽子,那硕大的雨滴砸在人的脸上,都让人睁不开眼睛。眼前,也是雾蒙蒙的。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山体滑坡。别说是那条毒蛇了,就连九处的精英们都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人力,好像真的无法胜天。
再怎么是骁勇善战的九处战士,遇到了山体滑坡这种天灾,也显得无力了起来。
继续围困,显然已经是不可能。
权煜皇只能当机立断的下令,让九处的精英战士进行最猛烈的攻击。势必要在山体完全滑坡导致危险之前,将那条毒蛇击毙。
原本,权煜皇的命令是要活捉那条毒蛇。因为从那条毒蛇的身上,他有太多要挖掘的东西。然而,老天爷都站在了毒蛇那一边,权煜皇只能更改自己的命令,从活捉变成了,生死不限。
山体滑坡,原本是绝壁的地方……出现了一线生机。
毒蛇也够果断,他放弃了自己最忠心最骁勇善战的下属,独自一个人逃亡。毒蛇让自己的下属与九处的精英战士进行战斗,拖住了九处的精英战士。而毒蛇,则从山体滑坡出现的一线生机逃之夭夭。
只能说,权五爷再算,也算不到天气。毒蛇也足够果断。这才让毒蛇活生生的从权五爷的指缝中溜走。
毒蛇逃走了,这没有什么。但几乎就要将那条毒蛇擒获,则说明了权五爷的算无遗漏。
如果陆越川能够顺利的抓住那条毒蛇自然是再好不过,可陆越川没能抓住那条毒蛇也没有关系。因为他权五爷还有天罗地网等着那条毒蛇。
陆越川的行为和选择,毒蛇的判断与敏锐,这些都在权煜皇的计算当中。
能够顺利的把毒蛇逼到香山,就是权煜皇对陆越川和毒蛇了解之下做出的计算与判断。
如果陆越川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缜密,权煜皇的黄雀在后,便无法成功。如果毒蛇的嗅觉没有那么的敏锐,那么权五爷的天罗地网,也铺不开。
这,才是权五爷最可怕的地方。
他的计划,是连人心都计算进去的啊!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他权五爷,恰恰就是在攻心!
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说可怕不可怕?你要不要害怕?
这一次,也是同样。
将指挥权交给陆越川,自己一点都不插手,甚至连他自己,都是要听陆越川指挥的,权煜皇的完整计划是什么,真的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没有人能够一五一十的全部猜到,他权五爷的计算当中,又算到了谁的心,攻了谁的心。
陆越川自然也是清楚这点的。刚开始的时候,陆越川还怕自己思虑的不够周全,承担下了指挥官的重任,却没能做到指挥官的完美,耽误了权五爷的计划。可后来陆越川意识到了,他不用想那么多,只需要做好他自己即可。
因为,连他的心,权五爷都已经计算了进去。哪怕是他会出现什么疏漏,算错了什么,这好像也是五爷他一早就料到的,且是五爷所需要的,更是五爷计划中环环相扣中的一环!
于是乎,陆越川对于指挥官的重任,压力也就没有那么的大了。他就专心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他是怎么想的,他就去怎么做。并不会影响到权五爷的计划。
对于指挥权五爷么……陆师爷这心里,也冷静多了。
“五爷,先说一声抱歉。”陆越川嘴上说着抱歉,可语气里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抱歉,他说:“这么晚了,没有一个理由,就让您亲自去明公馆走一趟。”
权煜皇轻蔑的勾起嘴角,冷呵了一声儿,“陆越川,指挥权是五爷亲手交给你的。你能够调度的是九处,自然包括五爷。行了,少他妈废话了,直接说。”
“明九爷的身体状况,人尽皆知。我本是不愿意怀疑明九爷的,可明九爷这次病危的时间,真的太巧合了!因为明九爷的病危,刘大管家从明公馆发出一道又一道的指令,这是很正常的。但是,时间太巧合。由不得我不怀疑。五爷,我不是在推辞什么,也不是在甩锅。这就是事实,如果没有明九爷的病危,刘大管家不可能从明公馆发出那么多的消息出去。而这些消息,恰恰就是帮助毒蛇隐藏了身份的重中之重!”
从鼻尖儿凉涔涔的‘嗯’了一声儿,权煜皇懒洋洋的说道,“继续。”
“九处已经锁定了好几处的电波,我已经要派刚刚回来复命的小追命去带人查看,可林晚晚又来通知我。要我别轻举妄动,先别派人出去。我一问原因,原来是这些电波与明公馆传出来的电波是吻合一致的。也就是说,九处无法确定这些电波到底是那条毒蛇,还是明公馆的刘大管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儿,那倒也是好办。甭管是毒蛇还是明公馆,九处都派人一一去查看便是。总有一处,是真正的毒蛇。”
无非就是麻烦了一些,耗费的时间多了一点罢了。这不算什么,九处就是一个人多势众,九处就是一个办事效率极高。
就算全部的查看一遍也浪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了。
权煜皇漆黑的妖眸剧烈的闪烁一下,“他明公馆又做了什么。”
“刘大管家启用了明氏集团全部的电波!”陆越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气的,“明氏集团的电波,五爷您是清楚的!因为这是咱们九处亲手给明九爷的!”
“你在指责五爷?”
“不是不是。”权煜皇这句轻描淡写似笑非笑的戏谑,把陆越川吓得不轻,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任何指责五爷的意思。如果五爷您不给明九爷一些实质性的好处,他明九爷也不可能会在他身故之后将整个明氏集团拱手送给五爷。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罢了。”
“明公馆这行为,不是不能理解。”
“是,我知道明公馆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刘大管家如果不这么做,我才要怀疑他是否真心的忠诚于明九爷。可——”陆越川气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可是五爷,要不是刘大管家启用了明氏集团的电波,我现在已经把那条毒蛇抓住送给您当礼物了啊!”
明氏集团的电波,是从九处得到的。全部开启,那电波不是几乎,而是已经完全覆盖了京城!
他想要从电波锁定毒蛇的藏身之处,就成了无稽之谈!毒蛇现在估计都已经笑得抽搐过去了吧?
现在不管毒蛇做什么事情,发出什么指令,他的电波都会被隐藏在明氏集团的电波之下。哪怕毒蛇开始用电波和他的下属聊天扯淡,九处也无可奈何!因为九处能够搜索到的,只有明氏集团的电波。而隐藏在了明氏集团之下的毒蛇,任由九处手眼通天,这一刻也只能变成个瞎子!
九处斥巨资所打造建设的天眼,现在真成了变态窥探的工具。原本的效果和可怕,就是一个笑话。
“这世间太巧合了。五爷,由不得我不去怀疑明九爷。”
权煜皇的态度却没有陆越川那么的激动和愤怒,他慵懒的声线,性感极了,“明淮九病危么,不可能有假。”
如果有假,姓白的一过去,就会发现。
在这方面明淮九无法瞒得过白大夫的眼睛。
“可我还是想要让您去亲自确定一下,明九爷的身体是否真的那么的危险。”陆越川态度十分的坚持,“五爷,您不去亲自确认一下,我不放心。我也不会打消对明九爷的怀疑。”
这世上,没有巧合。有的只是精心算计之下的必然!
让他怎么去相信,明淮九的病危是一件巧合呢?
他真的不是在给自己办事不利找借口开脱,真的,如果没有今天晚上明公馆的捣乱,他现在已经把毒蛇抓住送给五爷当礼物了!
权煜皇自然是明白陆越川性格的,他从鼻尖儿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儿,“你是指挥官,五爷今儿听你的。”
这不是,他人都已经坐在了前往明公馆路上的越野车。
陆越川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多谢五爷包容属下的任性。”
“行了,跟五爷就甭说这么多客套话。你既然要五爷去确定,那五爷就帮你走这一趟。”
什么包容不包容的,不存在。他既然已经把指挥权交给了陆越川,那么陆越川就是绝对的指挥官。连五爷他,都不能违抗指挥官的命令。
至于陆越川的任性么……
呵,五爷他倒是希望自个儿的下属里,多几个陆越川这样‘任性’的人才好。
如此的缜密心思,他身边除了陆越川,也就南宫姬可以与之相比了。
可惜了,南宫姬现在是叶家的人。为叶家办事儿。
“五爷,我除了需要你确定明九爷的病危是否属实,我还需要你再帮我确定一件事儿。”
“说。”
“刘大管家。”
权煜皇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他颔首,嘴角拉开一道诡异的弧度。
“刘大管家,有点意思了……”
陆越川听出他语气中的玩味和戏谑,心中不由得一凛。
“明九爷病危,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伪装欺骗。其实这道理我心里也明白,如果明九爷是在装病危,那么老白一到明公馆,一看到明九爷,他就会发现。这瞒不住老白的眼睛。毕竟老白给明九爷当医生,也有些时间了。对于明九爷的身体状况,老白是十分清楚的。我的想法很简单,明公馆之中,一定有知晓毒蛇身份,且在暗中帮助毒蛇隐藏身份的人。如果不是明九爷的话,那我也只能把怀疑的矛头转移到刘大管家的身上了。”
要说今天明公馆的行为与那条毒蛇没有任何的关系,打死他,他都是不相信的。
可明九爷已经病危到了连神智都不清楚的地步,他就算和那条毒蛇有什么关系,明九爷也没有那么能力去帮助毒蛇做什么事情。不是明九爷……那想来想去也只有刘大管家了。
刘大管家在明九爷的身边,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管家这么简单。刘大管家他不单是明九爷的最忠心的管家,他还在某种意义上承担了明淮九父亲的角色。在明淮九的身边,刘大管家实际上掌握的权利,甚至是要比明淮九本人还要大的。
毕竟明淮九拖着那么一个病怏怏随时会死过去的身体,他能做什么事儿呢?大部分的事情,还是由刘大管家帮明淮九代劳的。
这样的刘大管家可以说是明淮九的身边的摄政王。如果是刘大管家的话,他完全可以动用明淮九身边的一切力量,去帮助毒蛇也不被人所察觉。
要知道,唯一能够察觉到的明淮九,对刘大管家是无条件信任的。而明淮九也因为身体的问题,极大程度上的放权给刘大管家。
就像他陆越川有事情想要瞒住五爷,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瞒住五爷一样。刘大管家如果私底下做了什么事情想要瞒住明淮九的话,他是很轻易就能够瞒住明淮九的。
明九爷如果是干净的……那能保证刘大管家也同样是干净的么?
出身豪门明家,抛开身体孱弱这一点不算,明淮九现在不是已经可以算作是,他本来就是人生赢家了。跟抛开了权家深仇大恨的五爷一样,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是位极人臣,站在了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明淮九,会与那条毒蛇牵扯到什么瓜葛的理由,他陆越川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一个。
在明知道那条毒蛇的身份下,还会去与那条毒蛇合作有所瓜葛,一定是有所图。
但问题是,明淮九现在还能有什么所图?钱、明氏集团已经是庞大的造钱机器,实力也就比权氏集团差了那么一点点,而且差距根本就不明显。完全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的明淮九,对于钱这一方面,没有任何的所图。权?已经拥有了明氏集团的明淮九,想要权利,易如反掌。就是明淮九一句话的事儿罢了,这权利就会有人前赴后继的扑上来双手送给明淮九。
钱财权势,明淮九都已经拥有了。
明淮九唯一有所图的,大概也也就是一个健康的身体了吧?
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他明九爷就算是吃斋念佛求菩萨保佑,那都比和毒蛇勾搭上有效果!毒蛇所在的是国际犯罪组织,可不是国际知名的医疗机构!
明淮九会与那条毒蛇,以及那条毒蛇所在的国际犯罪组织牵扯上任何关系的理由,是一个都没有的。
在明淮九的身上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可是在刘大管家的身上,倒是能找出一堆。
最直接的一个理由,身为明九爷身边唯一的心腹,刘大管家手中所掌握的庞大权利,与他本人的身份明显是不相符的。只顶着一个管家的身份,手中却实质性的掌握了与明淮九同等的权利。这样一种时机掌握权力与身份不相符的落差有多大,可想而知。
就有点像是……古时候皇帝身边最信赖的大太监一样。
明明手中掌握着杀伐果决的权利,可本人却只是一个阉人,是一个不算男人的男人。
为什么古时候得宠的大太监心里都变态呢?这太容易理解了。
而刘大管家么的情况么,就跟古时候皇帝身边最受宠的大太监有那么点相似。
如果说跟那条毒蛇有牵扯的人是刘大管家的话,那他陆越川还真找不出一个反驳的理由。
所以,他让五爷去明公馆真正确定的,不是明淮九,而是那位刘大管家!
如果他刘大管家有一点点的问题,能瞒得了天,瞒得了地,却一定瞒不过五爷的眼睛!
在五爷的一双鹰眼之下,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五爷,那就麻烦您了。”
“少他妈废话。还有事儿没?”
“正事儿,没有了。家事儿,还有一桩。”
“说!”
“冯师母那边……”陆越川咬了咬牙根,“冯师母受到了点惊吓,具体的五爷您可以直接去问您身边的追命队长!五爷您看……是我去安抚一下嫂子,还是您亲自去?”
权煜皇琢磨了一下,先问道:“惊吓,多大的惊吓?”
“呃——”
陆师爷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口的开车的小追命忍不住先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儿。
直接就暴露了什么给权五爷。
见小追命这人也自觉,陆师爷冷哼一声儿,“五爷,那还是让我来吧。嫂子那边您去的话,嫂子难免又要撒火儿给您了。我去的话,嫂子多少跟我还有些见外,她不会太残暴的。”
权五爷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狰狞,可这狰狞的背后却蕴含着温柔与无奈,“她何时拿你当过外人?”
言下之意便是,这一遭就是陆师爷去,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越川狠狠的叹了口气儿,适时的给权五爷表忠心,“脱层皮就脱层皮吧,帮助五爷解决内外事务,本来也是我这个师爷的分内之事了。”
至少他去安抚嫂子,总比五爷亲自去,那受的罪要好多了。如果五爷去的话,就以嫂子那一张伶牙俐齿,她免不了又得跟五爷吵上一架。五爷虽然处处惯着嫂子让着嫂子,但嫂子那张毒舌……别提了,再好脾气的人遇到了嫂子那张毒舌的小嘴儿,也要被气的头顶升烟。更何况,五爷他还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
算了算了,死就让他去死吧。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都习惯了。
说实话,就算是权五爷也真的不太想要面对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安检官。
“你辛苦。”
陆越川心里一暖,随即便是抽搐的一疼。
他都有多久没从五爷的嘴巴里听到这一句‘你辛苦’的话了?可想而知,让冯师母受到了惊吓,嫂子会有什么态度。他这一关,难过了哟!
二把手是什么?
就是有功劳让给大boss,有错误自己冲上去承担。遇到麻烦了,也得自己硬着头皮上。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二把手。
陆越川深知如何当好一个合格的二把手。
他在心里默默的替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心里都快把小追命这群卖体力活儿的人给骂的狗血淋头。
妈蛋,要不是因为小追命这些人一贯的行事作风血腥极了,他犯得着要去面对阴阳怪气的嫂子吗?只要小追命这些执行任务的家伙们,稍微的温柔那么一丢丢,做事的手段别他妈的血腥又暴力,冯师母能受到那样的惊吓么?冯师母不受到惊吓,他跟五爷现在也不用头痛如何去安抚嫂子了!
就是全部都怪小追命!
他明明知道这次去解救的人质中有嫂子的师母,他还是不管教好他行动处的人,搞出了那么血腥的暴力事件,他不但得去安抚嫂子,蒋青云那边也还有一堆的怨言在!
还有军方的高层、政界的政客……这些人他都得去一一的安抚!
要不是小追命驭下不严,他犯得着有这么多的麻烦?
想到这儿,陆师爷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小追命,陪五爷去完明公馆,你也甭回家睡觉了,给我滚回九处!”
能把陆师爷气到这个份儿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追命也是很厉害了。毕竟,他陆师爷可是个逢人三分笑的笑面虎啊!
当笑面虎都笑不出来了,那事态有多严重,还用多说吗?
小追命哭丧着一张脸,真的都要哭出来了。
“陆师爷,你就是要惩罚我折磨我,等我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不行吗?我现在真的站着也能睡着,你就不能行行好,放我去好好的睡一觉?等我吃饱睡足,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俗话说得好,投胎也要当个饱死鬼呢。你就这么冷血无情吗?”
“我冷血无情?”小追命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陆师爷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到底是咱们俩谁冷血无情,嗯?你他妈要是稍微收敛一点,行事没他妈那么的血腥,陆师爷现在会收拾你么?!你自己驭下不严惹出了那么多的麻烦,我还没跟五爷告你一状,你还先跑来诉委屈了你。你就没有替你家陆师爷想想,你在外边嚣张的遇佛杀佛,陆师爷在大本营里该怎么头疼?嫂子那边都好说,毕竟是自家人,嫂子还能真一枪崩了我不成?可你想过没有,就你行动处干的这些事儿,我怎么跟蒋青云交代,我怎么跟军方交代,我怎么跟政界交代?你自己惹了多大的乱子,用得着我再帮你一一的梳理么?”
“陆师爷,我错了……”小追命真的就要哭出来了,“底下的人杀上头了,我我我——”
“你是第一个杀上头的家伙!”陆越川气的呀,在办公室里直跳脚,“别以为你在外边,我就不知道情况了。你的副官还提醒你别太过分,给我收敛点。是你杀的眼红没了理智分寸。”
小追命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陆师爷,那我把五爷送到明公馆就去九处找你领罪,这还不行吗?”
“你他妈早这样儿不就完了?还让我生这么大气!”
“呃……”
“臭小子,警告了你多少次,别因为杀了几个人,见了血,你就给我兴奋的连理智都没有了。”陆越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冷的说道:“你副官好意提醒你,你还把人家给砸昏过去了。我说行动处的追命处长,你再怎么不给你副官的面子,也该给我陆师爷三分薄面吧。你没有忘记,这副官是谁的人。”
“陆师爷,我错了……”小追命知道现在他就承认错误准没错儿。他多替自己辩解一个字儿,就越是会惹得陆师爷生气。乖乖认错,才是上策。
“那副官是我的人!是我专门给你派过去,就怕你杀的红了眼没了理智过去盯着你的人!你倒好,给我一肘拐把副官砸昏了。你有本事把副官砸昏过去,你有本事把我也砸昏过去好了。这样就没有人敢再找你追命队长的麻烦了不是?”
“陆师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我跟你保证,下次我绝对控制自己。不会再让自己被血腥控制了理智。好不好,你真的别生气了。你这么生气,我怕你头痛病又犯了。”
小追命到底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陆越川不清楚,他倒是看明白了一件事儿。小追命还是关心他的。知道他一生气一动怒,就容易头痛欲裂。
算着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心疼他陆师爷。
“哼!”重重的哼唧了一声儿,陆师爷也很为难。
小追命就是这么一个死德性,说了多少次,连五爷都骂过他,可愣是没有一点用。
当然了,陆师爷也理解小追命。
在外边厮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要是没点血性,他也没法儿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一线中挺过来。
战场上的残忍有多可怕,陆越川一个坐镇后方的师爷不曾亲眼看到过。可他从行动处的人身上那些狰狞可怕的伤疤中,也可见一斑。那样残忍的战火纷飞中,到了最后真的只剩下了本能的厮杀与嗜血。要是没了这点嗜血,小追命率领的行动队,怕是也活不下来几个。
他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这次营救冯师母的事件,没有那么危险,也没有那么战火纷飞。可以说是小追命他们一面倒的厮杀。对方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种情况下,小追命还给他杀红了眼,杀人杀的兴奋到了差点敌我不分,这就没有可以解释的理由了吧?
明知道小追命是这幅德行,也清楚他一旦上了战场,就与平常生活中天真可爱的小狼狗换了一个人似得,可一想到自己要面对的那些麻烦,陆越川是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这气儿该往哪里去撒。
气的陆越川是七窍生烟,然而,也只能忍了。
“五爷,小追命我是管教不了了,你看着办吧!”
说完,陆越川便掐断了通讯。
要不是被气惨了,陆师爷是不敢这么跟权五爷无礼的。
权煜皇从倒车镜斜睨了一眼小追命,似笑非笑的只说了一句话,“知道错儿了?”
小追命小鸡啄米似得猛点头,“老大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把陆师爷气的这么狠。”
“知道就好。”权煜皇对于小追命的回答,表示十分的满意。
是的,对于小追命在外边杀红了眼,杀的失去了理智,权五爷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要找死,送到追命的手上,怪得了谁?
但是,小追命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给陆越川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老大放心吧,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就把能张口说话的人全部给宰了。绝对不会再留下什么口舌,让陆师爷这么苦恼了。”
“做的干净点。”权煜皇只提醒了这么一句。
小追命认真的点头,“知道了,老大!”
下一次,下一次他绝对会先把副官一拐子给砸昏过去,然后他随便杀个昏天黑地,只要不留下一个能说话的人,那么就是死无对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成,他将敌人全部杀了,这很正常。只要不留下任何的口舌,死无对证之下,也没人能让陆师爷去写那些写不完的报告。
陆师爷只用写一份报告,即可。
内容也很简单:战场指挥官判断,全部歼灭,任务方可完成。是以,九处将敌人悉数歼灭。
简单省事儿。
他这次就是留下了一个活口,本来是打算让战狼好好去审问的,谁成想,却给军方政界留下了指责九处行事过分残废的证据。
对了,下次还得先把冯师母砸昏过去才行。
对于让冯师母受到了惊吓这件事儿,他也是很愧疚和抱歉的。可是没有办法啊……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杀红眼了,真的会连靠近自己的下属也会一并宰了。
这毛病他知道不好,可他尝试了很多次,但就是改不掉嘛!
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队长追命的答复。
副官凌风又平静的追问了一遍,“请问队长,今次执行任务的人员,是否需要配备重型武器。副官凌风,等待队长的答复。”
配备重型武器,这在行动处也是比较罕见的情况。
这六个字儿,代表是行动处遇到了级别为ssss的任务。4s级别的任务,这已经是行动处被列为高度的任务了。
从九处成立到现在,行动处倒是执行过不少级别为ssss的任务,可无一例外的,这些级别为ssss的任务,地点都没有在京城!
要知道,就连之前将那条毒蛇围困在香山的那次任务,级别也不过为sss罢了!
也就是说在九处创立至今,行动处从未在京城执行过任何界别为ssss的任务。
副官凌风有此一问,并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他经过慎重思考之后才提出的问题。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五爷只是在明公馆待着的话,队长没有必要让他亲自跑一趟。跟负责明公馆安全的兄弟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多注意留意一下五爷的安全想来也就可以了。队长实在是没有必要舍近求远,放着待在明公馆里的兄弟们不用,特意让他带人跑一趟。
让他带人亲自跑一趟,那他带过去的人,势必是行动处的最精英的精英。
在副官凌风看来,权五爷应该是从明公馆待上一会儿之后,还要其他要去的地方办什么事情。而追命又得回九处去找陆师爷领罚,中间出现了时间差,这才让他带人去负责权五爷安全的。
能够让行动处最精英的精英去负责权五爷的安全,想来……今天晚上怕是要出点什么事情。
是以副官凌风才会有此一问——
是否需要配备重型武器。
将任务的级别,上升到行动处前所未有过的高度。
小追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还是带上吧。”
“好——”
然而,副官凌风那一个‘好’字儿还没说出口,便听到小追命在通讯器的那头又补充了四个字儿。
“全副武装。”
“全副武装?!”副官凌风明显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通讯器,都差点被他吓的掉在了地上。
“队长,你确定吗?全副武装!”
别人不清楚行动处全副武装这四个字儿背后的含义,可身为队长的追命一定是再清楚不过!
配备重型武器,是代表着行动处遇到了级别为4s级别的任务。到不是说级别为4s的任务,在行动处看来有多么的不可思议。行动处执行过的级别为4s的任务,那也多如牛毛。但问题是,这里是京城啊!
是权五爷的一亩三分地啊!
是九处尽在掌控中的京城啊!
在凌风看来,将一个普通的保护权五爷的安全任务上升到4s级别,已经是很夸张了。
而全副武装,则是级别为sssss的最高度的任务!
权五爷只是去了明公馆,用得着行动处全副武装出动吗?
真的……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不,不是夸张。他们队长从来都不是一个夸张的人。既然队长将任务的级别调整到了5s,那只能说明,是他的观念从一开始就错了。
凌风的心中,不由得将心中的观念彻底的改变了。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个极为简单的保护任务,却不想,这个保护任务的背后,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上峰的事情,他一个行动处小小的副官,没有资格知道。别说是他了,很多事情就是连他们队长都不甚清楚的。
不管他清楚不清楚,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听命令办事,即可。
队长说了要全副武装,他便收起懒散的心情,调整心态去执行今晚的任务便好。
“队长,我明白了。全副武装,行动处上校凌风即刻带队出发!”
“等等——”
“队长,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给下属的吗?”
小追命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凌风,很多事情就是连我也不清楚的。我让你全副武装,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应该知道,老大人在京城那就是绝对安全的。我不相信老大人在京城里,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明白。整个京城,都是在九处的掌控之中。”
“陆师爷的性格你也比较清楚。他其实心里是很心疼我们这些卖体力活儿的。尤其是我,陆师爷其实一直很心疼我来着。今天我刚刚执行完任务回国,陆师爷不太可能不放我回去休息,而是让我亲自护着老大去明公馆走这么一趟。其实陆师爷让我别回家睡觉,而是在门口等着老大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很奇怪了。”
谁说小追命是蠢钝如猪来着?这家伙的脑袋的确是不如陆师爷那么好用那么聪明。可对于危险的嗅觉,小追命恐怕更在陆师爷之上!
毕竟小追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行动处的处长!他是多少次生死一线间闯过来的人。对于危险的嗅觉,小追命若是不敏锐的话,他怕是也活不到现在。更不可能从九处那一次又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中,闯出来。
小追命一字一句的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在我看来,京城是很平静的。即使这平静的低下,暗藏着漩涡滔天。可至少,表面上看京城还是很平静的。但陆师爷的行动,却告诉了我,京城今晚的天儿,并不平静。”
凌风迅速的‘嗯’了一声儿,“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旁人都叫小追命为处长,可只有行动处的人,才会叫小追命一声队长。因为在行动处众人的眼中,小追命是不是九处的处长,这根本就不重要,他们会把自己的生命抛在脑后跟着小追命出生入死,仅仅只是因为,小追命是他们的队长。
是和他们一起并肩而战,永远都是冲在最前边的队长!
“就像你说的,我也有过这个疑问。如果陆师爷只是需要老大去明公馆亲自走一趟确认什么事情,陆师爷大可不必让我陪着老大走这一趟。那真是有点杀鸡用了牛刀。可陆师爷还是让刚刚执行完任务回国十分疲惫的我陪着老大,就这一点,足以说明暗藏了什么危机,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队长,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完全明白,我会带人全副武装去明公馆保护好boss的。”
之前,凌风称呼权煜皇为权五爷,而现在,他称呼权煜皇为boss。
一个称呼的改变,有时候可以说明很多的事情。
小追命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他平常也是老大老大的叫五爷,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只会称呼老大为boss。
这称呼的改变,其实就说明了他们是从懒散的备战状态,进入到了战时状态!
行动处全体人员,不论白天黑夜,永远都是备战的状态。
小追命点点头,黑色的军野车已经行驶到了两边是高楼大厦的马路上,他说道:“哪怕是咱们小题大做也好,今天晚上,你必须给我提起一百万个精神。老大的安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马虎!”
“是!队长!”
“好了,你心里别给我不当回事儿就好。也不用那么的如临大敌。如果老大从明公馆离开之后直接回了家,那咱们行动处也就能松口气儿了。如果老大从明公馆离开之后,不管他去了哪里,只要他没有回家,没有回九处。你立刻通知我!”
哪怕陆师爷正骂他个狗血淋头,他也会立刻转身走人。
“队长,我都明白。你尽管放心交给我。”
毕竟队长都已经把事态说的这么严重了,他也不可能不当回事儿。只要boss从明公馆离开之后没有回家没有回九处,他一定派人去陆师爷的办公室里把他们队长给拖出来。
就算是陆师爷骂人正骂的高兴,不肯放他们队长离开,他也会直接让人一条麻绳绑了陆师爷,然后把他们队长给接出来的。
行动处的人,一条麻绳直接绑了陆师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横竖都不是头一次了,有个毛可怕的?
当然了,一条麻绳绑了陆师爷之后的结果嘛……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反正他们队长会一力承担,而且他们也是战时需要。陆师爷充其量就是在伙食上克扣挤兑他们行动处一年半载的,陆师爷也不会有别的什么阴险的法子就是了。
九处的明文规定。
级别为5s的任务,便是战时。
战时,行动处拥有的权利,甚至是凌驾于陆师爷之上的!
因为行动处是九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行动处都没了,那九处也就没了。行动处毕竟是九处人数最庞大的一个部门。行动处也是九处最赖以生存的一个战斗部门。
既然队长将任务的级别上升到了5s,那他们行动处全体上下,自然是按照战时情况对待。
别说陆师爷了,就连boss,只要情况需要,他们也敢一条麻绳给绑了去!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门。
凌风的想法,与小追命不谋而合。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心中打算一条麻绳绑了的对象,微微有些不同罢了。
“凌风上校。”
“在!”
“boss的性格,你清楚。如果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boss一定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边的。”
“是。”凌风的语气忽然有些苦涩。
“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凌风明白追命口中的‘那样的事情’是什么。
这也是他语气忽然变得苦涩至极的原因了。
权煜皇之所以在九处的地位如此凛然不可侵犯,并不仅仅是因为九处是他一手创立的。更加是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权煜皇都不会坐在最安全的后方,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险,第一个冲上去的战神。在行动处全体人员的眼中,权煜皇就更加是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boss。
权煜皇从不让自己的下属冲在前边,替他出生入死。只要情况允许,他是一定会跟行动处一起执行任务的男人。让自己的下属在外边拼命,自己却坐在京城里作威作福,这不是权五爷。
那玩意儿啊,叫官老爷!
权五爷,可从不是官老爷。
“老大啊,你觉得我是在这儿等你比较好呢,还是现在就回九处找陆师爷道歉领罚比较好啊?”
黑色的军野车已经刺咧咧的停靠在了明公馆极富古韵的小山流水的假山旁边,正对着明公馆的主宅。
权煜皇斜睨了一眼那在深夜却还是灯火通明的明公馆,随口说道,“你现在回去,陆越川绕不了你。”
“是啊!”小追命叹气,“陆师爷让我好好的陪着老大你,结果我把你一送到明公馆就去找他了。我会挨骂的地方,就又多了一处。”
“你现在不回去,等晚点再回去,陆越川会直接把你丢给战狼。”
小追命脑袋一点,重新发动油门,“好嘞老大,那您自个儿慢点,我先回九处一趟。陆师爷惦记着您这边,肯定也不会骂我太久,我去去就回。肯定在您离开之前我一定赶回来。”
权煜皇颔首,打开车门,“嗯。”
听了权煜皇的话,小追命哪儿还敢有半分的耽误?那油门踩到底,黑色的军野车像条疯狗一样的就冲了出去。
妈呀妈呀,幸好他多嘴问了一句老大,要不然他还摸不准陆师爷的心思呢。那他岂不是就死定了?
看来他脑子比猪还笨是有好处的,比如说这种白痴的问题,老大也会心疼他的智商然后回答他。如果换做是别人的话,老大肯定都不会搭理对方一个字儿哦!
小追命扫了一眼倒车镜中的高大身影,想了想,放下心来。
不就是在明公馆试探一下明九爷和刘大管家嘛,老大能有什么危险?
当初明九爷找到老大,他们两个人具体都达成了什么约定,他是不太清楚了。但是他知道明九爷跟老大这儿,拿了不少的好处。而老大在之前看来,没有跟明九爷索取任何的报酬。不过现在他知道老大跟明九爷索取的报酬是什么了。
不就是明氏集团咯?
之前他还特别纳闷来着,到底明九爷许诺给了老大什么好处,才能让老大这样尽心尽力的帮明九爷。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明九爷是把明氏集团都直接给了老大,才能得到老大这样的帮助啊!
从明九爷的强势华丽回归京城起,老大明着暗着就不知道帮了明九爷多少。就连这明公馆的安保,都一并被他们九处的给承包了。
他太清楚明公馆的安全布防了,因为明公馆的安保,是他亲自过问的!哪里是易守难攻,哪里是最后的防线……等等等等,这些他都是他亲自考察过明公馆的地形之后,他亲自决定下来的。可以说,除了老大的府邸,整个京城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明公馆了。
他这样把老大送到明公馆之后就回了九处去找陆师爷,陆师爷肯定不放心的。陆师爷肯定也骂不了他多长的时间,惦记着老大,就会让他滚蛋。也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吧,或许都用不了两个小时的时间,陆师爷就会重新把他赶来明公馆了。
就这点功夫,老大人一直待在明公馆里也不会出来。
嗯,肯定没问题啦!
小追命放下心来的同时,这次也终于长了点脑子。
他太清楚权五爷的安全有多么的重要。
尽管权煜皇和陆师爷什么都没有告诉给小追命,但小追命是九处行动处的处长,外边的世道乱成了什么样子,小追命心里会不清楚吗?
总算是小追命这次长了脑子,没有傻兮兮的光捉摸着自己的那点子破事儿。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黑匣子,很快,黑匣子里就传来了声音——
“队长……?”
“是我,你在那儿怀疑个屁。”
这电波是技术部门专门给他行动处划分出来的,能够使用这条经过林晚晚多次加密电波的人,只有他行动处的人。这条电波,是连陆师爷都不能启用的。
并不是不信任陆师爷,而是他们行动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全部是靠这条电波在传达消息和下达命令。如果一旦被任何一方,不管是敌人还是盟友所发现,总归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所以就连陆师爷,都没有启用这条电波的权限。
“呃……”下属无语的呻吟了一声儿,“队长,不是我怀疑你的身份。实在是……除了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从来就没有找过我啊!”
“别废话。”在自己下属的面前,小追命还是十分有一个处长威严的,他冷冷的命令道,“我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回九处一趟。老大这边一个人在明公馆。”
这个下属,是小追命一手提拔起来的,行动处真正的副官。至于那个霸占着副官位置的人,只是陆越川派去行动处,监督这些嗜血杀手的检察官罢了。他本人在行动处根本就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的,只因为陆越川的亲自指派才受到尊敬。这尊敬,是给陆师爷一个面子,跟那个副官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个人则不同了,他是小追命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官,也是和小追命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的亲密战友。
在行动处,小追命之外,便是这个男人说了算。地位么,跟权五爷不在九处时候的陆师爷基本一样。
而且这男人,身手在行动处或许不是最好的,但脑袋在行动处一定是最好用的。
这种好用的脑袋和陆师爷那种好用的脑袋还不太一样。
这男人最厉害的地方,是战术的制定。
总而言之一句话,有小追命的身手再加上这个男人的头脑战术,九处的行动处,才能拥有现如今的百战百胜。从未输过一次的结果。
对于这个下属,小追命那是完全信得过。可以说小追命万事儿都不会瞒着这家伙。
“队长,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明公馆是我和你亲自制定的布防,五爷在明公馆那安全的就跟在他的府邸差不多。能有什么危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啦。你就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啊。我们刚执行完任务回国,好不容易我才能休息一会儿,队长你不要给我找麻烦嘛!”
“滚蛋吧你。”小追命没好气的骂了一声儿,“老大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明公馆再安全,它也比不上九处,比不上家里。我现在人不在老大的身边,我不放心。你亲自过来一趟,帮我守好老大。”
顿了顿,小追命也知道自己的副官有多疲惫,哪怕是没有上过战场厮杀。仅仅只是在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内,出现在墨尔本又回国,这一番的舟车劳顿也已经够累人的了。更何况,他这个副官在行动处里体能是最差劲的。
在他看来,副官的体能也就比嫂子和陆师爷他们好了那么一点点吧!
于是小追命补充,“不会用太久的时间。我找陆师爷领罚之后,就会赶到老大的身边。”
尽管嘴巴上抱怨不休,但副官还是知道一名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知道了队长,我现在就收拾一下出发。半个小时吧,一定赶到明公馆。不过队长,你为什么要去找陆师爷领罚?我们任务执行的不漂亮吗?”
副官十分的纳闷。
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甚至连受伤的情况都没有出现,不但解救出了重要人物冯师母,更加把全部的人质华侨都配合着蒋部长那边悉数送到了回国的飞机上。这么漂亮的一仗,陆师爷干嘛还要惩罚队长?
很莫名其妙好吧!
一听到这话,小追命脑袋就是一通,“别提了……还不是因为你这王八蛋折磨俘虏的时候,没有避着点重要人物。你自己说,你是怎么折磨俘虏的!目标人物现在也已经安全了,我也不妨直接告诉你,重要人物是嫂子的师母!你折磨俘虏的模样儿给嫂子的师母看见了,把那老太太可着实吓得不轻。老天太现在惊魂未定的还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和疏导,嫂子去找了老大的麻烦,老大把麻烦丢给了陆师爷,你说陆师爷最后会拿谁撒气儿?!”
“呃……”副官狠狠的痛苦呻吟了一声儿,“队长,你也没提前告诉我人质里边有夫人的师母呀!”
“你他妈蠢得啊!目标人物的安全还没有保证,我怎么可能把她的身份说出来。我要是真说出来了,你的确是不会让那老太太受到惊吓,可我真的就会被陆师爷弄死了!”
“……队长,这事儿……您辛苦。一个人帮咱们行动处担待下来吧。我可是一点都不敢去见陆师爷的。”
毕竟,整个九处上下,还没有被陆师爷那笑面虎阴险过的人,是不存在的!
小追命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啥时候这么没担当过了?”
行动处在外边怼天怼地惹了麻烦,哪一次不都是他一力承担下来的啊。算了,他也习惯了。谁让行动处都是他的人呢?当队长的,就该有这点觉悟。
出了事儿,自己顶上去。
他顶上去陆师爷充其量就是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上一顿,陆师爷还真不忍心真的惩罚他什么。但要是他行动处的这些人……跟陆师爷没有啥情分可言,陆师爷下手可绝对不会留情的。
搞不好这次出去执行任务的家伙们,都得给陆师爷丢到战狼那儿去受罚!
“队长,您一路平安!”
“我说凌风,你这小子也太——”
“好了,队长废话就不要多说了。陆师爷那边还等着你,五爷那边也还等着我呢。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靠——”
“最后问一句,队长,我需要配备重型武器吗?”
配备重型武器?!
这六个字儿背后的含义,或许也只有行动处的人才会知道。
而小追命,对这六个字儿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权煜皇身先士卒,他与战士同吃同住。战火打响的时候,他也从不怕死惜命的藏在人群中,他绝对是杀敌最多的那一个。
这样的权煜皇,才是真正被行动处这一群各个桀骜不驯的野狼们所打心底尊敬的原因。
那次的事情,也很简单。
一次任务,权煜皇身为指挥官,他将队伍拆分成了几队。由他自己带队,小追命为副官的队伍,充当了全队最危险的角色——
诱饵。
而由副官凌风所带队的队伍,则去执行了相对比较安全的情报搜集的工作。
可任务中,总会出现这样或者是那样无法预料的情况。
这和玩弄权势不同,战场上转瞬万变,没有人可以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权煜皇自然也不行。
凌风所带队的队伍,就遇到了对方的伏击。
凶险万分!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放任凌风所在的队伍自生自灭。毕竟,当一个人数不足五人的情报搜集小队,遇到了上百人,且还是伏击的队伍,生存率不足万分之一。
当时任务已经完成,九处已经完美的完成了任务。为了不扩大更大的伤亡,权煜皇身为指挥官,本该下令立刻撤退,放任凌风所在的队伍自生自灭。
这,才是身为一个指挥官应该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不能因为一个人数不足五人的小队,就让整个出来执行任务的队伍全军覆灭。
如果权煜皇下令全队去营救凌风所在的小队,那他就是一个不合格的指挥官,他也只会是一个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的难成大事的废物。
然而,权煜皇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权煜皇利用自己庞大的人脉和权利,在受到凌风小队受到伏击消息之后的短短一个小时之内,便花重金聘请了一支雇佣军。让这支雇佣军去营救凌风所在的小队。其实到这里,权煜皇做的已经仁至义尽。
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一个下属,他也没有把全队的生命至于不管不顾。他已经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方案。
然而,这种把自己的下属兄弟的性命,交给一支只要有钱就会替你办事的雇佣军,也不是他权五爷的性格。
权煜皇又干了一件让远在京城九处大本营的陆越川,目次欲裂,直接把自己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的事情——
由权煜皇本人带领这支雇佣军,前去营救被伏击的凌风小队!
开什么玩笑?
权煜皇不单单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官,他更加是九处的boss,是京城的权五爷!
见多了下属舍命去营救boss的故事,却从来没有见过boss把自己的安全置于不顾,前去营救下属的事情。
但权煜皇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只要他的下属兄弟还有一个人活着,他就不会放弃他们。更不会丢下他们自生自灭。
小追命当时知道了权煜皇的决定,气的都快疯了。他是拦不住权煜皇的,于是小追命便求助了远在京城的陆越川。希望陆师爷能够劝住权五爷。
陆越川一连给权煜皇下达了上百条让他撤退的命令,然而,权煜皇连陆越川理都没有理。
甚至于是,权煜皇还让人把一直劝阻自己的小追命用一条麻绳给绑了起来。
或许……九处一遇到危险,为了保护重要的人物就会拿出一条麻绳的‘臭毛病’就是从权五爷这儿传出来的吧。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直接掐断了与京城的联络之后,权煜皇便与雇佣军开始制定营救凌风所在小队的战术方案。
小追命看眼阻止权煜皇是没希望了,只能再三保证他不会再阻挠权煜皇营救凌风等人,权煜皇这才给他松了绑。小追命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遇到了危险,他至少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权煜皇一命。
跟权五爷的命相比,他们这些人的命,真的就是一文不值。
人生来是平等的,但有些人的命,就是更金贵!
就在凌风等人做困兽之斗,准备等死的时候,权煜皇带领着雇佣兵,从天而降。
战场有多凶险,可想而知。
原本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体给权五爷挡子弹的小追命,却成了被权五爷用自己身体保护的人。
不仅仅是凌风,连小追命,也一并被权煜皇给保护了。
凌风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他和队长是如何被权五爷一手拉着一个,从那血肉模糊的地狱中拖出来的。
他看着小腿中了一枪,浑身是血,只露出一双越发凌厉眸子的权五爷,泣不成声。
“boss,你为什么要来?明明,明明我已经告诉你了,凌风小队只剩下凌风一个人了啊!”
是的,在被困住了一天的时间之后,他的小队,拼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了啊!
boss为什么还要来?
就剩下他一个人,让他自生自灭不好吗?为什么要以万金之躯,来营救他这个小蝼蚁!
凌风闭了闭眼睛,他现在还能清楚的回忆起,boss那时候的表情。
纵然狼狈的像条丧家犬,可权五爷一笑,还是那么自信又猖狂。
他说,“只要还剩下一个人,就有让五爷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凌风你记住,五爷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兄弟。”
兄弟。
权五爷将他们这些连见都没见过几次的家伙,当成是了自己的兄弟。
一声兄弟,不是嘴巴上说说那么简单。
权五爷是真正把他们当做了兄弟,会拿自己的命来救他们的兄弟!
回忆,戛然而止——
“队长。”凌风一张口,声音沙哑极了,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坚定,“那样的事情,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它再一次发生。”
不就是一条麻绳绑了boss么,他都亲自绑过陆师爷,还怕再多绑一个权五爷?
小追命显然也回忆起了那次的事情,他狠狠拧着眉头,“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凌风,你不觉得,今儿晚上的京城,太安静了吗?”
凌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没有感觉。在我看来,和平常没有两样。”
这时候,黑色的军野车已经驶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带。
小追命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压低了声音,“今晚的京城,太安静了。”
明明是京城最繁华,最川流不息的地带,道路两旁却没有多少的行为,马路上的车辆,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十多辆出租车。
私家车,他一路开来,几乎是没有看到的。
的确,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的时间,正常人也没有几个会在大马路上溜达。
可这儿是京城最繁华的地带啊!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从来都是川流不息的地方啊!
马路上只有出租车,却看不到几辆私家车,这难道还不够反常吗?
事出反常,那就必有妖!
好,就当这是他犯了疑心病,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好了。
但是事关老大的安全,他就算犯一犯疑心病,也不会有人责备他什么的。
大不了,就是让行动处白忙活一场罢了。
白忙活一场,总比让老大遇到了危险,他们却束手无策要好吧!
念及于此小追命冷冷的命令,“凌风,再加一个小分队!”
“明白。”凌风从不怀疑自家队长的嗅觉。
既然队长说了今晚的京城太安静,那一定是有问题。
想要让队长看走眼,只怕得boss亲自出手布局设下烟雾弹才行。
“还有——”小追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狠狠的掐了掐眉心,“把疯狗给我放出来。”
“操——”一听到‘疯狗’两个字儿,凌风一下子就炸了,“队长,你他妈有病吧!你想好了没有,把疯狗放出来,才是最危险的!那家伙跟你可不一样,你是杀红了眼,搞不好连自己人都砍。那疯狗可是不管你是谁,只要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他就一定要把你追杀死!哪怕是追杀到天涯海角!那疯狗真没有任务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是被用来保护人的,他满脑子就一个字儿,杀!你这时候把疯狗放出来,你是怕boss太安全了吗?”
那条疯狗,或许是整个京城,唯一能够杀了权五爷的人。
原因很简单,权五爷伸手再好,他也打不过那条疯狗。
疯狗之所以被叫做是疯狗,就是因为他是疯的、狗。
见到什么人都会上去撕咬,直到猎物失去呼吸为止。
当初为了制服那疯狗,九处上上下下折了多少人?连权五爷也因为跟疯狗打了一架,元气大伤,在床上躺了十多天!
队长居然要把疯狗给放出来?
队长疯了吧他!
小追命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急个屁!老子话还没说完!我让你把疯狗放出来,没让你把疯狗带上。对了,陆师爷派来的副官醒了没?”
“醒是醒了,但是一直喊着脑袋疼,又让兄弟们给关起来了。”
“哦,把副官放出来。告诉他,一旦收到我的命令,就把那条疯狗给我放出去。”
如果老大那边真遇到了危险,他这边把疯狗放出去,让他在京城无差别的攻击厮杀,多少能够混淆一些视听不说,还能搅乱这一汪平静的春水。
既然已经乱了,那就越乱越好,一乱到底!
俗话说,浑水好摸鱼。他是不清楚老大跟陆师爷在计划盘算着什么,但如果局势乱到那个地步的话,陆师爷也一定会抓住时间去做一些事情。
如果真的让老大在京城都遇到了危险,那横竖都已经是天下大乱了,既然如此,还怕更乱一点吗?
那就一乱到底好了!
看谁更乱,看谁更怕。
反正九处,是从未怕过的。
凌风却还是对于放出那条疯狗有些异议,他说:“队长,你再考虑一下吧。那疯狗放出来,真的就没人控制得了他!疯狗是会无差别攻击的!疯狗脑袋里没有任务的概念,他一次性也只会锁定一个目标去杀。除非把他锁定好的目标杀了,不然那条疯狗不会停止追杀。队长,如果你是要疯狗去杀什么人的话,你不如——”
“你不要废话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听我的没错儿,让副官看着那条疯狗。一旦我下达命令,就把那条疯狗给我放出来。他不是最渴望鲜血杀人么,那好,今天拴在他脖子上的缰绳,由我来解开。当然了,今天晚上能否让那条疯狗满足对血腥的欲望,就看今天晚上有没有人想要趁着明淮九病危,搞一出戏了!”
他追命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不管是谁想要趁着今天晚上明淮九病危搞点事情出来,他都会让那人无疾而终!
只要有人想要趁着明淮九病危捞点好处,他就一定会让整个京城都乱起来。
乱,越乱越好。
越乱啊,他们家的陆师爷,才越有发挥的地方!
“陆部长。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汇报。”
“哦,亦花啊!”看到是自己的私人助理,陆越川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去处理手中的文件,他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休息吗,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和我汇报?”
“你是不是背着我给行动处下达了什么命令?”一开口,陆部长的私人助理就是质问的语气。
他背着亦花给行动处下达了什么命令?
陆越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愣了愣,“亦花,你这什么意思。不是……我就算给行动处下达了什么命令,也没有必要一定告诉你吧。咱们俩,到底谁是上司谁是下属,你这问的我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哪儿有做下属的来质问上司,背着自己下达了什么命令。当上司的,就算是背着下属下达了什么命令——不对,根本就不用能‘背着’这两个字来形容好不好!
郝亦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来,你并没有背着我给行动处下达任何的指令。”
陆越川:“……”
“我要跟你汇报的就是这件事儿。行动处那边的动静不小,都全副武装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陆越川觉得吧,自己似乎对这个私人助理太温柔了,太宠着了。亦花现在简直跟他就是没大没小的,一点上下属的尊卑都没有!
合着刚才亦花一开口的质问,是试探他咯?
他怎么觉着自己这陆师爷,越干越没威严了呢。
但,陆越川还是忍了,他摇头,“不知道。”
小追命执行完任务回国之后,他只吩咐了小追命一个人去陪着五爷,行动处其他人员,除了正常的巡逻等人员之外,其他战斗人员都是备战状态。当然了,行动处只要没有任务,全部都是备战状态。对行动处而言么,备战状态,其实就是休息的时间。
“那你现在知道了。”
“亦花,你刚才说行动处全副武装了?”陆越川皱了皱眉头,这事态……可不小啊!
“这个命令如果不是你下达的,那就只能是追命处长下达的了。行动处那群刺头儿,也就你、权五爷、追命处长三个人能够命令得了。其他人的话,那群刺儿头根本不会听的。”
行动处的那群家伙,可不就是刺头儿么。
一个比一个难搞!
现在陆越川一听到行动处三个字儿,脑袋上的青筋就开始冒。
明显么,陆师爷的眼神透着点迷茫。
让行动处全副武装的命令,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小追命下达的了。
可问题是——
“你跟小追命嘴贱了?”陆越川问。
郝亦花毫不客气的丢给自家顶头上司一记大大的白眼,“我脑子有坑,我去跟追命处长嘴贱?”
“亦花,我是不是太宠着点你了,嗯?”
简直把他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四个字儿怎么写。
“部长,抱歉,我注意语气。”郝亦花认错也很快。
但,屡教不改就是了。
陆越川也明白自己这私人助理的德行,摆摆手,他说道:“如果你没有跟小追命去嘴贱什么,就小追命那智商,他察觉的到今天晚上的计划?”
郝亦花意味深长的说道,“陆部长,别觉得全世界就你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蠢货。诚然,追命队长在智商上……嗯,的确是有点缺陷。但他也是九处的处长之一,他也是九死一生多少次闯过来的。你的那些阴谋诡计,追命处长想不到,他那脑子也转不过来。可对于危险的嗅觉,追命处长比你要敏锐多了。你今天晚上的动静也不小,追命处长从京城过于平静的状态觉察到什么不对劲的,我想这也是很正常的。”
闻言,陆越川狠狠的拧起眉头,嘴角‘滋儿’的便抿了起来,“平常那么蠢的一个人,这时候居然给我聪明起来了!”
这聪明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该要小追命动脑子的时候,他脑子比猪还蠢。现在不需要他动脑子,这混账东西居然给他难得聪明了一次。
简直要气死他陆师爷了!
郝亦花摊摊手,“你让我帮你盯着各方的情况,我帮你盯好了。追命处长那边,你自己看着解决吧。还有别的事儿么?没有的话,我回家睡觉了。最后提醒你一句,距离你的奸计,还有五十分钟。就这样,再见,晚安。”
陆越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越过一个书桌猛地就抓住了自己私人助理的手腕,“亦花,别别别——”
看陆师爷那卑微的小模样儿,哪儿还有点当上司的模样。
很明显,他陆师爷才是给人家当下属的,而郝亦花郝助理,才是那个boss。
斜睨了一眼自己被陆越川抓住的手腕,郝亦花平静的收回目光,淡淡的问,“部长,还有事儿?”
“你他妈别给我装蒜!”陆越川从牙缝中逼出了一句话。
“……部长,我之前提出的要求——”
“靠!答应答应,我答应你还不成吗!”陆越川气急败坏的甩开自家私人助理的手腕,“你小子也太过分了吧。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威胁我?!”
郝亦花淡淡一笑,将椅子拉开,坐下,“部长,你能怪得了我吗?自从我给你当了这私人助理,你自己说说,我吹了几个女朋友?原本都已经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也因为你深夜一个电话我就赶到给吹了。这笔账,我不算在你陆部长的脑袋上,我还能算到谁的脑袋上?”
陆越川:“……”
“部长,现在连我爹妈都开始怀疑我的性取向了——不,说的直接点好了。我爸妈现在不是怀疑,他二老是坚定不移的确信我跟你,是男男朋友的关系。身边的亲戚哪个还敢给我介绍姑娘?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姑娘,你随时一个电话,我就得随时赶到。哪怕我才把姑娘的内衣解开,我也得立刻赶到你身边。别说是姑娘跟我爹妈了,连我都感觉,我是在跟你陆部长谈恋爱!没有对象也成,你陆越川至少都有点人性吧?”
“我怎么没人性了?!亦花,我警告你说话摸摸良心。你的薪水,现在都是我的五倍了!五倍!你还想怎么样!”
最重要的事,郝亦花的薪水,是他陆越川自个儿掏腰包!还没地儿去报销!
“陆部长,现在我给你当私人助理,当的我连性生活都没有了。你还说你有人性?甭管白天黑夜,你倒是给我一点私人时间行不行。对象我也不奢求了,那玩意儿太奢侈。好歹你陆部长总要给我点解决生理需求的时间吧?我现在倒好,时间全给了你,难得有点私人的时间,我睡觉都不够,哪儿能去找姑娘?”
对此,陆越川表现的极为冷血,“我还不是一样?九处一个电话,我就得立刻赶到。你以为我就是有性生活的人吗?好不容易约了床伴,你郝助理一个电话,我也得立刻赶到。这一点,我们彼此彼此,谁也不要拿这事儿攻击对方。”
郝亦花两手一摊,“反正我这终身大事,部长你不帮我解决,你还想让我再尽心尽力的辅佐你?做梦呢吧。”
“不是亦花,是这样的啊……”郝助理一强势,陆部长势必就得怂起来,他好声好气的说道:“亦花你看啊,二老确信咱们俩是一对儿,这不是也无意中帮了你一个大忙吗?他们两个人现在也不再天天逼着你去相亲,每天给你介绍姑娘了吧?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你最近轻松了很多。再也不用应付一个又一个的姑娘了。我这算是帮了你,你怎么能说我是害了你呢。亦花,你这样不分好歹,不好。”
太不好了!
郝亦花冷笑一声儿,“陆部长,转移话题是吧?不帮我是吧?”
“滋儿……你看你说的这是哪儿的话。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帮你介绍姑娘的。明天,明天我就开始给你介绍姑娘。一天见两个够不够?”
“部长,你知道我钟意的姑娘是谁。”
“呃……”陆越川狠狠的呻吟了一声儿,他头痛的捏了捏鼻梁,“亦花,情况你也知道。林晚晚那姑娘才刚刚断了对五爷的念想,那丫头现在还没从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呢。这时候我张罗着给她介绍你,那不合适!”
“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郝亦花淡淡的说道,“林晚晚现在正是空窗期,她现在最脆弱,最需要人陪。这时候就是我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趁虚而入……
“亦花,咱别把追姑娘说的那么不堪行不行?”
“你明白我的为人。林晚晚是我看上的姑娘,不折手段我也要得到她。”郝亦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极了,他掀唇淡淡一笑,“陆部长,归根结底咱们俩是一类人。如果遇到你喜欢的姑娘,只怕你的手段比我还要无耻。”
“你这话倒是没错了。”陆越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只要是咱们喜欢的姑娘,咱们肯定会给她幸福。只要她是幸福的,过程稍微阴险一点,手段稍微卑鄙一点,那也未尝不可。”
“不是未尝不可,是只要我能给姑娘幸福,这就是人之常情。”
陆越川琢磨了一下,脑袋一点,“成,你今儿晚上留下来帮我,我就告诉你林晚晚的弱点。”
“成交。”郝亦花脑袋一点,“可你得先告诉我怎么样突破林晚晚。”
陆越川一阵气结,“都火烧眉毛了,你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就不能暂时放放等回头再处理吗?!你非得在我把老狐狸勾引出来的时候,跟我谈你的终身大事么!我既然都答应了你,我难不成事后还会反悔么?”
郝亦花笑着反问,“陆部长,你的计划,我一清二楚。现在么,时间还充裕。你就是跟我聊聊我的儿女情长,这世间也是绰绰有余。你现在跟我说了,我还能不留下帮你吗?”
“郝助理!”
“我在,部长有什么吩咐?”
“要不是看在你对我陆家有恩的情面上,我一定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当场就处决你。”
“可我到底是对你们陆家有恩,不是吗?陆部长,别废话了,你多废话一句,就是在浪费时间。你索性痛快的跟我说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你把老狐狸一个一个都给勾出来。”
陆越川与郝亦花的关系,等同于是权五爷与陆越川的关系。
不可或缺!
见郝亦花不肯松口,陆越川也只能先松口。
“林晚晚和她父母的关系,一直很紧张。林晚晚那姑娘就是嘴硬心软的人,她嘴巴上说着那个家她不要了,可心里,那姑娘不知道有多想跟她父母联系。只是林晚晚性格太倔强了,她母亲倒是经常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可林晚晚的父亲就是一个比较……嗯,古板的典型大家长了。好几次林晚晚都决定回家看看,就是因为林父口不对心的几句话,林晚晚一置气,也不回家了。”
郝亦花听的很认真,“继续。”
“其实很简单,林晚晚跟她爸爸就是在争一口气。父女俩么,脾气性格太像了,谁也不愿意先低头。才搞成了现在这个父女跟仇家似得局面。林父是不可能先低头的,这点你信我。”
郝亦花皱眉,“林晚晚也不是个会先低头的人。”
“所以咯,怎么样能让了林晚晚和她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这就是你郝助理要去做的事儿了。”陆越川‘卖’起自家的姑娘,那是一点不手软,“我跟你保证,你要能帮林晚晚缓和了与她家里的关系,你俩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郝亦花的眉眼舒展开来,透着淡淡的儒雅与冷傲。
“看你的表情,你是势在必得了?”
“对于林晚晚,我原本就是势在必得。”
陆越川咂舌,“我真是看不明白了,你这样性格的人,怎么会看上林晚晚那个野小子?”
郝亦花笑的温柔,“她有她的好儿,你们这些瞎子看不到罢了。”
“行行行,你喜欢就好,就好。现在,能跟我说点正事了不?”
“最后问你一句。”
“问。”
“你知道我的本性。”
“知道。比我还阴险。”
“那你还敢把林晚晚交给我?”
陆越川笑了,“亦花,我就是太了解你的本性,所以才敢放心的把林晚晚交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这人太阴险,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了。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我都感觉跟照镜子一样。”
“对于这点,我也是。”
“所以我足够确定,你要是爱上了哪个姑娘,哪怕你手段卑鄙下流到了极点,但你一定会让这姑娘幸福。”陆越川这话说的掏心窝子,“只要是为了让你喜欢的姑娘幸福,开心,你可以干尽龌龊的事儿。甚至于是,你会欺骗她,狠狠的欺骗她。”
樊亦花平静的补充,“但我有自信能骗她一辈子。”
“是你愿意骗她一辈子。”陆越川叹气,“骗一时,那叫渣男,叫欺骗姑娘的感情和身体。但要是能欺骗一辈子,就是爱情了。我知道你是可以给林晚晚幸福的男人,不然你就是现在辞职滚蛋,我也不会把晚晚交给你的。”
他也是拿了林晚晚当自己的妹妹看待。哪儿有做哥哥的,会亲手把妹妹推向火坑的?
真要说起来,他还觉得亦花是十分适合林晚晚的男人。
五爷……那是太过于美好的,是林晚晚这辈子也摸不到的男人。就像杨过对郭襄一样,那男人太美好,可却终究不是她的。
亦花则不同,他阴险狡诈,他就是世界上另一个陆师爷。对于感情,亦花永远有所保留。哪怕是林晚晚,亦花也不会毫无保留的爱她。但亦花,却可以做到毫无保留的为林晚晚付出。
林晚晚需要的,恰恰就是这样的男人。
她并不需要这男人爱她爱到为她可以去毁灭世界。这种浓烈的感情,在他看来,并不是林晚晚所需要的。林晚晚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给她所有她想要的男人。
很绕口吗?那他就说的简单点好了。
亦花能够给林晚晚的,恰恰就是林晚晚所需要的。只要是林晚晚所需要的,亦花都会给她。多余的一丝一毫,亦花都不会给。
可是给足了林晚晚想要的,这不就够了吗?
还用得着亦花多给林晚晚什么东西呢。不需要的。
林晚晚要什么,亦花就可以给她什么。林晚晚不需要的,亦花就不会给。
这不是很好吗?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为了让你全心全意的帮我,我才把林晚晚卖给你的。我是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林晚晚需要什么,才会答应把林晚晚介绍给你。”
郝亦花认真的纠正,“不是介绍。是你得帮我把林晚晚娶回家。”
陆越川:“……我说郝亦花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我都告诉你林晚晚的弱点了,你自己不会追姑娘吗?非得我把姑娘送上你家的花轿才成?”
“林晚晚忘不掉权五爷。”
“她要是很快就能忘得掉五爷, 你还会喜欢她么?”
“所以,你得帮我。你不帮我,我不可能把林晚晚娶回家。”
“靠!连娶老婆这事儿都得我帮你亲力亲为,那洞房花烛夜,我是不是也能帮你代劳啊?”
“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只是事后,你可掂量好了。我这人,心胸狭隘的很。一点点小事情,我能记你一辈子。”
“……”
成吧,当人家上司当到他这个份儿上,也算是给祖宗积德,给笑面虎这一群人抹黑了。
做人不能太过分。
尤其是,在另外一只笑面虎的面前,就更不能过分的咄咄逼人了。
这分寸么,陆师爷一向把握的很好,郝助理把握的也十分精准。
“部长,对于行动处的异常行为,我有以下几点看法。”郝亦花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今天晚上勾引老狐狸现身的计划,只有你我权五爷三个人知道。我们三个人都不可能去跟追命处长说什么。第二,能够调动得了行动处那群刺头儿的人,只有你权五爷以及追命处长。第三,可以断定给行动处下达指令的人就是追命处长。至于追命处长那个人头猪脑是怎么觉察到然后异常,然后又命令了行动处全副武装,这点我刚才已经给你分析过了。”
见郝亦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陆越川也收起了两个人私底下的随意懒散,他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儿,抬了抬手腕,示意郝亦花继续。
“追命队长虽然拉低了九处的平均智商,但他是个对于危险嗅觉十分敏感的人。今晚的京城,太过于安静了。追命处长会觉察到,也不足为奇。我想要说的是,追命队长给行动处下达了什么命令,我们大可以不必去理会。横竖今晚的京城都会乱作一团。”郝亦花镜片后的眸子猛地闪烁一下,爆射出一记精光,“甭管行动处收到的命令是什么,都只会让今晚的京城更乱。”
一个‘乱’字儿,便是陆部长想要的!
他陆部长只怕今晚的京城不够乱!
陆越川猛地一挑眉头,“你的意思是……?”
“全把行动处当成是搅屎棍就好。这搅屎棍闹的越凶,你陆部长的计划就会进行的越顺利。搞不好,今晚你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行动处是搅屎棍,那你我是什么?”陆越川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郝亦花自信的拉开唇线,“当了屎又如何?只要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沾得一身屎也无妨。”
这,就是郝亦花郝助理。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就罢了,他还是个脑袋里没有任何观念约束的家伙。在郝亦花的眼中,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这点,恰好和陆师爷一拍即合。
陆越川伸手点了点太阳穴,“那几只老狐狸么,今天晚上势必坐不住。明淮九病危,偌大的明氏集团便成了没有主人流落在外的大餐。任谁都想上去分一杯羹。”
“可明氏集团,早就是权五爷的囊中之物。”
“他外人却不清楚这一点。现在只怕外界都在等着明公馆传来噩耗的消息。”
因为明淮九一死,明氏集团便没有了主人,只要实力够强大,便可以将明氏集团吞掉!谁手中的实力更强大,谁就能抢到更多的明氏集团。
不止是商界,能够与权氏集团相提并论的明氏集团,不是一块大肥肉这么简单!谁若是得到了明氏集团,谁就可以改变京城商界的格局!
明氏集团,就是如此的庞大。
人人都想要分一杯羹,那几个老狐狸又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当初为了窃取权氏集团,那些老狐狸可是不惜背负千年骂名,也要残害权家的骨肉。现在,那些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任由明氏集团被旁人瓜分?
那几个老狐狸会有所行动,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本想着趁着明淮九病危这件事情,将那几只老狐狸全部勾引出来。所以,他才亲自策划了……现在看来,小追命的难得聪明一次,也是帮了他。
浑水好摸鱼。
今晚京城的水,越浑浊越好!
就像亦花刚才说的,因为小追命这个搅屎棍的出现,搞不好他今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除了那几只老狐狸,他还能钓上来几只大鱼呢?
暂且,让他陆师爷期待一下吧。
“今天晚上,要是闹的不够凶,我可是要失望的。”
“呵……有追命处长那搅屎棍在,绝对没有闹得不够大的情况发生。我现在啊……”说到这儿,郝亦花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我只怕追命处长那群刺头儿闹的太大,你陆师爷又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而陆师爷又几乎一定会把烂摊子丢给他去收拾。
天天给行动处那帮刺头儿收拾烂摊子,这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永远写不完的报告,永远也收拾不完的烂摊子,永远也擦不完的屁股。
一想到这儿,郝亦花郝助理,又特么想辞职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下属,陆越川是了解至极,他都不需要去看郝助理的表情,就猜到了郝助理现在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辞职这事儿呢。
根本不给郝助理思考辞职的时间,陆越川飞快的问道,“距离明九爷‘病逝’还有多长的时间?”
距离明九爷‘病逝’还有多长的时间?
这话要是给外人听见了,只怕要被活活笑死。
一个人死亡的时间,怎么能够提前预定好呢?
除非是……暗杀!
不然,一个人死亡的时间,是无法被提前预定好的。
听到陆越川的问题,郝亦花收起了琢磨辞职这事儿的心思,抬起手腕懒洋洋的看了一眼,“二十分钟。”
“凌晨四点二十,宣布明九爷病逝的消息。亦花,你可真是够阴险的。”陆越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是表扬和赞美,“人人都睡的正香甜的时候,却传出了明九爷病逝的消息。亦花,你这是摆明了要那几只老狐狸犯心脏病呐!”
郝亦花全把陆越川这话当做是赞美夸奖不客气的收下,他浅浅的躬身颔首,“犯心脏病?不至于。那几只老狐狸只怕是吃了安眠药,今晚也睡不着觉。一个一个的,都坐在自家的客厅书房里,翘首以盼着等待收到明九爷病逝的消息。我这是尊老,生怕老人家大晚上的不睡觉等的太久,熬坏了身体。所以才特意把时间提早了两个小时。”
要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等到早晨六点钟才放出明九爷病逝的消息,那还不活活把拿几个老东西给熬干了?
陆越川‘滋儿’了一声儿,他就喜欢亦花这阴险下流的模样儿。
仿佛看到了他本人。
虽然自己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但郝亦花还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了一下陆越川的意见。
毕竟,陆部长怎么说都是他的上司嘛。
“那行动处那边……?”
“就按照你说的,暂且放着不搭理也未尝不可。”陆越川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可他一张笑容可掬的娃娃脸上,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疲倦,只有精神满面的跃跃欲试,“甭管小追命领着那群刺头儿会干闹出什么动静来,都是在帮我们混淆视听。不过,我们这边也不可不防。”
毕竟……小追命带领的那群刺头儿,太他妈会惹是生非了!
小麻烦,行动处绝对不惹!
行动处要惹,一定是给他惹出来天大的篓子!
要不是有他陆师爷天天耳提面命,那群刺头儿,绝对能把京城的天给戳出个窟窿来。
虽说今天晚上京城越乱越好,他才能从中分辨哪些是人,哪些是鬼。但小追命那边要是闹的太过分,他这边也不好收拾残局。他就是想要给小追命那群刺头儿擦屁股,他也只怕自己擦不干净!
郝亦花不假思索的说道,“交给我吧。我来亲自盯着行动处那群刺头儿。确保他们不会闹的太过分,我们这边不好收场。”
行动处到底是九处的行动处,甭管追命处长那边闹出了多大的麻烦,到最后,还是得落在他和陆部长的脑袋上。为了不给工作量已经很繁重的他们两个人再增加额外的工作负担,追命处长还是他亲自盯着吧。
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原本我也没打算跟你争这个活儿。”陆越川说道,“明九爷病逝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我肯定忙的顾及不到行动处。亦花,你必须帮我把行动处盯好了。一旦行动处闹的太过分,你就给我把小追命军法处置!”
行动处那群刺头儿,各个都是杀红眼就理智全无的混账东西。一旦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亦花可控制不住那群混账。只有把小追命先给拿下,那群刺头儿才会知道事情闹大了,他们也才会收敛。
除了拿下小追命,没有办法可以控制得了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
郝亦花点头,“那你给我授权吧。”
没有授权,只凭他一张嘴去说,别说杀红眼的追命处长不认得他郝亦花是谁,就是行动处的那群恶鬼们,也不会允许他将行动处的处长拿下。
哪里需要郝亦花提醒?陆越川已经大手一挥,在一张最高授权命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已经是九处二把手陆越川能够给出的最高的权限。
除了权五爷之外,整个九处,郝亦花都拥有先处置再审问的权利。
这其中,甚至包括陆越川自己!
拿到了授权之后,郝亦花仔细的放在自己西服的内侧口袋,他抿了一下嘴唇,“那就没别的事儿了吧?”
除了追命处长难得聪明一次让陆部长的计划稍稍出现了一下意外之外,其他的,都在意料之中。计划继续进行便好。
陆越川在脑海里将整个计划又顺了一遍,再三确认了没有漏洞和意外之后,这才点头,“没有了,你下去忙吧。”
他这边忙的不可开交,亦花那边也是同样。
今天晚上,京城最忙的人,大概就是他和亦花了。
郝亦花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身形炖了一下。
见状,陆越川挑眉问道,“还有事儿?”
“只是想要再确定一下罢了。”郝亦花的态度,明显是一直有异议的,他问:“真的要把权五爷当做诱饵放出去吗?部长,你要知道,权五爷可是——”
“五爷的身份有多金贵,我比你更清楚。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今天晚上的局势,若是五爷不遇到点危险,那几只老狐狸不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多少年了,那几只老狐狸的谨小慎微,你还没看清楚吗?上一次五爷都把煜灏给扔出去了,可那几只老狐狸愣是给忍住了。狐狸尾巴只露出来了一小截!”
那露出来的一小截狐狸尾巴,对五爷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五爷要的是那几个老东西的狐狸尾巴,全部都露出来!
对于将权五爷当成是诱饵扔出去这个决定,陆越川也很挣扎,可他别无选择。
这,也是五爷自己的决定。
谁来当这个诱饵,都不如五爷亲自去当诱饵,来的有效果。
其实除了五爷之外,还有一个人更适合做这个诱饵。这个人选,五爷心里明白,他心里明白,亦花心里更明白。
这个人,就是嫂子。
嫂子是五爷的心尖儿宠,这一点经过指挥处那件事之后,老狐狸们已经确认无误了。
为了嫂子,五爷直接把指挥处的存在都从军方给抹去。嫂子对五爷有多重要,可以说是人尽皆知。老狐狸们不可能不知道。
今晚把嫂子当诱饵扔出去的话,效果跟让五爷当诱饵是一样的。甚至于,让嫂子当诱饵,效果比五爷去当诱饵更好!
因为嫂子一旦身处那个环境,她所承受的危险,是五爷的几千倍!毕竟,在老狐狸们看来,五爷的身手是一个极为不确定的因素。但嫂子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她遇到了危险,真的就是死路一条。
同时,嫂子遇到危险,更加会刺激到五爷的神经。效果么,更逼真不说,局势也会更紧张。
五爷就是一块铜墙铁壁,他没有任何的弱点。而现在,嫂子就是五爷的弱点。老狐狸们绝对不会放过五爷露出来的这个漏洞。
他太清楚亦花想要说什么了。亦花不就是想让嫂子去当这个诱饵么。可是,他能允许五爷去当诱饵,他都不会允许让嫂子当诱饵!
很简单,嫂子当诱饵,太危险了。五爷至少还有自保的能力,嫂子却任何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一旦一旦嫂子在当诱饵的时候,受到了任何的伤害,别说五爷会宰了他,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陆越川根本没有给郝亦花开口的机会,“亦花,就这样儿吧。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愿意代替五爷去当这个诱饵,可是没有人能够替代五爷的位置。今天晚上,五爷必须要——”话头,猛地戛然而止。
不需要陆越川提醒,郝亦花也听到了办公室外的动静。
“……滚开!”
“追命队长,部长正在跟郝助理谈事情,您不能进去。”
“整个九处就没有我追命不能进去的地方!你给我闪开,别让我对你动手啊!你知道你那三脚猫功夫,在我手底下撑不住三秒钟。”
“我当然知道了,我这点三脚猫功夫都还是跟队长你学的。我说队长!你别为难我了行不行啊!”
“是你在为难你家队长我!我现在要是不去找陆师爷负荆请罪,明儿,他笑面虎就得把咱们行动处的伙食全给断了!你是行动处的人吧?你经历过整整半年只有咸菜吃的日子吧?你不想过这种日子,就给我闪开!你家队长都已经一力承担笑面虎的怒气儿了,你还想怎么着哇!”
“可是队长,陆部长正在跟郝助理谈事情,这这这……”
“亦花,让他进来。”陆越川头痛的捏了捏鼻梁,得,搅屎棍来了!
郝亦花最后丢给陆越川一个‘我不同意这个决定’的眼神,却只得到陆越川一个无奈的闭眼。
于是郝亦花也不再坚持什么,转身走到办公室的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原本在下属面前雄纠纠气昂昂的小追命,一看见九处的第二个笑面虎,顿时么,那就蔫了。
“郝助理也在呀……”小追命嘿嘿的陪着笑,双手像苍蝇腿一样的搓着,“我来找陆师爷请个罪,没耽误你跟陆师爷谈正事吧?”
按理说郝亦花是编外人员,不属于九处的成员。但谁让郝助理也是一只会笑着阴死你的笑面虎呢?
小追命最怕的,可就是这些笑着阴死人的家伙了。
再加上郝亦花与陆越川的私交也是甚密,密到何种程度呢?这两个人私交甚密到了九处都已经开始传言这两个人恋情的地步了!
哪怕是天天跟陆师爷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小追命,他也还是很怀疑这郝助理与陆师爷的关系呢。
毕竟……这俩人真的是……太让人怀疑了!
同吃同住不说,这俩人还相约着一起去商场逛街!
而且连领带都是情侣的款式!
你说要命不要命?
一个笑面虎陆师爷就够难缠得了,现在还再加上另外一个笑面虎,而且跟陆师爷这只笑面虎是暧昧的男男朋友的关系,这简直太特么要命了。
小追命不是害怕,是害怕的要死!
在九处,小追命只尊敬两个人,一个是权五爷,一个是陆师爷。在九处,小追命也只怕两个人。一个是陆师爷,一个就是这位郝助理了。
权五爷?
小追命根本不怕的。因为权五爷充其量就是会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拳击室暴揍一顿。而小追命根本就不怕挨揍的。不就是挨上一顿揍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行动处的人,还会怕一些皮肉之苦吗?行动处的人,就是天天在挨打中摸爬滚打出来的!
追命处长啊,只怕笑面虎!
曾经亲眼看到过追命杀红眼失去理智模样的郝亦花,再看到追命冲他讨好的模样儿,忍俊不禁的伸手摸了摸鼻尖儿以作掩饰。
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在血海之中一身杀气,犹如恶鬼吞噬的追命队长,居然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一幅乖巧温驯的模样儿。
果然,天下间一物降一物。
追命处长这样儿的刺头儿,就得笑面虎来治他。
见郝助理看着自己不说话,只是笑盈盈的,小追命后脖颈子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什么情况?
他这是领罪没来得及,又惹了一次笑面虎,还一次性惹了俩?
心中正惴惴不安的时候,郝亦花开口了,多亏郝亦花开了口,不然还指不定咱们追命处长心里该怎么犯嘀咕了。
“追命处长没有打扰我跟部长,我跟部长刚好已经谈完了事情。”郝亦花像旁边侧身,给小追命让出一条路来,他再一伸手,“追命处长,请吧。”
小追命脸上陪着笑的模样儿,别说,还真有几分卑躬屈膝的味道。
不但把郝亦花看的忍俊不禁,就连陆师爷看见了,也得好笑的不得了。
得,这也算是小追命身上的一个自带属性吧。
甭管他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反正只要看见了小追命这活宝,他再阴沉的脸,都能露出几分微笑的弧度来。
不得不说,这也是小追命如此受到‘宠爱’的原因了。
这么一个人人看了都很喜欢,都会露出笑脸儿的活宝,谁会不喜欢呢?
哪怕是经常被小追命给气得半死,他陆师爷也很难狠下心真的去惩罚这小家伙儿什么。
想来五爷对小追命的态度也比较温柔,原因也是一样的吧。
说真的,小追命自己这人头猪脑是没有感觉的,但他们其他人的感受却特别的分明。
五爷对小追命,那真是温柔极了。同样的事情放在别人的身上,五爷绝对会发火儿,但只要是发生在小追命的身上,五爷就会原谅他。
小追命对此的解释是:“那是因为我真的脑子太蠢了嘛,我这么一个蠢货,老大也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啊!要是我脑子稍微的灵泛那么一点,老大肯定会宰了我的。可我蠢钝如猪嘛!你说老大跟一头猪有什么好计较的。”
小追命这解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儿!
五爷的确是没理由跟一头猪计较什么。猪做错了事儿,人人都可以原谅。因为猪就是猪,是没有智商的嘛。
但五爷对小追命的态度如此温柔的原因,更多的也还是因为小追命身上的讨喜。
这点,从大姐对他们九处几个高级干部的态度就能可见一斑。
他陆越川跟战狼还有南宫,大姐对他们三个人就比较冷淡。当然了,这个‘冷淡’是和对小追命的热情所相比之下的结果。大姐对他们三个人就比较冷淡,并不会有什么过多的热情和照顾。但大姐对小追命的态度就截然相反了。大姐简直就是把小追命当成了权家的第三个弟弟在疼爱。
只要大姐一看见小追命,通常第一句话一定是问小追命吃过饭了没有,饿不饿啊,大姐亲自给他做点什么东西吃。
这种待遇说实话,他陆越川只在煜灏的身上看见过。
可想而知,小追命是多么一个被团宠的家伙了吧?
走哪儿,追命这小家伙儿都是被宠爱和照顾的。
但是,千万别看平常相处中的小追命是被团宠的角色,一旦上了战场出去执行任务,小追命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那就跟换了一个人似得,直接从一个讨喜的小家伙儿,变成了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这恶鬼不是为了复仇,就是为了纯粹的杀人,尝一尝血腥的味道。
小追命,就是这么一个奇怪又矛盾的小家伙儿了。
可想想看,他们九处里的人,哪个不是奇怪又矛盾的?
最矛盾的人,那都不是小追命了。
“……陆师爷?陆师爷,陆师爷!”
“啊?哦!”在小追命的呼唤下,陆越川回神儿,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逢人三分笑,“小追命,你不去明公馆守着五爷,跑来我这儿干什么?”
“负荆请罪。”小追命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我知道我们行动处又给陆师爷你惹了麻烦,让你又多了很多的工作量和要写的报告。我是来找你领罚的。”
陆越川明知故问,“这次为什么如此的懂事儿了?还知道给陆师爷惹了麻烦,跑来给陆师爷道歉。”
“因为我不想行动处又被断了伙食。”
整整一年的时间,行动处去食堂只能吃到咸菜,连一块干饼都没有!这日子太他妈难熬了,他过不下去。行动处的弟兄们也过不下去。
总不能又让行动处的弟兄们,整整一年都自掏腰包给食堂大师傅开小灶的伙食费吧?!
当然了,这也的确是没有多少钱。行动处都是给九处卖命的人,是真正拿命在给九处办事儿的人,不管是陆师爷还是老大,对于行动处都是最大方的。绝对不可能苛刻行动处什么。给行动处断了伙食,那也是陆师爷变着法儿的在撒气,同时也是为了警告他们行动处。别他妈再到处惹是生非了,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想想看自己吃的咸菜,就别搞的太过火,不然这咸菜还得继续吃下去。
真要说陆师爷苛刻了行动处什么,那还真没有。给庄师傅自己掏腰包出伙食费,那也真的是花不了几个钱儿。
可那种日子,真的很痛苦啊!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食堂大师傅庄师傅,是一个性格比谁都要任性的家伙。他心情不好了,谁不做饭就不做饭。整个九处都得挨饿。就是老大去找了庄师傅那都没用。
他就一直在怀疑这庄师傅是不是大有来头的一个人了。不然,庄师傅怎么可能敢连老大的面子也不卖!
哦,扯远了。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行动处的处长,他当然不能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因为他的杀红了眼,而在此被陆师爷给盯上。
那对手底下的弟兄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想想看,好像也没啥不公平的。毕竟他们是真的天天在外边给陆师爷惹麻烦,陆师爷办公桌头那一半的投诉信和问责书,都是他们行动处给搞出来的。
一想到这儿,小追命的心里就顿时愧疚的不得了。
他说:“陆师爷,真的又给你惹麻烦了。我其实真的不想这样的,但你跟老大一放我出去执行任务,我、我就开始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陆越川无语,“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他就是因为太清楚小追命这死德性,所以才次次都忍了,默默的在办公室加班写报告。要不然,他早就阴死小追命了。
“所以陆师爷,你惩罚我吧!”小追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站的直直的,“陆师爷,不管你这次怎么惩罚我,我都心甘情愿的领罚。”
因为他们行动处这些年,真的给陆师爷的眼角增加了许多的皱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和光线的原因,刚才他怯怯的看了一眼陆师爷,感觉陆师爷脸庞,好像老了很多岁!
尤其是他眼角的皱纹,好像比上一次看到的又多了好几条。
而距离他上一次看到陆师爷,也就是他出去执行任务营救冯师母之前几天的时间而已。算下来,他也就是三五天没有见过陆师爷了。
可陆师爷却一下子看上去感觉老了很多岁。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因为他们行动处在外边又惹是生非了。
呃……也不能用惹是生非来形容吧。他们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只能说,他们行动处执行任务的时候,手段太过于血腥残忍了。惹来了很多的争议,这些争议就是麻烦。最后还是得落在陆师爷的脑袋上。
难得见小追命如此懂事儿贴心一次,陆越川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他撇了撇嘴巴,“小追命,你今儿吃错药了?还是说有谁提点你了。”
小追命猛地摇头,“没有没有,陆师爷,我没有吃错药,也没有任何人来提点我。我就是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给你增添了很多的工作量。我是真的感觉对不住你。”
所以他才来领罚的。
不然,他通常情况下执行完任务回来,绝对是要躲着陆师爷好多天不敢来见他的!
原因很简单啊。
因为他们行动处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会搞出点多余的麻烦给陆师爷去头痛。陆师爷的性格也很清楚了,他当然是要躲着点陆师爷。等陆师爷心里的那口气儿撒了,他才会去见陆师爷的。
这次他主动送上门给陆师爷惩罚,那真的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心实意来领罚的。
可这恰恰就是让陆师爷感觉奇怪的地方。
“你平常可是躲我都躲不及的人,今儿却主动送上门让我惩罚你。小追命,你老实跟陆师爷交代,是不是五爷跟你说了什么?”
说完,陆越川镜片后的眸子,微弱的闪烁了一下。
小追命这种人头猪脑,自然是留意不到的。
“没有呀!”小追命愣愣的摇头,“陆师爷,真的没有!”
“没有啊!”
尽管小追命回答的斩钉截铁,但陆越川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又追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啦——”小追命差点都给急哭了,“陆师爷,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嘛。真的没有人给我提点什么,让我今天就来找你领罚。这是真的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生怕陆越川以为自己反常的举动,是为了逃避惩罚,或者说是为了减少惩罚,并不是真心的认识到了自己给陆越川这些年带来了多少的麻烦。生怕陆越川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小追命是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什么,可因为他嘴巴一向比较笨。除了说骚话之外,他就是一张大笨嘴。
急的小追命是脑门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老大真的没跟我说任何的话,他也没有提点我。这些都是我自己反省的结果。真的陆师爷,你说我都来找你领罚了,我怎么还可能会欺骗你嘛。如果你非要说老大跟我说了什么话……嗯,那最多也就是我问老大,要不要今天来找你道歉。老大说,今天不找你道歉,我会死的很惨。如果今天我就来找你道歉了,我大概还能有一口喘气的机会。就是这样了。”
顿了顿,小追命又补充,“我也只是问老大我能不能来找你道歉,老大说可以。我问老大,不是为了让老大帮我想——反正陆师爷,我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给你又惹了多少的麻烦,所以我才来找你的。我真的不是为了减轻什么惩罚,我是真的很抱歉。”
小追命到底有没有隐瞒,陆越川只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暗的点头。
看来,亦花的分析是正确的。小追命会让行动处有所准备,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对危险的嗅觉,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刚才会追问小追命来找他负荆请罪是不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提点,也是想要再确定一下,是否是五爷跟小追命说了什么,让小追命有了警觉和察觉。
眼下看来,的确是小追命难得聪明了一次。
怎么平常那么一个人头猪脑的家伙,今天就忽然聪明开窍了呢?
陆越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亦花说的那些道理,他能够理解是能够理解。但他不是小追命,他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九死一生,生死一线。所以他并不清楚对于危险的嗅觉是一种什么概念。他只是知道,对于危险的嗅觉,那不是嗅觉,而是基于种种现状和证据之上,做出的理智判断。
因为发生了这样和那样的事情,所以我的判断是危险。
应该是这样儿的,什么直觉之类的玩意儿,陆越川是从不相信的。因为他没有直觉,他也不相信直觉,他只相信自己最理性的判断。
对于自己的头脑,陆师爷那是自负至极的。
所以小追命的难得聪明么,陆师爷表示理解,却无法真正的理解。
陆越川点点头,“行了,小追命你能有这份心,陆师爷就已经感觉很欣慰了。至于惩罚不惩罚你……”
小追命军姿站的笔直,但那双闪烁个不停的大眼睛,却好像泄露了他内心的某种真实情绪。
“我就算今天狠狠的惩罚你了,你就会乖乖的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吗?”
“呃……”小追命忍不住伸手去抓了抓头发,认真的琢磨了一会儿,他摇头,“我不能保证。”
“这不就得了?”陆越川摊手,“我就算把你惩罚的再狠,你的本性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也改不了你的本性,而五爷他也正是需要你这样的本性,才能为九处把每一个危险的任务执行的漂亮又完美。所以,我惩罚不惩罚你,也没有了必要。”
小追命狠狠的挠着头发,“陆师爷,我不是不思悔改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跟你保证什么。我一旦上了战场,一遇到血腥……我真的是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我真的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人的机器。”
没有了任何的理智。什么出发前陆师爷的循循善诱,什么老大的命令,什么九处的任务,他都会全部抛在脑后——不,不是他抛在脑后,而是他的大脑,已经被血腥和杀戮完完全全的吞噬。他的理智,是被吞噬掉了。
不是他故意借机会说自己没有理智的。
不是这样儿的,他是真的会被血腥蒙蔽了眼睛,眼睛里只看得到杀人,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你什么德行陆师爷还不知道了吗?”陆越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追命,“得了,你的意思已经充分的表达清楚了,我也充分的理解了你的意思。小追命,惩罚呢,就算了。但我要是不象征性的惩罚惩罚你,怕是难以服众。你可知道你们行动处这次都干了什么事儿?”
小追命脊背狠狠的挺直,眼皮抖了抖,“知道……”
陆越川一咂舌,“自己说。”
“杀了俘虏。”
“不止。”
“杀光了俘虏。”
陆越川撇嘴,自言自语:“果然你还是这么蠢钝如猪的家伙,我实在是不该对你偶尔的灵光一闪报以多么大的期待。”
“陆师爷你说什么?”
“我说,你果然是头猪!”陆越川没好气的一拍办公桌,“要么,你就把俘虏全给我杀了,一个活口也别留下。要么,你就给我收敛起你的杀戮本性。把俘虏好好的给我送回九处,只要那些俘虏到了九处,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就算你不动手,战狼也不会放过他们。可你偏偏杀了俘虏,却又留下了一个活口。你这不是给人口舌么!”
小追命这个人头猪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感觉上……陆师爷跟老大说的是一个意思呀!
老大也说过陆师爷这样的话。
要么,他就全部都宰了,一个活口也别留下。要么,他就收敛住自己,别惹麻烦。
可他倒好,杀了俘虏吧,却又留下了一个俘虏。
“陆师爷,我这不是忽然想到得留个活口给战狼,让他去提审嘛……”
“白痴!”陆越川都已经懒得再跟一头猪解释什么话了,他没好气的说道:“道理,你不需要明白。你就乖乖的照做就好。听懂了没有?”
小追命傻傻愣愣的点头,“听懂了。”
“到底听懂了没有!”陆越川气的又是一拍办公桌。
小追命的肩膀也随着那一声拍桌子的声音而颤抖了一下。
“听、听懂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就全部杀干净。”
陆越川:“……”
得,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小追命就知道了。
他本以为小追命会回答,他会尽量克制自己对鲜血的欲望这本性,谁成想这小家伙儿倒也耿直的厉害。直接回答他,下次他会把人全部给杀干净。
行吧,这个回答才是他认识的小追命了。
无语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陆越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那你现在下去找战狼领罚吧。你把事情跟战狼一五一十的说了,战狼会知道怎么惩罚你的。”
一想到战狼那阴森却又干净的审讯室,小追命就控制不住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可怜巴巴的问,“陆师爷,我能把你的话重复给战狼吗?”
“什么话。”陆越川眼皮也不掀起一下的问道。
“就是你不打算惩罚我,可不惩罚我又不能服众这话。”
“你把战狼当你一样的蠢啊?我要是真的惩罚你,根本不可能把你交给战狼,我会亲自下场的。既然我都把你丢给了战狼,那就说明我不是真心要惩罚你。只是为了服众罢了。战狼他自己会明白的,你去找他就好。”
“哦!”小追命的心情一下子就放心了不少,“那陆师爷,我现在就去找战狼了啊!”
“去吧。”陆越川不耐烦的摆手。
要不是小追命这讨喜的性格,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惹事精!
留下了一个活口不说,偏偏小追命还大张旗鼓的给回九处来了。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明着按着盯着九处吗?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人给带回到了九处。这下倒好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小追命执行任务回来,还带了一个活口证据!
其实这也没什么,九处的人在外边执行任务时候的片甲不留,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军方么,不习惯也得习惯了。可问题是,那活口也是被小追命他们折磨了个遍!
人进了九处,还没落到战狼手上呢,就给翘辫子了!
靠——
这才是最让陆越川想要掐死小追命的原因。
战狼还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能问出来,人就给死了。这个活口留下真的就只能是军方来攻击九处行事手段过分残忍的证据!你说九处但凡能从那活口的嘴巴里,知道点什么有用的消息,那这麻烦……也算是值了。
好歹,九处得到了有利用价值的消息不是?
可问题是,九处什么也没能知道,人就给死了。结果九处还要被军方攻击行事手段过分的残忍。这他妈就真的很让人憋火儿了!
最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事件,不是九处的分内事。
明白吗?
小追命拿人头猪脑肯定是不明白的。
只要是九处管辖范围内的事情,甭管九处是怎么办事儿的,谁也没法儿来说道九处一句。
可问题是,这次的事件,它就不归九处管辖!
九处之所以会派出小追命等人,也仅仅是因为人质当中有了一位冯师母,是他们嫂子的师母!
不然,这种小事件九处就根本不会过问。交给蒋青云就是了,蒋青云搞不定了,还有特战旅。连特战旅都搞不定的话,才会轮到九处出马。
这件事并不是九处的管辖范围内,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也就是小追命最让陆越川想要弄死的一个问题——
“没有啊!”
尽管小追命回答的斩钉截铁,但陆越川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又追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啦——”小追命差点都给急哭了,“陆师爷,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嘛。真的没有人给我提点什么,让我今天就来找你领罚。这是真的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生怕陆越川以为自己反常的举动,是为了逃避惩罚,或者说是为了减少惩罚,并不是真心的认识到了自己给陆越川这些年带来了多少的麻烦。生怕陆越川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小追命是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什么,可因为他嘴巴一向比较笨。除了说骚话之外,他就是一张大笨嘴。
急的小追命是脑门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老大真的没跟我说任何的话,他也没有提点我。这些都是我自己反省的结果。真的陆师爷,你说我都来找你领罚了,我怎么还可能会欺骗你嘛。如果你非要说老大跟我说了什么话……嗯,那最多也就是我问老大,要不要今天来找你道歉。老大说,今天不找你道歉,我会死的很惨。如果今天我就来找你道歉了,我大概还能有一口喘气的机会。就是这样了。”
顿了顿,小追命又补充,“我也只是问老大我能不能来找你道歉,老大说可以。我问老大,不是为了让老大帮我想——反正陆师爷,我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给你又惹了多少的麻烦,所以我才来找你的。我真的不是为了减轻什么惩罚,我是真的很抱歉。”
小追命到底有没有隐瞒,陆越川只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暗的点头。
看来,亦花的分析是正确的。小追命会让行动处有所准备,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对危险的嗅觉,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刚才会追问小追命来找他负荆请罪是不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提点,也是想要再确定一下,是否是五爷跟小追命说了什么,让小追命有了警觉和察觉。
眼下看来,的确是小追命难得聪明了一次。
怎么平常那么一个人头猪脑的家伙,今天就忽然聪明开窍了呢?
陆越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亦花说的那些道理,他能够理解是能够理解。但他不是小追命,他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九死一生,生死一线。所以他并不清楚对于危险的嗅觉是一种什么概念。他只是知道,对于危险的嗅觉,那不是嗅觉,而是基于种种现状和证据之上,做出的理智判断。
因为发生了这样和那样的事情,所以我的判断是危险。
应该是这样儿的,什么直觉之类的玩意儿,陆越川是从不相信的。因为他没有直觉,他也不相信直觉,他只相信自己最理性的判断。
对于自己的头脑,陆师爷那是自负至极的。
所以小追命的难得聪明么,陆师爷表示理解,却无法真正的理解。
陆越川点点头,“行了,小追命你能有这份心,陆师爷就已经感觉很欣慰了。至于惩罚不惩罚你……”
小追命军姿站的笔直,但那双闪烁个不停的大眼睛,却好像泄露了他内心的某种真实情绪。
“我就算今天狠狠的惩罚你了,你就会乖乖的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吗?”
“呃……”小追命忍不住伸手去抓了抓头发,认真的琢磨了一会儿,他摇头,“我不能保证。”
“这不就得了?”陆越川摊手,“我就算把你惩罚的再狠,你的本性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也改不了你的本性,而五爷他也正是需要你这样的本性,才能为九处把每一个危险的任务执行的漂亮又完美。所以,我惩罚不惩罚你,也没有了必要。”
小追命狠狠的挠着头发,“陆师爷,我不是不思悔改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跟你保证什么。我一旦上了战场,一遇到血腥……我真的是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我真的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人的机器。”
没有了任何的理智。什么出发前陆师爷的循循善诱,什么老大的命令,什么九处的任务,他都会全部抛在脑后——不,不是他抛在脑后,而是他的大脑,已经被血腥和杀戮完完全全的吞噬。他的理智,是被吞噬掉了。
不是他故意借机会说自己没有理智的。
不是这样儿的,他是真的会被血腥蒙蔽了眼睛,眼睛里只看得到杀人,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你什么德行陆师爷还不知道了吗?”陆越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追命,“得了,你的意思已经充分的表达清楚了,我也充分的理解了你的意思。小追命,惩罚呢,就算了。但我要是不象征性的惩罚惩罚你,怕是难以服众。你可知道你们行动处这次都干了什么事儿?”
小追命脊背狠狠的挺直,眼皮抖了抖,“知道……”
陆越川一咂舌,“自己说。”
“杀了俘虏。”
“不止。”
“杀光了俘虏。”
陆越川撇嘴,自言自语:“果然你还是这么蠢钝如猪的家伙,我实在是不该对你偶尔的灵光一闪报以多么大的期待。”
“陆师爷你说什么?”
“我说,你果然是头猪!”陆越川没好气的一拍办公桌,“要么,你就把俘虏全给我杀了,一个活口也别留下。要么,你就给我收敛起你的杀戮本性。把俘虏好好的给我送回九处,只要那些俘虏到了九处,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就算你不动手,战狼也不会放过他们。可你偏偏杀了俘虏,却又留下了一个活口。你这不是给人口舌么!”
小追命这个人头猪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感觉上……陆师爷跟老大说的是一个意思呀!
老大也说过陆师爷这样的话。
要么,他就全部都宰了,一个活口也别留下。要么,他就收敛住自己,别惹麻烦。
可他倒好,杀了俘虏吧,却又留下了一个俘虏。
“陆师爷,我这不是忽然想到得留个活口给战狼,让他去提审嘛……”
“白痴!”陆越川都已经懒得再跟一头猪解释什么话了,他没好气的说道:“道理,你不需要明白。你就乖乖的照做就好。听懂了没有?”
小追命傻傻愣愣的点头,“听懂了。”
“到底听懂了没有!”陆越川气的又是一拍办公桌。
小追命的肩膀也随着那一声拍桌子的声音而颤抖了一下。
“听、听懂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就全部杀干净。”
陆越川:“……”
得,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小追命就知道了。
他本以为小追命会回答,他会尽量克制自己对鲜血的欲望这本性,谁成想这小家伙儿倒也耿直的厉害。直接回答他,下次他会把人全部给杀干净。
行吧,这个回答才是他认识的小追命了。
无语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陆越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那你现在下去找战狼领罚吧。你把事情跟战狼一五一十的说了,战狼会知道怎么惩罚你的。”
一想到战狼那阴森却又干净的审讯室,小追命就控制不住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可怜巴巴的问,“陆师爷,我能把你的话重复给战狼吗?”
“什么话。”陆越川眼皮也不掀起一下的问道。
“就是你不打算惩罚我,可不惩罚我又不能服众这话。”
“你把战狼当你一样的蠢啊?我要是真的惩罚你,根本不可能把你交给战狼,我会亲自下场的。既然我都把你丢给了战狼,那就说明我不是真心要惩罚你。只是为了服众罢了。战狼他自己会明白的,你去找他就好。”
“哦!”小追命的心情一下子就放心了不少,“那陆师爷,我现在就去找战狼了啊!”
“去吧。”陆越川不耐烦的摆手。
要不是小追命这讨喜的性格,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惹事精!
留下了一个活口不说,偏偏小追命还大张旗鼓的给回九处来了。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明着按着盯着九处吗?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人给带回到了九处。这下倒好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小追命执行任务回来,还带了一个活口证据!
其实这也没什么,九处的人在外边执行任务时候的片甲不留,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军方么,不习惯也得习惯了。可问题是,那活口也是被小追命他们折磨了个遍!
人进了九处,还没落到战狼手上呢,就给翘辫子了!
靠——
这才是最让陆越川想要掐死小追命的原因。
战狼还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能问出来,人就给死了。这个活口留下真的就只能是军方来攻击九处行事手段过分残忍的证据!你说九处但凡能从那活口的嘴巴里,知道点什么有用的消息,那这麻烦……也算是值了。
好歹,九处得到了有利用价值的消息不是?
可问题是,九处什么也没能知道,人就给死了。结果九处还要被军方攻击行事手段过分的残忍。这他妈就真的很让人憋火儿了!
最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事件,不是九处的分内事。
明白吗?
小追命拿人头猪脑肯定是不明白的。
只要是九处管辖范围内的事情,甭管九处是怎么办事儿的,谁也没法儿来说道九处一句。
可问题是,这次的事件,它就不归九处管辖!
九处之所以会派出小追命等人,也仅仅是因为人质当中有了一位冯师母,是他们嫂子的师母!
不然,这种小事件九处就根本不会过问。交给蒋青云就是了,蒋青云搞不定了,还有特战旅。连特战旅都搞不定的话,才会轮到九处出马。
这件事并不是九处的管辖范围内,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也就是小追命最让陆越川想要弄死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