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少的天价新妻
作者:白棠
正文
第1章 代孕妈妈? 第2章 莫名其妙的协议书 第3章 做到怀上为止 第4章 管天管地管怀孕?
第5章 亲吻不响,重来 第6章 陆大少遭殃 第7章 特助电话 第8章 马桶上的陆总裁
第9章 江小姐不见了? 第10章 难道是绑架? 第11章 名不正言不顺的江小姐 第12章 功过相抵
第13章 浴室腹肌秀 第14章 共浴 第15章 辣眼睛 第16章 舌尖运动
第17章 一言不合 第18章 哄女生? 第19章 破门而入 第20章 亲到听话为止
第21章 不想做河灯 第22章 杯具的韩毅 第23章 闺蜜的电话 第24章 总裁的心思真难猜
第25章 江氏爱心餐 第26章 小插曲 第27章 喝醉的少女 第28章 化身为喵
第29章 后续协议 第30章 回家 第31章 你身上的衣裳哪来的? 第32章 跟谁上床了
第33章 去找野男人了吧 第34章 夜探闺房 第35章 总裁也要收点利息 第36章 接吻的时候不说话
第37章 一对狗男女 第38章 江尔蓝要逼死你妈了 第39章 热水淋死狗 第40章 跟我回宋家
第41章 老东西死了更好 第42章 赠他几个壮汉子 第43章 想去宋家,我送他一程 第44章 继母的如意算盘
第45章 早就勾搭上了 第46章 韩毅的本事 第47章 闺蜜是架机关枪 第48章 我是你男人
第49章 宋哲的狗上门来 第50章 狗男女上门 第51章 唐小三和地摊货更配 第52章 极品男人
第53章 热脸贴上冷屁股 第54章 陆小二想你了 第55章 施玉燕摊上大事了 第56章 想好正确答案了吗?
第57章 打到住院我加钱 第5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第59章 抽死你丫的 第60章 冲动的惩罚
第61章 陆总裁的八卦事业 第62章 你把自己卖了? 第63章 代孕背后的恶魔 第64章 花钱买来的货物
第65章 我的货物听我的 第66章 将错就错 第67章 哼,气死陆大少! 第68章 姑奶奶美给你看!
第69章 真人限制级表演 第70章 唐若曦的礼物 第71章 陆大少英雄救美 第72章 幸运之吻
第73章 不对等的赌注 第74章 陆子航的脸不好打 第7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76章 这女人,我不在乎
第77章 不允许伤害她! 第78章 带我出去很丢脸? 第79章 你不是我女儿! 第80章 陈年旧事
第81章 一份大礼 第82章 你怀上了? 第83章 不能让她怀孕 第84章 你助我,逃出去
第85章 第一个女伴 第86章 女中豪杰沈江月 第87章 一定把她抓回来! 第88章 贱人们,我回来了
第89章 拿什么跟我斗! 第90章 再遇陆子航 第91章 抬起头来 第92章 粉白色的胖次?
第93章 要你道歉! 第94章 陆子航会接受孩子吧? 第95章 付出别的也愿意? 第96章 感谢陆子航
第97章 给狗仔加个鸡腿 第98章 丑女的真实身份 第99章 搜寻江尔蓝 第100章 狗咬吕洞宾
第101章 好人、整容怪和暴力狂 第102章 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第103章 我的儿子? 第104章 你们亲上了
第105章 不服憋着 第106章 卖肉还是陪酒 第107章 迫于无奈一起睡 第108章 两个女人的阴谋
第109章 五年前的真相 第110章 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第111章 总裁的危机处理 第112章 唐若曦的雕虫小技
第113章 贵人相助送个回礼 第114章 不祥之人 第115章 两女相争 第116章 你来了
第117章 陆子航演配角? 第118章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第119章 送你一个小鲜肉 第120章 程江两家之仇
第121章 生死同依 第122章 狗咬狗 第123章 美女出击 第124章 程然的身世
第125章 交换人生 第126章 谜团和背叛 第127章 奇怪的朋友 第128章 疑心重重
第129章 整蛊双人组 第130章 神秘符咒 第131章 父子合谋 第132章 二人世界
第133章 浴缸里的争吵 第134章 过招 第135章 去死吧,贱人 第136章 雪地凌辱
第137章 讨厌陆叔叔 第138章 趁人之危好色鬼 第139章 陆大少保驾护航 第140章 色诱比拼
第141章 刺杀 第142章 幕后雇主 第143章 缪斯女神 第144章 阴差阳错促姻缘
第145章 不能播出的视频 第146章 江尔蓝冲冲冲 第147章 绑架 第148章 证据
第149章 贱人下地狱 第150章 幸福总是太短暂 第151章 不想让儿子没有爸爸 第152章 不能公开关系
第153章 你知道她做过代孕吗? 第154章 谁来救救我妈咪? 第155章 陆家的冰山一角 第156章 让记者拍到,咱们就玩完吧!
第157章 狐媚味儿的婊子 第158章 泰国的旧相识 第159章 幼儿园风波 第160章 你和江尔蓝是什么关系
第161章 引蛇出洞,施玉燕作诱饵 第162章 你确定是谁的孩子? 第163章 马克的秘密事业 第164章 影帝也要炒绯闻?
第165章 追妻大行动 第166章 公开吧,总裁的过气小甜心! 第167章 绑架!诺诺去哪儿 第168章 追击!绑架犯
第169章 自残!冲我来 第170章 内讧!救出诺诺的机会 第171章 解救诺先生 第172章 不要死在他手里!
第173章 剥光黑衣男 第174章 用身体温暖他 第175章 诺诺出事了 第176章 施玉燕的惩罚
第177章 抓住宋哲的把柄 第178章 你一枪,我一枪 第179章 武力全开 第180章 骗子夫妇
第181章 小样儿,还是被我追上了吧! 第182章 嗨,客房检修 第183章 诡异疗养院 第184章 小姑娘,为什么要找他?
第185章 她不会游泳! 第186章 救不回蓝蓝,跟你没完! 第187章 美女的恶趣味 第188章 江尔蓝在哪里?
第189章 终于找到你 第190章 在身体里留下一点东西 第191章 只想骗我过去 第192章 钱这东西,老公很多呀!
第193章 倾他所有,娶她一个 第194章 她在作假 第195章 让我走! 第196章 十三,这个数字不错
第197章 我有病,得治! 第198章 苏南的包裹 第199章 还有多少瞒着我? 第200章 你的疑问,我作答
第201章 总裁的尘封记忆 第202章 做他一个人的听众 第203章 装了逼就想跑? 第204章 被偷窥的圈圈叉叉
第205章 又是沈江城! 第206章 他怎么在这儿? 第207章 恨不能喝她的血 第208章 都是交杯酒惹的祸
第209章 天上月也为你摘 第210章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第211章 护妻狂魔陆扒皮,上线 第212章 陆大少出马,马到功成
第213章 不速之客 第214章 晚了一步 第215章 影后养了狐狸精 第216章 影帝大哥帮帮忙
第217章 都是大爷! 第218章 黑粉,滚开! 第219章 叔叔,我们不约 第220章 接招吧,林影后
第221章 我想见他,越快越好 第222章 厉害了,我的姐! 第223章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224章 你总是心太软
第225章 今天的你是哈密瓜味 第226章 我有病,没药了 第227章 上瘾 第228章 一只骚扰的猪
第229章 拿错剧本 第230章 亚洲醋王陆大少 第231章 苦肉计 第232章 带走江一诺的女人
第233章 真正的劫匪 第234章 六点,游戏结束 第235章 重大发现 第236章 生死时速
第237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第238章 不知名女演员VS知名导演 第239章 你有什么瞒着我? 第240章 白兰岛疑云
第241章 这是我老婆! 第242章 你算哪根葱 第243章 鸿门宴 第244章 毒药的来源
第245章 唯一的老婆 第246章 找男人功力比你强 第247章 心有灵犀 第248章 我就是你的夜宵
第249章 拯救情敌 第250章 启动定时炸弹 第251章 小婊砸摇身一变 第252章 以身体为代价
第253章 别逼我出手 第254章 医生不治病 第255章 我怀孕了 第256章 居然勾引我
第257章 孩子没了 第258章 没了妹妹,只有你 第259章 复仇女神 第260章 牺牲色相
第261章 亲一口,不怀孕 第262章 裙下之臣 第263章 露水情缘 第264章 沈江月不见了
第265章 豪门荡妇 第266章 引蛇出洞 第267章 春药入口 第268章 那玩意坏掉了
第269章 不是惊喜,是惊吓 第270章 你来做什么? 第271章 天上掉馅饼 第272章 温水煮青蛙
第273章 跟踪我? 第274章 给我……我要…… 第275章 不是惊喜,是惊吓 第276章 华天怎么没被你败光
第277章 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278章 他们联手了 第279章 我不是非要你不可! 第280章 吃醋小公举
第281章 穿上也要脱 第282章 令人兴奋的照片 第283章 高人指点 第284章 背后黑手
第285章 母亲的谎言 第286章 关键电话 第287章 报告杀机 第288章 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第289章 姐姐带你看金鱼 第290章 没有回头路 第291章 突发状况 第292章 美人使计
第293章 一个熟人 第294章 不是他 第295章 亮底牌 第296章 自身难保
第297章 泥菩萨过河 第298章 谁在放冷箭 第299章 儿子也不要了 第300章 我们分手吧
第301章 谁会来救我 第302章 重新出发 第303章 失败的约会 第304章 最后的杀手锏
第305章 跟踪 第306章 你终于肯出现 第307章 结婚可以吗? 第308章 只想做你的男人
第309章 到底是谁被耍 第310章 输给女人的滋味 第311章 这女人属牛皮糖吧! 第312章 不打招呼?
第313章 禽兽!分手还撩? 第314章 嗨,宝贝儿 第315章 陆子航……没了? 第316章 今晚,不见不散
第317章 我不是陆子航 第318章 踩着他的尸体上位 第319章 我回来了 第320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321章 女人的战争 第322章 报复 第323章 我,重要吗? 第324章 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第325章 儿子是底线 第326章 母子反目 第327章 等你很久了 第328章 给彼此一个机会
第329章 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打 第330章 史上最难 第331章 华天出事了 第332章 坑的就是亲妈!
第333章 交换条件 第334章 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 第335章 城池失守 第336章 给他降火
第337章 宝贝儿,浪起来 第338章 不NG的激情戏 第339章 两只弱鸡 第340章 算计人心
第341章 面具脸 第342章 金蝉脱壳 第343章 回到过去 第344章 真正的帮手
第345章 不止一个儿子 第346章 又来了一个 第347章 人不见了 第348章 别和他走近
第349章 一条新消息 第350章 那个女人 第351章 一点教训 第352章 不是那种奖励
第353章 不速之客 第354章 四一九懂不懂 ? 第355章 等你一夜了 第356章 惩罚你,嫁给我
第357章 暴露真面目 第358章 半夜来客 第359章 偷人计划 第360章 上门找茬
第361章 滚出这块地方 第362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第363章 我不放心 第364章 被谁欺负了?
第365章 野女人? 第366章 帝少也闭嘴? 第367章 福尔摩斯三人行 第368章 龌龊一家人
第369章 虚惊一场 第370章 或许我能帮上忙 第371章 重要人物 第372章 不是为你而来
第373章 滚,贱人! 第374章 谁说的是真话? 第375章 真想在这儿要你 第376章 丢失的记忆
第377章 我跟你拼了 第378章 空城计 第379章 残忍的真相 第380章 我来保护你
第381章 芝麻不开门 第382章 青山精神病院欢迎你 第383章 奇怪的朋友 第384章 藏身之处
第385章 我和她拼命! 第386章 白瀚义,你禽兽! 第387章 奇怪孤儿院 第388章 受人之托
第389章 我的奶奶? 第390章 我会要回来! 第391章 找不到人 第392章 出来了
第393章 一个小要求 第394章 白瀚义能吃了你? 第395章 不准提起别的男人 第396章 名花有主,也能松松土
第397章 给你的礼物 第398章 最近小心点 第399章 一个笨贼 第400章 微博风波
第401章 挺身而出 第402章 真假陆大少 第403章 不准睡我的床 第404章 豪门联姻
第405章 一场深入交流 第406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第407章 一封来信 第408章 婚礼如战场
第409章 妄想症妹妹 第410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411章 秀恩爱的杀伤力 第412章 神秘礼物
第413章 创造机会也要上 第414章 喵喵喵 第415章 流氓,放我下来! 第416章 围困孤楼
第417章 飞来援兵 第418章 久别重逢 第419章 快速反击 第420章 达成协议
第421章 绑在一条船上 第422章 狙击战 第423章 陆子航的报复 第424章 不是我的罪
第425章 老爷子的关系网 第426章 内讧 第427章 嫁给我 第428章 不速之客
第429章 明抢暗夺 第430章 跨国追踪 第431章 告密 第432章 不欢迎你
第433章 得罪 第434章 陆子航的危机 第435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436章 戏弄
第437章 旖旎的约会 第438章 下作小人 第439章 从我尸体踏过去 第440章 放手一搏
第441章 自救 第442章 自食其果 第443章 谁敢欺负我老公! 第444章 等君入瓮
第445章 滚过来见我 第446章 栽赃 第447章 沈先生想见你 第448章 另一桩生意
第449章 来日方长,不急 第450章 搅局 第451章 告诉她,我不在 第452章 骚扰?
第453章 好一朵白莲花 第454章 美人儿,睡吧 第455章 风雨欲来 第456章 下药
第457章 罢免 第458章 陆子航,你快出来 第459章 你喜欢的活动 第460章 爱的飞行
第461章 陆子航,别在这儿 第462章 早点认罪吧 第463章 兰大律师 第464章 有什么资格告我?
第465章 查岗 第466章 你养我吧 第467章 把她让给你 第468章 口是心非
第469章 关系不简单 第470章 为什么喜欢我 第471章 金主,求捧! 第472章 能翻出什么浪花?
第473章 阴魂不散 第474章 祸害小哥哥 第475章 必须说,是谁? 第476章 自己上!
第477章 敌人的伙伴,也是敌人 第478章 我进来了 第479章 孤男寡女,不分场合 第480章 二选一
第481章 回归 第482章 只能对你抱歉 第483章 棋子的真相 第484章 人非圣母
第485章 追悼会 第486章 你也是凶手 第487章 一意孤行 第488章 梦魇
第489章 人呢? 第490章 狭路相逢 第491章 隐藏黑手 第492章 失踪的真相
第493章 出去一趟 第494章 捉奸 第495章 撒谎 第496章 补偿
第497章 爹地不爱我了吗 第498章 偶遇也不行? 第499章 你说过相信我 第500章 外面有狗
第501章 婆婆大人驾到 第502章 神秘女人 第503章 比不上你! 第504章 老臣为难
第505章 三女设局 第506章 章甜甜是谁? 第507章 可惜了美人儿 第508章 医院有熟人
第509章 并不乐观 第510章 如果他选我 第511章 没什么是小龙虾不能解决的 第512章 不过一份工作而已
第513章 你答应吗? 第514章 手术 第515章 哼,白家的如意算盘! 第516章 蓝蓝,好久不见
第517章 有人故意…… 第518章 愚蠢的样本 第519章 出卖 第520章 挑逗
第521章 反击 第522章 趁火打劫 第523章 意想不到的来客 第524章 你有病吧!
第525章 揍死你丫的 第526章 总裁的奇怪想法 第527章 不速之客 第528章 争锋相对
第529章 程然的底牌 第530章 变数 第531章 落败 第532章 上门嘲讽
第533章 抢我东西,找死! 第534章 不给你逃跑的机会 第535章 什么时候抱得美人归 第536章 幸好有你
第537章 偷偷潜入 第538章 白少爷的威胁 第539章 生死意外 第540章 要死在这里?
第541章 逃出生天 第542章 强盗条约 第543章 敢碰我的人! 第544章 你的……在我手上
第545章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第546章 你要哪一个 第547章 怎样才能放过他? 第548章 蓝蓝,来
第549章 你老公的命也不保 第550章 不认识我了? 第551章 凭什么 第552章 送医
第553章 你也没落个好 第554章 追踪 第555章 人,不见了 第556章 我要叫保安了
第557章 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儿 第558章 我才是你的真爱 第559章 妹妹还是弟弟? 第560章 难题
第561章 夜半来人 第562章 不幸中的万幸 第563章 自己送上门 第564章 将功折罪
第565章 空城计 第566章 许你一场烟花 第567章 程先生,别来无恙 第568章 别人,没门儿!
第569章 还不知错? 第570章 真正目的 第571章 我没有选择 第572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573章 说好了,不许走 第574章 我陪你睡 第575章 为什么救他 第576章 想他
第577章 给程然的惊喜 第578章 关不住我 第579章 交换条件 第580章 分歧
第581章 没得谈了 第582章 夫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583章 产前忧郁症? 第584章 意料之中
第585章 太晚了 第586章 我知道了! 第587章 还有脸回来? 第588章 给你机会
第589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590章 我家不欢迎你 第591章 有话对你说 第592章 滚,别回来了!
第593章 乖乖臣服女王陛下 第594章 我知你好 第595章 傻丫头 第596章 钻空子
第597章 自动消失 第598章 有本事活着回来 第599章 世间只得你好 第600章 他为何在这儿?
第601章 枪声 第602章 以一敌十 第603章 生命之源 第604章 你们死定了
第605章 早一头撞死了 第606章 权宜之计 第607章 让你消失 第608章 是不是打算求婚?
第609章 女人的威力 第610章 万无一失 第611章 老爷子上线 第612章 这份礼物,喜欢吗?
第613章 危险声音 第614章 错了就该挨打 第615章 糟糕,看现场了! 第616章 给我滚!
第617章 先生等你 第618章 你丑到我了 第619章 委屈的小模样儿 第620章 少年,看好你哟
第621章 小崽子,走着瞧 第622章 给亨利的哀歌 第623章 两个选择 第624章 这点规矩都忘了?
第625章 小孩打架 第626章 孩子! 第627章 儿子和老婆,选吧 第628章 现在就走
第629章 中招 第630章 小兔崽子会变脸 第631章 老子让你出丑 第632章 只能继续原计划了
第633章 你该道歉 第634章 天降敌军 第635章 暴风雨的前夜 第636章 你有,我也有!
第637章 危险,悄无声息! 第638章 把孩子交给你 第639章 多出来的东西 第640章 人,消失了
第641章 仅有的人 第642章 不存在的地方 第643章 指路 第644章 和我一起……
第645章 井下惊险 第646章 密室 第647章 奇怪声音 第648章 这对爷孙,骨头真硬
第649章 真正的杀招 第650章 不要杀我! 第651章 落入虎口 第652章 想知道,就过来
第653章 大部队 第654章 疑窦丛生 第655章 孪生兄弟? 第656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第657章 哪里露馅了? 第658章 谈条件 第659章 筹码 第660章 反目
第661章 真正的出卖者 第662章 你到底是谁 第663章 亨利的去处 第664章 老爷有请
第665章 来客 第666章 亲媳妇的待遇 第667章 拦路虎 第668章 噩耗
第669章 针对 第670章 通风报信 第671章 绝人之路 第672章 没脑子
第673章 暴露身份 第674章 送你一程 第675章 怎么是她们! 第676章 暗器伤人
第677章 大新闻 第678章 万里挑一的爱 第679章 买大送小 第680章 杂志封面
第681章 颁奖晚会 第682章 人间蒸发 第683章 求婚誓言 第684章 最佳结果
第685章 小黑屋 第686章 想……吃你 第687章 蹭热度 第688章 众友齐聚
第689章 陆子航的安排 第690章 如此不给面子 第691章 大结局 第692章 番外:逼婚行动
第693章 番外:新女婿上门      
正文 第1章 代孕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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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倚着一张高脚椅子,半躺半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头昏昏沉沉地垂在一边,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双手被牢牢地绑在了背后。

    心里一沉,她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睑。

    入目是宽敞的房间,四周装点着巴洛克式的奢华纹饰,天花板上垂直悬挂了一盏藤蔓造型的吊灯,散发出橙黄色的暖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吱呀”一声,沉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江尔蓝仰头看他,心里止不住嘀咕:他是谁?这里是哪儿?

    男人几乎有一米九,一身宝蓝色的西装衬得他双腿笔直颀长,他抬手解开西装的纽扣,随手就扔到了远处。里面是一件规制的衬衣,扣子沿着线条有力的腹肌一路向上,一直扣到了领口,把这具极具力量感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忽然逼近过来,轮廓分明的脸在江尔蓝面前放大,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仿佛是最精妙的刻刀才能雕刻而成。一双鹰隼似的眼,紧紧地盯住江尔蓝,薄唇绷成一条直线,肌肤相触的瞬间,能闻到男性荷尔蒙在空气里发酵。

    江尔蓝心脏急速跳动,然而还是毅然决然地鼓起勇气,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一声轻笑从男子的唇角溢出,似乎在嘲笑江尔蓝的自不量力,男人趋身上前,长臂一伸,就将江尔蓝围困在自己的臂弯内。

    他的眼神犀利如草原上的头狼,在江尔蓝身上游走,仿佛找寻最美味的佳肴,沿着脸庞一路向下,滑过袖长的脖颈,定格在胸前露出的一小片雪白。然后,他缓缓地贴了过去,牙齿咬住江尔蓝轻薄的领口,忽然用力一撕,衣服瞬间就破开一条裂缝。

    江尔蓝强自镇定,张嘴想咬,却被男人灵活地躲开了。

    “小白兔还挺牙尖嘴利嘛,都会咬人了。”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逗弄着心爱的宠物,宽大的手掌抚过江尔蓝嫩滑白皙的肌肤,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你是谁?”声音发出口,却尽显娇柔暧昧,江尔蓝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子航。”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语气却温柔和缓,像是暗夜中的帝王,在情人的耳畔轻诉爱意。

    听到这个名字,江尔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少有人见过他的真身,但“陆子航”这个名字却如雷贯耳,长期出现在C市甚至国家级的财经报道中。他掌控的华天集团囊括了地产、娱乐等多个方面,盘根错节,资产庞大,被外媒称为华夏国一头年轻的雄狮。

    大概是察觉到江尔蓝的思绪游离,陆子航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代孕完成后我会遵照协议,付给你丰厚的报酬。”

    话音刚落,陆子航又俯下身去,在江尔蓝白皙的肌肤上落下点点吻痕。

    等等,她明明在灵堂祭拜父亲,什么时候签过这狗屁的代孕协议?

    到底是谁迷晕了她?又是谁让她凭空一变,成了豪门陆家的代孕妈妈?

    太多谜团萦绕心间,江尔蓝急切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身体的力气好似被抽空了,使不上半分力,只能眼睁睁地任君采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萎靡的气息,江尔蓝微弱的呻吟很快就淹没在男人低沉的喘息声中。
正文 第2章 莫名其妙的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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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头疼欲裂,但生物钟仍让她在早晨七点准时醒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柔嫩肌肤上的大片红痕映入眼帘,稍微动一动身体,腿间难言的酸涩感无一不在提示她昨夜荒唐。

    她慌忙支起身子翻身下床,却一个腿软差点跪倒在地,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出现,将她稳稳地扶住。

    江尔蓝很想甩开他的手,但身体虚软无力,犹豫片刻,还是撑着他的手臂走进了浴室。

    热水喷薄而出,从头淋至脚,江尔蓝闭上眼,麻木地任水流一遍一遍冲刷自己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洗净昨夜那难堪的一切。

    两天前,刚满十九岁的她,是华夏国最有前途的娱乐圈新星,甫一出道就凭借《少女悠悠》中出色的演出,一举夺得了白桦奖最佳新人演员的奖项。她所饰演的少女悠悠,心地善良又敏感多疑,一夜之间成为无数男人心目中的纯真女神。

    然而,一天的时间可以让人上天堂,也能让人坠地狱。

    庆功宴上她与未婚夫开怀畅饮,第二日醒来却被告知,江氏集团已经不复存在了——始作俑者就是她深爱的未婚夫,程然。

    “蓝儿,你还要维护他到什么时候!他借着你未婚夫的身份参与公司运作,暗地里盗用印章,将我们手上的股票几乎全数出卖!”

    江尔蓝永远不能忘记,说这话的时候,父亲那一张龇目欲裂,恨不能活撕生吃了程然的表情。

    这表情,也成为了父亲定格在她脑海里的最后记忆——因激动过度,引发脑溢血医治无效,江德兴的生命止步在了这一天。

    那个时候的她还会哭泣,跑去找程然对质,她不相信那个谦谦君子般温润的男人,怎么会是置江家于死地的刽子手呢?

    站在程然家门口,却见他挽了唐家大小姐的手,两人嬉笑开怀,热烈激吻。

    发现了她的到来,两人也并未有所收敛,唐若曦表情倨傲,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江尔蓝,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男人是我的,以前的一切不过是演戏骗你罢了。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内里不过是草包一个!”

    程然也一反往日的温柔态度,笑容阴鸷而可怖。

    “江尔蓝,你真蠢,枉你是这一届的白桦奖最佳新人演员,却没看出我演了这么久的戏!”

    不知洗了多久,身体麻木得丧失了知觉,江尔蓝捂住脸,眼泪顺着水流一并淌走。

    那个时候的她,以为不会更糟了,谁知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陆家的代孕妈妈,连子宫都不属于自己。

    浴室门外,响起低沉的男低音:“你还好吧?”

    低低地应了一声,她擦干身体,换上了浴室里早已准备好的崭新衣物,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代孕妈妈。”

    然而对方头都没抬,随手扔过来一份协议书,顶头【代孕协议】四个大字十分醒目,一目十行拉到最后,赫然是江尔蓝的笔迹和指印。

    江尔蓝大骇:“这……我没签过这份协议书!”
正文 第3章 做到怀上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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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笔迹和指印,我不介意找痕迹专家来检验。遵照协议书,我们会生活在一起,直到生下孩子为止。”

    陆子航翘起二郎腿,将手里的资料搁到一旁,修长的手指交叉叠放在腿上,一字一句道。

    他是商业场上无坚不摧的帝王,从未有什么是想而不得的,眼前的女人也一样,没有说“不”的权利。

    “事实上,你应该庆幸,数以千计的女人挤破了头想成为陆家的代孕妈妈,你能被选中,说明你是其中最优秀的。”

    江尔蓝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好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的梦想是成为华夏国最伟大的影后,而不是豪门的代孕妈妈!

    “如果我没有怀上孩子呢?”

    “那就做到你怀上为止。”

    陆子航的语气没有起伏,但她丝毫不怀疑话里的真实性,陆家大少的确是有这个能力。

    江尔蓝的眼中冒出愤怒的火光,扬起手里的协议书一把撕了个粉碎,白色的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到黑色的地毯上,分外刺眼。

    “那份协议书是复印件,你要是高兴,可以让佣人拿上百份千份给你撕着玩,不过在那之前,先出来吃早饭。”

    江尔蓝有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论她如何挣扎,陆子航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陆子航趋身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半推半抱将她送到了餐桌前。

    餐厅也是仿巴洛克式的设计,大大的长条桌边沿,用金线雕刻了繁复精美的藤蔓浮纹,阳光照耀下,一片柔和的金碧色。

    但她无心欣赏房间内的精美装饰,心里有太多谜团没有答案。

    华夏国数一数二的豪门陆氏,想要什么样的代孕妈妈找不到,为何要执着于她?迷晕了她,制造出与陆氏代孕协议书的幕后黑手,又是谁?

    “是谁给你的那份代孕协议书?”江尔蓝咬唇,大大的眼眸紧盯着陆子航。

    陆子航优雅地吃完餐盘里的吐司,不答反问:“我好歹也是华天集团的总裁,虽不至于日理万机,也相差不远,江小姐你觉得我有可能全程跟进小小的代孕选拔吗?”

    江尔蓝瞬间泄了气,瞧见面前的牛奶,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我不爱喝牛奶,换果汁。”

    “牛奶对身体有好处,我需要一个健康的孩子。”

    陆子航不允,佣人立刻又放了一杯牛奶在她面前。

    奈何江尔蓝并不打算屈服,全当没看见,压根不去碰牛奶杯。

    陆子航眉头微蹙,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绕过餐桌一步步逼近她,一手扣住她的头,一手抬起她的下颚,吻了下去。

    陆子航箍住她的动作强硬,但落在唇上的吻却十分温柔,舌尖绕着她小米粒似的贝齿打转,偶尔勾动她的舌头一起共舞,渐渐越探越深。彼此纠缠间,牛奶滴落在口腔里,吻也似乎带上了浓郁的奶香。

    纠缠了好一会儿,江尔蓝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陆子航才缓缓地抽离,似乎还有些流连忘返,反复允吸着她娇嫩的唇瓣。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这样喂完一杯牛奶。”

    陆子航原本低沉的声线,又喑哑了几分,像是空荡房间中奏响的大提琴曲,萦绕在耳畔经久不散。
正文 第4章 管天管地管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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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大口大口地喘气,樱桃似的红唇被吻得水光潋滟,嘴角还残留着几滴纯白的奶渍,一双清澈的眼此刻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陆子航心里的那头狼又开始咆哮起来,他别扭地摸了摸鼻尖,转回了自己的位置。

    两只手一起抱住牛奶杯,江尔蓝憋住呼吸,一口气喝光了它,赌气似的望向陆子航,但紧接着佣人又端上了一杯。

    眼看陆子航已经快吃完早饭,江尔蓝赶紧进入正题。

    “代孕协议书字迹是我的不假,但我并没签署过这么个东西,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是商人,嘴巴说的话随时会变,我只看合同做事。”

    陆子航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她。

    “你可以终止合同,报酬我不要,放我走就行了。”

    似乎是在思考江尔蓝的话,陆子航摩挲着修长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如你所言,想为陆家大少传宗接代的女人数不胜数,肯定能挑出比我更优秀更合适的——事实上除了演戏,我什么都不会,并不算一个合格的代孕妈妈。”

    在这一刻,江尔蓝被白岩松附体了,为了重获新生,她可谓是循循善诱。

    “放你走也可以。”

    陆子航终于开了口,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句却如坠冰窟。

    “看我心情……不过现在心情挺差的。”

    话音未落,陆子航已经起身,摔门而去。

    这男人的脾气真臭,六月的天,说翻脸就翻脸!

    吃过早餐,江尔蓝在佣人的陪同下走出了别墅,不禁吓了一跳。

    之前站在楼上阳台处,往外面望去,只见一片层峦叠嶂,入眼到处是青翠欲滴,还以为陆家别墅的位置会是在山里。

    直到走出了别墅,望见主路上的路牌,江尔蓝才发现,原来别墅就坐落在城南二环的位置。沿着主路开车五分钟就到了二环繁荣的商圈,这才是真正的“闹中取静”呢!

    江尔蓝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江德兴从二十年前发家,从小就尽力给她最好的,然而暴发户仍是没法和富过三代的贵族之家,至少江家在城南二环就只能买到洋房。

    见江尔蓝面有惊叹之色,佣人似乎也与有荣焉:“城南地段可是寸土寸金,能在C市二环有这么大的独立别墅,就陆家独一份!”

    江尔蓝听了却气不打一处来,陆子航不就是仗着陆家的滔天权势,哪怕自己百般不愿,也要被威逼当个劳什子的代孕妈妈!

    回了别墅,江尔蓝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就连午饭也是由佣人送入房间的。

    她并不想吃饭,奈何面前站了个守门神,眼巴巴地盯着她。

    “少爷交代了,必须看着您吃掉配额的饭菜,养好身体有助于怀上健康的宝宝。”

    佣人对陆子航的命令向来执行得一丝不苟。

    气鼓鼓地吃完饭,江尔蓝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越想越气愤——陆子航不是管天管地么,哼,不睡一张床我看他怎么让我怀孕!

    江尔蓝忽然弯了嘴角,计上心来。

    晚上六点,陆子航准时出现在别墅,她赶忙迎上去,笑容甚至有几分谄媚。
正文 第5章 亲吻不响,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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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怎么了?”

    面对江尔蓝忽然的热情,陆子航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

    白日里他听佣人电话通报,说江小姐心情抑郁,还担心了一番,此刻见江尔蓝满面的笑容,哪里有一丝抑郁的样子?

    江尔蓝愣了片刻,温柔地拉住了他的衣襟,娇柔地一笑:“我没怎么呀,你辛苦工作了一天,一定又饿又累了,快来吃饭。”

    灯火通明的饭厅里,陆子航瞧着少女娇羞的笑容,心里忽然一暖,就好像寒冷的冬夜,一杯暖暖的奶茶下肚,莫名地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这一顿晚饭,陆子航吃得很畅快,面前的人儿似乎不像早上那样疏离,添了几分柔和。

    吃完饭,他照例去书房处理工作,心里有个挂念的影子在徘徊,效率也提升了不少,十点刚过就完成了剩余工作。

    他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江尔蓝正半躺在沙发里看书,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瞧见陆子航走进来,江尔蓝也没改变姿势,只是放下了手里的书,微笑的脸庞迎向他:“我估计你也快过来了,刚刚让佣人端了杯热牛奶来,你喝了晚上好睡觉。”

    陆子航在她身边坐下,长手一揽,将她抱在怀里,嘴角上扬:“有你在,我晚上怎么会不好睡呢。”

    比厚颜无耻,江尔蓝承认,陆子航高了她不知好多个段位!

    “我也是好心好意嘛,你不领情就算了。”

    江尔蓝娇嗔一句,故作生气地侧过身子,撅起了小嘴。

    “好好好,我领你的情,只是……哪怕我喝了热牛奶,晚上也得要运动才睡得着呢。”陆子航一脸期待地盯住她。

    江尔蓝别扭地低下了头,一路从脸红到了耳朵,佯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

    果断地端了牛奶,美色当前,陆子航也有些急了。

    哪知江尔蓝比他更急,温暖的小手覆上来夺杯子:“我来喂你吧。”

    执了牛奶杯,江尔蓝移到陆子航嘴边,忽然角度倾斜较大,一下子把半杯牛奶都泼在了陆子航的裤子上,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瞬间就湿了一片。

    “对……对不起,我一时没端住,手滑了……”

    江尔蓝下意识垂了头,入眼就是那湿润的一片,又急忙红着脸转向看别处。

    一手托住江尔蓝的后脑,将她的头扭了过来面对自己,陆子航有意逗逗她,指着那濡湿的地方道:“你犯的错,还不敢看啦?我陆大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刚刚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在陆子航期盼的目光中,江尔蓝不情不愿地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嘴里小声嘀咕:“这里又没外人瞧见,有什么好补偿的呀!”

    听了这话,陆子航更来劲了,指了指江尔蓝方才亲吻的地方,桀骜地一扬眉毛:“亲得不够响,不算数,重来!”

    江尔蓝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本想发作,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忍了下来。

    “吧唧”一声,这次亲得非常响亮,屋子里都有轻微的回声了。
正文 第6章 陆大少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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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您老快去洗洗吧,黏黏糊糊的不嫌不舒服吗?再说,我都洗澡了,可不想挨着臭臭的你。”

    江尔蓝百般催促,甚至试过动手去拉他,奈何陆少爷还一脸淡定地坐在沙发里不动,摊着两条大长腿,把那被打湿的部位露出来吹风,鼓鼓囊囊的一团看得人脸红心跳。

    看够了江尔蓝的窘态,陆子航才不慌不忙地往洗手间走去。

    临走前还没忘记叮嘱沙发上的少女:“我先去洗澡了,你可以去床上等我。”

    “床上”一词咬字极重,眼神也富有深意。

    江尔蓝故作娇羞地低头,却用余光一直注视着他的身影,见他进了洗手间也随之跟了过去。

    隔了一扇门,听见里面响起了水声,江尔蓝低低地偷笑了一声,笑声淹没在一片水声中,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陆子航听见。

    洗了约莫二十分钟,里里外外都舒服了,陆子航擦了擦湿润的头发,往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就去拉门。

    一想到少女半躺在床上的画面,那玲珑有致的曲线,那白皙如凝脂的皮肤,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热血在沸腾,一时竟没注意到门没有拉开。

    迈出去的长腿一下子没收住,“砰”的一声就撞上了浴室的门,小腿骨好像被棍棒狠狠地敲了一下,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浴室外,传来江尔蓝关切的询问:“陆大少,你没事吧?”

    陆子航长吁了一口气,平定了语气才答话:“没事,就不小心撞了一下。”

    说罢,他以为门被卡住了,伸手又一次去拉门。

    这一次,他手上是用了力的,然而门还是纹丝不动。

    陆子航急了,以为门坏了,握住门把手,试了又试,还是没能把门打开。

    “蓝蓝——”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叫声,江尔蓝嘴角漾出一个玩味的笑,房间里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又关好了全部的门窗,再加上浴室又在房间靠里面的角落,就算有佣人从房间门口路过,也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

    更别提,她早已吩咐佣人,无事不要来陆子航的房间这一区。

    大约那些佣人也想不到,人前威风凛凛的陆大少,居然会在自己家里被锁进了浴室。

    一边悠闲自得地换上睡衣,江尔蓝一边慢吞吞地应道:“嗯,叫我什么事呀?”

    “浴室的门好像坏了,你去叫人来看看。”

    别墅里都养了技术工,二十四小时服务,陆子航以为是门的问题,心里也并不担心,只觉得坏了一点兴致,有些可惜。

    哪知,江尔蓝却没有应下来:“陆大少,都这么晚了你就别折腾了吧,要不就在浴室里凑合一晚?”

    一听这话,陆子航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遭了江尔蓝的道!

    刚刚自己进浴室的时候,门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会儿就坏掉了?

    再联系到江尔蓝今日的反常举动,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江尔蓝根本就是故意讨好,让他放松警惕,早有预谋在他洗澡时反锁浴室!

    “蓝蓝,今晚上你就算逃过了,可想得到明天会有什么下场?”

    陆子航语气冰冷而平淡,但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往往这种时候的他比生气时更加可怕。
正文 第7章 特助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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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莞尔一笑,江尔蓝愉快地放起了轻音乐,乐声缭绕中,陆子航听见她的声音似乎也有些飘渺:“今朝有酒今朝醉,少被狗咬一口,也是好的。”

    陆子航气得牙痒痒,若江尔蓝在眼前,铁定把她放倒在了床上,狠狠地打屁股才能解气。

    然而隔了一扇门,陆子航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门后,竖起耳朵仔细听房间里的声音。

    陆子航的手机没有带进浴室,江尔蓝将他外套翻了一遍,找了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仔细看陆子航的手机,江尔蓝有些惊讶,手机的屏保居然是自己主演的电影《少女悠悠》的一张剧照。

    悠悠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水手裙,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腿,赤脚站在沙滩边缘,碧蓝的海水漫过脚背,与天际连成一片。少女那一双柳叶似的眉弯弯,樱桃红的唇微翘,纯真地笑着,微微仰头望向天际那一条细长的飞机线。她的眼眸虽然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清澈,仿佛盛满了无限的希冀和深情。

    这是江尔蓝记忆很深刻的一出戏,拍摄的是悠悠在对世界彻底失望之后,可她的心底还有爱,仍会对着天空微笑。

    没想到陆子航竟然会是《少女悠悠》的影迷。

    江尔蓝也不是没想过他会是自己的粉丝,可转念再一想,哪个粉丝居然会囚禁自己的偶像,又立刻打消了念头。

    手机有密码,江尔蓝回忆着网上的资料输入了陆子航的生日,但提示密码错误。

    少女悠悠的生日,电影上映纪念日,也统统提示密码错误。

    也不知是心里的那根弦没对,江尔蓝心念一动,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居然开了……

    江尔蓝无语地翻出通讯录,陆子航的助理特别好找,直接置顶了一个【特助】的号码,拨了过去。

    “总裁,有什么事吗?”

    特助韩毅的声音,与陆子航同出一辙,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可以直接去配音机器人了。

    “我是江尔蓝,陆大少突然想起来有个急事,让你召集所有股东明早七点开会,你六点半就来别墅接他吧。”努力保持语气平稳,江尔蓝借陆子航这张虎皮扯大旗。

    韩毅怔了一下,似乎是知道江尔蓝的身份,仍确认了一番:“总裁交代您转告我?确定是明早七点召开股东大会?”

    浴室隐约传来敲击门板的“砰砰”声,只是在音乐声中显得那么单薄,江尔蓝扫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故作无所谓:“陆大少就是这么说的,你知道他向来说话是不喜欢别人反驳。至于原因,你自己问他好啦,不过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呢。”

    话音还未完,江尔蓝就拿远了手机,模仿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娇媚地喘气。

    无法计算电话那头韩毅的心理阴影面积,他只是迅速地答了句“知道了”,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放好手机,江尔蓝一个猛子扑上柔软的大床,无视浴室传来的声响,心道,终于可以放心地睡觉啦!

    就算明天陆子航放出来了,恐怕也没有时间来找自己的麻烦吧,江尔蓝这般想着,枕着隐隐约约的咆哮声进入了梦乡。
正文 第8章 马桶上的陆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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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陆子航一直拍门到凌晨,后半夜大约是没了力气,才渐渐消停下去。

    耳畔回荡着单调重复的拍门声,江尔蓝前半夜睡得并不安稳,好不容易后半夜睡着了,却做了个梦。梦里面,陆子航一路追着她跑,越过高山跨过大海,眼看就要追到她了,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阻断了陆子航的魔爪。

    江尔蓝心有余悸地坐起身,扭头就看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显示刚好是早上六点半。

    闹钟旁边放着陆子航的手机,此刻屏幕正发出淡淡的光亮,“特助”两个字不断闪烁,熟悉的铃声在房间里飘荡。

    江尔蓝稍微一听,就知道这手机铃声的出处了,看过陆子航的屏保之后,对于设定的手机铃声是电影《少女悠悠》的片尾曲,她已经十分淡定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江尔蓝接通了电话,顺着电流传来韩毅冰冷的声音:“总裁,六点半了。”

    “知道了,我会叫他起床的,你到房间门口等吧。”

    江尔蓝干脆利落地打发了韩毅,滑下床去,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边,悄声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什么动静也没有,江尔蓝狡黠地一笑,双手握住门把手,忽然猛地打开了门。

    一见浴室里的景象,江尔蓝就大笑不止,半倚在浴室的墙壁,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陆大少,我要是拍下你现在的照片,喊价一万块一张,应该也有人买吧。”

    原来陆子航拍了大半夜的门,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然而浴室里虽然宽敞,除了地上却没什么可坐的地方,浴缸里残留了一大片水渍,洗漱台太高又坐着不舒服,他的目光只好停留在了马桶上。

    他预想的是,悄悄在马桶盖上睡一觉,在江尔蓝开门之前自己就先起来整理一番,就不会让江尔蓝抓到任何一点把柄。

    然而,他低估了身体的疲倦程度,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若不是江尔蓝前来开门,他可能还没醒呢。

    瞧见小女人还在猖狂地笑话自己,陆子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散发出寒芒,向她射去。

    江尔蓝早有准备,扮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了。

    陆子航坐久了,腿脚都有些麻木,又一时起身太急,打了个趔趄,再一抬眼浴室门口已经没了江尔蓝的人影子。

    “哼,小女人,这回你是真的惹到我了!”

    顾不得打理自己的仪容,陆子航的胸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此刻只想把这个狡猾的小女人给压在身下泄愤,三步并作两步地紧随着奔了出去。

    江尔蓝并没跑远,停在了房间门口,躲在了前来请总裁出门的特助韩毅背后,露出半个脸,笑颜如花。

    韩毅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冰山一般万年没表情的脸,忽然微微张开嘴巴,脸色变得煞白,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平日里从来都衣冠革履纤尘不染的总裁,身上的衣服都起了褶皱,长裤的边线已经歪到了另一侧,脸上眼袋沉重,头发更是乱糟糟如公园里没人打理的鸟窝。

    此刻,他正脚踏了一双拖板鞋,踢踢踏踏地追出来,全没了平日维护的贵公子样儿。
正文 第9章 江小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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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总裁?”

    韩毅都有些不敢相认,看了看江尔蓝,又悄悄地打量了一番陆子航,透过邋遢的装束,仍能看出几分俊逸帅气。

    重要的是,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质,像北极万年不化的冰山,百分百是他的总裁大人。

    “你怎么来了?”

    嘴里虽然问着韩毅,但那仿佛要吃人似的眼神却一直紧盯着江尔蓝。

    江尔蓝本来是躲在韩毅背后,正得意洋洋地嘲笑陆子航呢,这会儿瞧见他的冰冻力全开,只觉后背出了一阵冷汗,就连手掌心都濡湿了一片。

    总裁发问,韩毅自然言无不尽,老老实实就把江尔蓝供了出来:“昨晚江小姐给我打电话,说您交代了早上七点召开全体股东大会,让我六点半来接您。股东们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七点召开股东大会?我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陆子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韩毅作为他的总裁特别助理也有四五年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华天作为一个庞大的上市集团,虽然陆家集团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但仍有一些股份分属于其他人。

    事先没有任何通知,将他们统统召集起来已是不易,还要定在第二天的早上七点开会?

    江尔蓝舔了舔唇,这也是她早就算计好的,自从陆子航入主华天集团的总裁一职以来,华天集团发展得花团锦簇,是以那些股东们都会听从陆子航的要求,哪怕这要求显得有一些奇葩。

    而陆子航作为华天集团的总裁,无论陆家多么有权有势,他都会履行总裁的职责,对集团股东们负责,自然不会撇下会议室的众人——这样一来,他哪里还有时间与自己算账呢?

    韩毅深深地扫了一眼江尔蓝,他也反应了过来,一切都是江尔蓝的自作主张,然而事已至此,辩解是最没用的,解决问题才是眼前最重要的。

    “总裁,那你看现在是取消股东大会,还是继续召开?”

    陆子航只思量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继续召开,把下半年的规划纲要准备好,作为会议内容。”

    “那……总裁您要不先洗漱一番?”

    韩毅委婉地提醒了一句,陆子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有多么糟糕!

    赶在陆子航发火之前,江尔蓝已经跑开了,只听得背后传来一句咆哮:“江尔蓝,你给我等着!”

    没有时间收拾那个挑事的小女人了,陆子航匆匆打理好仪容,连早饭都没吃就动身去了公司。

    股东大会一直开到下午两点,送走了参会的股东们,陆子航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看见韩毅递了手机过来。

    “总裁,是别墅的电话。”

    方才开会的时候,别墅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大约是有急事,会议一结束,韩毅就赶紧提醒陆子航。

    陆子航挑了挑眉,别墅里现在住了江尔蓝这只小野猫,不知道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甫一接通,电话那头佣人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少爷,江小姐不见了。”
正文 第10章 难道是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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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一凛,陆子航坐直了身体:“说清楚,怎么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佣人急得都快哭了,哽咽着交代来龙去脉:“今早,您走了之后,我们去房间里请江小姐吃早饭,她人都还在呢。吃完早饭后,她在花园里走了一圈就回房间了,到吃午饭的时候就没看见人,我们到处都找过了,都没见她。”

    陆子航微微眯起眼睛,握住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还能听见“喀拉喀拉”的细微声响。

    “总裁,别墅出什么事了?”

    对上韩毅关切的脸,陆子航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回别墅。”

    韩毅不知道别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陆子航阴沉的脸色,也知道事情紧急,一路飞驰电掣,闯了两个红灯驾车回了陆家别墅。

    “全体工作人员都到大厅来。”

    陆子航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向下耷拉,眼圈不知什么时候有些泛红,更显狰狞,坐在大厅的椅子里,表情凝重,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不到三分钟,全体佣人都集合到了大厅里,熙熙攘攘挤了有二三十人。

    大家都知道了江小姐失踪一事,看见陆子航脸色不善,都不敢随意说话,偌大的厅堂里死一般寂静。

    陆家别墅的管家,大家都叫她陈姐,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去年底委托家政公司请来的,她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少爷,江小姐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闻言,陆子航一个眼刀飞过去,吓得她脸色一白,忙不迭改了口:“不会的不会的,江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保安,你们可有看见江小姐走出门去?”

    在陆子航的低气压下,每个人都如履薄冰,被他点到名的保安队长立刻拍了胸脯保证:“没有,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执勤,别墅里每小时就有两班保安巡逻,尤其是别墅围墙附近,更是巡逻的重点。”

    “别墅的围墙不仅加高处理过,还安装有电网,江小姐毕竟是个女子,应该是翻不出去的。”韩毅补了一句。

    陆家别墅的安全保卫系统,当初还是他设计的,他很清楚这套系统的安全性。

    陆子航微微颔首,面上的寒霜之色忽然破冰,诡异地笑了笑:“呵,这么说来她还在别墅里,跟爷玩捉迷藏呢。”

    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子航担心她出了意外,现在问清楚知晓她仍被圈在陆家别墅的范围里,那股子急躁就缓了缓,取而代之的是玩味。

    这小女人可真是有趣,昨儿刚把他关在浴室一晚上,今天又玩躲猫猫的游戏。

    既然如此,那自己何不陪她玩一把呢,日子太无趣,总要找点乐子!

    “保安,你去把别墅里的监控录像调过来,从早上我走之后的都要!”陆子航心里有了方向,立即就得了解决办法,一条条清晰明白地发号施令,“你们谁跟着江小姐的,就把她逛花园的细节一一道来。”

    女管家首先开口:“她从主屋出去的,往高尔夫球场、马场都走了一趟……”

    还没等她说完,陆子航眉头微蹙,长手一扫,手边的一个玻璃杯就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正文 第11章 名不正言不顺的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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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抿了唇,一张脸绷得紧紧地,冷冷地喝道:“是你陪着她逛的园子?”

    嘴唇动了动,屈于陆子航的威严,女管家答话的声音微弱:“不……是,但我也知道……”

    “什么时候我说话都不好使了?我说让陪着她逛园子的佣人来答话,你不是就闭嘴!这会儿找人,我没工夫跟你废话,再有下次,你就撸了这个管家走人吧!”

    即使知道江尔蓝就在这个园子,但一时没见到她的人,心里就止不住地记挂,陆子航压根不想浪费时间。

    保安队长送了录像来,他一边听着佣人的汇报,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录像带的内容看。

    录像带显示,江尔蓝吃完早饭后,一路沿着花园,河边,高尔夫球场,马场走回来,其中她在高尔夫和马场时停留的时间比较久,还偏头和佣人说了几句话。

    “她当时说了什么?”

    一眼就从众多佣人中挑出了当时答话的那个,陆子航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住她,吓得小姑娘都结巴了起来:“她……她就是问了一下,您高尔夫打得好不好,是不是常玩,马术怎么样,养了几匹马,是不是常练习马术之类的。”

    陆子航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嘴角噙了一个得意的笑:“把高尔夫球场和马场附近翻个遍,找到江小姐有奖!”

    佣人们由管家和保安队长领头,分别往两个地方去了。

    韩毅扶了扶眼镜,好奇道:“总裁,您就那么肯定江小姐会躲在这两个地方啊?”

    陆子航玩了玩手上那一枚碧绿的翡翠扳指,笑道:“江尔蓝那个女人,也算聪明,但往往聪明容易被聪明误。她以为我不常去高尔夫球场和马场,就很难找到她了,殊不知还有摄像头呢。”

    “如果她是躲进了那两个地方,为何摄像头却没有拍到她呢?”

    韩毅还是有些不明白,然而陆子航已经胸有成竹地起身了:“那我们就去亲自问问她。”

    如陆子航所料,江尔蓝的确是躲进了马场。

    她也知道昨夜整治陆子航有些过火,等他出门后越想越害怕,索性躲起来。就算躲不过多久,能迟一些承受陆子航的怒火也是好的。

    听佣人说,陆子航骑术不错,但工作繁忙,甚少上自家的马场转悠,再加上晃悠的时候,发现马场有个专门堆甘草的小屋子,立刻就选好了地方。

    哪知刚躲了两个小时,马场附近就来了不少人,走来走去寻找她。

    “肯定是那该死的陆子航,居然能猜出我躲在这儿了!”

    江尔蓝将身子尽量缩成一团,心里怒骂道,冷不防遮挡的干草被拿开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快来啊,她在这儿!”

    女管家带队去的是马场,很快就赶了过来,瞧见江尔蓝,眉毛倒竖,一副厌恶的表情,说话也是阴阳怪气:“江小姐,你还真跑得快,让我们一顿好找啊。”

    江尔蓝躺在干草堆里,身边堆了一些零食,淡淡一笑:“让陈姐见笑了,我可跑不快,这还没出别墅的范围呢。”

    “江小姐,你名不正言不顺地住在陆家别墅里,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能不能别给我们这些做佣人的添麻烦,这样……真的很讨嫌!”
正文 第12章 功过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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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管家自从去年底接管别墅,见到陆少爷的次数屈指可数,听说少爷一般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小高层里方便工作,此番搬回别墅,本来还以为能在少爷面前刷刷好评,哪知就因为江尔蓝,害得自己在众人面前被陆子航数落。

    她不敢记恨陆子航,只好把这笔账全都算在了江尔蓝的头上,说话难免夹枪带棒。

    江尔蓝也生气呢,被禁锢在陆家实非自己所愿,却被人说成是想攀附权贵的金丝雀!

    “你有不满冲陆子航去说,我巴不得他放了我呢!”这几日,江尔蓝也没少担惊受怕,委屈起来说话也带了一丝哭腔。

    “陈姐,听说你有不满?”

    不知什么时候,陆子航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

    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向自己走过来,江尔蓝心里蓦地一酸,立刻就红了眼圈。

    这个人禁锢了自己的人身自由,脾气也很差,动不动就生气摆臭脸,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成了在这个陌生地方,江尔蓝心中唯一的依靠。

    至少有他在,不会让别的人欺负自己。

    女管家支支吾吾答不上话,而陆子航也没有心思理会她,当机立断让她收拾铺盖卷走人。

    “我说过,找到江小姐我给奖励,现在陈管家功过相抵,我也不罚你了,自己走吧。其他人给我听好了,江小姐是我的客人,谁若对她不敬,下场只会比陈管家更惨。”

    说着,他慢慢走过来,在江尔蓝面前蹲下,平视着她。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陆子航抬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江尔蓝小巧的鼻尖,又替她拭去眼眶里氤氲的眼泪,换上了轻快的口气,“被欺负的人是我啊,怎么变成你来哭了,恶人先告状?”

    江尔蓝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听着清脆,但手上没有用力,陆子航并不觉得疼,反而像小猫挥爪子在挠痒痒似的。

    “你还说呢,你不关我在别墅里,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

    宽阔的大手覆上江尔蓝的小手,陆子航好声好气哄她:“你不跑了,我以后就不关你了呀。山川河海,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看,好不好?”

    韩毅简直大开眼界,自家BOSS是个炮仗脾气,被算计了都会记在心里,哪怕耗时长久也会十倍百倍讨回来的。然而现在对着江小姐,哪怕之前多么地怒火中烧,顷刻间也被浇熄了火焰。

    陆子航小心翼翼地把江尔蓝抱在怀里,一眼扫到甘草堆里的零食,打趣道:“你躲猫猫还拿这么多吃的,真是小吃货一个,做演员不需要保持身材吗?”

    白了他一眼,江尔蓝时不时还抽泣一声:“我天生就瘦,吃多少都不长胖,这得谢谢我妈!”

    江尔蓝的母亲,陆子航也略微有点印象,不久前韩毅给他的资料上扫过一眼,是个骨架偏大的丰满系半老徐娘,怎么看都与小女人这娇滴滴的俏模样不同。

    怀里抱了温香软玉,陆子航心情甚好,昨夜的难堪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嬉笑着就往主屋去。

    临走前,江尔蓝还惦记着那点没吃完的零食:“韩毅,你帮我把零食收起来,带回主屋去。”
正文 第13章 浴室腹肌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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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毅,那点零食不要了,混在喂马的干草堆里,脏不脏啊?还想吃让佣人再去买,这点小钱爷花得起!”

    “那我还在干草堆里滚过呢,你嫌弃就赶紧放我下来!”

    江尔蓝说着,扒住陆子航的手臂就要滑出他的臂弯。

    陆子航怎么会让她得逞,抱在半空中摇来晃去,吓得怀里的小女人白了脸色,瞬间就老实了,还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被他一个不小心就颠落到地上摔了。

    “是不是没想到爷这么快就找到你了?给爷说说,你是怎么躲开摄像头的?”

    言语间,陆子航颇为得意,却换来江尔蓝的一个白眼。

    “虽然没看见摄像头的位置,但是马场正面我估计应该都装有摄像头,所以我就绕了一圈,从马场靠山那面走的小路,山路可难走了呢!”

    是得意的语气,却被陆子航兜头敲了一个爆栗:“山上多危险啊,磕着碰着留了疤,看你以后还怎么当演员!”

    从马场回到主屋,走了约二十分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期间江尔蓝几次要求下地,都被陆子航驳了回去,一路公主抱回了主屋二楼。

    “脏死了,我要去洗澡,你不准偷看噢!”

    一落地,江尔蓝立马钻进了浴室,饶是干草堆离马厩有点距离,身上还是沾染了马屁的难闻味道。

    温热的水流沿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滑,水珠在身上跳跃,好似都做全身按摩,江尔蓝闭上眼,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

    正舒服着,她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睁眼一看,陆子航正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浴室门。

    “出去!你进来干什么!”

    江尔蓝一下子就慌了,忘了自己就站在花洒下面,张嘴吼他出去,一股热辣辣的洗澡水就顺势流入了口腔,呛得她连连咳嗽。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玻璃门外,陆子航穿戴整齐,正抱着双臂悠闲自得地看着她,嗓音有点喑哑:“进来还能干嘛,当然是‘干’你咯。”

    手边只有一条毛巾,江尔蓝惊慌之下拿它遮了下面,又露了胸,怎么都没法遮住全身重点部位。

    “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反锁了门。”江尔蓝急得快哭了,热气蒸腾中脸红成了刚上市的红富士苹果。

    “你以为我被关了一晚上,还会允许浴室门锁的存在吗?反正主卧里就咱们俩,浴室没锁也挺好的,是不是?”

    陆子航说着,就开始动起手来,好整以暇地一点点除掉手表,然后脱掉了白衬衣,露出形状好看的腹肌,江尔蓝红着脸数了数,正宗的六块腹肌,冰格似得纹理分明。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仿佛是察觉到了江尔蓝探究的目光,陆子航脱衣服的动作更慢了些,缓缓地解开皮带,褪下长裤,露出两条大长腿,大腿有力小腿紧实,令人忍不住流口水。

    “小野猫,我来咯!”

    推开玻璃门,陆子航就钻了进去。

    淋浴区并不大,四面都被玻璃包围,陆子航牢牢地占据了玻璃门的位置,令江尔蓝无处可逃。
正文 第14章 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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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努力把自己缩小,但她往后退一步,陆子航就立马向前进两步,很快就将她困在了臂弯里,肌肤相触的地方像是点燃了火,在辽阔的草原上燃烧成一大片。

    陆子航的眼眸幽深,舔了舔唇,好像是黑夜里危险的狼,似乎在琢磨该从猎物的哪个部位入口。

    “陆……陆子航……”

    江尔蓝又气又慌,两只手用力去推他的胸口,还在做徒劳的挣扎。

    陆子航的手更宽大,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把她的两只手握住,反制在背后抵住墙壁,头往下伏去,嘴唇贴上了她的唇瓣。

    热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江尔蓝被淋得睁不开眼,水流的冲刷中,被衾住唇瓣的感觉反而更清晰,热辣的感觉让她快透不过气来。

    陆子航先是轻柔地触碰着娇嫩的唇瓣,而后缓缓加大力气,呈螺旋式地深深吻下去,仿佛用尽了世间最柔和的深情。

    猝不及防间,江尔蓝只觉仿佛失去了呼吸,迎面压上来一个坚实的身体,被箍住也不能动弹,只能被动地接受。

    一吻毕,江尔蓝的头脑已经一片空白,瞪圆了眼,水珠残留在睫毛的尾端,更衬得眼眸似水。

    “蓝蓝,你的技术不行啊,要多多练习。我这个做老师的,一定好好教你。”

    陆子航揽住她,让她半倚在自己身上,说罢,又深深地亲了下去。

    这一夜,从浴室拖到卧室的床上,连续的运动消耗了她大量体力,让她一夜无眠,睡得十分香甜。

    早上六点多,江尔蓝就被饿醒了,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正欢。

    正想翻身起床,却发现旁边还睡着个大男人,不仅双手搂住自己的腰,还把两条紧实的大腿也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尔蓝奋力把他的大腿往旁边拨,同时自己顺势一滚,试了好几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从男人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嗷嗷,陆子航这厮看起来不胖啊,怎么那么重!”

    揉了揉被压得麻木的腿,江尔蓝挪到电话旁,索性打了内线电话,让佣人送点吃的上来。

    “江小姐,现在时间尚早,厨师还没把早餐准备好,您看先给您上点简单的吃食可以吗?”

    经过昨日开除陈管家一事,佣人们再也不管在背后嚼舌根,对江尔蓝的态度也是好上加好。

    江尔蓝心道,真等厨师做好了早餐,自己也离饿死不远了,便要了常备的牛奶和吐司:“对了,再拿点辣椒酱吧,我涂吐司上吃。”

    她祖籍山城,也养成了与山城人一样的饮食习惯,几乎无辣不欢,吐司配辣椒酱虽然奇葩,却是她多年最爱。

    这几样东西都很好准备,几分钟后,佣人就敲响了卧室的门。

    一口气吃了两片吐司,江尔蓝才感觉好了些,转头一看,床上正睡着的家伙已经翻了个身,依旧呼呼大睡中。

    陆子航把头埋进了温暖的被窝里,整个背部都露了出来,长腿往两边一支,成一个“大”字型。

    江尔蓝灵机一动,摸上床去,轻手轻脚地把他的小裤头给扒了一半,露出半个挺翘的屁股。
正文 第15章 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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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脸去,即使跟陆子航的屁股已经见面好几次了,江尔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手里提了一瓶辣椒酱,笑得阴险又狡猾,“哼,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辣眼睛。”

    用小勺子挖了一点辣椒酱,江尔蓝以勺子为笔,在陆子航的屁股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两个点是眼睛,一条弯曲的线是嘴巴。

    想了想,又挖了一点红红的酱汁,预备给笑脸点一个鼻子。

    陆子航正睡得迷迷糊糊,惊觉屁股上怎么有股火辣辣的感觉,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吓得江尔蓝手一抖,勺子上的辣椒酱全落下去了。

    本来是想点一个小巧玲珑的鼻子,这下可好,变成了个大大的酒糟鼻子。

    江尔蓝推了他一把,埋怨道:“关键时候,你动什么啊,我好好的一幅画,就毁在这鼻子上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陆子航还没反应过来呢,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挠屁股上火辣辣的地方,却被江尔蓝按住了双手:“别挠,你先忍忍,让我拍照留个纪念。”

    兔子似的跳下床去,江尔蓝手忙脚乱拿出了相机,白日里她没事转悠时发现了相机的藏身之处,现在正好就排上了用场。

    也不管什么对焦光线了,江尔蓝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只要拍下陆子航屁股上的笑脸照片,就是胜利!

    被闪光灯闪花了眼,陆子航揉了一把眼睛,嘴里不乐意地嘟囔:“这还要不要人睡觉啊?”

    话还没说完,屁股上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又辣又痒,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有许多只猫爪子挠似的。

    陆子航伸手就去挠了一把,手掌接触到一些湿湿软软的东西,抓了一手放眼前一看,那股辛辣的味道冲着眼睛而来,差点没把他气炸了。

    “江尔蓝,这什么鬼东西!”

    江尔蓝正欣赏着相机里新鲜出炉的照片,看见陆子航那挺翘的臀部上,赫然呈现了一个红艳艳的笑脸,心情十分舒畅:“嘿嘿,辣椒酱而已,味道不错噢。”

    陆子航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细线,他也注意到了那个相机,把小裤头往上一提,长腿一迈就跨下了床,两三步冲到了江尔蓝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相机已经落到了陆子航的手里。

    “还给我!”

    江尔蓝并不矮,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女生中足以鹤立鸡群,然而站在陆子航身边却矮了大半个头,相机被陆子航高举过头顶,任她垫了脚也拿不到。

    她咬了咬牙,灵机一动忽然蹲下身去,一把扯下了陆子航的小裤头:“哼,看你还怎么嚣张!”

    然而陆子航只是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不曾减去一分,嘴里调侃道:“小蓝蓝,原来你口味这么重啊,一言不合就扒我裤子,这么想上我?”

    小说里无论男女都扒掉裤头,都会很害羞地拉上才对,怎么到陆子航这儿就变了样?

    江尔蓝伸手捂了眼睛,催促他赶紧把裤子穿好:“你这人是暴露狂吧,赶紧把裤子拉上,辣眼睛!”
正文 第16章 舌尖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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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偏不!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啦。”

    趁江尔蓝捂眼的时候,他慢慢悠悠地打开了相机,找到江尔蓝刚刚拍下的照片。

    卧槽,那个躺在床上露出大半个屁股,屁股上画了一个红色笑脸的蠢蛋看起来好眼熟啊,直到瞧见背上的一颗痣,他才相信那是自己!

    这种照片一旦流出去,他苦心经营二十七年的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利索地删掉了这几张照片,陆子航转头看向还在捂住眼睛的小女人,语气不善:“小蓝蓝,你好像很喜欢辣椒酱啊?”

    江尔蓝虽然捂了眼睛,仍是不放心地留出一条缝,从缝隙里望见陆子航一脸森寒地走过来,连忙挤出一个笑脸来:“一般喜欢啦,还是最喜欢你嘛。裤子……快把裤子拉上。”

    虽然知道只是她嘴上的敷衍之词,但听见“最喜欢你”这样的字眼,陆子航仍是觉得浑身舒泰。

    陆子航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纤纤细腰,往自己这边一带,将她拥在了怀中,再反手使力,就把她扔在了床上。他控制了力道,让娇小的身体虽是摔上了床,却不会太痛。

    还没搞清楚状况呢,江尔蓝就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一旋转,人就已经趴在了床上,她立刻察觉不好,想起身躲开,背上却压下来了一股力量。

    陆子航半跪半坐在她身上,拿过床头柜上的辣椒酱瓶子,也不用勺子,直接伸了两根手指去沾。

    “也让你看一看本少爷的画技。”

    陆子航俯下身,凑在她的耳畔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在耳后盘旋,空气中一瞬间就添了几分旖旎。

    说着,他就用沾了辣椒酱的手指划过江尔蓝的身体,从优美修长的脖颈,一路沿着脊背往下,在蝴蝶骨处盘旋打转,动作轻柔而缱绻。

    趴在他身下的江尔蓝却不好受,手指游走过的地方,不知是由于涂了辣椒酱,还是手指尖的触感太特别,总会升腾起一股灼烧感,随着涂辣椒酱的地方越来越多,整个人都像置于火上炙烤似的。

    “陆子航,我……我错了,以后再不这么玩了……再说,我不是没把照片传出去吗?”

    江尔蓝开始求饶,一发声却把自己吓了一跳,那软糯的声音,伴随了娇媚的喘息,哪里还是平日的自己?

    “看来你是不喜欢辣椒酱,既然你求饶了,那本少爷就大发慈悲替你抹掉吧。”

    陆子航眼神一闪,放下了辣椒酱瓶子,伸出了手指,开始从脖颈处往下擦掉辣椒酱,沿着方才涂抹的路径,缓缓向下游移。

    辣椒酱混合了少女的馨香,在指尖打转,引得陆子航沉醉不已。

    而他的指尖沿着少女优美的背部曲线一路蜿蜒,激起江尔蓝一阵又一阵的颤栗,小脸酡红,发丝散落,整个身子似乎都丧失了控制权,就连脚趾头都禁不住绷紧了。

    这幅模样落在陆子航的眼里,他的眸色更加深沉了,手上一个用力,就把江尔蓝的睡衣撕开了一条口子,然而这时候的两人谁也没空来理会这种细节。
正文 第17章 一言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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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是六点半醒的,然而真正从床上爬起来,却已经是八点了。

    揉了揉酸疼的腰,江尔蓝指着遍布床上的辣椒酱和自己被撕破的睡衣,进行秋后算账:“陆子航,这些都是你的杰作!”

    “这不正说明我能干嘛,买新的,都给你买新的。”得到满足的陆子航很好说话,舌尖在薄唇上游走了一圈,刻意加重了某个字的咬字。

    “色狼!”江尔蓝闪身进了浴室,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她是三令五申,坚决不准这头姓陆的禽兽与自己共浴。

    江尔蓝洗完澡走进饭厅时,陆子航已经坐在了餐椅上,发梢还湿漉漉得往下滴水。

    “今天是周六,我不去公司,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我陪你呀?”

    被喂饱了的陆大少心情甚好,大有随便开价的架势,然而面前的少女却郁郁寡欢,一直低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碗里的沙拉。

    在听到“周六”两个字的时候,江尔蓝的身躯有一瞬间僵硬,拿着银叉的手有些发抖,片刻之后抬起头来,陆子航才发现她的眼圈都红了,眼眶里一片亮盈盈,是蓄满的眼泪花。

    “我只想回家,那你放我走吧。”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江尔蓝抿了抿唇,神色坚决。

    看见江尔蓝难受的模样,陆子航也心疼她,但提到放她走这个话题下意识地就想回避,只是答话的底气有些不足:“我之前说过的,你什么时候履行了协议,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

    江尔蓝气极了,瘦削的肩膀有些发抖,手放在桌下紧握成拳,面有悲愤之色。

    “我早就说过了,那份协议不是我签的,我没签过那种东西!我是没了爸爸,我们江家也确实没了股份没了钱,但我还有双手,不至于出卖自己换钱!”

    江尔蓝忽然站了起来,声音悲沉,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小脸绷得紧紧的,她直视着一脸不自在的陆大少,声音带了哭腔,讽刺道:“陆大总裁,您不是钱多到没地儿花吗,捧一堆上到大街上去,还愁找不到女人?”

    陆子航脸色一沉,这个世界上想当陆家代孕妈妈的女人的确很多,奈何他现在想要的就只有面前这个叫做江尔蓝的女人!

    “江尔蓝,我现在不跟你谈论这个话题,等你冷静一点再说……”陆子航举了双手,不打算在江尔蓝情绪失控的时候与她争执。

    “我爸就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追悼会之后就要下葬,而我呢,我却被困在这里当你的私人禁脔,我还要怎么冷静!”

    反而陆子航冷处理的方式让江尔蓝更加悲愤,她气冲冲地丢下这句话,把身后的椅子推开,一股脑跑上了楼。

    陆子航脸色铁青,仍跟了上去,却被她摔门关在了外面,无论怎样敲门都不开。

    没有总裁的发话,韩毅也没能下班,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看小两口你侬我侬的,结果一个错眼就变了天,一言不合就掐了起来。

    看到暴躁的陆总裁心烦意乱地在走廊踱步,韩毅勇敢地站了出来。

    “总裁,其实……您也并不是一定要把江小姐囚禁在别墅里,而是有别的原因吧?”韩毅委婉地提出猜测。
正文 第18章 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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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梢的水珠顺着手指滑到了衬衫袖口,把白色的袖口沾湿了一片,黏在他身上十分不舒服,他狠狠地扯了一把衣服,把身前的扣子都扯掉了两颗。

    顺着衬衫边线望进去,陆子航健壮的腹肌隐约可见,一起一伏。

    良久,他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她一旦离开,心里肯定欣喜若狂,怎么会再想回来。”

    看来总裁这回是陷进去了,这思前想后的劲儿,以前还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有过呢!

    韩毅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说出口,说出来了陆总裁又会不好意思地否认,他那少爷脾气是出了名的别扭。不过就算不提陆子航的身家背景,冲着他那长相身材,韩毅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女人不留恋!

    “总裁,那你可以想个点子,哄一哄江小姐啊!女人嘛,都是小公主,需要哄的。”

    “我哄她?”陆子航啼笑皆非,斜睨了一眼韩毅,好像他说了超好笑的冷笑话,“我陆子航活了二十七年,你见过我哄哪个女人吗?我连自己的妈都不哄!”

    韩毅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陆子航的脸颊此刻隐约浮现一丝可疑的残红,察觉到来自韩毅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急忙别过脸去,宁愿面对雕花栏柱,又恢复了那一张冰山似的冷脸。

    “总裁,您……不会是不会哄女孩子吧?”

    “韩毅,你还想不想要华天这份工作?”打蛇打七寸,陆子航很清楚这一点,一句话就让韩毅闭了嘴。

    华天集团的总裁助理这份工作,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韩毅忙不迭转移了话题:“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您花点心思哄一下江小姐,江小姐肯定立刻就拜倒在您的牛仔裤下。就算她离开了陆家别墅,之后也一定会再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陆子航刨根究底。

    “这个嘛……”摸了摸鼻尖,韩毅打了个哈哈,“大概……或许吧,总之回来的几率很大啦,您要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

    陆子航偏头思索了一会儿,似乎认为这个建议可行,立即就准备执行了:“那你有什么哄女生的高招?”

    韩毅虽然比总裁大人年长两岁,然而迄今为止单身,哪里能有什么可供借鉴的经验,幸好他急中生智地掏出了手机:“咱们百度呗。”

    在百度网页里挑挑拣拣,陆子航终于挑中了两条,决定双管齐下。

    闷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江尔蓝已经哭得眼睛里都没了泪,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才发觉这一天已经过去,肚子也叫得欢,提醒着主人自己的饥饿。

    站在房门前,韩毅千叮咛万嘱咐:“女孩子都喜欢温柔的暖男,对霸道总裁那一套已经不感冒了,总裁大人,您一定要切记啊,不要白费了我们的苦心安排!”

    陆子航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然而出口的时候还是那么冰冷。

    “江尔蓝,出来。”

    依旧保持着坐在地板上的姿势,江尔蓝没好气地朝门外啐了一句:“就不出来!”
正文 第19章 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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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出来!”陆子航目光一暗,厉声喝道。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我不会开门的!”

    江尔蓝双手捂住耳朵,狠狠地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脑海里那个冰山一样的影子甩出去。

    陆子航眼神发寒,死死地盯住那扇门,好像能把它看出一个洞来,自言自语:“不行,我做不来那种暖男,还是当个霸道总裁吧。”

    身后的韩毅心里在泣血,就他刚刚那冷厉的样儿,哪里跟暖男沾得上一点边儿?

    没有过多的思考,陆子航转身一溜烟就下了楼,还没等韩毅追上去,不过一分钟他又回到了房间门口,手里多了一把刀。

    刀锋锐利,在皎洁的月光映衬下,刀刃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这……总裁使不得啊,要不让我和江小姐谈谈,说不定她就改变主意了呢?”韩毅大骇,总裁不会是日剧看多了,玩什么“得不到的就要毁掉”那一套吧。

    事实证明,韩毅是脑洞大开,想得太多了。

    “这是厨房的斩骨刀,应该能砍破这个门。”压根没管韩毅拉住自己的胳膊,陆子航扫了一眼锐利的刀锋,微微点头,似乎十分满意,手劲一挥,斩骨刀就向卧室的门砍去。

    门是实木制成,本来是挺结实的,但也禁不住陆子航使劲地劈来砍去,大约七八分钟的光景,门就破出了一个大洞。

    坐得太久腿脚有些麻木,江尔蓝扶了墙壁才堪堪站起来,耳边轰隆隆地响着刀锋撕开木头的声音,看见破洞里伸出了陆子航的头,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陆子航,你能不能有点少爷包袱!”江尔蓝惊骇不已,然而咆哮的声音有些嘶哑,缺了那么点气势。

    陆子航勾起薄薄的唇,嘴角斜斜地扬起,笑容邪肆:“你要是乖乖开门,我就不会浪费一扇门了。”

    江尔蓝气得胃疼,捂了肚子地挪过去,面露讥讽:“陆少爷家大业大,不过一扇门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

    甫一推开了条门缝,陆子航就忙不迭地挤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江尔蓝,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幼稚园男生,表情得意而狂傲:“是啊,为了抓到你,别说一扇门,就是百扇千扇门,我也照砍不误!”

    江尔蓝条件反射地就想挣扎出他的怀抱,然而对方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一把将她扛在了肩上。

    身子忽然离了地,江尔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脚一下子没了着力点,不安全的感觉蔓延全身,两只手胡乱地挥舞,捞到了陆子航的衣领,害怕地抓牢了。

    “陆子航,你快放我下来,摔了怎么办!”

    陆子航一脸淡定,看小女人害怕的样子,反而觉得有趣:“别乱动,不然摔下来我可不负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到了。”

    陆家别墅的主屋,是一栋三层建筑,三楼建了一个尖顶的巴洛克式小阁楼,周围是一片屋顶,站在屋顶上一眼望去,周边风景尽收眼底。

    平日里忙于工作,也少来陆家这套别墅,陆子航还是头一回来这小阁楼。
正文 第20章 亲到听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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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定在宽阔的屋顶上,他才把江尔蓝缓缓放下,握住了她略微冰凉的小手,牢牢抓住不放,另一只手则绕过她瘦削的背,揽住了她的肩,赞叹了一句:“哇,这儿望出去风景真好,我还是头一回上来呢,真得谢谢江小姐给的机会。”

    “陆少爷自家的屋顶,感谢我有什么用,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牙尖嘴利的小女人!”

    江尔蓝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很过来,揽住了她的腰身,手上使力,她就倒向了陆子航的怀里。

    那独特的冰山般清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她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压了下来,一双唇覆上来辗转深入,肺部的空气渐渐被榨干,大脑似乎也停止了工作,只有那股喷薄而出的男性气息那么明显。

    瞧着一双璧人深吻,韩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悄悄下了楼——在哄女孩子这件事情上,他才是那个深藏功与名的人。

    “江尔蓝,闭上眼睛,我有礼物给你。”

    一吻毕,江尔蓝止不住气息紊乱,然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饶有趣味地望着她。

    “又不是偶像剧,还玩那一套,就不闭眼。”

    粉嫩嫩的唇微微嘟起,江尔蓝还残留了一丝气愤,故意赌气地别过脸去。

    陆子航伸手扶住她的脸,向侧边倾身,一个微凉的亲吻落在江尔蓝的唇上,有淡淡的薄荷味道,并不深入,只是温柔地辗转,却几乎让人融化其中。

    陆子航的目光定格在江尔蓝水光潋滟的唇上,粉嫩嫩的,吸引着人还想凑上去吻一口,像是上了瘾一般。

    “不听话,我就一直亲下去。”

    他舔了舔唇,似乎还回味无限。

    “无耻混蛋!”

    江尔蓝愤愤然闭上了眼,她丝毫不怀疑陆子航话里的真实性,只得老老实实地听话了。

    陆子航的动作轻柔而和缓,从身后拿出一条项链,系在小女人如白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间。

    只觉得脖颈间忽然贴上了冰凉的触感,江尔蓝睁开眼就看见了颈间的项链。

    链子是细长的白金,交错扭成了牵牛花一般昂扬的姿态,底下的吊坠则是一朵盛开的钻石莲花,周边散落了几颗细碎的粉钻作为点缀,在如水的月光下,显得别致而清雅。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啊?”

    虽然心里甚是喜欢,但江尔蓝面上不显,话里透露出“不过尔尔”的意思。

    七点整,清脆的钟声穿透空气中的薄雾,清晰地传来。

    陆子航凑在少女的耳边,轻声道:“你抬头看看。”

    就在江尔蓝抬头的瞬间,深蓝色的天空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响,数不清的小礼花渐次绽放,连成了一条绚烂的彩带,又仿佛是长长的空中瀑布,不断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往下掉落,就像溅起的水花。

    耳边只听得小礼花接连“咻”地发出声音,一朵又一朵,天空霎时被映照得流光溢彩,成了火树银花不夜天。

    忽然,小礼花都停了,缓缓地掉落下去,一束亮红色的烟花从河面破空而上,仿佛是一轮初生的朝阳顷刻间喷薄而出。
正文 第21章 不想做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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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到底是个小女生,饶是江尔蓝之前冷着一张脸,此刻见了梦幻般的烟花夜,也禁不住拍手雀跃起来。

    她仰着头,侧面望去,更显脸部的轮廓优美,睁大了圆圆的眼,倒映出天空中的光彩点点。

    不知燃烧了多久,最终一束大烟花如流星雨划过般,洒下了无数细长的光线,落入如镜的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江尔蓝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拍红了手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之前那点子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越是相处,陆子航就越觉得丢不开手去,被圈在怀中的小女人,穿衣可爱,脱衣性感,还有每时每刻的清纯天真,怎么能让人不放在心里,捧在手上呢!

    “啊,还有河灯!”

    陆子航正沉浸在自己的深情感悟中,忽然就见小女人又蹦蹦跳跳了起来,纤长的手指指向别墅前蜿蜒而过的护城河。

    C市的这条护城河,据说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从城南的二环穿过,恰好有一段就经过了陆家别墅的范围,所以这块地才那么难得。

    此刻,宽阔的河面上铺满了河灯,小兔子红莲花卡通熊……各种造型应有尽有。

    夏夜无风,河灯随着水流缓缓流淌,中间放了正在燃烧的蜡烛,幽蓝色的火焰欢快地跳动着,将整条河点缀成了星光的海洋。

    “你怎么想到用造型不同的河灯啊?”江尔蓝的眼神落满了欣喜,河面上飘荡着不同颜色的河灯,米白的嫣红的橘黄的……把河面装点成了一条流动的彩带。

    然而陆子航语焉不详,急忙岔开了话题:“……那你觉得好看不?”

    正在河边忙碌地指挥者着佣人们放河灯的韩毅,不由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耳朵,心有戚戚然——该不是总裁觉得他安排的烟花和河灯不好看吧?可是天地作证,东西要的那么急,他可是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批发市场,才搜罗到这么多的,谁让陆总裁一出手就要求大手笔呢!

    “好看……就是不知道这些河灯会漂到什么地方去,会不会中途翻掉啊……”

    望着满河的光点,江尔蓝止不住担忧,如果河灯能够一直的漂在水面就好了,好看的东西总是希望能保留长久。转念一想,这漂浮的河灯又何尝不像自己呢,无根浮萍似的飘来荡去,却不知归宿在何方。

    一时之间,心里浮起感慨,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湿了眼眶。

    “你这是被本少爷感动了吗?”

    江尔蓝捏了拳头,砸向陆子航的胸膛,嘤嘤哭诉:“陆少爷真是好兴致,放烟花放河灯,那你为什么就不放我走呢?我不想成为一盏河灯,飘来浮去没有定数,我想回家……”

    看见少女的眼泪一颗颗滚下来,陆子航心疼极了,把她的头埋进厚实温热的胸膛,温言安慰:“怎么会不放你回家呢,我就是来给你送回程票的。”

    沉浸在忧伤中的江尔蓝一个激灵,抬起头看着他,惊讶不已:“你说什么?”
正文 第22章 杯具的韩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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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睫毛上还挂了一颗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分外可怜,陆子航凝视着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认真地讲:“我之前就说过,你要是把我哄好了,我就送你回江家,这句话现在依旧生效。”

    “怎么才能哄好你?”

    陆子航替她擦了擦眼泪,嘴角一翘:“我已经哄过你了,现在该你想法子来哄我,动动脑筋,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好不容易见陆子航的态度有点松动,即使为难,江尔蓝也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可她从没谈过恋爱,站在夜风中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法子来讨好陆子航,索性找了韩毅来。

    “韩毅,你跟了陆少爷几年了?”江尔蓝约了他在别墅底楼的会客厅见,知道与他的第一次交锋不太愉快,假托了陆子航的圣旨连累了他,这会儿正需要他的帮忙,因此姿态刻意放低,态度甚至有点谄媚。

    江小姐在总裁心目中的地位,韩毅略知一二,绝不是外头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能比,见她对自己满面笑容,热情得有些诡异,不由更加惶恐:“回江小姐,我担任总裁特助已经有四五年了。”

    “叫江小姐多见外啊,叫我蓝蓝就好。”江尔蓝随手给他拿了一瓶酸奶,“那个,你知道陆子航都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

    韩毅摸摸后脑勺,这问题有点奇怪。

    “就是你们家总裁,平时都喜欢啥,会做什么事情?”江尔蓝循循善诱。

    反复想了又想,韩毅也没领会到江尔蓝到底想做什么,一五一十照答了:“总裁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平时都在工作。唯一的爱好……好像挺喜欢骑马的吧。”

    “他那样儿,哪里像工作狂了,我看他最近挺闲的,六点准时回来。”

    韩毅促狭地一笑,对着江尔蓝挤了挤眼睛:“这不是江小姐在这儿做客嘛,他肯定要抽时间陪陪你的。”

    “韩毅,叫我蓝蓝就好,别张口闭口江小姐的,多见外啊。”

    江尔蓝努力板起脸来,想拉近与韩毅的关系。

    “咳咳,韩毅,你是不是很闲,没有工作可做了?”

    陆子航忽然出现在会客厅门口,就那么半倚着门框,长腿交叠在一起,玩世不恭地望向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眼神冰凉如秋夜的井水,惊得韩毅打了个寒颤。

    “那个江……蓝蓝,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啦。”

    在总裁注视的目光下,韩毅一溜烟跑了,直到出了别墅的大门才长吁了一口气,手里的酸奶都已经被握得温热了。一直在帮陆子航忙东忙西,直到现在他还没吃饭,肚子饿得快前胸贴着后背了,一瓶酸奶三下五除二就被喝完了。

    从别墅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路,韩毅刚走了两三分钟忽然就觉得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急急忙忙跑去找卫生间了。

    陆子航站在会客厅的窗户前,看着韩毅的身影远去,没几分钟又匆匆地捂着肚子往卫生间的方向跑,扭头问半躺在沙发里继续纠结的江尔蓝:“你给韩毅吃了什么东西,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正文 第23章 闺蜜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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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江尔蓝翻身就站了起来,跟到陆子航身边往外望去,漆黑一片什么都没看见,“他在哪儿呢?我就从冰箱里给他拿了一瓶酸奶,能有什么问题。”

    说着,她打开冰箱仔细看了看,不由笑了起来:“韩毅的运气也是棒,这酸奶……过期了。”

    陆子航也跟着得意地笑了,嘴里还不饶人的:“哼,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他那张嘴了,还敢叫你蓝蓝,吃豹子胆了!”

    说着,陆子航伸手过去,抚过江尔蓝的下颔,细细地画着圈:“蓝蓝,你可想好了怎么哄我开心?”

    一扭头,甩开陆子航的手,江尔蓝答非所问:“我自有主意,你既然都愿意放我走了,那不如把手机先还我?”

    自从那日在陆家别墅里醒来,江尔蓝就再没见过自己的手机,唯一的通讯方式只有别墅的内线电话,但拨打不出陆家的范围,想来手机应该是落在了陆子航的手里,怕她拿到手会与外界联系。

    陆子航若有所思,应允了她的要求:“好,一会儿给你送过来,我就等着你明天给我的惊喜哟。”

    当夜,江尔蓝就拿到了手机,满屏都是未接电话,还有无数条未读信息塞爆了短信箱,社交软件上也爆炸了。

    江尔蓝翻了翻未接电话,多是母亲和闺蜜沈江月打来的,甚至还夹杂了两个程然的电话。

    看见那个以前无比熟悉的名字,江尔蓝只觉讽刺,毫不手软地把程然的相关信息删了个干干净净,指尖在母亲的电话号码上停留了半晌,仍是没有勇气拨通,最后打给了闺蜜。

    “二蓝,你终于联系我了!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打电话你也不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江月家在C市也赫赫有名,旗下有化妆品行业的龙头品牌kissy,她是沈氏掌门人的小女儿,上头还有个哥哥沈江城,从小娇养,有点公主脾气,但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初中起就和江尔蓝好得穿一条裤子。

    揉了揉被吼疼的耳朵,江尔蓝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竖着耳朵偷听的陆子航,简单地报了个平安:“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什么叫一切顺利,意思是还有别的情况?你现在在哪里,我派车来接你成吗?”

    瞥了一眼陆子航,她可不想让闺蜜也落入魔爪,也不敢提和陆子航之间的事儿,只得敷衍过去:“不用了,我好着呢,后天就是我爸的追悼会,无论怎样我都会赶回来的。”

    听着电话那头江尔蓝了无生气的语气,沈江月也有些难过,江家的遭遇实在令人唏嘘。这种惨剧,从新闻中看到,顶多叹口气也就过去了,可是落到自己的闺蜜头上,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江月,我就是报个平安,你别担心了,等我回来吧。”

    “嗯!”

    即使知道隔了遥远的距离,对方并不能看见,然而沈江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么厉害的江尔蓝,等她回来一切都能好起来的吧。
正文 第24章 总裁的心思真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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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的小公主?”挂了电话,陆子航忽然问道,他之前看过关于江尔蓝的资料,知道她有个连体婴儿似的好闺蜜。

    江尔蓝并不太想搭理他,满脑子都是父亲在时的音容笑貌,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但显然,陆子航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问沈江月,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凑过来试探地问:“我听说,这小公主还有个哥哥,可是C城里所有年轻女孩的梦中情人呢。”

    沈江城早年出国留学,江尔蓝只见过寥寥几面,并不算熟悉,但C市多有关于他的传闻,身高腿长,有一张俊秀的好皮囊,再加上身家雄厚,本人既有学识又有能力,连续好几年霸占了钻石王老五的前三,仅次于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

    白了他一眼,江尔蓝没好气:“陆少爷怕被人抢走了钻石王老五第一名的荣耀吗?真是够无聊的,我很累,要睡觉了。”

    没有替人说好话,应该和那个沈江城没什么联系,陆子航瞬间放心了,忙不迭地也跟上床去。

    江尔蓝裹了被子侧躺在一边,刚调整好姿势,就感觉到背后有个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两只大手像八爪鱼一样,牢牢地箍住了自己。

    “陆子航,你想憋死我吗?”

    闻言,那双手松快了一点,但两只手仍抓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把少女馨香的身体困在其中。

    江尔蓝挣扎了几次无果,只觉又累又乏,索性随他去,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整个晚上,江尔蓝都在不断地做梦,一会儿梦见陆子航成了一条大尾巴狼,抓住了自己得意地露出獠牙;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被外星人抓到手术台上研究,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袍的医生拿着手术器械磨刀霍霍,把口罩一揭开,赫然是陆子航的脸……

    睡了一夜,身体反而比之前更疲惫了,好像真的逃了那么远的路程。

    惊惧未定地醒来,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射出一条亮亮的细线,她转头一看时钟,时针刚走过八点那一格。

    睡了一夜,也没想好用什么法子讨好陆子航那个大魔头,听韩毅话里的意思,陆子航好像除了骑马就没别的爱好了。可是一起去骑马吧,江家没有私人马场,她接触到的机会也很少,以她的马术技术也就是能坐在马背上不掉下来而已,她可不想在陆子航面前出丑。

    思来想去,她最后还是拿定主意,干脆亲自下厨做一顿饭吧——她的厨艺还算拿得出手,几个家常菜不在话下。

    就算是工作机器,也需要加油才能驱动,这也算是投他所好吧。俗语也说了,要搞定一个男人,就要先搞定他的胃!

    江尔蓝打定主意,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起了床,叮叮咚咚往楼下厨房跑去。

    明天就是父亲的追悼会了,她一定要在今天搞定陆子航!

    偌大的kingsize大床上,俊秀的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悄悄地追随着少女的身影,满怀期待。
正文 第25章 江氏爱心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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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收拾妥当走下楼的时候,楼梯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佣人,穿戴整齐了围裙,面有焦急之色。瞧见他出现,纷纷涌了上来。

    “少爷,江小姐说中午不用我们准备午饭了,她要亲自下厨……可是她那样的娇小姐,会做菜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佣人们还记得之前陈管家被辞职的事儿,话也说得委婉,无非是担心江尔蓝不仅做不好一顿饭,还把厨房搞得一塌糊涂。

    陆子航无所谓地笑笑,心里却甜得像喝了蜜:“随江小姐去,她就算把厨房炸了,还有我担着。”

    厨房门牢牢地关住,他趴在门框边,侧着耳朵听厨房里的动静。隔着门,厨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流水声,大约是在洗菜。

    想象着厨房里少女素手做羹汤的模样,陆子航就止不住笑了起来,连早饭也没吃几口,留了肚子专心致志地等待中午的大餐。

    江尔蓝端出饭菜的时候,已经近十二点了,各式菜肴摆满了一整张桌子,她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

    “陆大少爷,我这诚意可是满满的!”

    看见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陆子航也非常讶异,本以为她不过是做个样子,哪里想到真的有两把刷子。

    “真是没想到,江家的大小姐居然厨艺高深,哪天你鼓捣出一桌满汉全席,我都不会吃惊了。”陆子航打趣道,看得出心情愉快。

    用筷子挑起了回锅肉里的土豆片,陆子航放进嘴里嚼起来,微辣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吞下去后又蔓延了一丝甜甜的余味。

    死死地盯住陆子航的表情,江尔蓝搁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紧张地问:“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竟然有甜味!”

    “我看之前吃饭的时候虽然有口味偏辣的菜,但都是我在吃,你几乎不怎么动筷,想来你的口味应该是偏温和的,不太爱吃辣。所以我在这一道回锅肉里,加重了甜味,减淡了辣味,你吃着可还好?”

    陆子航的眼眶竟有一些湿润,他的母亲是个女强人,从小就没进过厨房,这还是除了佣人外,头一次有个女人为他洗手作羹汤。更难得的是,还牢记了他的口味,那般细致妥帖,似四月的春风拂过面颊,令人舒服沉醉,不舍离开。

    此刻,陆子航的心里也更坚定了一个想法,对于这个女人,他绝不放手!

    “嗯,很好吃!”

    他连连点头,手中的筷子不停,中式传统的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西式改良的奶油蘑菇浓汤、法式烩土豆,一个个尝过去,赞不绝口。

    “有这么多美味佳肴,不来点酒岂不可惜,你觉得呢?”

    沉醉于美食中,陆子航也没忘了自己的小算盘,不动声色地提议。

    江尔蓝有些为难,她很少饮酒,酒量并不算好,但瞧见陆子航那殷殷期盼的目光,再一想到辛苦做菜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哄好陆少爷,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叫了佣人取出他珍藏的白蜜桃伏特加,陆子航一把将少女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招呼她:“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咱们一起吃!”
正文 第26章 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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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佣人拿了酒过来,自告奋勇地替陆子航满上了一杯酒,施施然递过去,嗓音甜嫩如黄莺出谷:“少爷,我给你们倒酒吧。”

    陆家名声在外,佣人里也不乏青春貌美的,都想着万一能得了陆家主人的青眼,就能拥有一生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顺着拿住酒杯的白皙手指看上去,是面貌姣好的少女,二十来岁花一般的年纪,面若桃花,白嫩中透出一点嫣红,正抿了唇微笑着看向陆子航。

    “哟,陆大少艳福不浅呐。”

    江尔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鼻尖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

    见佣人这般不懂事,陆子航眉头一拧,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目光往佣人的身上游移。

    能从江小姐身上夺走少爷的注视,佣人自觉十分有成就感,不由挺了挺饱满的胸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托住酒杯的手也更稳了。

    然而她却没能等来少爷的怜香惜玉,陆子航大手一挥打在佣人的手臂上,把那杯酒抖落到了地上,酒杯碎裂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

    他很快就缩回了手,好像那佣人是什么脏东西,面露厌憎之色:“闲杂人等碰过的酒我不喝,太脏!”

    佣人惊讶不已,她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生得面如春花,身材姣好,还曾有星探找上门来做模特,为何陆少爷却丝毫不为所动?

    “少爷——”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娇嗲嗲地呼唤陆子航,整个人也往他身上倚过去,丰满的胸脯在陆子航的胳膊上蹭了蹭,眼神里流转了无限娇媚。

    “轰——”

    陆子航一个闪身,躲开了她的亲近,然后长腿一蹬,反向踢了她的小腿骨一脚,一下子就把她踢倒在地上。

    “我不想打女人,但不意味着我不会打狗,更别说有些低贱到连狗都不如的东西!”陆子航是真动了气,眼神散发出寒芒,面色不悦,“来人,把她开除了,资料加入黑名单,陆家的所有企业永不录用。”

    佣人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弹开的,两只手就被挟持了,一路拖出了饭厅。

    “陆少爷可真不会怜香惜玉啊……”

    目睹了这一出戏,江尔蓝揶揄道,随父亲参加一些商业晚宴时,她也听闻过陆家大少爷的花名,只是亲眼所见,他好像并不是那种种马做派。

    “不是自己所选,瞄着你的钱权而来,是哪门子的香玉?”陆子航不以为然,他又不是垃圾站,什么香的臭的都能往身上揽。

    认认真真地洗过手,陆子航把所有人都遣走了,回到位置上,亲手为江尔蓝倒上满满的一杯酒。

    “为表歉意,这餐饭让我来服侍江小姐,还请小姐赏个脸。这第一杯酒,先敬大厨,没有你的辛苦,我也吃不到这么棒的大餐!”

    陆子航眼神灼灼,姿态绅士,盯住江尔蓝的目光深情款款,令她脸颊不由微微发烫,倒映在清澈的酒杯中,泛出一丝嫣红。

    酒水入口,江尔蓝舔了舔唇,唇齿之间立刻溢满了蜜桃那甜甜的香气,混合了一丝辛辣,竟然觉得挺好喝。

    “这个酒,好喝呢……”
正文 第27章 喝醉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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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好喝,那就多喝一点。”

    江尔蓝面前的酒杯刚喝掉一半,陆子航立刻殷勤地补满了,两三杯下去,她就脸色酡红,脑袋有些晕沉沉了。

    醉意朦胧中,江尔蓝甚至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鱼香肉丝,那酸甜的香气在嘴里弥漫,陆子航只觉幸福得快要飞上天去,劝酒更是卖力了。

    “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就醉了……”

    江尔蓝推拒着,然而微醉的状态下,让陆子航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他不由分说地托了酒杯,一路送到江尔蓝的唇边,一面温言安抚,一面缓缓把酒倒入她的口中。

    半个小时之后,江尔蓝已经趴伏在饭桌上了,脑子迷迷糊糊,只残留了最后一丝意识。

    “蓝蓝,还能喝吗?”

    陆子航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江尔蓝的脸蛋,哪知她忽然一把抱住了陆子航的手掌不让缩回去,细腻如汉白玉的肌肤在掌心摩挲着,蹭来蹭去。

    好似有一只小猫咪在抓挠自己的掌心,陆子航的心弦被拨动,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陆子航一把搂住少女,让这具充满了淡淡酒气和馨香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脸凑上去,寻到少女光洁的额头,一路亲吻下来。

    “我……还能喝呀!咱们……再来喝呀!”

    喝醉了的江尔蓝眼神发亮,扑闪着大眼睛,懵懂地望着陆子航,嘴里还嚷着要酒喝。

    “那你是不是我的小野猫?是的话,我才给酒喝。”陆子航逗她,抵住她的额头,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酒意充溢了头脑,江尔蓝反应有些迟钝,低头想了片刻,低低地讲:“有酒喝就是。”

    那番可爱的模样,逗得陆子航哈哈大笑,心里的那团火越燃越旺,打横抱了江尔蓝就往楼上去,临走的时候还没忘把桌上那半瓶伏特加带上,它可是今日的大功臣。

    一脚踢开门,陆子航把少女轻轻地丢进柔软的床里,翻箱倒柜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套小黑猫的情趣衣。

    “这是什么呀,布料好少,好羞羞啊!”

    醉醺醺地拎起衣裳的一角,江尔蓝耳根处泛起一团可疑的红云,一把丢开了去。

    陆子航眼疾手快,接住了衣裳又放回到她面前,谆谆善诱:“穿上这个就能变身小黑猫。”

    惊讶地睁大眼,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江尔蓝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引得陆子航腹中的火一下子窜得更旺了。

    陆子航不由分说地就为她换上了小黑猫的衣裳,小巧白润的胸被包裹在黑色的三角形布料里,黑白对比之下更显得肤如凝脂。一双匀称袖长的腿,在黑纱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动作之间更是摇曳生姿,平添了几分魅惑。

    待江尔蓝摘下了发圈,一头浓密乌黑的青丝倾泻而下,披在白嫩的肩头,散发出幽幽的光亮,衬着雪白的肤色,更加摄人心魄。头上还戴了一个猫耳朵发箍,两只毛绒绒的猫耳朵竖立起来,随着江尔蓝的动作一颤一动,煞是可爱。

    陆子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抚过,柔顺的青丝在指间滑过,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令人心动。
正文 第28章 化身为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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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变成小野猫了啊……”

    大床的对面,有一面宽大的镜子,江尔蓝睁开水蒙蒙的双眼,在镜子里看见了此刻的自己,唇间溢出几丝呓语。

    陆子航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江尔蓝,然后按下了拍摄按钮,引导她:“蓝蓝,你现在正在扮演一只小野猫,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酒醉中,江尔蓝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立刻就入了戏,两只手捏成粉拳侧放在脸颊旁,努力瞪圆了眼,嘴里模仿猫咪发出去甜甜的叫声:“喵……喵……”

    记录完江尔蓝的小野猫特辑,陆子航再也按耐不住,立刻化身为兽,扑了上去。

    江尔蓝是被陆子航叫醒的,揉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坐起身来,她就看见了陆子航心满意足的一张脸:“蓝蓝,已经四点了,你还要不要回江家去?”

    “要啊,当然要回去!”

    江尔蓝迫不及待地应道,生怕慢了一拍陆子航就会改变主意,可是宿醉之后的头太疼了,好像要炸裂了一般,不由又倒了回去,把头埋在柔软的棉被里。

    陆子航扶她起来,很贴心地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喂她缓缓喝下:“你别急,慢慢来。”

    灌下一大口温水,江尔蓝觉得舒服了些,缓过神来不由对他怒目而视:“你这个骗子,吃了我的菜还要灌我酒!”

    “我好歹也是华天的总裁,吃两口菜就哄好了?小天真,我才没那么好哄呢。”陆子航哑然失笑。

    陆子航亲自动手,替江尔蓝选了一件格纹的衬衫裙,领口处挽起一个系带的蝴蝶结,把肩膀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裙长到膝盖处,走动之间不至于走光。

    “我自己有衣服,干嘛要穿新的。”江尔蓝有些心虚,她消失了好几天,不知家里会闹成什么样了,突然穿件新衣服回去,怕母亲多想。

    然而陆子航却固执己见:“当初你穿来背别墅那件衣裳多脏啊,早扔掉了。”

    不得已之下,江尔蓝只好从命,几天前她只身来到陆家,现在要离去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她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别墅,才往门口走去。

    门口,陆子航早已换好了一身行头,倚在一辆柠檬黄的玛莎拉蒂旁边,笑得无比灿烂。

    “这么骚包的车,我不要坐,换一辆!”

    江尔蓝愕然,她可不想被人在大街上围观,若是被熟人认出来了更是糟糕。

    无论陆子航怎么劝,江尔蓝就是不上车,不仅如此,还要求陆子航不得开车——“你中午也喝了不少,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不能开车!”

    面对江尔蓝的义正词严,最后还是陆子航做了让步,让司机从车库里开了一辆奔驰出来。

    坐进奔驰后座,江尔蓝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陆子航就闪身跟了进来,司机也十分配合,待车门一关,立马踩上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你跟来干嘛?有司机送我就行了,不用劳您大驾。”江尔蓝闭上眼倒在靠背上,头还是很疼,胃里好似翻江倒海,让她很不舒服。

    “关于协议,咱们还有点事情没商量完呢。”
正文 第29章 后续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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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协议?”江尔蓝倏然睁开眼,疑惑地问。

    “还记得那份代孕协议吗?”

    “我早就说过了,那份协议不是我签署的,甚至……我压根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一份协议!”

    一提起这个,江尔蓝就激动起来,顾不得头疼,急急地辩解。

    陆子航气定神闲地坐在旁边,翘起二郎腿,两只手交叉叠放在腿上,冷静地道:“我不管这些,我是商人,只看书面协议说话。不过我可以加码,生下孩子后可以给你更多,钱、房子甚至投资你演的电影,我们都都可以再谈。”

    江尔蓝顿生一股无力之感,她已经申明无数次了,那份代孕协议不是自己签字答应下来的,为何没人相信呢?

    这一回,她本以为哄好了陆子航,自己就能回家,与他再无瓜葛,现在看来他似乎一早就打定主意,还是要逼自己履行代孕协议。

    “事实上,我找过笔迹学鉴定专家了,协议最后的签字确实是你的笔迹。”陆子航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像是敲打在她的心脏上,“你一直坚称没有签署过这份协议,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彻查清楚,但是协议……你必须履行!”

    江尔蓝咬了唇,赌气似得讲:“那如果是你生不出孩子呢,总不能困住我一辈子吧!”

    陆子航微微一笑,志得意满地宣布:“我也考虑过这点,所以我不打算限制你的人生自由,你还是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晚上我就得跟你滚床单,给你生孩子,对吧?这样和做你的情人,有什么区别?”江尔蓝截断了他的话头,有些咬牙切齿。

    “差别可大了,我的情人可没机会为我生孩子。所以,你办完父亲的丧事后,就搬过来吧,方便我们的造人大计。”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奋力睁大了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也知道辩解只是无用功,看陆子航那淡定的模样,他肯定早已成竹在胸。华天集团的年轻掌舵者,华夏国最显赫家族之一的年轻继承人,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呢!

    憋了许久,江尔蓝仍是没忍住好奇,问了他一句:“你就不怕放我回了江家,我就会消失不见了吗?”

    陆子航有一瞬间的迟疑,他想起昨夜的烟花和河灯,映衬了少女的笑容,璀璨仿佛天上的星星,不答反问:“那你会逃走吗?”

    会逃走吗?

    江尔蓝内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似乎答案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坚定,她索性闭了嘴巴,不去答话,身体往后仰去,靠在真皮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陆子航改变了坐姿,头放在少女的腿上,手掌仿若无意地搭在膝盖处,有些粗糙的掌心接触到柔嫩的肌肤,玩性大起,故意捏了一把腿上的肉。

    打了一个激灵,江尔蓝动了动腿,想把这个无赖赶走,却没什么效果:“麻烦陆少爷坐好。”

    陆子航佯装睡熟,不去理会,嘴角那不断增大的上扬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正文 第3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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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麻烦你前面右拐。”

    没有听见陆子航的反对,司机立刻打了转弯灯,拐进右边的一条道去,因为转弯有些急,陆子航的头因为惯性被甩出来了一点,撞上了前排座椅的椅背。

    幸好都是这辆车的内饰都是真皮的,这一下也撞得并不严重,陆子航坐直了身体,揉了揉额头。

    “司机,再转回原路吧。”

    江尔蓝就是想教训教训陆子航这个登徒子,仍是往江家在城东的别墅驶去,回家才是大事。

    不同于陆家别墅的黄金位置,江家的别墅在城东三环以外十几公里,一路开过去,也要花四十余分钟,快六点时,车子终于驶入了江家别墅所在的街区。

    “停停停!”

    眼看转过这个街口就到了江家,江尔蓝急忙叫停。

    一个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利的声音,司机稳稳地将车停在了街口的路边。

    “就送我到这儿吧。”车刚停稳,江尔蓝就着急地推开车门,急不可耐地想回家去。

    陆子航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衣袖,扬了扬眉毛,笑容不怀好意:“我怎么能不把江小姐送到门口呢,会不放心的?”

    “一条街而已,没什么不放心的,况且我们俩的关系见不得光吧,被人看见也不太好。”江尔蓝努力想从他的手掌里拽出自己的袖口,然而力气差异太大,挣扎也只是徒劳。

    不仅没有逃掉,反而陆子航拽得更紧了,解开安全带,欺身过来,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说,我们俩什么关系?”

    “交易关系!不然还能是什么?”

    陆子航舔了舔唇,往她的唇上偷香了一口,纠正她的定义:“错,是上下关系……”

    刹那间,江尔蓝羞得脸都红了,甩开陆子航的手,动作一气呵成地下了车,往家跑去。

    黄昏时分,一轮红日渐渐西沉,映照着半个天空也是深红色的暮霭,少女的背影融进了一片朦胧的暮色里,直到完全看不见影子了,陆子航才让司机调转车头,也没有回陆家的别墅,反而去了公司附近自己常住的小高层。

    江尔蓝几乎是蹦进家的,几日不曾回来,那小花园的栅栏仿佛还是原本的模样,又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地方,比之前所见陈旧了几分。

    “妈,我回来了——”

    江尔蓝拖长了尾声,然而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却没有人回答。

    “奇怪,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妈会去哪里了呢?”

    暗自嘀咕着,江尔蓝楼上楼下都走了一趟,却没见母亲的影子,最后还是厨房里的帮佣碰见了,告诉她之前在花园里看见过江母。

    江家别墅所在的地段比较偏,因而占地比较大,入门就是一小块园艺地,将别墅门口装饰得清新典雅,中间是三层的主体建筑,屋后还有一个占地四五百平米的大花园。

    江家的花园全由爱好园艺的一家之主江德兴亲自设计,高低起伏的树木和参差不齐的灌木丛搭配,间或还点缀了一年四季的应季花,将整个花园打造得高低错落,精致优美。

    江尔蓝在园子里唤了好几声,才见着母亲的影子,以及她身边站着的一个男人。
正文 第31章 你身上的衣裳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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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怎么躲在这儿,让我找的好辛苦!”

    江尔蓝迎上去,如同往日那般自然地握住了母亲的手,看见母亲熟悉的脸庞,这几日的担惊受怕也仿佛减轻了些,心里有了主心骨。

    施玉燕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微闪,她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解释道:“我心情不好,你宋叔叔知道了,特意过来开解我。你还没向宋叔叔问好吧?”

    自从江德兴去世后,不过几日时间,施玉燕就变得清瘦了点,平日爱美的她此时没有化妆,眼角已经能明显地看到几丝细纹了。

    “宋叔叔好,我爸……去世了,还得多亏你常来开解我妈一番。”

    宋哲是江父二十多年的老朋友,据说两人当年是部队里结下的交情,正儿八经拜过把子的兄弟。后来宋哲娶了冯氏的小女儿,在冯家的支持下也办起企业来,一直风生水起到如今。

    几年前,宋哲的妻子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只能躺在医院病房里靠呼吸机活着,但宋哲仍是不离不弃地照顾她,在C市一时传为美谈。

    两家常来常往二十多年,早已是熟悉如家人般的存在,江家的股份被卖光,江父突然去世,这一桩桩糟心的事,也多亏了宋哲帮忙,才堪堪稳住了江家。

    “夜风起了,你身体不好,咱们有话回屋里说吧,免得着凉就不好了。”宋哲年近五十,仍是一派绅士作风,护住施玉燕,往屋里去了。

    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整个房子都笼罩在橙黄色的灯光里,有股暖洋洋的感觉,江尔蓝心潮澎湃,环顾四周却再找不到父亲的身影。

    只客厅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副父亲的黑白相,浓眉大眼,头发茂密,是他年轻时候的帅气模样。

    “蓝蓝,这几天你上哪儿去了?打了电话你也不接,妈都要担心死了。”

    施玉燕关切地询问,却一点也不见恼怒之意,拉过江尔蓝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看她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通身看下来,除了有些憔悴,江尔蓝身上并不见伤痕,施玉燕长吁了一口气,似乎放心了下来,然而心念一转,却注意到了女儿的异样:“蓝蓝,你身上这件衣服好像没见你穿过?”

    江尔蓝稳住母亲,起身给她端了一杯水,掩过自己的局促,故作轻松地讲:“我能去哪儿,心情不大好报了个旅行团走了走,这衣服就是途中买的,妈,你觉得好看吗?”

    施玉燕年轻时候是个小明星,爱美之心一直保持到了现在,对各大品牌如数家珍,她仔细地看了看女儿身上这件格纹裙子,疑虑更深:“这是莉莉斯品牌今年的秋季新款,还没正式公开发售,你在哪儿买到的?”

    “妈,你认错了吧……”

    此时此刻,她想把陆子航撕了的心都有!

    江尔蓝强自镇定下来,莞尔一笑,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妈,这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山寨货!大品牌的衣服只要一露面,立刻就有小作坊做高仿了,一点也不稀奇。”

    施玉燕将信将疑,手指在裙面上摩挲了一番,叹道:“现在的山寨货也能做的如此精致了啊!”
正文 第32章 跟谁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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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江尔蓝发愁如何转移母亲的注意力时,门口传来少男少女讲话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如同学生的下课铃声。

    “乐儿,光赫,你们回来啦!”

    江尔蓝迎上去,果然玄关处站了几日不见的妹妹和弟弟,正你挤我推地换鞋,看见姐姐走出来,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去哪里疯了,几天不见你人影子,知不知道妈都找疯了。咱们家现在这么多事,一个当姐姐的还跑得不见影,可真是个好姐姐呢!”江乐儿白了姐姐一眼,气冲冲地讽刺了两句。

    “少说两句,听着烦!”

    江光赫出言制止了二姐,径自从江尔蓝身边走过,全程面无表情。

    他走进客厅,看见宋哲就坐在沙发上,立即笑了起来,亲切地跟他打招呼:“宋叔叔!”

    听见宋哲也在,江乐儿急急忙忙地换好鞋,一阵旋风似地冲过江尔蓝身侧,手肘撞到了她也顾不得,热情地扑了上去:“宋叔叔!”

    宋哲揽了江乐儿的胳膊,让她就坐在自己身边,满面都是灿烂的笑容,笑声爽朗而开怀,调侃道:“叔叔今晚在你们家蹭饭,行不行啊?”

    江乐儿满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啦,您最好天天来我们家吃饭,我们反而更高兴呢!”

    江尔蓝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似乎父亲在时,也不曾这般阖家温馨。而她站在不远的地方,却好似与他们隔了一个天涯海角,不知怎么融入进去。

    她自小虽然一直勤恳照顾妹妹和弟弟,然而他们脾气娇惯,彼此之间的关系只是过得去,并不算亲密无间。然而几日不见,他们却似乎与自己更疏远了,比街边上的陌生人还不如。

    似乎是注意到了江尔蓝的异样,施玉燕转头看向了她,宽慰地对她笑了笑,起身招呼大家去饭厅:“晚饭已经好了,洗洗手吃饭了。”

    等大家都洗完手了,江尔蓝才进入洗手间,她掬了一捧清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自己好受了些。看向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她努力弯弯嘴角,却仍难以扯出一个笑容来。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江乐儿走了进来,有些倨傲地打量了一番江尔蓝的衣裳:“怎么磨磨蹭蹭的,妈催你出去吃饭了。”

    “嗯,我马上就好。”

    说着,她关了水龙头,还没来得及擦手,江乐儿忽然上手来扯她的衣裳:“你这衣裳看着挺不错的,姐姐,借我穿穿呗。”

    江尔蓝条件反射地就往后退,仍被她抓住了领口的蝴蝶结带子,用力一扯,蝴蝶结散开来,领口处的肌肤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哟,好多草莓呀!姐姐,你是不是跟谁上床啦?”

    江尔蓝被戳中了心事,赶紧把蝴蝶结又系上,心烦意乱地否认:“没有的事,是被蚊子咬出的红疙瘩。”

    “哼,我都看见了,亲姐妹之间都不能分享心事吗?我要去告诉妈,爸爸刚走,你就给咱们家找了个好女婿呢!”

    “江乐儿,闭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一提到父亲,江尔蓝的情绪就有些失控,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往饭厅去了。
正文 第33章 去找野男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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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看见江尔蓝走进来,宋哲笑吟吟地招呼她:“蓝蓝,快来吃饭了。”

    江尔蓝埋头吃饭,耳畔只听得江乐儿像花蝴蝶一般,一直在跟宋哲闲聊,后来竟说起了首饰。

    “宋叔叔,前两天我去参加了C市的珠宝展,里面有一款粉宝石戒指,特别好看呢!您看,我生日也快到了,能不能送我当礼物啊?”

    江乐儿拿出手机,把照片拿给宋哲看,一双大眼眨了又眨,一脸期盼。

    宋哲一脸慈祥,有人出口直白地向他要东西,也没有生气,反的开口询价:“戒指多少钱?”

    “不贵,八九万吧。”

    “那你把照片传给我的秘书,明天让她买给你,这点东西也别当什么生日礼物了,你喜欢就拿着。”

    “乐儿还是小孩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行啊,会把她宠坏的。”施玉燕娇笑着,嗔怪了宋哲一句。

    “一点小东西就能哄得乐儿开心,那岂不是物超所值了,玉燕,你就是养孩子太严肃了一点。”

    得了想要的东西,江乐儿兴奋极了,她相貌随了施玉燕,不似江尔蓝那般的清新少女,比姐姐小两岁,反而更显成熟一点。一张鹅蛋脸端庄稳重,一对英气的浓眉毛下,大眼睛炯炯有神,化了妆之后,明艳大气如即将盛开的牡丹花,的确与粉宝石戒指这样的东西很般配。

    江光赫见姐姐得了东西,也紧随其后,嚷道:“宋叔叔,您可不能偏心啊,姐姐要了那么贵重的戒指,给我买两双ac的限量版球鞋好不好?”

    “好!真是怕了你们两个小魔星,只要你们乖,不惹大人生气,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买!”

    宋哲答应得很是干脆,然而江尔蓝听在耳里却不是滋味,吃着碗里的东西也味同嚼蜡,忍不住搁了筷子:“宋叔叔,我妈说得对,小孩子不能太娇养,再说我们家现在遇见了这么大的事,今后他们也要学会节俭度日,不能再这么铺张浪费了。”

    “江尔蓝,你什么意思啊,看宋叔叔给我们买东西,你眼红了是吧?”江光赫首先发难,ac的限量版球鞋,他可是想很久了!

    宋哲也出声打圆场:“蓝蓝,一点小东西而已,大家开心就好,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再说了,你父亲走了,不还有我么,这么多年的关系,我可能不管你们吗?”

    江尔蓝拒不让步,义正词严:“宋叔叔,江家虽然没了股份,但家风还在,相信我爸在世,也不愿意看到儿女成为寄生虫。”

    “呵,若是爸还在世,想必也不愿看见你这么快就找回来一个女婿吧?”

    江乐儿扬眉,打断了江尔蓝的话。

    “你什么意思?”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说什么心情不好出去散心,是去找野男人了吧?”

    “啪——”

    江尔蓝一个巴掌甩上她的脸,这几日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涌来,好像要把自己淹没了。

    “江尔蓝,谁他妈给你的勇气敢打我?自己做了女表子还立牌坊呢?”

    江乐儿冲过来就要还手,却被施玉燕拦住了,江尔蓝又气又急,含了眼泪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文 第34章 夜探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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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回了房间,也没开灯,呆呆地坐在墙边,思绪游离不知飘向了何处。

    楼下起初还有些嘈杂声音,后来声音渐渐消了下去,她本以为母亲会找自己说说话,然而并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框忽然发出了“卡啦”的声响,紧接着有人轻轻地敲了敲窗玻璃,三声清脆的轻响,像是某种暗号。

    江尔蓝撑着墙壁站起来,忐忑地往窗边移去,迟疑了片刻,低低地询问道:“谁在外边?”

    “快开门!”

    冰冷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炸开了一个六月惊雷,江尔蓝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陆子航怎么会出现在江家?

    “再不开门我就砸窗了。”

    一字一句,都是他的风格。

    江尔蓝可不想他砸窗,闹出动静引来别的人围观,最后丢脸的也只会是自己,赶紧给他开了窗。

    陆子航手掌撑住窗棂,动作矫健,一跃就跳入了江尔蓝的闺房。

    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三两盏路灯散发出昏暗的灯光,并没有人注意到方才的异样。

    “你怎么来了?”

    “我来检查,你有没有被别人欺负啊。”

    陆子航答得顺溜,把少女拥进怀抱——回家之后,他越发觉得心里好像空荡荡,怀抱里少了熟悉的温度,夜深也无法安睡,当下就驱车几十公里杀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气氛静谧而安好,感受到男人那温热而坚实的胸膛,江尔蓝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到底是在江家,江尔蓝不敢挽留他,江乐儿已经发现了她锁骨上的红痕,若是再被抓个现行,母亲将会怎样想她?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她又该如何自处?

    “见也见了,那你走吧。”

    “你房间里藏男人了?刚来就要赶我走,本少爷偏不走了,今晚就住这!”

    在江尔蓝的唇上轻啄了一口,陆子航跳上她的床,还故意滚来滚去。

    江尔蓝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公主床,睡上去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顿时显得局促不已,好像王子睡了小矮人的床一般,逗得江尔蓝不由笑了笑。

    月光如水,透过磨砂的窗玻璃投射进来,给房间里铺上了一层流动的光华。陆子航躺在床上,仰望着少女在月光下的笑容,像是静静绽放的白玉兰,眉目间温柔而缱绻,他方才懂了,什么是美玉荧光,什么是明珠生晕。

    “蓝蓝,你笑得真好看,下次电影节你对着评审笑一笑就好,保证拿影后!”

    平素寡言少语的冰山大少,此刻着了魔似的,满心满眼都是少女的笑容,嘴巴也好像抹了蜜,情不自禁地甜腻起来。

    江尔蓝还没来及答话,楼下忽然热闹了起来,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在房间里待着,我下去看看。”

    简单地交代了一句,江尔蓝就往楼下去了。

    大厅里此时灯火通明,大门赫然打开着,一阵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江光赫倚在门边,深深地弯下腰,头垂在一边,整个人都瘫软了,腿脚都站直都不能,一直在难受地干呕。
正文 第35章 总裁也要收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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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还没走近他,已经闻到了一阵浓重的酒气,她皱了皱眉,仍是走过去扶住了他:“去沙发上躺着,会舒服点。”

    就连江光赫自己都数不清喝了多少酒,此刻脑子已经不甚清楚,看见眼前的人只是两个模糊的重影,压根看不清是谁,口齿不清地叫嚷着:“再……再喝,本少爷的酒量……好着呢!来,喝!本少爷……有的是钱……”

    江光赫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自己站不住,把全部重量都压到了江尔蓝身上,差点把她压趴在地。

    换了个姿势扶住她,江尔蓝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堪堪稳住了身形,但江光赫喝醉了的酒品却实在不好,歪歪扭扭地居然唱起了歌。

    “苏三,离了洪洞县……”

    声音大而响亮,在大厅里回响,不仅如此,他一边唱一边还跟着调子手舞足蹈,压得江尔蓝欲哭无泪。

    “你别唱了,把妈吵醒了有你好果子吃!”

    喝醉酒的人,哪里能听得进劝解,江尔蓝一眼瞥见了沙发上江乐儿落下的丝巾,拿过来揉成一团,径直塞进了江光赫嘴里,这下好了,他只能“呜呜呜”地闷声叫唤,却唱不出歌了。

    本以为只要把江光赫拖到他的房间里去就行了,谁知不能唱歌的他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挥舞着手脚到处乱滚,江尔蓝连近他的身都难。

    “笨蛋,还得我出马!”

    不知何时,陆子航忽然出现在楼梯口,慢慢地踱步到江光赫身边站定,江尔蓝在心里为这个弟弟祈祷,希望陆子航不会下手太重。

    然后老天似乎并没有倾听她的祈祷,陆子航一个手刀干脆地对准江光赫的后颈某个部位劈下去,江尔蓝立刻就听见了“咔啦”一声响。

    原本还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江光赫,立刻瘫软了下去,在客厅的地毯上瘫成了一个大字型,眼皮也耷拉了下来。

    “他……没事吧?”江尔蓝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脾气骄纵,到底是自己的弟弟。

    “暂时昏迷而已。”

    考虑到江尔蓝那小身板要挪动江光赫太费劲,陆子航无奈地亲自动手,提起江光赫的一只脚,一直把他拖到了沙发上。

    “好了,你不用管他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陆子航还嫌不够,立马钻进洗手间,涂满了洗手液,里里外外地洗了好几遍。

    “你快走吧,被别人看见就糟糕了,反正过几天你不是就要把我抓回去了嘛。”

    “哼,你知道就好,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你的!”

    陆子航矜傲地鼻子里哼哼,虽然今夜没能与小女人共赴巫山,被江光赫这厮搅乱了计划,但来日方长……

    “现在赶我走也行,但……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收点利息吧。”

    “先欠着。”

    江尔蓝左右打量,生怕妹妹或者母亲会从楼上下来,瞧见自己与陌生男人拉拉扯扯的一幕。见她左顾右盼的模样,陆子航立马就猜到了她在担忧什么,扯了她的手臂就往屋后的花园去。
正文 第36章 接吻的时候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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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没人看见,不怕了吧?”

    陆子航凑近她的耳朵说话,声线低沉,仿佛是如泣如诉的大提琴在奏响悠扬的曲调,薄凉的唇从她的脸边擦过,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站直了,好好说话!”

    江尔蓝娇嗔了一句,粉拳砸在他胸前,却被他一把抓住,握在手心里,染上了男人薄荷般冰凉的气息。

    “接吻的时候就不说话了……”

    话音刚落,陆子航的眸光渐渐深沉起来,低头覆上了自己的唇,沿着江尔蓝的眼角眉梢一路往下,分分寸寸,都温柔地盖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夜风轻柔地拂过,江尔蓝只觉脑子里忽然爆炸开来,冰凉的身体好像渐渐温热起来,耳根蓦地开始发烫,唇被允吸得似乎都快失去知觉了。

    陆子航还觉不够,拉开领口的蝴蝶结,舌尖在江尔蓝的锁骨上滑过,激起一阵颤栗,她仿佛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僵硬地立在原地,任他为所欲为。

    等江尔蓝大脑终于清醒过来了,才把陆子航推开,黑夜中一双明亮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几乎忘记了呼吸。

    “你……快走吧。”

    揪着衣角,江尔蓝小声催促他。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江尔蓝的鼻尖,陆子航抿唇一笑:“先欠着,过几天让你还回来。”

    送走陆子航,她心里仍记挂着醉酒的弟弟,虽然他从小就脾气骄纵,但父亲在世时好歹还有人管束,从没有发生过半夜醉醺醺回家的事情。

    叹了一口气,江尔蓝仍是去了厨房,给弟弟烧了一壶热水,等水烧开的间隙,她念着母亲心存愧疚,忍不住往施玉燕的房间走去,想看看母亲是否睡了。

    施玉燕的房间在别墅二层的东边,与坐落于西边江尔蓝的房间隔了一整条走廊,正是夜深人静的时间,然而透过窗边厚重的窗帘布,仍向外透露出一丝光亮。

    隔了窗玻璃,江尔蓝屏息凝神,依稀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什么时候把我们接过去啊?这房子冷冷清清的,江德兴那个老东西死后,一点人气儿都没有,要不是你过来陪我,我早就走了。”

    “我的小乖乖,你先别急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已经跟冯家打过招呼了,他们家闺女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照顾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厚道了,总不能让我守着她一辈子吧。”

    “哈哈哈,让你守着冯家那个女人,就算你肯答应,你家老二也不见得会答应吧?”

    “刚刚还不够啊,再来一次?你自己问问我老二?”

    紧接着,就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吟声浪语,听这动静,床上的两人已然是滚作了一团,

    说话的是一个有些粗沉的男声,听起来十分耳熟,江尔蓝经过仔细辨认,一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居然是亲爱的宋叔叔,宋哲!

    难怪晚饭桌上,江乐儿和江光赫那么自然地向宋哲伸手要东西,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自家母亲和他之间的苟且了。
正文 第37章 一对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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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施玉燕的房门前,江尔蓝气得手都在发抖,宋哲与父亲是二十多年的好友,却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夺了朋友之妻!

    而一向端庄贤淑的母亲,此刻在江尔蓝心中的形象也已经分崩离析,跌入了尘埃里。

    江尔蓝胸中憋着一口气,她替父亲咽不下这口气,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在不断地回荡着——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好过!

    想到这,她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当初搬进这栋别墅时,为了防止有房间被反锁上打不开,各个房间都有一把备用钥匙,而二楼的备用钥匙就放在江尔蓝这儿。

    江尔蓝翻出备用钥匙,把手机也揣上了,她要把宋哲欺夺朋友之妻的行为录下来,昭告大众,绝不能姑息了他们!

    再次回到施玉燕的房门前,隔了一道门,也能清晰地听见房间里的污言秽语,两个加起来八九十岁的人说起情话来一句比一句露骨。

    深呼吸了一口气,江尔蓝颤巍巍地拿出钥匙,一鼓作气打开了门。

    门内,施玉燕和宋哲两人正进行到要紧处,也没想过会被人撞破,一下子就愣住了,急急地往被窝里藏。

    江尔蓝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狗男女,夏天的被子本就轻薄,饶是他们奋力遮掩了,仍是露出大片光裸的肌肤,那一团团白花花的肉抖动着,看得她几乎作呕。

    “妈,我爸还没下葬,你就这样给他戴绿帽子,真的好吗?”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落在胸前,那滚烫的热度,几乎灼伤了自己,江尔蓝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在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怕眼见了这恶心的一幕,仍要维持江家人风度。

    施玉燕又惊又惧,趴在宋哲的胸口,压低了声音辩解:“蓝蓝,你先出去,妈妈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那你现在就解释啊,在别人怀里解释怎么给我爸戴的绿帽子?这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找谁不好啊,一定要和宋哲这个王八蛋搅和在一起吗?亏我爸这么多年拿他当好兄弟呢,他就是跟你上床来回报我爸的?王八蛋啊!”

    骂到动情处,江尔蓝有些泣不成声,脑海里像是电影回放一般,不断闪过父亲慈祥的模样。

    在江尔蓝眼里,关德兴作为一个丈夫,疼爱妻子,这些年来对施玉燕的要几乎是有求必应;作为一个父亲,他爱护子女,守护着子女成长的点点滴滴,教导子女成材。

    她不懂,为何这么好的人去世了,母亲却能连悲伤都省去了,好像不过是修建花木的时候丢弃了一根枝干,连停顿都不需要就能去追求新的生活。而那所谓的新生活,掀开了遮羞的布料,又是如此的不堪!

    “蓝蓝,你怎么能这般伤害你妈妈呢?你爸已经死了,哪来的绿帽子?你对我有情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伤害到你妈妈!”

    尽管处境尴尬,但宋哲十分回护施玉燕,替她抱不平。

    江尔蓝真是被这一对狗男女给恶心坏了,也被宋哲的逻辑给气坏了,不怒反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瞅准他们激情时扔在房间各个角落的衣服和裤子,一把抓了就往阳台外面扔去。
正文 第38章 江尔蓝要逼死你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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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衣服和裤子从二楼的飘落,散落到各处,施玉燕的内衣勾住了旁边伸出的树枝,宋哲的裤子搭在了别墅前面的小花棚上,饶是他们想奔出来捡,也丢不起这个脸!

    “江尔蓝,你疯了!”

    施玉燕气急,这个女儿的性格她很清楚,平时看起来温婉可人,可一旦触及到底线,就会坚持到底。

    “妈,你急什么,我把你们俩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给大家看一看。”

    江尔蓝拿出了手机,摄像头对准床上的两人,按下了拍摄按钮。

    “乐儿,乐儿,快来救命——”

    碍于江尔蓝手中的手机,施玉燕和宋哲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大声地招呼江乐儿来帮忙。

    江乐儿的房间就在施玉燕旁边,江光赫回家发酒疯时,她就醒了,但她宁愿躺在床上玩手机,也不愿出来搭理一个醉鬼。

    此刻听见母亲的呼救,她放下手机就冲了出来,看见江尔蓝与床上的两人呈掎角之势。

    “乐儿,快把她的手机抢下来,宋叔叔再送你一条钻石项链。”

    “乐儿,快救救妈,江尔蓝要逼死你妈了!”

    宋哲以钱诱人,施玉燕以情动人,两人一唱一和。

    江乐儿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扑上来就要抢江尔蓝的手机,江尔蓝虚晃一枪,躲过了她的第一波攻势,眼神凌厉:“江乐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有些心虚,江乐儿避开姐姐的视线,并不回答,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仍是努力去够江尔蓝的手机。

    眼看情况不妙,宋哲和施玉燕也有加入战局的趋势,江尔蓝立刻转头就往楼下跑去。

    一楼的大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江尔蓝和江乐儿猫捉老鼠一般你来我往,正在僵持之际,宋哲和施玉燕也紧随着下来了。

    宋哲的衣服和裤子都被江尔蓝扔到了外面,情急之下,他只好从施玉燕的衣柜里拿了一件宽松的女式睡裤裹上,桃红色的裤管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十分滑稽。

    但江尔蓝来不及嘲笑他,施玉燕径直撞过来,把她逼到了墙壁边,两只手压住她的胳膊,嘴里嚷着让江乐儿赶紧拿走她的手机。

    江乐儿只有一米六几,比江尔蓝矮了小半个头,江尔蓝踮起脚尖奋力举高了手机,她就很难拿到手,最后还是向上跳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打落,用另一只手接住了。

    一看江乐儿拿到了手机,江尔蓝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施玉燕,扭身就往身侧的江乐儿扑去,头一回看见姐姐狰狞的模样,江乐儿吓坏了,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惊惧之下,江乐儿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江尔蓝直接被撞到了桌边,额头磕在桌角突起的地方,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脑子忽然就混沌起来。

    但没有人搭理她,宋哲更是直接从她身上垮了过去,奔到江乐儿身边查看手机,此时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摄影状态,他直接点选了不保存,看见屏幕上弹出了不保存的提示,才松了一口气。

    倚着桌子角,江尔蓝隔了有一分钟,才缓缓清醒过来,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哲删掉视频,心中一片悲凉,额角有湿润的感觉,抬手一摸,掌心里赫然是一片血迹。
正文 第39章 热水淋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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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你以为江家千好万好?江德兴已经死了,没有我,你妈和弟弟妹妹都喝西北风去?”

    宋哲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绅士作派,一个巴掌扇在江尔蓝脸上,白嫩的脸蛋瞬间起了红印,依稀可辨四个指印,嘴角也肿了起来。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宋哲的掌风扇下来,立刻又开始眼冒金星了。

    但她咬咬牙,扶着桌子站直了身体,瞪视着眼前这个衣冠不整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啐道:“呸,离了你,江家难道就饿死了不成!做了不是男人的糟心事,就别往脸上贴金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蓝蓝,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你爸的丧事办完,我就会跟你宋叔叔走。”

    施玉燕的话,像是晴天霹雳,彻底点燃了江尔蓝胸中燃烧的怒火,她忽然冲进了厨房,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提了灶上早已沸腾的水壶出来,径直往宋哲身上淋去。

    宋哲光着上半身,下半截也只有一件薄薄的女式睡裤,滚水淋在身上,瞬间就要烫去一层皮,淋得他跳着脚往后躲。

    然而,江尔蓝手里的水壶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沿着他躲避的轨迹淋去,幸好烧的太久了,水壶里只有小半壶水,但也足够把宋哲淋得哇哇嚎叫了。

    躺在隔壁客厅里的江光赫听见了声响,拖着醉醺醺的步伐挪过来,看见剑拔弩张的众人,一下子就醒了酒,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江家别墅坐落于一个大型别墅社区内,配套设施就有一家私人医院,距离仅两千米,江光赫被母亲这么一吼,立即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打救护电话。

    江尔蓝手里还提着已经空掉的水壶,滚烫的水壶柄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掌心也被烫红了一片,方才往宋哲身上浇热水的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这会儿忽然后怕起来。

    耳边听见宋哲不断的哀嚎和惨叫,她不由担心,若是宋哲真的被烫出了什么严重后果,自己又没了父亲回护,是不是会被送去坐牢?一时间,脑子里思绪紊乱极了。

    不过五分钟,救护车就开到了江家别墅的门口,值班医生和护士迅捷地把宋哲送上救护车,往医院驶去。

    施玉燕满心满眼都是宋哲,等上了救护车才发现江尔蓝也跟了上来:“你跟上来干什么,还想看着他死掉才心甘?十九年,我怎么就养了这条白眼狼啊!”

    江尔蓝心里又惊又怕,缩在救护车的一角,耷拉了脑袋,施玉燕的怒斥也只当没听见,并未回嘴。

    到了医院,宋哲被送入无菌病室做处理,家属只准在外等候。

    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几人面面相觑,气氛仿佛凝结了了一般,忽然冒出了熟悉的手机铃声,江尔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的手机被江乐儿抢了去,此刻就握在江乐儿的手里,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伸出苍白的手:“给我。”
正文 第40章 跟我回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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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乐儿原本是不想给的,可是看她没有焦距的眼神,空洞洞地望着自己,心脏似乎都会漏跳一拍,好像那手机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把扔进了她的怀里。

    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号码正在不断闪烁,似乎在提醒江尔蓝接通这个视频电话。

    江尔蓝去了走廊拐角,才按下接通键,画面卡了一下,腾地冒出来陆子航的脸。

    “深更半夜,这么久才接我电话,你干嘛去了?”

    陆子航头一句就兴师问罪,但他凝神看了看屏幕里的江尔蓝,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昏淡而惨白的光,映照着江尔蓝的脸更加苍白,额角已经凝固的一团殷红血迹更加显眼,微笑起来牵扯到肿胀的嘴角,又不自然地止住了笑意。

    “谁打你了?”

    陆子航敛了笑意,隔了手机屏幕,江尔蓝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寒意。

    “一点小问题,我正在医院呢,得空找个护士包扎一下就好。”

    “等我!”

    话音还未落,陆子航已经挂掉了视频通话,屏幕闪了一下,终于回归了一片漆黑。

    江尔蓝回到无菌病室前,宋哲已经做完处理被送出来了,腿上和背上都被烫起了水泡,经过了处理之后看上去仍十分可怖。

    宋哲扶了施玉燕的手站稳,狠狠地瞪了江尔蓝一眼,声音有些嘶哑,平添了几分阴沉:“这个丧门星在江家,我看你们还是别回去了,跟我回宋家去吧。”

    很明显,他这话里的“你们”指的是施玉燕和江乐儿江光赫两姐弟,那剩余的“丧门星”自然就是江尔蓝。

    江尔蓝并不在意这些口头之争,她只在乎一件事,江家的骨血决不能认一个王八蛋做父亲:“你带我妈走可以,我做女儿的管不了她,但我的弟弟和妹妹身体里流着江家的血液,他们不能跟你走。”

    “江尔蓝,你别自作主张,我走不走关你屁事?”

    “别以为比我大上两岁,就能端着姐姐的架子教训我了,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

    江光赫首先发难,跳起来反驳她,江乐儿紧随其后。

    但江尔蓝不偏不避,直视着两人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讲:“你们还没成年,母亲既然不能担负起监护人的责任,那我自然要对你们负责。”

    “呵,你拿什么来负责,我想要蒂凡尼的戒指,我想要巴黎时装周的看秀入场券,我想要浣花溪新出的山顶别墅,你能给吗?给不起就没说什么负责的大话!”

    江尔蓝摇了摇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软萌的二妹开始变得如此虚荣!

    “乐儿,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跟钱有关系,爸在世的时候常教育我们,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或许我们现在日子会艰难一点,但是只要努力一定可以获得你想要的生活,爸当年不也是白手起家创建了江氏嘛!”

    “但是很抱歉,我想要的一切都与钱有关系,我也不太懂,你到底是怎样的厚脸皮啊,居然还敢提江氏,要没有你去勾搭程然那个小白脸,江家至于走到这一步吗?现在还去外面不知道勾引了哪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也配站在面前教育我!”
正文 第41章 老东西死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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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气急之下甩了江乐儿一个巴掌。

    江乐儿捂住脸颊,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焰,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她,委屈得快要落下泪来:“江尔蓝,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打我了!我活了十七年,我爸我妈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你姐姐!凭你现在脑子不清楚,做的事情欠打!”

    江尔蓝毫不退让,坚定地直视回去,父亲已死,她这个长姐就是江家的顶梁柱了。

    看见姐姐被打,江光赫也坐不住了,体内残存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驱使着他站起身挡在江乐儿面前,恶狠狠地向江尔蓝挥了挥拳头:“管好你自己吧,别太得寸进尺,不然小心被打死!”

    “乐儿,光赫,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走吧。”宋哲亲热地招呼姐弟俩,揽了施玉燕的肩,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眼看江家的血缘要跟着别人走掉了,江尔蓝伸张双臂挡在了他们面前,义正词严:“不行,乐儿和光赫不准走!”

    江光赫本就是个纨绔脾气,那股子狠劲上来了,招呼宋哲带了母亲和妹妹先走,自己留下断后。

    拽住江尔蓝细瘦的胳膊,使劲往后一拉,轻而易举就把江尔蓝拉了个趔趄,一直拖到了走廊拐角的楼梯间。

    楼梯间与走廊隔了一扇门,沉重的门一关,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光赫,你想一想爸爸,他在世的时候对你们那么好,现在他尸骨未寒,你怎么能离开江家,去找宋哲那个夺朋友之妻的王八蛋呢!”

    江尔蓝扒住他的手腕,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然而江光赫直接无视了她,用力甩掉她的手,语气凶恶,表情狰狞:“江德兴那个老东西活着的时候对我管东管西,死了我才高兴呢。要不是你找了个渣男,江家何至于沦落到没钱?不要怪我们无情,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被至亲的人戳破这一层真相,江尔蓝呆愣在原地,手无力地垂下来,眼泪默默地滑过脸庞,留下两道湿润的痕迹。

    她其实心知肚明,江家是毁在自己手里的,若当初不被程然的花言巧语欺骗,就不会与他在一起,更不会介绍他加入自家的公司——江氏易主,她有脱不开的干系。但心里还有另一个微弱的声音,祈盼着至亲的家人能够原谅她,给她弥补的机会。

    然而对自己的开解,终究是被江光赫的一席话给全部击溃了,江尔背转身去双手捂住了脸,颤巍巍地辩解:“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江家,可爸没有对不起你啊!”

    瞧见江尔蓝单薄的脊背颤抖着,江光赫自得地伸出了手,把江尔蓝往楼梯下方推去——早在拖着江尔蓝走过来时,他就看好了,这个楼梯间并没有摄像头。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江尔蓝的衣服,甚至能感觉到棉质的柔和触感,只要再往前推那么半根手指,她就会滚落下去,然而无论他怎么使力,手指都不能再往前挪动半分。
正文 第42章 赠他几个壮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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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两根手指头捏住他腕关节,让他无法动弹。

    “谁他妈活腻了,跟小爷作对……”

    江光赫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抬头看到面前的人,一下子就愣住收了口。

    江尔蓝神思恍惚中听见了声音,转过身来一看,也愣住了。

    楼梯间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个彪形大汉就背着一只手,大喇喇地站在江光赫身侧,满脸的横肉衬得眼睛看起来很小,肥厚的嘴唇耷拉着向下撇了一撇,眉间的肥肉也挤成一团,显得一脸阴郁。

    这人体型巨大,江光赫也有一米八的身高,站在他旁边,却像是来到了大人国,仰望的时候只能瞧见大汉堆叠了两层的下巴。

    “你……你谁啊?劝你别多管闲事!”

    江光赫被对方的体型吓到,愣了片刻,结结巴巴地打算喝退他。

    大汉却对他不屑一顾,连个眼神都没抛过去,更别提回他一个字儿了,只是眼神探究地看住江尔蓝,表情凝重地听着蓝牙耳机里的声音。似乎是得到了指令,大汉伸出了背在身后的手,肥厚的手掌里赫然拽住一个大麻袋,单手兜头就扣到了江光赫的脑袋上,把他套了个结结实实。

    江光赫挣扎起来,但在大汉的手里,却好像只是个玩闹的宠物,根本翻不起风浪。

    不过一分钟,又一个人出现在楼梯间,还带了好些人来,狭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拥挤起来。

    江尔蓝看见那人熟悉的脸,动了动嘴唇,“陆子航”三个字好像是一个魔咒,最后仍未出口。

    陆子航瞧了一眼抖动的麻袋,眼神冰冷,没有一丁点温度,仿佛那只是个死物,充满了戾气:“给我重重的打,不死就行了。”

    这意思就是,伤筋动骨哪怕打到残疾都没关系。

    众人会意,立刻对着麻袋拳打脚踢起来,拳头入肉的声音与江光赫的哀嚎混合在一起,在沉闷的楼梯间里奏响了一曲哀鸣。

    打手们平时都训练有素,虽然沉默着彼此间没有交流,但很清楚要以怎样刁钻的角度打上去,能让人疼得连话都讲不出来,还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

    一时间,楼梯间里只能听见江光赫的嚎叫,最开始还比较连贯,声音也洪亮,没两分钟就偃旗息鼓了,哀嚎声低了下去,断断续续地回响着,到最后甚至只能偶尔才听见他的一声闷哼。

    江尔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面对着眼前的陆子航,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得出声哀求:“别打我弟弟了,他刚刚是脾气暴躁了点,但……到底是我弟弟啊!”

    陆子航讽刺一笑,忽然飞起一脚,隔了麻袋也计算准确,正中江光赫腹部的软肉,疼得他立刻蜷缩成了一团。

    “你这弟弟可能耐呢,岂止是脾气不好,他还敢谋杀亲姐。刚刚若是我再晚上那么一点,你就被他推下楼梯了,至于你到时候是死是残,你觉得这个弟弟会在乎?”

    在江尔蓝的印象里,陆子航还是头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语气虽然没有起伏,她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杀气,而那话里的意思也惊得她后背出了冷汗。
正文 第43章 想去宋家,我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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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就因为她阻了弟弟投奔宋家,体内和她流着一样血液的亲人就会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江尔蓝难以置信,身体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看一脚踏空就要滚落下去,幸好陆子航眼疾手快,长腿迈过去一步,一把搂住了她,手掌使力,把她往自己怀里送。

    “楼梯间这种地方也是能走神的?”陆子航有点生气,看了一眼麻袋下已经汩汩流出殷红的鲜血,忙抬手遮住了江尔蓝的眼,把她带出了楼梯间。

    “我弟弟……”

    “你放心,他死不了,都敢谋杀亲姐了,这小子总得给点教训。”

    陆子航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路护着出了医院,直到坐进车里才拨通了楼梯间内那个彪悍保镖的电话:“看一下是不是快死了,没那么快死就别通知医院治了,直接送到宋家门口去,对,就是基石集团掌门人那个宋家。”

    交代完毕,他转头看向江尔蓝:“他不是想去宋家吗,我送他一程,亲爱的宋叔叔肯定会救他的,你别操心了,就当没这么个弟弟吧。”

    疲倦地往后倒去,江尔蓝闭上了沉重的眼,没有再提江光赫这个弟弟:“送我回家吧。”

    家的定义,江尔蓝一直以为是避风的温暖港湾,而现在却只剩了一个孤零零的房子。

    简单地找个护士包扎了一下额头的伤口,回到江家别墅时,天已经透亮,江尔蓝与正往外走的几个佣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上哪儿去?”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江德兴的追悼会了,直到现在还没打理妥当,正是用人的时候,所以哪怕家里已经没什么多余的钱了,江尔蓝仍暂时没有遣散佣人,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要走……

    饶是江尔蓝再迟钝,也隐约感觉到了不妥。

    带头离开的佣人是管厨房采买的胡妈,她是施玉燕的老乡,当年丈夫出轨把她逐出了家,她就来了江家帮佣,一晃也有七八年的光景,算是老人了,她毫不避讳地讲:“吃饭穿衣都要花钱,现在江家没钱了,我们还待在这儿做什么?”

    江尔蓝温言软语地劝他们:“咱们也算相识一场,就当帮个忙吧,把我爸的追悼会办完,等他下葬事了,到时候我绝不干涉各位的离开,还多附赠一个月的薪水相送,怎么样?”

    利益相诱,人群里果然开始议论纷纷起来,瞧见有人的态度开始松动起来,胡妈立刻加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那边可是开出了每月双倍的薪水,大家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再说,江家现在已经没钱了,许诺的时候声音是挺响亮的,到时候发不出钱来,那可就笑话了。”

    “大家放心,我保证江家绝不会少你们一分钱,除开江小姐刚刚的许诺,协助办完追悼会的人,离开的时候我再多奖励一个月薪水。”

    陆子航当即站了出来,佣人们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他气质不凡,一身衣裤做工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应当也是个有钱人,对他的话一下子就信了大半。

    胡妈微微眯了眼,方才在电话里施玉燕可是交代清楚了,不计代价也要带走佣人们,看没有人帮忙,江尔蓝一个人怎么撑起追悼会!
正文 第44章 继母的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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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玉燕之所以发狠,全是因为江光赫,她刚去到宋家没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打开门只见自己心爱的儿子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几乎不成人样了。

    百般询问之下,江光赫只吐出了“江尔蓝”三个字,再一联想离开医院时,江光赫的确是留下来拦住她的,施玉燕立即就把怒火全算在了江尔蓝的身上。

    宋哲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给她出了这个主意:“德兴是我好友,我也不愿看到这种情况,但江尔蓝这小妮子太可恶了,我们必须从她最看重的人和物上着手,才能真正地打击到她。”

    施玉燕一听有理,就游说了还留在江家别墅里的胡妈,两人沆瀣一气,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方案,要把江家变成一个空壳子。

    胡妈生了一张刻薄的脸,薄唇一抿,眼睛里精光一闪,心里的小算盘拨拉得噼里啪啦响,佣人们都是墙头草,就看谁出的价高,反正施玉燕的背后有宋哲撑腰,她立刻拔高了价钱:“那家的主人十分好说话,我可以出面去谈,入职就能先拿三个月的薪水做开门红包。”

    “噢,什么主家这么好说话,还没进去呢,就能由着人在外头漫天开价,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胡妈得意地抬出了施玉燕,以此增加自己这话的可信度:“就是基石集团的宋家,咱们夫人很快就要成为宋夫人了,还记挂着咱们这些即将没饭吃的老骨头,这才好心好意想拉大家一把。”

    佣人们都知道施玉燕与胡妈关系匪浅,不然胡妈也不会在江家的厨房采买上安稳妥当地干了七八年,把自家喂得肥肥胖胖,立即就偏向了胡妈这边。

    江尔蓝还想挽留,时间不多了,这时候就算赶去劳务中心,一下子也找不到这么多熟手,更别提合衬心意,又只做短短几天的帮佣!

    但陆子航拉住了她,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既然如此,那蓝蓝也不挡着大家高就了,各位走好。”

    一听这话,胡妈打了胜仗一般,领着众人得意洋洋地离开了江家。

    “他们都走了,那我爸的追悼会怎么办啊?”

    江尔蓝满腹焦急,家里仍是往常的模样,之前她催促母亲时,得到的答复总是不用急,东西都齐备了,追悼会开始前几个小时再布置也来得及,而现在……

    低头在江尔蓝的脸上轻啄了一口,陆子航反而一派轻松:“你还没看出来吗,有施玉燕在背后搞事,这群人你是怎样都留不住的,还不如索性都放走了。放心吧,你爸的追悼会包在我身上。”

    说罢,他一个电话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韩毅,把这事交代给了他。

    “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吗,交给韩毅就算完了?”江尔蓝拧了他胳膊一把,语带不满。

    “你当我陆子航的特助是吃白饭的嘛,交给他已经是最高级别了,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江尔蓝赌气似地转身就往别墅里跑,刚进门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别墅的拐角处,缓缓走出来一个慢腾腾的身影。
正文 第45章 早就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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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影走近了,江尔蓝才看清,他之所以走得慢,是因为瘸了一条腿,穿了一件老式的迷彩单衣,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江尔蓝的面前,眼睛里甚至闪动着泪光。

    “福伯,你……没跟胡妈走?”

    江尔蓝欲言又止,福伯也是江家的老人,是父亲当年在部队时候的下属,伤了一条腿后专业不顺,就来了江家帮佣,就住在别墅后面花园东南角的小房子里。

    他一直没有娶亲,无儿无女地过到现在,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甚少出来走动,只父亲在世时,偶尔还会去花园的东南角找他一起喝酒。

    胡妈开出了那么高的价钱,江尔蓝还以为福伯也会跟去赚一票,毕竟江家已经没落,没了企业又没了当家人,任是谁都不看好江家还能东山再起。

    而福伯摇了摇头,提起胡妈就一脸的愤慨,拐杖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胡美琳这个没皮没脸的老东西,背信叛主,死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当年正是在胡妈最落魄的时候,江家收留了她,而她却在江德兴追悼会这样的节骨眼上带着佣人们转投他家,福伯是百般看不上这样的恶劣行径。

    “小姐,你是不知道,施玉燕早就和宋哲勾搭上了,说不定德兴还没死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开始了。”福伯一提起这个,就气愤极了,连一声“夫人”都不愿再喊,直呼了施玉燕的名字。

    “我妈……怎么会……”

    “德兴一死,家里没了男主人,你也没在家,宋哲那个狗东西当天就住在别墅了,这几日白天还出门去,晚上必定留宿江家。这事儿,不光咱们佣人看见了,二小姐和小少爷也知道,可他们……不仅不管,还上赶着巴结宋哲。”

    江乐儿和江光赫的巴结劲儿,她是见识到了,原来是时间一长就养成了习惯,是不是日子再久些,他们甚至能叫宋哲作“父亲”了!

    “福伯,这江家恐怕就剩下咱们俩了吧。”江尔蓝心有感慨,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江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也是薄有家产,迎来送往一派繁荣景象。

    而现在,父亲一旦不在了,江家就变得冷冷清清,连他最后向人世告别的追悼会都无法办得风风光光,江尔蓝想到此,眼泪就滚了下来。

    “江小姐,你不要哭,只要老头子还有一口气,一定帮你把追悼会办起来。德兴是个好人,不能让他走的那么寒碜。”福伯说到后面,也止不住哽咽起来。

    江德兴的遗像就挂在别墅大厅的正中央,黑白照片里年轻男子深情地望向对面的门口处,那里站着一老一小,悲怮地哭成一团。

    陆子航看着悲伤的江尔蓝,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疼了一下,像是小米粒一样的贝齿轻咬着心脏最柔软的部分,疼痛着,却也甘之如饴着。

    不多时,韩毅就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群服装统一的工作人员,男的都是黑色西装,女的则是墨色旗袍,没有什么金线勾边绣花之类的装饰,一眼望去一片素色,古朴而庄重。
正文 第46章 韩毅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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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止了泪,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变魔术一般,抬手看表,距离陆子航打电话,仅仅过去了了三十分钟。

    就在她惊讶不已的时候,韩毅递过来一瓶眼药水,指了指她哭得通红的双眼:“江小姐,还请节哀保重。”

    “韩毅是会变魔术,还是有一只哆啦a梦啊?”

    就好像做梦一样,不需她和陆子航多说一句话,韩毅已经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搭建灵堂,布置棺材,置办答谢物品等,命令流水般发布下来,工作人员也没有多一句话,一个个快速地执行到位。

    虽然江尔蓝夸的是韩毅,但到底是自己手下的人,陆子航也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我说过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韩毅要是没点本事,怎么能坐稳华天集团的总裁助理这个位置?”

    不过两三个小时,追悼会就置办妥当了。

    屋檐下,悬挂了一块木牌,锁了黑边,白底上“江府”两个字十分明显。入口花园的栅栏处,被拴上了黑纱,迎风飘扬,把江家笼罩在肃穆悲凉的气氛中。

    进入大厅,所有彩色的物件都被撤下了,入目满屋都是黑白两色。江德兴的遗照被放大挂在正中央,遗照前摆了一张香案,用黑布蒙上,案几上陈设着香炉、鲜花和水果。香炉里已经插了三支香,散发出袅袅轻烟,旁边是一个墨色的细长条瓶子,里面插了一束白菊花,简单而素雅。

    香案前,已经摆好了冰棺,透过玻璃的棺面,能够清晰地看到江德兴安静地躺在里面,换上了一身寿衣,双手交叠放置于腹部,紧闭了双眼,神色安详。

    江尔蓝伏在冰棺上,看见父亲的脸,悲伤如潮水般涌来,眼泪汹涌而出:“爸……爸……你睁开眼再看看我啊!”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陆子航扶住她,将她带到了一侧的家属区,地板上已经放置了两个蒲团,作为家属答谢区。

    家属答谢区的对面,就是宾客区,一张张黑色的折叠椅摆放到位,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区域。

    良久,江尔蓝才止住了抽噎,耳边是韩毅理智的劝慰:“江小姐,追悼会定于九点开始,你要挺住!”

    置办好追悼会后,韩毅就遣散了大半工作人员,只留了几个协助招待客人,以及奏乐唱念。

    眼看九点将至,江尔蓝换好了韩毅为她准备的衣服,跪在了家属区的蒲团上,然而只有她一个人,挺直的瘦削脊背越发显得形单影只。眼看已经快到追悼会开始的时间了,施玉燕几人还未出现,江尔蓝也知母亲和弟妹大概是不会回来了,追悼会上只有她一个亲人撑场面,实在有些不像样,最后还是韩毅出主意,让福伯也充作家人。

    “福伯与你爸交情甚笃,有情有义,可不比那几个白眼狼好?”

    江尔蓝也知陆子航是话糙理不糙,但心里仍是感慨万千,父亲辛劳一生,追悼会上却连家人也聚不齐,不得不说是个天大的讽刺。
正文 第47章 闺蜜是架机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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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夜晚,陆子航往江家和自己家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几乎没合过眼,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江尔蓝过意不去,低声催促他回去休息。

    但陆子航摆了摆手,指指二楼她的房间:“我上去睡会儿就行,总得看着点你才放心。”

    人一旦多起来,各种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陆子航也不放心丢下她一人,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就是怕别人瞧见了我,会传出些风言风语,我陆子航还是头一遭拿不出手呢。”

    换作别人把他藏着掖着,他早就甩头走人了,然而看见小女人那柔顺的模样,心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甚至临上楼前还交代了韩毅一句,让他躲在后头别被人认了出来——华天集团的总裁特助在商场上也是很有名气的。

    九点整,第一个踏入江家的是沈江月。

    她穿了一袭利落的黑色裤装,头发高高地绑了一个马尾,走进大厅的时候先看了好友一眼,以沈氏集团的名义送上奠仪,才去上了一炷香。同她一起来的,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哥哥沈江城,两人上香完毕本应坐到宾客区,但瞧见江家只有江尔蓝一个人出席追悼会,且估摸着时间还早,沈江月实在担心好友,跟了过去跪在她的旁边。

    “你爸的追悼会怎么不见你妈呢,还有你弟弟和妹妹也一个都不出席?”说这话的时候,沈江月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以为江家其他人也在别墅里。

    “别看了,他们都没在家。”

    “卧槽,难道传闻是真的,你妈真的要变成宋夫人了?”

    沈江月惊讶之下,放大了声音,被哥哥掐了一把胳膊上的肉,急忙用手捂住嘴止住了惊呼。

    “什么传闻?”

    “你还不知道啊,C市商界里都传遍了,说你妈和基石集团掌门人宋哲已经定下婚期了……等等,你妈难道现在已经搬去宋家了?”

    江尔蓝点了点头,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倒是一旁的福伯义愤填膺,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两人还真是狼狈为奸,真不是东西!二十多年,德兴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们,人一死就迫不及待地搅合在一起,也不怕德兴晚上去敲他们的门!”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沈江月凑上去问好友:“二蓝,这位是?”

    “福伯,跟我爸有深厚交情的,我俩已经是仅剩的江家代表了。”江尔蓝自嘲地一笑。

    “那个宋哲,表面上看去还一副中年绅士的样子,整个儿一道貌岸然。不过你妈这事儿也做得不地道啊,没人拦着她改嫁,可也不能你爸还没下葬,她就拎着儿子女儿上别家了吧。”

    沈江月是爽快性子,心里有话从来憋不住,又跟江尔蓝好到一条裤子两人穿,不自觉地就替她骂上了。

    到底是在别人家的追悼会上,沈江城作为兄长在关键时刻还得拉住她,免得她太失了分寸:“别人家事,你知道什么,就开始噼里啪啦地乱轰一气!”

    沈江月不满了,丢了个白眼给哥哥:“我这张嘴就算是加特林机关枪,也只轰坏人,不骂好人!”
正文 第48章 我是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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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多生儿子,偌大的家族女孩屈指可数,沈江月从小就娇生惯养,大家都护着她,养出了个霸王花的性子,路见不平一定要拔刀一吼的那种。

    拿这个妹妹无法,沈江城只好对江尔蓝抱歉地笑笑:“让你见笑了,她一向这个性格。”

    摆摆手,江尔蓝并不在意,回以他一个友好的微笑。

    虽然妹妹和江尔蓝的关系甚好,但他常年在国外读书,很少回家,两人见面的次数不过寥寥几次,但他对这个妹妹的闺蜜印象很好。

    江尔蓝生了一张眉清目秀的脸,与妹妹站在一起,就是小说里的美丽双生花,十分相衬。不多的几次见面,江尔蓝都是安静柔顺的模样,话虽然不多,但句句说到点子上,看得出是有教养和内涵的,聊天下来竟然发现两人爱好契合,都迷恋三池崇史的极端主义暴力美学电影。

    但长久以来,江尔蓝在他的心里仍停留在小妹妹的印象上,并未多想,直到前段时间,看到了江尔蓝主演的影片《少女悠悠》,她竟然走进了自己的梦里。

    不是偶尔的一两次,看完电影后他几乎每晚都会梦见江尔蓝,有时候是电影中少女悠悠的样子,但更多的时候却是现实中她原本的样子。

    安静而柔顺,像是暗夜悄然盛开的一朵洁白昙花,映在心上。

    在沈江月的电话里听闻了江家的事故,他甚至提前了回国的时间,就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梦中的少女遭逢了变故,此刻还好吗?

    然而,她真的出现了自己的面前,千言万语又好像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问一问她跪久了膝盖会不会疼,要不要喝点水之类的客套话。

    “二蓝,估计快有客人来了,我和江城去宾客区坐着吧,你先忙。”扯了一把懵懵懂懂的沈江城,宾客区迎来了第一批拜访的客人。

    “你扯我走干嘛?”维持着微笑坐到椅子里,沈江城贴近妹妹的耳畔悄声问道。

    沈江月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江家这是在办丧事,你笑着问来问去做什么……你不会是看上了二蓝你吧?”

    沈江城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地反问:“蓝蓝给你做嫂子怎样?”

    “少套近乎,蓝蓝是你叫的吗?当着人家的面儿怎么只敢叫江小姐啊!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沈江月摸了摸下巴,这样一来,不仅她能有个合心意的嫂子,江尔蓝也能找个好归宿。

    这一切,全落入了站在楼梯上的陆子航眼里,他盯着沈江城那张俊逸的脸,抓住栏杆的手背青筋突起,招了个工作人员来,替他向江尔蓝传话。

    收到陆子航的消息,让她去楼上一趟,江尔蓝心里还有些犯嘀咕,不过见暂时还没客人上门,便施施然跟着去了。

    她记得陆子航之前说过,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但门是关着的,敲了两下也没人应,正用力推门的时候,门忽然就从里面拉开了,她向前扑了个趔趄。

    陆子航就是故意的,张开了双臂迎接江尔蓝的投怀送抱,就在房间门口抱了个满怀,磨磨蹭蹭不肯往里走。

    一抹红晕飞上江尔蓝的脸颊,她的房间门口正对了江家正门外的道路,生怕有人经过看见了这一幕

    “你干嘛,快放开我!”

    “怕沈江城看见?”

    “跟沈江城有什么关系?”

    江尔蓝不解,她和沈江城不过是点头之交,若不是因为闺蜜的关系,甚至连认识都没有机会。

    探究的目光在江尔蓝的脸上游走了一圈,陆子航见她的确没有遮掩之意,这才放开了她,语气却有点酸酸的:“刚刚在楼下,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呀,还跟你跪在一块?”

    “他大概是看在江月的面子上,多关心一句吧,我们俩其实不熟呢。不过……我怎么觉得那么酸呀,你吃醋啦?”

    “没有。”

    果断的两个字,陆子航放开她,转身就跳上了床。

    江尔蓝的床不大,还是很少女的粉色系,陆子航躺在上面不够长,只能把脚耷拉在外面,还拍了拍身侧,对江尔蓝眨了眨眼:“你的床还挺舒服嘛,快过来躺躺。”

    她走过去,没有听从陆子航的话躺下,反而用细细的手指戳了戳陆子航露在床外的脚背,笑道:“躺成这样还说舒服,陆总裁真是厉……”

    还没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陆子航忽然支起上半身,长手拉住她的腰肢往怀里一带,她就顺势倒在了床上。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陆子航抱住她在床上滚了半圈,立时就把她压在了身下,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

    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标准的男上女下,不由令人联想到别的地方去。在陆子航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她的脸顿时火辣辣起来,压低了声音:“不要这样,快放我下去。”

    陆子航笑得邪肆:“那你求我。”

    江尔蓝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嘟着嘴,温言软语地求他:“求求你啦,放我下去吧。”

    陆子航撑住身子的手臂忽然收紧,把她圈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头往下压了一点,几乎是贴在少女的上方,区区几厘米的地方,甚至能看清她那忽闪忽闪的睫毛,声音喑哑:“那你说,我是你的谁?”

    陆子航是自己的谁?

    这个问题可难住了江尔蓝。

    两人之间所有的交集,好像都汇总在了一份自己压根就没签署过的代孕协议上,但若说仅止于此的话,江尔蓝想到今日和昨夜他对自己的出手相助,又好像觉得恩怨各参一半。

    “很难回答吗,要想这么久?”

    等待回答的时间总感觉特别漫长,陆子航不由皱起了眉头,眼睛紧盯着江尔蓝的脸,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债主?”

    “错,记清楚了,我是你男人!”

    仿佛是一句魔咒响在耳边,江尔蓝忽然愣住,定定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这个男人,那双眼坚定地望着自己,好像蕴藏了一片深海,两片薄唇紧紧地合在一起,透露了一丝内心的紧张。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江尔蓝双手使力推开他,滑下床就往门外跑去。

    跌坐在床上的陆子航,看见少女转身时红红的耳根,唇角忽然就扬了起来。
正文 第49章 宋哲的狗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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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急匆匆地冲下了楼,正碰上沈江月准备上楼看她,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心里不由庆幸起来,幸好快了一步下楼。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难道是发烧了?”

    沈江月伸手去贴她的额头,被她挡掉了:“天气有点热。”

    幸而现在是夏季,沈江月并未起疑。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别墅外的接引人员忽然通报:“基石集团来访。”

    “宋哲这个狗东西,他还有脸来江家!”沈江月条件反射就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江尔蓝与她一样,也心存疑惑,昨夜可谓是已经撕破了脸皮,早上游说佣人们离开江家这事,估计跟他也脱不了干系,这会儿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死寂,似乎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来人一行三人,并没有宋哲的身影,是基石集团的工作人员。

    “江小姐,我是基石集团的行政部经理刘谋,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派文质彬彬,见江尔蓝挡在门中央,礼貌地对她伸出右手准备握手,后面两人抬着一个花圈,是送来的奠仪,雪白底色的挽联落款处,“宋哲”两个字分外刺眼。

    江尔蓝没有接受他的握手,反而怒目而视,厉声喝道:“出去,宋狗滚出江家!”

    刘经理一副万般不解的模样,仍维持风度,好声好气地解释:“江小姐,我是代表基石集团来送奠仪,祭拜江德兴先生的,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跟宋哲有关的人都滚出去!”江尔蓝使劲把他往门外推,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刘谋已经退到大门的边缘了,眼看就要被推走,连忙向一旁的两个助理使眼色,让他们把花圈抬进去。

    他来江家,是总裁交代下来的任务,务必要把花圈送到江家,还要特意叮嘱江小姐,这是宋哲送来的奠仪。他知道总裁与江德兴是多年好友,也听闻了总裁即将与江德兴以前的夫人订婚的消息,心里忐忑,有些捉摸不透总裁的心思。

    然而,食君之禄,就不得不为君办事,总裁交代下来的任务,除非他不想保住自己的饭碗,不然哪里敢质疑?

    “拦住他们!”

    江尔蓝这边分不开身,只得吼了起来,福伯赶紧拄着拐杖去拦那两个抬着花圈的年轻人,一根拐杖在手里挥舞成了金箍棒,嘴里还不停地怒骂着:“滚出去,你们这群狼狈为奸的王八蛋,把花圈带回去送给宋哲吧,不要脏了江家的地板!”

    沈氏两兄妹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沈江月往福伯的方向去,沈江城心里惦念着江尔蓝的安危,赶去了她那边。

    刘谋不敢对女生动粗,但是沈江城的到来,就有些不一样了。眼看沈江城的手伸过来了,刘谋阴测测地就对他出手了,然而不动声色之间,沈江城弯起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就夹住了他的虎口,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肩,用力把他往门外带。

    “我学过搏击术和擒拿格斗。”沈江城在刘谋的耳边悄声说道,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没变过,还是那般如沐春风。

    眼看刘谋被赶出了门,江尔蓝三两步赶去帮沈江月和福伯的忙,要把那两个助理也赶出去。

    刘谋眼看进门无望,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往后两步退到江家门外的道路上,大声地吼起来:“大家来评一评理,这家人也太不讲理了,当家人死了,我们总裁是他二十多年的好友,来送个奠仪祭拜一番是人之常情吧,这家的女儿却偏不要我们进门。”

    江家的房子坐落于一个别墅社区,本来就不是封闭式,刘谋在道路上大声地吼了几句,附近离得近的人家都聚过来围观了,对着江家指指点点。

    这一番动静,也惊动了二楼的陆子航,他从走廊的一角探出头去,就瞧见了江家门外的跳梁小丑。

    “韩毅,先别出现,看江小姐怎么处理,如果宋哲的人伤到了她,该怎么处置不用我教你吧?”生怕韩毅拿捏不好分寸,陆子航特意打了电话说明。

    韩毅待在一楼靠后花园的一个储藏间里,正竖着耳朵关注大厅里的事态进展,一时拿不准该不该出面处理,总裁的电话就如期而至了,简直是最佳的行动指南。

    见没有别的人跳出来干涉,刘谋面露得色,挑衅地望向江尔蓝。

    可他太不了解江尔蓝的作风了,江尔蓝并没有被舆论压迫,松口放他进来,反而步步紧逼,站定在他面前不怒反笑:“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收下宋哲送的奠仪吗?好!”

    江尔蓝在门口来客名单的桌子上拿了一支笔,径直走到两个年轻人举着的花圈面前,踮起脚尖把父亲的名字划去,大笔一挥改成了宋哲的名字,底下的落款也留了自己的名字。

    众人立时目瞪口呆,这……奠仪改名字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这奠仪,我收了,现转送给宋哲,请你们给他带回去!”

    “这……哪有送出去的奠仪还收回来的,宋总裁也不需要啊,这不是……送死人的嘛。”

    扶住花圈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道,沈江月就站在他的面前,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仍是听见了这番话。

    “哼,宋哲那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花圈这种东西还是备着好,说不定哪天走路上就被人捅死了。”不需江尔蓝多言,沈江月立刻反唇相讥。

    “你们……好心当作驴肝肺,江家的女儿可真是厉害!”刻意加重了“厉害”两个字,讽刺的意味浓重。

    沈江月也不甘示弱:“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基石集团的总裁,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谁要是跟他沾亲带故,那可就惨咯。”

    江尔蓝纤细的手指向外一指,坚定地下了逐客令:“江家也不欢迎与宋哲有关的人,我最后再说一遍,滚出去!”

    眼看无法,刘谋只得狠狠地啐了一口,挥了挥手让扶住花圈的两个年轻人退了出来,正准备转身而去的时候,一只白皙柔嫩的手伸出来拦住了他们。
正文 第50章 狗男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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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我倒想看看江家的女儿有多厉害,连上门吊唁的人都要打出去!江尔蓝,你老爸不是什么脑溢血突发,是被你活生生气死的吧!”

    从门外施施然走进一个妙龄女郎,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烫了一头油亮的咖啡棕大波浪,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一看就是经过了良好的保养。一身藏蓝色的旗袍,从大腿根处开叉,走动之间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吸引了在场许多男士的眼球。

    她的脸也对得起这身打扮,一双丹凤眼顾盼神飞,鼻子高挺仿佛是欧美人才有的轮廓,嘴巴涂了正红色的口红,朱唇轻启,随着她的说话而一开一合。

    看着她倨傲的脸,江尔蓝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两只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牙齿咬得嘎嘎作响,体内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要撕碎了面前这个女人才能平息心头的怒气。

    “唐若曦,江家不欢迎你。”

    光是从嘴里说出“唐若曦”这三个字,江尔蓝就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就是这个女人,与渣男程然狼狈为奸!

    程然卖出的江氏股份里,唐家接手了大半,实在吞不下的才转卖给了和唐家有关系的人。现在,江氏集团不复存在,已经启动并入唐氏的企划案了。

    “蓝蓝,江叔叔的死,我们也很难过,但你不能因此就迁怒,阻拦别人来吊唁他。这并不能显得你是个好女儿,我建议你有空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江叔叔还在世的时候,就老说你脾气不好,经常与人发生摩擦,你也要想一想自己的问题。”

    一个俊逸的身影跨入江家,站定在唐若曦身后,声音温柔而谦和,然而说出的话却十分伤人。

    这是自江家出事以后,江尔蓝第二次看见程然,头一次也是有唐若曦在旁,两人把她说得又蠢又傻,让她很是难堪。回来之后,江尔蓝在父亲的遗体前哭泣了半晌,不知何时就被迷晕了,再醒来时已经躺在陆子航的别墅里,还被签订了代孕协议。

    这两人一出现,就开启了她痛苦的记忆。

    而他们俩就站在她的面前,却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和不好意思,甚至还能亲热地喊她“蓝蓝”!

    “我的问题就在于,当初怎么会看上了你这条唐家的狗,怎么会相信了你那张花言巧语的嘴!”江尔蓝恨得咬牙切齿,死死地盯住程然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就是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把江家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唐若曦眉头微蹙,伸出保养良好的手,每一个指甲上都做了精心的贴画,又瞥了一眼一袭丧服的江尔蓝,故作好意地讲:“尔蓝,你看看现在自己的样子,披头散发,邋里邋遢的。虽说你以前就不怎么好看,可也不能因为老爸死了就自暴自弃啊,家里若是没钱买镜子,你大可以告诉我,以咱们的交情,一面镜子怎么也会送你的,对吧?”

    唐若曦和江尔蓝是C市艺术学院同一届的学生,也兼做模特,在市里小有名气,一直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极为自傲。

    但熟知她黑历史的人,显然不止江尔蓝一个,沈江月亦是其中之一:“唐若曦,你脸还真大,有钱买镜子怎么不多照照自己?看看你那鼻子,山根拔地而起快要突破天际了吧,苹果肌怎么都泛白了,还有那个下巴,玻尿酸打多了吧,都僵成什么样儿了?”

    “你——”

    整容是唐若曦的软肋,为了上镜她没少在脸上动刀子,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碍于唐家有钱,没人会刻意得罪这位大小姐。然而沈江月不怕,唐家有钱又怎样,沈家的钱也不比唐家少!

    拢了拢刚才跟刘谋拉扯时,飘落在鬓边的几丝碎发,江尔蓝朗声祝福对方:“唐小姐,你这么爱美,想必以后在你爸的葬礼上,也要穿红着绿,佩金戴银吧!”

    说罢,又看了一眼程然,淡定地补充道:“如果程然真能成你老公的话,我也很期待看见你在他的葬礼会怎样打扮,给你一个友情提示,大红喜袍特别衬你。”

    “你咒我爸和程然死啊!”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忍不住好奇罢了,像你这样的绣花枕头,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出风头的机会吧。唐若曦,江家不欢迎你,我想你也不愿意像个被嚼过的口香糖一样,犯贱要黏在这儿吧。”

    江尔蓝又重申了一次逐客令,看向他们的目光冰冷锐刺。

    楼梯拐角的地方,露出白色衬衫下摆的一角,从听见骚动开始,陆子航就一直站在那儿没有挪开过,将程然到来后的一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人,也有如此牙尖嘴利的一面,对待可恨之人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留情面,越发让他感兴趣起来。

    被江尔蓝一番奚落,唐若曦当时就气得想破口大骂了,被程然拉住了,指了指她的手包,她才想起还未给江家奠仪。

    想到此,她弯起了嘴角,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到登记奠仪的桌子上,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样子:“江尔蓝,我们是好心好意来吊唁江叔叔的,可不是来跟你打嘴仗的。这是我们送上的奠仪,为了感谢江叔叔这几年对程然的照顾,我可是按照至亲好友的份例给了,这点钱也能应付一阵子江家的开支了吧,毕竟江家现在只剩了你一个人。”

    说着,她环视了大厅一圈,果然没瞧见江夫人和江家另两个孩子,那时候程然说,江夫人将会与基石集团的宋哲订婚,还会带走江家的二女儿和唯一的儿子,她还以为不过是个设想,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施玉燕带着儿女图谋改嫁,是江尔蓝心里的一根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恨不能烧死了对方:“唐若曦,你是不是真的想被打出去!”

    眼看戳到了江尔蓝的痛点,唐若曦甚至有几分得意,挽住程然的手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正文 第51章 唐小三和地摊货更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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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一回见小三上位这么嚣张,果真是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沈江月冷冷地说了一句,触碰到了唐若曦的心头刺,早前与程然搭上线时,彼此关系见不得光,坚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地下情,直到程然把江家的股份运作完毕,她才敢光明正大地站在身侧。

    一听沈江月的话,唐若曦举起手来就要扇她一个耳光,然而手落到半空中,却被江尔蓝拦住了。

    江尔蓝果断地端起了旁边桌子上的茶杯,一个猛子就泼到了唐若曦的身上,茶水落到她的脸上,沿着打扮精致的脸庞一点一滴地往下流。

    她身上的那件旗袍,是轻薄的丝绸织成,被茶水一浇,立时就紧紧地贴在了身上,整个身体曲线毕露,旗袍的颜色也有些发黄,波浪卷的头发沾了水,贴在旗袍上,再没了之前靓丽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江尔蓝,你找死啊!”

    说着,她就朝江尔蓝猛扑过去,已经这般难堪了,再顾不得维持最后的一丝风度。

    生怕江尔蓝吃了亏,陆子航赶紧往楼下去,但刚迈出两步又停住脚了——若是自己就这般突兀地走出去了,替江尔蓝解围是没问题,但自己的身份是否会给她带来新的问题?

    此刻,已经有些与江德兴打过交道的商界人士前来吊唁,都聚在别墅的门口。对于江家与程然之间的八卦,他们也听说了一些,此刻都在观望着事态的进展。

    其中一些商界人士,在生意场上与陆子航打过交道,不仅能认出他的脸,还知道他个人和江家之间没有生意往来,贸然出现反而会给江尔蓝带来更多的流言蜚语。

    韩毅一直密切注意着大厅里的动静,听了总裁的命令,立即连声答应下来,刚一挂掉电话,就领了人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奠仪,从江家花园的后门出去,绕到了别墅的正门。

    “华天集团前来吊唁。”

    看见韩毅领了花圈等物前来,负责登记奠仪的工作人员立刻大声提示,众人听闻不禁都愣住了。

    华天集团什么时候与江家有往来了?

    韩毅一席黑色正装,脸上架了一副墨镜,潇洒地走进来,见唐若曦站在门口出神地望着自己,还不忘伸手撇开她,态度绅士而冷漠:“这位女士,好狗不挡道,麻烦让一让。”

    “快看,那是华天集团总裁的特助韩毅!”

    在场人士里有人很快就认出了韩毅的身份,甫一点破,立刻就像在平静的水面里投入了一块小石子,激起了扩散的涟漪。

    “华天集团的总裁特助怎么会来江德兴的追悼会,会不会是你看花眼了?”

    “不会错的!韩特助居然会代表华天集团来送奠仪,看来江家和华天集团关系匪浅啊!”

    唐若曦耳朵里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眉头紧紧地凝成了一团,心中止不住地犯疑,华天集团在C市乃至全国都是鼎鼎有名的,怎么会跟一个小小的暴发户扯上关系呢?疑惑太深,以至于都没有听清楚韩毅那一句“好狗不挡道”。

    护着唐若曦退到一边,程然同样也眉头紧皱,盯着韩毅的背影,见他走到香案前,庄严肃穆地给江德兴上了三支香。

    虽然不知韩毅是怎么忽然从正门进来了,但江尔蓝也不傻,立即跟上节奏配合了他的戏份,与福伯一本正经地答谢宾客。

    “江小姐,节哀顺变,江先生是个好人,莫要让他走得不安静。”

    韩毅摘下墨镜,客气地与江尔蓝握手,好似他们不过才头一次见面,只是他的话却有些耐人寻味。

    莫让死人不安静——明显是在影射唐若曦等人大闹江德兴的追悼会!

    程然也是这两年加入江氏,才开始混迹C市的生意场,听闻过华天集团的名头,可谓是响当当,但并未有过接触,今日一见这总裁特助如此气焰嚣张,不禁怒从心起。

    “特助先生,我们知道华天集团是大公司,但大公司也不能如此侮辱人吧,方才你对我女朋友出言不逊,请你道歉。”

    程然拦在韩毅面前,要他为之前那一句“好狗不挡道”向唐若曦道歉,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伙子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韩毅慢条斯理地重新戴好墨镜,一双眼隐藏在墨镜底下,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唇线拉伸出一个弯弧,轻描淡写地赢了一句:“噢,我哪儿错了需要道歉?”

    “你说好狗不挡道,这不是赤裸裸地在骂我女朋友是狗吗?”

    韩毅一摊手,反而无辜地反问他:“我哪里说错了呢?”

    短短的一句话,一语双关,听得江尔蓝不禁想拍掌叫好,好狗骂的是唐若曦没错,本意就是骂她也没错!

    “你……华天集团未免也欺人太甚!”

    唐若曦也回过味了,本来听见程然为她出头,心里还有一丝甜蜜蜜,哪知韩毅却丝毫不买账,自己徒然成了大家的笑柄,余光向四周偷看了一番,不少人都在偷笑。

    耸耸肩,韩毅不置可否:“若是有不满,欢迎去华天行政部投诉我。不过这位小姐,如果我是你的话,大概会想着先去买件衣服换上,我就当每日一善吧,资助你买件衣服得了。”

    说罢,韩毅打开钱夹,从里面挑拣了一张最小面值的二十块,轻飘飘扔到了唐若曦的身上:“二十块,估计也够在地摊上买你穿的这一身了。”

    再也憋不住,大家都哄笑起来,尤其是围观的女人们,其中尤以沈江月笑得最欢。

    常看时尚杂志的女人又如何认不出,唐若曦身上那件衣服是某国际名牌的今年春夏新款,却被韩毅说成二十块一身的地摊货!

    而且放言让程然和唐若曦去华天投诉他,谁不知道他是总裁的特别助理,陆子航怎么可能为了一两个莫名其妙的外人而处罚自己的左膀右臂?

    饶是躲在楼梯后面的陆子航,也不由微笑起来,还是低估了韩毅那张嘴,气死人不偿命。

    沈江月得意地接了一句:“唐小三和地摊货,真是珠联璧合,最相配了!”
正文 第52章 极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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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唐若曦身上,关键时刻程然还是那个温润的绅士,温柔地宽慰她:“若曦,别怕这些恶人,咱们一会儿去买衣服,你看上的咱们都买下来。”

    被人当小丑一样地围观,唐若曦眼泪都含在眼眶里了,被程然一番安慰,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悲戚戚地应了一声,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脸颊却微微扬起,用眼神向江尔蓝宣誓对这个男人拥有主权。

    相恋两年的男友怀里拥抱着别人,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江尔蓝只要一想到这男人对江家做下的事情,那股滔天的恨意就淹没了所有的情绪。

    “呵,赶紧滚,别弄脏了江家的地板,再不滚,别怪老头子用拐杖送你们一程!”

    福伯挥舞着拐杖就要砸向程然,被韩毅扶住了。

    他以前长住在花园里,甚少来主屋,因而程然多次上江家做客,他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方才听了这一番唇枪舌剑,他才知道了面前这个看起来温柔和顺的男人竟然就是陷害江家的始作俑者。

    面对不知从哪儿杀出来的老伯,在拐杖攻势下,程然和唐若曦慌忙往后退了两步,踩在江家门槛的边缘,差点摔倒在地。

    “江尔蓝,你活该没人要,爹不疼妈不爱,就连弟弟妹妹都要离开你,你就等着做孤家寡人吧!”唐若曦终于忍不住,再不计较什么形象了,破口大骂起来。

    程然护住她,也帮腔:“怪不得江家现在人丁凋零,死的死,逃的逃,原来是家里出了个丧门星啊!”

    不等江尔蓝出面,福伯就扬起了拐杖:“这两个狗东西,出门不看黄历,居然挑今天来江家的耀武扬威,江家如何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程然拉着唐若曦,两人一面往外边避,一面大声地宣传:“大家伙还不知道吧,江夫人已经同基石集团的宋总裁商量订婚了,这个大女儿伤透了江夫人的心呐!”

    “噢,请问江家大女儿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伤到丈夫还未下葬就图谋改嫁的江夫人的心?”

    大家议论纷纷之际,有个冷清的声音冒了出来,来人挺直了颀长的身躯挡在程然面前,差点绊倒了他。

    程然狐疑地望了望面前的男人,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看得出质地极好,做工精良,造价应是不菲。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长相,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有些倨傲,气质清冷却又莫名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听从他的话。

    程然的皮相在生意场的一众年轻男子里,已算生的不错了,但来人比他更多了几分硬朗的英气,刀斧雕刻出来的精品一般,令人移不开眼去,只一眼就记忆深刻。

    唐若曦立刻眼冒星星,居然轻声地脱口而出:“极品啊!”

    拉了拉唐若曦的手臂,提醒她注意形象,程然挑了挑眉:“这位先生是?”

    “江先生的一位故交而已,方才听你说江先生的大女儿伤了江夫人的心,不知是什么事呢?”

    男人问得文质彬彬,然而其中却透出冰冷的疏离。

    见帅哥如此捧场,唐若曦忙不迭地说开了:“这位先生有所不知,这……江家的大女儿气死了他爸,又在外乱找野男人,气走了她妈,就连弟弟妹妹都看不下去,不愿意跟她待在一块了。”

    她和程然本就是乱说一气,巴不得能泼点脏水在江尔蓝身上,真要说出具体事件来,他们也举例不出,只好急中生智把能想到的模糊罪名往江尔蓝身上安。

    然而在场的大多都是商界人士,没有谁那么傻会相信她模棱两可的话,这下子他们反而更倾向于相信江尔蓝了。

    “我怎么听说,把江先生气死的导火索,是这位程先生?听说程先生很有本事,不仅能骗得江家大小姐的芳心,还能拿到江家的印章转卖掉股份,气得江先生脑溢血病发?”

    男子还是一派风轻云淡,望向程然的目光丝毫不见躲避,反而有点刻意地挑衅。

    “你是谁啊,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还是江尔蓝新找的男朋友?江尔蓝,咱俩分手才几天,你爸还没下葬呢,这么快就急着找男人了,没男人你过不了啊?”程然眼神倏然变得有几分阴鸷,他在心里猜测这人可能是江尔蓝新找的男朋友,说话也就特别不留情面。

    以前和江尔蓝在一切的点点滴滴忽然闯入脑海里,想在看电影回放似的,一帧一帧的画面渐次滑过,唤起了那些曾经美好的情绪。

    沈江月挺身而出,护住江尔蓝:“你别往尔蓝身上泼脏水,谁不知道你早就背着她跟唐若曦这个贱女人勾搭到一起了,现在还反咬一口,你一个大男人害不害臊啊!”

    伴随着沈江月的反驳,男子一个巴掌甩到程然脸上,用了七八分力气,把程然打了个趔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怎么打人?”

    生生受了一个巴掌,程然的嘴立刻就红肿了起来,捂着说不出话来,唐若曦急忙扶住他,尖声质问打人的那个帅小哥。

    然而气质冰冷的小帅哥却忽然笑了,笑容诡异,似乎在嘲弄程然和她的不自量力。

    他接过韩毅递来的湿纸巾,仔细地把手掌擦拭干净,慢腾腾地连一个指尖都不放过,直到擦到满意为止,才看向狼狈的两人,淡淡地讲:“鄙人姓陆,名子航,你们可以报警了。”

    倚在门框边,江尔蓝越过眼前的人,目光与他相对,见他弯了弯嘴角,即使耳边一片嘈杂之声,心也忽然安定了下来。

    “我就说看着眼熟啊,居然真的是陆子航!”

    “江家什么时候和华天集团有来往了,江德兴的追悼会居然能看到华天的总裁!”

    “哇,那就是陆子航吗,果然跟传说里一样帅啊!”

    程然被打得眼冒金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斜倚在唐若曦身上听了一耳朵,才知道面前这盛气凌人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
正文 第53章 热脸贴上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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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打了他,还敢大言不惭地叫他去报警,恐怕就算他去了,警局也只当个笑话,绝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就拘留陆子航。

    唐若曦也听清楚了眼前这年轻人的身份,一个激灵就松了拉住程然的手,让他措手不及地跌在了地上,出神地盯住陆子航的脸:“陆先生,你好呀,我是唐有德的女儿。”

    “唐有德?”陆子航念了一遍唐若曦父亲的名字,对这个人似乎并没什么印象,但不妨碍他借此讽刺,“名字是有德,生出来的女儿怎么却一点美德都没有啊。”

    热脸贴了冷屁股,唐若曦却还不放弃,急急地为自己辩解:“陆先生,其实我平时挺温柔的,今天发脾气也是因为被气狠了。”

    说着,她扯住裙摆的一个角给陆子航看,原本就高开叉的旗袍,被这么一拉扯,更是春光毕露,白花花的大腿露了一半。

    她还故意嗲嗲地撒娇:“陆先生,你看,我这件旗袍可是diana的今年新款,被江尔蓝泼了茶水,都已经变色了。嘤嘤嘤,我可是第一次穿呢。”

    等唐若曦撒完娇,抬头一看,哪里还有陆子航的影子,他早就越过自己走掉了,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还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程然气得捶了一把自己的腿,艰难地站起来,瞧见唐若曦那花痴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长得帅,当然就想看咯,再说了,那可是陆子航啊!天呐,你说如果我们能跟陆子航做朋友……那岂不是发达了!”

    唐若曦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了,然而程然比她理智一些:“你听听他刚才的语气,哪里像是能和我们做朋友的样儿?”

    “他可是华天集团的总裁啊,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吗?以他的品味,肯定是看不上江尔蓝那种女人的,多半是看在死人的面子上,才帮她一下而已。咱们先别走,我去套套近乎。”

    唐若曦说着就跟进了江家,程然伸手想拉住她,却没能拉住,只得揉了揉生疼的脸颊,也跟了上去。

    江家的大厅里,正中央挂了江德兴的遗像,周边扎了一圈黑纱,显得肃穆而庄严。其实江尔蓝与父亲生得并不像,只一双眼,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而明亮。

    陆子航深深地望了望那双眼,严肃地在香案前上了三支香,江尔蓝也仿佛与他并不熟悉,客气地答谢。

    一旁的福伯欲言又止,从今早开始他就觉得这男人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方才听到议论,竟然是华天集团的年轻总裁,不知道他接近江尔蓝,到底是何居心?

    但是看大厅里此刻人多口杂,他也不好问出口,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岂不是再生事端?

    祭拜完,陆子航并没有立即离开江家,反而在宾客区坐下休息,众人更肯定了他与江家交情不浅。

    “说不定咱们没听过江家和华天合作的消息,是因为陆子航和江家有私交呢?”

    “不可能吧……若是有私交,为什么陆子航不跟江家合作呢?从华天的手掌缝里露出那么一丁点,就够江家吃香喝辣一整年了!”

    “大佬们的心思你别猜,谁知道……但陆子航向来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对江德兴的追悼会实在是特别啊,不仅派了特助来,自己还亲自出现……”

    众人纷纷猜测,不过几分钟而已,就已经衍生出了许多个版本。

    但这些版本,都没有涉及到江尔蓝,她引了程然这只狼入江家的事,整个C市已经传遍了,没人会以为短短几天而已,她就能攀附上陆子航。

    江尔蓝听着大家的窃窃私语,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父亲的追悼会被人搅得一塌糊涂,前来的宾客似乎也并不在意父亲的死,他们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宾客区那个冷漠的男人身上。

    自带冰山气场的男人,他坐的地方仿佛也被南极的寒风包围,方圆一米内都没有其他人敢入座,大家祭拜完毕后,都刻意选择了离他较远的位置。

    但这种情况,很快就被打破了,唐若曦补好了妆,又整了整之前被茶水泼湿的头发,扭着腰肢,施施然又回到了众人的视野。

    她踱步到陆子航的面前,娇羞地递了一瓶饮料过去,轻声道:“陆先生,喝点水吧。”

    陆子航只是瞥了一眼那瓶花花绿绿的饮料,什么话都没说,朝旁边伸出手去,韩毅立马准备好了玻璃瓶装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同时,他也没忘了补一刀:“总裁只喝瑞士进口的矿泉水。”

    不远处,程然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那瓶橙汁还是唐若曦趁补妆的时候,让他开车去附近小超市买的,辛苦自己跑了一趟,却什么卵用也没有。

    “喝一口也死不了,装什么呢!”他小声地骂了一句。

    唐若曦难堪地收回了橙汁,有些埋怨地瞪了程然一眼,也不知道买一瓶好点,平白让自己丢了脸!

    “陆先生,听家父说您前段时间拍下了锦城区的一块地,要用来建综合性商场?”

    面对唐若曦的故作天真,陆子航微微蹙眉,换了个姿势,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等了约一分钟,也没听见陆子航的回复,唐若曦抿了抿唇,难堪的感觉更甚,只好自发地给陆子航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工作事宜,不合适外传,呵呵,我懂的。听说陆先生喜欢骑马,我有个表哥,在郊区办了个马场,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上去马场跑一圈。老实讲,我的马术技术还不错呢。”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陆子航不仅全程无视了唐若曦的攀谈,甚至无聊到拿出了手机玩起消除游戏。

    “姓陆的,你是不是耳朵不好,我女朋友刚刚问你话呢,听不见啊?”

    程然看不过眼,虽然他很想报刚刚的一巴掌之仇,但唐若曦一直拦着他,此时压抑着怒气,质问的语气也不太好。

    “聒噪!”

    简单地吐出两个字,陆子航起身从他们俩中间走出了宾客区,走到江尔蓝身边,侧身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就一起往楼上去了。
正文 第54章 陆小二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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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这个贱女人,又开始勾引男人了!”

    陆子航前后的态度反差,让唐若曦气急败坏,手里的饮料狠狠地往地上砸去,塑料瓶被砸破,橙汁流了一地。

    程然紧盯着两人并排而行的背影,看他们慢慢消失在楼梯上。

    “唐小姐,请你打扫干净。”

    陆子航走前给了个手势,示意韩毅留下来打理追悼会,见此情况,他立即站了出来。

    没了陆子航在跟前,唐若曦也不装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了,雪白的脖颈一横,嘟了嘴辩解:“偌大的江家连个清洁工都没有吗,这是清洁工的活儿,让他们打扫。”

    已经有工作人员递了块抹布过来,韩毅礼貌而冰冷地继续坚持:“唐小姐,一人做事一人当,您还是快点清扫吧。”

    唐若曦不理,转身想走,却发现不知何时宾客区周边已经被人围了起来,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靠了过来,把她和程然牢牢地围在中央。

    “我是唐有德的女儿,你要想好逼我做事会有什么下场!”

    关键时刻,唐若曦抬出了自己的父亲,然而韩毅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丝毫不为动容:“唐小姐,请。”

    唐若曦丢不起这个脸,只得望向程然,可怜兮兮地向他求助:“程然,我长这么大就没抹过地,要不……还是你来吧。”

    程然愕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喉咙里“嗯”了一声,接过递来的抹布,蹲下身子,垂头擦干净了橙汁。

    望着地上那一滩橙黄色的恶心汁水,他忽然想起和江尔蓝在一起的这两年,那个愚笨的小女人总是护着自己,从没让他在众人面前如此丢脸。

    然而现在的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创建的星辉娱乐虽说靠江尔蓝那部《少女悠悠》赚了个盆满钵满,但毕竟还是刚起步的小公司,还得靠着唐家这棵大树打通各方关系。

    忍辱负重地把地擦干净了,程然总算松了一口气,拉了唐若曦急急地离开,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心里甚至有几分庆幸,刚刚最丢脸的时刻没有让江尔蓝看见。

    韩毅没有继续为难这一对鸳鸯,大大方方地让出位置,目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微笑着讲:“灵堂就是应该这样,干干净净才像个样子。”

    一句“干干净净”,不知道是指擦掉了污渍,还是指唐若曦和程然两人走了。

    沈江月自然地理解成了第二种解释,高高兴兴地拍掌欢送:“好走不送呀,唐小姐,千万别再来了!”

    沈江城一挑眉,伸手打散了她的鼓掌,嘴里责怪她,眼睛却是望向二楼的方向:“我们家毕竟和唐家有生意往来,面子情总得圆一圆,你别对唐若曦做得太过分了。”

    沈江月撇嘴,不以为然地回答:“她不来招惹我,我才不耐烦应付她呢,不过她都欺负上门了,我也不会手软。二蓝是我的人,也一样不准她欺负了!”

    顺着沈江城的目光看过去,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悄悄地问:“是不是担心二蓝会被陆子航吸引了呀?要不要求我去问一问呀?”

    “一个香奈儿包。”

    沈江城爽快地开出条件,果然得到了保证——“立马去问!不过老哥,你放心好啦,二蓝不喜欢这种霸道总裁。”

    “嗨,韩特助,我是二蓝的闺蜜,我想问一下你们总裁找我家二蓝是有什么事吗?”大约觉得贸然上楼不太好,沈江月决定先从韩毅问起。

    韩毅查过江尔蓝的资料,自然知道沈江月的身份,对她的态度也和顺多了:“沈小姐,这是上头的事情,我不过是受命办事……”

    说着,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清楚,看见那委屈的模样,沈江月立刻就信了。

    “那我现在可以上去找二蓝吧?”

    “沈小姐,您还是先在下面坐一坐。”

    言下之意,就是暂时不许他人上楼。

    江尔蓝随了陆子航上楼,直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才略微放松了些。

    “不是说好了,你不要出现的嘛,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猜,江家和你是什么关系了。”江尔蓝倒在床上,把头埋进了枕头,声音闷闷的。

    陆子航坐在床沿,离她不过一个巴掌的距离,勾了勾唇角:“现在不是更好,跟陆家扯上了关系,更没人敢欺负你了。”

    说着,他欺身过来,半个身子覆在她上面,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缕碎发,细致地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问:“难道你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江尔蓝扭头,正好对上他直视的一双眸子,晶亮如深邃夜空中,最清越的一颗星子。

    脸仿佛发了烧,温温度不断地攀升,她略略转开眼去,语气娇嗔:“哎呀,说得好像跟你扯上关系很光荣一样。”

    陆子航逼得更近了,温热的荷尔蒙气息喷薄在江尔蓝的脸上,大掌抚上她雪白的脖颈,指尖在种了草莓的地方摩挲,缓缓道:“我不在乎光不光荣,我只在乎爽不爽。”

    一句话,成功让江尔蓝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他贴近江尔蓝耳畔,轻声耳语:“晚上回家吧,陆小二想你了呐。”

    两句话,成功让江尔蓝的耳根子也红了。

    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两人间旖旎的粉红气氛,陆子航微微皱眉,直起身子,理了理衣领,率先走了出去。

    是沈江月。

    她担心陆子航会对江尔蓝不轨,不顾韩毅的阻拦,一定要上二楼来看上一眼才放心。

    陆子航挥挥手,韩毅识趣地退下。

    没了桎梏,沈江月一个箭步奔上前来,横冲直撞地进了江尔蓝的房间。路过陆子航身边时,鼻子里还轻哼了一声,显见把他当作了哥哥的情敌。

    “二蓝,你没事吧?”

    江尔蓝扬起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就是不想见那对狗男女。”

    她和程然的风花雪月,是如何演变成一场八点档狗血剧,沈江月作为闺中密友,甚是清楚。此时,也只能哀叹一声,柔声抚慰:“他们已经走了,下次碰到就当没看见,咱们被狗咬了,总不能回咬狗一口吧。”
正文 第55章 施玉燕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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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陆子航站在了门口,斜倚着门框,玩世不恭地扬了扬眉:“我不能回咬狗,但能够把它煮了吃火锅。”

    江尔蓝还没说话,沈江月首先就怒了:“陆总裁,你怎么那么闲啊,小女生的悄悄话你也听?”

    陆子航俊朗的脸上,是一片漠然:“嗯,我听啊。”

    沈江月本就是暴躁易怒的脾气,死死地盯住陆子航,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好看啊!

    一双眼,狭长而迷人,是传说中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戏谑。轮廓深明,鼻梁高挺,薄唇微合,浑身透出一股冷峻,偏又充满了优雅的气息,仿佛是上帝雕刻而出的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还是江尔蓝轻笑的声音,把她从呆愣中拉了出来。

    “江月有话跟我说,你出去等一等。”

    对于江尔蓝的话,陆子航自然是听的,他唇角一勾,轻声应了个“好”字,转身走开了。

    沈江月惊讶得张大了嘴,足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江尔蓝,你跟我老实交代,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抿了抿唇,江尔蓝微垂了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矢口否认:“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是我爸跟他有点私交。”

    这般浅显的借口,沈江月摆明了不信。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江伯父和陆子航有牵扯呢?”

    言下之意,若江家攀上华天,程然又怎能偷卖了江家的股份,还安然无恙呢?

    江尔蓝自然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她背过身,眼泪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虽然已经过去好几日,但对于江家现今遭受的这一切,她仍不能释怀。

    扯过纸巾递给她,沈江月也急了,轻拍了她的背:“你别哭了,我不问就是了。”

    “江月,我是想着我爸,走得那么孤孤单单,就连他的追悼会,都这么冷清。他在世时,对家人多好啊,我妈和弟妹真舍得不来送他最后一程?”

    江尔蓝的眼泪如江海泛滥,止不住地往下流,沈江月也慌了神,只会替她拭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单薄的木门忽然被撞开,陆子航铁青了一张脸站在门口,瞪视着沈江月:“蠢货,说句话也能招得她哭。”

    还没等沈江月想出反击的话,陆子航已经把她拉开了。

    “你去楼下,帮韩毅送客。”

    他是狂傲的华天总裁,长期当惯了上位者,就连发号施令也带了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沈江月担忧地看了闺蜜一眼,直到她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才慢腾腾地下了楼。

    几乎是沈江月背影消失的同时,陆子航就把江尔蓝拥进了怀抱,冷冷地低声斥道:“有什么好哭的,被拿走的,你就要一点一点夺回来。”

    江尔蓝眼眶里还含着泪,脱出他的怀抱,眨巴了眼睛看着他,小声地问:“江家已经散了,我妈改嫁,弟妹也不听话,我一个人……”

    越说越觉得凄惨,眼泪再一次滚了下来。

    “你还有我啊。”

    陆子航放柔了声音,温热的大掌抚了抚她的胸口,替她顺气。

    “那些欺负你的人,我总会帮你讨回来,让你亲手教训他们,好不好?”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江尔蓝莫名地就相信了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把江尔蓝劝睡着,陆子航阴沉着脸出了房间,韩毅已经等在门外了。

    “总裁,客人全都送走了。”

    “沈家那两个呢?”

    他指的是沈江月和沈江城。

    “那沈江城本想见一见江小姐,但我想江小姐可能没时间,所以……果断地拒绝了他。”

    陆子航嘴角一扬:“你做的很好,帮我查一查施玉燕的电话。”

    韩毅出马,不过两分钟就找到了。

    电话接通,是施玉燕慵懒的声音,无比风情地“喂”了一声。

    “明天,是江德兴下葬的日子,你必须出现。”陆子航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你是谁啊,凭什么命令我!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施玉燕尖声叫起来。

    陆子航只是轻笑了一声:“那你别后悔。”

    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总裁,施玉燕不买账,那咱们怎么办?”

    陆子航拿出打火机,轻巧地拨了一下,腾起淡蓝色的火焰,映衬着他冷峻的轮廓。

    他点燃了一支烟,看着明明灭灭的烟头,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斥道:“韩毅,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问我怎么办?”

    轻轻地呼出一阵白烟,他指了一条明路:“施玉燕之所以这么嚣张,不就是靠着基石集团那个宋哲嘛。我听说,基石集团最近刚建立了一个子公司,挂靠在施玉燕名下,做女装的,还在城里开了好几家分店……”

    韩毅面色肃然地表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他匆匆离去之前,陆子航还补了一句:“这种小事没必要让江尔蓝知道。”

    回身踏进江尔蓝的小房间,看见她安静的睡颜,陆子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烟头扔了出去。

    扔完烟头,他先苦笑了,什么时候自己也那么为他人着想了?

    ……

    宋哲的别墅坐落在东城的一个高档小区里,环境优雅,不输江家,施玉燕几乎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就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阳光透过碧绿的藤蔓投射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她倚在躺椅里正悠哉地敷面膜,电话铃声催命似地乱响。

    她微睁了眼,摸索了半天才拿到手机,是jade服装品牌南城店的负责人打来的。

    jade的中文意思是玉,暗合了她的名字,是宋哲借基石集团子公司的名义,特意为她建立的服装品牌,美其名曰提前送的结婚礼物。

    “老板娘,出大事了。”南城店的店长叫乔治,是个年近三十极会保养的男人,名媛圈里有名的gay蜜,施玉燕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他加入公司。

    “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施玉燕不以为然,细致地贴紧了面膜,娇滴滴地斥道。

    “我们的店被砸了!”

    “什么?”

    施玉燕一下子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面膜滑落在地,她也顾不上。
正文 第56章 想好正确答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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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砸我的店!你没有报上基石集团的名号吗?”她尽量保持冷静。

    乔治苦兮兮地哭诉:“我说了,结果……结果……”

    施玉燕急得快跳脚,厉声喝道:“结果什么,你倒是你快说啊!”

    “结果人家说,就知道这是基石集团掌门人送给小三的礼物,才来开砸的,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到这儿,他忽然住了口,嗫嚅了好一会儿,才讲:“说,你若是想好了,再告诉他答案。”

    施玉燕皱起了细眉,一脸的疑惑,什么答案?

    还没等她想清楚,电话里又传来了一阵砸玻璃摔衣架的声音。

    “老板娘,这活儿我干不下去了,你自己过来收拾吧。”乔治撂下这句话就没了声音。

    施玉燕“喂喂喂”了半天,只听得一阵忙音——对面已经挂掉电话走人了。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给宋哲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提示已关机,想来他可能在公司开会。事不宜迟,她赶紧叫了司机,把她送到城南的店铺去。

    为了让她满意,宋哲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东西南北和市中心,一口气给她开了五家店,而且每一家都开在商圈中心,人流如织的地方。

    施玉燕赶过去的时候,店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大家都在驻足围观,评头论足。

    她奋力地撇开众人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碎玻璃渣,原本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铺,此刻已经么面目全非。

    越往里走,她的心越凉,原本橱窗和衣架上都挂满了光鲜亮丽的衣服,此刻全部倾倒在地,各式衣服混作一堆,布满了灰扑扑的脚印。

    偌大的店铺里,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店员躲在柜台后,其他人都被吓走了。

    “你怎么那么笨,不会报警吗?”施玉燕嘴里骂骂咧咧,气得脸色发青。

    “打了110,但是没用。”年轻的女店员差点吓哭了。

    韩毅办事,自然考虑周全,早已打通了关节,确保不会有人能来救场。

    正在施玉燕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时,电话又来了,这回是城东的店铺。

    “老板娘,这生意没法做了,刚刚来了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不问青红皂白就砸店,现在店里一片狼藉,怎么办?”

    施玉燕没好气地挂断电话,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赶紧驱车去了基石集团,找宋哲想办法。

    “这位女士,总裁正在开会,不见外人。”施玉燕横冲直撞地闯进总裁办公室,却扑了个空,被宋哲的秘书拦了下来。

    施玉燕扬了扬手里的包,打开了秘书的手,声音尖利惊飞了窗户上停留的一只鸟雀:“你算哪根葱,叫宋哲出来见我。”

    秘书一再向她解释,反倒把她惹烦了,一个巴掌劈下来,白嫩的脸蛋瞬间就肿了起来,原本挽起的盘发也散了,垂了几缕发丝在脸侧。

    见施玉燕这般气焰嚣张,秘书无法,只好含着眼泪去敲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暂时中断,大庭广众之下,秘书哭哭啼啼地说明了来龙去脉:“来了一位妇女,并没有事先预约,指名道姓要找总裁。我已经说明了总裁正在开会,她却不依不饶,还打了我……”

    从秘书的话里,宋哲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顶着同事们各种猜疑的目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进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劈头盖脸就斥骂了施玉燕:“这是公司,你注意点影响。”

    施玉燕的火气“蹭”地了升了起来,站起身子,微微仰头瞪视着他,一脸的不服输:“宋哲,现在嫌我上不了台面?我告诉你晚了!jade的店被人砸了,这事儿你不帮我处理妥当,别怪我把你的秘密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宋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一瞬间,宋哲就缓和了情绪,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柔声抚慰:“我们过不久就要结婚了,你就成为名正言顺的宋太太,现在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打了我的秘书,以后见面多尴尬啊,我也是一时着急,语气重了点。”

    施玉燕瞥了他一眼,挽住了他的胳膊,调整了面部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柔情似水:“我以后一定注意,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砸店这件事。”

    说着,她把在城南看到的情况,向宋哲一一说明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她的手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通——这次轮到了城北的店铺。

    城北的情况还没交代完,又一个电话进来了,这回是城西的店铺。

    宋哲一共为她开了五间店铺,东南西北的四间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沦陷,只剩了市中心那家尚且还没有得到被砸店的消息。

    施玉燕气得脸都扭曲了,一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险些把手机扔了出去。

    “很明显,有人故意在找咱们的茬,你是不是得罪了谁?”

    暗地里交往了多年,宋哲对她的脾气很了解,第一反应就是她得罪了人,而自己却不知道。

    施玉燕矢口否认:“没有呀……等等,会不会是之前的那通电话?两小时前,有人打电话给我,让我明天一定要去参加江德兴的葬礼。”

    宋哲也皱了眉,语气略冷,暗自猜疑:“谁会处心积虑地要你去参加江德兴的葬礼呢……难道是江尔蓝?”

    “不可能!”施玉燕断然否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倨傲,听不出具体年纪。再说了,我养了江尔蓝十九年,她什么性子我最清楚,绝对做不出砸店的事情。”

    宋哲也暗自点头,说不定她连自己送了施玉燕女装店的事情都不知道。

    “既然东西南北四间店都被砸了,大概市中心那家店也不会幸免,我们马上赶过去,说不定还能护住。”

    施玉燕也同意,有个男人陪伴在侧,她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刚上车,那个陌生的电话又打来了,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更彬彬有礼了一些。

    “江夫人,请问你想好了正确答案吗?”
正文 第57章 打到住院我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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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玉燕死死地拽住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厉声喝道:“果然是你们砸了我的店,你们到底是谁?”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并不回答:“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没有给出正确答案,那你剩下的那家店也保不住了。”

    宋哲接过电话,语气冷凝,恩威并施:“年轻人,做事情要考虑后果,你到底惹不惹得起基石集团。”

    打电话的正是陆子航,他看着江尔蓝睡下,又听闻韩毅一连砸了四家店,施玉燕仍没有服软,便驱车赶到了市中心。宋哲的话,更是让他觉得可笑,他坐拥华天,区区一个基石集团,根本不放在眼里,轻蔑一笑:“惹不惹得起,我都惹了。”

    一句话,噎得宋哲说不出话来。

    施玉燕抢回手机,放下狠话:“我马上就到店里了,看你还敢不敢当面来砸店!”

    “兄弟们,正主儿要来了,你们慢点砸,等着她来听个声响。”

    陆子航冲手下喊了一句,而后才慢悠悠地对着话筒讲:“等着你。”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施玉燕没忍住爆裂的脾气,一甩手把手机砸了。

    没等宋哲开口,她立刻攀住了男人的手臂,凄凄切切地哭诉:“过不久我就是宋太太了,这时候还去参加江德兴的葬礼,岂不是会被人背地里耻笑,到时候你的脸上也没光彩。老宋,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摆平这件事。”

    宋哲忙不迭地安抚她,两个人早已是一条藤上的蚂蚱,出了这事儿他也丢不开手。

    想了想,他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叫他花点钱纠集一帮子流氓赶到市中心的jade女装店,越快越好。

    两人赶到店铺时,陆子航已经坐在了街对面的咖啡店里,悠闲地喝着一杯美式现磨咖啡,顺便观赏着他们脸上的惊讶之情。

    如同城南那家店铺一样,所有的玻璃橱窗都被砸碎了,衣服甩得到处都是,米色的墙纸上甚至还画了一个鬼脸,写了“到此一游”四个大字。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平素在外扮贵妇模样的施玉燕,也忍不住飚了脏话。

    十来个壮汉缓缓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把店面的出口挡了个严严实实,为首的一个年轻壮汉站了出来:“听说你想来看看,我们是怎么砸店的,所以我们特意给你安排了保留节目。”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就有两个汉子径直朝店铺深处走去,抬出了一架白玉屏风来。

    施玉燕只愣了片刻,就反应了过来,飞扑上去想阻拦:“我的白玉屏风!”

    店铺里放了一架镂空雕花的白玉屏风做装饰,是宋哲至爱的玩物之一,价值不菲,施玉燕也是好一番软磨硬泡,把宋哲伺候得通体舒泰,才讨了来放在店里。

    她一介女子,岂是两个壮汉的对手,他们直接把屏风抬了起来,站上了高椅子,配合默契地把屏风举高,然后同时放手。

    白玉屏风狠狠地摔落在地上,虽不至于裂成碎片,也已经不能看了。

    陆子航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勾了勾唇角,冷漠地轻哼了一声。

    一口气砸五家店,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敢欺负他的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施玉燕的电话:“怎么样,听见声响了吗?”

    施玉燕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粗粗一算,不过一个多小时,她损失惨重。

    “你到底要怎么样?”

    “去参加江德兴的葬礼,带上你那两个傻孩子。”

    施玉燕木然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宋哲的眼眸里发出亮光,激动地吼了一句“救兵来了”!

    宋哲说的救兵,是他在来时的路上交代助理,去找来的一帮街头痞子。

    这帮人,无论是偷蒙拐骗,还是打人砸物,只要给够了钱就接活儿。

    此刻,他们从街头两边涌来,粗略一数有二三十个人,人人手里都提了一件武器,西瓜刀或者棍棒,一眼扫去便知他们的街头斗殴经验丰富。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个年轻小伙子,面容稚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但气焰嚣张,走起路来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因头上顶着一堆火红色的杂毛,江湖人称“红毛”,长长的刘海盖住了他小半个脸,嘴角一斜,手里的细钢棍一指:“听说有人请我们来平事儿?”

    宋哲赶紧站出去,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红毛瞥了他一眼,嬉皮笑脸地扬了扬手:“大叔,说好的摆平了他们,会给我们五万块。”

    五万块,对宋哲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忙不迭地应下了。

    不仅如此,他扫了一圈站在屋子中央的萧格,眼神一沉,阴狠地加了价码。

    “打到他们住院,我加钱,一个五万块。”

    “先说好,我们只负责把人打进医院,其余的一概不管。”

    “没问题。”

    痞子们欣然应允。

    他们的这一番对话,早通过萧格丢在店铺角落的窃听器,让陆子航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拿起手机,向萧格下达了新的指令——“开免提,让他们也听一听。”

    萧格照做,毫无畏惧地走到众人中间,按下了免提键,陆子航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打到他们住院,我加钱,一个十万块。施玉燕和宋哲,一个二十万。”

    挂掉电话,韩毅往店铺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笑道:“他们可值钱。”

    眼看一场血雨腥风即将上演,陆子航却面色平静,轻蔑地笑了笑。

    “一点奖金,让手底下的人玩得尽兴点。宋哲尽管加码,跟我比钱多,我还没输过。”

    说着,他闭上眼睛养神,只留给韩毅一句:“打完了叫醒我,我要检查一下战果。”

    不远处的店铺里,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标上了不低的价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哲助理临时聚集起来的那帮痞子,都是些街头游勇,在陆子航那一通电话后,个个心里都犯怂了,战战兢兢地装出个狐假虎威的样子。
正文 第5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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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陆子航手底下的保镖们,人数连痞子们的一半都不到,却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挂着轻松惬意的笑,仿佛不过是在健身房练练身手,不见一点惊惧之意。

    不过一个电话,形势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宋哲和施玉燕都是惜命如金的人,赶紧躲到了痞子们的背后,巴不得站得远远的,生怕伤到自己。

    就在他们俩快要挤出去的一瞬间,陆子航的保镖们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数十个大汉忽然暴起,冲进了小年轻的队伍里,把他们的队形打得四散。

    虽然是以一敌二,甚至敌三,但陆子航的保镖们拳拳入肉,只听得“砰砰”几声,小痞子们就被揍得瘫软在地上,起不来身了。

    痞子们虽然手里都握有武器,但保镖们来势汹汹,三下五除二就被踢到远处去了。他们提起拳头落在保镖们身上,却像是弹棉花似的,激不起多大疼痛,保镖们压根就没在意。

    不过十分钟,痞子们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倒了一地,唯独还剩小年轻一个站在店铺门口。

    他早已腿软了,只能扶着门框站住,一看情势不对劲,转身就要跑走。

    萧格健步如飞,踏着倒在门口的一个痞子身上,腾跃而起,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翻身起来,他揪住红毛的衣领,勒的得他不过气来,举起拳头就往脑袋上砸,砸得他鼻血横流。

    “你该庆幸,若是我老板来揍你,你至少丢掉半条命。”

    打完,收工。

    陆子航看了看时间,距离他闭上眼睛,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略有些不满:“不过几个街头痞子,值得萧格打了十五分钟?”

    他与萧格时常练习过招,对萧格的能力十分了解,再来二十个街头痞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总裁,其实十分钟就已经结束战斗了,只是……”

    陆子航瞥了一眼韩毅,冷声道:“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韩毅脸色一凛,立刻竹筒倒豆子似得全说了:“只是萧格打完才发现,不见了施玉燕和宋哲,找他们耽搁了一阵功夫。”

    “找着了吗?”

    “没有,他们可能一打起来就溜了。”

    萧格声音闷闷的,没有圆满完成任务,哪怕打趴了一群街头痞子,也没有丝毫成就感。

    陆子航整了整衣襟,迈开大长腿走出了咖啡厅:“算了,真打残了明天去不了葬礼,江尔蓝肯定又伤心了。”

    他刚想给施玉燕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最后的答案,忽然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江尔蓝”的名字。

    “喂,陆子航吗?”

    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温和:“睡醒就想我了?”

    “才不是呢,就是想……问问你,怎么不见了呢?”

    江尔蓝弱弱地反驳,她睡醒起来就没见了陆子航的身影,心里止不住地发慌,好像一个旱鸭子,正泡在无边无尽的海洋中。

    只有陆子航是拯救她的那块浮木。

    听见他的声音,心里莫名就安定了许多。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陆子航逗她。

    江尔蓝迟疑了片刻,选了坏消息。

    “明天,你爸的葬礼上,施玉燕、江乐儿和江光赫都会出现。”

    江尔蓝怔了一怔:“这不是好消息吗?”

    陆子航嗤之以鼻:“看见这三个扫把星,能是好消息?”

    到底是江尔蓝的家人,他虽看不上眼,却也不多加评论,点到即止。

    “那……好消息是什么?”

    陆子航淡淡一笑:“好消息就是,你赶紧收拾东西,我来接你回家。”

    黄昏时分,天边浮动一片金红色的晚霞,映照着茂盛的树林花丛,交织成一幅瑰丽的画面。

    陆子航从朦胧的暮色中走来,笑容温暖。

    走近了,他一把握住江尔蓝的手:“虽然是夏天,起了夜风也会凉,你可以进屋等我。”

    被说中心事,江尔蓝耳根一红,敛了眼眸。

    “走吧。”他护着江尔蓝离开江宅,“明日的葬礼,有福伯和韩毅操持,你尽管放心。”

    “嗯。”

    这个男人,似乎蕴藏了无尽的能力,上天入地,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回到陆子航在城南的别墅,已是暮色四合,夜雾笼罩了大地,抬头就能看见夜空中隐约闪烁的星星。

    饭厅里早已准备了一桌丰盛佳肴,看见两人进来,佣人们纷纷告退,临走还记得带上了门。

    餐桌上摆放了一个细铁烛台,不同于一般可见的三枝竖直式,这一只烛台呈螺旋状盘旋而上,侧边用细铁丝拧出了缠枝花,造型新奇,细节精致。

    陆子航亲自动手,依次点亮了蜡烛,亮橙色的火焰微微跳动,映衬了江尔蓝惊喜的笑容,分外美丽。

    他关上灯,饭厅里倏然暗了下来。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窗内是温暖的烛光,江尔蓝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傻瓜,从今后你会有新的生活,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我们在小本本上记下来,一个一个讨回去!”

    说着,他居然真的拿了一个牛皮壳的小本赠与她。

    她接过,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名字:程然,唐若曦,宋哲。

    “让我们为你的新生,干杯。”

    陆子航为她斟满一杯酒,烛光下,酒不醉人人自醉。

    浪漫的晚餐进行到尾声,即使是度数不高的青梅酒,江尔蓝也已经喝到微醺,面颊浮现一丝酡红。

    她半倚半靠在陆子航的身上,随他一起进了主卧。

    不过离开了两天,江尔蓝居然有点怀念这间房,她躺在床上,伸手去捉吊灯的光影,脸上漾开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陆子航解开衬衣领口的两颗纽扣,半挽衣袖,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手指顺势钻进衣服底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那光滑的肌肤。

    他的头靠过去,贴在江尔蓝耳畔,轻声道:“我先去洗澡。”

    江尔蓝扶了扶有点眩晕的头,甜甜地应了一声。

    这般甜腻乖顺的姿态,像是切好了放在冰箱里冰镇过的夏日水果,让他下腹腾地窜起一股热浪。

    他赶紧钻进浴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江尔蓝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正文 第59章 抽死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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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子航惊讶的眼神中,江尔蓝缓缓伸出了手,抱住了他的腰,一张小脸紧贴住他健壮的背,小猫似地蹭了蹭。

    那股火焰,不仅没灭掉,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反手搂住江尔蓝,努力克制体内蓬勃的冲动,声音喑哑,仿佛是低沉而迷人的大提琴独奏:“蓝蓝,你喝多了。”

    江尔蓝摇了摇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眼波流转,眼尾一挑,便是独属于少女的娇俏。

    “陆大少,我才没喝多呢,青梅酒算什么,一点也不醉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扭了腰肢,一步三晃得转到陆子航面前来。

    “陆子航噢,谢谢你,今天……我真的好感动。”

    看着少女微红的面庞,杏眼朦胧,二月柳似地倚在自己身上,那股牛奶似的香味扑面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舔了舔唇,像是准备狩猎的野兽,眸光一闪,暗藏了危险,引诱式地问:“那么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江尔蓝站直了身体,舔了舔嫣红的唇,扑上来轻舔他的锁骨。

    “喵……”她莞尔一笑,微仰了头,眼眸里只装了面前这个男人,“我是你的小喵咪,你就应该对我好,还要什么感谢,哼!”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子航深觉,再不变身为兽,自己就是禽兽不如!

    他再不克制,充分释放了心底那一只困兽,伸手就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相碰的瞬间,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江尔蓝只觉得脑袋里好像“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一刹那爆炸,她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记不得,只剩被允吸被需要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刻骨!

    陆子航不止于此,他想要的还有更多,手指顺着少女玲珑的曲线游走,渐次剥开她单薄的衣裳,露出胜雪的肌肤。

    肌肤裸露的那刻,有一丝冷风拂过,江尔蓝怕冷,轻颤了一下。

    然而,她很快就被拥进了火热的胸膛,肌肤相触,是燧石点燃了干燥的树枝,满城的荒原尽数燃烧。

    江尔蓝一直睁着眼,透过轻柔的灯光,看见陆子航的炽热一点点吞噬了自己。

    第二日,是江德兴的下葬日,江尔蓝本想自己一个人去公墓,但陆子航坚持要送她去。

    “我是好心送你,怕你半途腿软。”

    陆子航如此解释,昨夜的情景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她仍记得昏昏睡去之前,自己已经是丢盔弃甲,就差跪地求饶。

    那画面,想一想就禁不住羞红了脸。

    到了莲花公墓,陆子航替她开了车门,仔细交代:“我在车里等你。若是有人欺负你,随传随到。”

    萧格也从后面的一辆奔驰里走了下来,与江尔蓝虚握了一下手,自我介绍:“江小姐,我是总裁的保镖,今天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陆子航拍了拍萧格壮硕的肩膀,也附和:“萧格很能打的。”

    有人真心实意地为她安慰,江尔蓝心头一暖,宽慰地笑了笑:“毕竟是我的血缘至亲,我妈他们不会太过分的。”

    她和萧格刚走到江德兴的墓地前,远远地就看见了施玉燕的身姿。

    与她并肩而行的,正是江乐儿和江光赫。

    以及……宋哲!

    江尔蓝紧抿了唇,心中疑窦丛生,宋哲怎么来了?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

    朋友刚去世还没落葬,他就与朋友之妻滚了床单,现在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个所谓“铁哥们”的葬礼上!

    没等宋哲接近,她就箭步上前,拦住了他。

    “我爸的葬礼不欢迎你,滚!”

    一想到父亲的委屈,江尔蓝就忍不住红了眼圈,几乎恨不能撕碎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宋叔叔。

    宋哲一身黑色的西服,配了藏蓝色的条纹领带,与一旁施玉燕的连衣裙是一个色调。更特别的是,宋哲的领带上用丝线绣了一个syy三个英文字母,这是施玉燕的名字。而施玉燕的连衣裙边缘,也绣了一个sz,显而易见这两人是费尽心思搭配了情侣装前来。

    这还是江乐儿的主意。

    昨晚回家,她听说了jade店铺被砸的事情,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便给宋哲出了这么个主意。

    说是让他和施玉燕穿情侣装,到葬礼上秀恩爱,把砸店的幕后之人给气死。

    宋哲转念一想,有戏!

    你不是逼着我的太太来参加她前夫的葬礼吗,我就搅乱了它,总能出一口恶气。

    难得的是,起初施玉燕还觉得有些不妥,他只略微劝说了几句,她就应允了。

    宋哲站到江尔蓝的对面,特意捋了捋身前的领带,把绣了syy字母的部分往她面前送,嘴里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我是你爸多年的朋友,来送他最后一程,也是应该的。”

    江尔蓝伸张双臂挡在前面,恶狠狠地盯住他,“呸”了一声。

    “我爸没有你这种狼子野心的朋友!”

    “蓝蓝,你既不让我给你爸送花圈,又不让我来送他入葬,不是一个女儿应该有的作为。我也是看你在朋友份上,你爸死了之后,替他照顾你妈,你应该感谢我。”

    施玉燕也上前挽住他的手,连声附和:“蓝蓝,你宋叔叔说得没错,你爸死了我连养你们三个都成问题,多亏了你宋叔叔呢。”

    这一对狗男女!

    他们俩站在一块儿,江尔蓝才看出衣服上的门道来,她睁大了眼,难以置信世上居然真有如此无耻之徒!

    “你们……你们太无耻了!”

    江乐儿施施然上前,秀了秀手上的粉宝石戒指,娇笑道:“我的好姐姐,你大大方方向宋叔叔认个错,宋叔叔大人有大量,说不定就原谅你了呢。到时候,各式戒指项链,香奈儿的新款包包,阿玛尼的新季衣服,你就什么都有了。”

    施玉燕养了江尔蓝十九年,早把她养成了个怯弱的性子,所以几人才敢对她如此出言不逊。

    就在他们哄声大笑的时候,江尔蓝从墓地前的一束菊花中抽出两支,合在一起,握住长长的枝干,扬手就往三人身上抽。
正文 第60章 冲动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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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完全没有想到,一时躲闪不及,菊花枝上还带了一星半点露水,抽在身上像被鞭打了似的。

    而且江尔蓝角度刁钻,又多选了他们的脸颊和手臂等裸露肌肤的部分,让他们避无可避。

    原本百无聊赖避在远处玩手机的江光赫,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来救场。

    他的大腿、手臂和腹部还缠着绷带,都是前几日在医院走廊被暴打留下的旧伤,他虽然不知道打人的是谁,但肯定与江尔蓝脱不了干系。

    此刻,她居然又在欺负自己的亲人,新仇旧恨融合在一起,江光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扬手狠狠地向江尔蓝刮去一巴掌。

    江尔蓝只觉一阵掌风袭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江光赫的手就已经被捉住了。

    是萧格。

    他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既掩映了踪迹,又不动声色地把他们的话尽数听清了。

    直到江光赫要动手,他才移步出现,拦了下来。

    “你找死啊,居然敢跟小爷动手!”

    江光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然而萧格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制住了他的虎口,用力往前一提,又突然往后一掼,就把他推了个趔趄,摔在公墓的石板地上。

    没了江尔蓝的菊花鞭攻势,宋哲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抬头就看见了萧格那张脸,仿佛是地狱里的三头恶犬,吓得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惊恐万状。

    “你……你怎么会这儿?”

    萧格往前迈了一大步,潇洒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宋总裁,别来无恙。”

    江尔蓝有点疑惑,悄声问萧格,怎么会与宋哲认识。

    萧格没有接到陆子航要求保密的通知,便把昨日砸店的事简要地告知了她,江尔蓝总算知道这几人出尔反尔,最终会出现在墓地的原因了。

    眼泪倏然就滚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到地上,濡湿了石板地。

    萧格是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向来不擅长安慰女人,只得打了个电话向陆子航求救:“总裁,你的女人哭了,怎么办?”

    陆子航压根没注意到“你的女人”这种措辞,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尔蓝哭了这件事上。

    问清了原委,陆子航扬了扬浓眉,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却偏偏要闯,阴恻恻地讲:“还记得我提醒你带上的麻袋吗?现在派上用场了,把他们都装起来,我亲自过来处理。”

    萧格的脸上出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比起他来,陆子航的手段更厉害,保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从腰间解下一条行军绳,动作迅疾如猎豹,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对面的四人捆了起来。他是退役的特种兵,手法娴熟,很快就打好了结,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挣不脱。

    “待会儿好好享受。”他笑眯眯地抛下这么一句,拉过一个大麻袋,他们都罩了起来。

    直到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站直身体,江尔蓝才回过神来:“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往远处望去,陆子航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尽头,他缓缓走来,仿佛是乘风归来的帝王。

    萧格指了指他:“江小姐,你应该问总裁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看见陆子航走近,萧格悄声汇报:“总裁,已经绑好了,两男两女,一个不少。”

    陆子航站定在麻袋面前,抬起脚尖,用了三成力踢了踢麻袋。

    四人挤作一团,已经很拥挤了,被陆子航踢了一脚,顿时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宋哲最惨,被其他三人压在最底下,闷声呼痛:“哎哟,我这把老骨头,要压死我了。”

    陆子航冷笑,找准声音的源头,再踹上一脚,踢在宋哲的肚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知道自己是老骨头,还出来勾引朋友之妻,也不怕死在床上!”

    他一开口,施玉燕立刻听了出来,惊呼出声:“你就是昨天打电话那个男人!”

    “又见面了,高兴吗?”

    隔了一层麻袋,没人看见她脸上的惊恐之色。

    高兴?

    昨天才被砸了五家店,今天又被捆进麻袋里,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江尔蓝见了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仿佛是山间清泉般甘甜。

    她上前拉了拉陆子航的衣襟,细声细气地问,打算如何处置这几人。

    烈日之下,尽管穿着薄衬衫,但江尔蓝的额头仍沁出了一层薄汗。

    陆子航抽出丝织手绢,替她擦了汗,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体贴地叮嘱:“冰水太凉了,你慢慢喝。”

    然而转头看向地上的麻袋,他的眼神却发冷,沉声命令道:“萧格,把他们挂到墓前的树上。”

    江氏集团破产后,江家连给江德兴买墓地的钱都没了,是江尔蓝拿出了电影《少女悠悠》的片酬,加上自己多年积攒的零花钱,给他选了一块高档墓地。

    江德兴死的凄凉,江尔蓝作为女儿,只愿他走得安稳。

    而此刻,选择高档墓地的作用就显现了,江德兴坟墓的斜前方,恰好有一株枝繁叶茂的英国梧桐树。

    硕大的梧桐树破土而出,分出两条粗壮的枝干,斜斜地往上生长。枝干顶端,延伸出小树枝,缀满了无数绿油油的叶片,微风一过,满树绿意招展,在炎炎的夏日中显得惬意而清凉。

    萧格应了一声,拽住麻袋的口子,双手齐握,一使劲就拖着麻袋往梧桐树的方向走。

    抵达梧桐树底下,他掏出第二根行军绳,从梧桐树的枝桠上甩过去,一头系住麻袋的口子,自己的手里拽着另一头,奋力往下一扯,就把麻袋拉了上去。

    最后把绳子绕树干两圈,打了个死结。

    江尔蓝喝了两口水的功夫,萧格就完成了任务,拍了拍手走回来复命。

    他的身后,麻袋挂在树干上,止不住地左右晃荡,

    “陆子航,把他们挂树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毕竟是我家人。”

    陆子航眼眸一沉,揪住她的耳朵,十分不满:“小蓝蓝,敢直呼我名字啦?”

    他几乎没有用力,江尔蓝被揪住了耳朵,也并不觉得疼,浅浅一笑,小声地补了一句:“叫你陆大少,可以了吧?”
正文 第61章 陆总裁的八卦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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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差不多。”

    说着,他就伸开手臂,若有所思地瞥了江尔蓝一眼。

    江尔蓝笑起来,微红的脸颊浮现两个浅浅梨涡,分外柔美,乖巧地贴了过去。

    “小蓝蓝,你记住我的话:人不犯我,我不一定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家人又怎样,背地里捅刀子的多了去,我这是小惩大诫。”

    他拥着少女娇柔的身子,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馨香,站定在江德兴的墓前。

    托韩毅的妥帖安排,江德兴此刻已经入土为安,墓地周边也打扫得十分干净。

    墓前摆放了两束长杆白菊,其中一束被江尔蓝抽走了两枝,留出一个小小的空当出来。

    江尔蓝给父亲上完香,看着墓碑上“慈父江德兴”五个鲜红的大字,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爸,你放心地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陆子航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江伯父,我会照顾好蓝蓝。”

    听他这么说,江尔蓝鼻尖一酸,眼眶里就含了泪,偏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送完江德兴最后一程,两人路过墓前那棵梧桐树,她忽然指了指挂在树上那个麻袋:“要放他们下来了吗?这教训应该也够了吧。”

    麻袋里捆了四个人,挤作一团,几乎是人叠人的架势,一点透气的空间也没有。

    再加上又是炎炎夏日,他们很快就出了一身汗,才一会儿麻袋里就汗臭烘烘。

    “江尔蓝,快放我们出去!”

    率先忍不住的是江光赫,他还有伤在身,汗水浸透了绷带,又痒又疼,偏偏双手死死地被捆住,想挠痒都不行。

    “江尔蓝,你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没宋叔叔养你,以后去街头讨饭吧!”

    江乐儿紧随其后,她平素最爱美了,在街上碰见一面玻璃橱窗,也要去照一照,实在不能忍受这股浓重的汗臭味。

    江尔蓝微怔,面上闪过一丝哀伤之情。

    这一幕,被陆子航尽收眼底,眼眸微眯,脸色微沉,瞬间爆发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萧格,叫一班伐木工人来,把梧桐树的叶子给我全砍掉!”

    原本喧闹的麻袋,瞬间静止了片刻,而后迎来了更厉害的挣扎。这炎炎盛夏,在炽热的太阳下炙烤,就好像猪八戒被抬上蒸笼烹煮,只是想一想,额头就不停地冒汗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有种就报上名来,信不信我让你滚出华夏国。”

    宋哲一辈子没吃过这种亏,再顾不上企业家的风度,破口大骂。

    他已经在陆子航手里跌倒了好几次,却仍不长记性。

    然而梧桐树下的两人,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江尔蓝只忧心,一旦砍掉叶子,江德兴的墓前就显得光秃秃了。

    在陆子航身边待了几日,她已经被剩余的血缘亲情伤透了心,现在挂念的唯有父亲而已。

    轻拍她的肩,陆子航早已料想妥当:“明日我会让林场移植一棵树来,不会坏了江伯父的安息之地。”

    “萧格,日落之后打电话给八卦杂志,让狗仔队把他们放下来吧。想必,他们一定很乐意拍到这样的新闻。”

    陆子航轻笑:“我这也算是对华夏国的八卦事业,做出一点贡献。”

    说罢,他就揽了江尔蓝的肩,离开了墓地,走出老远,背后还能听见宋哲的嘶哑咆哮。

    “刚去世的江氏集团总裁江德兴知道吧?他的夫人,和基石集团掌门人宋哲,在他的墓前那啥,被狗仔队拍到了!这可是重磅新闻啊,姑娘,来一份报纸吧?”

    江尔蓝站在学校门口的报亭,随意翻了翻架子上的书,就被摊主推销了。

    摊主手上扬着一份《华夏星娱乐》,这是一份娱乐日报,以强悍的八卦和偷拍能力闻名。

    她接过报纸,果然头版头条就是昨日的事,说狗仔队在江德兴的墓前,发现了被挂在树上的宋哲和施玉燕,以及女方的一对儿女。

    果然是华夏国排名第一的娱乐报纸,不仅给了每个人清晰的特写照片,就连他们被闷在麻袋里,热得生了痱子这样的细节,也娓娓道来。

    “二蓝,我来了。”

    不远处,沈江月穿了一袭粉色百褶连衣裙,姗姗而来。

    快开学了,她们俩约好一同去学校报名。

    江尔蓝连忙放下报纸,迎了上去。

    “姑娘,真不来一份?”摊主不死心,扬了扬手里的报纸,还不放弃推销,“这可是多劲爆的奇闻异事啊,二块钱一份,忒便宜了!”

    沈江月瞥了一眼标题,不自觉地念出了声:“尸骨未寒的丈夫啊,妻子出轨多年好友到底是为情还是为钱?呵,这标题我喜欢,要一本,不用找了。”

    说着,扔了一张红色的毛爷爷过去,顺手拿走了一份报纸。

    天降大财,摊主笑得露出大门牙,乐滋滋地谢她。

    “这种八卦消息,多半夸大其词,看它做什么?”

    沈江月翻着报纸,指着照片上江乐儿脏兮兮的脸,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丫头,平时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丢脸。这下,全华夏国的人都认识她了,噢,她就是那个丈夫刚死就出轨的女人的女儿。”

    她刚说完,立即意识到江尔蓝也是那贱人的女儿,慌忙掩了口:“二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妈妈的。”

    “你也没说错。”

    江尔蓝只淡淡地应了一句。

    沈江月收起报纸,但心里的好奇怎么也掩不住:“你说,把他们挂树上这事儿是谁干的啊?”

    心里“咯噔”了一下,江尔蓝调整好面部表情,生怕闺蜜看出了端倪,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好在她并未在意,兴奋地嚷道:“这人真是我偶像呐,干得漂亮!”

    两人一路闲聊,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就遇上了唐若曦。

    巧的是,她今日也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与沈江月那件略微有点不同,但同属一个系列。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倨傲,嫉妒地看了看她们俩握在一起的双手。

    这两个女人,是校园里有名的姐妹花,出身富贵,脸蛋漂亮,身材玲珑,真是令人艳羡不已。

    唐若曦冷哼了一声:“哟,我还以为江家大小姐现在失魂落魄,就不来读书了呢。”
正文 第62章 你把自己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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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月想出头,被江尔蓝拦住了:“别理她,我们去报名吧。”

    江家的事早已成了本城的轰动事件,江尔蓝不想惹事,免得又增加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眼看两人居然无视了自己的话,唐若曦脸色微青,伸手拦住了她们。

    “江尔蓝,你耳朵是摆设吗,我在说你呢。”

    江尔蓝瞥了她一眼,想到陆子航教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扬了扬细眉:“江月,我有点害怕,疯狗乱吠是不是得了狂犬病?”

    沈江月脑子转得快,立马就接上了:“得了狂犬病的狗,就应该拉去打死。”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你们俩骂我什么?”唐若曦气得咬牙切齿。

    “我在骂狗呀。”江尔蓝白了她一眼,一脸“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你是智障啊”的表情。

    教学楼门口,人来人往,看见三个美女杠上了,不少人都驻足围观。

    此刻听见江尔蓝这么说,不由哄堂大笑。

    被嘲笑包围,唐若曦那张整容脸都气得有点扭曲了。

    沈江月还不满意,又嘲讽了一句:“唐小姐,你那张脸可是很贵的,气得变了形,又要进医院修修补补,要花好大一笔钱吧。”

    整容是唐若曦的软肋,她的胸脯一起一伏,仿佛随时会爆炸一样。

    但她最终保留了一丝理智,连忙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占上风的话题:“听说你最近新找了个男人,还没恭喜你呢。”

    江尔蓝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陆子航那一张冷峻的脸,略微有些僵硬地反击回去:“就不劳唐小姐费心了,你还是看好自己的男人吧。你当小三抢来的,他日也会有小四小五抢走。”

    说罢,她不欲与这种胡搅蛮缠的女人废话,拉了沈江月就准备上楼。

    “哎,这么急着走,你是心虚了吗?”

    这回,沈江月终于得到机会挺身而出,一掌把唐若曦推开了:“你这种小三都不心虚,蓝蓝有什么好心虚?头一次见有人当了小三还这么嚣张。”

    她们俩张口闭口提到“小三”,围观群众早已爆炸了,原本程然与前任女友江尔蓝离奇分手,又火速搭上唐若曦就显得疑窦重重,现在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围观群众的话,不时传入唐若曦的耳朵里,让她涨红了一张白皙的脸。

    “江尔蓝,你装什么圣女,不过是程然玩剩下的破鞋!听说你在床上的姿势很多嘛,冰火两重天也玩的很溜呢,勾引男人岂不是手到擒来?”

    唐若曦像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一直“嗡嗡嗡”围绕着自己飞,江尔蓝真是受够了。

    她直直地瞪视着唐若曦,讥讽地扬了扬嘴角,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唐若曦,你一个大家闺秀,对勾引男人的事情张口就来,熟练得很,是你的亲身经历吧?”

    没给唐若曦还口的机会,她笑容微冷:“你听清楚,程然是我不要的东西,你爱从垃圾堆里捡男人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你再这么纠缠,哼,我不会对你客气。”

    想到陆子航,她的心里就缓缓流过一股暖意,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可以任性妄为一回!

    唐若曦憋得一脸通红,无论她如何辩解,在别人眼里,她拣了江尔蓝不要的二手货是事实。

    “江尔蓝,你就这么牙尖嘴利吧,咱们骑驴看唱本,我等着瞧你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说着,她扭头就气鼓鼓地走了。

    “啊呸,肯定比程然好!”沈江月冲她的背影啐了一口,高声应道。

    看见好友这么维护自己,江尔蓝的心情好了一些:“算了,一只苍蝇而已,赶走就行了。”

    江尔蓝是戏剧系,而沈江月是舞蹈系,两个专业的报名点在教学楼的不同地方,她们便约好报完名后还在教学楼门口会合。

    戏剧系全是挑了盘顺条亮的帅哥靓女,是全校人数最少的一个系,江尔蓝很快就完成了报名工作,先到了教学楼门口。

    门口的法国梧桐树下,已经站了一个年轻男子,身材颀长,一派温润儒雅的气质。

    看见江尔蓝的身影出现,他赶紧迎了上来,温和地打招呼:“蓝蓝,好久不见。”

    呵,好久不见?

    江尔蓝真想扇他一脸,前几日才带了唐若曦闹上江德兴的灵堂,这会儿却说好久不见。

    她的心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念头:程然真他妈厚脸皮!

    “不要叫得那么亲热,程先生,我跟你不熟。”

    闻言,程然立即表现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放柔了声音:“蓝蓝,别这样,咱们好聚好散。”

    江尔蓝冷冷地“呵”了一声,对他再无别话。

    他盗卖江家股份,成为气死父亲的导火索,劈腿唐若曦,欺骗她的感情,林林总总加起来,岂止是一句“好聚好散”就可形容?

    正待要发火的时候,江尔蓝的手机忽然响了,提示有一条短信。

    是陆大少发来的,问她正在做什么。

    江尔蓝的脸瞬间就柔和了,唇角浮起一丝轻笑,噼里啪啦地按动键盘,回复他。

    “提问:被狗拦路了怎么办?”

    不过半分钟,手机又响起了。

    “回复:杀狗煮火锅。江老师,能得几分?”

    “老师批语:给你八十二分,剩下的分数以666的形式给你。”

    华天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陆子航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惊到了进来汇报工作的特助韩毅。

    而校园里,江尔蓝放回手机,决定贯彻陆子航的教导,杀狗煮火锅,不给拦路狗一丁点伤害自己的机会。

    “程然,你和唐若曦的生活跟我没关系,你们过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不想看见你,滚吧!”

    方才还明媚如灿烂朝阳的一张脸,在看向他的那一刻,忽然就变得冷若冰霜,程然心中一阵刺痛,面露痛苦之色。

    “蓝蓝,我已经知道,你把自己卖给了陆子航对不对?所以,你父亲的追悼会上,他才会出现,对不对?”

    程然一声接一声地追问,像是骇人的浪潮,转瞬就要淹没了娇小的少女。

    江尔蓝的身子猛然一震,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面露惊恐。

    她和陆子航之间的代孕协议,十分保密,程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正文 第63章 代孕背后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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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仅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是谁造出了那份代孕协议。”

    似乎猜到了江尔蓝心里所想,程然欺身上前一步,又抛出一记重锤,敲在江尔蓝那脆弱的心上。

    江尔蓝瘦削的身子也不由微微颤抖,像是一条搁浅岸上濒死的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慌忙扯住程然的衣袖,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地逼问:“是谁?是谁伪造了那份协议?你快告诉我!”

    男友陷害,江家覆灭,已经是在她的心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而那份把她甩上陆子航大床的代孕协议,无异于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了满满一把盐。

    那个隐藏在暗处恶魔,究竟是谁?江尔蓝心急如焚,巴不得立马知道他的名字,把他拖出来千刀万剐!

    不远的地方,沈江月刚从楼上下来,看见程然站在好姐妹身边,脸色一变,狂奔过来:“程然,你还要不要脸,脚踏两只船,出卖江家股份,已经够人神共愤了,还来欺负蓝蓝?你真当我们是纸糊的人儿,没脾气吗?”

    “今晚十一点,桐花茶社。你来,就会知道答案。”

    程然瞄了一眼正在靠近的沈江月,不欲继续纠缠,抛下这一句,转身遁走。

    桐花茶社,江尔蓝知道这个地方,程然曾经带她去喝过茶,就在城南的惜花公园旁边,从二楼望出去,能尽收大半个惜花公园的美丽景色。

    她还记得,当时程然就感叹过,有朝一日,若他有钱了,一定要买下这处地方,和自己住在惜花公园旁,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只是言犹在耳,但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已物是人非了。

    作为多年的闺蜜,沈江月一直觉得江尔蓝就像一块透明的水晶,一眼便可望穿,从不会遮遮掩掩,更不会把事情闷在心里不说。

    可现在,无论她怎么追问,江尔蓝都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着:“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那失魂落魄的样儿,目光似乎失去了焦点,动作举止也极不自然,哪里像个没事的样儿?

    “二蓝,我送你回江家吧。”沈江月扶住她,摸出手机,给哥哥打了个电话,“沈江城,你在哪儿?快来学校接我和蓝蓝。”

    一听江尔蓝也在,沈江城连连应声,说就在学校附近,五分钟就能到,然后一脚踩下油门,往学校狂奔而去。

    掐着点儿,五分零三十九秒,沈江城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就到了,缓缓在学校门口停稳,又绅士地下车,为女士打开车门。

    “蓝蓝这是怎么了?”走近了,他才发现江尔蓝的神色很不对劲,一张小脸惨白。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概是被程然气得吧。”沈江月没好气,“蓝蓝不肯说,但那贱人找上门来,一定没好事!”

    “靠,程然这个坏蛋!”沈江城向来温文尔雅,就连骂人的话也只会那么几句,怜惜地替江尔蓝撩了撩碎发,“我们还是送蓝蓝去医院看看吧。”

    江尔蓝醒过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晕过去的。

    再低头一看,床边竟伏着一个男人,那俊朗的侧脸,分明是沈江城!

    江尔蓝微蹙了眉头,发现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心里一紧,出来一整天,想必陆子航正在担心自己。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滑下来,生怕惊动了沈江城,撑着一口气悄悄出了医院,打车往城南别墅去。

    别墅四周,华灯初上,更衬得她在灯下拉长的影子,孤单而寂寥,刚走进别墅,就跌入了陆子航的怀抱里。

    陆子航刚打完电话,让韩毅找人,正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抬头,迎面就接住了昏昏欲坠的少女。

    “蓝蓝,你怎么了?额头好烫!”一摸她的额头,滚烫一片,陆子航连忙呼唤家庭医生。

    把江尔蓝拦腰抱起来,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奔回别墅,轻轻放在主卧的大床上,脱掉外衣,盖好被子。

    别墅里备有二十四小时家庭医生,不出三分钟就提着药箱来了,给江尔蓝量过体温后,语气有些凝重:“38.9°,有点严重。”

    “严重就治啊!马上治!”陆子航也知道,生病不是医生的过错,然而看见少女病恹恹的小脸,心头就涌上一股烈火。

    医生给江尔蓝打了一剂退烧针,又开了几副退烧药,由陆子航亲自喂她吃了。只是当陆子航刚转过身,江尔蓝马上就把药丸吐到了手里,飞快地扔进了床底。

    退烧药里含有催眠成分,她不能睡,晚上十一点,她要去赴程然的约会,她要知道,造出代孕协议,毁掉她生活的恶魔,到底是哪一个!

    “陆大少,求你一个事,今晚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睡觉吧。”

    她的语气恳切,让陆子航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由反省,自己平日对她的需索是不是多了点。

    “你安心睡吧,需要什么,摁下床边的按钮,佣人们会来的。”陆子航又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房间。

    江尔蓝一直睁眼睛,闹钟的时针指向十点半,她翻身起床,蹑手蹑脚地溜下楼。漆黑一片的别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别墅外面,静静地停着一辆车,是她早早用手机在网上约好的。

    “师傅,桐花茶社。”

    司机应了一声,小车飞快地朝惜花公园方向驶去。

    似乎早知道江尔蓝会来,桐花茶社的后门洞开,她握紧了拳头轻手轻脚走进去,发现茶社的大厅内,隐约有一丝灯光。

    暗淡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听声音,是两个年轻男人。

    “呐,陆先生,代孕妈妈用着还顺手吗?”

    “哼,我出了钱,就是我的人了。咱们已经银货两讫,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冷厉的声音,那长身玉立的身影,一切都那么熟悉,江尔蓝单手捂住心脏的部位,张大了口却不能呼吸。

    怎么会……伪造代孕协议的幕后黑手……怎么会是陆子航?
正文 第64章 花钱买来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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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倚着后门,那张秀气的小脸被抹去了一切情绪,呆呆愣愣,心里有一头咆哮的野兽,在不断地横冲直撞。

    怎么会……是陆子航?

    怎么会……是那个对她温柔以待,有求必应,教她“以牙还牙”的陆子航!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唇,能感觉到唇上弥漫出一股鲜血的铁锈味,眸子里饱含水光,在沉沉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察觉到大厅里的两个人似乎不欢而散,正往后门方向来,江尔蓝连忙跨进斜后方的花丛中矮身蹲下,她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这个陌生的陆子航。

    视线紧锁在那个颀长的身影上,江尔蓝目送陆子航从后门出来,大步流星地走远,终于忍不住,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沿着光洁的面庞滑下,留下一片冰凉的痕迹,

    江尔蓝,不准哭!那是伤害你的人,你应该恨,为什么要哭!

    江尔蓝在心里呐喊着,牙齿狠狠地咬进手臂,渗出点点血迹,却比不上心里那股疼痛的万分之一,撕心裂肺一般拉扯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子航已经走了许久,江尔蓝才揉着麻木的双腿,缓缓站起来。

    桐花茶社紧挨着一条观光公路,深夜时分,这里渺无人烟,耳畔只回响着寂寥的蝉鸣。

    江尔蓝一步一跌地走上观光公路,暗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扯得又细又长,更显得孤独和寂寥。

    她的脸色苍白,面颊上还残留着泪水淌过的痕迹,像是两片风干的细长柳叶,哭得太多,眼睛也红肿了起来,眨一下都疼。

    江尔蓝扯了扯嘴角,拉伸出一个苦楚的笑容,梦呓一般喃喃自语:“江尔蓝,你真傻啊,活该被人骗。程然也好,陆子航也好,有哪一个是好东西啊……”

    陆子航十一点半就回了别墅,蹑手蹑脚地摸到江尔蓝的房间,想看一眼是否已经退烧了。然而,他小心地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空空荡荡,哪里有江尔蓝的人影!

    “保安,管家,全都出来!江小姐去哪儿了?”陆子航越想,心里越慌。

    深更半夜,她又高烧不止,能去哪里呢?难道是有人把她绑走了?

    管家和保安纷纷摇头,都表示不知道,调出监控录像一看,十点四十分,江尔蓝独自一人跨出陆家别墅,不见了踪影。

    陆子航的眉头深深皱起,神色冷厉:“马上给我把c市的大小医院问个遍,还有汽车站、火车站、机场,一个个问!高速公路出口也别放过!”

    他的视线紧盯住监控录像中那个跌跌撞撞的娇小身影,双手紧握成拳,青筋一根根暴起,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总裁,各大医院都说没有接收江小姐。”

    “总裁,汽车站、火车站和机场都没发现江小姐。”

    “总裁,高速公路也没有江小姐的消息。”

    不断的消息反馈回来,却都没发现江尔蓝的影踪。

    “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从c市蒸发了?”陆子航蹙眉,一脚蹬倒了椅子,通身充满了戾气,恶狠狠地斥道,“找!就是把整个c市翻过来,也要找到江尔蓝!”

    “是是是。”

    大家都唯唯诺诺,忙不迭地退下,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触了陆大少的逆鳞。

    “江尔蓝,你是自己藏起来,还是被人绑架了?”陆子航喃喃自语,微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

    大厅里,忽然闯进了一个保安,制服扣子都歪掉了,气喘吁吁地奔进来,指着门外连声道:“江……江小姐……”

    陆子航等不及他汇报,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跨出了大厅,夜色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倏然熄灭了他心头的火焰!

    “蓝蓝!”陆子航奔过去,一把拥住了江尔蓝,两条手臂死死地箍住她,心口那种虚无的感觉顿时消失,就好像小时候心爱的玩具又失而复得了。

    江尔蓝任他抱住,双手搭在身侧不动,只漫长而幽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抬眸,面前就是灯火通明的陆家别墅,却好似一只蛰伏在黑夜里的野兽,随时可能吞噬猎物。

    察觉到江尔蓝的不对劲,陆子航慌了,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蓝蓝,你怎么了?咱们先回家,外面风大,你还在发烧。”

    手臂使力,陆子航连拖带拽,把江尔蓝拥进了别墅大厅,又连忙命厨房煮一碗姜汤来。

    看着陆大少深情款款的模样,江尔蓝摸了一把脸上半干的泪水,忽然诡异地笑了,嘲讽道:“陆大少,你可真是辛苦,背地里耍了阴谋诡计,还要当着面儿哄我。”

    陆子航替她撩起碎发的手一僵,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隐忍着怒气问:“我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值得你深更半夜,拖着发烧的身体出去?江尔蓝,你给我说清楚!”

    二十七年来,还从来没有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佣人端来一碗滚烫的姜汤,被江尔蓝瞧见,一把打翻在地:“呵,这么急着给我养好身体干嘛?想我给你代孕生孩子,是不是?”

    瓷碗摔在地板上,碎裂成无数块碎片,姜汤也飞洒出来,落了几滴在陆子航裸露的脚背上,但他却仿佛一点知觉都没有,一双眸子阴鸷地盯住面前的少女。

    “啊呀,这姜汤可烫了,把少爷烫伤了可怎么办,快拿烫伤膏来。”tqR1

    “滚,都给我滚出去!”在陆子航的咆哮声中,众人如鸟兽般退散,顷刻间,大厅里就剩下他和江尔蓝两个人。

    “江尔蓝,代孕协议我们之前已经商议好了,现在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

    “在知道是谁造出来这份协议之后,事情就有意思多了!”江尔蓝倔强地昂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清澈如水洗过的碧空,清楚地写着愤恨,“陆子航,你没想到吧,刚刚也在桐花茶社,你们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陆子航身子一震,脸色大变。

    “银货两讫,呵,我就是你花钱买来的货物,一个用来生孩子的货物而已!”

    江尔蓝怒吼出声,转头冲出大厅,态度决绝,似乎对这儿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正文 第65章 我的货物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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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去哪儿?给我回来!”陆子航一把拽住少女的胳膊,往回拉,“你说的对,你是我买下的货物,那就得听我的。我不让你走,你休想跨出这个门一步!”

    “混蛋!你滚开!”江尔蓝奋力挣扎,手脚并用,瞅准空当往陆子航两腿之间踢了一脚。

    陆子航反应迅速,往侧边一躲,但仍被她一脚踹到大腿根,一股疼痛袭来,不由放松了双手。

    江尔蓝趁此机会挣脱出来,扭身就往最近的楼梯跑去,一溜烟上了二楼,钻进卧室恶狠狠地把门一关。

    被少女那一脚刺激到了,陆子航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紧跟在后面追上去,长臂一伸卡住了门,再用力往里推,就挤了进去。

    陆子航缓缓关上门,“咔嗒”一声反锁上,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他今儿要瓮中捉人!

    “陆子航,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江尔蓝声音有些发抖,不断地往后退,直到抵住了雪白的墙壁,再没了可退的地方。

    “江尔蓝!”陆子航睁着一双猩红的眼,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寒气,一字一顿地命令道:“给我过来!”

    该死的小女人!自己对她那么好,简直是有求必应的阿拉丁神灯,所求的不过是她能留在身边。

    甚至,只要生个孩子,他可以捧上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也可以把她送上国际影后的位置,可是……她却想逃!

    “我不过去!我讨厌你!”

    江尔蓝死死咬住唇,脸色苍白。她讨厌陆子航,不仅让她已经毁灭的生活雪上加霜,还要处心积虑掌控她的未来,捆绑她的孩子,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他想哄得自己乖乖生个孩子,没门!她不仅偏不生,还要逃离这个恶魔的魔掌!tqR1

    陆子航倏然低笑了一声,这小女人,真有胆量!

    她就站在一米之外的地方,微微扬起小脸,表情倔强,眸光清冽,像是一头桀骜不驯的林间小鹿,令人迷醉。

    陆子航眼眸微眯,舔了舔干燥的唇,肚子忽然有点饿。

    贪婪地注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陆子航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走近她,抚摸她,占有她,圈禁她!

    花朵一般盛开的少女,只能属于他一个人,就算反抗又怎样,他连帝国的经济命脉都能掌握,还不能把一个女人圈为己有?

    陆子航邪肆一笑,倾身上前,双手忽然伸过去,把她围困在墙壁和胸膛之前,不能动弹。

    “你逃啊?除了我怀里,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陆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少女身上隐约有股清甜的体香,引得他低头凑上脸颊,亲了一口。

    江尔蓝眼神微沉,心一横,瞄准陆子航的额头,在他闭眼沉迷的时候往上一撞,几乎同一时刻,单脚往腹部下方的重要部位一蹬,就听见了陆子航痛苦的惨叫。

    “江尔蓝,你找死!”

    尽管被撞疼了,陆子航的双手仍稳如泰山,一丝不放松,眼神冰冷地望着她:“你就这么喜欢折腾我的陆小二?”

    江尔蓝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斩钉截铁地回答:“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让你断子绝孙,看你还怎么强迫我代孕!”

    “哼,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让你生出孩子来!”

    陆子航冷哼了一声,话音还未落,就已经拦腰抱住少女,陡然发力,转瞬之间就把她摔上了大床。

    被砸进柔软的棉被里,江尔蓝有一刹那的眩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温热的胸膛已经压了上来。

    “陆子航,你要干什么?”恐慌袭上心头,江尔蓝声音微颤,双手又挥又打,拼命把陆子航往外推。

    奈何那压上来的身躯像是一堵铜墙铁壁,无论她怎么捶打,都不动分毫,陆子航反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好似十分欣赏她的反抗。

    忽闻轻微的撕裂声,江尔蓝肩膀一凉,竟是陆子航单手把她的上衣领口撕坏了,露出白净性感的锁骨。

    陆子航翘了翘嘴角,俯下身吻上去,冰凉的薄唇触到少女清甜微热的肌肤,激起一阵阵颤栗。

    “呜呜,陆子航,不要……”

    陆子航仿佛是故意的,瞅准锁骨的某一节,只在那一个位置辗转反侧,忽而轻柔舔舐,忽而重重噬咬,满意地看着少女难受起来。

    “江尔蓝,没人能从我手里逃出去,你也一样。”

    陆子航勾了勾唇,低沉沙哑的嗓音,透露出一丝狂热,用力压了下来。

    “疼——”江尔蓝疼得叫出了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濡湿了身旁的薄被。

    “跟我做,难受得要哭出来?”陆子航嘴上说着下流的话,身体的动作却一刻不停,凶猛地提枪冲刺,带给江尔蓝一阵狂风骤雨。

    “陆子航……你放过我吧……”

    身下的女孩儿连声哀求,那张清秀的面容上,眼眸晶亮,像是一块纯净的水晶,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陆子航抚上她的脸,手掌的薄茧从细腻肌肤上滑过,江尔蓝的心跳倏然加快,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身体愈发僵硬。

    这样的反应,落在陆子航的眼里,更加激起他的破坏欲,动作也不由更加狂野,用身体力行告诉她,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尔蓝颓然地倒在床上,看着陆子航那双狂热的眼眸,只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飘荡,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打来,小舟随时会被倾覆,而结束……她看不到哪里会是结束。

    起初还能感觉到江尔蓝的反抗,后来那抗拒渐渐微弱下去,陆子航尽情沉浸在少女美好的身体里,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更不愿停歇。

    等他闷声一吼停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陆子航伏在江尔蓝身上,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

    从薄被里把江尔蓝拨出来,少女紧闭着双眸,眉头紧皱,面色潮红,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蓝蓝,睡着了?醒醒。”陆子航拍拍她的脸,却被吓了一跳,好烫!

    再摸上额头,更烫了!

    陆子航一下就慌了手脚,着急地怒吼:“医生,医生,快来!”
正文 第66章 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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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昏昏沉沉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太亮,投射到眼睑,刺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微微闭眼,想到昨夜那惨烈的战况,身上各处都叫嚣着疼痛,往被子里又蜷缩了点,心里不断地咒骂。

    禽兽!

    陆子航这个禽兽!

    被她咒骂的主人公就坐在床边,看着小女人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欺负的小猫咪,低低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醒了。”

    陆子航缓缓开口,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一支雪茄,点燃。

    闻言,江尔蓝不禁身体紧绷,可怜兮兮地露出半张脸,余光好奇地瞄过去,住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从没见过陆子航抽烟……

    “咳咳……”

    闻见淡淡的烟草味,江尔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陆子航连忙熄灭了雪茄,眼神深邃地望过去,犹如深不见底的星空,藏匿了无数的情绪。

    “蓝蓝,对不起,但代孕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空气中最后一点烟雾消散,露出陆子航晦暗不明的眼眸。

    “陆大少,我怎么想,重要吗?”江尔蓝闷在被子里,迸出一声冷笑,撇过脸,不看他。

    陆子航浑身一震,表情痛苦,少女那冷淡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理智似乎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陆子航一步步逼近床边,抬起江尔蓝的下颔,逼她与自己对视。

    “江尔蓝,我从没掩饰过想占有你的欲望,事实上,第一次看《少女悠悠》这部电影我就被你迷住了。我对你解释,并不是想求得你原谅,无论再来多少次机会,我都会一样把你困在身边。”

    江尔蓝脸色大变,声音颤抖:“你禽兽!”

    陆子航的指尖冰凉,还残留了淡淡的雪茄味道,顺着江尔蓝的脸颊一路抚上那性感的锁骨,停留在昨日噬咬的红痕上,用力一按。

    “这么漂亮的身体摆在面前,我不想上,那才是禽兽不如。”

    江尔蓝红唇微颤,眸光盈盈,胸口处一片雪白的肌肤泛起点点红晕,犹如无暇的白玉上,绽放了娇艳的桃花一朵朵。

    陆子航眸光一暗,霍然出手,把薄被拉开,露出裹在薄纱短裙里的身体,长度只到大腿根处,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颤栗。

    垂头一看,薄纱几乎透明,几朵刺绣牡丹若隐若现地掩住了玲珑春光,这样欲说还休的丝丝媚态,反倒更容易勾起男人身体里汹涌的情潮。

    “陆子航,你怎么给我穿这样的衣服!”

    江尔蓝惊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换过一身睡衣,拼命地拉扯薄被想盖住自己,可是陆子航力气极大,她根本扯不动被子。

    陆子航大手一捞,把少女半抱在怀里,不顾她的粉拳如雨点般落在身上,语气轻佻。

    “蓝蓝,你只需要乖乖待在床上,如现在这般穿得少少的,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房子,金钱,珠宝,甚至是蜚声海外的名气,国际影后的荣耀!”

    代孕协议上,只写了生下孩子之后,陆家会支付女方五百万现金。

    可若是江尔蓝的话,陆子航愿意支付更高的代价,甚至……不需要她生孩子了,只要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

    孤寂的二十七年里,江尔蓝是他第一个想要的女人。

    “放我下来,我不要,我不要这个样子!”江尔蓝激烈地挣扎着,一巴掌扇上陆子航的脸,“啪”的一声,响亮地回荡在房间里。

    “不要我为你精心挑选的衣服?好,那脱掉,我更喜欢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陆子航压根不在意,抬起双手作势要脱掉仅能蔽体的睡衣,吓得江尔蓝双手护在胸前,再不敢动弹。

    “陆子航,你喜欢的是电影里那个女主角,可那不是我!”江尔蓝低声哀求,“你应该去寻找你真正爱的人。”tqR1

    “真正爱的人?”

    陆子航脸色更阴沉了,声音喑哑,似乎压抑了满腔的怒气。

    “你有真正爱的人吗?是不是他?”

    他放开了对江尔蓝的桎梏,抬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文件袋,哗啦啦倒出一大叠照片,抖落在江尔蓝身上。

    冰冷的照片一张张打在赤裸的肌肤上,泛起片刻的轻疼,然而江尔蓝一张张拾起来,又一张张看过去,心更是凉了半截。

    照片上,赫然是沈江城!

    有在校门口,沈江城贴心搀扶她上车的画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拍上一旁的沈江月,看上去她似乎半倒在沈江城的身上。

    也有在医院,沈江城给她掖被角,趴在病床边沿守候的画面,构图精巧,光线明亮,仿佛是一幅夹在纯情小说中的插画,充满了暧昧的意味。

    每一张,都有她和沈江城的脸!

    陆子航走近,随意拾起一张,是沈江城站在病床边,伸手抚过少女额头的照片,尽管不是第一次看了,目光仍然充满了熊熊的火光。

    “看他那深情款款的模样,是不是也对你情根深种?”

    昨天在气愤之下,他强要了江尔蓝,本打算好好解释一番,从今开始对她更好,可是一个小时前收到这些照片,怒火不受控制地窜上来,心里也不由患得患失。

    沈江城出身富贵,皮相又好,可谓是一个黄金单身汉,江尔蓝会不会选择跟他远走高飞?

    不行!

    江尔蓝只能是他的!

    “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江尔蓝越看越心凉,因为闺蜜沈江月的关系,她和沈江城才互存了一下联系方式,也见过几次面,可是天地作证,她对沈江城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啊!

    陆子航手一扬,照片从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落,仿佛是数九寒天里,飘落的一朵雪花,语气阴沉:“照片怎么来的,你不用管,我只问你,是不是爱他?”

    “呵呵,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跟他根本不熟,你少胡编乱造。”

    江尔蓝嗤笑了一声,忽然发觉不对劲,眸光暗了下来,厉声反问:“你找人跟踪我!”

    不是疑问语气,是笃定的陈述句。

    “陆子航,你无耻下流,居然找人跟踪我!”

    她一拳打在陆子航的胸膛上,铁甲一般纹丝不动,反被陆子航抓住了手腕,一字一顿地讲:“不是我跟踪你,这照片是程然今早送来的。”

    “不仅如此,代孕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你并不在陆家的代孕筛选名单中,是他把你塞进来的。是我鬼迷心窍,发现错送来的人是你,便将错就错了。”

    程然,又是程然……
正文 第67章 哼,气死陆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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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你既然知道是程然捣的鬼,为什么却选择隐瞒下来,而不是告诉我?”

    江尔蓝摇头,双手拢在胸前,是极度防备的姿态。

    “一旦告诉你,我就不能用那份代孕协议,把你绑在身边了……”

    亲耳听见少女坦诚,和沈江城不熟,更别提有什么感情,陆子航不禁喜上眉梢,心里话脱口而出。

    然而,江尔蓝的态度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会信了。你当初能骗我,现在可能也在骗我。”

    “陆先生,我今日教你一个道理,一次不诚,百次不信。”

    少女的眼神坚毅,狠狠地瞪着他,收起了往日的柔软,释放出全身的刺。

    “蓝蓝,如果我能帮你拿回一些江家股份,你是否可以考虑,给我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陆子航只思量了片刻,便改变方针,提出了诱人的请求。

    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让程然开口说真话,然而最关键的问题却在于,江尔蓝是否会听进去,是否会相信。

    用江家股份作条件,江尔蓝很难拒绝。

    果然,她的眸子瞬间一亮:“你怎么能拿到江家的股份?”

    唐家吃进了大半的江家股份,剩余的一些也被散卖了,买家的信息十分保密,江尔蓝托沈江月打听了许久,也没消息。

    “今晚,孙家兄弟在锦绣苑举办一个酒会,而弟弟手上,握有一些江家的股份,我可以带你去谈谈看。”

    “可是我手里能筹措的资金,最多只有五百万,应该不够吧……”江尔蓝有些黯然,

    这五百万除了她拍电影存下的,还加上了江家老宅的估值,已经是江家仅剩的全部家当了。

    “钱能办到的,都不是问题。”陆子航说得风轻云淡,陆家富可敌国,江家那点股份也确实不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这孙家兄弟,尤其是弟弟,性情有些古怪,说动他们出卖股份可能会比较艰难。”tqR1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江尔蓝有几分好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陆子航沉吟了片刻,他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为江尔蓝一一道来:“孙氏两兄弟,哥哥孙立人最好酒色财气,是个纨绔草包。孙家的实际话事人,是他的弟弟孙立杰,虽然这也是个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但比他哥哥可精明多了。不过几年时间,就为孙家聚集起了大笔财富,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在c市混得风生水起。”

    江德兴那点家底,在c市还排不上名号,且一向不喜孙家兄弟的纨绔作风,与他们少有打交道,是以江尔蓝也没从父亲的嘴里听说过这号人物。

    “那么,拿来吧。”她想了想,小巧的手掌伸到陆子航面前。

    “什么?”陆子航一时没反应过来。

    “晚上酒会的邀请函。”

    陆子航淡淡一笑:“晚上,你随我去就行了,不需要邀请函。”

    “谁说要跟着你去?我自己拿着邀请函去,不要跟你走一块儿。”江尔蓝心里那口闷气还没消,一点不给陆子航好脸色。

    陆子航刚想反驳,又强忍了下来,拿回江家股份,洗清程然泼过来的脏水最要紧。

    “好,我让韩毅去取,你等一等。”

    垂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身模样,江尔蓝气呼呼地冲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件过膝高领连衣裙,遮住了锁骨上的红痕,才慢吞吞走出来。

    韩毅办事十分有效率,很快就将邀请函送到了,大红烫金的帖子,标了“孙氏酒会”几个大字,最底下是一排小字,整齐地列出了地址:九华路38号,锦绣苑。

    “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的,再见。”

    江尔蓝拿了邀请函,冲陆子航扬了扬,潇洒地留下一个背影,姗姗而去。

    “你去哪儿?”陆子航冲口而出,伸手想拦住她,却只抓到一缕头发,从指间倏然滑走。

    “真相没搞清楚之前,我不想跟你待在一块儿!”江尔蓝回头,莞尔一笑,说出的话却冷冰冰。

    “你——”

    陆子航怒不可遏地往前冲,却被韩毅拦腰抱住了:“总裁息怒,江小姐现在正在气头上,您别冲动。晚上的酒会,涉及到江氏股份,她一定会出现的。”

    这才把陆子航劝住,可他仍不放心。

    “韩毅,找人跟住江小姐。”

    “是。”

    整栋别墅似乎都笼罩在陆子航的低气压中。

    从陆家别墅出来,江尔蓝在手机里翻了翻,找出沈江城的电话,拨过去。

    “蓝蓝?”沈江城惊喜不已。

    “江城哥,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有空面谈吗?”

    “当然,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你。”沈江城挥挥手,示意秘书把事情押后,拿了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就匆匆忙忙出门。

    “没关系,我可以过来找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江城打断了:“我刚好在外面,顺路接你,在家吗?”

    “没,咱们在龙山路口见吧。”江尔蓝怕暴露了陆家别墅的位置,把地点定在了略远的地方。

    挂了电话,江尔蓝咬唇,哼,陆子航不是吃沈江城的醋么,她就偏要拉上沈江城,气一气他!

    心急火燎地奔到龙山路口,沈江城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笑容温和仿佛是冬日的一轮暖阳。

    “江城哥,让你久等了。”江尔蓝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以慢慢过来,反正我没事,多等几分钟也不要紧。”沈江城简直是现代暖男典范,无论什么时候对谁,都是那么温柔,让人置身中央空调的笼罩下,温暖而舒适。

    她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不知道江城哥晚上有空没?我想请你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沈江城只翻了一下邀请函,绝口不问原因,一口答应下来:“反正也没事,就当借你的光,去凑凑热闹。”

    说着,他的车拐了个弯,往南熙百货的方向驶去:“走吧,江城哥带你去大采购,参加酒会怎能没有漂亮衣裳呢!”

    陆家别墅里,陆子航听闻小女人上了沈江城的车,据韩毅的不完全统计,已经砸坏了一扇门,两张桌子,三把椅子和五个玻璃杯……
正文 第68章 姑奶奶美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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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百货,是c市的三家高档商场之一,共五层,以售卖奢侈品而远近闻名。

    推开镶金边的高大玻璃门,左右各两位妙龄少女对他们微微一鞠躬,笑容温柔,目光如水:“欢迎光临。”

    然而沈江城目不斜视,领着江尔蓝径直上了三楼,女装部。

    香奈儿、范思哲、纪梵希……所有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华服,纷纷陈列在橱窗里,引得江尔蓝侧目不已。

    看见少女的脸上浮出笑容,沈江城也翘起了嘴角,果然,女人的衣橱里永远少一件衣裳。

    “你有喜欢的牌子吗?”沈江城做事,永远是那么滴水不漏。

    “华伦天奴!”江尔蓝纤指一扬,瞄准了那闪耀的橱窗。

    看见沈江城进来,店员的目光立刻直勾勾射了过来,个个绽开花一般的笑容,态度殷勤。

    江尔蓝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江城哥,你可真是蓝颜祸水呀,店员们的眼睛都黏在你身上,挪不开了。”

    沈江城目光游移,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却从衣架上拎出一条礼服裙:“这件怎么样?”

    这是华伦天奴的新款礼服裙,贴身的软缎材质,裙摆如波浪起伏,露出纤细的小腿,柔顺又服帖,极显身材。墨色的长裙,贴满了细碎的水钻,描绘出一片闪烁星空,走动之间,亮闪闪的裙摆轻扬,星光熠熠,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既然是去酒会,自然要打扮漂亮点。”沈江城眉目含笑。

    没想到沈江城的眼光这么好,江尔蓝点点头,欣然接过裙子,去了试衣间。

    当她走出试衣间时,沈江城的目光不由微微凝滞,就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墨色的长裙更衬得江尔蓝肌肤胜雪,乌发红唇相映,仿佛是乱世横行的妖精,偏偏那一双眸子又似清澈的水波盈盈,平添了一分天真,将妩媚和清纯,融合得浑然天成。

    沈江城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走到鞋柜前,替她选了一双细带凉鞋,半蹲身子,亲手为她穿上。

    黑色的丝绒细带,覆在少女雪白的脚背上,视线一路往上,停留在那小巧莹润的脚踝,半遮半露,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

    江尔蓝羞涩一笑,满意得在落地镜前转了好几个圈,饱满如初桃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霞。

    店员们也惊叹不已,华服配美人,相得益彰。

    “鞋子和礼服裙,都要了。”沈江城垂眸,淡淡一笑,潇洒地掏出金卡结账。

    “别……”江尔蓝急忙拒绝,拖人当靶子气一气陆子航,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能花他的钱呢,忙不迭翻出自己的卡递过去,“刷我的卡,谢谢。”

    沈江城眸色微沉,似乎有点受伤,但他很快又落落大方起来:“那你再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江尔蓝面露囧色,方才在试衣间里,她偷偷瞧过了,光是这件衣服,就值二十万!若不是看在这衣服实在漂亮,又是沈江城亲手挑选,她才舍不得花这个钱呢!

    随意看了几眼,等店员送回自己的信用卡,江尔蓝就赶紧拉着沈江城出了华伦天奴的门,再待下去,面对那些美爆了的衣衫,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哎,你就打算这样去酒会啊?”

    “这样不好吗?”江尔蓝顺路,在商店的玻璃橱窗照了照,还青春无敌地比划了一个剪刀手,吓得里面吃饭的小孩,一个没注意把面条吸进鼻子里了,惹得沈江城哈哈大笑。

    江尔蓝嘟起嘴,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哼,笑什么!小屁孩没太欣赏水平了!”

    沈江城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一把拉住江尔蓝的手:“走吧,我有个朋友介绍给你。”

    江尔蓝没想到,沈江城说的朋友,居然是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化妆大师周子森,画一个妆面上万,甚至几十万,却还有无数女明星趋之若鹜的周子森!

    短短十五分钟,周子森就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妆面,江尔蓝瞥了一眼镜子,几乎要不认识镜子里那张脸了。

    周子森为她细细地描了柳眉,衬出那一对大大的眼眸清亮多情,顾盼之间神采奕奕,充满了少女的灵慧。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略施粉黛,印了一双樱桃般鲜妍的红唇,仿佛是阳春三月的枝头上,那一朵新绽的娇俏桃花。

    一颦一笑,皆动人。

    哼,陆子航,姑奶奶就要挽着别的男人的手,美给你看!江尔蓝咬唇,在心里为自己摇旗呐喊。

    六点五十五分,盛夏的C市,依旧天光大亮,夕阳西沉,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江尔蓝抵达目的地,站在九华路38号,厅堂门口悬挂了一块牌匾,上书“锦绣苑”三个鎏金的大字。

    门口挂了两盏暗红色的灯笼,暗淡的灯光洒在江尔蓝的长裙上,仿佛那数不清的碎星,也染上一点暗淡的红,似炉子里跳跃的火星,十分引人注目。

    她的身旁,沈江城一身宝蓝色丝绒面西装,通身翩翩贵公子的气质,并肩走在一起,十足的金童玉女。

    不远的地方,陆子航的面容隐在绿树下,看不清表情,从齿缝间迸出一句疑问:“沈江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的身后,只跟了萧格和韩毅,不妙地对望了一眼,韩毅小心翼翼地答:“下午就说了,江小姐被沈江城的车接走了。”

    陆子航冷笑,厉声交代:“萧格,一会儿你把沈江城弄开。”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诱惑他,打晕他,强暴他都好,把他从江尔蓝身边带走!”tqR1

    “是。”萧格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正在江尔蓝准备踏进锦绣苑时,忽然两根纤纤玉指搭上了她的肩,拉住了她。

    “江尔蓝,你怎么在这里?哟,难道还想混进去参加酒会?”

    唐若曦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屑地揶揄道:“江家已经破产,没资格再参加这些上流人士的聚会,江尔蓝,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是社会底层了!”

    江家已经破产,只剩江尔蓝一个了,她怎么还会有闲有钱打扮得这么好看!

    唐若曦恨恨地想,爆发出一阵高傲的笑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却在看见转过头来的沈江城时,戛然而止。
正文 第69章 真人限制级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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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若曦也打扮隆重,一袭曳尾的红色吊带裙,大方露出光滑的裸背,和傲人伟岸的事业线,胸前那颗硕大的蓝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瞧见沈江城的视线扫过来,不由收腹提臀,最要紧的是挺胸,让事业线更显眼一点。

    然而沈江城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停留,又回到了江尔蓝身上,看她故意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莞尔一笑,不必说话,就已经是最好的反击了。

    唐若曦盯住那封烫金的邀请函,不怀好意地嘲讽:“哼,原来是攀上了沈家公子,怪不得有钱打扮,还能来参加酒会。”

    “唐小姐,这是蓝蓝的邀请函,我才是那个沾光而来的……嗯,社会底层。”

    沈江城波澜不惊,把唐若曦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挽了江尔蓝的手,施施然走进锦绣苑。

    围观人群中,有不少人认出了沈江城的身份,纷纷哄笑起来——沈氏的长公子,可比暴发户唐家的小姐有底蕴多了,谁是底层显而易见。

    看着江尔蓝窈窕的背影逐渐走远,唐若曦恨恨地磨了磨牙,刚好程然停了车过来,一巴掌泄愤似地甩上了程然的脸。

    程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就已经多了五根浅红的手指印,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

    然而,他却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反而关切地捂住了唐若曦的手,耐着性子哄她:“若曦,你穿得这么漂亮,在门口打人多破坏形象。有什么不高兴,咱们回去再说,好吗?”

    在程然的轻柔抚慰下,唐若曦的火气小了不少,狠狠地瞪了一眼空洞的大门口,那里已经没了江尔蓝的身影,愤恨地讲:“程然,你去盯着江尔蓝,我要随时知道她的位置。”

    唐若曦这一顿脾气,又和江尔蓝有关系?

    “她也来了酒会?”程然微微蹙眉,“你要她的位置做什么?”

    “你不必问,等着看好戏吧。”唐若曦的表情又冷又怨毒。

    这一幕,尽数落进陆子航的眼里,低声迸出两个字的评价:“蠢货。”

    韩毅也是个聪明人,脑筋一转,就明了总裁的意思:“总裁是指,唐若曦?”

    “作为一个男人,众人注视之下,无端端被女人甩了一巴掌,居然还能笑脸相迎,程然果然心思深沉,唐大小姐绝不是他的对手,迟早要栽!”

    “总裁英明。”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哼,以为讨好我,就没别的任务了?过来。”陆子航轻哼了一声,让韩毅附耳过去,轻声吩咐了几句。

    “总裁,这样不好吧?”韩毅面露难色。

    “抓紧时间去,误事了唯你是问!”陆子航冷笑一声,敢欺负他的女人,唐若曦找死!

    陆子航跨进锦绣苑时,门口的空地上正响起唐若曦的一声声惊呼,他唇边噙了一抹笑意,得意地往大厅方向走去,目光是最精准的雷达,搜索着江尔蓝的身影。tqR1

    不过五分钟,锦绣苑内外就传遍了一件花边新闻,唐家大小姐在门口被一群又脏又臭的乞丐撞倒在地,还踩了好几脚,现在正打道回府换裙子呢。

    “哎哟,那唐若曦运气可真好,偏叫她遇上这样的事,哈哈哈……”

    “人家可是大美女,被帅哥在门口搭讪,一时入了迷吧。不过呀,她平日气焰那么嚣张,现在闹了这么一出,可真是恶人有恶报啊!”

    不时有贵妇的议论声传入陆子航耳里,让他扬唇的弧度更大了,心里暗赞了一句韩毅的办事效率。

    赶在唐若曦进入锦绣苑之前,把衣服脱给司机老王,以一身阿玛尼定制西服冒充有钱的生意人,找唐若曦搭讪,拖延时间。而后,韩毅又立刻去附近花钱雇了一批乞丐,呼朋唤友前来捣乱。

    而萧格的办事能力,也没让陆子航失望,很快就打了电话来:“总裁,江小姐在大厅左侧的角落里,可以过去了。”

    言下之意,那个碍事的沈江城已经被他清理干净。

    穿过锦绣苑那面雕花照壁,里面的天地豁然开朗,古色古香的大厅里一片金碧辉煌,还未走近,仿佛就已闻到了醉人的酒香。人来人往,皆是俊男靓女,个个打扮隆重,其中有好些是陆子航眼熟的面孔,经常出现在c市的财经新闻和杂志上。

    他走进大厅,拿了一杯香槟,径直往大厅的左侧去,远远地,就望见了江尔蓝的身影。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仿佛是天际最亮的那颗启明星,明明不是五官最明艳的那个,却偏生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把清纯天真和妖娆妩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增一分则太艳,减一分则太淡。”

    陆子航勾了勾唇角,迈步走到江尔蓝身侧,轻笑一声:“蓝蓝,别来无恙?”

    江尔蓝神色淡然,眼波流转,向他遥遥举杯:“不被陆大少惦记,自然无恙。”

    逗得陆子航哈哈大笑,他的蓝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鲜活娇嫩,如同初升的骄阳,令人挪不开眼。

    像是魔怔了一般,陆子航的抬手,想抚上少女的面颊,却被一个闪身躲掉了。

    “陆大少,请你自重!”少女义正词严,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烈烈火焰。

    “蓝蓝,咱们之间还说这些?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没摸过,没亲过?”陆子航声音轻柔,仿佛是情人间的低诉,一步步逼近。

    “陆子航!”江尔蓝的声音泄露出一丝恐慌定。

    看见少女强装镇定的模样,陆子航的唇间忽然溢出一声轻笑,不再逗她,蛊惑似地向她招招手:“来,我带你去见孙立杰。”

    江尔蓝只迟疑了片刻,就跟着他走了。

    两人一路无话,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了一片小树林,郁郁葱葱的小树此起彼伏,隔了好几米才有一盏小白灯,散发出暗淡的幽光,照着黑黝黝的树荫,耳边是清脆的蝉鸣,在夜里走来有些可怖。

    “陆子航,你把我带到这里干嘛?”江尔蓝有些害怕,两根手指远远拉住他的衣角,低声问。

    树林深处,忽然传出轻微的人声。

    “嗯嗯……啊啊……快点,再快点……”

    “啊啊,你好棒呀——”

    男女的喘气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靡靡之音。
正文 第70章 唐若曦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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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月朗星稀,月光如水一般流泻下来,透过茂密的树林,洒下点点暗淡的光斑,照映在妖娆的女人身上,更衬得她冰肌玉骨,妩媚动人。

    一男一女紧紧抱住,彼此交缠,仿佛是那藤蔓紧紧地缠住了大树,在草堆上翻来滚去,实在是很辣眼睛!

    缓缓流淌的夜色里,弥漫了一丝危险又暧昧的气息。

    两片红霞飞上脸颊,江尔蓝连忙把视线转向别处,心里暗骂:参加酒会的果然没几个正经人,这才几分钟,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也不怕感冒!

    眼看江尔蓝转身欲走,陆子航忽然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肢,单手捧住她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上去。

    一吻完毕,陆子航情不自禁勾起江尔蓝的下颔,湛黑的眸子晶亮,薄唇贴近她的耳畔,轻声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尤其是看见沈江城站在你身边的时候。”

    江尔蓝有些气息不稳,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另一边的男人正放松地伏在女伴身上休憩,享受着这一份静谧的温香软玉,忽听得有声音,慌忙抬起头来四处张望:“谁,谁在那边?”

    糟糕,被人发现了!

    江尔蓝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死死地咬住唇,屏住呼吸,就连心脏跳动的“咚咚”声似乎也清晰可闻。

    “呐,你这模样儿,真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男人舔了舔唇,贴近的瞬间,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江尔蓝,让她脸颊发烫,好似快要烧起来了。

    “你在这儿等我,去去就来。”调戏完江尔蓝,陆子航整了整衣衫,缓步走出的时候,又是那个英俊尊贵的神秘帝少。

    “你是谁?”野战的男人慌乱从女伴身上爬起来,七手八脚地套上衣裤,那双浑浊的眸子阴鸷地盯着陆子航。

    看见男人的脸,江尔蓝吓了一跳,这人她见过,是唐若曦的父亲——唐有德!

    说起来,唐有德也是c市的一个传奇人物,他从一穷二白的街头小混子起家,通过倒卖废品赚得了第一桶金,谁能想到,二十年后竟能成为身家上亿的生意人。

    月光下,陆子航容颜清俊,气度儒雅,仿佛一尊沉默的精致雕像,隐约露出一种不容小觑的矜贵。

    陆子航也认出了唐有德,c市的商业资料中有提过这个人,幸好他的记性还不耐,淡淡一笑:“唐先生,真是抱歉打扰你的雅兴了,敝人华天韩毅。”

    “噗——”江尔蓝差点笑喷了,忍不住为韩毅祈祷。

    陆子航平时行踪神秘,各大杂志报道,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唐家那种级别,还轮不到和华天合作,唐有德自然认不出他来。

    可是韩毅的名字,唐有德却是如雷贯耳,是华天总裁最受重用的特助,手中也握有许多权力,手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就够唐家青云直上。

    几乎是一瞬间,唐有德的表情就变了,两眼放光,犹如见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赶紧把裤子一提,撇下一丝不挂的女伴,热情似火地与陆子航攀谈起来。

    “韩总,今日这么有缘,咱们无论如何也得去喝两杯吧?”不给陆子航拒绝的机会,唐有德蛮横地拉着他就往树林外走去。

    走过江尔蓝藏身的那棵大树时,陆子航回头,对她眨了眨眼,单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她等自己回来。

    眼见唐有德已经不见了踪影,那女伴才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若无其事地也走出了树林。

    “呼,终于可以出来了。”江尔蓝拍了拍胸口,限制级真人秀一点儿也不好看!tqR1

    树林里一片黑黢黢,江尔蓝揉了揉微凉的手臂,半倚半靠在树干上,听陆子航的话,在原地等他回来。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听得有脚步声传来,脸上不由自主就出现了笑意:“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跟唐有德去……”

    看见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江尔蓝雀跃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一沉,挑了挑眉:“唐若曦,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唐若曦换了一身黑色礼服,上面是抹胸的设计,更衬得腰如细柳。她面色倨傲,犹如一只高昂着脖颈的白天鹅,似乎之前被乞丐们踩踏的事情,完全没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对江尔蓝的嘲讽浑不在意,拨弄着指甲,得意地眨了眨眼:“江尔蓝,今天我不跟你打嘴仗,反而要送你一件礼物。”

    唐若曦的身后,走出一个矮小微胖的男人,五颜六色的头发向上耸立,远远望去仿佛是插了一头鸡毛掸子,穿了白色的短袖T,搭造型夸张的黑色哈伦裤,黑白两色一经对比,更显得五大三粗。

    “孙先生,我这位小姐妹,就拜托你照顾了。”唐若曦脸上挂着倨傲的笑容,缓缓退入阴影里。

    “唐小姐放心,这么漂亮的妹子,我可会照顾了。”

    而那个姓孙的男人,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仿佛黏在了江尔蓝身上,笑容猥琐,刻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一步步逼近。

    江尔蓝紧张得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想干什么?不要过来,我要喊人了!”

    “想干什么?嘿嘿,小姑娘,这话还需要问吗?”男人目光深沉,犹如饿虎扑食,向江尔蓝的方向猛扑过来。

    江尔蓝吓得尖叫起来,深深的恐惧来袭,似乎要把她淹没,慌慌张张地躲掉了男人的第一波攻势。

    “唐若曦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只要你住手!”

    男人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呵,我孙立人看上去就那么缺钱吗?”

    孙立人?孙氏两兄弟中的草包哥哥!

    江尔蓝喜出望外,翘起了嘴角:“住手!带我去找孙立杰,我有一笔生意要跟他谈。”

    本以为听见是弟弟的客人,孙立人会有所收敛,谁知他却还不死心地把江尔蓝扑倒在地,语气轻佻:“找他谈生意的人多了去,这么漂亮的却少见,还是让我先爽一爽吧!”
正文 第71章 陆大少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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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儿,你是唐小姐送我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尽情享受吧!”

    孙立人那沉如大山的身躯压上来,不给江尔蓝一点逃脱的机会,正在他得意忘形地俯身准备亲下来的时候,却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江尔蓝抬眸,看见陆子航一脚踹上孙立人的后脑勺,还不解气地又补了一脚,让他圆润地在枯树叶上滚了一圈。

    “陆子航——”

    陆子航轻抚过少女梨花带雨的脸,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若是刚刚晚了一时半刻……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瘫在地上的孙立人被踢得晕头转向,稳了稳心神抬起头来,一看陆子航的脸,吓得腿都软了,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陆……陆子航。”

    再一看两人的姿势,孙立人立刻见风使舵,摇摇晃晃抓着树枝爬起来,镇定了心神,对陆子航道歉:“陆先生,我不知道这妞儿是你的女人,刚刚喝多了点酒,一时没控制住……好在什么事都没发生,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啪——”回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立时就把他的脸给打歪了。

    孙立人摸了摸被打破的嘴角,脸颊泛起一股火辣辣的疼痛,脾气也上来了,厉声道:“陆子航,我们孙家在c市也算有头有脸,给你道歉就够了吧,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陆子航冷笑了一声,犹如一头爆发的猎豹,忽然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腹部:“你连看她一眼都不配!”

    腹部全是软肉,又毫无防备,孙立人当即疼得倒伏在地,晕了过去。

    “今儿这事,是他和唐若曦一起算计我!”江尔蓝也过去,狠狠地补了一脚。

    “唐若曦?”陆子航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铁青。

    上次在江德兴的追悼会,那个聒噪的女人,他依稀还有印象,只是他向来对女人脸盲,那张脸长成什么样已经不记得了。

    “跟唐若曦的账,咱们日后一笔笔地清算,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陆子航的手指纤长,替江尔蓝轻柔地拭去眼泪,语气温柔地哄着她。

    江尔蓝点点头,江家的股份才是重中之重,和唐若曦之间的账本已经够厚了,也不在乎多加这一笔!

    “等等,那孙立人怎么办?你打了他,孙立杰还会见我们吗?”

    陆子航亲了亲她的额头,抚慰她的担忧,:“放心吧,江家股份,我们势在必得。孙立人这条死狗,交给萧格处理,一定会叫你解气。”

    说罢,拨通了萧格的电话,悄悄交代了一番。

    他勾了勾唇角,眸光中闪过一丝凶狠,敢碰他的女人,孙立人就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

    穿过小树林,仿佛进入了另一片天地,入目是一片宽阔的游泳池,碧蓝的水波荡漾,无数的美女身穿各式各样的比基尼,秀出完美的曲线和笔直的长腿,举手投足皆风情万种。

    游泳池旁,矗立着一栋仿英式风格的别墅,穿过长长的走廊,刚一走近,就不断地有各种呻吟声传入耳朵,高亢的,低沉的,娇媚的,柔缓的,听得江尔蓝面红耳赤,恨不能捂住了耳朵。

    “我们来这儿干嘛?”江尔蓝扯了扯陆子航的手臂,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去见孙立杰。”

    江尔蓝哑然,这孙立杰是属鼹鼠的嘛,为什么藏得这么深……

    好在,他们很快就穿过了别墅的大厅,来到了后花园,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走了约五分钟,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栋红色小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花树中,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

    小楼的门口,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守卫着,来人的手机一律会被收起,通过安检后才能进入。

    “陆大少,咱们就两个人,进去没事吧?”江尔蓝打量了一下面色肃然的保安,隐约有些担忧。

    “有我在。”搂住少女腰肢的手紧了紧,陆子航柔声安慰,面色如常,淡定地踏进了小楼。

    穿过阴森晦暗的走廊,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厅,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江尔蓝留意看了一眼,竟发现这是个地下赌场!

    轮盘,二十一点,梭哈,百家乐,老虎机……你能想到的赌博方式,在这里几乎都能看见。

    江尔蓝瞬间明白了,孙立人邀请了一帮子纨绔子弟,在锦绣苑里举行声色犬马的酒会,成功吸引住大家的眼光,而他的弟弟孙立杰却趁着这个机会,纠集一批赌徒在隐藏极深的小楼里,开地下赌场!

    所谓的酒会,不过是赌场的保护伞而已。

    有心人只会盯住酒会这个把柄,却全然不会想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孙立杰的赌场正大肆敛财。难怪孙氏兄弟的财富增长速度惊人,短短几年时间,就出手投资了许多产业。

    反观陆子航的一脸淡然,又对这里轻车熟路,显然这里头的猫腻,他早就知道。

    沿着大厅旁边的楼梯盘旋向下,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出乎意料的宽阔,江尔蓝甚至看见了好几个熟面孔,都是本市财富榜数得上名号的人,看来地下室里的赌注玩的更大。tqR1

    两人刚走进来,迎面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彬彬有礼:“陆先生,请往这边走,孙先生已经等着您了。”

    江尔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惊讶不已,看来从进入后花园开始,孙立杰就已经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穿过一条幽深的长廊,服务生把他们带到尽头处的房间门口,鞠个躬便退下了:“孙先生就在里面。”

    房间门上,雕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盘龙,高昂的龙头威风凛凛,似乎马上就要破门而出。

    陆子航没有迟疑,伸手推开门,牵着江尔蓝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然而正对门的一整面墙装了电子屏幕,将地下赌场的一切状况尽收眼底。

    一片漆黑中,电子屏幕投射出淡蓝色的暗光,映出站在前面的一个男人剪影,高大健壮,与孙立人那矮小微胖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男人转过身,阴鸷的眸子凝视着江尔蓝,唇角微扬:“这位小姐,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正文 第72章 幸运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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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握了握拳头,离开陆子航的保护范围,走到孙立杰面前,字字清晰:“孙先生,我想购买你手里的江氏股份。”

    孙立杰的笑容温柔而儒雅,细长的双目却闪过一丝阴狠,不经意地从陆子航面上滑过,他拥有江氏股份这件事,十分保密,没想到还是让陆子航知道了。

    “哦,你是江德兴的什么人?”孙立杰收回目光,放在了江尔蓝身上。

    “我是他的大女儿。”江尔蓝抬眸,微仰小脸直视着他,态度不卑不亢。

    孙立杰沉吟了片刻,挑了挑眉:“江德兴的女儿倒是挺漂亮,只是……我并不想赚陆子航的钱。”

    江氏集团破产的事,在c市已经属于过时的新闻了,孙立杰当然也知道,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女人大约是钓上了陆子航这条大鱼,有冤大头付钱,当然能讨回来多少就讨多少了。

    然而江尔蓝咬咬牙,却断然否认:“与陆大少无关,这是我俩之间的生意。他只是看在与父亲以前交情的份上,送我过来见您而已。”

    陆子航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被小女人这般撇清,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孙立杰极轻地蹙了蹙眉,几乎没有迟疑,就拒绝了她:“孙家不缺钱,没必要出卖江氏的股份……不过,如果江小姐有诚意的话,咱们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什么样才算有诚意?”江尔蓝细眉微挑,暗沉的房间里,那双清澈的眸子异常明亮。

    孙立杰微微一笑,轻佻地端详了江尔蓝一番,慢吞吞地讲:“若是江小姐有诚意,就跟我赌一把。”

    江尔蓝张了张嘴,刚打算答应,就被陆子航拦住了:“孙立杰,开赌之前,总得先说清楚赌注吧。”

    孙家手握c市最大的地下赌场,孙立杰更是有个“赌坛大鳄”的外号,不问个清清楚楚,说不定小女人可能被对方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孙立杰耸耸肩,随意地抛出了赌注:“若我输了,便卖江氏股份给江小姐;若江小姐输了,那就陪我一夜,怎样?”

    “咔嚓”一声轻响,是陆子航骨节转动的声音,他眸色一暗,面色阴沉如水:“不行,换个赌注!”

    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孙立杰惊讶地轻轻“哦”了一声:“据我所知,江家破产得很彻底,除了那栋老宅,已经没别的值钱东西了。”

    阴鸷的目光落在江尔蓝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有!”陆子航落地有声,“南郊旗山还有一块地皮。”

    孙立杰瞠目结舌,那不是华天集团上周刚拍下的地皮吗?

    那块地虽然面积不大,但位于旗山公园旁边,环境优美,交通也便利,很适合修建居家别墅。

    他眸色微沉,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上周华天集团是以八千七百万的价格拿下旗山地皮,若是在他手里转一圈,折腾一番再卖出去,卖个上亿轻而易举。

    就算陆子航赢了,也不过是他必须向江尔蓝卖出江氏股份而已,这么算起来,自己是一点损失也没有。

    “陆总这话可当真?”

    “当真,就看孙先生敢不敢跟我赌了。”陆子航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挑衅。

    “哈哈,孙某还没有不敢赌的时候,怎么个赌法,由你定。”孙立杰对自己的赌术十分有信心。

    陆子航向来不沾一个“赌”字,不动声色地在电子屏幕上瞄了几眼,沉声道:“咱们赌梭哈吧。”

    “好。”孙立杰摁下了电子屏幕旁的一个按钮,吩咐荷官和服务生进来。

    很快,服务生就来敲门了,送上酒水和小吃。

    没过两分钟,电子屏幕中的一台赌桌也散去,荷官带上筹码和扑克牌进来。

    天花板上那盏绘缠枝花的水晶吊灯亮起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柔和的亮光中,仿佛沐浴在盛满了月光的河流。

    梭哈一共五张牌,期间可以选择认输退出或者加注,若是中途退出,则之前扔下去的赌注也不会退还。

    红黄蓝三种筹码一字摆开,孙立杰一一解说:“陆先生,你的保底赌注是南郊旗山那块地皮,而我则是同意卖出江氏股份。若是之后还要加注的话,红色算一百万,黄色算两百万,蓝色算五百万。每种颜色的筹码,咱们各十个,合起来是八千万,算是一轮加注的极限,怎样?”tqR1

    陆子航沉默不语,伸手把筹码归拢到自己身前,面色平静,好像那不过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而已。

    江尔蓝拉住他的手腕,眉目里写满了担忧,低声道:“要不然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不赌了?”

    她虽然不清楚南郊旗山那块地皮到底价值几何,但从孙立杰那么爽快地答应换赌注来看,必定很有赚头,就为了一个购买江氏股份的机会,实在很不划算。

    陆子航只是轻拍了她的手背,淡淡道:“你想要江氏股份,我就帮你赢回来。”

    江尔蓝眼圈泛红,拽住陆子航,不让他坐上赌桌,语无伦次:“我……我不要江氏股份了,我不想欠你那么多,我还不清的,咱们走吧。”

    陆子航的眸子,一片湛黑,仿佛是那深沉的黑曜石,映出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脸上的焦急之色一览无余。

    “喏,给我一个幸运之吻吧,相信我,一定能赢的。”陆子航似乎一点也不紧张,手指点了点,把左脸送江尔蓝面前送。

    江尔蓝强忍眼泪,踮起脚尖,狠狠地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吧唧”声。

    “还有这边。”刚亲完左脸,陆子航又把右脸送了过来。

    少女的眼泪滴落在陆子航的脸上,仿佛是一点火星,灼伤了他。

    “呐,我会赢的。”

    陆子航端坐在孙立杰对面,向荷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发牌了。

    前两张牌,两人一直默然无语,只面无表情地收牌,看牌,直到手上握住第3张牌,陆子航忽然抬了抬浓眉:“孙先生,你手里应该有差不多6%的江氏股份,对吧?”
正文 第73章 不对等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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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江氏的股份流向,陆子航自有他的消息渠道,仔细推测一番,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孙立杰的避而不答,似乎也佐证了他的猜测。

    “陆总是心疼南郊旗山那块地皮了吗?”孙立杰挑眉,他的面前摊着一张红桃9,一张红桃K。

    反观陆子航,则是一张黑桃9,一张黑桃K。

    赌桌上,竟然出现了一样的大小,然而在梭哈规则中,黑桃大于红桃,是否加注便由牌面更大的陆子航决定。

    “加注,一千万。”陆子航唇边噙着一缕轻笑,不过一块地皮,他还不放在眼里。

    一叠红色的筹码扔到了赌桌中央,散作一堆,正好十个。

    孙立杰几乎没有迟疑,他是赌场老手了,不动声色地抓起一把红色筹码,也潇洒地扔出去:“跟。”

    荷官继续发牌,孙立杰的瞳仁亮了亮,是一张方块K!

    而陆子航,却是一张黑桃10。

    屈起食指,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孙立杰面带微笑,挑衅地抛出了黄色筹码:“加注,两千万。”

    “跟。”

    陆子航面色淡然,眸光无波,似乎连牌都没认真看。

    “陆先生,你可得加把劲,南郊旗山的地,我可是垂涎三尺了。”孙立杰隐约有些兴奋,底牌他早已看过,是一张草花K,也就是说,他现在至少有三张K!

    陆子航挑一挑眉,目光转向旁边的小女人,一张清秀的小脸煞白,紧紧地抿着唇,盈盈的眸光一刻不放地注视着赌桌,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他淡淡一笑,似乎成竹在胸:“孙先生,幸运女神今天吻了我。”

    最后一张牌,陆子航得到了一张黑桃Q,而孙立杰又是一张9点。

    三张K,两张9点!

    孙立杰心底狂喜,这么好的牌,他一定会赢!

    他暗自思忖,陆子航现在共有K、Q、10点和9点四张牌,只有底牌是黑桃J这一种情况,才能组成同花顺,胜过自己!

    “加注,五千万。”陆子航掷地有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像全然不在乎对方手里握了什么牌,“哗啦”一声豪气地把面前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心中的狂喜逐渐退潮,孙立杰的额上隐约沁出一层薄汗,他听人说起过,陆子航这个人手段狠辣,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难道……他的底牌真是黑桃J?

    多么小概率的幸运事件,难道真的发生在了陆子航身上?

    孙立杰撇头,余光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江尔蓝,紧张得连身体都僵硬了,脸色苍白,却更衬得乌发红唇耀眼,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她,好似矜贵的女神下凡。

    时间仿佛静止了,小小的斗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陆子航微微往后仰,面无表情地等着孙立杰做决定,但那放松的姿态却显露了他的势在必得。

    “我……退出。”退出两个字从牙齿间迸出,几乎费尽了孙立杰全身的力气。

    如果现在退出,他不过是损失三千万,以及必须卖出江氏的股份,可是若坚持到底,陆子航手里的同花顺,会让他失去八千万!

    孙立杰的话音刚落,江尔蓝眼角的那滴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喜极而泣,果然陆子航是不会输的!

    陆子航也笑了,执起少女的手,倾身一吻,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谢谢我的幸运女神眷顾。”

    “那让幸运女神看看你的黑桃J。”江尔蓝说着,莹润的指尖挑起那张底牌。

    闻言,孙立杰也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张牌,然而牌面翻转过来,他惊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向那张牌,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哪里有什么黑桃J,明明是一张方块2!

    黑桃K,黑桃Q,黑桃10,黑桃9,加上最后一张方块2,什么都不是!

    孙立杰的胸脯剧烈起伏,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向来自负赌术无敌的自己,居然会输在这样的一把烂牌手里!

    “孙先生,谢谢你的三千万,以及你答应过会把江氏股份卖给我的,开个价吧?”江尔蓝笑容甜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孙立杰眸光一沉,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角,忽然扬了扬唇角:“我们换一种交易方式,既然陆先生是用赌赢得这次机会,那我们也用赌决定江氏股份的归属权,怎么样?”

    在赌桌上输掉的,就要在赌桌上赢回来!

    他手里的确握有6%的江氏股份,是前段时间花了四千万从程然手里买来的,而现在,他要用这些股份一雪前耻。

    陆子航,你等着,我一定找回场子!

    “那么,孙先生想赌什么?”江尔蓝抬眸,黑白分明的双眼似乎会说话一般,灵动娇俏。

    孙立杰稳了稳心神,瞟了一眼冷若冰霜的陆子航,缓缓开口:“就赌咱们的陆总。”

    赌陆子航?

    江尔蓝脸色微沉,红唇轻咬,眉目传笑:“孙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们赌陆总的一次家政服务怎么样?”孙立杰扬唇一笑,挑衅地望向陆子航,“若是陆总输了,就替我打扫一下这间赌场,如何?”

    凭陆子航的身份和地位,孙立杰当然不敢对他下狠招,选择这种不伤筋动骨,却又能重塑自己光辉颜面的赌注,就对了。

    孙立杰扬起浓眉,光是想一想陆子航佩戴着围裙,半蹲身子擦地抹桌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唇角向上扬起。

    然而,听闻这样的赌注,陆子航的脸色却淡漠如初,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像是一尊石刻雕像,端坐在沙发上,线条流畅,却了无生气。

    “不行,我不同意这样的赌注。”江尔蓝蹙眉,怒不可遏地果断拒绝。

    陆子航从来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矜贵而清俊,怎么能给孙立杰打扫赌场这种腌臜地方!

    “江小姐,陆总的确赢了购买江氏股份的权利,然而……我可没说要用什么价格卖。嗯,一个华天集团,应该够了。”孙立杰笑意愈浓。

    疯了!疯了!

    6%的江氏股份,用一个华天集团来换?

    傻子都知道完全不对等!tqR1
正文 第74章 陆子航的脸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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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蓝,既然孙先生盛情邀请,那就陪他玩一把吧。”

    陆子航忽然出声,应下了这个赌注。

    “可是,他要你……”

    江尔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航赌上了薄唇,只轻柔地碰了一下,就闪开了。

    朦胧的灯光下,陆子航那张冷峻的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清冷的眸子眨了眨:“我把幸运传给你了,去吧。”

    “啊,让我上?”江尔蓝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江家的股份,你自己赢回来。”

    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子航拎了起来,坐进了赌桌边的高脚椅上。

    照旧是梭哈。

    荷官开始发牌之前,孙立杰提了另一个条件:“这一次,牌面不掀起来,各自握住自己的牌,谁想加注都可以。”

    他是深思熟虑过的,如江尔蓝这般的赌场新手,还不懂如何遮掩自己的神色,从她的神色中便可猜到牌面如何。

    江尔蓝微微一笑,向陆子航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孙先生,那么我也提一个条件,这样才公平,对吗?”

    孙立杰定定地看着她,动手取下了陆子航的的袖扣,串进脖颈上的那条白金项链,重新挂了上去。

    “开始吧。”整理好项链,江尔蓝向荷官点头示意,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荷官发了底牌,江尔蓝只瞄了一眼,就放在了桌面上,脸上挂着面具式的微笑,看不出一丝端倪。

    到第2张牌,孙立杰禁不住心中窃喜,两张8点,语气却平静:“加注,陆总市中心的那套高层公寓。”

    江尔蓝挑了挑眸,看来孙家对陆子航也进行了深入研究,连他在c市有哪些房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和陆子航对视了一眼,便毫不迟疑地应了:“跟!基石集团0.5%的股份。”

    孙家兄弟是正宗的“投资狂魔”,c市数得上名号的上市公司,除了陆子航掌舵的华天集团,其他多多少少都有他们投资的影子。

    而基石集团,也在其中。

    孙立杰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继续发第3张牌,江尔蓝看了一眼,覆在第2张牌背上,抢先抛出加注条件:“基石集团1%的股份。”

    红艳艳的薄唇紧抿,江尔蓝显得有点严肃,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故意虚张声势,隔了一张赌桌,孙立杰也能感受到她眼神里的坚毅。

    孙立杰眸光一闪,看了看手中的牌,又是一张8点,他今儿就不信这个邪了:“跟,我要陆家城南二环的别墅。”

    正是江尔蓝之前暂住的地方,有钱也难买到的好地方,真是狮子大开口!

    少女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微微嘟起了嘴,如果真让孙立杰这样的人住进去了,那才叫糟蹋!

    随着手中的牌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江尔蓝缓缓放下第4张牌,口齿清晰地讲:“加注,基石集团1.5%股份。”

    “跟,我要陆总在华天的办公室。”孙立杰朗声笑了笑,“听说在六十八层,视野极其开阔,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大半个c市的风景。”

    江尔蓝算是听出来了,大约是上一局输了,他故意针对陆子航,抓住一切机会,想打陆子航的脸。

    从他提出第一个赌注,陆子航早就猜到了,此刻却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围观赌局,面有笑意,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还剩下最后一张牌,胜负在此一举。

    江尔蓝微垂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看牌,她能感觉到握牌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竭力控制,继续加注:“我要你手里剩下的2%基石集团股份。”

    孙立杰颔首,虽然江尔蓝加注了,可她那颤抖的手指却逃不过自己的法眼,早看了个一清二楚。

    再想到上一局,陆子航也是这般虚张声势,最后竟赢过了自己,孙立杰就来气:“跟,这一次,我要陆子航的助理韩毅,加入孙氏做事。”

    从住家的房子,到办公的场所,现在竟发展到连员工都抢了,江尔蓝暗忖,果然陆子航的话没说错,孙氏兄弟就是一条恶毒的眼镜蛇,心狠手也辣。

    “江小姐,现在你已经没有抽身而退的机会了。”tqR1

    说着,孙立杰霍然掀开了自己的牌面,有4张8点和1张5点,他得意一笑,志在必得地甩出5张牌:“四条!”

    4张一样的牌,再搭上单张其他牌,在梭哈中被称为四条,是很大的牌了。

    除了同花顺,梭哈规则里再没有其他情况能战胜四条,孙立杰才不相信,这个生涩的小姑娘会有那么好的手气,摸到同花顺。

    江尔蓝垂眸,长长的睫毛微扇,投下一方淡淡的阴影,黄澄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丽纯美。声音也好听,仿若黄鹂出谷,清亮婉转:“抱歉了,孙先生,同花大顺。”

    少女纤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五张牌,依次在赌桌上摊开:A,K,Q,J,10,一片鲜艳的红桃花纹,刺得孙立杰瞠目结舌。

    梭哈中通吃一切的牌型!

    “怎么会……你出老千!”孙立杰脱口而出,但他马上意识到,这不可能!

    对方只是一个青涩少女,而自己纵横赌坛数十年,她若是真出老千,自己肯定能看穿!

    “孙先生,愿赌服输。”陆子航走过来,敲了敲赌桌,笑容温和。

    可是孙立杰知道,他就像是一块裹了糖衣的砒霜,若自己今日敢赖账,明日孙家大概就难逃倾覆的命运了。

    江尔蓝翘起唇角,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落满了璀璨的星光,搓了搓手:“我算一算,6%的江氏股份,5%基石集团股份,以及三千万现金,孙先生不会赖账吧?”

    “当然不会。”孙立杰气得咬牙切齿,然而仍是一口应了下来。

    “谢谢孙先生的馈赠,明天韩毅会和你联系。”

    陆子航的一句话,又差点气得孙立杰吐血,明明是他想赢走华天的一员猛将,谁知却赔上了更多!

    他们刚走到门口,孙立杰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有几分幽深:“陆总,这回的妞儿不错,可惜就是身上缠的麻烦多了点。”

    唐家也好,基石集团也好,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子航回身,脸上带了一丝残余的笑意,眼神却杀气腾腾:“孙立杰,你的话太多了,记住,江氏股份被我买了。”

    孙立杰心里一凛,瞬间肃然:“知道了,陆总慢走。”
正文 第7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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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小红楼,江尔蓝闭上眼睛,鼓着腮帮子,狠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把小女人的娇态都看在眼里,陆子航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居然能赢过孙立杰,他的赌术可是一流。”

    白了他一眼,江尔蓝眉眼弯弯,得意极了:“我的赌术也是师出有门的,你可别小看了。”

    顺手把项链上的那枚袖扣解下来,交还给他:“还得多谢你这枚袖扣,明亮莹润,我只要稍微调整一下角度,就能从反光里隐约看见孙立杰的牌了。”

    孙立杰自诩赌术精良,再加上对手只是个傻白甜软妹,他压根就没想着防备,哪知却在软妹子这儿载了一个大跟头。

    “就算看见了他的牌,若是你没抽到同花大顺,也赢不下来这一局呀。”陆子航点点她的头,“说起来,教你赌博的师傅是谁?真该拖出来打死,好的不学,偏学这些坏的。”

    江尔蓝兴高采烈地点点头:“我才五六岁,小叔就带我进出赌场了,他说我是财神爷座前的小童子下凡,运气忒好,因为我总是能帮他摸到旷世好牌。不过,我十二岁那年他离家出走了。”

    江尔蓝耸耸肩,她很喜欢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小叔,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失落。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揶揄了一句:“你说赌博这东西不好,自己不也把梭哈玩得很溜吗?还懂得虚张声势呢!”

    陆子航懒懒一笑,开口就震惊了:“我是真不会赌,从电子屏幕上看了一下别人玩,懂个大概规则,也能忽悠孙立杰了。”

    江尔蓝惊讶不已,看一下就会了,这人是天才嘛!

    “正事已经处理完毕了,该轮到咱们看戏了。”

    “看戏?”江尔蓝疑惑,这又不是戏园子,看什么戏?

    兴奋之下,她已经完全忘记那个坏蛋孙立人了,但陆子航可深深记得!

    “那个孙立人,我说过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子航领着她,穿过了金碧辉煌的别墅大厅,站进了游泳池边的树影里,很快,萧格也跟过来了。

    “事情都处理好了?”

    “办妥了,总裁放心。”

    萧格还是那副不拘言笑的样子,江尔蓝正开口,准备问他办什么事去了,忽然见一帮子警察鱼贯而入,到处搜人,把锦绣苑搅了个天翻地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不一会儿,就有许多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从别墅、树林甚至假山等地被搜了出来,一一铐住了手,半蹲着聚拢在一起。

    江尔蓝在人群中着意搜索了一遍,却没有看见孙立人的身影,不由好奇:“孙立人呢?”

    陆子航冷冷一笑:“只是被警察抓走,算什么修理啊?乖,耐心点,等着看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警察中起了骚动,从大厅的方向抬过来一副担架,飞快地进了别墅,不过几分钟时间,又迅速地抬了出来。

    担架上躺了一个昏厥的男人,头上被罩了一件警服,遮去了脸,但那夸张的哈伦裤,矮矮胖胖的身材,立刻就有人惊叫出声:“是孙立人啊!”

    “怎么会是孙立人?”

    “啊,孙立人怎么会昏厥!”

    围观的人群陡然骚动起来,拥挤之中有人不小心撞倒了担架,孙立人从担架上滚落在地。

    孙立人以脸朝下的姿势静静躺着,白花花的背上布满了红印,似乎还有鞭打的痕迹,裤子被扒拉到膝盖处,露出了屁股处的一片狼藉。

    “天呐,孙立人被人侵犯了!”

    “谁这么大胆子!”

    人群中又是一阵熙熙攘攘,警察慌忙把他重新抬上担架,这回连脸也不遮了,反正大家都已经认出他是谁,匆匆往停在门外的救护车抬去。

    大家议论的话语随着风声,一点点传入江尔蓝的耳朵里,她紧紧地捂住嘴:“陆少,你……你找人把孙立杰的菊花爆了?然后又掐准时间报警,就能让他丢脸了对不对?”

    陆子航摇摇头,又点点头。

    萧格见总裁没有隐瞒的意思,进一步解释:“不止,就连叫出孙立人名字,和撞破担架的人,也是总裁让我雇佣来的临时演员。”

    “不然,罩住头怎么能知道是谁呢,岂不是太便宜孙立人了。”tqR1

    陆子航说得一片风轻云淡,似乎不过在谈论今日的宵夜吃什么,然而手段却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可以说狠辣!

    “滴滴滴——”江尔蓝的手机响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来自银行的信用卡扣款核实短信,忽然惊讶起来:“哎,裙子不是标价二十万元吗?怎么会只扣了我一万块!”

    她转念一想,一定是沈江城为她支付了剩下的十九万,却又不让她难堪,心里瞬间淌过一股暖流。

    江尔蓝定了定心神,对陆子航挥挥手:“戏也看过了,陆总再见,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

    陆子航脸色一沉,她说的朋友就是沈江城吧!

    一个眼神抛给萧格,木讷的他立刻心领神会:“江小姐,你的朋友是沈江城先生吗?我过来的时候,在休息室看见他了。”

    江尔蓝心里正嘀咕,怎么沈江城说去一趟洗手间,却好久没回来,原来是睡着了。

    “那就麻烦你带我过去了。”对陆子航以外的人,江尔蓝都是笑容甜美,礼貌有加。

    看得陆子航心痒痒,恶狠狠地瞪了萧格一眼,搞得萧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总裁大人。

    休息室里,沈江城斜趴在沙发上,头埋进臂弯里,睡得正香。

    江尔蓝碰了碰他的肩膀,想把他唤起来,试了好几次,却都没有任何效果。

    “让他睡吧,一会儿萧格会送他回沈家,咱们先走吧。”

    说着,陆子航就去牵江尔蓝的手,却被少女一个闪身躲开了。

    江尔蓝细眉一拧,薄唇一抿:“陆大少,别以为赢回了江氏的股份,你之前对我做过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代孕协议那档子破事儿,咱们没完!”

    陆子航苦笑一声,这小女人可真记仇啊,幸好他还有后招。

    “你答应过,若是我能帮你拿回一部分江家股份,你就会给我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今天晚上,我就会让真相水落石出。”
正文 第76章 这女人,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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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而降的一群警察,犹如狂风暴雨来袭,把整个锦绣苑搅得天翻地覆,人人自顾不暇。

    原本热热闹闹的酒会,也不欢而散。

    生怕被熙攘的人群踩脏了礼服裙摆,等大家都离去后,唐若曦才骂骂咧咧地打算离开锦绣苑。

    “若曦,我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程然沉默地听着,走出锦绣苑的门才简单交代了一句。今日前来参加酒会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头有脸的客人,他的车停得有点远。

    唐若曦瞥了他一眼,烦躁地冲他挥了挥手:“快去,把车停那么远,难道还想让老娘走过去嘛。”

    想到今晚的事,她就来气。刚跟孙立人谈妥,把江尔蓝送过去,转眼孙立人就出事了,偏偏江尔蓝还不见了踪影!

    “该不会是她搞的鬼吧?”唐若曦自言自语,马上又摇了摇头,她若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被程然骗得家破人亡了。

    街角忽然冲出几个黑衣人,个个一袭黑色长风衣,帽檐压低,又戴了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径直冲着唐若曦而来。

    “呜呜……”

    唐若曦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沾了乙醚药物的手帕捂住了口鼻,浑身的力气如水一般流失,眼皮一翻,晕倒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臂弯里。

    黑衣人们配合默契,有人捧头,有人抬脚,前后不过一分钟,就融入了夜色中,不见踪影。

    程然缓缓把车开过来,锦绣苑门口已经没了唐若曦的身影,夏日的晚风四起,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一双阴鸷的眼。

    “哼,大小姐又闹什么幺蛾子!”程然狠狠地啐了一口,下车掏出手机,给唐若曦打电话。

    唐若曦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耍小性子,程然已经见惯不怪了,可这次,手机响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接听。

    程然眉宇间浮起一丝疑惑,正准备再打一次的时候,唐若曦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十二点,桐花茶社,过时不候。

    那“过时不候”四个字,仿佛带了冷冰冰的温度,一直寒到了程然的心里。

    桐花茶社……

    这是他算计陆子航的地方,难道是陆子航找上门来了?

    可桐花茶社早已被他买下,就算陆子航手眼通天,也别想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程然捏住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嘴唇紧抿,压抑着怒气,给茶社的经理打了电话,务必要赶在陆子航到达之前,布置好一切。

    然而,电话却始终打不通,每一个茶社工作人员,都联系不上!tqR1

    虽然是夏夜,但程然却觉得分外寒冷,仿佛一股寒流侵袭心头,让他焦灼不安。

    抬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他立刻上车,往桐花茶社的方向奔去。

    深夜的茶社,一盏灯光都不见,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一片静谧,只能听见附近枝头清脆的蝉鸣声。

    程然没有走正门,而是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后门,伏在后厨的窗户下,静静地观察了好一会儿。

    大厅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死寂,什么也听不见。

    他这才放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砰”,清脆的开关声,大厅天花板悬挂的白炽灯闪了闪,散发出明亮的光,洒满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角落里的程然。

    “程先生,既然来了,不妨出来打声招呼,喝杯茶?”

    陆子航端坐在大厅中央的一张茶桌边,神色淡漠,眼皮都没抬一下。

    脸上的尴尬只存在了一瞬间,很快就褪去,程然整了整衣襟,施施然上前,坐在了他的对面。

    萧格这回扮演起了服务员的角色,送上一壶热茶,两个青瓷茶杯分列两旁,杯口飘着青幽幽的嫩茶叶,随着袅袅白烟,散发出淡淡清香。

    “程先生尝一尝,这茶不错。”陆子航缓缓喝了一口,似乎才反应过来,轻描淡写地讲,“噢,我都忘记了,这是程先生的茶社,当然是好茶叶了。”

    程然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热茶冉冉升起的白雾飘忽在眼前,模糊了陆子航的脸。他没有动面前的茶,冷冷地开口:“明人不做暗事,陆总大张旗鼓绑走了我的女朋友,肯定是有事要说吧?那就直说好了。”

    “哈哈哈,好一句‘明人不做暗事’!”陆子航朗声大笑,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忽然,他迅猛出手,一把拽住了程然的衣领,把他往前提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咱们就把江尔蓝代孕的事儿摊开来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最清楚不过了。”

    果然是冲着代孕的事情而来!

    “程然,你以为不出面,我就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陆子航一拳狠狠地捶在茶桌上,满溢的茶水溅了出来,烫伤了程然的一只手背。

    然后他顾不上疼痛,心里悚然一惊,本想设计让两人关系破裂,一个没有后台的艺人才好操控,没想到竟然被陆子航识破了!

    隔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江尔蓝就躲在里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紧张地等待真相揭开。

    然而,程然也非常人,短暂的惊惶之后,他定了定心神,竟然还笑得出来:“我不知道什么代孕的事情,陆总问错人了。”

    “不知道?”陆子航阴沉着脸,仿佛是夏日的暴风雨即将来临,“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子航放开他,轻拍了两下手掌,大厅前方的电子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出现了唐若曦的脸。

    她似乎处在半睡半醒之间,一头秀发凌乱地披散着,双眸微闭,眉头轻蹙,显得有些痛苦。

    镜头拉远,才发现她是半倚在墙边,抹胸的黑色礼服裙往下滑了几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有好几只男人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猥琐地抚过她的身体。

    程然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不怒反笑:“陆总,你打错算盘了,唐若曦这女人,我不在乎。”

    他的话语冰冷,落在江尔蓝的耳朵里,十分不是滋味,

    当初程然为了唐若曦,背叛自己,出卖江家,现在却也能面对唐若曦的困境,而无动于衷。

    说到底,他最看重的,只是利益!
正文 第77章 不允许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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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不在乎唐若曦,可你不能不在乎唐家。”

    陆子航早已摸透他的心思,侃侃而谈,“你背叛江尔蓝,不就是为了攀上唐家吗?唐家只有唐若曦一个独女,娶了她,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唐家。”

    程然侧身站定,阴沉的眸子目不转睛盯住陆面前的男人,脸上有一丝恼羞成怒。

    这是埋在心底的秘密,却被陆子航一丝不差地洞悉了,索性承认:“的确如此,如果唐若曦被玷污了,唐家只会更加巴结我,生怕我哪天变卦不娶唐若曦了。呵呵,真能如愿以偿,我还得感谢陆总的助攻。”

    “哈哈哈,程然,你真会开玩笑。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陆子航颇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程然,我既然有能力把唐若曦绑了来,也自然有本事让唐家觉得,你才是那个幕后黑手。哎,这么一来,你说唐有德还会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女婿吗?”

    唐有德的手段,程然早已见识过,而陆子航,坐拥纵横华夏的商业帝国,也确实有那个能力。

    程然的心里,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不断权衡,怎样的做法才能全身而退。

    “程然,我没那个耐性等你慢慢想,三,二,……”

    陆子航那声“一”刚准备出口,程然就果断开口了:“我说!”

    “其实,出卖江家是早就计划好的,也不止我一个人,施玉燕和宋哲是内应,唐家也有参与。”程然深呼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而藏匿在房间里的江尔蓝,却仿佛遭遇了一道晴天霹雳——难怪他盗卖江氏股份如此顺利,原来有母亲做内应!

    眼泪涌出,模糊了视线,江尔蓝心中悲凉一片,所以母亲才会这么快就打算改嫁宋哲,就连弟弟妹妹也要一并带走!

    大厅里,程然还在说:“原本江家覆灭就算了,但留下一个江尔蓝,他们觉得不太保险,又下不去那个手杀人灭口,所以……”

    陆子航的眼微眯起来,眸光清冷:“所以就想出了嫁祸的法子,把她混入陆家的代孕名单里?”

    程然嗫嚅了片刻,低头答:“代孕的事情,只要一捅出来,不管她有没有做过,都再不会有上流社会的男人看得上她,她也就不再是我们的威胁了。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被选上了,陆家找我要人,我只好把她迷晕了,送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子航已经怒不可遏,劈手就甩过去一巴掌,厉声怒斥:“狼心狗肺的东西!”

    陆子航用了十成力气,扇得程然只觉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伸手摸了一下,脸颊都被打破了,流出一点污血,沾在指尖上,十分刺眼。

    “呵,陆总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和她上床,不也玩的很高兴嘛!你应该感谢我才对,送了这么一个美人儿到你的床上……”程然歪头,吐出一口污血,嘲讽道。

    陆子航逼近,语调毫无起伏,却冷厉得可怕:“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话音刚落,长腿一踹,高高大大的程然就飞了出去,撞倒了一张茶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滚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陆子航还不罢手,脚尖拨弄着程然的身体,准备再补一脚,身后忽然传来江尔蓝的声音:“住手。”

    “蓝蓝,他欠教训!”陆子航还没撒气,通身充满了戾气。

    躺在地上的程然猛地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也总算明白了陆子航今夜的目的。

    “陆子航,我们走吧。”

    少女的声音哽咽,背影孤寂而落寞,渐行渐远。

    程然伸出一只手,却是徒然,什么也抓不住,低声呢喃:“蓝蓝……”

    江尔蓝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回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眸子好似夜空中我最亮的星辰,话语却冰冷:“程然,老天爷有眼睛,你做的一切终将得到报应。”

    她的身影终于完全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中,再不可寻。

    程然颓然地躺在地上,闭上沉重的眼睑,一滴泪缓缓滑落,冲掉了脸颊沾上的一点血污。

    回到陆家别墅,江尔蓝一直呆坐着,清秀的小脸上似乎失去了情绪,让陆子航束手无策。

    直到沈江月的电话打来,她的眸子里总算有了点光彩。tqR1

    “蓝蓝,多谢你找人把我哥送回来,哎哟,他那大块头可真不顶用,参加个酒会都能睡着。”

    听着沈江月叽叽喳喳的抱怨,江尔蓝的面前仿佛出现了闺蜜翻白眼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不禁笑了笑。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你听到一些关于你妈的消息?”

    怎么忽然问起了施玉燕?江尔蓝摇摇头,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连忙开口:“没有,她怎么了?”

    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几分艰涩和喑哑,好在沈江月的注意力全放在如何开口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那个……我听说,你妈和宋哲的订婚典礼定下来了,就在后天。”

    沈江月说得小心翼翼,然而这个消息对于江尔蓝的杀伤力一点也不会因此减小。

    “她怎么能这样!我爸刚死才多久!”江尔蓝脱口而出,说完心里却又忍不住自嘲,她都可以和外人勾结出卖江家,气死父亲,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蓝蓝,你淡定点,事情现在已经这样了,我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大约是怕江尔蓝得到消息会前来捣乱,订婚典礼的消息来得仓促,她也是今天才听说的。

    江尔蓝握住电话的手一紧,眸光微冷,牙一咬,心一横,怒道:“我猜,他们一定很不想在订婚典礼上看见我。但是,我偏不要如他们的愿!”

    “干得漂亮,蓝蓝!”沈江月向来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忍不住击掌叫好!

    只这三言两语,陆子航也知道她们俩在说什么,凑到江尔蓝身侧,轻声而有力量地安慰她:“这事儿也算上我的份,咱们送去一份大礼,必叫他们永生难忘这个订婚典礼,好不好?”
正文 第78章 带我出去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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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蓝,旁边是谁?”

    “啊,一个朋友。”江尔蓝故作凶狠地剜了陆子航一眼,挥挥手让他走远点。

    “你那朋友长得帅不帅啊,有钱不,出名不?”沈江月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江尔蓝打量了一下陆子航,论长相,充满了冷峻的男子气概,论有钱,华夏国大概找不出比他更有钱的年轻人吧,论名气,陆大少可不是白叫的……

    等等,她想这些干嘛!

    江尔蓝急忙回神:“只是一个朋友而已,你查户口啊!”

    沈江月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了一声:“你想啊,订婚典礼上,唐若曦和程然那对贱人肯定会出现,你若是能挽住一个有钱有势的帅哥,那多打脸啊!你离了程然能找到更好的,可惜唐若曦就只能穿你不要的破鞋!”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沈江月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奔涌起来,好想看见唐若曦那张塑胶脸气得变形啊!

    这么一想,好像闺蜜说得的确有道理!

    “就这么定了,咱们明儿碰头,打理一身行头,再招个帅气小哥来演戏,务必把这场订婚典礼搅个天翻地覆!”

    沈江月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收起手机,江尔蓝太抬头,才发现陆子航神色复杂地站在自己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的行头和演戏的小哥,我都包了,告诉沈江月一声,不用她操心。”

    摔下硬邦邦的一句话,陆子航就潇洒地走掉了,留下江尔蓝一头雾水,怎么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呀?

    江尔蓝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男人一定是因为沈江城给自己买了条裙子,在吃醋吧!

    本以为陆子航只是开开玩笑,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江尔蓝就被他拉起来了。

    “这么早出门做什么啊?”江尔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当然是正事了。”陆子航把她塞进车里,一溜烟儿驶出了陆家别墅,。

    到了目的地,江尔蓝眩晕了足有两分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城南百货?

    早上八点的城南,一片繁荣景象,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而往常熙熙攘攘的城南百货门口,今日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江尔蓝凑近,发现玻璃门上贴了一张通知,惊讶出声:“咦,上面说下午才开门,今日上午不营业。”

    陆子航一把牵起她的手,大踏步走了进去,步履轻松,态度睥睨,仿佛是尊贵的帝王,脸上是“踏足此地是你们的荣幸”的表情。

    把身子往陆子航的身后藏了藏,江尔蓝如惊弓之鸟,左右张望,生怕忽然冲出一队保安,把她给叉出去,那多丢脸啊!tqR1

    男人的长手一捞,把她推到前面来,有些郁闷:“躲在后面干嘛,走前面才能看清楚,喜欢哪件衣裳,哪个包啊。”

    “哎,给我买东西?”江尔蓝眼眸放光,购物和八卦,是女生永远的最爱!

    陆子航长臂一伸,指向整栋五层楼的商场:“没有人跟你抢,所有的东西,你看上的都拿走,拿走!”

    这一刻,陆子航的形象陡然高大起来,身后似乎出现了一团柔和的光芒,那是天使的光圈!

    江尔蓝在脑海里刷刷地记下这一笔。

    从一楼到五楼,依次走过每一间店,最初的热情褪去,江尔蓝挑了许久,最后只拿了一样东西,是一对袖扣。

    “喏,我觉得这个挺衬你。”

    这是一对白金袖口,光泽莹润,江尔蓝一眼就挑中了它。

    “真不要其他的了?”陆子航面无表情地收下,紧紧地握在手掌心里,抬起眸子看她,反复追问。

    江尔蓝摇摇头,江氏已经覆灭,她要学会自立自强,而不是逮住机会,大肆敲诈陆子航一笔。

    空手返回陆家别墅,刚进大厅,江尔蓝就被吓了一跳。

    偌大的客厅里堆满了东西,不断有人往楼上搬,衣服鞋子包包小饰品……应有尽有。

    江尔蓝定睛一看,用于包装的纸箱子上都贴了“城南百货”的标志,挑了挑眉:“陆子航,这怎么回事?”

    陆子航翘了翘嘴角:“这些都是在城南百货里,你多看了一眼的东西,我想,就算不够喜欢,你也绝不会讨厌,就都买下来了。”

    “这么多……要花多少钱啊!”

    “让女人担心钱的问题,那这男人也太没用了。”陆子航轻笑一声,环住少女的腰肢,“我让人给你做了一个衣帽间,你一定会喜欢的,去看看吧。”

    瞧着少女的身影如林间小鹿般蹦蹦跳跳而去,陆子航把手掌展开,一对袖扣静静躺在手掌心里,已经被握的温热。

    “这是我作为陆子航,而不是华天总裁,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呐。”他喃喃低语,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书房的抽屉里。

    看完衣帽间,江尔蓝兴奋地冲下来,迎面撞进了陆子航的怀里。

    “衣帽间真棒,好多漂亮衣服啊,你快来跟我一起选,看我明儿要穿哪件出场,闪瞎那群坏蛋的狗眼!”

    “别急,礼服我早准备好了。”陆子航牵住她的手,小小的,足够他全部握在掌心里,就好像心里的某块地方也被填满了似的。

    踏进二楼的一个房间,江尔蓝一眼就看见了那条裙子,醇厚的酒红颜色,一条细细的肩斜穿过左肩和胸口,裙子长到脚踝,充满了垂坠的高级质感。

    瞧见少女眼中的惊艳之色,陆子航洋洋自得,他的品味绝不会输给沈江城!

    “这是按照你的尺寸,连夜赶制的新品,全球只此一件。”

    虽然陆子航说得轻描淡写,但一夜之间要办好这一切,江尔蓝知道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那……陆子航,你再帮我一件事好不好?”江尔蓝小心翼翼地问。

    “说。”

    “明天,把萧格借给我一天?”

    明日,正是施玉燕和宋哲订婚典礼的日子,江尔蓝借走萧格的寓意不言而喻。

    陆子航的眉头深深拧成一个川字,眼眸里是掩不住的失落,忍不住质问:“江尔蓝,带我出去就那么丢脸?宁愿借用我的保镖,也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挽手走在一块儿?”
正文 第79章 你不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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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拂袖而去,江尔蓝一直等到深夜,也没见他回来。

    早上,时针刚走过八点,忽然有人敲门,江尔蓝一个激灵坐起来,连睡衣都没换,就赶紧拉开了门。

    四目相对,却是萧格,当下两人都有些尴尬。

    萧格把脸转到一边去,摸了摸鼻尖:“总裁让我过来,说今天听江小姐的差遣。”

    江尔蓝黯然地关上门,换了衣服下楼去,发现化妆师也在客厅等着了。

    陆子航把一切都安排完美,却一直不露面,眼看奔驰驶离陆家别墅,江尔蓝终于忍不住,向萧格问了陆子航的行踪。

    “抱歉,总裁的行踪,我不清楚。”

    果然,是意料之内的回复。

    宋哲这次大手笔,把订婚典礼安排在了c市附近的千柳半岛上,江尔蓝驱车赶到时,典礼已经开始了。

    远远望去,能看见绿油油的大片草坪上,装点了无数鲜花的拱门和布景板,以粉白为主色调,映衬着蓝天白云和碧海树影,煞是好看。能在仓促的时间内,布置成这样,一看便是花足了心思。

    江尔蓝没有邀请函,只好发短信给沈江月,让她带自己进去。

    “果然不错嘛,难怪昨天不要我帮忙挑选。”沈江月一面把她和萧格带进典礼会场,一面贴近江尔蓝的耳畔,轻声低语,“这男的看起来一表人才,又不是那种娘炮弱鸡,挺不错的。”

    江尔蓝暗想,看见萧格,沈江月就已觉得不错,今日来的若是陆子航,岂不是会尖叫着扑上去?

    哎,怎么不知不觉又想起那个大男人了?连个理由都不听就玩消失的小气鬼!

    很快,江尔蓝就没工夫纠结陆子航了,草坪的尽头,宋哲和施玉燕并肩而立,正喜笑颜开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江尔蓝的一双眸子,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紧抿了嫣红的朱唇,一步又一步,坚定地往台上走去,两只手环在胸前,抱住一幅相框。

    身上那一袭酒红色的长裙,被轻风扬起,飘飞在身后,仿佛是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仿佛是敦煌壁画中的飞天降临。

    宾客中,有人认出了她,纷纷侧目。

    “看,那就是江家的大女儿。”

    “哎哎,怎么不像是来参加订婚典礼,那气势,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那些窃窃私语,江尔蓝全当是蚊子嗡嗡叫,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一路走到施玉燕和宋哲面前。

    旁边,站着江光赫和江乐儿,两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明明没有通知她江尔蓝,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光赫,你去把她赶走。”江乐儿忿忿不平,上次在江德兴墓前,被绑进麻袋里的仇,她可还记得!

    江光赫摇摇头,他才不想去摊这趟浑水,摸了摸肋骨,上次在医院被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要去,你自己去吧。”tqR1

    不靠谱的弟弟!

    江乐儿狠狠一跺脚,却见施玉燕面容微怔,已经看见了江尔蓝。

    姜还是老的辣,施玉燕很快恢复了笑容,反而越前一步,和蔼可亲地来拉女儿的胳膊:“蓝蓝,没想到你虽然生气,但仍然愿意陪着妈妈经历人生的重要时刻。”

    宋哲也瞧见了,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块儿,恨不能当场就撕碎了她,但理智还顾念着这是自己的订婚典礼,鼻孔朝天微仰,不屑地转开了眼睛。

    江尔蓝淡淡地瞥了母亲一眼,神情淡漠,奋力挣脱她的拉扯,冷笑一声:“您可真是我的好妈妈,连订婚都不舍得通知女儿。”

    哎,当妈的再婚,女儿不知道?

    宾客们都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一脸“这家子又有好戏看”的表情。

    施玉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今天是她的大好日子,好不容易才软磨硬泡,让宋哲答应给她一个盛大的订婚典礼,她可不想遭殃在女儿手里。

    一时气急,语气也不耐烦了些:“蓝蓝,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为人子女要有孝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给妈破坏了!”

    “为人子女要孝道,为人妻子要守什么道?”江尔蓝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问,“是丈夫刚死,就改嫁的道?还是伙同外人,出卖夫家的道?”

    少女口齿清晰,句句铿锵有力,近一些的宾客都听清楚了“伙同外人,出卖夫家”这八个字,一传十,十传百,再联系江家不久前的离奇破产,大家都议论纷纷,仿佛窥得了真相。

    施玉燕涨得脸色通红,厉声反驳:“胡说八道!”

    江乐儿和江光赫再也站不住了,赶紧上前来,想一人勒住一只胳膊,把江尔蓝架出去。

    “啪啪”两声脆响,萧格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青翠的柳条,打在两姐弟的手腕上,瞬间起了一条显眼的红痕。

    他护在江尔蓝身前,体格健壮,似一座结实的小塔。江家姐弟早见识过他的本事,两人都踌躇起来,一时不敢上前。

    “哗啦”一声,江尔蓝把蒙住相框的塑料袋扯下来,反手亮出了相框的正面,赫然是一张江德兴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江德兴慈眉善目,面带微笑,看上去十分温和可亲。

    “妈妈,你摸着良心,对着爸爸说一句,你是不是和宋哲早有奸情?是不是出卖了江家?是不是无愧于他?”一句比一句犀利,江尔蓝把照片直举到施玉燕的面前,逼她正视。

    “江尔蓝,你胡说八道!哪家的女儿像你这样,成天跟野男人鬼混,现在还敢质问母亲了!”宋哲紧皱着眉头,今日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宾客,甚至包括本市市长,绝不能让江尔蓝搅和了!

    “闭嘴!”江尔蓝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怒而斥道,“你被捉奸在床的时候,被滚烫的沸水,烫得像条死狗一样,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得很!”

    宾客们纷纷点头,这样的细节都能张口道来,想来是真的!

    施玉燕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脯一起一伏,忽然冲口而出了一句惊天之语。

    “江尔蓝,你压根就不是我女儿!”
正文 第80章 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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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似乎是施玉燕的气急之语,其实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原本打算好钢用在刀刃上,不急于披露这件事,可江尔蓝已经把他俩捉奸在床的事传了出来,她必得爆出一个更大的新闻,才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江尔蓝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的,一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tqR1

    十九年啊,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叫了十九年的妈妈啊!

    “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不对?”江尔蓝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断地往后退,似乎这只是一个噩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施玉燕冷眼望着,把少女的颓态尽收眼底,故作悲伤地讲:“蓝蓝,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这是事实。”

    “你父亲娶我时,其中一个条件,便是把你当作亲生女儿养育。”

    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施玉燕不由咬了咬牙,贪图江家的花团锦簇,就算觉得屈辱,她也只能点头答应。

    “那我妈妈呢?她是谁,她在哪儿?”

    江尔蓝又悲又痛,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水光闪闪,苍白的嘴唇微颤,好半天才低低地问出声来。

    施玉燕摇摇头,声音冷静而克制:“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你爸把我送到了海岛上,借口调养身体,避人耳目。你出生刚三天,就抱来给我了,我并未见过你的亲生母亲。”

    江尔蓝狠狠地咬住唇,唇上印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好半天,她才深吸了一口气,爆发出悲痛的怒吼:“你和我爸都在骗我?那我到底是谁!”

    一众看客都目瞪口呆,没想到居然会牵扯出二十年前的一桩陈年旧事。

    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少女单薄的身影更显孤寂,撕心裂肺的怒吼回荡在会场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和她一起揪着心。

    大好的日子被搅和了,宋哲一脸不耐烦,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讨人厌的苍蝇:“江尔蓝,你听明白了没,我未婚妻跟你没关系,你就是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快滚出这里吧!”

    “啪——”虽然没得到江尔蓝的指示,但野种这样的话,连萧格也听不下去,一甩手,沾了水的柳条抽上宋哲的脸,把他抽了个趔趄,差点摔下高台。

    “你……又是你!”宋哲捂着半边脸,气愤不已,上次就是这男人坏事,今天又来!

    萧格这一抽,反倒把沉浸在悲痛中的江尔蓝打醒了,她定了定心神,就算施玉燕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这二十年来,父亲如何对她,自己也是看见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把父亲的遗像高举:“就算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你和父亲总是二十年夫妻吧。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还尸骨未寒,你怎么能带着儿女改嫁宋哲?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伤心难过!”

    距离江德兴去世,不过才一个多月,施玉燕就急不可耐地入主宋家,实在是吃相难看!

    施玉燕一点不觉得羞愧,反而双臂环抱,冷笑连连:“哼,江德兴当年娶我,不过是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可以让你顺利成长,我算什么?”

    看着施玉燕明艳的脸上,写满了怨毒的情绪,江尔蓝已经完全不认得这个朝夕相处十九年的女人了:“江氏的股份有你一份,家里的房产有你的名字,你想要的锦衣玉食,你想要的身份地位,哪一样父亲没给你?这二十年来,你难道没享受到父亲对你的好?”

    “享受了二十年江家带给你的一切,转头却又勾结外人,把江家置于死地,呵,你可真是我爸的好妻子啊!”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江尔蓝索性任它打湿了脸颊,不顾施玉燕的辩解,拔高声调,一声声质问响彻在订婚会场:“施玉燕,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和父亲且等着,看你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宾客们一片哗然,听了江尔蓝的哭诉,施玉燕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美女蛇的化身,面容美艳,举手投足充满了诱惑风情,然而却心狠手辣,稍不注意就可能死在她的床上。

    大家的窃窃私语,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传入施玉燕的耳朵里,令她浑身发颤。

    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她终于从乡村小镇走了出来,成功地融入了c市的上流社会,然而现在,一切都被江尔蓝毁掉了。

    施玉燕脸色青白,手脚一片冰凉,却冷不过她的那颗心,以后她再出现,那群贵妇肯定会悄悄议论——“看,她就是那个出卖夫家,气死丈夫又拖儿带女改嫁的乡村女!”

    想象中的不堪画面,终于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的神经,施玉燕眼皮子一翻,身子瘫软,晕倒在了高台上。

    “妈——”

    江乐儿和江光赫赶紧冲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只是全身冰凉,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江尔蓝,你再诋毁我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江光赫浑身充满了戾气,似乎随时就会爆发。

    “对,我们跟你没关系,快滚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改姓宋了,你抱着江家那个老头子去死吧!”江乐儿心烦意乱,口不择言地乱骂一通。

    看着这一对激愤昂扬的姐弟,江尔蓝心寒不已,养育他们十八年的父亲不重要,能继续给他们提供富裕生活的“宋叔叔”才重要,居然大言不惭地提出改姓!

    “呸!江家也没你们这种认贼作父的孩子!”

    “认贼作父,你说谁呢?”宋哲一撸袖子,作势就要扑过来,高声控诉,“玉燕虽然没生你,可也养了你十九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说话间,会场的保安已经赶到了,宋哲一扬手,指向江尔蓝:“就是她,给我丢出去!”

    萧格虽然战斗力强悍,奈何双拳难敌四手,眼看那些猥琐保安就要碰到江尔蓝了,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陆子航缓缓走来,气定神闲,犹如一尊天神下凡,冷峻朗逸。

    “哟,今儿的订婚典礼好热闹啊!”
正文 第81章 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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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不是陆子航嘛,他怎么会来这儿?”

    “谁知道啊,反正有好戏看吧。不过,他可真帅!”

    看见陆子航的一刹那,会场中不约而同响起了一阵抽气声,紧随而来的就是各种端详的目光,和细碎的议论。

    走过江尔蓝的身边,陆子航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完全不认识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打量了一下瘫在宋哲怀里的施玉燕,故作惊讶:“哎,这女主角怎么晕了啊。”

    只一瞬间,宋哲就变了脸,面露悲戚之色,声音低沉而哀切:“让陆总见笑了,都怪我未婚妻瞎了眼,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说着,还不忘狠狠地剜了江尔蓝一眼。

    “听说今天是你们的订婚典礼,我特意抽出时间来看看,女主角晕倒了这还怎么举行典礼啊,不行不行。”陆子航连连摇头,仿佛与这一对订婚的主角很是熟稔。

    听见那一句“特意抽时间来看看”,宋哲立刻容光焕发起来。tqR1

    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身为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一向作风低调神秘,甚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他能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典礼,真是倍儿有面子,能吹嘘两三年了!

    惊天的喜悦之下,有些蹊跷的细枝末节,宋哲早就抛到了脑后。

    比如,他一个商界的小喽啰,陆子航怎会知道他的订婚典礼?

    再比如,他完全没想过陆子航会来,连一封请柬都不曾向华天集团发过……

    没等宋哲想出寒暄的话,陆子航就替他考虑周到了,提议:“我带了个大师过来,一定有法子让女主角醒过来。”

    说着,他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开了位置,露出身后的一位道士。

    那道士看上去年纪颇大,束发盘髻,戴了一顶扁平的混元帽,穿一身青色道袍,身形偏瘦,颇有仙风道骨之貌。身后还跟了两个小童子,捧了两个大箱子,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从陆子航走进会场,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老道士,心内纷纷猜测,不知陆子航与他是什么关系,参加宋哲的订婚典礼,都不忘带上他。

    “宋先生,鄙人茅八九,南派茅山第八十九代传人。看你印堂发黑,面有凶兆,尊夫人就是被你身上的煞气所伤,所以才昏迷不醒。”

    对周边的议论全然不在乎,老道士捋了捋花白的长胡子,气度神闲,娓娓而谈,只一句话,就把施玉燕晕倒的罪名,从江尔蓝身上祛除了,反而推到了宋哲身上。

    宋哲微微皱眉,碍于陆子航在此,强忍住心中不快,冷冰冰地问:“那以道长之见,怎样才能把我未婚妻治醒呢?”

    “很简单。”老道士一口应下,从道袍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让宋哲把施玉燕平放在高台上,半蹲了身子,打开瓷瓶的木塞,把里面装的东西往施玉燕嘴巴里喂。

    陆子航站在一旁,目光冷漠,唇角微微上扬,是嘲讽的弧度。

    他早就看出来,施玉燕是装晕的,联合了宋哲一起演戏,想要躲过这难堪的订婚典礼,顺便还能制造一个理由,把说真话的江尔蓝赶出去。

    可惜,他不仅不会让这一对奸夫淫妇如愿,还会送他们一份大礼,让这个订婚典礼在c市的八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果然,瓷瓶里的液体刚喂进去一点儿,施玉燕就开始咳嗽起来,脸色也稍微红润了些,似乎正在慢慢醒转。

    “陆总推荐的道长果然法术高明。”宋哲一面说着,一面冲到施玉燕旁边,隔开那道长。

    “宋先生别慌,这瓶灵水要喝完才行,否则一会儿还会被你的煞气所影响。”看起来孱弱,但老道士的力气却大,手肘顶住宋哲不让他靠近,手指一抖,药瓶往前一倾,倒得施玉燕身上到处都是,还呛了一些在鼻孔里。

    凑近了,宋哲再仔细一闻,这哪是什么灵丹妙药,一股呛人的味道,分明是辣椒水!

    江尔蓝也闻到了,睁大了惊诧的双眸,定定地望着陆子航,猜不透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察觉到少女的目光,陆子航侧过身子,挡住台下宾客们,一只眼冲她眨了眨。

    “哎呀,宋先生的煞气实在太重,只喝灵水好像压不住。”老道士的话音刚落,有个小童就急忙上前,挤开了宋哲,掀开了箱子,露出里面一大箱暗沉沉的烟灰。

    老道士隐在道袍下的膝盖压住施玉燕,让他不能直起身子,抓起一把烟灰就往施玉燕身上撒,好好的一件白色礼服裙,瞬间变了颜色,狼狈极了!

    生意人,多半都有些迷信,被老道士挡住了一部分,只能看见施玉燕奋力挣扎的狰狞模样,的确有点想被魇住了,再加上那是陆子航带来的大师,便都信了几分,看宋哲的眼神也有些微妙。

    被灌了一肚子辣椒水,又全身洒满了烟灰,施玉燕已经筋疲力竭了,倒在高台上直喘气。

    老道士这才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对宋哲道:“贫道与你有缘,今日便帮你净一净这煞气。”

    说罢,也不管宋哲愿不愿意,两个小童子捧着一箱子烟灰,撒得典礼会场到处都是,粉白的布景板和花束,都被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不仅如此,那老道士还不知从哪里抓来一只红冠大公鸡,“咔嚓”一刀砍上公鸡的脖颈,鲜血顿时迸了出来。

    他逮住公鸡的两只翅膀,把鸡血淋遍了整个会场。

    今日请来的宾客大都有头有脸,大家纷纷逃窜,不过两三分钟,会场就空空如也。

    好好的订婚典礼,现在是全完了!

    宋哲看着狼藉一片的会场,怒不可遏地冲上来,想找陆子航算账,却被他一巴掌扇了个趔趄。

    “宋哲,还没在墓地前反思够吗?我不介意再挂你个一天一夜!”陆子航浓眉一挑,气势凌厉。

    宋哲惊呼出声:“江德兴墓前,把我们捆起来的人是你!”

    陆子航不理他,转而向江尔蓝招招手:“蓝蓝,我们回家。”
正文 第82章 你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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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江乐儿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禁不住疑惑起来,“可他怎么会和江尔蓝在一起?”

    宋哲的脸色阴郁,犹如漆黑的锅底灰,他总算是明白了,江尔蓝攀上了陆子航这棵大树,今儿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来了!

    “把你妈扶回去,丢脸死了!”宋哲语气不善,他现在心急如焚,没想到筹谋已久的计划,居然会惹上陆子航,现在可怎么办!

    走出千柳半岛,江尔蓝忽然停住了脚步,定定地望向远处,目光微冷。

    “怎么了?”陆子航拉了拉她的手臂,温和地问。

    “我好像看见了孙立人。”

    江尔蓝的语气不是特别确定,她只见过孙立人一面,并不熟悉这个人,只看见一个矮胖的身影混入人群中。

    她刚说完,面前忽然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恭敬而谄媚地打了声招呼:“陆大少,没想到咱们会在这儿遇见啊。”

    陆子航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神犹如数九寒冬的风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刘市长真是日理万机啊,连个小小的订婚典礼,也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平易近人呢。”

    江尔蓝微怔,余光多看了中年男人两眼,果然是常出现在本地新闻里的那张脸!

    刘市长脸上挂着热情的笑,连连辩解:“陆大少,这都是误会,我跟基石集团一点儿都不熟悉。”

    好好的订婚典礼被搅和得一团糟,傻子也能看出来,陆子航这是针对宋家夫妇,刘市长连忙撇清。

    “不熟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请您吃饭。”

    刘市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恭恭敬敬地送走这一尊大神,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汗,看见陆家的奔驰小车缓缓驶离,总算松了一口气。

    好你个基石集团,惹上了陆子航,还想拉他上一条船?刘市长啐了一口,决定与宋哲保持距离。

    奔驰车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江尔蓝才艰涩地开口,为昨日的那句话解释:“其实,昨晚上我向你要萧格一用,并不是因为不想跟你一起参加这个破烂订婚,而是……”

    陆子航微微侧脸,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轻声“哦”了一声,静静地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华天那么大一艘船,身为掌舵人,享有数不清的财富和荣耀,却一定也有很多人,在暗地里盯着你,巴不得能发现你的弱点,把你拉下船。而我,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弱点。”

    “萧格平时少在外面活动,认识他的人少,而且他强壮,能打,可以保护自己。”一段话说下来,江尔蓝的胸脯微微起伏,情绪有些激动。

    “为什么觉得,会成为我的弱点?你应当相信我,有能力保护你,也保护我自己。况且,我比萧格更能打。”陆子航的嗓音低沉,看住江尔蓝的目光却明亮。

    “可是你和萧格同时挨打,我更心疼你啊。”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少女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柔软的猫爪子,在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陆子航不禁笑出声来。

    江尔蓝是被陆子航抱回陆家别墅的,一个猛子扔上柔软的大床,窗外吹来清凉的夜风,少女黑亮的头发被吹得散乱,映着雪白的脖颈,性感的锁骨,让陆子航呼吸一滞。

    陆大少眸光微闪,唇角一勾,单手揽过少女柔软的腰肢,健壮的身躯拥住她,冰凉的唇覆上去。在朦胧灯光的笼罩下,相依相偎,仿佛在跳浪漫的双人华尔兹,气氛暧昧。

    从嫣红的唇斜向上移动,男人的薄唇擦过少女温暖的脸颊,停留在小小的白白的耳朵上,嘴唇细细地摩挲着,呼出湿润的气息。

    “陆子航,痒,不要了……”江尔蓝眼中含着蒙蒙的水雾,微微歪头,那股天真无邪的劲儿,让陆子航的眼神更暗沉了。

    “不要?今天险闯订婚典礼,我还没惩罚你呢,现在还敢说不要?”话音未落,陆子航的手已经绕到了少女身后,“啪”的一声轻响,把她打懵了。

    十九年来,头一次被人打了!

    江尔蓝的双眸越发水光闪闪,条件反射般伸手护住自己,茫然的模样,傻傻的,像足了不知所措的小白兔。

    “你……怎么打人啊?”

    “不乖的小兔子,活该被打!”陆子航逗她,体内有股蠢蠢欲上的冲动。tqR1

    “呜呜,疼啊!”江尔蓝撅起小嘴,微微挣扎了几下,小腹无意识地摩擦着男人的身前。

    “嗯啊——”

    江尔蓝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睡衣的裙摆就被掀开了,一股微疼袭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身上。

    陆子航贴面轻语,温热的手掌抚在少女光滑的肌肤上,笑容邪肆。

    窗外,是浓浓的夜色,似乎弥漫着一股不可自控的邪恶力量,折腾了约一个小时,房间里才慢慢平静下来。

    身体在叫嚣着疲累,江尔蓝倒头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忽然被手机铃声吵醒,双手胡乱一摸,没寻到那个温热的胸膛,睁开眼一看,床上已经没了陆子航的身影。

    “喂,谁啊?”

    “江尔蓝!十二点,老地方菜馆,昨儿那事我要听你解释!”电话那头传来沈江月咆哮的怒吼,把江尔蓝的瞌睡都吓跑了。

    她扭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十一点半,急忙爬起来洗漱,让司机王叔送她去市中心的老地方菜馆。

    正是饭点时候,菜馆里一片熙熙攘攘,沈江月已经点好菜在等她了。

    两人都是无肉不欢的主儿,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可乐鸡翅、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全是肉菜!

    江尔蓝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滚,急忙奔进洗手间,吐了一遍。

    可她从昨夜一觉睡到中午,连早饭都没吃,胃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吐也吐不出。

    江尔蓝深呼了一口气,简单洗漱了一下,重新走回餐位,发现沈江月打量她的目光十分奇怪,语气阴沉:“蓝蓝,你该不会怀上了吧?”
正文 第83章 不能让她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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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开什么玩笑!”

    江尔蓝重新坐下,发现沈江月贴心地把肉菜挪到了一旁,替她叫了两个清淡的小菜放在面前,不禁喜笑颜开。tqR1

    沈江月白了她一眼:“别跟我笑嘻嘻的,老实交代,你和陆子航到底什么关系?”

    昨天她可都看见了,陆子航带了个老道士来,把宋哲和施玉燕的订婚典礼搅了个天翻地覆,实在是大快人心!

    江尔蓝顿了顿,还想蒙混过去,声音很轻:“没什么太大关系……”

    “江尔蓝,你别跟我装傻啊,十几年朋友,你撅撅屁股是要上厕所还是放屁,我都一清二楚!我想起来了,你爸追悼会上他也出现过吧,他那个助理还拦着,不让我上楼找你。”

    当时的事儿,沈江月越想越气,筷子头敲了敲桌面,厉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想牢底坐穿,你就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江尔蓝夹菜的手,顿时僵住了,嗔怪道:“在吃饭呢,说什么放屁,真扫兴!好啦,我举双手再加双脚投降,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行了吧?”

    沈江月眨眨眼,一副“算你还识相”的表情。

    面前这个女孩,是她十几年的好朋友,和陆子航的关系告诉她,应该没关系吧!

    江尔蓝迟疑了片刻,才娓娓道来:“其实,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什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沈江月还是震惊地喊出了声。

    “嘘——”单指竖在嘴唇中间,江尔蓝赶紧稳住闺蜜,“冷静点儿!”

    沈江月抚着猛烈跳动的小心脏,表示“臣妾做不到啊”,那可是陆子航!

    c市黄金单身汉连续三年排名第一,华天集团历史上最年轻的总裁,c市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陆子航啊!

    “你们俩怎么勾搭上的?”沈江月凑近了,悄声耳语。

    “勾搭?不要乱用词!”江尔蓝白了她一眼,半遮半掩地说了一些,“前段时间,我不是出去散心嘛,然后阴差阳错就遇上他啦。后来,唐若曦和程然那对贱人算计我,他帮了我不少,就顺理成章……”

    “等等!”沈江月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态度严肃,“你跟他上床了?”

    一抹红云爬上江尔蓝白皙的脸颊,她礼貌地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酸梅汤,眼眸放光,立刻舀了一大勺喝:“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关系吧……”

    说话间,她已经把小小一碗酸梅汤喝尽了,眉间微蹙:“这酸梅汤真好喝,我还想再要一碗,江月,你也快尝尝。”

    “我不想喝,你拿去吧。”说着,沈江月就把面前那碗酸梅汤推了过去,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好像刚发现别家的猪,在她没发觉的时候拱去了自家白菜。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江尔蓝这回连勺子也没用,直接端着小碗,三两口就喝得见底了。

    “哎呀,没了,我再叫一碗。”已经喝完两碗酸梅汤了,江尔蓝仍是意犹未尽,她来了这家店好多次,还是头一回发现这儿的酸梅汤这么好喝。

    她刚举手想招呼服务员,就被沈江月拉住了。

    “蓝蓝,你不会真怀上了吧!”沈江月的目光落在好友平坦的腹部,一件件分析给她听,“你看啊,闻到荤腥的味道就反胃,忽然开始喜食酸梅汤,而且还跟陆子航上过床……”

    沈江月越说越焦灼,眉头狠狠地拧成一个川字。

    “不会吧,我们才一块儿多久啊……再说,怀孕也没这么快出现反应的,肯定是我昨晚睡太久,连早饭都错过了,肠胃有些不舒服才会这样,你别大惊小怪了。”江尔蓝吐吐舌头,扭头,又向我服务员点了一碗酸梅汤。

    “什么,你还嗜睡?”沈江月颓然跌进椅子里,小声念叨,“完了完了,全中!”

    然后不顾江尔蓝的阻拦,把吃饭的钱往桌上一放,沈江月拉着好友就冲出菜馆,打车直奔c市第一医院。

    无论何时,医院永远人满为患,她们俩一直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轮到江尔蓝做检查。

    沈江月等了约半个小时,才看见江尔蓝一脸呆滞地走出来,连忙迎上去,焦急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江尔蓝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脸色突然就垮了,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江月,这回糟糕了,我……我真的怀孕了。”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单据,沈江月扯过来一看,最后的结论栏里明确写着:怀孕约一月有余。

    “这可不是小事,你一定要好好跟陆子航商量。”沈江月心疼地挽住好友,顿了顿,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觉得,他会娶你吗?”

    陆子航会娶她吗?这个问题,江尔蓝从来没有想过,一时怔住了。

    整个下午,江尔蓝都和闺蜜在一起,烦乱的心情终于被劝住了,想到肚子里藏了一个小宝宝,她的唇角就止不住上扬。

    陆子航那么想要个小孩子,他一定能做个好父亲的吧!

    江尔蓝心里美滋滋,回到陆家别墅时脸上还带着笑,厨房里隐约飘出浓郁的菜香,柔和的晚霞透过窗户洒满整栋房子,一切都是那么安详而静谧。

    若是能和陆子航过上这样平和的生活,那么她也是愿意的吧。

    江尔蓝咬了咬唇,手里捏着医院的检查单,心怀窃喜,蹑手蹑脚上了二楼,想给陆子航一个惊喜。

    穿过走廊,她忽然听见书房隐约传出谈话声,其中,陆子航的声音她一听就认出来了。

    她刚握好小拳头,准备敲门,然而陆子航的话,却泼出了一大盆冷水。

    陆子航说:“你去找医生开一些避孕药,不能让江尔蓝怀孕。”

    不同于在床上缱绻时的温柔,此刻陆子航的声音冷漠而冰凉,说出来的话,像是一颗颗冰雹,砸在江尔蓝那颗喜悦的心上。

    她愣在书房的门外,扯了扯嘴角,一时竟忘记了该怎么笑。

    脚下,静静躺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单,“怀孕一月有余”几个大字,分外刺眼。
正文 第84章 你助我,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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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定定地站在书房门口,盯住那厚实的木门,眼神漠然。

    不久之前,陆子航叫嚣的话语还回荡在江尔蓝的脑海里——如果她没有怀上孩子,他会一直做到怀上为止!

    然而,仅仅一个多月之后,也是那般冷漠的语气,他说,不能让江尔蓝怀上孩子!

    目光落在脚边那张单据上,江尔蓝蹲下身子,慢吞吞地捡起来,心中悲凉一片,似乎被抽空了力气,连生气都做不到。

    薄薄的检查单刚握在手里,书房的门忽然打开了,江尔蓝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把它揉进掌心,抬起头来,绽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韩毅来了啊,厨房刚做好晚饭,留下来一起吃吧?”

    江尔蓝攥紧了拳头,手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濡湿了那张检查单,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但陆子航似乎心情很好,一点也没注意到,拍了拍韩毅的肩膀:“他还有事,办完了下回咱们请他吃好的。”

    韩毅也笑,寒暄了两句,就果断告辞。

    “今天跟沈江月出去,玩什么了?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陆子航环住她的肩膀,凑过来调侃道。

    亲近的态度,却让江尔蓝有些作呕,她身子一僵,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就问了问你呗,没说什么要紧话……你先下去吧,我去趟洗手间就下来。”

    “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咱们一块儿下楼。”陆子航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站定在原地不动。

    浑浑噩噩地冲进洗手间,江尔蓝把那张检查单丢进马桶,看它顺着水流被冲走,然后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洗脸。

    直视着镜子里那双清冷的眸子,江尔蓝都有些佩服自己,偷听到这个消息,还能如此冷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遮挡了眼底的那份疏离。

    饭厅里,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都是江尔蓝往日爱吃的菜,今日看着,她却什么食欲都没有。

    偏偏陆子航还把一盆火锅鱼往她面前推:“前几天你念叨着想吃火锅鱼,我特意吩咐厨房去买了最新鲜的鱼,你尝尝看。”

    一股浓浓的腥辣味,冲鼻而来,激得江尔蓝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捂住口鼻,避开了这道菜,才生生忍住没吐出来。

    “拿开!拿开!”

    江尔蓝冲到窗户边,狠狠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看向火锅鱼的眼神,十分嫌弃。

    被她激烈的举动吓住了,陆子航慌忙端开了火锅鱼,走过来,轻柔地替她抚背顺气:“好好好,咱们不吃火锅鱼了,吃别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医生一来,怀孕的事儿就瞒不住了!tqR1

    江尔蓝赶紧拽住了他,扯扯嘴角,拉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不用了,可能今天睡久了,有点食欲不振,稍微吃清淡点就好。”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态度却坚持,陆子航只好作罢,给她换了南瓜粥配小菜。

    “蓝蓝,你猜猜,刚刚韩毅过来,跟我说了什么?”看江尔蓝舒服多了,陆子航也放心下来,把话题转向了别处。

    江尔蓝小口地喝粥,南瓜粥那甜丝丝的味儿,减轻了先前那股恶心感,好受多了,不咸不淡地道:“多半是生意上的事儿吧,具体事情我就猜不到了。”

    俯身越过大半个餐桌,陆子航在少女的脸颊印上倾心一吻,喜笑颜开:“我的蓝蓝果然聪明,一猜就中!韩毅刚刚带来一个好消息,旗山那块地皮,已经获得了政府许可,将由我们公司主持,开发一个实验性绿色社区。”

    江尔蓝不疾不徐地咽下一口粥,心不在焉地问:“绿色社区?”

    陆子航正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侃侃而谈:“采用风力发电,杜绝一切污染,实现远程智能操控家里的一切,特别适合一家人居住。蓝蓝,到时候我留一套最好的,咱们可以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提起自己的设想,男人那冷峻的了轮廓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江尔蓝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听你这么说起来,这个社区天然无污染,又环境优美,岂不是特别适合养小孩子?”

    陆子航的眉宇间微露不快,但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低低地“嗯”了一声,情绪似乎低沉了几分,与方才的兴高采烈,像是换了一个人。

    “对了,下周六华天会召开一个酒会,公布与政府合作的消息,你也来吧。”

    “我也去?”既然陆子航有意避开关于‘小孩’的话题,江尔蓝也不再多言,只是心里那股悲戚之感愈发浓烈。

    放在餐桌下的左手,缓缓移至腹部,尽管知道月份还小,孩子还只是一个胚胎,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江尔蓝的心里仍有些激动。

    肚子里,有一个孩子呐!

    “反正施玉燕和宋哲的订婚典礼上,大家都看见你和我在一块儿了,咱们也用不着避嫌。”

    “好吧。”

    晚饭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陆子航便昏昏欲睡,先回了卧室。

    江尔蓝却没有睡意,她索性沿着阁楼,爬上了陆家别墅的斜坡屋顶。陆子航曾经在这个地方,拥着她一起看烟花看河灯,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仔细算一算,距离那时候,也才一个多月,江尔蓝竟油然生出了物是人非之感。

    短短一个多月,她失去了父亲,也不知道母亲是谁,弟弟和妹妹也认贼作父而去,江家只余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变成了真正的无根浮萍。

    悲戚之中,江尔蓝低头看向柔软的小腹,心里又蓦然一暖,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吧。

    泪水从眼角溢出,江尔蓝咬咬牙,心一横,拨通了沈江月的电话。

    “江月,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你要帮我。”

    “蓝蓝,你知道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可是,我要怎么帮你?”

    “下周六,华天集团会召开一个酒会,你助我,逃出去。”

    夜风里,少女的眼神坚定。
正文 第85章 第一个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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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梭,下周六,很快就到了。

    华天集团的酒会,定在c市最有名的柏宁酒店,盛大华美,犹如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酒店的金色大礼堂,被装点得流光溢彩,c市的许多政商名流都齐聚一堂,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好一副热闹景象。

    江尔蓝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束腰长裙,从大腿处开叉,露出纤细笔直的大长腿,性感撩人。

    柔和的灯光下,她颈间那块滴水翡翠更加显眼,通体莹透,翠绿欲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然而最令在场众人羡慕的,却并非这块昂贵的翡翠,而是牵着她缓缓走下旋转楼梯的那个男人,陆子航!

    “哎,听说陆子航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女伴,今天是什么情况?”

    “嗷嗷,我的陆帅哥就这样被攻略了?这女的什么背景啊?”

    无数议论飞入江尔蓝的耳朵里,但她只当没听见,嫣然一笑,宛如出水芙蓉。

    乐队奏响了优美的华尔兹舞曲,江尔蓝的手搭在陆子航肩上,像是一株静谧的向日葵在追寻着太阳,旋转,移动。

    今日的陆子航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气质高华,高贵俊朗,犹如城堡里的王子。

    而被他深情款款凝视的少女,裙摆飞扬,像绽放的花朵,乌发红唇,微微一笑,足以令在场的所有男士倾倒。

    短暂的一曲舞,江尔蓝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男人,把他深邃的眉眼刻入心中。

    今晚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唐若曦和程然,也混在人群之中,看向江尔蓝的目光,充满了恶毒。

    这次的酒会,华天集团并没有发给唐家和星辉娱乐邀请函,但唐若曦听说陆子航会露面,特意疏通了政府关节,才得以进来。

    谁知,刚踏进会场,就让她看见了两人共跳开场舞的一幕,那欢愉的气氛,愈发让她生气,抬手就拧了一把程然胳膊上的肉,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程然的目光也一直锁定在江尔蓝身上,论相貌,论身材,论气质,江尔蓝都甩了唐若曦几十条街!

    可是,为了得到唐家的一切,少奋斗二十年,他必须忍!

    酒会上名流众多,很多人都想找陆子航攀谈,偏偏江尔蓝又有些精神不济,便一个人端了杯果汁,在角落躲懒。tqR1

    唐若曦一直关注着她,瞅准机会就过去了,一开口,就像个被点燃的炸药桶:“江尔蓝,上次你找人迷晕我这笔账,咱们还没算呢!”

    她从自家床上醒来,才被程然告知,都是江尔蓝这个贱人搞的鬼,害她差点被强暴!

    江尔蓝端坐在椅子里不动,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果汁:“唐若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别跟我咬文嚼字!你以为攀上了陆子航,就可以飞上高枝做凤凰了?”唐若曦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别做梦了,你还是会被我们踩进尘埃里。”

    江尔蓝抬眸,目光泛着一丝阴冷,仿佛忽然刮过一阵寒风,让唐若曦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江尔蓝摸了摸肚子,以前她就是太柔顺了,反而被唐若曦这样的贱人欺压到头上,而现在,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就必须强硬起来,保护自己,也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唐家谋夺了我们江家的股份,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晃悠,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柔”字的话音还没落,江尔蓝已经霍然起身,举起手中的那杯橙汁,手一扬,从唐若曦的头上倾泻而下。

    唐若曦压根没想到,一贯柔弱的江尔蓝这回居然先发制人,没有及时躲开,黄色的橙汁淋了她一身,有几颗果粒还挂在了头发上,分外狼狈!

    “啊——”唐若曦吓得惊叫出声。

    “唐若曦,终有一天,我要你们欠我的,统统都还回来!”江尔蓝的语气轻缓悠扬,却狠毒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

    唐若曦那一声尖叫,很快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陆子航也跟了过来,扑到江尔蓝身边,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

    “我没受伤,其实……是我忍不下去,泼了唐若曦一杯果汁,陆子航,搅了你的酒会,真抱歉。”

    江尔蓝垂下眼睑,几缕发丝垂下,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水光盈盈,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说什么抱歉啊,又不是你的错,对她那种人,别太温柔了。”陆子航的声音温和,像是手里捧着一块无暇的美玉,生怕摔碎了似的。

    安抚好江尔蓝,他转头面向萧格,怒吼一声:“安保工作怎么做的?连唐家的猪都放进来了!”

    一句话,噎得唐若曦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

    萧格一挥手,立刻就上来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架住唐若曦,丢进了酒店门口的湖里,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噗通”一声,唐若曦摔进湖里,溅起无数水花,鲜艳的小红裙也被浸湿了,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夜风拂过,冷得她连打了两个哈欠。

    “哈哈哈,这女人可真搞笑!”

    “唐家的女儿,暴发户出身,能指望她有多高的素养!”

    有了陆子航这面风向标,大家都明目张胆地议论起唐若曦,嘲讽的笑声此起彼伏,让她无地自容。

    “若曦,别着凉了,我们快回车上换衣服吧。”

    危急关头,还是程然把她从湖里捞了出来,裹在西服外套里,两人灰溜溜地逃离了柏宁酒店。

    “刚刚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要影响了大家的兴致,让我们一起来欣赏精彩的表演吧!”

    陆子航的话音刚落,湖边搭建的舞台周围忽然爆发出一阵绚丽的火花,冲天而去,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流光溢彩的烟花,点亮了整个柏宁酒店。

    音乐响起,把酒会的热烈气氛推向了高潮,热闹无比。

    唐若曦回头,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嫉恨,为什么江尔蓝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比她更好的?

    最开始是程然,现在是陆子航,一个个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江尔蓝,你等着,我在这世上一日,就会让你不得安宁!
正文 第86章 女中豪杰沈江月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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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若曦的愤恨之语,江尔蓝全然听不见,她被陆子航圈在怀里,享受着舞台上的精彩表演,耳边不时传来赞叹之声。

    陆子航的薄唇贴在她耳后,温热的气息围绕在身边,轻声低语:“我知道你喜欢Abel这个组合,特意请到他们来表演,喜欢吗?”

    轻轻地点了点头,江尔蓝微垂了眼眸,想到今夜的逃跑计划,心情十分矛盾。

    除了江尔蓝喜欢的Abel组合,酒会还邀请了不少当红的影星、歌星助阵,场面十分热闹,到处人声鼎沸。

    酒会接近尾声,陆子航回到江尔蓝身边时,已经被各路人马灌了不少酒,但仍面不改色,眼神清明。

    “剩下的有韩毅处理,咱们可以回家了,晚上风大,小心着凉。”陆子航揽住江尔蓝的肩,垂眸看她,眼底温暖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在此之前,我先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可以吗?”

    看着小女人饱含期待的眼神,陆子航说不出拒绝的话,欣然应允。

    江尔蓝冲着角落招招手,走出一位高挑美女,赫然是沈江月。

    “上次在蓝蓝父亲的追悼会上,见过陆先生一面,当时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希望陆先生别介意。这次,郑重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江月。”沈江月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笑容爽朗。

    陆子航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平和地与她握了手。

    “相逢就是缘分,陆总,咱俩干一杯吧。”tqR1

    沈江月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一口气喝干了手中的一杯红酒。

    “蓝蓝,你这朋友真豪爽。”

    一杯红酒而已,对陆子航来说,如同喝白开水一般轻松。

    “陆总,蓝蓝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对她!我算是她半个娘家人,盯着呢。”

    沈江月笑容满面,又满上了一杯红酒。

    “哎,红酒后劲大,沈小姐少喝点……”

    陆子航劝阻无效,说话间,沈江月已经喝完了,把酒杯翻转过来,呈给陆子航看,空空如也,一滴不剩。

    “女中豪杰啊,沈小姐!”

    陆子航刚赞叹了一句,红酒还没来得及入口,只见沈江月身子一歪,“啪嗒”一声,就扑倒在了地上。

    “她怎么了?”陆子航长臂一伸,把她捞了起来,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靠在自己手臂上。

    江尔蓝从旁扶住,语气无奈:“她啊,也就是个一杯倒的酒量,大概今天太高兴了吧。”

    “她住哪儿?我派个人送她回去。”

    “沈家房子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今天哪栋房子有人……”江尔蓝面露难色,抚了抚陆子航的后背,嗔娇道,“能不能先带她回陆家别墅,然后我通知沈家人来接她?放在柏宁酒店,我会不放心的。”

    江尔蓝撒娇的模样煞是好看,犹如初春的一朵娇嫩叶芽,声音轻细,听得他心都酥了,自然是一叠声地答应。

    好在陆家别墅空屋多,江尔蓝随意找了一间安置好友,给她家的司机打了个电话,报上地址,还不忘提醒他,开那辆尾号为“112”的车。

    “沈江月这么挑剔,坐车还要选个特殊的车牌号?”陆子航疲累地坐在椅子里,无力吐槽。

    “强迫症,你理解一下啦。我给你泡一杯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不要——”眼看小女人转身欲走,陆子航一把拽住她,拉回了自己怀里,死死地抱住,凑上去轻声低诉,“吃掉你,才舒服呢。”

    江尔蓝脸色微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子,她瞥了一眼趴在沙发上安睡的好友,一把推开陆子航,满面娇羞:“正经点!去卧室等着吧。”

    深夜十一点的厨房,只有江尔蓝一个人,她熟稔地泡好一杯蜂蜜水,从手包里摸出一小袋粉末,想了想,还是手一抖,尽数放入蜂蜜水里,搅匀之后,一点也看不出痕迹。

    那是沈江月送来的安眠药粉末,这一袋大约是两颗安眠药的量,足够陆子航睡到明早了。

    “来,喝吧。”

    灯光下,少女的唇边泛着一丝柔和的笑意,托着一杯蜂蜜水,缓缓喂进陆子航的嘴里。

    “蓝蓝的手艺真棒,不是特别甜,还挺好喝。”

    这是江尔蓝的独家秘方,加了一点新鲜柠檬汁,中和了蜂蜜的甜腻。

    陆子航赞不绝口,把玻璃杯转向少女,浓眉微挑:“你也尝一口?”

    “不要,蜂蜜含糖,我可不想长胖。”少女微皱了眉头,侧身躲开。

    “长胖怕什么,只要身体健康就好,你什么样儿我都喜欢。”

    陆子航从后面抱住她,头搁在少女的脊背上,像个孩子似的撒娇,褪去了冰冷的盔甲,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她。

    江尔蓝忽然鼻尖一酸,眼眶里含着泪,几乎要淌下来,如果陆子航愿意留下这个孩子,那该多好啊!

    死死地咬住唇,把眼泪咽了回去,强自扯出一个微笑,把床头柜上那杯放了安眠药的蜂蜜水,亲手喂陆子航喝了大半。

    “乖,喝了酒就好好睡一觉。”给他脱了外衣,盖好被子,江尔蓝关上灯,正准备退出卧室,忽然被他拉住了手指。

    此时的陆子航,已经有些意识不清,昏昏沉沉地小声问道:“睡醒了,你还在吗?”

    “嗯,还在。”江尔蓝快速地应了一句,她怕再待一会儿,就会忍不住心软。

    然后走出房间,眼泪再也忍不住,肆意地流了下来。

    别墅门口,沈家的车已经到了,接了沈江月,往门外开去。

    别墅的保安拦下车子,凑近往里看了一眼,只见沈江月横七竖八地躺在车子后座里,没有阻拦,很顺畅地挥手放行。

    车子刚刚驶出陆家别墅,后备箱忽然启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痴痴地注视着二楼那个亮灯的房间。

    漆黑的后备箱里,江尔蓝小幅度地朝它挥了挥手,轻声说了句:“再见,陆子航。”

    后座里的沈江月也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神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喝醉的样子。

    “李叔,不回沈家,去机场。”

    “哎,小姐,你没喝醉啊?”司机李叔惊讶地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不过是她和江尔蓝商量好的计划,利用沈家这辆后备箱空间较大的车,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来。
正文 第87章 一定把她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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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是被韩毅摇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朦胧一片,人和物都仿佛带了一层重影,只能勉强辨认出,面前这人是韩毅。

    韩毅的嘴一开一合,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一时之间却无法领会其中的意思。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韩毅说的是——“江尔蓝不见了。”

    “嗯,江尔蓝不见了?”陆子航瞬间清醒了大半,猛然撑起身子,却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

    “总裁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韩毅连忙扶住他,把床头柜上那杯蜂蜜水指给他看,“我检查过了,蜂蜜水里含有安眠药成分,是谁给您喝的?”

    韩毅的意思十分明显,炮制这杯蜂蜜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迷晕陆子航的人。

    然而,端来蜂蜜水,亲手喂他喝下的人,是江尔蓝啊!

    陆子航瞬间变了脸色,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对抗安眠药的干扰,颤巍巍地下了床:“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双湛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悲凉,明明前一刻两人还一起跳了开场舞,亲密无间的模样,引人嫉妒,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很快,韩毅就收到了属下的消息。

    “总裁,刚收到消息,江小姐购买了早上五点飞往美国纽约的机票。”

    韩毅刚说完,就听得耳边一阵“噼里啪啦”,床头柜上的台灯和水杯,被陆子航伸臂一扫,尽数掉落到地上。

    杯子摔成许多碎片,残余的橙汁流了一地,陆子航看了看表,现在是四点半,也许还来得及:“马上去机场,务必把她拦下来。”

    目光中隐约透出担忧,韩毅拦住了他:“我会带人去的,总裁你服用了安眠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家休息吧。”

    “不。”陆子航摆摆手,目光冷冽,一字一句几乎是迸出来的,“我要亲耳听见她说,为什么离开我。”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欺负波澜,却透出危险的信号。

    一路风驰电掣,抵达c市机场,却还是晚了一步,广播里正告知江尔蓝乘坐的那班飞机,已经起飞。

    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陆子航目光阴沉地望着飞机上天,当机立断:“韩毅,你联系美国分公司,把江尔蓝的照片传过去,全公司的人都给我去肯尼迪机场围堵她。”

    “再调一家私人飞机过来,我要马上去纽约。”

    韩毅微怔,看来总裁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低声应了,马不停蹄地去安排。

    不过半小时,华天集团的私人飞机就降落在了c市机场,陆子航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但是手背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的怒气。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陆子航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活了二十七年,他一直目标清晰,行动精准,现在却头一次脑子混乱了。

    陆子航本质上,是个强势高傲的男人,从不认为这世上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他的人生忽然闯入了一个少女,明亮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似的,就那么甜甜一笑地望着他,心都融化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上心,捧出一颗心来,宁愿把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呈献给她,然而,那个女人却不告而别,这简直是甩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只要想起少女浅笑的容颜,陆子航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拽住,疼得他不能呼吸。

    “江尔蓝,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

    抵达美国肯尼迪的机场,已是华灯初上时分,美国分公司传来了消息,他们蹲守了一整天,并没有发现江尔蓝的踪影。

    “难道她没有走出机场?韩毅,查一查她的机票购买记录。”陆子航眉头狠狠地皱起来,浑身弥漫着寒意,透抽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总裁,查过了,江尔蓝只买了一张到纽约的机票,降落地点确实是肯尼迪机场。”韩毅说完,舌头禁不住打颤了一下,BOSS的气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他找不到人,那么必定是藏起来了,有这个能力,又愿意帮助江尔蓝的人……沈家!

    “美国这边继续派人找,韩毅,我们打道回府,去沈家走一遭。”陆子航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若真是沈家把江尔蓝藏了起来,可别怪他不客气!

    陆子航已经一天一夜不曾睡过,私人飞机刚降落在c市,就立即冲到了沈家老宅,把门拍得“啪啪”响:“沈江月,出来!”

    “江尔蓝在哪里?”进门第一句话,陆子航就气势汹汹。

    沈江月刚从楼上下来,还穿着短到膝盖的睡裙,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揉着惺忪的睡眼:“蓝蓝怎么了?她没上我这儿来啊。”

    “沈江月,你别跟我装模作样,你把江尔蓝藏到哪里去了?”陆子航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睡衣领口,力道之大,差点把她从楼梯上拽了下去。

    “放开我!陆子航,你干什么!”

    沈江月尖声惊叫,又踢又打,但陆子航却纹丝不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背后油然而生一丝寒意。

    “陆子航,滚出沈家去撒野!”

    幸好沈江城赶到,及时把沈江月解救了出来,扶住妹妹,与陆子航对峙。

    “沈江城,我敬你是个人物,把江尔蓝交出来,否则我让你们沈家不得安宁!”

    陆子航的语气阴狠,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就算沈家在c市根基稳固,可是碰上陆子航,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但沈江月一点也不怕,她和江尔蓝早已计划好,把沈家摘出去,理直气壮地斥道:“蓝蓝不见了,该我问你要人才对!我从陆家出来时,可是经过检查的,不信你自己回去问保安!回家之后,我就一直在睡觉,根本没迈出沈家的门半步,这一点你也可以去查证。”

    沈家抵死不认账。

    “沈家,最好没参与这件事。”目光在沈家两兄妹之间逡巡了好一会儿,陆子航才罢手离去。

    “呼,幸好走了。”直到陆子航的背影消失,沈江月才长吁了一口气,转头问哥哥,“蓝蓝还好吗?”

    “放心吧,我在肯尼迪机场刚接到她,就用私人飞机送她去了泰国。”tqR1

    陆子航,从今天起,江尔蓝这个人与你再无关系了。
正文 第88章 贱人们,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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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清楚,为什么要走……”

    凌晨三点,陆子航挣扎着从梦里醒来。

    又是这个梦,五年来,他还时常梦到江尔蓝离去的场景,少女的笑容有多么美好,走远的背影就有多么决绝!

    陆子航坐起来,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由苦笑,事实上,五年前江尔蓝连个告别都没留给他。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裸着精壮的上身下了床,赤足踩在地板上,屋子里开着暖气,尽管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了,仍不觉得寒冷。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他索性走向书房,打开了电脑。

    韩毅被派到美国做事,算算时间,正是白天,给他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总裁,国内这时候是凌晨吧,您又做梦了?”总裁的老毛病,韩毅一清二楚。

    望着屏幕中的陆子航,发梢缓缓落下一颗水珠,沿着挺拔的肌肉滑下去,饶是韩毅这样的男人,也不由呼吸一滞。

    心道,若是被那群脑残粉女人看见了,还不得一窝蜂扑进总裁的怀里啊!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韩毅面容一凛,有点没底气,低声作答:“暂时,还没找到江小姐的下落。”

    五年来,这个回答陆子航已经听过无数次,江尔蓝就像人间蒸发似的,从肯尼迪机场消失了。

    这五年来,他几乎命人翻遍了整个美国,却没有她的一丝音讯。唐家和宋家也不曾善罢甘休,然而连陆子航都找不到人,更别提他们了。

    他不是没怀疑过,沈江月也参与了其中,可是监控了她五年,也没发现和江尔蓝联系的迹象。

    “那唐家和宋家呢?”

    “暂时没什么动静。”韩毅欲言又止,“若你那么讨厌宋家和唐家,为何不索性把他们打垮?以华天集团的能力来说,伸根小指头就能灭了他们。”

    陆子航挑眸一笑,邪气十足:“就这么打垮了它们,多没意思啊。你见过猫抓老鼠吗?吃掉之前,一定要先玩一玩。”

    他垂眸,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况且,宋家和唐家只要屹立不倒,江尔蓝就咽不下这口气,终会回来报仇雪恨的。我正等着那一天,等得已经快没有耐性了……”

    攥紧的拳头里,握着两枚小小的白金袖扣,造型简朴,正是江尔蓝当初送给他的那一对。

    “江尔蓝,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五年前的我是傻子,掏出一颗心给你,多想让你看看五年后的我,已经没有心了。”

    漆黑的冬夜里,陆子航独坐在桌前,等着天亮。

    而他的心,只有当那个女人出现,才会重新亮起来,被升腾的报复之火照亮。

    天刚蒙蒙亮,c市的机场空空荡荡,江尔蓝刚走出来,就看见了沈氏两兄妹。

    “蓝蓝!”

    五年不见,沈江月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爽朗,迎面送上一个热烈的拥抱,几乎憋得江尔蓝喘不过气来。

    当初她们俩商量好,江尔蓝降落在肯尼迪机场后,直接上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沈家私人飞机,由沈江城一路护送,去了泰国。

    任陆子航想破了头,也不会猜到,她放弃了条件优渥的美国,居然辗转去了东南亚。

    五年里,她怕连累沈江月,都不敢和她联系,只有沈江城路过泰国,才会去看一看她。

    而现在,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之后,她回来了。

    那些陈年旧月的恩怨,那些本该拿回的东西,也该一一清算。

    “这位是谁啊?要把我妈妈闷死吗?”

    旁边忽然冒出一个清脆的童声,小男孩冷着一张小脸,皱着眉头打量沈江月。

    “江一诺,不准乱讲话,这是妈妈的好朋友,叫沈阿姨。”

    江尔蓝一个爆栗敲在儿子头上,柳眉微挑,美目一瞪,岁月仿佛没有在她的容颜留下痕迹,只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江一诺的一双眸子很亮,闪过一丝狡黠,往沈江城怀里一扑,小猫儿似的呜呜:“沈叔叔,快救我,我妈又要揍我了!”

    五年里,沈江城总会找着各种理由去泰国,顺路总要瞧一瞧江尔蓝,也没少给小家伙买东西,江一诺很是喜欢这个沈叔叔。tqR1

    能陪他吃吃吃,买买买,能一起踢足球,玩游戏,一大一小的关系,向来融洽。

    拦腰把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沈江城温柔地向他作介绍:“还记得上次那个超大的变形金刚吗?就是沈阿姨托我送给你的。”

    一听玩具,江一诺的眼眸就放光了,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沈阿姨好。”

    喜得沈江月喜笑颜开,连连许诺:“真乖,下次沈阿姨再给你买很多很多变形金刚,好不好?”

    “好!”

    江一诺答得干脆,小小年纪却处事落落大方,从小不知忸怩为何物,血液里充满了好动好斗的因子。

    这一点,与江尔蓝很不一样,大概是遗传了另一个人的性子。

    走出机场时,江尔蓝瞥见大厅报栏的显眼位置,放了一本《世界经济博览》杂志,封面就是陆子航。

    五年的时光过去,他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面容更加冷峻,眼神也更加犀利。

    “妈妈,你快来。”

    江一诺在催了,江尔蓝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走出机场大厅。

    与沈家兄妹忙活了一天,江尔蓝总算安顿了下来,回国之前,她就租好了城北的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的格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拎包即可入住。

    夜已深了,江尔蓝把儿子抱上床,哄他睡觉。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待在泰国呢?我比较喜欢泰国的天气和人。”江一诺抱住她的腰,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以前有人欺负了妈妈,拿走了妈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要拿回来。”江尔蓝抚了抚儿子的小脑袋,头发黑亮而坚硬,兼具了自己和那个人的优点。

    “妈妈,我会帮你的。”儿子“吧唧”一声,亲了她一口,心里暖暖的。

    等儿子睡着了,江尔蓝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阳台。窗外是万家灯火,蒙了一层薄雾的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脸,比五年前,更多了一分淡定和从容。

    她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拨通了程然的电话。
正文 第89章 拿什么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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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左右,并不算很晚,然而电话响了好几声,却没有人接。

    江尔蓝也不灰心,一遍又一遍地再打,脸上甚至一丝沮丧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扬了扬唇角,微笑起来。

    半晌,电话才被接通,是程然气喘吁吁的声音,极其不耐烦:“喂,谁啊?”

    江尔蓝眉眼弯弯,声音沉静:“程然,我回来了。”

    清冽的女声,仿佛是炎炎夏日里,从幽深竹林里缓缓流淌而出的溪水,听在耳朵里,浑身都舒坦起来。

    惊诧之下,程然一下子愣住了,保持着伏在唐若曦身上的姿势,许久未动,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他忽然停止不动了,唐若曦怒目而视,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沉思:“是谁的电话?不要理了,快动啊,一点用都没有!”

    程然张了张嘴唇,把手机拿开了一点,低低地说:“是江尔蓝,她回来了。”

    江尔蓝?

    一听这个名字,唐若曦就气不打一处来,眉心一拧,把手一伸:“手机,拿来!”

    哼,江尔蓝还敢有胆子回来!

    这五年来,她对江尔蓝的嫉恨一分也没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发酵越来越浓烈了。

    现在,她已经熬出头了,是星辉娱乐的一线模特兼老板娘,而江尔蓝,只是一个过气女演员,又失去了陆子航这座靠山,拿什么跟她斗!

    程然还在迟疑,手机就被唐若曦抢了去,还不忘抛给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动,给我使劲点。”

    透过电流细微的杂音,江尔蓝似乎听见了女人的喘气声,不由微微皱眉。

    “哟,是江大小姐啊,怎么忽然找上我们家程然了?”唐若曦捏着嗓子,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说话,活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鸡。

    五年不见,唐若曦还是这么俗不可耐,江尔蓝轻笑一声,充分表达了她的不屑。

    唐若曦眉尾一挑,仿佛是故意叫给江尔蓝听,声音大了不少,娇喘连连,一声更比一声高。

    压根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这对狗男女在做少儿不宜的运动,江尔蓝悄声把窗帘拉上,增加一层隔音措施,她可不想让儿子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

    江尔蓝抿了抿唇,知道对方是有意挑衅,一点也不放在眼里,程然那种人渣,现在白送给她也不要!

    她扬了扬细眉,低头冷笑:“唐若曦,你阅人无数,还能瞧上程然那细短小,果然是真爱了。”

    唐若曦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听了她和程然的现场,那女人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还能思路明晰地怼回来。

    似乎……她和五年前有些不一样了。

    “既然程然在身边,那你帮我转达吧。以前跟星辉娱乐签了六年合同,距离明年八月,还剩下几个月就到期了,所以,我想提前解约。”江尔蓝抱住双臂,快刀斩乱麻,干脆地说了要求。tqR1

    白皙的手指拂过男人紧实的肌肉,一路往上,沾了一滴他额上的汗珠。

    唐若曦看见男人埋头耕耘的辛勤模样,冷笑了一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属于以前的天之骄女江尔蓝,而是属于她了!

    “江尔蓝,你休想!消失这么久,给公司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和损失,就想一走了之?”唐若曦勾了勾唇角,笑容得意。

    “噢,江家覆灭之后,星辉可一个工作都没为我接过,一分钱也没支付给我,哪里来的损失呢!”唐若曦的回复,早在江尔蓝预料之中,讽刺一笑。

    “除非当着星辉全体员工的面前,给我下跪,并且斟茶认错。否则,你别想解约,好好享受这剩下的八个月吧……”

    没等唐若曦的话说完,江尔蓝已经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呵,唐若曦还是那个天真的傻白甜,没那个金刚钻,她怎么敢回国揽这个瓷器活儿!

    那就走着瞧吧,看是唐若曦让她剩下的八个月不好过,还是她扯着唐家翻船。

    唐家,程然,宋家……一个个都跑不掉!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被江尔蓝抢先挂掉电话,唐若曦十分不爽,用力把手机一扔,砸中了旁边小茶几上的茶盅,屏幕摔成了一团花,茶盅也碎裂成两半。

    手机当时就黑屏了。

    “那是我的手机——”

    程然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若曦不耐烦地推开了,她捡起床边的蕾丝睡衣披上,烦躁地怒斥:“滚一边去,姑奶奶不想你伺候了。”

    程然仰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响起哗哗的水声,身体里的火焰瞬间熄灭下来。跟唐若曦在一起,这简直是家常便饭,无论大事小事乃至睡觉的姿势,都要照着她的心意来。

    他咬了咬唇,告诫自己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等唐家到手……

    凝视着天花板的目光,渐渐变得阴狠起来。

    第二天,江尔蓝就收到了程然的短信,让她去一趟星辉娱乐,有新的工作安排。

    “呵,这对狗男女速度倒是挺快的。”江尔蓝低语一声,把江一诺送到沈家照看,便驱车去了星辉娱乐。

    星辉娱乐的地址没变,只是大楼装饰得更加富丽堂皇,彰显出这五年来的良好发展势头。

    江尔蓝刚推开门,唐若曦似乎早就等着她了,带着一个形貌猥琐的中年男人,迎面就过来了。

    “江大小姐,你来得也太慢了,你的戏份等着开拍呢。”唐若曦白了她一眼,高高昂起了脖颈,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李导,麻烦你带我们家艺人过去了。”

    几乎是不由分说,就把江尔蓝塞进了一辆面包车,拉到了c市赫赫有名的“星辰”酒吧。

    通过车上一番打探,江尔蓝总算摸清了状况,被唐若曦称为李导的人,是一部网络剧的副导演,正巧剧组缺个跑龙套的,唐若曦就把她塞过去了。

    “喏,快换上,马上开拍了。”副导演扔过来一件破破烂烂的吊带裙,简直可以称作是衣不蔽体。

    江尔蓝把头扭到一边,并不想换上,眼前忽然晃过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人影。

    青天白日的,陆子航怎么会出现在“星辰”酒吧?
正文 第90章 再遇陆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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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走在最前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星辰”酒吧,很快不见了踪影。

    见江尔蓝站定在面包车边不动,李导眉头一皱,把那件破烂裙子拿在手里扬了扬,不耐烦地提醒道:“看什么呢?那些都是c市赫赫有名的人物,谁能看得上你一个跑龙套的。赶紧去洗手间把戏服换了,然后到108包间来!”

    江尔蓝接过戏服,瞅着李导进入了酒吧,赶紧跑到酒吧旁边的小巷子去,方才面包车经过时,她晃眼看见巷子口支了个小摊,卖一些针头线脑。

    她掏钱,买了一盒针线,和一袋别针,又快速地奔回了酒吧。

    “哎,你怎么还没换戏服啊?所有人都在等你了!”

    刚走进酒吧,李导就瞅见她还是原本那一身,露出焦黄的牙齿,不满地斥道。

    “刚刚有人问路,耽搁了一下,我马上就去换。”江尔蓝莞尔一笑,心中主意已定,径直进了洗手间。

    剧组准备的是一条深色的吊带短裙,换上之后,更衬得她肤如凝脂,白皙胜雪。

    只是十二月的天气,就算酒吧里开着暖气,寒意仍是挥之不去。

    肩膀两侧的吊带略长,露出后面大片的美背不说,前胸的事业线也容易失守,江尔蓝运针如飞,两三下就把前胸后背都缝了几针。

    裙子的长度只到膝盖上方十公分,已经很短了,侧边还从大腿根部开叉,稍不注意就容易走光。江尔蓝挑了几个白色的别针,把开叉的部分合在一起,看上去像是特殊的缝合设计,并不会觉得违和。

    粗粗看上去,还是那条裙子,只是不该露的地方,全都被锁了起来,不露分毫。

    找到108包间,江尔蓝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导看了看她,只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把江尔蓝推到角落的独凳坐下,招了化妆师过来。

    “赶紧的,给她化个妆!这是唐小姐的朋友,你可得仔细点,化个漂亮的妆!”李导的语气有点阴恻恻,刻意强调了江尔蓝的身份。

    化妆师是个妖里妖气的男人,走的是杀马特风格,一头长刘海遮去了半个脸,数一数,头发竟有红橙黄绿蓝五种颜色,简直是戴了条彩虹在头上。

    “李导,我办事,你放心。”他谄媚地向李导抛去一个媚眼,拿出工具,一面在江尔蓝的脸上涂涂抹抹,一面自我介绍,“嗨,我是peter,剧组的化妆师。”

    “你好。”江尔蓝只礼貌地应了一声,跟唐若曦扯上关系的人,她没兴趣结交!

    能感觉到化妆刷在脸上扫来扫去,粉底像是不要钱似地往脸上撒,眉毛细细地描了一层又一层,江尔蓝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很丑!

    “好了,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特别漂亮?”peter技术不怎么样,手脚倒是挺快,得意洋洋地递了一面镜子给江尔蓝。

    卧槽,镜子里那个丑鬼是谁啊!

    眉毛是现在最流行的韩式粗眉,因为被描得太浓了,变成了蜡笔小新的那种,与墨绿色的一团眼影,相互辉映。

    脸上不知涂了多少层粉底,压根看不出一点血色,像是日本的艺伎妆容,透出一股惨白。tqR1

    偏嘴唇又选了最浓烈的颜色,红艳艳的一片。

    原本清秀素净的一张脸,仿佛成了一个大大的调色盘,什么颜色最难看,就往上面扔!

    江尔蓝算是看出来了,化妆师和导演多半都得了唐若曦的好处,趁此机会,把她往死里整呢。

    她挑了挑眉,眼波流转,惨白的脸上仍能捕捉到一丝风情,淡淡地道:“好看,peter的手艺真是令人……惊讶。”

    这下子,轮到peter惊愕得张大嘴了,化成这副鬼样子,换做其他女艺人,早就跳起来骂人了,偏她还能这般风轻云淡地赞一句,心理素质可真好!

    李导似乎也很满意江尔蓝的妆容,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江尔蓝的脸:“不错不错,来,笑一个。”

    是要去向唐若曦论功行赏吧?

    江尔蓝淡淡一笑,即使顶着这副丑八怪的妆容,仍然掩不住那双明亮的双眸。

    “人到齐了,咱们就开拍啊。这一场戏讲的是男主角第一次随上司来酒吧,上司给他叫了两个陪酒小姐。喏,你们两个,就是演陪酒小姐,记得要诱惑男主角啊。”

    李导信手一指,就点了江尔蓝和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似乎年纪已经不小,化了浓浓的妆,也能看出眼角的皱纹,瞅了瞅男主角那张帅气的脸,喜笑颜开:“哎哟,李导你放心,郭定这样儿的帅哥,我肯定使出浑身解数。”

    郭定是这部剧的男主角,据说也是这部剧里唯有稍有名气演员了,能进入演艺圈,长相自然不会差劲。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里,看了看右边的老女人,又看了看左边的江尔蓝,即使妆容可怖,也能看出江尔蓝的五官精致,一双眸子灵动可人,卸了妆必定是个美女,便不由自主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察觉到男人靠过来,江尔蓝的脸上维持着笑容,身子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双手也搁在两人之间挡住,躲开他的接近。

    江尔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然而郭定似乎毫无所觉,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势,几乎半个身子的重心都放在了她身上。

    不仅如此,他的手也不老实,慢腾腾地摸向江尔蓝的裙摆,掀起一角,想往里面钻。

    江尔蓝眉间微蹙,这男演员也太不老实了,于是她“很不小心”地身子往侧边大幅度一倾,使郭定的身体失去了可以倚靠的重心,单脚再勾住郭定的脚踝一拉。

    郭定一下子重心不稳,脚也打滑,摔下了沙发。慌乱之中,他急忙抓住面前的茶几桌布,用力一扯,茶几上的果盘和爆米花全往他头上摔,瓜果零食挂了他满身,狼狈极了!

    “给我滚出来,你是故意的吧!”

    郭定怒不可遏,一把拽住江尔蓝的手,把她拉出了包间,准备好好算这笔账!

    他低垂着头,直往前后冲,冷不丁撞见了走廊上的一批大队伍。

    江尔蓝一抬头,就看见了陆子航那双冷厉的眼,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他们怎么还没走!
正文 第91章 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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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定似乎认识陆子航旁边的中年男人,垂了头,恭敬地打招呼:“程哥好。”

    被唤作“程哥”的男人,见他死死拽着一个女人,不由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含了几分冷厉:“郭定,我可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才肯把酒吧暂借给你们剧组拍戏。你好好拍戏就成了,可别在我的地盘闹出事情来!”

    “程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这死龙套太不懂规矩了,我就是给她一点儿小小的教训。”郭定似乎对这个“程哥”十分敬畏,态度良好。

    程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边牵着一条的英姿勃发的德国牧羊犬,护着陆子航往旁边走。

    “陆总,小孩子的事儿,自己会处理,我们先走吧。您这条狗可真厉害,牵去我那狗场溜一圈,大家都夸呢!”

    旁边的另一个人,竖起了大拇指,也连连附和:“陆总的狗,当然不一般了!”

    藏在郭定身后的江尔蓝听了这话,忍俊不禁,夸陆子航就算了,连他身边一条狗也要跪舔!

    只是一声轻笑,隔了两三米的距离,陆子航仍听得清楚。

    这笑声,似乎有点耳熟?

    他转身,犀利的目光投射过来,吓得郭定打了个寒颤,连忙让开,露出站在身后的女人。

    察觉到一道探究的冰冷视线,江尔蓝连忙低垂了头,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遮去了脸庞。

    众人也停住脚步去,一一望过去,只见郭定身边的女人,身上搭了一条廉价的吊带裙,但仍能看出身材不错,肤白似雪,细腰翘臀。

    陆子航的眼睛忽然微眯起来,脑子里似乎一闪而过江尔蓝的脸,一把拨开郭定,大踏步走到江尔蓝的面前,命令她抬起头来。

    五年不见,陆子航还是那个发光体,只要冷冷地站在那里,颀长俊挺的身影足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

    此时的他,套了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大衣,逆着白茫茫的光线,站在她的面前,湛黑的眼眸仿佛染上了一层薄雾,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进去,探究地打量着她。

    江尔蓝心里“咯噔”一跳,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头,一个猛子蹲了下去,嘴里发出呜咽之声。

    在这种时候,被陆子航认出来,她就死定了!

    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可能是她荣获影后登上领奖台的时候,陆子航上台给她颁奖;可能是她带着江一诺,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和他不期而遇做了邻居……

    然而,她绝不想以现在的姿态重逢。

    她是穿着暴露演陪酒女的龙套,而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帝国大少!

    陆子航凝神细听,才分辨出来她的呜咽,她在说:“求求你们,放过我……”

    大约以为他是郭定的同伙,会对自己不利。

    “我不是坏人,抬起头来。”陆子航的声音低沉,在冷冽的空气中幽幽响起。

    江尔蓝死命地摇头,鼻尖一酸,眼眶微涩,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滚了出来。

    郭定不认识陆子航,但看程哥对他的态度,也知地位非凡,着急想在贵人面前露个脸。

    他挽了半截袖子,上前揪住江尔蓝的发尾,往上一提,恶狠狠地怒骂:“叫你抬起头来,你个死跑龙套的,还敢跟我们犟是吧?”

    “啪——”

    下一秒,郭定就被一个巴掌扇翻在地。

    “少拿你的脏手碰她!”陆子航的声音仿佛不带有任何感情,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直盯住蹲在地上的女人。

    那身形,与记忆中的江尔蓝重合,心跳似乎在骤然间停止。

    拨开女人的长发时,陆子航的手甚至有几分颤抖。

    长发一点一点被撩开,露出女人的脸,饶是稳重如陆子航,也几乎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身后一群男人们,更是连连发出惊呼。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tqR1

    墨绿色的眼影和深黑色的眼线混合在一起,两个眼睛完全被黑绿色的一团包围了,比熊猫的黑眼圈还大!

    口红也被擦得到处都是,眼泪涌出来,融合了厚厚的粉底,在脸上凝结而成大大小小的粉团疙瘩,根本看不清真面目!

    偏那女人还不自知,顶着这张丑兮兮的脸,一双眼左顾右盼,又哭又笑。

    声音也十分奇怪,似乎嗓子坏掉了,说不出的怪异,完全不似江尔蓝那把黄鹂鸟一般的清脆女声。

    陆子航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失落像是涨潮时分的海水,涌上心头。他的江尔蓝是个素颜也动人的少女,与面前这个穿着吊带裙的花妆女人,完全不一样……

    江尔蓝,你到底在哪里?

    是生是死,过的好还是不好?

    一声低低的叹息弥漫在空气里,充满了怀念和遗憾,有一瞬间,江尔蓝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转身离去,高大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落在江尔蓝眼里,却显得有几分孤寂。

    她抿了抿唇,挪开了眼,眼眸前方似乎升腾起一阵薄雾,陆子航的背影也变得模糊。

    江尔蓝,不能相认!

    不要忘记,你回来的目的!

    江尔蓝咬牙,忍下了那股冲动,转身想退出狭窄的走廊。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原本被程哥牵住的那条德国牧羊犬,忽然挣脱了绳索的桎梏,扭头就向江尔蓝的方向冲过来。

    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德牧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咬住了吊带裙的下摆,把它往下面拉。

    这条狗来势汹汹,气势迫人,吓得江尔蓝惊声尖叫起来,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只能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望住它,生怕它忽然转了方向,不咬裙子改咬她的肉。

    “啸天,给我回来!”

    陆子航的眉头深深拧成一个川字,他养了啸天两年多,向来驯得来听话,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连他的命令也不听,死死咬住江尔蓝的裙摆,大有绝不松口的架势。

    江尔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这条狗好像跟她有仇似的,还竖起两条前腿,扒拉在她身上。

    陆子航的脸色沉了几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通身似乎笼罩了一层寒冰,缓步向江尔蓝走过来。

    被化妆品糊成一团的脸上,露出一双惊恐的明眸,黑白分明,一点也不像方才那个遇事只会呜咽的女人。
正文 第92章 粉白色的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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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越走越近,表情也起了一丝波澜,越看这女人,似乎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江尔蓝的小心脏都跳到了嗓子口,糟糕,他不会真认出来了吧!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勇气,江尔蓝拖着体型巨大的德国牧羊犬,一个趔趄栽进了洗手间。

    本以为可以避开陆子航,可栽倒在洗手间湿滑的地板上,江尔蓝忽然就后悔了——她怎么眼神儿就不好使呢,进来一个男士洗手间!

    幸好这是大白天,除了剧组暂借了地方拍戏,没有其他客人,不然江尔蓝真的要哭出声了!

    膝盖处隐隐传来一股疼痛,她低头一看,磕破了皮,露出一点血迹。

    她咬咬牙,奋力从地上爬起来,为了拍戏脚上套了一双不合脚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板上,一点也不稳,索性把它踢到了一边,赤着双脚。

    撑着墙壁站稳,她才发现,那只德牧还咬着自己的裙子不放,瞪着一双明亮的狗眼,还对她摇了摇尾巴。

    “我求求你了,乖狗狗,快跟你的主人走吧!”

    江尔蓝吓得浑身都在打颤,她能感觉到随着德牧的撕咬,裙子似乎有往下滑落的迹象。

    剧组准备的裙子,本来就是几十块的地摊货,只图个能穿,质量根本不行,怎么耐得住德牧又咬又拽!

    外面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若是裙子忽然掉落,那可就惨了。

    江尔蓝正束手无策,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陆子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双森寒的眸子定在德牧身上,沉声道:“啸天,出来!”

    许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怒气,德牧缓缓地松口,放开了江尔蓝的裙子,但没有退出洗手间,反而改成伸出舌头舔舐她的小腿。

    温热湿润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刷过江尔蓝的小腿,时不时还能感觉到德牧的牙齿触碰到娇嫩的肌肤,吓得她保持着单脚倚墙而站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啸天!”

    陆子航半蹲下身子,伸手牵住了德牧的项圈,对江尔蓝微微颔首,即使是道歉,态度也冰冷:“这位小姐,我会补偿你受到的惊吓。”

    他牵住德牧,刚带它走出两步路,德牧忽然一个甩头,挣脱了陆子航的桎梏,又跑回江尔蓝身边,高昂着狗头,冲她“汪汪”大叫。

    “妈呀——”江尔蓝巴不得把自己缩得越小越好,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肌肤泛起一阵战栗,一个没站稳,滑坐在地上。

    德牧的反应很快,张口咬住江尔蓝的裙子,不像之前只是咬着玩玩而已,用力往外一扯,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微的撕裂声,江尔蓝身上那件吊带裙直接报废了,露出半边雪白的身子。

    陆子航阻止不及,定睛一看,就瞅见了裙子的裂口处,露出粉白色的小内内,以及膝盖上的伤口,下意识地就捂住双眼,转过身去。

    他把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递过去,脸色阴沉得好像即将降临一阵狂风骤雨:“穿上,我让人带你去医院。”

    外面走廊上,看陆子航进了洗手间好一会儿还没出来,大家面面相觑,猜不透陆子航的想法。

    “莫不是陆总看上那个女人了?”有人猜测。

    众所周知,自从五年前华天集团举办的一次酒会上,陆子航的身边出现过一次女伴后,就再没有女人能够近他的身。

    “不至于吧,刚刚那女人也太恐怖了,陆总的口味……略重啊。”程哥欲言又止,忽然想起那女人是郭定带来的,脚尖轻轻地踢了踢瘫在墙边的年轻人,“郭定,那女人是什么来路?”

    被陆子航踹了一脚,郭定现在还没恢复元气,苍白了一张帅气的脸,断断续续地讲:“我也不清楚,是剧组找来跑龙套的。不过程哥,你别看她刚刚花了妆,看起来挺可怕的,其实正常的时候脸蛋还不错。”

    程哥抛过去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难道陆子航真是火眼金睛,隔了那么难看的妆面,还能分辨出那个女人是真漂亮?tqR1

    众说纷纭,都没个信服的说法,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韩毅,他可是陆子航的爱将。

    感受到大家求知若渴的眼神,韩毅两只手叠放在小腹,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只说了一句话,就成功地让大家都闭上了嘴。

    他说:“我们家总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走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一片寂静,似乎落下一根针也能清晰地听见。

    也因此,从洗手间里传出陆子航的声音,大家听得格外清楚:“韩毅留下,其他都滚出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陆子航这是要干嘛?

    “陆总都发话了,咱们赶紧走吧。”

    程哥最先反应过来,冲其他人使了使眼色,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的郭定,犹如手里提着一只小鸡,快速退出了酒吧。

    人都走尽了,陆子航才出来,身后跟着江尔蓝,遇上这种奇葩事,她已经尴尬得把头深深埋下,再不想抬起来了。

    “你带她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顺便给她弄件衣裳。”

    韩毅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别人不清楚,向来冷漠的陆子航,怎么会忽然转性,关心起一个素不相识的丑女人。

    但他很清楚原因,眼前这个柔弱的身影,像极了江尔蓝。

    就连他,对这女人的态度,也不由柔和了一些:“这位小姐,跟我来吧。”

    江尔蓝拢了拢披在外面的黑色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随韩毅上了车。

    反抗陆子航,只会让他更加注意到自己,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好选择顺从。

    抵达私家医院时,韩毅安排的人也把衣服送到了,他还贴心地递给她一瓶卸妆液,指了指她的脸:“一直带妆,对皮肤不好,反正现在也没在拍戏,卸掉吧。”

    “这是陆总的意思,让小姐受惊了,还望笑纳。”进入换衣间之前,韩毅还不忘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是一叠钱。

    她只迟疑了片刻,把信封收了,拎着衣服,关上了换衣间的门。

    抵住门,江尔蓝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韩毅也认识她,眼看不卸妆是出不去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正文 第93章 要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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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毅还是一如既往地考虑周到,给她准备了一件黑色大衣,内搭高领的呢子长裙,方便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江尔蓝飞快地换上了保暖的衣服,寒冷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温暖,牙齿也停止了打颤,她低头看见手里的卸妆液,咬咬牙,还得跑!

    把卸妆液收起来,她四处张望,打量了一下身处的小房间,除了几个挂钩,和一张独凳,就没了别的东西。

    忽然眼前一亮,她一眼瞧中了换衣间的窗户,不是推拉窗,是往前能推开的那种,她比划了一下,估摸着自己应该能钻出去。

    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了看,换衣间在二楼,窗户下面正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有几个病人或坐或站,正在草坪上休憩。tqR1

    “小姐,你换好衣服了吗?医生已经准备好,给你清洗伤口了。”门口传来韩毅彬彬有礼的催促。

    “啊,马上就好了。”

    此刻,江尔蓝已经爬上了窗户,穿着韩毅准备的低跟及踝靴,战战兢兢踩在狭窄的窗棂上,望着五六米高的距离,心里猛然涌上一股害怕,声线也随之透出一点颤抖。

    韩毅是何种人啊,一听就不对劲,敲了敲门,询问:“小姐,你没事吧?如果换好衣服,我就进来了。”

    “不要!”

    一听韩毅要进来,江尔蓝吓得花容失色,抓住窗户的手一抖,踩住窗棂的脚一滑,整个人就往楼下砸去。

    只听的一声凄厉的尖叫,江尔蓝结结实实地摔在草坪上,疼得龇牙咧嘴。

    “小姐,你没事吧?”

    韩毅一连敲了好几声门,都无人应答,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一拧门把手,门从里面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担心里面的人出事,韩毅略微退后两步,长腿狠狠一踹,单薄的木门就应声而开了。

    定睛一看,小小的房间一览无余,哪里还有方才那位小姐的身影!

    他三两步赶到窗口,往外一望,一个黑色的背影一瘸一拐,正渐渐走远。

    韩毅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总裁难得好心好意一次,可这女人也太不识好了吧,居然从二楼跳下去,逃走了!

    手机忽然响了,是陆子航的电话,询问那个女人的情况。

    韩毅迟疑了片刻,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好像很怕生人,在车上就抱着头缩在角落,到了医院,我给她准备了衣服换上,然后她……趁机从窗户跑掉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算了,跑就跑了吧,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找江尔蓝这件事,你多上心就好。”陆子航轻启薄唇,闷哼一声。

    五年了,他费尽了心力,却还没能找到那个人!

    脚边乖乖地趴着一条德牧,脑袋耷拉在他的脚背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显得可怜兮兮,尾巴高高地竖起,又缓缓地往下滑。

    陆子航抬手,脚尖点了点它的尾巴,德牧眼睛一亮,立刻又把尾巴竖了起来,像是一根笔直的旗杆。

    他扬手,从旁边的衣服篓子里翻出一件薄纱衣裳丢过去,声音清冷,透着一丝愠怒:“啸天,我养你是为了熟识江尔蓝的味道,把她给我揪出来,不是让你拈花惹草,给我找麻烦的!”

    “好在这次是个丑女人,你要是下次再乱咬人衣裳,就不是罚你竖半个小时尾巴这么简单了,罚你倒立一整天,信不信!”

    尾音上扬,吓得德牧卖力地摇了摇尾巴,脑袋小鸡啄米似地点一点,似乎能听懂陆子航的话,表明绝不惹祸的决心。

    十二月的c市,温度很低,江尔蓝刚从地上爬起来,走出去不到二十米,牙齿就开始“咯咯”打颤,连忙拢了拢大衣,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粽子。

    心里不住地庆幸,好在这次遇上的是韩毅,若是遇上了萧格,从二楼的窗口跳下来,说不定还能轻而易举地稳稳站住,才不会像自己这样,在草坪上摔个四仰八叉。

    这下好了,膝盖上磕破的伤口还没好,小腿和脚踝又添了新伤,被草坪上尖利的石子划出了数不清的血痕。

    生怕韩毅追上来,江尔蓝没敢停留,拖着受伤的身子出了医院,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沈家。

    江尔蓝磕磕绊绊走进沈家时,把沈江月吓了一跳,立刻从沙发里弹了起来:“这……谁啊?”

    “江月,是我,快让我坐会儿。”江尔蓝一个猛子栽进沙发里,长吁了一口气,屋内开着暖气,温暖犹如阳春三月,十分舒服。

    一听这有气无力的声音,沈江月总算认出来了,惊讶极了:“不是说有工作吗,怎么搞成这样了?我知道了,是程然和唐若曦那对贱人搞得鬼吧!”

    说着,沈江月就一副要挽袖子抄家伙去打架的架势!

    还不忘苦口婆心地补上一句:“我就说嘛,让你暂时别露面,等合约的最后几个月过去,看他们还能找你什么麻烦!”

    江尔蓝苦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自讨苦吃!不吃得苦中苦,她怎能尝得到报仇雪恨的甜?

    “我遇到陆子航了……”江尔蓝伸手,拉了拉好友的衣袖,一句话就让她愣在了原地。

    “那……他认出你了吗?”这五年来,他寻找江尔蓝的疯狂劲儿,让沈江月都觉得有些可怕。

    江尔蓝摇摇头,唇角上扬,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我现在这副样儿,你能认得出吗?”

    沈江月的一双眼,把她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头,连连点头:“那倒是,咱们这么多年好友,连我都认不出来。”

    两人正笑作一团,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程然”两个字,在屏幕上不断地跳跃。

    沈江月立即敛声,但身子却不自觉地往江尔蓝那边挪了挪,贴近一些,好听清楚程然说些什么!

    “江尔蓝,你在搞什么鬼!给你好好地安排一个工作,也能搞砸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程然的语气十分不爽。

    江尔蓝莞尔一笑,让她一个拿过白桦奖的专业演员,去跑龙套演一个陪酒女也算好工作?

    “噢,然后呢?”

    她轻描淡写地问,成功地让程然这个炸药桶哑了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力气。

    “剧组说了,要你道歉!郭定这个男主角很生气,如果你没法把他哄好,这戏就拍不下去,所有的损失都要你来承担!”
正文 第94章 陆子航会接受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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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死——”

    这无理的要求,一下子就点燃了沈江月的爆脾气,刚想大声地骂出口,却被江尔蓝捂住了唇。

    “让郭定消气,继续答应出演这部戏,就这个要求?”

    江尔蓝确认了一句,那风轻云淡的态度,仿佛不过是吃一碗米饭这般简单。

    “嗯……”程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在他的设想中,听闻这个不合理的条件,她应该会暴跳起来才对,怎会这般平静。

    “知道了。”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江尔蓝已经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蓝蓝,你怎么还是这副软脾气啊,程然那厮明摆了在整你嘛!”

    沈江月跳上沙发,摇了摇江尔蓝的肩膀,巴不得能把自己的火爆脾气传给她一点。

    “软脾气?”江尔蓝无所谓地笑笑,“他这次恐怕打错算盘了,你别担心。”

    “放心吧,我会帮蓝蓝的。”

    忽然插进来一个稳重的男中音,是沈江城。

    他抱着江一诺,从书房走出来,眉宇间蕴了一缕淡淡的贵气,五年的时间,似乎让他更加成熟稳重了。

    “妈妈,你的脸怎么了?”江一诺挣扎着离开了沈叔叔的怀抱,像一节火车头,一下子冲进江尔蓝的怀里,指着她的脸,好奇地问。

    “噢,妈妈扮演了小丑,还没来得及卸妆呢。”江尔蓝讪笑两声,企图遮掩过去。

    江一诺歪头,仔细看了一下江尔蓝现在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妈妈,你确定这样的小丑可以逗笑小朋友吗?是吓哭吧。”

    沈江月正在喝水,被江一诺的童声稚语呛得差点喷出来,笑得直不起腰:“蓝蓝,你儿子有点毒舌啊,得了你的真传。”

    “沈阿姨,我若是毒舌的话,就会攻击你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还是一只单身狗。可是我没有,说明我一点也不毒舌。”江一诺说着,还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的聪明相。

    可是话说到沈江月头上,她笑不出了,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知道单身狗这样的话?”

    沈江城扬了扬唇角,淡淡开口:“大概是因为我带他上网,把微博、天涯都逛了逛吧。”

    这一唱一和,分外和谐,竟让沈江月生出“这仨多像一家人”的感触。

    “这两天,我抽空去附近学校看一看,给诺诺办入学手续,看能不能插班读书。”望着儿子浓眉大眼的样儿,江尔蓝心生愧疚。

    “对对,把他关到学校去,少看点什么微博、天涯,少儿不宜!”沈江月连声附和。

    c市的冬天,六点多夜幕就缓缓降临,沈江月索性留了江尔蓝母子吃饭。

    “好啊,我可以点菜吗?我要吃糖醋排骨,不要加醋,换成加新鲜的柠檬汁。”江一诺笑容满面,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可爱极了!

    沈江月立即把那句毒舌的“单身狗”抛到了脑后,满口应了下来:“好好好,诺诺要吃的,都有!”

    江尔蓝忽然想到,在吃这一点上,陆子航似乎从来不挑剔,青菜瓜果也好,肉食满桌也好,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然而江一诺却不行,一丁点大的时候就知道挑剔吃食,就连小时候喝奶粉,也要比对一下各个牌子,甚至奶粉精确到什么温度最好喝。

    他不喜吃醋,却又偏爱糖醋排骨,便自己发明了用新鲜柠檬汁代替醋的做法,很是喜欢,逢人便推销。

    吃食的喜好是随了她,但他身上的那股思变的劲儿,却是随了陆子航吧。

    细细想来,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分明是一个独立的小娃,却融合了两个人的特质,好像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水乳交融。

    厨房里飘出一阵饭菜的香气,沈江城又带着江一诺回书房征战游戏了,江尔蓝和沈江月去了阳台。

    远远向外望去,楼下点亮了路灯,发出幽幽的白光,夜空上挂着半轮弯月,泛着冷光,相互辉映。

    “蓝蓝,一晃眼,五年了。”沈江月喟叹一声,五年前,她们还没出象牙塔,天天逍遥快活,不知何为愁滋味。

    “五年过去,你好像更漂亮了。”江尔蓝冲她挤眉弄眼,打趣道。

    大学毕业后,沈江月进了c市的舞蹈团,成了现代舞的首席舞者,生活恬淡,无波无澜。

    她定定地望着好友,眉眼之间还是那么鲜活,好像岁月给了她特殊的优待,只赠予欢乐,不经历悲伤。可她知道,生活绝不是猜测得那么安稳,有一次从东南亚回来,沈江城曾向她提起过,蓝蓝过的太苦了。

    “蓝蓝,老实说,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

    江尔蓝有一瞬间的迟疑,她淡淡一笑,似一朵幽夜静放的茉莉花,一个笑容也留有萦绕的余香:“还行,这一年好多了。”

    “你想过,让江一诺认回父亲吗?”

    江尔蓝稍微有些失神,低笑了一声:“想过,可是我不想失去诺诺。”

    沈江月欲言又止,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当年你确实听见陆子航说,不想要孩子,可是这都五年过去了,孩子也生出来了,我想……他应该会接受的吧。”tqR1

    沈江月并不知道,有一份代孕协议握在陆子航的手里,他随时可以把江一诺夺去。

    江尔蓝回头,望着不远处书房的门,隐约还能听见江一诺的欢声笑语,她翘了翘嘴角,哪怕是陆子航来抢,她也绝不会丢下孩子。

    吃完饭,江尔蓝就被沈江城拉进了书房。

    “程然那事儿,你打算怎么办?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沈江城抬眸,湛黑的眸子里,映出一张江尔蓝素雅的容颜。

    她嫣然一笑,眼尾眉梢依旧充满了少女的娇俏,一点不像有个半大孩子的模样:“江城哥,你帮我拿到郭定的号码,可以吗?”

    “就这样?”沈江城挑眉。

    “就这样。”江尔蓝语气肯定,“剩下的,我自己来搞定。”

    沈江城打了两个电话,不出十分钟,就到手了郭定的电话号码。

    他想了想,偏头跟江尔蓝讲起了条件:“号码可以给你,但是我要跟住你,一起处理这件事。”

    江尔蓝毕竟是个柔弱女孩子,可不能被娱乐圈的渣渣欺负了去!
正文 第95章 付出别的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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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但是你只能当个布景板,该怎么做,全听我的。”江尔蓝小脸微仰,目光坚定。

    沈江城淡淡一笑,伸出小指来,与她勾了勾:“没问题,成交。”

    看了看时间,正是七点整,江尔蓝立马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给郭定发过去一条短信。

    “郭先生你好,我是华天集团广告部的员工,我们有个产品,有意请你合作,今晚可以出来简单见个面吗?”

    沈江城一看,顿时有些不高兴:“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华天集团一家公司,说沈氏集团不可以吗?”

    江尔蓝拍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忍俊不禁:“江城哥,你这是吃醋啊?下次写沈氏……”

    她的笑声还没止,郭定的回复就来了:当然可以!时间地点你们随意拟定,我一定准时到场!

    透过屏幕,江尔蓝也能感受到他的迫不及待。郭定虽然小有名气,可娱乐圈内十八线明星多如天上的繁星,像他这样儿的,基本入不了华天这种大公司的法眼,天上掉馅饼落下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江尔蓝手指如飞,轻点键盘,回复了他:只是一次私人会晤,还望郭先生一个人来就行了,今晚九点,mixpower酒吧见。

    她收起手机,抬头正好撞进沈江城幽深的眸子里,映出她脸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沈江城斜倚在书桌边,手指纤长,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我说过,你看戏就好。”江尔蓝的笑意更浓了,扬了扬手,提醒他,“我们要赶在九点之前抵达mixpower,你要不要当司机?”

    “当然要!”猜不透江尔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江城索性不猜了,总之跟住她就没错!

    “诺诺,妈妈晚上还有工作,你和沈阿姨玩一会儿,晚点妈妈就来接你好不好?”江尔蓝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儿子的眼,跟儿子交代。

    江一诺苦着一张俊脸,低低地讲:“妈妈,那你一定要来接我啊,我怕沈阿姨把我卖了。”

    “小屁孩,你沈阿姨像那样的人吗?”沈江月眉头一拧,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许是看破沈江月并没真生气,江一诺一点也不怕她,凑上去做个鬼脸:“嘻嘻,沈阿姨把我卖了,拿钱去租个男朋友回家过年。”

    逗得沈江月哈哈大笑,直言不找男朋友了,等他长大了就嫁过去,把江一诺吓得钻进了书房。

    “走吧,赶早解决了郭定,说不定还能腾出点时间陪儿子。”

    江尔蓝看着儿子鬼灵精怪的样儿,一时竟舍不得走了,还是沈江城把她拉了出来。

    一路上,有沈江城做司机,江尔蓝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一直不断地发着信息。

    “江小姐,我堂堂一个大帅哥坐在你身边,你连看一眼都吝啬,我会很有挫败感哎。手机到底哪点那么吸引你啊?”沈江城不由打趣。

    “手机里有个颜如玉。”江尔蓝晃了晃手机,笑容明媚,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郭定的事。

    抵达mixpower时,刚好八点,对酒吧来说,这个时间还没开始热闹起来,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江尔蓝径直走到柜台前,神色自然:“要一个包间,二楼。”

    她故意强调了“二楼”。

    长发披肩的服务员深深地瞥了她一眼,正准备多问几句,旁边一个短发妹子扯了她的衣袖,凑过去低声提醒:“看见站在她后面的男人了吗?那是沈氏集团的大公子,沈江城。”tqR1

    “噢——”服务员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句话也没再多问,爽快地收钱,给了钥匙,“雅典娜包间。”

    “请随我来。”短发妹子笑容可人,把他们俩领到了一个房间前,门牌做成雅典娜的剪影,十分精美,处处细节都透露出精巧的心思。

    推开门走进去,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被一张大床占去了大半地方,还配了浴室,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不是酒吧吗?”粗粗扫了一遍房间,沈江城十分惊讶,不禁脱口而出。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乖巧规矩,在国外读书时,也很少去酒吧这种地方,对c市赫赫有名的mixpower酒吧更是一问三不知。

    江尔蓝眨眨眼,忍住笑,简单地给他介绍了一下:“这家酒吧,据说是男人的天堂,美女众多,甚至经常会有大大小小的明星前来光顾。只要彼此看对眼了,就可以直接上二楼滚床单。”

    沈江城听得瞠目结舌,与他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这……这岂不是卖……”

    最后一个字,被他吞了下去,只是猜想了一下,脸已经红成了火烧云。

    正说着,房间的门忽然开了,走进来一个身姿惹火的女郎。

    她的头发高高挽起,略施脂粉,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内搭黑色的半透明薄纱衬衫,显得干练利落,又有几分诱惑风情。

    沈江城略一打量,有些捉摸不定对方的身份。

    “索菲娜?”江尔蓝向她挥挥手,打了个招呼,把她拉到角落,小声地说了好一会儿。

    期间,索菲娜一直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其分的笑容。

    交代完毕,江尔蓝掏出一个小盒子,交给索菲娜,便拉着沈江城离开了酒吧,回到车里。

    “等等,我现在一头雾水,那女人是谁,你到底打算如何对付郭定?”坐进车里,沈江城的脑子还如一团浆糊,猜不透江尔蓝的计划。

    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刚好走向九点,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了一个视频界面,放在两人中间,对沈江城招招手:“索菲娜是我刚刚用短信召来的‘颜如玉’啊,你看一会儿,就明白了。”

    视频里,赫然是方才那个小房间的画面。

    伴随轻微的“吱嘎”声,房间门被推开,郭定出现在画面里。

    索菲娜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衫,落落大方地与他握手,自我介绍道:“你好,郭先生,谢谢你今晚能来赴约。”

    “能和华天集团合作,是我的荣幸,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也会全力以赴来争取。”郭定适时表忠心。

    “噢,哪怕付出一些别的,也愿意吗?”索菲娜说着,白皙的手指缓缓抚上郭定的大腿。
正文 第96章 感谢陆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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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定微怔,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手缓缓地抚上去,像是一束柔和的羽毛,从肌肤上刷过,心里泛起一阵痒。tqR1

    克制,你还想不想要华天的合作了!

    郭定死死地咬唇,拼命地想封印住体内那只泰迪,可是女人的手那么柔软,还贴上他的耳边轻语:“郭先生,我可是你的粉丝呀,你好帅的!”

    女人的身上,萦绕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水味,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想凑近些。

    仿佛是藤蔓缠上了树枝,郭定和索菲娜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肌肤紧贴的地方,开始发烫。

    正在动情的时候,郭定忽然问了:“我把你伺候舒心了,华天集团是不是就会跟我合作?”

    索菲娜玉手托腮,束起的长发已经如水般披散了下来,媚意惑人,轻启朱唇:“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啦,郭帅哥。不过,你若是不能让我满意,那合作……肯定是告吹了。”

    寂静的房间里,两人的声音十分清晰,摄像头的角度也恰到好处,将两人的交叠动作都拍了下来。

    “走吧,我们可以收杆了。”江尔蓝收起手机,拉着沈江城,飞快地回到了“雅典娜”那间包房前。

    门并没有反锁,只一推,就开了。

    正对门的大床上,郭定衣衫不整,上衣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皮带也解开了,长裤刚好褪到膝盖处。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发现门口站了两个人,吓得往后一缩,立刻变了脸色。

    而他旁边的女人,似乎一点也不慌张,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施施然下了床,走到江尔蓝面前摊开了手。

    江尔蓝在她的掌心放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笑道:“索菲娜,辛苦你了,若是有人问起,知道该怎么说吧?”

    索菲娜点点头,眼波流转,还冲郭定做了个飞吻:“放心,我可是有信誉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郭定到底是娱乐圈的人,忽然警觉起来,连忙扯过一旁的薄被,盖住了自己。

    江尔蓝笑而不语,缓缓打开了手机上的那段视频,郭定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我把你伺候舒心了,华天集团是不是就会跟我合作?”

    郭定眨眨眼,强自镇定,扬高了声调:“你以为有这段视频,我就会怕你们吗?”

    房间的角落里,悬了一盏白炽灯,散发出暗淡的黄光,笼罩了大半个房间。

    江尔蓝就站在光与暗的边缘,扬起手,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指甲,不疾不徐地说:“十八线小明星嘛,爆出艳照门,大概也没什么人关心,说不定还能因此小火一把。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郭定睁大了眼睛,不知为何,看见这女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竟会涌起一丝莫名的害怕。

    但他知道,越是现在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怂:“那你就该知道,这视频威胁不了我。”

    江尔蓝的嘴角闪过一丝嘲讽,语气淡淡的:“不过,若是我冒充你的身份,把这个视频寄给华天集团,并威胁说,不给你代言合同,就把视频公诸于众。让公众都知道,华天集团的员工都是蛇鼠一窝,你觉得怎么样?”

    华天集团,那可是c市的经济龙头,而且华天的掌舵人陆子航,向来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进沙子。光是想一想,今天下午被陆子航打伤的地方就隐隐作痛,果然传言也有几分可信。

    若是这个勒索的屎盆子真扣上了自己的头上,那可就惨了,别说演艺生涯就此终结,可能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

    这是哪里惹来的一尊大佛!

    郭定欲哭无泪,苍白地辩解:“刚刚那女人,是你找来算计我的吧,根本就不是华天集团的人!”

    江尔蓝点头,甚至给了他一个欣赏的眼神,勾了勾唇角:“可是,华天集团只会觉得,那是你找来的人。”

    郭定不怕在娱乐圈闹出绯闻,甚至流出露骨的照片也不在意,只是他万万不敢惹上华天集团,哪怕他大哥郭胜,也难保他。

    “姑奶奶哎,你到底想威胁我做什么,你就说了吧。”

    眼看郭定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江尔蓝总算大发慈悲,敞开了天窗说亮话:“听说你今天撂了一个剧组的挑子?”

    郭定愕然,今天他被陆子航打了,又让一个死跑龙套的给折了面子,一气之下就说不拍了,难道这女人找上门来,竟是因为这事儿?

    “如果你乖乖回剧组拍戏,那这段视频,就永远不会被送到华天集团的人手上。”

    “这种小事,你早说不就好了。”郭定长吁了一口气,原来是这点小事,但他放松下来,定睛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哎,你不是那个龙套吗?”

    精致的眉眼,英挺而小巧的鼻子,再搭上那张樱桃小口,郭定越看越肯定,她就是白日那个龙套!

    只是没想到,卸掉难看的厚妆,居然会这么清纯漂亮!

    “滚!”

    江尔蓝的唇线微微上扬,眉间似乎隐约有一丝笑意,厉声吐出一个字。

    生怕把她惹怒了,视频会不保,郭定急忙卷起外套,连跌带爬地出了房间。

    “等等。”郭定已经一只脚迈出房门了,又被江尔蓝伸手拦住,“mixpower的包房费,应召女郎的演出费,总不会让我出吧?”

    郭定愣了愣,双手在上衣和裤子的口袋里乱摸一阵,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放在江尔蓝的手里,头也不回溜走了。

    看见郭定的身影消失,沈江城响亮地鼓起掌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花钱找一个气质不错的应召女郎,扮演华天集团广告部的员工,诱使郭定说出华天集团存在潜规则。再用华天集团的威势,去威胁郭定,借力打力。

    郭定可以不怕她,却会怕华天集团。

    江尔蓝淡淡一笑,这一役,她最应该感谢的人,居然是陆子航!

    她给程然发了一条短信:明天,郭定会照常拍戏。

    想到距离自己发飙只有几个小时,程然不禁有些惊讶,她是如何劝服了那个小霸王?

    他立马给郭定拨去一个电话,没想到,一直是冰冷的女声提示占线。

    郭定也在打电话,掩不住的气急败坏:“李导,你今天带来那个龙套,是什么来历?对,就是化妆特丑那个!”
正文 第97章 给狗仔加个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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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唐若曦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睡裙,半倚半躺在床上,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房间里开足了暖气,她一点也不觉得冷,撩了撩头发,冲还在台灯下看书的程然抛去一个眼神,白皙的手指抚上男人的手腕,白天刚做好的水晶指甲硌得程然虎口有点生疼。

    “然,难道我不如书好看?”

    有求于程然的时候,唐若曦就变得温柔娇嫩,语气和缓而诱人,似一片羽毛撩拨着他的心。

    程然乖乖把书放下,浓眉一挑:“你可比书好看多了!”

    也比书贵多了!

    伺候好了,就能到手一整个唐家!

    这么一想,程然脸上的笑容不由更温暖了。

    两人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吵嚷。

    “胡姐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唐若曦抓起枕头,气呼呼地往地板上一摔。

    “好了,家里人多,难免会有点摩擦,咱们还有活儿要忙呢。”程然好声好气地哄着她,眸色柔和,火热的肌肤贴得更紧了。

    健壮的男人横呈在眼前,唐若曦也顾不得发火,唇角轻弯,低低地应了一声,细细的吊带从雪白的肩膀滑落。

    “砰——”

    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发生一声闷响,吓得床上的两人打了个寒颤,差点抱团滚下床来。

    唐若曦还来不及怒斥,转头一看,门口站了一个年轻男子。

    再低头一看,她的睡裙单薄,半透半遮,紧贴在身上,窈窕曲线被那人看了个遍。

    程然也悚然一惊,连忙把地板上的被子捞起来,堪堪遮住两人。

    “你是谁,干嘛闯进我家!”

    唐若曦柳眉一竖,脸色阴冷,弥漫了一层怒气,厉声质问。

    男子哼笑一声,略显不屑:“一个没有36D,一个没有18厘米,有什么好藏的!你们送了个该死的龙套过来,还威胁我明天必须回去剧组拍戏,还有脸问我是谁?”

    捕捉到男子话里“回剧组拍戏”一句,程然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人难道是郭定?

    下午时分,李导转告他,星辉娱乐送去的那个龙套女,惹怒了郭定,放言罢拍这部戏。难道江尔蓝使了什么手段,虽然达成了目的,却把郭定气得更厉害了?

    “哼,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个18线小网红,就你那点名气,能指望谁认识你的脸?”被郭定说了不足18厘米,程然可记仇了,逮住机会就要嘲讽一句,面露不屑。

    “你——”没能在娱乐圈混出名气,是郭定心里的刺,他气得瞪大了眼睛,“本以为你交出那个龙套女的信息,我就不跟你们星辉计较,呵呵,是你们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在他面前充老子?当他开了这几年娱乐公司,还是一只温柔的凯蒂猫吗!

    程然把裤子穿上,一副要下床与他算账的架势,却被唐若曦拦住了:“程然,你别闹,这事儿我来处理。”

    掀开被子,唐若曦理了理裙子,姿态诱人,轻启朱唇,柔声问:“郭先生提到星辉送去剧组的那个龙套女,我们下午已经教训过她,让她给郭先生赔礼道歉了。”

    “呸!”郭定啐了一口,指着唐若曦,满腔的怒气顿时全发在她身上,“道个屁的歉,她居然拍了视频来威胁我!这事儿,我跟你们星辉没完!”

    对郭定的背景,唐若曦多少知道些,也是有后台的小少爷,不禁皱起了眉头:“江尔蓝那贱女人居然没向你道歉,反而拍了视频?是什么视频?”

    郭定眼珠子一轮,知道视频的内容不能宣扬出去,把脖子一扬:“你管是什么视频,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呵呵,惹上小霸王了,又有江尔蓝的好戏可看!

    一缕冷笑从唐若曦的眸子中闪过,虽然郭定的态度不好,可是敌人的对手,就是自己的朋友,这个道理唐若曦深以为然。

    “江尔蓝既然对郭先生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那自然是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咯。”唐若曦说得轻松,言下之意就是,星辉娱乐绝不会保护她的。

    郭定也咂摸出味儿了,看来这女龙套的人缘不怎么样,自家的公司也不护她。

    “噢,那你把她的地址告诉我,之后发生什么事儿,都当不知道,咱们就算扯平了怎样?”郭定的一双眸子,贪婪地盯着唐若曦雪白的肌肤,嘴角拉起一个邪肆的弧度。

    唐若曦犯难了,江尔蓝现在的住址她也不清楚,但她甜甜一笑:“地址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一些事情。”

    “她曾经演过星辉的第一部电影《少女悠悠》,拿了白桦奖的最佳新人,只是……现在要沦落到在你的网剧里跑龙套,哈哈哈……”唐若曦的笑容放肆,看见江尔蓝跌入尘埃里,是她最痛快的事。

    获知这个消息,郭定也很吃惊。

    五年前,星辉的第一部电影《少女悠悠》,以极小的成本,获得热烈反响,他那时候只十五六岁,看过便忘了,难怪觉得那女龙套的清秀长相,有点熟悉,竟然一时没有认出来!

    唐若曦拿过自己的手机,调出照片模式给他看。

    屏幕上赫然是江尔蓝的照片,是peter给她化的丑妆,即使那双眼眸明亮灵动,也掩不住妆容滑稽,像个小丑。

    “我可以把这张照片传出去,算是给狗仔们加一个鸡腿,至于你想怎么报复江尔蓝,就看你的手段啦。”唐若曦收回手机,笑容灿烂。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唐若曦当场就给熟识的狗仔打了电话,谈好价格,以及曝光方式,把江尔蓝的丑照发了出去。

    对她的举动,郭定似乎很满意,深情款款地向她做了个飞吻。tqR1

    “这臭小子这么目中无人,你为什么要帮他?”看着郭定走远,程然颇有不满。

    唐若曦却意犹未尽,得意一笑:“你知道郭定的哥哥是谁吗?帮他对咱们有好处。”

    走出唐家的别墅,郭定拨通了电话:“我哥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找他!”
正文 第98章 丑女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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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光”与mixpower一样,也是c市赫赫有名的酒吧。

    只是,一个有放浪的美女出名,另一个则以游戏出名。tqR1

    例如今晚,“暮光”酒吧的游戏名为“一夜初恋”,男士可以任意邀请一位单身女,结成一对,扮演一对初恋伴侣,度过一夜。

    最后还会评选出今晚的“最佳初恋伴侣”,颁发奖励,吸引了大批的客人前来参加。

    郭定冲进“暮光”酒吧的大门,对缠上来的美女看都不看一眼,径直穿过幽深的长廊,一直走到了酒吧的最里面。

    “小少爷,老大正在接待很重要的贵宾,说了不要别人进去打扰。”刚走到门口,他就被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拦了下来。

    郭定抬眉,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郭四,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我是别人吗?”

    饶是郭定有一米八的身高,还是比郭四矮了小半个头,跳起来在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咬牙切齿地斥道:“‘暮光’是我们郭家的产业,我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命令老子!滚一边去!”

    晚上被江尔蓝算计了一通,郭定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还被哥哥的属下教训,真是气煞他也!

    不顾郭四的阻拦,郭定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长廊尽头的大包房,那是郭胜的御用房间。

    “哥哥,帮我收拾个人!”

    人还没走到郭胜跟前,声音就先到了。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我这儿有贵宾,你给我安分点!”

    郭胜一听到弟弟的声音,脑门儿就生疼,白日里他闯下的祸,现在还没给他抹平呢,又来了!

    沙发的中央,坐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眼瞳漆黑,盯着郭胜的脸,似笑非笑,轻声讲了一句:“郭先生的弟弟,性子很活泼啊。”

    哪里是活泼,分明就是调皮捣蛋!

    郭定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比郭胜足足小了十岁,从小娇生惯养,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成了一个刁蛮的脾气!

    “哪里哪里,他是小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郭胜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就看见郭定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房间很大,只沙发的角落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把旁边的几个人都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中。

    逆着光线,他看不太清楚郭胜的客人到底长什么样儿,一时好奇心起,越过茶几,走到他的面前去,左看右瞧地打量他。

    “郭定!你给我规矩点,坐下!”

    郭胜的头更疼了,这个弟弟真是嫌自己的命大,死得不够快嘛!

    客人摆摆手,空气中响起一声轻笑,慢条斯理地讲:“看来,令弟对我很感兴趣啊。”

    说着,他往明亮的地方挪了挪,露出那张俊朗冷毅的脸,唇边泛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眼眸微闪过一丝不屑:“郭定,看清楚我了吗?”

    郭定悚然一惊,这……这不是白日里一巴掌把他扇墙上的陆子航嘛!

    “怎么会是你?”他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眼神求救地转向哥哥。

    郭胜心里叹息了一声,出面道:“陆总,舍弟不懂事,若是哪里做得不对,还望您能多多包涵。上午那事儿,我已经训过他了,以后绝不会在您面前多手多脚!”

    “噢,这模样,像是训过了吗?”陆子航垂眸,深深地瞥了郭胜一眼。

    “啪——”陆子航的话音刚落,郭胜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厉声斥道,“我早教训过你了,在陆总面前,你是小辈,只有学的份儿,哪里能轮到你去动手动脚!是不是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吧?”

    这一巴掌,虽然听起来声音清脆响亮,但郭胜只用了三分力气,并不太疼。

    郭定委屈地捂了脸,看见哥哥隐在阴影里,对他眨眼睛,只好把那一分委屈咽下去,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又转向陆子航,貌似虔诚地认错:“陆总,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回吧。”

    “郭小少爷,哪里有错?”陆子航微微蹙眉,目光似乎漫无焦点,有些心不在焉。

    这点儿小事,他本来没放在心上,只是郭胜再三邀请,一定要他给个赔罪的机会。

    陆子航心里很明白,这些人不过是千方百计想跟自己攀上关系,手里握着华天集团这座巨大的宝库,暗地里觊觎的人犹如海边的砂砾,数不胜数。

    只是今夜,他忽然不太想一个人待着,或许热闹一点,才不会沉湎于过去,不可自拔。

    可是真坐到了热闹非凡的酒吧里,陆子航又觉得无趣,那些灯红酒绿,一点也提不起他的兴趣,就连寒暄也变得敷衍。

    他已经无聊到,碰见郭定这个嚣张跋扈的小伙子,也忍不住逗一逗的地步,陆子航微微一笑,腹诽自己还真是老人家心态。

    “我……”郭定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数出来,“白天,在星辰酒吧,我不该在您面前随意动手;刚刚,我不该态度那么差劲。”

    陆子航只弯了弯唇角,觉得有些没劲,他已经够给郭胜面子,坐了这十几分钟,便起身告辞。

    郭胜再三挽留不住,连送到门口都被陆子航婉拒了。

    瞅着陆子航的腿跨出房间的门槛,郭定再忍不住,挽了哥哥的袖子,撒娇耍浑一起上:“哥哥,这回一定要帮我啊!我快被那个叫江尔蓝的过气女演员搞死了,以后走出去,我郭家小少爷的脸面要往哪里搁啊!”

    郭定的声音不小,清晰地传入了陆子航的耳朵,本已迈出门的腿,立刻转了回来,大步流星踏到郭定的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你说,江尔蓝怎么了?”

    “就是昨天那个化丑妆的女人,她威胁我……”

    陆子航用了十足的力气,差点把郭定的脖子掐断,把他的脸憋得通红。

    “现在,她人在哪里?”

    心头涌上一种叫懊悔的情绪,原来昨天那人真是她!

    怪不得啸天会一直咬住她不放口,原来是已经认出了她。

    可是刚刚汹涌而来的巨大喜悦,很快就被郭定的一句话熄灭了。

    郭定双手抚着喉咙,哭丧着一张脸:“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啊!”
正文 第99章 搜寻江尔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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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星辉娱乐送来剧组的龙套,我只打听到她的名字,至于住址之类的信息,却是一概不知。”喉咙被陆子航拽得狠了,好一会儿了,郭定还时不时地咳嗽。

    闻言,陆子航的脸色阴沉,仿佛马上就将迎来一场狂风骤雨,吓得郭定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那个江尔蓝是谁,到底怎么回事?”看着陆子航脸色不妙,郭胜连忙扯过弟弟的袖子,小声地责问。

    郭定满腹委屈无处诉,白日献殷勤被打的是他,晚上谈合作被坑的也是他,现在就连想报个仇,也被拽了脖子的还是他!

    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比他更悲哀的人吗?真是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口冷水都塞牙!

    这么一想,郭定的语气就有些不善:“都怪那个死跑龙套的女人,害我被陆总扇了一巴掌,晚上居然还敢找上门来,设计陷害我,拍了不好的视频来威胁我,明天必须回那个破烂剧组拍戏!哼,她可小心点,让我见着一次,我揍她一次。”

    郭定越说越激动,两只手挥舞,还比划出打人的姿势:“我要打得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肿得像包子,不,像发泡的馒头!”

    只这么想想,郭定就觉得兴奋,仿佛已经出了一口气似的。

    他甚至想到,华天集团的总裁就在这房间里,若是让哥哥出面说一说,那丑女人手里的视频就作废了,没人会相信她的阴谋诡计!

    没了后顾之忧,他就可以肆意报复她了!

    郭定的唇角上扬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尔蓝吃瘪的场景,可还没等他高兴个痛快,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是陆子航。

    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他面前,眼眸微眯,薄唇紧抿,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似乎蕴含了无限的怒气。

    “你说什么,见着江尔蓝一次,就打她一次?打得她的脸,变成馒头?”陆子航缓缓地重复着郭定方才的话,声音毫无起伏,却充满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不不,我刚刚那是气话,当不得真……”郭定虽然迟钝,也能感觉到陆子航的怒气,一下子气势就萎了,连连讨饶。

    可陆子航完全没有那个耐性,提起郭定的领子,把他一个大个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攥紧了拳头,左右各赏了他两拳。

    只听两声拳头入肉的闷响,郭定的双眼赫然多了一圈青黑,配上他欲哭的表情,活像一只关在围栏里不给食物吃的熊猫。

    陆子航冷哼一声,瞅准郭定的膝盖,长腿快速地踹上去,“噗通”一声,他就跪在了地上。

    还没等郭定反应过来,陆子航出手如电,逮住他的手臂,往面前一折,只听骨节“咔嚓”一声,就弯折成了九十度的直角。另一只手臂,也依样画葫芦,两只手掌虚虚合拢,是一个朝拜的姿势。

    “韩毅,拍下来,这幅照片就叫‘熊猫烧香’。”陆子航的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温度,唬得郭胜也不敢出声解救弟弟。

    偌大的房间里,仿佛弥漫了一股寒气,众人纷纷敛神屏息,连呼吸声都几乎不可闻。

    接过韩毅递来的手帕,仔细把手指擦拭干净,陆子航贴在郭定耳边,轻声道:“记住,江尔蓝不是你能碰的人,关上你的嘴巴,闭上你的眼睛,安安分分才能活得长久。”

    郭定已是面白如纸,身子猛地一颤,吓得膝盖都在颤栗,与地板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

    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抛给郭家兄弟,陆子航大踏步走出房间,冷声吩咐:“韩毅,江尔蓝已经回了c市,你总不会再让她跑掉了吧?”

    “总裁放心,我这就去查!”

    韩毅战战兢兢地应道,他也完全没想到,白天里送去医院的那个女人,居然会是江尔蓝!

    顶着那样一张花花绿绿的妆容,谁能认得出来!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难怪她要从窗户跳出去逃跑,一旦卸妆完毕从房间里走出来,与自己打个照面,那就露馅了。

    他早该想到,若是旁人,巴不得能借这个机会,攀上总裁,怎么会逃跑呢!tqR1

    世上没有后悔药,韩毅抿了抿唇,他要将功补过,尽快把江尔蓝找出来。

    夜已深,但陆子航却全无睡意,他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一对白金袖扣,在手指抚了又抚,冰凉的金属表面似乎也变得温热了。

    看着那对白金袖扣,陆子航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五年来,白天在洗手间那一会儿,大约是江尔蓝离他最近的时候了。

    “蓝蓝,看见我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低低地喃喃自语,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张清秀的脸,与白日里那个陋相百出的女人重合在一起,唇边缓缓绽放出一个清浅的笑:“呵,五年了,你怎么还是那样的鬼灵精怪啊,扮丑这一招,亏你想得出来……”

    五年来,陆子航设想过无数中相逢,以为自己一定会怒不可遏,被欺骗的滔天怒火,会把那个清瘦的人儿淹没。

    可是临到了见面的时刻,他的胸腔里却泛了一缕酸,想到白日里她的打扮,想到郭定对她颐指气使的模样,大约过得并不如意,他就什么火气都没了。

    连原因都不需要了。

    只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第二日一大早,韩毅就上门了,同行的还有郭氏两兄弟。

    “查到了?”陆子航眼皮子都没抬,似乎压根没注意到韩毅旁边还站着两个喘气的大活人。

    韩毅面有愧色:“根据江小姐昨天从医院逃出去的监控录像,我一路追踪到城北的幸福里,然后就再没有监控出现过她的身影了。”

    “城北,幸福里?”陆子航眉头微蹙,默念着这个地名。

    “我查过了,这是城北一个濒临拆迁的片区,那边没有装监控,所以没发现江小姐的具体住址。不过,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幸福里面积不大,应该今天就会有消息。”

    “嗯,我们现在也过去。”陆子航当机立断。
正文 第100章 狗咬吕洞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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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淡淡地扫了郭氏兄弟一面,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又来做什么?”

    “都怪舍弟不懂事,他现在知道错了,想当面跟那位小姐赔礼道歉。”郭胜拉着垂头丧气的弟弟,摆明了赔罪的谦逊态度。

    “赔礼道歉?哼,江尔蓝当不起,郭小少爷见了面,不打她就算不错了!”

    陆子航揶揄了一句,转身就进屋去了,把他俩晾在门口。

    一夜未睡,临出门前,陆子航特意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他的蓝蓝那么娇气,说不定会因为身上有味儿,不肯见他。

    韩毅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陆子航出现,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沉静地招呼他:“走吧。”

    门口处,郭氏两兄弟还痴痴地站着,寒风从洞开的大门吹进来,饶是穿着厚厚的羊毛大衣,两人也冷得嘴唇青紫,脸色苍白,像是两只瑟瑟发抖的大熊。

    陆子航本已从他们身边掠过,想了想,就算是为今日能见到江尔蓝积点德,还是发话了:“你们也走吧。”

    “哎,走哪里?”被冷风吹了个痛快,郭胜一时脑子僵硬,没有反应过来。

    陆子航已经径直上了车,还是韩毅领会了总裁的意思,冲他们招了招手,小声提醒:“不是说,要向江小姐赔礼道歉吗?跟上吧。”

    郭氏两兄弟也开了车来,赶紧奔上车,颤抖的手一直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才把钥匙插进去,陆子航的车已经一溜烟开走了,他们赶紧跟上。

    “哥哥,咱们又不求华天集团赏一口饭吃,为什么一定要讨好陆子航?我看那个陆子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当我们是猴儿,耍着玩呢!”一双眼愤恨地盯住前面那辆奔驰,郭定愤愤不平。

    郭胜牢牢地跟住陆家的车,单手往郭定的头上狠拍了一掌,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个屁!咱们家是不用求着陆子航吃饭,可他要是生气了,就能让你吃不了饭!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没长进,到处去惹祸!”

    郭定把头深深埋下去,昨日一天挨的打,可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今天是周日,江尔蓝起了个大早,用小烤箱做了曲奇饼,这是她在泰国学会的手艺,酥香爽脆,江一诺很是喜欢。

    果然,一闻到曲奇饼的香气,江一诺就丢下了变形金刚,小兔子似地蹦过来。

    江尔蓝弯下身子,把装满饼干的盘子捧过去,看见儿子欢悦的笑脸,她的心情也像是春雨洗过的晴天:“来,尝尝好吃吗?”

    江一诺拿了一块,伸长了手臂,踮起脚尖,努力往江尔蓝嘴里送:“妈妈也吃。”

    一大一小,嘴里都塞了酥香的曲奇饼,腮帮子微微鼓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走,我们装一点,给邻居家尝尝鲜。”江尔蓝把围裙取掉,拿了一个绘了卡通图案的盘子,装了一些曲奇饼。

    一来,她想借着这个机会,与邻居打好关系,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二来,也是想问一问这附近的学校,总不能老把孩子往沈家送,进入幼稚园,有自己的朋友圈,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刚搬到幸福里,江一诺对一切都很好奇,乖巧地应了一声,帮妈妈端住盘子,叩响了对面的门。

    这是一栋五层的自建小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听说被划入了拆迁范围,具体的拆迁时间还没排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像旁边的几栋房子一样,被挖掘机铲倒。

    江尔蓝也是无法,在东南亚,她是黑户,打工受限,又拖着一个孩子,生活举步维艰。

    也就是这一年多,经济状况才好转起来,实在囊中羞涩租不起更好的房子。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开,既然保证过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把诺诺照顾好,她就一定要努力做到!

    诺诺对她来说,最初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五年来,已经变成她的勇气之源,让她能够鼓起勇气,从泥沼里爬出来,正视和改变被贱人们折腾得千疮百孔的人生!

    “阿姨好,我们是刚搬来隔壁的新邻居,这是我妈妈亲手烤制的曲奇饼,希望你们能喜欢。”江一诺虽然只有四岁多,但口齿清晰,自我介绍的姿态也落落大方。

    那白净乖巧的模样,看得邻居阿姨心里一喜,连忙接过盘子,把两人迎进来。

    与江尔蓝租住的房子不同,这一间是两室两厅的格局,住了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五岁的孩子。

    租住这房子的时候,江尔蓝就打听过了,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在附近菜市场卖猪肉,妻子在家照顾孩子,是很老实本分的一家人,还养了一条小巧可爱的泰迪犬。

    江一诺向来喜欢小动物,一看见棕色的泰迪犬,就再挪不开眼去,高兴地拍手:“妈妈,它好像一块会动的巧克力啊。”

    “小家伙也喜欢狗啊,跟我儿子去玩吧,虎子,有新朋友来了。”邻居给江尔蓝端了茶水,朝小房间的方向一喊,就冲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

    虎子这个名字,真是极为合衬!

    “大姐,看你家孩子,好像跟我那个差不多大,在哪儿上学啊?”看着两个小孩,围住一条狗玩的开心,江尔蓝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tqR1

    邻居大姐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当即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清楚楚:“虎子现在上幼儿园大班,就在幸福里入口左拐那条巷子里,有个公立幼儿园,附近的小孩都在那读书,挺好的!”

    说着,她打量了一番江尔蓝,一张清秀的瓜子脸,不施脂粉也能看出水灵清透,一双眸子极为明亮,仿佛沉沉夜色里的一星烛火,不由问道:“这真是你的娃?看你年纪还挺小嘛。”

    “小什么啊,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江尔蓝腼腆一笑,即使放在现在这个开放社会,十九岁怀孕生子,仍是太早,她故意把自己的年纪说大了两三岁。

    “噢,那还真看不出来,你挺会保养的。孩子他爸呢,做什么的?”

    “嗯……我跟他爸离婚了……”江尔蓝的语气有点低落,眼前闪过陆子航那张冷峻的脸,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哦哦,对不住啊,我不该提这个话题。”邻居大姐一脸歉意。

    江尔蓝宽慰一笑,吸了吸鼻子,腹诽一句:陆子航这个阴魂不散的!

    昨夜居然做梦,梦见他拿着一捆绳索疯狂地追着自己,吓得她五点多就醒了,再睡不着,这才起床做了曲奇饼。

    “妈妈,我和虎子想去外面玩,可以吗?”

    两张小脸微微扬起,像是田野里向上生长的向日葵,黑白分明的眸子亮若晨星,江尔蓝怎么忍心拒绝。

    “去吧,注意安全。”

    得了赦令,两个小孩仿佛是放虎归山,牵了那只活蹦乱跳的小泰迪,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出了家门。

    十二月的c市,寒风猎猎,温度很低,但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陆子航的心就火热起来。

    他领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北的幸福里入口。

    的确如韩毅形容的那样,是一个待拆迁的小区,处处可见断壁残垣,显出一种荒废的颓势。

    不远处,楼房被推倒后的平地上,有两个小孩牵着一条小巧的泰迪犬,正在与一条大狗对峙。

    那条大狗土黄的毛色,纠结成一缕一缕,身上还凝结着大大小小的土块,一看就是条脏脏的流浪狗。

    泰迪犬也是不怕事,仗着有两个小主人护住,小小的个头也敢一马当先,顶在最前头,冲那条凶神恶煞的流浪狗“汪汪”大叫。

    两个小孩儿虽然只有膝盖高,看样子不过四五岁,但还算镇定,面对流浪狗的威慑,没有哭爹喊娘地丢下泰迪犬奔走。

    “走,咱们过去看看。”陆子航唇边浮着一丝笑,缓缓走过去。

    “不是来找人的嘛,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郭定白了一眼那两个小孩的背影,低声嘟囔。

    安静的氛围中,郭定的话更显清晰,听得郭胜眉头一皱,又是一个爆栗敲上他的脑袋,低声斥道:“你给我安分点!”

    “安分安分,真是厉害了我的哥,敢不敢说点别的?小爷我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从小就这样,改不了!”郭定把脖子一横,真是听够了他哥的安分论,拔腿就冲到了一队人的前面去。

    横竖不影响自己的大事就好,陆子航才懒得管他,连个眼神都没抛过去。

    眼看已经接近了两个小孩,流浪狗大约被一群人的到来激怒,变得暴躁起来,喉咙里发出“嗷嗷”的低吼,狗爪子不断在地上抓挠,扬起一片细尘。

    其中个子稍高的小孩,缓缓蹲下身子,拣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

    “江一诺,怎么办,大狗会不会咬我啊?”虎子已经吓得快哭出来了,泪花含在眼眶里,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身边这条泰迪犬,干嘛非要去招惹流浪狗呢!

    虽然年纪还比虎子小上半岁,但江一诺此时颇有大将风度,往前站了半步,捏紧了手里的石头,把虎子护在身后我,沉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我数三二一,就把手里的石头扔出去,然后你就跑,知道吗?”

    “嗯……”虎子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三,二,一!”

    “一”字话音刚落,江一诺就扬手,把手里的石头狠狠地扔了出去,紧张得闭上眼睛不敢看!

    只听一声石头砸到肉上的闷响,有个郁闷的声音在呐喊:“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帮你们赶走野狗,还要挨打!”
正文 第101章 好人、整容怪和暴力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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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好像没有砸中狗,打中了人?

    江一诺惊讶地睁开眼,只见面前哪里还有野狗的影子,赫然是个高大的年轻人,正摸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叔叔,我砸到你啦?”他关切地跑上去,小短腿一蹦一蹦的,劫后余生显得格外欢乐。

    “叔叔?”郭定大惊,拼命瞪大了眼,指着自己那张帅气的脸,半蹲下身子,厉声质问,“你看我这帅气的模样,像是叔叔吗?小屁孩,家长怎么教的,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原本还有几分歉意,一听对方数落到“家长怎么教的”,江一诺就不高兴了,瞥了他一眼:“我眼睛可好着呢,都能看出来,叔叔的这张脸是在韩国整容回来的,日本的技术可比这个好多了!”

    前一日,在沈家玩,他可是和沈江月阿姨一起待了好久,知道了许多知识,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江一诺,救我!”

    身后传来虎子的呼救声,江一诺转身一看,虎子被郭胜提着肩膀拎起来,双脚悬空,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向他求救。

    江一诺奔过去,扒拉着郭胜的小腿,皱着眉头,像一头小小的困兽,稚嫩的声音怒吼道:“把虎子放下来!”

    郭胜身高足有一米八二,对他一个小孩子来说,无异于巨人一个,虎子害怕得哭了起来,声音呜咽。

    郭胜也很无语,方才江一诺砸狗的时候,虎子闷头闷脑地奔过来,眼看就要撞上陆子航了,他才抢先一步把这小屁孩提了起来。

    可现在,手上拎着一个,哭得天地变色,小腿上还抱着一个,又敲又打,显得好像他在欺负小孩子一样。

    更可气的是,陆子航像个没事人一般,冷冷地围观着这一幕,唇边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眼看自己这双小拳头,似乎砸不疼坏人,江一诺紧抿着唇,眉宇间似乎蕴了一丝怒气,忽然计上心来,伸长了小手,逮住郭胜的裤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哗啦”一声往下拉。

    郭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屁股迎来一阵凉意,低头一看,好家伙,一口气把他的运动裤拉到了膝盖处,露出橘黄色的四角内裤。

    “找死啊,小屁孩!”

    郭胜赶紧把手里的孩子丢下,双手把裤子提起来,心里已经流下了瀑布泪,他为什么要图方便舒服穿运动裤啊,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穿个秋裤啊!

    四周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包括郭定也一只手捂住额头的伤口,忍不住笑弯了腰,若是地上有条缝,郭胜肯定立马钻进去。

    “总裁,我觉得这小孩挺像你的。”韩毅笑道。

    他见过陆子航小时候的照片,浓眉大眼,一脸英气,小小年纪便不爱笑,一双眼仿佛蕴藏了无数的主意。

    同眼前这孩子,实在是相像,就连生气时,薄唇紧抿的弧度似乎也一致。

    陆子航也注意到了,微微颔首,看向江一诺的眼神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若江尔蓝不走,现在他们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吧,会和眼前这个小孩子一样,生得俊朗清逸,又头脑聪慧吗?

    笑声渐消,郭定缓步走到江一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了指额头上的伤口:“喂,小孩,我这伤怎么算?”

    虽然郭定说话不好听,可额头上的伤口,确实是自己砸的,江一诺垂眸,低低地讲:“你的伤要紧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有些沮丧,只看回国之后住的地方,他就知道,妈妈没多少钱,如果这位叔叔伤的严重,去一趟医院……那要花好多钱啊!

    郭定微弯了身子,似乎逗弄小孩子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使坏道:“小家伙,我可是易留疤体质,额头上这个伤口要是留疤了,会影响我找老婆的。你有姐姐吗?或者,你妈妈漂亮吗?爸爸凶不凶啊?”

    江一诺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晶亮的双眸狠狠瞪住他,紧绷着一张俊朗的小脸:“我没有姐姐和爸爸,但是有一个很漂亮的妈妈,你问这个做什么?”

    郭定哈哈大笑,笑容放肆,冲他眨了眨眼:“那我就大发慈悲吧,若是额头上留了伤疤,就把你妈嫁给我,我给你当后爸,怎么样?”

    他一向是没遮没拦的性子,只是跟小孩子开个玩笑,哪知江一诺却当了真,一张小脸皱起来,抱住郭定的手臂,张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郭定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手臂甩来甩去,但江一诺就是不放手,两只手都紧紧地箍住他,犹如林间腾跃的一只小猴子,连双腿也离了地,攀在郭定腰间。

    虽然是小孩子,可牙齿尖利,又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咬得郭定“嗷嗷”乱叫,顾不得丢脸,泪花闪烁。

    眼看弟弟连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郭胜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川字,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辣,手指骨节“咯咯”作响,钢铁般的拳头,扬手就向江一诺挥去。tqR1

    “郭胜,对一个小孩子出手这么重,有点过了吧?”陆子航的目光微冷,霍然出手,一掌推出,制住了郭胜的拳头,让他再不能前进一分。

    若是平时,郭胜定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可全家人最宝贝的弟弟就在眼前遭罪,郭胜一时气血上涌,眼睛通红,只想为弟弟报仇雪恨,什么也听不进去。

    “陆总,我敬你一分,这是我们两兄弟的事,你不用管这么多。”郭胜的余光瞥了江一诺一眼,即使在他暴涨的气场前,这小孩子也没有问一分退缩。

    他松开了嘴,手脚灵活地从郭定身上滑下来,圆圆的眼睛瞪着他:“明明是他先出口说我妈妈,我才反击的,我这顶多算自卫!警察叔叔来了,我也不怕!”

    言语虽然稚气,却颇有气势,让陆子航淡淡一笑:“喏,郭胜你听听,你那傻瓜弟弟还没一个小孩子懂事呢。”

    有陆子航挡在前面,郭胜的拳头仿佛是一个摆设,根本逃不脱他的控制,只好作罢,恶声恶气地道:“小孩,把你妈妈找来,我倒想看看能教育出这么没素养的孩子,家长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郭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陆子航明摆了是要保住这个小孩,但能护住一时,不代表能护住一世!

    等一会儿陆子航忙于找那个什么江小姐去了,他就有大把时间,跟这小孩和他的家长算账了!

    江一诺小脑袋点一点:“好啊,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我妈妈过来。”

    提起妈妈,小家伙的底气也足了。

    “那不行。”郭胜果断拒绝,邪邪一笑,“要是你跑掉了怎么办?我们跟你一块儿,上你家去!”

    说着,他就出手来逮江一诺。

    江一诺仗着个头小,动作灵活,矮身躲过了郭胜的捕捉,一下子窜到了陆子航的背后,躲起来。

    “你这种人啊,在电视剧里就是活不过两集的坏人,我才不要把你带回家去,被你知道了我家的地址,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欺负我妈妈。”江一诺说得是童言稚语,可是那一本正经的样儿,让人忍不住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

    “你这个暴力狂,和那个整容怪叔叔,长得都不像好人!”

    江一诺翻了个白眼,目光在郭氏兄弟的脸上逡巡一圈,又快狠准地补上一刀。

    “你这娃,真是欠打!那你说,现在这事儿怎么办吧?不然咱们就坐这儿耗着,反正你别想走!”

    江一诺想了想,对虎子讲:“虎子,你回去带我妈妈过来一趟可以吗?”

    虎子毕竟年纪小,牵着泰迪犬狗绳的手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汗珠,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连点头,眼眶里还含着一包泪:“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只要我妈妈来了,就不会怕他们这群坏人了。”江一诺那双晶亮的眸子,仿佛是精准的雷达,把在场诸人扫了一遍,对虎子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得把他们的脸都看清楚了,如果我要是出事了,你就跟警察叔叔说这群坏人都长什么样!”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陆子航身上,微微点了点头,指着他老气横秋地讲:“也就这个人好一点。”

    这还是头一次得到“好一点”的评价,陆子航止不住地唇角上扬。

    虎子紧紧握住两个拳头,狠狠地点了点头,牵着泰迪犬,一溜烟儿跑走,转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巷子,不见了踪影。

    “喂,你的同伴不会回来了,要把你丢在这儿了!”

    被江一诺咬伤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郭定嘴皮子又犯贱了,一定要撩拨一下他。

    江一诺只瞪了他一眼,压根不理他,往空地旁边的大石头上一坐,还拍了拍另一块石头,对陆子航道:“坐一会儿吧。”

    一行人中,只陆子航一个得到了这样的殊荣,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然浮起一丝淡淡的喜悦,应了一声,也不顾这一身昂贵的衣服,陪着江一诺在石头上坐下。

    江尔蓝得到虎子递来的消息时,那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马不停蹄地朝那片空地奔去。

    这一生,或许有很多不确定,但眼前她唯一确定的事情,便是儿子是她在这世上赖以生存的氧气,绝不能失去。
正文 第102章 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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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沿着虎子指的道路,从小巷子里绕出来,远远就能看见江一诺的身影。

    小小的个头,坐在空地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双脚悬空,悠悠地晃荡。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放大版的他,两人有着一样的侧颜弧度,一样的湛黑眼眸,甚至连微笑时,唇边漾起的弧度都一样。

    江尔蓝站定在十步开外,望着这一大一小笑嘻嘻交谈的场景,双眸忽然泛起一股酸涩,几乎是在一瞬间,眼眶就湿润了。

    江一诺眼睛很尖,隔了老远就瞧见了她,顺着大石头往下滑。

    “小心。”不过是几分钟的交谈,江一诺的童言稚语却很得陆子航喜爱,见他身高有限,滑下来有些吃力,赶紧伸手搂了一把,把他稳稳地放到地上。

    江一诺还没站直,抬腿就往江尔蓝的方向奔去,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她的怀抱。

    “妈妈!”一声叫喊,清清脆脆。

    陆子航抬眸,顺着江一诺奔跑的足迹望过去,第一感觉,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那个人,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少有地不自信了一回,抬手揉了揉眼睛,定睛再一看,还是那张脸。

    此时的江尔蓝,头发被简单地挽起来,束成一个半丸子头,顶着一张素净淡雅的脸,身形窈窕,如风中扶柳。初初一看,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还充满了少女的娇俏。

    她的红唇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没有发出一词。那双亮亮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安和闪躲,在江一诺和他之间游离,却不敢直视他的眼。

    一瞬间,有无数的念头,恍若一夜疯长的杂草,在他的脑海里拼命地破土而出。

    这个小孩叫江尔蓝一声“妈妈”?

    他和自己长相相仿,脾气相似?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妈妈,你来,我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叔叔。”江一诺拉着妈妈的手,把她往陆子航的方向带。

    看见陆子航怔在原地,视线一直定定地停在江尔蓝脸上,他似乎与有荣焉,自豪地讲:“我没说错吧,我妈妈可是个漂亮的大美人。”

    一旁的郭氏兄弟,看见江尔蓝的脸,也十分吃惊。

    郭定又没能管住自己的嘴,淡淡地讽刺了一句:“我就说嘛,这小孩怎么这样牙尖嘴利,原来是遗传了家长啊!”

    听到这个声音,江尔蓝才发现郭定也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而陆子航,则沉了脸色,这小孩的家长——极大可能也有他的一份!

    “妈妈,我犯了个错误,跟虎子出来玩的时候,遇到一条流浪狗,它要咬虎子的那条泰迪犬,我就拿石头扔它,哪知道……扔到了这个丑叔叔。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扔他!”江一诺连连摆手,眸子微垂,有点沮丧。

    郭定不依不饶,把被咬的那只手臂伸到江尔蓝面前,手腕上,印出一排深深的齿印,小米粒一般排列整齐,一看就是小孩咬出来。

    江一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连连辩解:“那是因为他骂你,我才会咬他的,真不是无缘无故……”

    对于自家儿子的品行,江尔蓝一向是信得过的,蹲下身子,把儿子护在怀中,柔声道:“妈妈相信你,若是被别人欺负到头上了,当然要反抗。只是,你现在还太小,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要找妈妈过来处理,知道吗?”

    江一诺点点头,他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有些怏怏不乐,他很想能够快快长大,成为给妈妈遮风挡雨的一把伞。

    直起身子来,面对着流里流气的郭定,江尔蓝就没好脸色了:“郭先生,我们去医院吧,你额头上和手腕上的伤,医生说该怎么处理,咱们就怎么处理,我都会负责的。”

    郭定刚想怒怼回去,余光瞥见身后表情冷厉的陆子航,一下子就怂了。

    “对了,郭先生今日没去剧组?”江尔蓝眼神微冷,昨日已经谈好了,他今天不去,那程然岂不是又捉住了痛脚,要来找她的麻烦?

    郭定挠了挠头,跟江尔蓝说一句话话之前,都得先瞧一瞧陆子航的脸色,僵硬地答了一句:“我今儿有点事,请假了。”

    “那你可得说清楚,你请假跟我可没关系,免得星辉娱乐那帮子人,又来找我麻烦。”

    郭定心头冒起一股鬼火,一大早就被哥哥从被窝里拖出来,上陆家赔礼道歉,又跟着一路来到这城北的荒郊野岭,可不就是因为她嘛!

    看着罪魁祸首站在面前,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郭定气不打一处来,眼珠子一轮,计上心来。

    他脚尖着地,蹦跳着绕到江尔蓝身后,用没被咬的那只手,拉了陆子航,来到她的面前。

    “江尔蓝,你别得意噢,华天集团的陆总就在这儿,咱们当面锣对鼓,说个清清楚楚。”郭定面上是洋洋得意之色。

    陆子航警告过他,不要去招惹江尔蓝,他现在这一举动,可不算是招惹,是澄清!

    对,是澄清自己!

    察觉到陆子航站在自己面前,江尔蓝心乱如麻,一双眼低垂,死死地盯住脚尖。

    “妈妈,你低头做什么?地上没有钱呐。”

    江一诺不解,有人站在妈妈面前,为什么她不抬头交流?

    “就你多嘴,小男娃要稳重一点,不要多嘴多舌。”江尔蓝拍了拍他的肩,柔声轻斥。

    似乎看穿了江尔蓝的窘迫,陆子航手臂一扬,就把郭定用力推开了,朝韩毅吩咐了一句:“送小郭先生去医院看看,额头和手腕上的伤都要治;送大郭先生去商场买条最贵的裤子,再加一条最贵的皮带,走我的账。”

    一句话,噎得郭氏兄弟脸色涨红。

    “我还没说什么事儿,陆总,哎……”

    韩毅强忍住笑,把碍事的人儿都赶走了,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了一家三口,十二月的寒风吹过,更显空旷。

    “妈妈,医药费是这位叔叔掏了吗?我们是不是应该还给他呀?”江一诺年岁尚小,心思单纯,心里懵懂就问了出来。

    江尔蓝还没开口,陆子航先蹲了下来,拥住江一诺,眼睛竟有一丝湿润,轻声道:“一点点钱,不用跟叔叔算那么清楚明白的。”tqR1

    江一诺摇头,表情严肃而认真:“虽然我们没有钱,虽然叔叔人很好,可是妈妈说了,我们不要欠别人一分一毫。”

    陆子航直起身来,眼神微闪,眸光中似乎跳动了一簇火苗,很快就熄灭了,他轻启薄唇,问道:“我是别人?”

    他那湛黑的眸子里,映出江尔蓝紧张的脸,深呼吸了两口凛冽的冷空气,才缓缓开口,顾左右而言他:“在这儿都能遇到,真巧。”

    陆子航不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开门见山:“一点也不巧,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一句话,砸在江尔蓝的心头,让她蓦然抬起头,露出惊愕的表情。

    “昨天,那个化了妆容,最后在医院逃跑的女人。”陆子航一字一句,缓缓吐出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审判,脸上的表情玩味。

    原来,他认出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当场拆穿她呢?

    而且,昨日那种情形,实在是太过狼狈不堪,仿佛一个洗不掉的污点,钉在她的人生史上,不愿回想。

    “妈妈,你认识这位叔叔啊?可是你们说的话都好奇怪,我一点也听不懂。”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江尔蓝的思绪,拥住儿子的手,不由紧了又紧。

    这个小动作,落入陆子航眼里,更加佐证了他的某个猜测。

    唇边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陆子航朗声道:“我跟你妈妈,是很久以前的老朋友了,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蓝蓝,不请我去家里坐坐?”

    “家里乱,恐怕屈尊了陆总,还是……算了吧。”江尔蓝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然而江一诺却轻轻摇头,好人叔叔给他很温暖的感觉,挽住了江尔蓝的手,轻声撒娇:“妈妈,你做了那么多曲奇饼,让好人叔叔也尝一尝吧。”

    陆子航垂眸,与江一诺互换了一个眼神,拢了拢黑色的羊毛大衣,把领子竖起来,呵了一口白气:“这天气太冷了,让我去你家暖和一下吧,待一会儿我就走,可以吗?”

    江尔蓝为难了,虽然不曾在一起生活,可父子俩之间仿佛有种天然的联系,气场一致,就连坑她的举动也一致。

    江尔蓝默然不语,牵住儿子的手,慢吞吞往家走去。

    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替这一大一小挡住了凛冽的寒风,脸上还露出痴痴傻傻的笑容。

    回到家,江一诺仿佛是鱼儿游进了大海,自如多了,乖巧地把陆子航让到沙发上坐下,给他捧来一碟曲奇饼。

    江尔蓝给他沏了一杯绿茶,是街边最普通的那种,十块钱一两,可陆子航捧住那杯热茶,却甘之如饴。

    他想,还能和江尔蓝坐在同一个屋子里喝茶,真好!

    望着面前那张仿佛是自己缩小版的脸,陆子航那颗空落落的心似乎在瞬间被填满,胸中激荡了无数的念头,可是却无法诉之出口。

    他索性单刀直入,问:“这是你儿子,四岁了?”
正文 第103章 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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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诺眼眸一亮,他已经会算自己的年龄了,伸出四根手指头,在陆子航面前晃悠:“我四岁半啦,到明年五月,就满五岁了!”

    严肃的模样,仿佛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

    却被江尔蓝泼了一盆冷水:“小人家家的,话挺多!妈妈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江一诺思维灵敏,理解能力也强,只是仿佛有多动症般,坐不住,一手汉字写的歪歪扭扭,像小虫子爬似的。因而没入学之前,江尔蓝就给他布置了家庭作业,每天要写五页字帖。

    大早上的,怎么可能就写完了作业!

    江一诺鼓起腮帮子,刚想据理力争,抬眼看见妈妈板着脸,又立刻熄了声气,低低地讲:“妈妈,那我去写作业了,你不要对好人叔叔太凶啊,之前那个坏蛋要打我,是好人叔叔替我挡下来了。”

    说罢,他就对陆子航挥挥手,拿起茶几上的字帖本,去了旁边的高脚餐桌上,认真练习。

    虽然江一诺没有明说,但江尔蓝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坏蛋指的肯定是郭氏兄弟,心里涌上一股歉疚。

    那对兄弟为人嚣张,肯定吓到了诺诺,幸好陆子航出手了……

    想到这,她望向陆子航的目光有些复杂,低声道谢:“谢谢你出手。”

    她一本正经地道谢,反让陆子航莫名紧张起来,视线在江尔蓝和江一诺之间徘徊,似乎不会说话了。

    他微微点头,询问的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发抖,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这是你的儿子?”

    江尔蓝抿了抿有点干裂的唇,深呼吸了两次,才抬起头来,面色坦荡,唇边似乎还漾着一丝笑意:“是。”

    “四岁半的儿子?”

    陆子航的脑子,忽然变成了高速运转的计算机,飞快地运转,这么一计算——江尔蓝怀孕岂不就是她离开那年的八月底?

    看见陆子航严肃的表情,江尔蓝几乎可以预料到他在想什么,戒备地盯住他,故作不在意地讲:“早产的,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陆子航挑眉,眸子里写满了怀疑,“跟你滚过床单的人,恐怕只我一个,对吧?”

    江尔蓝越是回避,他就越是肯定。

    越过眼前戒备的女人,陆子航把目光投向远处,高脚餐桌前趴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认真的侧颜透出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冷毅,与他如出一辙。

    他收回视线,发现江尔蓝在不安,纤细的手指捻着衣服的下摆,整个身子僵硬得发抖。

    陆子航不愿让她那么紧张,只要回来就好,有的是时间可以验证他的猜测。

    他舒心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以后不要放他一个人出去玩,这么小的孩子,多危险啊!”

    他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虽然光线明亮,干净整洁,可是依旧掩不住陈旧的气息,忍不住又念叨:“也不找一间好点的屋子,小孩子怎么能住得舒服?附近都是拆迁队,万一不小心把孩子磕了碰了,怎么办?”

    江尔蓝攥紧了拳头,在她听来,这话是有责怪的意思了。

    的确是她摒弃了东南亚的良好条件,坚持要回国,选择了这样一条难走的路。她知道对不住儿子,可自尊心让她不能安然留在东南亚的舒适环境里,催眠自己。

    人生的前十九年,她已经被摆布够了,而现在,她要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况且,她已经说清楚了,那是自己的儿子,与陆子航没有关系,凭什么让他来指手画脚!

    “我的儿子,不需要你费心!坐也坐了,你快走吧!”

    江尔蓝压抑着怒气,把陆子航往门外推,低垂了双眸,完全不看他。

    “妈妈,你们不要打架!”她的声音有点大,惊动了埋头写字的江一诺,小人儿从椅子上滑下来,奔过去拦在江尔蓝面前。

    “好人叔叔,都叫你好人了,你不要打我妈妈!”

    江一诺个子小,努力伸长了胳膊护住江尔蓝,神情肃然,湛黑的眸子紧紧盯住陆子航。

    陆子航失笑,那倔强的模样,越看越欢喜,好像在照一面缩小的镜子。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抚了抚江一诺的头发,柔顺黑亮,是继承了江尔蓝的优点,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你放心,叔叔只是跟你妈妈有点分歧。你也说了,叔叔是好人,当然不会打人啦。”

    他的眸色温和,表情认真,江一诺不自觉地就应了一声“噢”,乖顺地让他摸了头。

    “你先进屋吧,叔叔和你妈妈有事要说。”陆子航轻拍了小家伙的肩,有些事情他想一并说清楚,电视剧里的遮遮掩掩,狗血误会,他一点也不想和江尔蓝重演。

    江一诺不动,小脸仰起来,望着江尔蓝,等待她的发话。

    陆子航站起身,定定地锁住江尔蓝的一双眸子,是决不妥协的姿势。

    江尔蓝无法,只好摆摆手,让小家伙进屋去,以免听到些少儿不宜的话:“记得把门关上。”

    眼睁睁看着江一诺的小短腿跑进里屋,“砰”一声关上门,江尔蓝才转过头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面对陆子航的责难。

    可是那口气还没腾出来,陆子航的唇就覆了上来,长手揽住她单薄的背,辗转深入。

    江尔蓝想挣扎,却被死死地箍住,双手被挽在胸前,一点力也使不上。

    许久,陆子航才放开她,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不住喘气,苍白的脸色飞上一抹淡淡的绯红,唇角微翘,满意极了!

    他靠近江尔蓝,把她圈在怀里,冰凉的手指按住她的唇,轻声细语道:“你看这双唇,以前多么饱满水润,现在都干裂了,蓝蓝,我心疼你。”

    看见江尔蓝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这么做了!

    双唇相接的那一刹那,他才真正感觉到,他的蓝蓝,是真的回来了!

    江尔蓝狠狠地咬了咬唇,似乎这样就能去除陆子航留下的痕迹,冷冷地反问:“陆总不会吃错药了吧,这会儿不是应该找我算账?”

    她的语气阴阳怪气,五年前的出逃固然是她不对,可也是陆子航有错在先,若他愿意要这个孩子,是不是能免去母子两人流落异乡的苦楚……

    江尔蓝甩了甩头,把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丢出脑袋,她要向前看,护住孩子才是第一要务。

    察觉到了小女人身上竖起来的刺,陆子航扬起一抹苦笑,摊开双手,低声道:“难道五年过去,我的技术退化那么多,让你一点都没爽到吗?居然还能这么思维清晰地与我争论。”

    “你放心,怀胎十月的辛苦,我虽然没机会经历,可也能想象,我不会与你争这个孩子。只是,你总该让他认我这个父亲吧?”

    在c市乃至整个华夏国,陆子航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甚少用过温柔的商量语气与人对话。

    江尔蓝笔直地站着,没有暖气的房子里,她的额上居然也沁出了一层薄汗,手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

    承认,还是不承认?

    陆子航也不逼她,只用幽深的眸子无声看住她,缓缓地等待一个答案。

    “不是你的儿子,认不了这个父亲。”江尔蓝闭眼,片刻之后再睁开,眸光里多了一丝狠决。

    陆子航握有代孕协议,她实在不敢冒这个险,索性不认,才能保住儿子留在身边。

    “你说谎!”陆子航挑眉,即使知道江尔蓝说的是假话,手背的青筋仍暴起,下颔绷得紧紧的。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江尔蓝的声线有轻微颤抖,泄露了她的心虚。

    “我可以不追究五年前,你为何离开,就连告诉我的儿子,谁是他的父亲,你也不肯?”

    闻言,江尔蓝有一瞬间的愣神,他还好意思提五年前离开的理由!

    “滚,滚出去!我的家,不欢迎你!”江尔蓝脸色大变,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门外推。

    眼看今日是谈不成了,陆子航心里叹了一声,兜头把茶几上的一碟曲奇饼全端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既然知道了江尔蓝的住址,有的是时间跟她慢慢耗!

    听小家伙说,这些曲奇饼是江尔蓝亲手做的,陆子航拣了一块放进嘴里,酥脆咸香,果然是他的蓝蓝才能做出来这么好吃的饼干。

    只是一连吃了两块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一提起当初离开的理由,江尔蓝就濒于抓狂,难道其中有问题?

    陆子航回头,看着废墟之中孤单伫立的小楼,暗下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小小的屋子里,江尔蓝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闺蜜沈江月的电话。

    “你赶紧来,有东西给你看,关于你的!”tqR1

    一句简短的话,说得她一头雾水。

    可沈江月的语气十万火急,江尔蓝没敢耽搁,带着儿子,打车直奔沈家。

    “蓝蓝,你快来看!”

    刚踏进沈家的门,沈江月已经等在门口了,拉了她的手冲进书房。

    书桌上的台式电脑正亮着,赫然是一张女人的丑照,大团的黑绿色眼影,映在涂了惨白厚粉底的脸上,嘴唇红艳犹如涂了一层鲜血,放大来看,实在可怖!

    旁边几个偌大的黑字,十分醒目:

    当年白桦奖,家破人亡难得意;如今跑龙套,又老又丑没眼看。
正文 第104章 你们亲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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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江尔蓝就认出了这张照片。

    正是跑龙套时,李导趁peter刚给她化好妆,抢拍的那一张。

    江尔蓝已经几年没在娱乐圈出入,加之当时包间内光线暗淡,妆容又厚又花,本来是不容易认出来的,可是偏偏照片旁边,还配上了一段解说的文字。

    其中,“江尔蓝”三个字,尤为加重加粗,还标红了,真是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江尔蓝一目十行,粗略扫了一眼,这段新闻把她获得白桦奖最佳新人时,江家的覆灭史翻出来又说了一遍。却把最重要的男主角程然给模糊了姓名,并在最后把江家落得凄惨结局的原因,都归结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又用了大笔篇幅,详细描绘了江尔蓝现在的惨状,只看这篇报道,会以为江尔蓝比睡桥洞的乞丐还惨。

    “真是气死我了,这小编就是傻比吧,这样乱写的稿件,居然也能发表在旧浪新闻网上?”沈江月怒不可遏,移动鼠标,点进旧浪新闻网的首页。

    果然,大大的字体飘红,赫然是关于江尔蓝这个过气女演员的新闻!

    旧浪新闻网,是华夏国流量最大的新闻网站,尤以报道娱乐圈的八卦新闻最为出名,首页上常年出现的都是人气演员和歌手,像江尔蓝这种跑龙套的,按照常理,连一个边边角角都占不到。

    “呵,我何德何能,一个过气的女龙套,也能上旧浪新闻网的首页,这炒作的价格可不低啊!”她喟叹了一声,比起沈江月的气急败坏,反而淡定许多。

    沈江月双手叉腰,生气的时候,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低声怒吼道:“蓝蓝,你还没看明白吗?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整你啊!”

    江尔蓝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水,微微点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不仅如此,我还大概能猜到,到底是谁花大价钱让我上首页。”

    “谁?”沈江月立马追问,同时还按了按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唐若曦。”

    “对,我怎么那么傻啊,连她都没想到!”

    沈江月一拍脑袋,迈着小碎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口中喃喃自语:“那个小贱人,趁你不在这五年,没少跟程然那渣男勾勾搭搭,你一回来,她就忍不住又想来对付你了!”

    “那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江尔蓝摇摇头,透过凝结了冰霜的书房窗户望出去,世界仿佛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她淡淡地开口:“不打算怎么办,随她去。娱乐圈瞬息万变,我五年不曾出现,已经没人记得我了,正好趁她出钱,让大家回忆一下我当年的美貌。”

    “可这张照片算是丑闻吧!”沈江月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微微侧过脸,不肯拿正眼瞧她。

    连她这个铁杆闺蜜都觉得没眼看,那些导演制片人看见了,肯定更不肯用江尔蓝了吧!

    “管它是什么新闻,有热度总比没热度好。”

    徒留沈江月着急上火,不断地刷新着关于这条新闻的网友回复,大部分都在说江尔蓝好可怜,偶尔有几个跳梁小丑,说些恶心的话,让她更是火冒三丈。

    陆家别墅里,在韩毅的汇报下,陆子航也瞧见了这一张照片,态度可没江尔蓝那么温和,当即气得一挥掌,扫落了书桌上的一叠文件和一盏台灯。

    掌风扫到书桌边沿时,看见那碟还剩两个的曲奇饼,硬生生又停住了。

    “这张照片,我要它消失,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

    韩毅的身体挺得笔直,低低地应一声“是”,转身就行动起来!

    他有自己的一套关系网,很轻易就查到了提供这张照片和新闻稿的狗仔,拿到了他的电话,拨过去。

    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承诺送上高昂的酬金,狗仔立刻就答应了,撤下这张照片和所有新闻稿,并帮忙把照片的底片搞到手,交给韩毅。

    “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搞鬼的人,韩毅,你过来。”

    陆子航越想越气,他的蓝蓝好不容易才回来,就被人整了这么一出,万一让她玻璃心发作,掉头又消失了怎么办!

    他接过韩毅手中的电话,跟狗仔谈起了条件。

    只是这一回,狗仔有些迟疑:“她也算是我的金主,平时很照顾我生意的,我不想……”

    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陆子航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理由,办得成,咱们皆大欢喜,办不成,你就是与华天集团为敌!”

    与华天集团为敌!

    电话那头的狗仔悚然一惊,当机立断地连连应声:“您放心,我一定把您交代的事情办好!”

    “若是旧浪新闻网有疑问,你让他们来找我,办这事最后花了多少钱,我全数报销。”陆子航的唇角扬起一缕冷笑,唐若曦那块牛皮糖,之前一直留着她,就是等着江尔蓝回来之后,能够亲自处理。

    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唐若曦居然自己先找不自在,算计起江尔蓝来了!

    十分钟后,沈江月再刷新旧浪新闻网的首页时,发现关于江尔蓝的那条新闻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现了唐若曦的新闻。

    “蓝蓝,好像……有人在帮你!”

    听到沈江月的招呼,江尔蓝凑过去,一瞧,也吃了一惊。

    旧浪新闻网那花花绿绿的界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黑白色,中间是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那张脸赫然就是唐若曦嘛!

    两边还列了偌大的红色文字。

    左边是:唐小姐千古遗臭。

    右边是:美若曦万世流脓。

    “哈哈哈,谁恶搞的啊,太有才了!”沈江月喜不自禁,看见唐若曦出丑,可以列为她人生中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前三之一!

    操纵鼠标,沈江月把页面继续往下拉,不断地闪动出现唐若曦的各种丑照合集,甚至有醉酒泡吧的模样,倚在不同男人的怀中或肩上,姿态撩人。

    “蓝蓝,到底是谁在帮你?”一面津津有味地浏览着唐若曦的丑照,沈江月一面苦苦思索。

    作为多年闺蜜,沈江月一直知道,江尔蓝的社交圈简单,而且事出突然,连沈江城都不知道这件事,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悍然出手呢?

    江尔蓝垂眸,一张冷厉的脸出现在脑海里,雷厉风行,以牙还牙,确实挺像陆子航的风格。tqR1

    沈江月也想到了这点,忽然从椅子里蹦起来,惊叫道:“不会是陆子航吧?”

    “陆子航是谁,今天那个好人叔叔吗?”

    不知何时,江一诺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口,天真无邪地问,对于这个名字,他似乎有种天生的熟悉感。

    “什么好人叔叔?”沈江月一头雾水,赤着双脚从椅子里跳下来,有些迷茫。

    “今天,陆子航来过我住的地方了。”江尔蓝双手交叠,紧紧握住,轻声解释。

    沈江月几乎是一蹦三尺高,跳到了江尔蓝的面前,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可是江尔蓝轻轻却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这就是事实。

    “那诺诺怎么办?那个渣男会抢……”

    江尔蓝赶紧捂住了她的嘴,贴在她的耳边,冷声提醒道:“你想让诺诺知道他的身份吗?”

    暗暗点头,沈江月赶紧把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长吁了一口气,是她疏忽了!

    “妈妈,你和沈阿姨在说什么悄悄话,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江一诺走近,一双狡黠的眸子左看看,右望望,“你们是不是在商量给我找个后爹啊?”

    “后爹?”

    沈江月表情复杂,就他亲爹那性子,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儿子的存在,肯定像个点燃的火药桶,当场就炸了,还敢给他找个后爹?真是嫌命太长,死得不够快!

    闻言,江尔蓝也有点窘迫,轻拍了儿子的头,细声细语地斥道:“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后爹不后爹的,看我不打你的嘴巴!”

    江一诺捂住嘴巴,嘻嘻一笑,表情天真,有种猜中了大奖的兴奋,朗声道:“妈妈,你是不是会和好人叔叔在一起啊?我都看见你们接吻了!”

    “啊!”沈江月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蓝蓝,你行啊,这五年之后头一回见面就……亲上了?”

    她立马拥住小家伙,吃力地把他举起来,让他平视着江尔蓝的眼:“来,告诉你妈,你还看见了啥?”

    江一诺面露羞涩,摇摇头,声音也低了些:“没了,我不好意思再看了。电视剧里演到这一步,妈妈都会捂住我的眼,说是少儿不宜,小孩子不能看!”

    “好啊,江尔蓝,你都上演少儿不宜了?”沈江月放下小家伙,围着江尔蓝打转,眼神探究。

    “没有的事!”江尔蓝懊恼地撇开脸,又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诺诺,你真的没听见后面的话?”

    自己的事儿都没理清楚,和陆子航的关系更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她不希望儿子在这个时候知道真相。

    “没有,没有!”江一诺眨眨眼,一脸的聪明相,百般保证。
正文 第105章 不服憋着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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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若曦今天的行程是参加一个商业活动,化妆师正在给她忙碌地描画妆容,助理忽然拿了手机过来。

    “若曦姐,江尔蓝那个丑女,果然上了旧浪新闻网。”她是奉了唐若曦的命令,密切监视着网上的动静,一有江尔蓝的信息就赶紧拿过来讨赏。

    唐若曦声音娇媚,忍不住弯了弯唇,玉手一抬,助理就乖乖地把手机放到了她的掌心。

    “哼,跟我斗,江尔蓝你何德何能!”

    正得意,化妆间的门忽然推开了,程然走进来,笑容温和:“若曦,周总说活动结束后,想请你吃饭。”

    他们俩虽然是情侣关系,但自从星辉娱乐正式签下唐若曦,开始力捧她之后,便转入了地下恋情。

    有外人在场,便是老板对公司一姐的态度。

    唐若曦扬了扬眉,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恼怒,这个周总,最是好色,只是吃顿饭也忍不住动手动脚。

    “周总那儿,你帮我推了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想去。”她闷声闷气地打算婉拒。

    周总的脾性,程然也有耳闻,左右望了一眼,勒令化妆师和助理出去,关紧了化妆间的门,轻声细语地劝慰道:“周总对你青眼有加,可不能不去。”

    “狗屁周总,看见女人的事业线就挪不开眼了,我不想去!程然,我可是星辉娱乐的老板娘,还需要去讨好他?”只剩他们两人,唐若曦的脾气就出来了,声音尖利,霍然拔高了八度。

    “若曦,我可听说周总最近在筹拍一部电视剧,你不是一直闹着想转型吗?”程然缓缓地抛出筹码。

    这五年来,星辉娱乐花了大力气捧她,总算跻身了国内的一线模特行列,可天资有限,再怎么砸钱砸资源力捧,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跃不上国际舞台。

    况且,她今年也二十五了,年纪渐大,机会就越小,身后的年轻姑娘们一个个蜂拥而至,让她很有危机感,便同程然筹划着转型。

    唱歌,她的嗓子不行,为今之计,就只有演戏这条路了。

    所以,唐若曦一听有演戏的机会,立刻双眼放光,连连追问:“什么电视剧?”

    “据说是买了一本很有名的古言小说,周总还约到了鼎鼎有名的史宝山导演,准备效仿《甄嬛传》,拍个大制作。他可说了,觉得其中的女二号,特别适合你。”程然眨眨眼,意味深长。

    唐若曦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好,今晚的饭局,我去!”

    若是能得到这部大制作电视剧的女二号,那她的名气和资源又能再上一个台阶。想到得意处,唐若曦禁不住把助理的手机拿过来,在程然面前晃了晃。

    “给你看个好玩儿的东西,这可是我一手打造的。”唐若曦笑容灿烂,语气自豪,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尖不小心点到了“刷新”按钮。

    程然定睛一看,是国内人气很高的旧浪新闻网,屏幕上一张黑白色的照片十分显眼,赫然就是唐若曦,不禁吓了一跳。

    他把手机推回去,怒气冲冲地斥道:“唐若曦,你平时怎么玩我都没跟你生气过,可你这回太过分了吧!”

    “还一手打造,把自己的遗照放上旧浪新闻网这种地方,你很得意?知不知道这种炒作,很容易就被有心人利用了,别到时候狐狸肉没吃上,反惹得一身骚!”

    唐若曦一向爱闹出幺蛾子,跟他在一起也不安分,半年前刚联合一个新出头的小鲜肉炒作了绯闻,幸好不过分,最后不了了之。

    有前科在身,程然以为她这次是有了新点子,扮演受害者,搏头条。

    “唐小姐,麻烦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过一过脑子?你本来粉丝基础就不牢固,玩这种受害者的梗,没人搭理你!”

    唐若曦一看,也急了:“这明明应该出现江尔蓝的丑照,怎么会是我的遗照!”

    敏锐地捕捉到了“江尔蓝”三个字,程然眼眸滑过一丝狠戾:“我早说过了,只要雪藏江尔蓝就好,她飞不出我们的五指山,你为什么总要去招惹她呢!”

    “招惹?”唐若曦眼神微眯,脸色铁青,低吼一声,“程然,你是不是还喜欢江尔蓝那个贱人?我就是搞她怎么了,我就是要把她踩进尘埃里,永远抬不起头!你,不服憋着!”

    随着她狠狠落下的话音,手机沿着圆润的抛物线飞出,精准地砸到程然头上,疼得他“哎哟”直叫。

    “砰”地一声打开门,唐若曦颐指气使地命令助理进来:“晓彤,程总刚刚不小心撞到头了,你护送程总去休息室。”

    裴亦彤是刚出艺校的学生,上个星期才应聘来做了唐若曦的助理,还没适应她的火爆脾气,瞥了一眼摔在角落里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肩膀微颤。

    她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虚扶了程然的手臂,细声细语地劝:“程总,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曦姐还没化完妆,您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碍于外人在场,程然愤恨地盯了唐若曦两眼,一甩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亦彤看了看唐若曦的脸色,心一横,追了上去。

    “喂,你这个死狗仔,收了我的钱,怎么办事的?你看看旧浪新闻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唐若曦咽不下心中这口气,摸出自己的手机,怒斥狗仔。tqR1

    “唐小姐,我可是听你的吩咐,联系了旧浪新闻网,把那张照片和稿子发了上去,还买了个头条位置。”狗仔语气无辜。

    “买个屁!现在旧浪新闻网的首页上明明挂着我的……你自己去看!”

    “遗照”两个字儿,唐若曦实在说不出口,暗想,一定是江尔蓝搞的鬼,可是这应对速度也太快了吧。

    两分钟后,狗仔似乎核对了情况,苦兮兮地向唐若曦解释:“唐大明星,这事儿我可真是冤枉啊,旧浪新闻网被黑了!我跟他们交涉过了,一定会尽快把你的照片撤下来。这回没办好,下次逮住机会,我回送你一个礼物当补偿。”

    狗仔的礼物,无非是娱乐圈里的黑料和消息。

    既然对方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唐若曦也不好再继续追究,只能自认倒霉。

    她想了想,实在是胸中意难平,拨了电话给程然,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今晚,周总那个饭局,江尔蓝也要参加。”

    程然为难,且不说周总指名道姓要的就是唐若曦,就江尔蓝那个烈火性子,若说是饭局,她一定不会来。

    “你什么时候办妥,我什么时候出席活动。”没听见程然的回复,唐若曦冷冷地抬出筹码。

    这活动,可是白纸黑字签过合同的,若是她现在撂挑子一走了之,星辉娱乐就是毁约,够程然头疼的!

    “唐若曦,你太任性了!”程然虽然这么说,可没办法不如她的意,语气更加阴沉,“我试试。”

    “程总,还有五分钟,活动就要开始了。”裴亦彤紧贴他身边坐着,用薄毛巾裹了一个冰袋,给他冷敷额头上砸出来的伤口,语气焦急。

    程然只“嗯”了一声,单手转动着手机,心中飞快地盘算,到底要怎样才能驱使江尔蓝前来,心甘情愿地参与晚上这场饭局。

    思虑了片刻,他给江尔蓝拨去一个电话,开门见山:“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你参加。”

    “噢,程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觉得龙套这事儿之后,我还会那么轻易听你摆布吗?”电话那头的江尔蓝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屑。

    “如果你准时出席,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呵,程总的秘密我可不敢听,知道的太多我怕活不长……”

    “关于陆子航的。”

    陆子航?

    程然会有关于陆子航的什么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江尔蓝握住手机的手更用力了一些,百思不得其解。

    “咱们之间,就别装了。五年前,华天那场酒会,我也去了,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过。这个秘密,正好发生在你离开的时候。”

    江尔蓝微微蹙眉,只迟疑了片刻,就一口应了下来:“好。”

    “阳泰路的悦来酒店,晚上十点,不见不散。”

    刚挂掉电话,沈江月就紧皱了眉头,劝她:“你怎么能答应去呢!程然是什么人,你五年前就该知道了!”

    江尔蓝苦笑,她的确知道程然不安好心,可事关陆子航,她拒绝不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她的目光落在泛白的指尖上,在泰国的最后一年,她好歹也学了一点防身术,保护自己绰绰有余。

    从沈家回来,已是黄昏时分,狭窄的楼道两侧堆满了东西,隔壁屋不断有穿蓝色制服的搬家工人在进进出出。

    “妈妈,虎子搬家了吗?”

    江尔蓝摇头,她没听虎子妈提起过,搬家工人一直忙活到两人吃过晚饭,才堪堪停止了喧闹。

    八点半左右,江尔蓝打开空调,看着小家伙乖乖躺进被窝里,才换了衣服出门,打车直奔程然说的地方。

    与此同时,沈家的书房里,沈江月拧着眉头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拨出了那个电话。

    “蓝蓝去赴程然的约了,在阳泰路的悦来酒店。”

    她低低地叹息一声,希望自己没有做错。
正文 第106章 卖肉还是陪酒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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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赶到悦来酒店时,刚好九点,程然已经等在酒店大堂了。

    不出意外,旁边站着唐若曦。

    “哟,江尔蓝,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吧,瞧你穿得那样儿!”一打照面,唐若曦就出言讽刺。

    江尔蓝垂眸,她今天穿了黑色的高领毛线连衣裙,长度到小腿处,外面搭了白色的短款羽绒服,简单大方,又不至于在十二月的寒冷天气里挨冻。

    反观唐若曦,零度左右的天气,还能穿一袭吊带长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实在是勇气可嘉。

    “不过是吃一餐饭,有唐小姐这朵星辉之花就够了,我这样的丑女,就不往前凑了。”

    江尔蓝淡淡一笑,刻意强调了“丑女”两字,唐若曦听了,不由联想到白日旧浪新闻网那档子事儿,越发把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

    江尔蓝穿得厚,迎着寒风站在酒店门口,也不觉冷,笑嘻嘻地看着唐若曦打了个冷颤。

    发现自己的狼狈样儿,都落入了江尔蓝的眼中,唐若曦恨得牙痒痒:“晓彤,帮江尔蓝打扮一下,穿成这样去饭局,小心被周总撵出来!”

    跟随裴亦彤往酒店的更衣室走,路过程然旁边,她略微慢了一步,轻声问:“说好的那个秘密,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放心,饭局一完,我保准告诉你。”

    “哼,程总的信誉度有点低,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江尔蓝余光微冷,从他玩味的表情上扫过。

    更衣室里,似乎早有准备,裴亦彤拿出一件吊带裙,讲:“酒店里暖气充足,你换上吧,不会冷的。”

    拎起细细的吊带,江尔蓝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穿这玩意儿,是让我卖肉吗?”

    “不是卖肉,只是陪男人们喝喝酒。”唐若曦倚在门口,腰细臀翘,弯成了一个大大的“S”型,颇有几分风情万种。

    “喝酒是用嘴巴,可不是露得越多,就喝的越多。”江尔蓝惦了惦吊带裙,没动。

    “江尔蓝,你跟我装什么清高,你以前可不就是凭卖弄风骚才爬上陆子航的床吗?”新仇旧恨,唐若曦可一笔笔都记着呢。

    “听起来,好像唐小姐颇有怨言,是程总不够满足你?”

    提起陆子航,江尔蓝的情绪就有些低落,没耐性跟她周旋,一句话堵了她的嘴。

    最终,江尔蓝仍是换上了那条吊带裙,只是在里面加了一件打底衫,丝毫不肯流露出一丝性感。

    江尔蓝走进包间时,一个中年男人两眼放光,立即迎了上来,搭过她的手,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这位就是唐小姐的朋友吧,贵姓啊?”tqR1

    “免贵姓江。”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内心的警戒度提到最高级,这人跟唐若曦能扯上关系,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唐若曦似乎与包间内的人都很熟悉,左右逢迎,犹如一只花蝴蝶,在花丛中穿来穿去。

    “周总,你可能不知道,这位江小姐可是大有来头。五年前,她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拿了白桦奖最佳新人,可是个演技派呢!”

    她的声音娇滴滴,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酸味,算起来,她靠着星辉娱乐的扶持,在娱乐圈打拼五年,却还没拿过一个像样的奖呢!

    “哟,原来江小姐还是个演员啊!演员好,我就喜欢演员!”周总看上去已经年届四十有余,瞅着江尔蓝的眼神闪过一抹贪婪,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不远的地方,唐若曦侧过脸,冷冷地扬了扬眉,她跟周总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天了,对他的口味清楚得很。

    看起来人模狗样,背地里最喜欢追有点名气的娱乐圈人士,抬出江尔蓝的演员身份,再加上那张脸确实清秀可人,今天晚上周总就不会再来烦她了。

    取而代之的,是江尔蓝要烦死了!

    入座时,周总自然地坐在了江尔蓝身边,一双猥琐的眼,几乎钉在了她的身上。

    酒菜刚上桌,周总就立刻站起身,主动倒满了一杯,奉到江尔蓝的面前:“江小姐,咱俩来走一个?”

    他虽然故作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但那双眼写满了贪欲和色眯眯,令江尔蓝很不舒服,婉言推辞:“周总,实在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不能喝。”

    说着,江尔蓝端起旁边的果汁,抿了一口,似乎是佐证自己的话。

    “跟娱乐圈的美女们吃饭,上什么果汁啊,这儿的服务员一点都不懂事。”

    话音未落,周总一扬手,就把江尔蓝面前那杯果汁扔出了门外,玻璃杯撞上墙壁,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江尔蓝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杯酒,周总抬住她的胳膊,一个劲儿把酒杯往她嘴里送。

    好家伙!满满一杯白酒!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牙关,还是被灌入不少白酒,那股辛辣的味道,呛得她不住咳嗽。

    “江小姐酒量不错呀,哪里像是酒精过敏的样子。”周总有些不满,又马不停蹄地满上一杯,继续推到江尔蓝面前。

    “周总,我是真不能喝。”江尔蓝稳住咳嗽,才喝了一杯,白皙的脸色就涌上一丝潮红,在朦胧灯光的笼罩下,更添了几分诱人风情。

    周总舔了舔唇,眼眸微眯,体内窜起一股邪火,几乎快要等不及了,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名片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他的头衔,金城娱乐总裁,周金城。

    “我们公司马上就要开机一部大制作古装电视剧,我觉得你长相颇有古典韵味,挺适合在里面演一个角色。”周金城抛出了诱饵。

    然而江尔蓝却坚决地把名片推了回去:“我阔别娱乐圈太久,早就过气了,配不上周总公司的大制作。”

    她的心里止不住轻笑,同样是总裁,可面前这个周金城,怎么会与陆子航差距那么大呢!

    没想到会被拒绝,周金城顿时恼羞成怒,面色铁青。

    偏偏唐若曦还火上浇油:“周总,江小姐这是看不上你啊。”

    她明知周金城是暴发户出身,跻身上流社会最不爽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却偏要这么说,刺激得周金城脸色更难看了。

    “来人,把她给我压严实了,今天这杯酒,可由不得她想不想喝!”

    立刻,就有两个人从饭桌上扯下来,一左一右挽住了江尔蓝的手臂,而周金城则端着那杯酒,面色阴沉地缓步走近,抬手卡住江尔蓝的下颔,从杯沿倾倒而下。

    也不管江尔蓝是不是被呛得咳嗽,周金城灌了一杯又一杯,不过几分钟,一瓶白酒就下去了一半。

    “哼,江小姐这不是挺能喝嘛,还跟我装什么清高,老子不吃这一套!”

    江尔蓝面色通红,一下子被灌了太多白酒,脑子发晕,喉咙也似火烧一般,泛着火辣辣的疼,几乎说不出话来。

    将周金城的满脸色眯眯看在眼里,江尔蓝默不作声,手指悄悄往后,摸到了手机,正准备拨出一个号码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撞开。

    沈江城出现在门口,一身灰色的羊毛大衣,衬得身材颀长,隐约露出里面的西装和衬衫,看样子是刚从晚宴上匆匆赶来,走路也挟了一阵风,气场盛大。

    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江尔蓝身上滑过,唇线抿得直直的,眉间隐约盛了怒气。

    “你是谁,怎么这么没礼貌,闯进别人定的包间?”周金城皱了皱眉头,他并不认识沈江城。

    但唐若曦一抬眸,忍不住惊呼出声:“沈江城!你怎么会来?”

    目光落在江尔蓝身上,沈江城出现在此地的理由,就很清晰了。

    “呵,江尔蓝,你还真是个红颜祸水,走到哪儿,就有男人跟到哪儿……”

    唐若曦嘲讽的话还没说完,沈江城就抬手掀了整张桌子,碗碟酒杯落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吓得唐若曦抚着胸口,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步。

    “蓝蓝,走吧。”沈江城脱下外套,披在江尔蓝身上,半搂半扶,把她带出了包间。

    “这……这叫什么事啊,那是我的客人!”

    周金城被男人的气势吓住,结结巴巴地辩解,还准备追上去,却被属下拉住了,把沈江城的身份告知。

    “那江尔蓝跟沈家大公子有瓜葛?”周金城转向唐若曦,厉声质问,“那你不早说清楚,还把她介绍给我?”

    本以为今晚有美人作陪,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幸亏唐若曦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又立刻打电话约了美人赔罪,才让周金城作罢。

    从悦来酒店出来,沈江城就一直不发一言,直到车子稳稳停在江尔蓝的住处楼下,他才隐忍着怒气开口:“你明知道程然不安好心,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前去?”

    江尔蓝揉了揉晕乎乎的额头,沉默以对,她说不出是因为想知道关于陆子航的秘密这个原因。

    沉默了良久,她才低低地解释了一句:“今日就算你不来,我也能保护住自己。夜太深,我就不留你了。”

    说着,她就开了车门,固执地闯入了寒风中,强撑着一口气上了楼。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她发现已经是十二点了,隔壁新搬来的住户居然还开着门,不由好奇地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门内忽然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一用力,就把她拉了进去。

    “砰——”

    门沉沉地关上,楼道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正文 第107章 迫于无奈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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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头晕乎乎的,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拉入了房里,抵在墙上。

    前一日还来过的地方,仅仅二十四小时,就已经大变了样子。

    四周贴了冷色调的墙纸,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连灯盏和家具也换了崭新的,看上去比原来那一批,高档了不少。

    “这是哪儿?”江尔蓝轻声问,目光左右摇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面前的这张脸上。

    黑色的毛绒睡衣裹住健硕的身躯,沿着性感的锁骨往上,是一张犹如刀削的冷毅面容,薄唇微抿,溢出一声轻笑。

    “呵,江尔蓝,这么晚才回来,你可真是个好妈妈!”

    性感低沉的声音,似一把大提琴悠扬地演奏,回响在江尔蓝的耳畔,她微皱了眉头,觉得有点熟悉。

    看着怀中小女人迷茫的眼神,眸光水润,像是蕴了一层水雾,男人更是邪火顿生,狠狠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江尔蓝吃痛,往后缩了一点,不满地微微嘟起唇,垂眸打量眼前的人影。

    “你有点像陆子航啊?”她抬手摸上男人的唇,干干燥燥,贴近了能闻到一股类似薄荷的清淡味道。

    “噢,你跟他什么关系?”陆子航微眯了眼眸,健壮的双手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方才他听见楼下有汽车的声音,探出头去看,就瞧见小女人从沈江城的车里出来,当时就气得七窍生烟。tqR1

    若是这会儿,她不给个满意的答案,一定饶不了她!

    江尔蓝似乎有点为难,偏头想了好一会儿,语气失落:“是他不想跟我有关系。”

    陆子航皱眉,瞳孔微缩,散发出锋锐的光芒,立刻反驳:“他怎么可能。”

    粉拳砸在他的胸口,一点都不疼,还有点撒娇的意味,醉酒的江尔蓝分外柔软如水,嗔娇一声:“他就是个骗子!捏着那份代孕协议,以前口口声声要做到让我生为止,可我真正怀上了,他……却听到他说不想让我怀孕……”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江尔蓝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天,她站在书房门口,亲耳听到陆子航对韩毅下达命令,准备避孕药,不能让她怀上孩子。

    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她伏在陆子航的肩上,嘤嘤哭泣,口中还不忘控诉他的罪状:“孩子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怎么可能舍得拿掉!我没办法,只好逃走……”

    抱住小女人的手忽然僵住,陆子航眉目微颤,面色微白,这就是江尔蓝逃走的原因!

    陆子航懊恼不已,他的确是曾经说过这句话,可他当时并不知道江尔蓝已经怀孕了!

    “蓝蓝,我若是知道你怀孕,拼死也会让你生下来。”他把小女人抱得更紧了,心痛得无法呼吸,当时他有苦衷才说出那句话,没想到却阴差阳错造成了五年的分离。

    幸好,老天待他不薄,错失了五年,绕过一圈弯路,还能回到原点。

    “蓝蓝,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不分离。”陆子航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很坚定。

    他向来甚少许诺,说出口的话,是泼出去的水,一定做到!

    至于江一诺小朋友的身份,陆子航莞尔一笑,根本不用做什么亲子鉴定,那一张仿佛拓印下来的脸,已经能说明一切。

    “蓝蓝,你在国外五年,没给我儿子找后爹吧?”

    抱了好一会儿,陆子航才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缓缓放开了怀抱,戏谑地问。

    白酒后劲足,方才情绪波动大哭,又被陆子航搂得太紧,江尔蓝只觉胃里翻腾,根本没空听清他的问题,拨开面前的男人,冲入卫生间吐了起来。

    江尔蓝胃里空空,只干呕了几声,难受地趴伏在浴缸边沿,热气上涌,脸颊潮红,难受极了。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拧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冲淋在脸上,激退了那股潮热,舒服得呻吟起来。

    陆子航闯进卫生间,看见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贴身的薄衫紧贴在身上,描绘出挺翘的曲线,黑发微湿,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边,颜色对比鲜艳,极具视觉冲击力。

    紧闭的双眼微颤,长而卷的睫毛在眼周投下一片阴影,红唇上残留了几滴晶莹的水珠,在暖橙色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陆子航喉结微动,身上也燥热起来,但他更担心这么冷的天气,江尔蓝淋了冷水会感冒,快步上前把水龙头关掉。

    “身上已经打湿了,还一身酒气,我是逼不得已才给你洗澡的,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陆子航喃喃自语,在浴缸里放上温水,把江尔蓝剥光了,放进浴缸里。

    五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迹,肤如凝脂,光滑细润,还是以前那般。

    但摸到那双手,指尖略有些粗糙,就知道流落异乡,她也吃了很多苦。

    “蓝蓝,虽然有苦衷,可到底是我那句话,让你吃了五年的苦。你别担心,那些贱人我都留着,咱们一个一个来。”也不管昏昏欲睡的江尔蓝是否听见了这些话,陆子航一面替她揉肩,一面絮絮叨叨说着心里话。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有太多话想和江尔蓝说了。

    洗完澡,给她换上睡衣,半抱半扛,放进了被窝里。

    “另一间被我改造成书房了,只有这一张床,大冬天的你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嗯,跟你一块儿睡,这也是我没办法的事!”陆子航狡黠一笑,悄悄摸上床,躺在了她的身侧。

    起初,两人中间还隔了一条真空地带,渐渐地,那缝隙越缩越小,直至不见。

    “蓝蓝,c市的冬天太冷了,你可不能着凉!”

    一步步地心理建设,最终让陆子航心安理得地抱住了美人,一觉安好,直睡到大天亮。

    江尔蓝迷迷糊糊醒来,似乎听见了儿子的呼唤声,一声接一声。

    昨夜宿醉,刚醒来她还头疼欲裂,睡眼惺忪地滑下床,她循着儿子的声音找过去,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把门打开,果然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妈妈!”

    江一诺醒来,在家里找了好几遍,也没发现妈妈的身影,还以为她去买早饭了,就打开门吼一嗓子,没想到妈妈居然在隔壁屋。

    “诺诺,大清早怎么跑出门了,快进来,外面冷。”江尔蓝的眼睛还眯成一条线,牵了小家伙的手就往屋里带。

    江一诺愕然,扯了扯妈妈的手,惊呼道:“妈妈,我们家在对面!你忘记了吗?这是新搬来的邻居家啊。”

    仿佛是晴天里忽闻了一声惊雷,把江尔蓝从睡梦中惊醒,连忙睁大了眼,四处张望。

    精致的家具,黑白灰的搭配色调,哪里有半点像自己家!

    “咦,诺诺过来了,让叔叔抱一抱。”听见客厅有声音,陆子航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江一诺,眸光一亮,立刻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换上了毛绒睡衣,陆子航身上那股强烈的攻击性减弱不少,江一诺辨认了片刻,才认出是这人是昨天的好人叔叔,嬉笑着扑进他怀里。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砸下来,江尔蓝眼前一黑,脚下不稳,差点一头栽倒。

    陆子航怎么会在这儿!

    再低头一看,卧槽,为什么换了睡衣!

    衣袖略长,拖到了手腕处,裤管肥大,直往里透风,一点儿也不合身,很明显是陆子航的睡衣!

    没等她的质问出口,江一诺已经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疑惑地问:“妈妈,你怎么会在好人叔叔家啊?而且,我记得你没有这样的睡衣。”

    一句话,就把江尔蓝问住了。

    她红唇微启,支支吾吾了半天:“昨晚回家时,恰好遇见睡衣大减价,妈妈就买了一件,好看吗?”

    江一诺摇头,小小年纪已经很有鉴赏力了:“质料看起来挺好,就是太肥大了,给好人叔叔穿还差不多,我妈咪这么苗条,不适合呀。”

    “便宜嘛。”察觉到有一束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射在脸上,江尔蓝脸色微红,“走吧,咱们回家,妈妈给你做番茄鸡蛋饼。”

    说罢,还不忘狠狠地剜了男人一眼,避开小家伙,再跟他算账!

    “好,番茄鸡蛋饼最好吃了!”江一诺灵活地从男人怀里滑下来,转投入妈妈怀抱,刚跨出屋门,忽然转头对陆子航喊了一句,“好人叔叔要不要来,妈咪的手艺很棒!”

    “好啊,我正好饿了。”没等江尔蓝拒绝,陆子航就摸了摸肚子,干脆地应下来,立刻起身跟着这对母子走到对面。

    看着坐在餐桌边气定神闲的大小少爷,江尔蓝气不打一处来,把锅碗瓢盆使得噼里啪啦响,差点盖过了电话铃声。

    幸好陆子航提醒,她才没错过那一通电话。

    是星辉娱乐演艺部打来的,说是给她谈妥了一部古装剧,在里面扮演一个丫鬟角色。

    “这部剧,是金城娱乐联合海豹影视出品的大制作,能得到一个丫鬟角色不错了。”对方又补了一句,大约是怕江尔蓝挑剔,不愿意接下这个角色。

    江尔蓝微怔,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周总,名片上可不是印着“金城娱乐总裁”的头衔。难怪程然和唐若曦会把这个机会放给她,原来又盘算好对付她了。

    “好。”江尔蓝轻笑,对方真当她是没脾气的软柿子,她可不能再手软了。

    找出通讯录上那个几乎能默背下来的号码,她拨了过去:“思嘉,你该回来了。”
正文 第108章 两个女人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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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什么事了?”

    看见江尔蓝斜倚在窗边讲电话,脸色凝重,陆子航也正经起来,生怕她遇到不好的事情,连忙走过来询问。

    江尔蓝扬了扬手机,满不在乎:“是星辉娱乐的电话,给我接了一个丫鬟角色。”

    一听是星辉娱乐,陆子航就想起了程然那张道貌岸然的小白脸,眉头微皱:“你想演戏,我可以投资,给你开一部女主角,何必去演什么丫鬟,浪费你这张脸。”

    “哎?”江尔蓝失笑,标准答案难道不应该是浪费了才华吗?

    似乎是猜到了江尔蓝心中所想,陆子航适时地补了一句:“没见过长这么漂亮的丫鬟!”

    “陆总这张嘴儿,可真会说甜言蜜语,不怕甜腻死人?”江尔蓝斜睨他一眼,明知他的话不能当真,可心里还是吃了蜜似的甜。

    陆子航刚想接上一句“只对她甜言蜜语”,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公司的电话,陆子航只得按捺下甜言蜜语的劲儿,冷冷地处理起来。

    江尔蓝煎好一盘番茄鸡蛋饼的时间,陆子航坐在餐桌边,接了不下四五个电话。

    “陆总事务这么繁忙,何不回你的城南别墅去住?偏要住在这偏僻的拆迁房里,一点也不配你的身份。”江尔蓝出言讽刺,把碟子往餐桌上一放,发出响亮的声音,表达对他加入早餐的不满。

    “这儿有个乖巧可爱的小朋友,看见他,我就心情好。”陆子航笑弯了眉眼,心情一点不受影响,夹了一块番茄鸡蛋饼。

    咬上一口,鸡蛋的咸香和番茄的微酸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而幽香的味道,让舌头欲罢不能。

    他三两口就把鸡蛋饼咬出一个半月形的缺口,冲江一诺竖了大拇指:“你妈咪的手艺好棒,爸……叔叔快把舌头都咬掉了。”

    夸奖孩儿他妈,无疑是哄好孩子的最佳利器,无形中他在江一诺心里的印象分,又“蹭蹭”往上跳了两分。

    “舌头不想要,就咬掉吧。”江尔蓝冲了两杯牛奶燕麦,放在儿子和自己面前,故意没准备陆子航那份。

    陆子航也不在意,趁江尔蓝不注意,直接端起她那杯,飞快喝了一口,又放回了原位。

    等江尔蓝也端起来抿了一口,他才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悄声道:“喏,咱们间接接吻了。”

    微怔了半分钟,江尔蓝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扬手就把杯子里的牛奶泼了过去。

    陆子航是何等人也,动作敏捷,飞快地闪开了,唇角弯弯,扬起一个得意的笑:“我去上班啦。”

    临走之前,还没忘记揣了半盘的番茄鸡蛋饼,摸了摸江一诺的头,轻声叮嘱他,要听妈咪的话。

    早上才打过电话,晚上纪思嘉就到了c市,七点十分的飞机,江尔蓝带上儿子去接机。

    纪思嘉从机场的vip通道走出来,一头黑发飞扬,眼眸明亮,高挑的个子裹在一袭军绿色的风衣里,显得洒脱而飒爽。

    “诺诺!”

    纪思嘉首先招呼了江一诺,笑逐颜开地看着他奔过来,双手一抬,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这才多久不见,好像长高了一点,也长重了一点!”纪思嘉比划着,显然与江一诺母子关系熟稔。

    “纪阿姨,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呀!”小家伙的嘴好似抹了蜜一般甜,脑袋埋在纪思嘉的肩窝蹭了蹭,“嗯,用中国话讲,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纪思嘉虽是新加坡籍的华人,但这种程度的中文还是很清楚,笑着打趣:“诺诺有长进啊,都会说俗语了。”

    “你坐了这么久飞机,也累了,快放他下来,可沉了。咱们先去吃晚饭吧,有的是时间边吃边聊。”江尔蓝从她手里接过诺诺,打车直奔市中心的“大龙坎火锅”。

    甫一坐下来,闻着火锅店里热辣辣的香味,纪思嘉就禁不住闭眼,表情陶醉地喟叹了一声:“果然还是中国美食最棒,只闻一闻鼻子也觉得过瘾了。”

    她喜欢美食,常年各地游荡,尤以中国待的时间最长,反而在新加坡待的时间少。

    火锅端上来,两大一小都禁不住诱惑,食指大动,大快朵颐起来。

    刚烫好一块麻辣牛肉,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塞,江尔蓝的手机就响了。

    “在哪儿呢,快回来!”是陆子航的声音,带着不容分辨的前强势。tqR1

    江尔蓝微微皱眉,碗里的牛肉散发出诱人香气,她只想快速解决这个电话,投入到大吃特吃的伟大事业中,语气就有点不耐:“跟朋友吃饭。”

    陆子航心中警铃大作:“男的,女的?”

    “人妖!”

    江尔蓝低吼一声,果断挂断,调成静音模式。

    “怎么了?”吃肉间隙,纪思嘉抬眸,问了一句。

    “一点小事。”江尔蓝笑笑,不管屏幕一直在闪动,提示有电话,打定主意不接。

    早上那事儿,她现在还在生气,居然不声不响换了她衣裳,岂不是都被他看光了,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过了五分钟,陆子航不再打电话,改变策略,发短信给她。

    “嘤嘤嘤,我忙了一天没吃饭,好饿好饿好饿【敲碗表情】”

    “一个人在家,孤单寂寞冷,求投喂!”

    江尔蓝大骇,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冷冰冰的大总裁,居然会发出“嘤嘤嘤”这样的话!

    她咬住筷子,手机放在桌底,快速回复:“关机再见,火锅太好吃了!”

    唇角微翘,扬起一抹得意,江尔蓝鼓着腮帮子,开开心心吃火锅,眼前似乎浮现出陆子航苦兮兮的脸色。

    然而,二十分钟后,陆子航忽然出现在“大龙坎火锅”的门口,隔了一层玻璃橱窗,冲江尔蓝兴高采烈地招招手。

    江尔蓝惊得嘴里含的一块肉都掉了,这……他怎么阴魂不散,吃个晚饭也能出现!

    陆子航扬一扬眉,笑着走进火锅店,挤在江尔蓝身边坐下,主动向纪思嘉打招呼:“嗨,你是蓝蓝的朋友吧?”

    纪思嘉抬眸,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眼眸微眯,脸上浮出一丝戒备的神情:“你是谁?”

    面前的男人宽肩窄腰,长腿笔直,拥有不输男模的好身材,脸上虽带了笑意,但那双眼却似锐利的鹰隼,拥有能够一眼看穿别人的能力。

    这男人……似乎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大大咧咧伸手揽住江尔蓝肩膀,陆子航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蓝蓝的丈夫。”

    “丈夫?”纪思嘉忍俊不禁,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和江尔蓝五年前在泰国结识,因为共同的仇敌而走到一起,从未听她提起过诺诺的父亲,没想到今日忽然冒出个男人来。

    江一诺也撇嘴,稚声稚气地反驳:“好人叔叔不要乱讲话,被人误会了,我妈妈就嫁不掉了。”

    “这样最好,嫁我啊!”陆子航顺口地接话,被江尔蓝恼羞成怒,抬手打了一下大腿,立马反应迅速地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逃掉。

    “服务员,再上一副碗筷。”陆子航摆明是要打持久战,一副主人样劝纪思嘉,“多吃点,今日我请客,还没请教这位小姐姓名,跟我们家蓝蓝是什么关系?”

    纪思嘉冷眼看了片刻,也猜出来了这是江尔蓝的一朵桃花,不疾不徐地停下筷子,淡淡一笑。

    “我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必跟你熟悉。”她提起身旁的包,动作优雅地离了餐桌,对江尔蓝告辞,“蓝蓝,既然今日你有事,那咱们改日再约。”

    她转身欲走,忽然又回眸一笑,问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吧?”

    江尔蓝知道她指的是身侧的男人,郑重摇头:“不会,你放心。”

    得到答案,纪思嘉似乎松了一口气。

    看着高挑的女人潇洒离去,陆子航好奇地问:“你们俩,好像在商量什么阴谋?”

    “是啊,大阴谋。”江尔蓝微微抿唇,的确是阴谋。

    摁住唐若曦的头,把她按进泥沼里的大阴谋!

    “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你不用,傻呀?”陆子航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可以自己很有用,却被江尔蓝抛去一个鄙视的白眼。

    “你慢慢吃吧,我带孩子回家了。”挤走了自己的朋友,江尔蓝对他才没好声气,抱了孩子就走。

    陆子航听着肚子发出的“咕咕”声,留恋地看了一眼火锅,饿着肚子毛遂自荐做司机。

    回到幸福里,瞅准江尔蓝开门的时机,他也溜了进去。

    “我可不记得邀请你进我的屋了,出去!”江尔蓝咬唇,怒目而视。

    陆子航偏不走,从昨夜知道了真相,他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一句重话就走掉。

    “喏,我可不是空手上门。”说着,陆子航就拿出一沓宣传册,来自c市最有名的几家幼稚园,摊在江尔蓝的面前。

    江尔蓝挑眉,面色疑惑,不知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给咱们诺诺挑一个,小孩子要去学校才开心。”陆子航抱住小家伙转圈,像是开飞机一般,逗得江一诺“咯咯”直笑。

    江尔蓝一页页翻过花花绿绿的宣传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咱们诺诺”。
正文 第109章 五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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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被陆子航看中的幼稚园,每一家都师资力量雄厚,环境优美,同时,每一家的价格也很昂贵。

    江尔蓝本想拒绝,可陆子航不允,瞅着她的眼色,挑了离家最近的一家私人幼稚园。

    他今天颇有绅士风度,没得寸进尺,借着挑选幼稚园的名头,骗了一顿清粥小菜吃,就起身告辞了。

    “诺诺,明日早点起来,要开始上学啦。”临走前,陆子航摸了摸儿子的头,看见那张缩小版的脸,他就止不住欢喜起来。

    “哎,这么快?有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学校那边也没联系好……”江尔蓝知道,越是名气大的幼稚园,越不容易进,小小年纪甚至就要经历层层考核。

    陆子航摆摆手,一点不在意:“有我在,早办妥了,明早上学就行。”

    望着那抹清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尔蓝百感交集,阔别五年,陆子航似乎还是那个霸道总裁,可是又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样。

    开始学会给人选择,而不是全凭自己的喜好决定。

    陆子航说到做到,第二天才七点,就来敲门。

    一听敲门声,江一诺立刻惊叫道“陆叔叔来了”,从床上滑下来,一溜儿小跑去开门。

    难道父子之间,真有心灵相通一说?江尔蓝略有些郁闷,这才几天,诺诺就跟陆子航变成“哥俩好”了。

    给江一诺换上幼稚园的校服,深蓝色的小西装上身,小小的身影平添了一分儒雅气质,双手揣在裤袋里,唇线微抿,又秒变冷面帅小哥。

    江一诺在落地镜前照了又照,得意地跑进厨房:“妈咪,我是不是一个帅小孩?”

    自恋的劲头,与年少轻狂时候的陆子航有的一拼。

    “小男娃,不要太在意外表,腹有诗书气自华,要多读书才有气质。”江尔蓝轻拍他的头,温柔告诫。

    今日的早饭是皮蛋瘦肉粥,皮蛋的咸香融入米粥的清甜,陆子航一连喝了三碗才作罢。

    “一点没个总裁样子,倒像一个吃货转世。”江尔蓝揶揄道。

    陆子航只笑笑,不辩解,走出门的时候,又自动切换成了“冷厉总裁”的模式。

    他早已打过招呼,幼稚园的园长很高兴地接纳了江一诺,按照年纪,分到了大班入学。

    回国以来,头一次看见这么多同龄人,江一诺高兴极了,小小的脸蛋露出明媚的笑容,像是一轮初升的朝阳,灿烂明亮。

    隔了一层窗户,江尔蓝站在几米开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我这个妈妈,好像当得挺失败,没能好好照顾他。”

    陆子航就站在她的身侧,柔声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让我和你一起努力吧。”

    江尔蓝挑眸,料想陆子航已经知道江一诺是他的儿子,她仍不松口。

    那份代孕协议,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哪怕陆子航现在态度良好,她仍旧不敢用儿子冒险。

    望着小女人眼神中的戒备,陆子航弯唇苦笑,他能猜到小女人的心中所想,为今之计,只有保持良好的表现,希望能用时间证明自己的真心。

    从幼稚园出来,江尔蓝没有搭陆子航的车,而是自行去了星辉娱乐。

    前天晚上,程然许诺告诉她的秘密,还没有说。

    大清早,星辉娱乐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

    江尔蓝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透过门上的一块磨砂玻璃,依稀可见房间里的大班椅上坐了一个人影。

    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泛起一股微凉的颤意,江尔蓝定了定心神,推门走进去。

    办公桌后,果然坐着程然,工作狂的习性,他保持至今。

    听见声音,程然抬头,见是江尔蓝,不由有些吃惊,只一瞬间就镇定了下来,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会客椅:“咱们坐下说。”

    “不了,程总速战速决吧,我怕坐下会脏了衣服。”江尔蓝淡淡婉拒,站定在办公桌前。

    程然身子往后仰,仰视着面前的女人,归来之后,还不曾细看过她,似乎多了一层坚硬的盔甲,不再是那柔弱似水的样儿。

    “好,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就不卖关子,开门见山说了。”

    “当初,唐家不够钱吃下全部的江氏股份,剩余的一些就由他们牵线搭桥,我转卖给了其他人,其中就有孙氏兄弟。你还记得宋哲和你妈的订婚典礼吗?”程然一面说,一面细细观察着女人的表情,意外的是,哪怕提到当初他盗卖江氏股份一事,她居然也没表现出一丝波动。

    “那不是我妈。”江尔蓝矢口否认,声音毫无起伏,仿佛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对,我忘记这茬了。”程然放下手中的笔,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就在施玉燕和宋哲典礼的前几日,陆子航从孙氏兄弟手里,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法子收购了一部分江氏股份。”

    江尔蓝眼眸微闪,这件事她不仅知道,还全程参与了!

    陆子航为了让她拿到赢回江氏股份的机会,甚至抬出了华天手里的一块热门地皮,幸运的是,她最终赢得了这一场赌局,拿回了江氏股份。

    “就这个消息?”江尔蓝有些失望,她豁出去被唐若曦和程然又耍了一次,就为了听这个早就知道的消息?

    程然有些愕然,得知陆子航暗地里取了江氏股份,按理说,江尔蓝应该生气才对,怎么会如此平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在桌上挠了挠,抓住那支钢笔,紧紧攥在手中,微皱了眉头:“你和陆子航在一起过,他拿了江氏股份,都不曾想过你的感受,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你可要留个心眼。”

    “呵,程先生平时不爱照镜子吧,说别人之前先剖开你的胸膛,看一看那颗心是不是黑色。陆子航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轮不到你来置喙。”

    就算陆子航这个人心狠手辣,阴险狡猾,可他对自己怎样,江尔蓝是一清二楚的,除了不要孩子那件事……

    程然本来是打着挑拨离间的算盘,没了陆子航那做靠山,就能在剩余的几个月合同期内,尽情压榨江尔蓝的剩余价值。

    可没想到,江尔蓝似乎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

    看着江尔蓝转身欲走,程然低吼出声:“那段时间,孙氏兄弟开了上千万的身价,发布了江湖追杀令,要干掉陆子航以泄心头之恨,你可以去打听,绝对货真价实,不是我瞎编的。”

    果不其然,江尔蓝已经触碰到了门把手,又转回身,眼神凌厉地瞪住他,厉声追问:“你说什么,江湖追杀令?”

    看见江尔蓝果然上钩,程然低笑一声,耐心地跟她解释:“孙氏兄弟本就是黑道起家,是c市的地下博彩业之王,而江湖追杀令,是黑道上最高级的杀手招募令,无论是谁,只要能杀掉目标人物,就能得到相应的酬金。若是酬金高昂,有可能其他国家的杀手也会慕名而来。”

    “大概是陆子航用了某种手段才得到江氏股份,惹了他们极度不满,才会捅破窗户纸,想要他的命!据说,酬金一路从五千万涨到一亿,创造了江湖追杀令的酬金记录,而且不止是陆子航,就连他身边的女人也不能幸免,开出了三千万的价码。不过,后来就没了下文,孙氏兄弟也从c市消失了。不得不说,我还挺佩服陆子航,那么多人追杀他,还能活得好好的,反而能让对方消失。”

    孙氏兄弟从此在c市消失,再没露过面,就是陆子航心狠手辣的最佳佐证。

    程然满意地看见江尔蓝变了脸色,嘴唇微颤,半晌没说出话来。

    江尔蓝终于知道了,对于她怀孕这件事,陆子航的态度为何会出现一百八十度大逆转,是因为孙氏兄弟的追杀!

    孙氏兄弟本就是做地下博彩发家的,很清楚赌桌上的规矩,在赌桌上输掉了江氏股份,也只会在赌桌上再赢回来,绝不可能因此发布代价高昂的江湖追杀令。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孙立人知道了他在酒会上被强暴出丑,全拜陆子航所赐!tqR1

    在施玉燕和宋哲的订婚典礼上,江尔蓝曾无意中瞥见孙立人的身影,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来,肯定是那一次,让孙立人看见了她和陆子航在一起。孙立人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可一点也不蠢,很容易就猜出了算计他被强暴出丑的罪魁祸首,就是陆子航。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唇,是她误会了陆子航整整五年!

    只是这么一想,江尔蓝的心就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似的疼,她转身冲出了程然的办公室,此时此刻,她只想找到陆子航问个清楚。

    星辉娱乐所在的星辰大厦,也在市中心,与华天大厦相距不远,正是早上的高峰时段,车水马龙,江尔蓝一连拦了两辆车都没结果,索性一路奔跑过去。

    气喘吁吁地挤进华天大厦的电梯,看着数字一路跳到“67”,江尔蓝从未觉得电梯的速度这么慢!

    一口气冲上最后一层楼,江尔蓝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迎面就问:“陆子航,五年前,你为什么不想我怀孕?”
正文 第110章 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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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办公室里,韩毅也在,一脸愕然地看着忽然闯入的江尔蓝。

    接收到陆子航眼神示意,他很快就收拾好资料,冲江尔蓝微微一笑,退出了办公室,还不忘关上门。

    “陆子航,五年前,你是不是因为孙氏兄弟在追杀你,所以才不想让我怀孕?”江尔蓝站在他的面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身体僵硬地等着一个回答。

    陆子航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江尔蓝的肩膀塌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悔意,当初若她多问上一句,这五年的时光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低落,陆子航伸出双手揽住她的肩,轻声道:“不过是追杀,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只是当时孙氏兄弟把你也算在里面,悬赏了三千万。涉及到你,我不敢掉以轻心,便想着避开这个风头,等时机安稳一些,再让你怀孕。”

    他的神情严肃而坚毅,那双眼眸定定地锁住江尔蓝,蕴藏了款款深情:“蓝蓝,你要相信,我比谁都更希望拥有我们俩的孩子,绝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泪珠从眼眶滑落,滴在陆子航的手腕上,江尔蓝由最初的呜咽,转为嚎啕大哭:“为什么你不说呢?”

    若是说了,就没了这一桩误会,就不会浪费这美好的五年!

    陆子航侧头,紧紧地拥住她,温热的大掌自上而下地轻抚着她的背:“我希望是你的一把伞,天晴遮阳,落雨挡水,把你保护妥帖,放进离我心脏最近的口袋,过安稳的生活。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些糟心的事儿,我也怕你会觉得跟着我,会有太多的狂风暴雨,而打了退堂鼓。”

    从十七八岁,就独挑大梁纵横商场,直至二十四岁成为华天集团历史上最年轻的总裁,陆子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

    然而,遇见江尔蓝,他从此有了软肋。

    会自卑,觉得自己不够好,会担心,给的对方不够多。

    “你笨蛋!”江尔蓝轻斥,脸埋在他的胸膛前,似乎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tqR1

    “对,我是笨蛋,这五年都是我的错。幸好,老天爷对我们不薄,兜兜转转,依然回到了原点。蓝蓝,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请求原谅,与江一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子航的双手围绕在她的腰间,忽然使力,就把她提了起来,是脸颊相贴的姿势。

    刚从外面一路跑过来,江尔蓝的脸颊冰凉,似乎是想从陆子航的身上需求温暖,她贴得更紧了一些,甚至能清楚地感觉他的胸膛起伏,能清晰地闻到那股灼热的薄荷气息。

    男人的手插进她的发间,湛黑的眸子清亮,定定地看着她,仿佛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唯一的世界。

    他弯了弯唇角,俯下身,深深地吻下去。

    像是致命的诱惑,让人欲罢不能,只能无止境地沉沦下去。

    许久,他们才放开,气氛太好,这样的触碰让陆子航心动,更让他差一点失控。

    他捧住江尔蓝的脸,眸光深沉,温柔地请求:“蓝蓝,带着孩子,搬回家吧。”

    所谓的家,就是城南的陆家别墅,那是他们缘分开启的地方。

    江尔蓝迎向他的注视,努力了好几次,才吐出拒绝的话:“陆子航,不行,现在还不到回家的时候。”

    “为什么?”男人微皱了眉头,揽住她细腰的手收紧。

    “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比我们一家三口待在一起还重要?”陆子航不解。

    “我要证明给一个人看,那些伤害了江家,伤害了我的人,我可以凭自己的力量筹谋报复。”江尔蓝一字一顿,眼神里写满了坚定。

    江尔蓝抬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光洁的额头抵住他的下颔,轻柔地蹭了蹭,声音柔软似小猫:“就当我任性,让我先玩一玩,好不好?”

    充满了撒娇的意味,陆子航一颗心都仿佛浸泡在蜜糖罐子里,哪里还能说出一句“不好”。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就在他的怀里,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哪怕是一栋拆迁房,也是他们的家。

    “等等,那诺诺呢?你什么时候告诉他,我是他亲爹?”

    江尔蓝怔了片刻,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想了想,低声讲:“暂时先不说吧,其实,咱俩的关系也保密吧。”

    生怕陆子航乱想,江尔蓝扬起小脑袋,漆黑的眸子锁住他脸上隐忍的怒气,急急地辩解:“我跟星辉娱乐还剩下几个月合约,唐若曦和程然想欺负我,可那些新仇旧恨我都记着,我还想收拾他们呢!若是咱俩的关系曝光了,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就不利于我的计划开展了呀。”

    娇娇柔柔的调子,明明是说着算计的话,可落在陆子航耳里,却更心疼她了。

    “昨天吃火锅那个女人,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对,她叫纪思嘉,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江尔蓝莞尔一笑,在东南亚认识纪思嘉,绝对是意外之喜。

    “她能信得过?”陆子航暗暗打定主意,要去查一查这个纪思嘉。

    那群渣渣,他本来就是留着,想江尔蓝归来之后再动手处理的,既然她要玩,那他就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让她玩的开心,玩的安全一点。

    “放心,我信得过思嘉。”江尔蓝信心满满,纪思嘉和那几个贱人之间的仇恨,丝毫不比她少。

    两人关系破冰,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其乐融融地从幼稚园接了江一诺回家,一起吃晚饭。

    江尔蓝转身盛饭时,江一诺凑过去,悄声问陆子航:“陆叔叔,你和我妈妈是不是要结婚了啊?”

    陆子航刚准备回答“是呀是呀”,迎面就射来江尔蓝凶狠的目光,想到上午答应的约定,只好不情不愿地答:“你为什么问这个?”

    江一诺往厨房方向偷偷看了一眼,才低声讲:“你和妈咪之间,感情好像一下子好了不少啊。早上出门,妈咪还骂你,晚上就主动请你过来吃饭了……”

    他似是有些不满,闷声闷气地又补了一句:“虽然你人挺好的,可是妈咪最爱的男人永远是我!”

    “小屁孩,乱讲什么呢,快吃饭。”江尔蓝从厨房端饭出来,听见这一句,虽然轻斥了儿子一句,但心里却暖暖的。

    饭后,星辉通知她,明日就要入组拍戏了,江尔蓝思来想去,只好把儿子拜托给陆子航。

    “你细心点,小孩子需要多花点时间照料。”江尔蓝万般不舍,可陆子航到底是儿子的父亲,千叮咛万嘱咐,注意事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陆子航一目十行扫过那篇注意事项,连连点头,决意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拉近父子关系:“女王大人,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江一诺也学他的样儿,把手背平举到耳朵旁边,故作严肃地讲:“妈咪大人放心吧,我也保证完成任务,不吵不闹。可是你要快点回来呀,诺诺会想你的。”

    那乖巧的模样,喜得江尔蓝笑容满面。

    当夜,江一诺已经睡着了,屋子里忽然闯进一个不速之客。

    “冬天好冷,给大爷暖个床吧。”男人揪着江尔蓝的睡衣一角,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瞄了一眼床上沉沉睡去的小小身影,江尔蓝把他推到门口,压低声音怒道:“别吵醒孩子了,你乖乖地去睡吧。”

    跨出门口时,陆子航揽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长腿勾住门,只听“咔嗒”一声,门就合上了。

    “陆子航!我没带钥匙出来!”江尔蓝咬牙切齿地低吼。

    “那正好,我收容你,上我的床睡吧!”

    几乎可以预想到,被江一诺抓包的那一幕又会上演,江尔蓝倍感尴尬。

    可是夜深人静,的确无处可去,她爬上陆子航的床,在中间划了一道三八线,谁也不许越过,为了留住她,陆子航连连点头,吞下了这“丧权辱国”的条约。

    这一夜,江尔蓝睡得很不好,梦里有一个大大的树妖,用粗壮的枝条把她缠起来,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睁眼才发现,哪里有什么树妖,是陆子航手脚并用地抱住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掰开他的手臂,说好的三八线,早不见了踪影。

    察觉到身边的女人醒了,陆子航弯弯唇角,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喏,趁诺诺还没醒,回去吧。我一会儿过来吃早饭。”

    原来他早配了一把隔壁屋的钥匙!

    气得江尔蓝把被子卷走,留他穿个裤衩躺在床上挨冻,不过她还算有良心,替他把空调温度升高了几度。

    和一大一小吃完早饭,江尔蓝就是再不舍,也得提着行李离开家。

    幸好,她一个小丫鬟而已,并没有多少戏份,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吧。

    准时到达星辉娱乐门口,却没有看见唐若曦的身影,江尔蓝在寒风中等了约一个小时,才被告知她早就坐自己的车走了。

    “就你一个龙套,我不送了,这是地址,自己摸索着过去吧。”星辉娱乐的司机递过来一张纸,就自顾自得走了。

    纸上,只有“《庶女奋斗记》东越拍摄基地”几个语焉不详的字,根本没有具体地址,江尔蓝拿出手机,一搜,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正文 第111章 总裁的危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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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记得,星辉娱乐通知过,报道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前,而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连拍摄基地的位置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想了想,把电话拨去了全民八卦社。

    这是一个狗仔社团,创始人号称“国内第一狗仔”。

    小到跟踪一个明星今天跑了几趟卫生间,大到哪个剧组在什么地方拍了什么戏,娱乐圈的风吹草动,狗仔们全都一清二楚。

    江尔蓝很快跟对方谈妥了价格,她汇过去一千块,立刻就知道了详细地点。

    在c市附近的荒郊野岭,离市区有两三百公里,出城之后就是山路,崎岖难走。

    江尔蓝刚准备拦个出租车,陆子航的电话就来了。

    “在星辉门口,别动,等五分钟。”

    一句话,简短而有力,让江尔蓝匪夷所思。

    上次背叛了唐若曦,转投陆子航麾下的狗仔,就出自“全民八卦社”,一听是与江尔蓝有关的信息,立刻上报给了金主。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姗姗停在星辉娱乐楼下,司机从窗户探出半张脸,是老熟人,韩毅。

    “江小姐,总裁临时有个很急的会议,不能来当司机,又不放心其他人,只好拜托我了。”韩毅一身西装笔挺,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墨镜,一眼看去就是个帅气精英的模样,却派来给她当司机,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江尔蓝连连拒绝:“你要工作,去忙吧,我约个出租车过去就行了。”

    韩毅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摇摇头,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总裁的命令,不得不遵守,江小姐就当日行一善,帮我完成工作任务吧。”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江尔蓝微微一笑,欣然应之。

    即使是做司机,韩毅也是一百分,驾驶平稳,言谈风趣,甚至还准备了各式零食,车子一路开了四五个小时,江尔蓝一点也没觉得无聊。

    拍摄地点选在了群山环绕的荒郊野外,剧组大手笔地搭建了古香古色的外景,一看便知投资不凡。

    走进拍摄基地,不大的地方人来人往,各式器材堆了满地,韩毅推了推墨镜,低头跟在江尔蓝身后,替她推着行李箱。

    今天只是人员进组,并不是正式开拍,导演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副导演姜旭光在主持大局,一听是星辉娱乐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找唐若曦,你们公司的人都归她管。”

    江尔蓝挑眉,脸上丝毫不见气恼之色,谁让唐若曦是星辉娱乐的老板娘呢,自然有特权——在进组之前,江尔蓝早已料想到了。

    向旁人打听了地方,江尔蓝找到唐若曦时,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折叠椅上嗑瓜子,翘着二郎腿,一点也没个娴静淑女的样儿。

    看见江尔蓝,把手上的瓜子壳往她面前一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揶揄道:“哟,江小姐来得可有点晚啊,非得等到公司的车都走了才过来,真大牌呢!”

    她故意拔高了音调,声音尖利,让剧组里的其他人都听见了,余光偷偷往这边扫。

    江尔蓝身姿挺拔,这点小把戏,她还不放在眼里,信口反驳:“咦,我和司机明明一起在门口等着唐小姐,怎么又冒出来一辆车。唐小姐,最近法制频道播了好几起黑车司机谋杀事件,你生得那么漂亮,可得小心点,看清楚是不是咱们公司的司机,万一被那啥了多惨呀。”

    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唐若曦的把戏,司机跟她在一块,又怎会是她晚点了呢?

    而且还故作关心地揶揄了两句,给唐若曦的心里添了一丝堵。

    两人的声音都不弱,把刚刚歇下来的副导演姜旭光引来了,一瞅地上的瓜子壳就不爽了,骂骂咧咧:“拍摄的地方还没清理好呢,谁居然敢在这儿嗑瓜子,还把垃圾丢得到处都是?”

    姜旭光是个人高马大的胖子,留了一把络腮胡子,看上去三四十的年纪,皮肤黝黑,眼睛一瞪,颇有点凶恶的气势。

    唐若曦几乎没有迟疑,立刻拿手指一指江尔蓝的方向:“是她嗑的。”

    “我刚刚才见了导演,转瞬之间就能嗑出这么一大堆瓜子壳,我也是厉害!”江尔蓝夸张地赞了自己一句,指了指唐若曦的嘴边,“喏,唐小姐的嘴角好像还挂着半个瓜子壳。”

    唐若曦心虚,条件反射地就抬手去抹嘴边残留的瓜子壳,逗得江尔蓝忍俊不禁。

    哪里有什么瓜子壳,不过是诓她的话而已,唐若曦却傻兮兮地信了,这么一抹嘴,到底是谁乱丢瓜子壳,一目了然。

    “给我打扫干净!”

    唐若曦和程然的关系,虽然没有公诸于众,可圈内很多人是知道的,姜旭光也不好大声斥责,只好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走人。

    等姜旭光一走,唐若曦又恢复了那股颐指气使的模样,指使身边的助理裴亦彤把瓜子壳打扫干净:“要是打扫不干净,再被姜旭光说了,我唯你是问。”

    裴亦彤是个软妹子,长相甜美可爱,苦兮兮地应了一声。

    “走吧,江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拍戏期间你的住处。”

    唐若曦领着她往前走了一段路,在拍摄基地的边缘停住,白皙纤嫩的手指朝向一个棚子,微翘了嘴角:“拍摄地点在荒郊野外,你也看见了条件不好,偏偏这一部又是个大制作,参与拍摄的明星居多,所以只有这个地方留给你住了。”

    这是一个又矮又破的草棚子,用四根细竹竿撑起来,四周糊了一人高的草墙,一点也不结实。十二月的天气,住在这样的草棚子里,透风又漏雨,无时无刻不是一种煎熬。

    而且凑近了,江尔蓝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熏得她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噢,忘了介绍一下,这地方以前是老乡家的牛棚,为了方便剧组的拍摄,特意把牛赶到别处去了,给你腾了这么个地方,你可得好好珍惜。”一想到江尔蓝住在这牛棚里,混得满身臭味,将成为她人生中抹不去的一个污点,唐若曦就止不住眉开眼笑。

    拍摄地点距离城区太远,一众明星的住宿条件也很差劲,但那是和五星级大酒店相比,至少也能住进干干净净的村镇招待所或者老乡家。

    住牛棚,江尔蓝会是第一个,也是剧组唯一一个!

    唐若曦笑意微沉,这可是她特意塞了红包给姜旭光,为她准备的特殊待遇!

    江尔蓝扫了一眼四周,不远的地方竖起了两栋移动板房,是建筑工地上常见的那种蓝白色厢房,想来那就是剧组给龙套们准备的住宿地方。

    “我可以住那种房子。”

    “NO!”唐若曦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我不许,你就住不了。要不,你就罢拍这部戏,等着吃违约官司吧!”

    唐若曦的脸在面前放大,显出一种狰狞。

    感觉到袖子被拉扯,江尔蓝回头,是韩毅。

    “江小姐等一等,这件事交给总裁来办吧。”韩毅扬了扬手机,显然,方才两个女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他已经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陆子航。

    “他已经够忙了,我自己能解决。”江尔蓝低声坚持。

    “恐怕,总裁已经着手处理了。江小姐,就当给总裁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吧,你看这儿风景这么好,空气又清新,不如去散散步。”韩毅体贴而周到,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侧身站在江尔蓝的斜后方,黑色的墨镜遮去了半张脸,唐若曦只能看见江尔蓝的身旁站了个男人,却看不清他的样子。

    见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竟然把她撂在一旁,自顾自得走远,不由扯着嗓子喊起来:“江尔蓝,你往哪里去!你若是不睡这牛棚,剧组也绝没有其他地方给你睡,要么你就在风里站着睡,要么就等着吃违约官司吧!”

    对陆子航的危机处理能力很信服,江尔蓝连头也没回,任凭唐若曦的话飘散在风里,和韩毅一起走远了。

    陆子航所说的解决方案抵达时,天已经黑了,郊外的夜空清朗,同城市里大不一样,能看见无数颗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深蓝的星空之下,一辆乳白色的房车缓缓开进拍摄地点,就停在龙套们居住的板房旁边。

    江尔蓝期待地看着车门打开,从里面却走出了一个大众脸的中年大叔,笑容满面地轻声解释:“江小姐,这是总裁让我们送来的房车,等拍摄结束后,我们再撤走。”

    原来陆子航没来啊……

    江尔蓝有一瞬间的失神,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个牵强的笑,回应了司机大叔。

    旁边的板房里,龙套们都沸腾了,他们都是底层的演艺人员,苦兮兮地在剧组跑上一天,也不过百八十块钱,甚少能接触到房车这样的东西,更别提住了。

    江尔蓝好脾气,对他们的态度亲切,把陆子航准备的零食拿了一袋出来,让他们分食,瞬间博得满堂喝彩。tqR1

    “江小姐,你来,有点事儿。”喧闹之中,韩毅扯了扯江尔蓝的衣袖,把她往拍摄基地外围拉。

    江尔蓝不疑有他,随着他走出了拍摄基地,刚走进一片阴影里,就被抱住了双腿。
正文 第112章 唐若曦的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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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江尔蓝被吓了一跳,张嘴就惊叫出声,一只温热的手掌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嘘!”

    “妈咪,是我呀。”

    江一诺的双手仍抱住她的腿,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暗夜里滚落的玻璃珠。

    江尔蓝狠吸了一口气,轻抚胸口,嗔怪道:“黑灯瞎火的,你故意吓妈咪,要被打屁股的。”

    小家伙不怕,做个鬼脸,躲到了陆子航的背后:“陆叔叔会保护我,才不怕!”

    江尔蓝气结,抬眸就看见陆子航那张笑嘻嘻的脸,美目一瞪:“你就惯着他吧!”

    陆子航一脸理直气壮,贴在她耳畔轻语:“我儿子,不惯着他,惯着谁?”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痒痒的,江尔蓝耳根子一红,微微垂眸,不说话了。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一看大人自顾自说话,不理他,小家伙不干了,硬是从眼眶里挤出一滴泪。

    陆子航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架在自己的肩上,举高高。

    “我和你妈咪在说,诺诺最乖了,妈咪工作这几天,他一定会听陆叔叔的话,对不对?”陆子航从没带过孩子,可遇上自己的儿子,却仿佛无师自通,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放柔了不少。

    “对对,诺诺最乖了!”江一诺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应道。

    看见一大一小和谐相处的场景,江尔蓝的眼眶甚至有点湿润。

    夜风微起,她靠在陆子航的身侧,挨着儿子温和的小手,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胸口被填的满满当当,竟不觉得冷。tqR1

    “我会抽时间来看你的,你也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的。亲爱的江小姐,你有一盏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阿拉丁神灯,遇到问题请向他求救,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五年时光,失而复得,陆子航似乎渐渐学会怎样去爱一个人。

    不是把她圈在身边,而是住在她的心里,陪她完成所有的心愿。

    “嗯。”江尔蓝只轻巧地应了一声,万千话语堵在喉咙,她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乖,去车里找韩毅叔叔,我马上就来。”把江一诺放下地,陆子航拍了拍他的背,看他像一头开足了马力的小火车一般冲到车里,才拉江尔蓝往里面走了两步。

    “干什么……”

    江尔蓝的话还没说完,微凉的唇就覆了上来,柔软而干燥,辗转轻咬,仿佛置身在温柔的海水里,使人渐渐放松陶醉。

    一吻毕,江尔蓝急促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睫毛微湿,眸光闪闪,引得陆子航没能控制住,又倾身在红唇上轻啄了一口。

    不疼,更像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有些逗弄的恶趣味。

    “夜深了,快回去吧。”

    陆子航声音喑哑,舔了舔唇,多想把面前那个清纯的人儿就地正法啊!

    可是时间不等人,他咬咬牙,转身而去。

    反正,来日方长!他真喜欢这个词儿!

    一夜无梦,江尔蓝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得像是灿烂的初夏晴天,只是一拉开车门,她的好心情瞬间跌到低谷。

    门外,赫然站着唐若曦那个丧门星!

    唐若曦又惊又气,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没料到这豪华房车里,住的居然是江尔蓝!

    她探头往里望了望,房车里各式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而且窗明几净,又暖和抗风,看起来是个很舒服的窝,住下一个人绰绰有余。

    “江尔蓝,你什么时候居然有房车了!”唐若曦柳眉倒竖,方才她的眼里还写满了艳羡,一下子就变成了厌恶。

    江尔蓝急中生智,扯了一个理由:“租一辆房车的钱,我还是有的。”

    旁边的龙套们也起床了,洗漱完毕,纷纷从板房里出来,路过房车,和气地跟江尔蓝打招呼,吃人嘴短,昨晚上他们可吃了江尔蓝不少零食。

    江尔蓝也笑嘻嘻地应了,看在唐若曦眼里,更生气了。

    “若曦姐,你别生气,她一个小小龙套,拍完这点戏份也才几千块酬劳,连租房车的费用都不够,实在是可怜。”裴亦彤把她的怒气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地劝道。

    这么一想,唐若曦才好受一点,硬生生忍住了火气。

    不远处,走来一个飒爽英姿的年轻丽人,一头顺直的长发飞扬,戴上黑色的酷帅墨镜,露出尖尖的下巴,身材纤细高挑,双腿笔直修长,走路生风。

    一路过来,有不少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纷纷猜测,这是哪位明星吧。

    她走到房车面前,摘下了眼镜,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蓝蓝,我来的够早吧。”

    是纪思嘉。

    唐若曦紧锁了眉头,这么明丽鲜妍的一位美女,怎么会跟江尔蓝扯上关系?

    在她打量纪思嘉的时候,对方也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这就是唐若曦?胸大无脑。”

    虽然和唐家有深仇大恨,可纪思嘉还是头一次见到唐若曦,贴在好友耳畔,悄声评价。

    “事实上,胸是假的,只有没脑子是真的。”江尔蓝忍住笑,回了一句。

    看见两人在面前窃窃私语,还不住地偷笑,唐若曦急了,出口就骂:“你是谁?笑个屁啊!”

    纪思嘉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不屑地瞄了她一眼,表情倨傲:“对呀,我们在笑屁呢。我是江小姐的助理,没事你可以滚了。”

    顺着唐若曦的话,反而骂了她。

    唐若曦气得嘴都歪掉了,她一向是气势嚣张的大小姐,可在纪思嘉面前,却硬生生被压了一头,仿佛是个提鞋的丫鬟。

    “若曦姐,副导演让您去补妆了,十点要举行开机仪式,很多记者都会过来。”眼看一场纷争避免不了,裴亦彤连忙提醒她。

    若是一会儿忘了正事,城门失火,遭殃的还是她这尾池鱼。

    唐若曦眼珠子一轮,计上心来,冷哼一声:“江尔蓝,一个龙套还耍大牌,我也是见识了。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小心点,我看这贱人要对你下手。”纪思嘉摘下眼镜,唇角上翘,眼神幽深地盯住她的背影。

    “公平游戏,看谁中招。”江尔蓝拍了拍手,眼尾一挑,看向她,“办妥了?”

    纪思嘉姗然一笑,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等着看戏就好。”

    九点半刚过,拍摄基地外围就聚拢了一大批娱乐记者,这部剧投资巨大,请来了著名导演史宝山坐阵,又有国内一线女星林若君主演,在娱乐圈引起了不少关注。

    只是今日的开机仪式,导演和男女主角的车临时抛锚,会晚到一会儿,暂时只有靠副导演姜旭光和女二号丁婉儿撑场面。

    “我打听过了,那个丁婉儿来头可不小,是周金城最近的新宠。周金城你知道吗?这部剧的投资方之一,一个猥琐男!据说他本来属意把这个女二号给唐若曦,不知道后来怎么突然变卦,捧起了新宠。”只一天时间,纪思嘉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周金城那张猪脸,几天前才刚见过,怎么会不记得!

    再联系那天晚上的饭局,江尔蓝忽然就明白了,原来谁把自己献给周金城,谁就能得到女二号的角色啊!

    想到这儿,她不由多看了丁婉儿几眼。

    娇娇嫩嫩的小姑娘,刚走出校园象牙塔的年纪,笑容甜美,声音清脆,仿佛是一棵水灵灵的白萝卜,可惜被周金城这头猪拱了。

    剧组都有些迷信,不仅要挑个吉利的开机日子,还要举行开机仪式,烧香拜关帝像,祈愿拍摄顺利。

    导演和重要的男女主角未到,开机仪式也暂时无法举行,姜旭光只好开放媒体探班,召集一班戏份较多的演员们聚在一起,由着记者们拍照,进行简短的采访。

    江尔蓝只是一个龙套,自觉地躲到侧边去,不凑这个热闹,偏偏唐若曦不依不饶,逮住她的手腕就往演员堆里拖。

    她的助理也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挟住江尔蓝,挤进了人堆里。

    一米开外,就是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不分面前的演员是谁,有名气和没名气,统统不放过,一一拍摄入境。

    唐若曦勾了勾唇角,看准角度,脚尖拉住江尔蓝的腿一钩,顺势把她往丁婉儿的方向一推,成功地在大堆娱乐记者面前,把她推到了丁婉儿身上。

    丁婉儿正沉迷于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美貌,一时没注意,江尔蓝撞过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个四脚朝天。

    娱乐记者们才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纷纷把她摔得龇牙咧嘴的模样拍下来,只听四周一片“咔嚓”声,闪光灯差点闪瞎人眼。

    江尔蓝赶紧从丁婉儿身上起来,她背对着记者们,又是不知名的龙套,反倒没有留下什么丑照。

    “别拍了,都他妈给我住手!”在姜旭光的搀扶下,丁婉儿慢吞吞地站起来,屁股仿佛被摔成了两半似的疼,碍于在众人面前,她也不敢伸手去摸。

    “刚刚是谁推了我,给我站出来!”越想越气,一张甜美的脸都扭曲了,恶狠狠地扫过在场众人。

    “是这个龙套!”唐若曦捏着嗓子吼了一声。

    江尔蓝猝不及防就被推了出去,呆站在站在众人面前,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丁婉儿的怒火沸腾,似乎想把她烧死。
正文 第113章 贵人相助送个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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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得太快,纪思嘉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冲突控制不住,她悄悄挤进人群,伪装成看戏的群众,在后面拉了拉江尔蓝的衣角。

    “找导演。”

    感觉到纪思嘉的气息,江尔蓝身子往后仰,悄声提示。

    纪思嘉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相信她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不动声色地脱出了围观人群。

    她找到自己的车,往城区过来的那条路开去,希望能正好碰上抛锚被撂在半路的导演载了他来救人于水火。

    围观人群的中央,自动形成一个中空地带,江尔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谁也不想惹祸上身,纷纷沉默着看戏,竟没有人出面替她说一句好话。

    而且又有唐若曦故意点出了她龙套的身份,丁婉儿立刻趾高气扬起来。

    “你这个小小龙套,为什么推我?难道是不满意我能演女二号,而你只能做个龙套?”丁婉儿脸颊微抽,冷笑一声。

    她学历不高,从一个私人影视学校毕业,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两年,也跑了不少龙套,幸而这次遇到周金城,献身成功,才得到一个女二号的机会。

    若是这次能够小火一把,就能一飞冲天,从泥沼里挣扎求生的十八线小龙套,一跃进入主流电视剧圈的视野,因此,丁婉儿把这次机会看得十分重要,看见谁都觉得是对手!

    “是有人推了我一把,不小心才撞上你的,对不起。”江尔蓝心中微叹,这摆明是唐若曦的陷阱,就算丁婉儿不追究,她也会煽风点火的。

    开机前发生了这种事,姜旭光也很为难,赶紧遣散了记者们,让场务领着去隔壁屋子里喝茶歇息,

    处理好记者,姜旭光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拉了拉丁婉儿,柔声劝慰:“咱们下来再理论,今天是开机的大好日子,丁小姐消消气。”

    丁婉儿一扭身,气鼓鼓地甩开姜旭光的手:“我绝不就这么算了!今儿她推了我,所幸没受伤,那要是明天,她又来绊我一跤,那我还活不活了?”

    一句话,噎得姜旭光无语。

    “这儿围一大群人,怎么回事啊?”人群自动分开,露出周金城那张猥琐的脸。

    江尔蓝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上回那场饭局,她和周金城结下了梁子,这丁婉儿又是他的新宠,几乎可以预见她的悲惨下场。

    果然,一瞧见周金城来了,丁婉儿的嚣张气焰,立刻就熄灭了,露出一副柔柔弱弱被欺负狠了的样子,拼命挤出几滴眼泪。

    “周大叔……”

    一声叫唤,又娇又妖,尾音转了三五个弯,直叫得周金城心都酥了。

    “哎呀,宝贝,出什么事了?”没了记者在面前,周金城胆子也大,张手就搂上了丁婉儿的腰,心疼地问。

    丁婉儿欲语还泣,呜咽着撩起了袖子,方才跌倒在地的时候,隔着厚厚的外套,手背与地面摩擦了一下,没破皮,但是有点红。

    “怎么回事,别哭了,宝贝哭得我心都碎了。”仿佛是一件稀世珍宝般捧住,周金城的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眼看铺垫到位,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丁婉儿纤手指向身姿挺拔的江尔蓝:“刚刚记者正在拍我,然后她就嫉妒心起,把我推倒在地。”

    江尔蓝翻了个白眼,大姐,嫉妒你可以上老男人的床吗?

    周金城定睛一看,立刻就认出了江尔蓝,攥住小情人白皙柔嫩的手,厉声质问:“原来是江小姐!为了抢镜头,推人在地可不行,江小姐需要对婉儿道歉!”

    “只是道歉?”丁婉儿失望地抬眸,眼波流转间,又抛去一个媚眼,“故意推了我,却只需要道个歉就行了,那下次是不是就敢打我了。”

    那柔弱的样儿,似风中飘摇的芦苇,我见犹怜。

    “婉儿,你别急,咱们先开个新闻发布会,让江小姐郑重地向你道个歉,然后再请她离开剧组好不好?一步一步来嘛。”周金城微眯了眼眸,得意地瞅着她。

    有沈家大公子撑腰又怎样,这是他投资的剧,他做主!

    “我需要道歉,那推我的人是不是也需要道歉?没有她把我拉进人群,推我一把,我又怎么会刚刚好撞上丁小姐呢?唐若曦小姐,你说是吧?”

    江尔蓝的目光一片冰冷,不带温度地看向唐若曦,引得其他人也纷纷望过去,不住地窃窃私语。

    “江尔蓝,大家都看见是你把丁小姐推到地上的,关我什么事?你不要血口喷人!”唐若曦心虚,微颤了嘴唇立刻反驳。

    她咬了咬唇,求救的目光向周金城投射过去,希望她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为自己出头。

    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江尔蓝淡淡一笑,恍然大悟道:“噢,我忘记了,唐小姐和周老板交情匪浅,肯定会帮她的,对吧?”

    江尔蓝这句话,说得极为有技巧,无论周金城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帮了唐若曦,那两人的关系可就引人遐想了。

    况且,周金城本就是个花花公子,女人一大堆,丁婉儿也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

    可现在女二号的位子还没坐热乎,丁婉儿才不甘心拱手让人,以她刚刚表现出的被迫害妄想症的心理,转眼就会盯上唐若曦。

    江尔蓝的唇角微微上扬,唐若曦算计了她,自己也别想干干净净地脱身。

    “咱们就事论事,我谁也不帮!江小姐,你准备准备吧,趁一大帮记者都在,十分钟后咱们就地召开新闻发布会。这般巧舌如簧的演员,哪怕只是在剧里跑个龙套,我也不想用了,我会传令下去,金城娱乐以后参与的所有剧目,都不用你!”

    周金城是财大气粗的投资商,他才不怕被人说闲话,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丁婉儿瞬间开心起来,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里,眉目温婉,娇俏可人。

    只有十分钟了,江尔蓝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着急。

    若纪思嘉还没找到导演,她就得另想办法,拖延一段时间了。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金城娱乐不用,我用!”

    江尔蓝回头一看,喜出望外,是导演史宝山到了!

    “史先生,听说你的车抛锚了,我已经派人去接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周金城连忙迎上去,语气尊敬而和善,掩了通身的戾气。

    史宝山从拍电视剧起家,五年前拍了第一部小成本电影,一举拿下白桦奖最佳导演,踏足电影圈,部部电影都票房大卖。

    此次,周金城可是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才说服史宝山重回电视剧圈,自然是小心奉承,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就怕他忽然撂挑子。

    “没遇见你的人,是这位小姐送我们过来的。”史宝山是个微胖的中年大叔,鬓发花白,留了一把大胡子,性情豪放,最看不惯周金城这种弯弯绕绕的样子。

    站在史宝山身旁的女人,肤白腰细,腿长貌美,是个偏英气的美人,周金城只扫了一眼,就挪不开眼去。

    可纪思嘉却不待见他,反而冲江尔蓝笑一笑,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tqR1

    江尔蓝微微松了一口气,史宝山来了,那就有救了!

    “蓝蓝,来。”史宝山拿眼一溜众人,一眼就瞧见了江尔蓝,冲她招手。

    江尔蓝也不忸怩,落落大方地走过去,送上一个点到为止的拥抱:“史导,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五年前,为史宝山打开电影圈的那部电影,也是江尔蓝的第一部影片《少女悠悠》,两人合作无间,彼此欣赏。

    “好个屁,小丫头片子一走几年没音讯,想找你拍个片子都找不到人,还好意思问我好不好!”史宝山瞪了她一眼。

    跟江尔蓝寒暄了几句,史宝山才看向已经石化的周金城:“江尔蓝是我要用的演员,你若是把她开出剧组,那就连我一块儿吧,我也不导这部剧了。”

    他本来就不想再拍电视剧,碍于公司要和金城娱乐合作,百般劝服,他才不情不愿地接了这部片子,不过是要个龙套演员,自然有底气!

    丁婉儿挽住周金城的胳膊,娇气地摇了摇,但周金城只是皱了皱眉,便撒开了她的手,笑道:“史先生说哪里话,若是有您看得上眼的演员,要用当然没问题。”

    绝口再不提让江尔蓝道歉,和开除出组的事。

    把记者们召集起来,史宝山一一发了红包,恳请各位记者笔下留情,不要把方才不雅的事情传出去。

    今日来的记者,都来自各类正规的八卦杂志和报纸,不同于只看钱不讲情面的狗仔,都看在史宝山这位著名导演的面子上,纷纷应了。

    不多时,周金城派去的人也到了,接来了本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国内一线女星林若君,和新晋蹿红的人气小生穆一伦。

    重新择了一个良辰吉时,延迟多时的开机仪式终于启动,香案已经搭好,主演们一一上前,在关帝像前烧香祈拜。

    轮到唐若曦时,江尔蓝忽然惊叫出声,指着她的鞋子,手指微颤,表情惊恐。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大家也骚动了起来,仿佛唐若曦是什么不祥之物,纷纷远离她。

    唐若曦低头一看,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鞋子上爬满了蚂蚁,无数只蚂蚁正沿着她的腿往上爬。
正文 第114章 不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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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唐若曦的惊叫声响彻山谷,发出阵阵回音。

    一两只蚂蚁没什么关系,可无数只蚂蚁如潮水一般涌来,在她的腿上形成一条黑色的长带,就十分吓人!

    唐若曦从地上跳起来,奋力跺脚,想甩掉那些蚂蚁,可刚蹦跶下来一两只,又有好几只爬了上去,令她苦不堪言。

    别人都不敢近她的身帮忙,只有助理裴亦彤拿了一件外套,帮忙把蚂蚁扑打下来,可仍是杯水车薪,扑下来的蚂蚁永远没有爬上去的多!

    唐若曦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急得手足无措,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真邪门,开机仪式上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江尔蓝站在人群后里,白皙的手指掩住樱桃小口,漫不经心地叹道。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开机仪式是很重要的一步,某个演员被蚂蚁爬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不禁议论纷纷:“是呀,好邪门,难道是关帝爷在暗示我们,这部剧会出问题?”

    剧组开机一般都是拜关帝,史宝山看着香案上那尊蒙了红布的关帝像,轻叹了一声,瓮声瓮气地提醒唐若曦,把裤子脱掉,让蚂蚁没处爬。

    顾不得有人在场,唐若曦急急忙忙把裤子往下扒拉,蚂蚁已经爬进了她的裤腿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蚂蚁,居然咬上了她的肉,疼得她脸色涨红。

    幸好这是十二月,荒郊野岭温度略低,唐若曦为了保暖,在裤子里面套了一条薄薄的秋裤,此刻上面也爬了不少蚂蚁。

    唐若曦到底是个有点名气的模特,看见她痛苦得把外裤都脱掉了,记者们纷纷举起手里的长枪短炮,毫不留情地全拍了下来。

    “啊,不要拍了!”躲在裴亦彤身后,唐若曦仓皇往远处退,奈何记者们犹如蝴蝶追逐着花朵,一窝蜂地追过去。

    分配给她的那户老乡家,有点远,刚跑到基地边缘,不知是被人钩了一下,还是自己绊倒了,唐若曦一个趔趄,跌进了牛棚里。

    正是之前,她叫嚷着要江尔蓝住在里面那个牛棚!

    牛棚里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唐若曦在上面滚了一圈,意外地发现蚂蚁居然掉下来不少。

    而且掉下来的蚂蚁,像是迷了路似的,左右转圈,似乎找不到爬到她身上的路径了。

    唐若曦喜出望外,顾不得形象问题,她只想快点摆脱这些该死的蚂蚁,费力在干草堆上滚了许多圈,才把蚂蚁差不多抖掉。

    史宝山跟过来,闻着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臭味,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衣裤,质问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连连摇头:“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吧。”

    “嗯,谢谢导演。”知道自己丢了大脸,唐若曦死死地咬住唇,忍住想哭的冲动,招呼裴亦彤跟她一块儿灰溜溜地跑回住处。

    史宝山摸出红包,还想公关记者,这回却被挡了回去。

    “史导,你总得让咱们有个新闻可以发吧?”记者也顶着一张苦兮兮的脸,好不容易撞上这样有噱头的新闻,什么都不能发,这个月的奖金岂不是跟他们说拜拜了。

    “诸位拿着吧,史某人一点心意,给各位喝口茶,还请各位报道新闻的时候,说点好话。”既然这桩新闻怎么也捂不住,那就求记者们的报道不要写太难看一点。

    江尔蓝站得不远不近,把记者的推辞看在眼里,就知道这桩新闻肯定能见报了。

    不知何时,纪思嘉站到了她背后,语气阴冷:“若是今日导演的车不抛锚,就轮不到她给你使绊子了,咱们先让她自顾不暇。”

    “幸好这部剧的导演是史宝山,我还算和他有点交情。哎,你确定那点儿蜂蜜不会让唐若曦发现?”

    “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我可是把那些衣裤均匀涂过蜂蜜之后,晾干了才送回去的。”纪思嘉扬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昨日就到了拍摄基地,偷偷潜入唐若曦的住处,把她打算今日要穿的衣裤都涂了蜂蜜,在开机仪式快轮到她时,又在她附近打开了装满蚂蚁的罐子。

    蚂蚁循着蜜糖的味道,缓缓往唐若曦身上爬去,再由江尔蓝叫破,让众人都觉得她是个不祥之人。

    后来,唐若曦跌进了牛棚里,在甘草上多滚了几圈,牛棚的臭味沾染在她身上,把那股清淡的蜂蜜味冲淡了,蚂蚁自然也失去了方向,不再往她身上爬。

    “咱们这样小打小闹,也太没意思了,什么时候上点猛料?”纪思嘉一向是个行动派,这样温和的招数,总让她觉得有点乏力。

    拍拍她的肩,江尔蓝弯了弯红唇,眉目微挑,意味深长地道:“咱们要温水煮青蛙,你且看着,这只是一个开始。”

    “好吧,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就拭目以待了。”

    唐若曦换了衣服归来时,已经十二点半了,可剧组定好的盒饭,还没有送到。

    “史导,我刚接到欣欣饭店的电话,他们的送饭车爆胎了,撂在了半途,可能要晚点才能到。”姜旭光硬着头皮,向史宝山汇报。

    他心里暗暗埋怨,为什么要把拍摄地点定在荒郊野岭,住宿条件差劲就不说了,连送个餐都这么麻烦。

    从城区过来,上百公里的路程,等欣欣饭店再派一辆送饭车来,黄花菜都凉了,大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姜旭光只能心里想一想,剧组的所有权力都握在史宝山一个人手里,他想寻个风景好的地方实地取景,就没人能反对。

    “今天做什么事都不顺啊!”史宝山微微皱眉,他是老派的电影人,也很信开机仪式的那些规矩,不由有些懊恼。

    先是遇上他和男女主角的车抛锚,然后是唐若曦敬香时出事,现在又送餐有问题,一件件麻烦接踵而至,不由让他挠了挠头。

    “史导,出什么问题了?”正在他挠耳抓腮的时候,江尔蓝忽然过来了,言语中充满了关切之意。

    史宝山没打算瞒她,一五一十说了。

    “送餐车抛锚?可不能让大家饿肚子啊!这样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保证大家半小时内吃上午饭,绝不会影响下午拍戏,怎么样?”江尔蓝浮起一个狡黠的笑,似乎已经想到了办法。

    史宝山喜出望外:“蓝蓝,你真是我的福星啊!真的能解决?”

    “您就坐等着吃饭吧。”

    江尔蓝起身,找到纪思嘉,两人走出了拍摄基地。

    “晓彤,你去跟上,看她们俩卖什么关子。”唐若曦冷眼看着,总觉得先前那一出闹剧,跟江尔蓝脱不了干系。

    裴亦彤有些难为情,慢吞吞地跟上去,没几分钟,又绕了回来。

    “人呢?”

    “跟丢了。”裴亦彤有些垂头丧气。

    “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用!”唐若曦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纤纤细指杵着她的额头,狠斥了两句。

    这一幕,正巧被史宝山看见了,他不高兴地出言制止:“唐小姐,注意点影响,这毕竟是剧组!”

    唐若曦恍如惊弓之鸟,被导演说了,气焰立刻低了下来,连声应和。

    刚教训完唐若曦,江尔蓝就回来了,面上兴高采烈,然而两只手却空空。

    史宝山正准备开口,就看见她的身后,跟了好些附近的村民,帮忙把大锅菜抬过来了。

    “我刚去村里收来的农家菜,委屈大家将就着吃点,我都看过了,保证干净卫生。”江尔蓝朗声道,指挥乡亲们把饭菜摆放到相应的地方。

    眼看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大家又忙碌了一整个上午的开机仪式,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哪里还顾得上挑剔饭菜是否豪华,有干净的饭菜可以马上填饱肚子,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大家纷纷聚拢来打饭,江尔蓝轻笑,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剧组缺饭,老乡家就正好多出新鲜热乎的农家菜来!

    一切都是她和纪思嘉的安排。

    纪思嘉安排了人,在欣欣饭店的送餐车缓慢通过城区收费站时,把车胎扎破。

    而另一边,她昨晚就住在这附近的老乡家,早联系好今天中午要买饭菜。只要算好时机,哪怕这事儿本来与唐若曦无关,也会为她的不详再添上一笔浓墨重彩。

    “那个当模特的,就好好去走她的T台啊,来什么剧组拍戏,简直就是一灾星!”

    “希望不要影响到这部剧的运势,我看呐,咱们还是离她远一点,免得被影响到了!”

    “对对对!”

    小声的议论不住传入唐若曦的耳朵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明显说的是谁!

    唐若曦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一口气还没咽下去,裴亦彤又惊声叫了出来:“若曦姐,你快看新闻!”

    这么一咋呼,大家都听见了,娱乐圈里的人,没几个不八卦的,纷纷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来,浏览起今日的娱乐新闻。

    旧浪微博上,热搜第十位,便是唐若曦。

    她的关键词是“不详”。

    点进去一看,是唐若曦下半截身子爬满蚂蚁,滚进牛棚的各种照片。

    而且,关于“唐若曦不详”的热搜排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tqR1
正文 第115章 两女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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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微博上,各家八卦网站上,也都挂出了“唐若曦不详”这样的消息,吸引观众的眼球。

    新闻出现不过短短一两个小时,甚至有知名的视频主播,制作了关于唐若曦的出丑视频。

    “怎么会这样!这个破剧组都不知道什么叫公关吗?居然任由狗仔把这些破烂消息到处乱传!”唐若曦怒不可遏,手机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史宝山脚下。

    史宝山把手机捡起来,听见这话,虽然面上没有异色,可心里十分不爽。

    他已经代表剧组,掏红包跟狗仔沟通过了,怎么还能怪到他头上?这么有本事,她就不要出丑,不要让娱乐记者们逮住笑柄啊!

    可唐若曦是投资方钦点的女四号,史宝山也不能说换就换,阴沉着脸把手机丢回去,冷冷地通知了一声:“下午三点,拍摄第一场戏。”

    没想到会被导演听见,唐若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唇决定拍摄时好好表现,在导演面前刷一刷印象分。

    刚打定主意,程然的电话就进来了。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程然”两个字,唐若曦眉头紧锁,不用说,他肯定是看见了新闻来兴师问罪的。

    “要开拍了,我要看剧本,晓彤,你把他给我打发掉。”唐若曦把手机丢给助理,埋头看起剧本来。

    裴亦彤捧住手机,仿佛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蹑手蹑脚地走远了,接通电话,柔声安慰程然,真心实意地帮他出主意。

    三点这场戏,江尔蓝也有份出演。

    这幕戏的内容,是我唐若曦扮演的嫡女姐姐,刁难丁婉儿扮演的庶女妹妹,需要表现出嫡女的气势。

    而江尔蓝,扮演的是唐若曦的丫鬟,在这一幕戏中,类似一个背景板般的存在,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练习了一番走位后,史宝山一声令下,开拍!

    唐若曦站在垂花门的正中央,身后跟着江尔蓝扮演的丫鬟,拦住了丁婉儿这个庶女妹妹的去路,并且高傲地表示,若丁婉儿不向自己认错,就坚决不放行。

    而丁婉儿,此时正急着去正房,向老太太请安,两人之间无可避免地触发了矛盾。

    “cut!”

    刚开拍,还没到一分钟,史宝山就喊了停。

    “唐若曦,你是嫡女,要拿出气势来!”

    耳边响起史宝山的怒喝,唐若曦有几分手足无措,唯唯诺诺地点头:“导演,我再试试。”

    再次开拍,唐若曦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杏眼圆睁,脸颊微仰,恶狠狠地盯住丁婉儿,还没来得及说台词,又被史宝山喊停了!

    “唐若曦,你是智障吗?我都说了,拿出嫡女盛气凌人的气势来!你自己过来看看,这镜头里几乎就看不出你这个人!”史宝山狠狠地皱起眉头,这个女四号脾气差劲不说,演技也不行!

    唐若曦死死地抿住唇,拖着戏服,在导演那看到了刚刚拍摄的一幕。

    自己分明站在镜头前方,表情狠厉,可几乎所有人在第一眼看的时候,都只会注意到她身后的江尔蓝。

    江尔蓝虽然只是一个布景板,但她的表情并不是一成不变,起初遇见丁婉儿,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微怔。

    见自家小姐停下来,挡在垂花门中央时,又有点担忧地微蹙了眉头,在她准备说台词时,江尔蓝甚至伸出了手,却在手指尖即将碰到她的一刹那,飞快而无声地收了回去。

    那神情,似乎是在担心自家小姐找麻烦,却又不敢阻拦。

    于细微处,把一个识大体却又胆子不大的丫鬟,演活了。

    又是该死的江尔蓝!

    唐若曦的余光向她投射过去,带有恶狠狠的意味。

    然而,江尔蓝似乎一点也不怕,反而冲她嫣然一笑。

    “蓝蓝,你来,给唐小姐做个示范,怎样演一个嚣张的嫡女姐姐!”史宝山看向江尔蓝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向她招招手。

    “好啊。”江尔蓝甜甜地应了,一点也不忸怩,往垂花门的前方略微挪了一点,没有挡住整个门,更显得她不把丁婉儿当回事。

    随着史宝山的一声开始,原本还在甜笑的江尔蓝瞬间变了脸色,眼眸微眯,带有一股玩味的探究,慢腾腾地从丁婉儿脸上扫过,似乎每一个毛孔都不曾逃脱她的眼睛。

    脚尖缓缓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却仿佛重钧千斤,那股勃然喷发的气势,让丁婉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cut!”

    史宝山扬起手里的大喇叭,冲唐若曦吼道:“看看人家的示范,还没说台词,就已经能感觉到那股气势了。”

    唐若曦慢吞吞地走到垂花门的位置上,转头的时候瞪了江尔蓝一眼,潜台词在说,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江尔蓝也不甘示弱,下巴微扬,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

    这一场戏足足拍了一个多小时,唐若曦已经被教训得精疲力竭,史宝山才大发慈悲地喊了过关。

    “想做演员,可没那么容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呢,唐大模特。”江尔蓝悄声嘲讽了一句,不顾她的气愤,施施然走开了,和史宝山言笑晏晏。

    “下一幕戏,十分钟后开拍。”被江尔蓝说了个冷笑话逗笑了,史宝山的语气好了一些。

    下一幕戏?

    唐若曦还有点印象,把剧本翻出来一看,不由得意一笑,真是天助她也,报仇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第二幕戏为了突出她扮演的这个嫡女,性情凶狠残暴,对说错了一句话的小厮,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既然是突出性情残暴,打小厮做什么,贴身丫鬟才更能凸显出来残暴呢。”唐若曦翘了翘嘴角。

    她知道,史宝山不喜欢自己,对他提建议肯定不予采用,所以她直接了当地去找了周金城。

    周金城开了一辆黑色的房车来,是今天上午丁婉儿强烈要求的,她这个女二号,总不能待遇拼不过江尔蓝那个龙套吧!

    此刻,史宝山一喊休息,丁婉儿就钻进了房车里,与金主温存一番。

    刚亲热到紧要关头,车门忽然被拍得啪啪响,瞬间搅了两人的兴致。

    丁婉儿开门一看,是唐若曦,顿时就没有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唐若曦把她扒拉开,直接闯进了房车里,贴在周金城身侧,极尽温柔,还坐上了他的大腿,磨来蹭去,终于引得周金城点头应允,帮她劝说导演改戏。

    丁婉儿被晾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唐若曦挽住金主的手,一番据理力争,终于让史宝山点头,把她打小厮泄愤的一场戏,改成了打贴身丫鬟。

    而那个可怜的贴身丫鬟,正是江尔蓝。

    这个决定一出,纪思嘉凑在好友耳畔,偷偷捏了一把汗:“幸好有人通风报信,咱们才能想出这个应对的万全之法……”

    “嘘,这人以后还有大用处呢。”江尔蓝竖起手指,抵在红唇上,说不出的风情。

    纪思嘉敛眸,和江尔蓝合作,她是军师,负责出谋划策,而自己只需执行,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如己所愿。

    剧组搭建的闺房布景内,唐若曦站好位置,揉了揉手腕,迫不及待地等着开拍。这一次,她巴不得史宝山多喊几次重拍!

    江尔蓝慢吞吞地走到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向史宝山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

    “你这丫鬟,胳膊肘往外拐,居然敢替陈婉姝那个贱人说情!”

    这是唐若曦在剧中台词,而陈婉姝则是林若君饰演的女一号。

    按照剧本,说完台词后,唐若曦就该上前一步,狠狠地给丫鬟来上一巴掌。

    唐若曦得意地翘起了唇角,眼眸里闪动着凶狠的火焰,大步流星地迈上前,一只手臂已经高高地扬起了。

    然而,江尔蓝却跟没事人似的,眼眸里只有哀切和恐惧,这是戏中丫鬟应该有的情绪,却独独没有担忧,好像她早就笃定唐若曦这一巴掌根本扇不过来!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唐若曦刚走到第二步,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重心一歪,就往侧边倒去,摔了个结结实实。

    “啊!疼死了!”她的膝盖磕到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一下子痛呼出声。tqR1

    江尔蓝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唐小姐,这可不是T台,麻烦稳一点,大家都不想NG太多次浪费时间。”

    “是啊,一个模特,就好好走T台去嘛,偏要上剧组来演戏,还是个女四号,老是NG浪费我们时间!”

    “嘘,从模特跨界影视剧,第一部戏就能演女四号,你以为人家背后没后台啊?少说两句吧!”

    剧组的两个灯光师,是跟着史宝山许久的老人,不由窃窃私语,偏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唐若曦听见。

    看着史宝山铁青的脸色,唐若曦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苍白地辩解:“导演,这块地方太滑了!”

    江尔蓝微笑,这可是她得了改戏消息后,趁人不备特意泼上一盆水,十二月的天气,水在地面凝结成一层薄冰,不滑才怪!

    “晓彤,把这块地拖干净,咱们接着拍!”没人应答她的解释,唐若曦咬咬唇,她就不信今儿打不到江尔蓝了!
正文 第116章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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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那块湿滑的地方就被裴亦彤拖干净了,唐若曦拖着摔疼的腿,亦步亦趋地站上合适的位置,眼神狠厉。

    再次开拍,依然是说完台词之后,唐若曦向前走两步,然后向江尔蓝挥掌。

    这一回,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刚往前走了两步,狠狠地扬起巴掌,向江尔蓝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扇去。

    巴掌还没落到她的脸上,但唐若曦似乎已经听见了那响亮的声音,看见了江尔蓝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五根殷红的手印,心里不禁畅快不已。

    就在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柔嫩的脸蛋时,江尔蓝忽然矮身跪下,悲切地哭了起来:“小姐,奴婢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唐若曦那一巴掌扑了空,没了受力点,掌风捎带着她的身子往前倾,重心偏移,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倒在江尔蓝身上了。tqR1

    江尔蓝的背后似乎生了一双眼睛,匍匐着前来抱住她的小腿,作哀求状,身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正好给唐若曦腾出空地来,不偏不倚地又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唐若曦!”

    史宝山这回是真的怒了,仿佛是上足了子弹的机关枪,噼里啪啦地向她扫射:“不会演戏就滚回去走T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也浪费大家时间!”

    他是成名已久的导演,有自己的脾气,江尔蓝很清楚,他能忍得了一回两回,可这第三回,是无论如何忍不下来的。

    而周金城也不是傻子,一个是只肯缱绻暧昧,让他摸上两把,却不愿意跟他上床的女模特;一个是好不容易才请来坐阵的著名导演,这部剧的收视率保证。

    两人之间会选择谁,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导演,这不能怪我,是江尔蓝的错,她擅自改了剧本!”唐若曦含住眼泪,声泪俱下地辩驳。

    这句话一出,江尔蓝几乎可以肯定,她被淘汰出局的几率,有百分之九十了!

    跟史宝山合作过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子,喜欢改剧本,也很宽容演员在拍戏过程中的临场发挥,甚至觉得,这样出来的戏才会精彩。

    果然,史宝山一把拽过唐若曦的手腕,也不管女模特是不是身娇肉嫩,把她拖到导演区,将刚刚那一幕重放了一遍。

    以局外人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江尔蓝虽然改动了剧本,可那一跪反而更凸显了这个丫鬟的拳拳忠心,一点也不违和。

    “看清楚了吗?江尔蓝那样的才叫演员!你这种,只能算是玩票!”史宝山厉声吼道,“我宣布,你被剧组除名了。”

    被剧组除名……

    仿佛被一个晴天霹雳砸在头上,唐若曦一下子愣住了,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她转型演员的第一部剧,如果被史宝山的剧组除名了,以后还有谁敢再来找她拍戏?

    “史导,你不能偏心江尔蓝啊?我真的是因为她,才发挥不好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试试吧?”唐若曦几乎快哭出来了,咬唇欲哭的模样,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然而史宝山见过的女演员,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哭得比她更好看的,比比皆是,一点也不为所动。

    “蓝蓝,女四号这个角色你来演。”

    “我?”江尔蓝指了指自己,没想到史宝山真的那么喜欢自己。

    无数道艳羡的目光直射在她身上,一下子,就从龙套变成了一部大制作的女四号,这真是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好运气啊!

    可江尔蓝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轻松,唐若曦肯定不愿意这个机会落在自己头上。

    果然,唐若曦立刻厉声反驳:“不行!谁上都可以,就江尔蓝不行!”

    “我的戏,我想用哪个演员,还轮得到你管?”史宝山的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对唐若曦的印象已经跌到了地下十八层,他甚至在想,应该提醒一下关系好的同行们,不想找麻烦,就不要用唐若曦这个模特。

    那双愤恨的眼,充满了红血丝,唐若曦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牙齿,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程然的电话。

    “不准江尔蓝接拍《庶女奋斗记》!”

    电话那头的程然正在开会,被她一句话说得一头雾水,冲属下们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出了会议室才说话:“之前是你要让她去演这部剧,说是可以找机会在剧组搓揉她,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为了让史宝山听清楚星辉的决定,唐若曦开了外放,程然的话清晰地传入了大家耳朵里,引来一阵议论和哄笑。

    感受到众人的嘲笑,唐若曦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总之,不要江尔蓝参加这部剧的拍摄,你快说!”

    她的语气焦急,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史宝山看不下去,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我是史宝山,敢问阁下是谁,能决定江尔蓝能不能拍我的戏?”

    电话那头的程然更懵逼了,史宝山的名字他听过,可是与江尔蓝拍不拍这部剧有什么关系?

    江尔蓝走过去,细声细气地解释:“程总,史导因为一些原因,想让我演这部剧的女四号,可以吗?”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却让程然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怒吼一声:“唐若曦,你把角色搞丢了?”

    唐若曦只肯陪周金城喝酒吃饭,不愿意再进一步,他可是费尽了心力,才说服周金城,替她拿下女四号。虽然戏份不如女二号,可演好了,照样能在影视剧的圈子里站稳脚步。

    可刚刚江尔蓝的言下之意,便是唐若曦被她顶了!

    唐若曦心虚地想把外放关掉,可史宝山快她一步,先把手机抢了过去:“是星辉娱乐的程总?反正唐小姐我是不打算用了,你给我个准话,江尔蓝可以用吗?”

    “不行!”程然断然拒绝,“史导,星辉娱乐还有很多别的演员,您可以任意挑选,价格咱们好商量。”

    “别人都可以,就江尔蓝不行?”史宝山郑重其事地核对了一遍。

    “星辉娱乐其他任何演员都行,江尔蓝不行!”还不到他和唐家决裂的时候,哪怕心肺都被气爆了,他还得站在唐若曦这一边。

    “好,那么星辉娱乐以后的人,我都不会再用。”史宝山霸气地挂了电话。

    把手机丢给唐若曦,史宝山拍了拍江尔蓝的肩,沉重地表示歉意:“我没办法说服程总,小丫头,看来要等你和星辉解约后,咱们才可以合作了。”

    江尔蓝嫣然一笑,眉眼弯弯,说不出的好看:“史导,不会太久了,我和星辉娱乐的合约,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

    而这几个月,就是唐若曦和程然的覆灭期限。

    “好,我的下部片子,一定有你的位子。”

    “谢谢史导。”即使得到了圈内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江尔蓝也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史宝山甚是喜欢她这份淡然的气度,转向唐若曦时,脸色就变了,眉毛微扬:“今日天色已晚,星辉娱乐的人可以拖到明日再离组。”

    “我们也要离组吗?”除了唐若曦一个主演,程然还塞了几个公司的新人进组,大家都有些忐忑不安。

    史宝山豪气地一挥手:“对,都走都走,星辉娱乐的人,一个都不留!”

    那几个新人,本以为能到大制作的古装剧里混个眼熟,谁知却受了唐若曦的连累,不能继续在剧组待下去,表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都恨透了这个惹事的老板娘。

    已是黄昏时分,唐若曦带上助理,没有告诉任何人,灰溜溜地自行开车走了。

    “思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我们的目标是,玩得渣渣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唐若曦的车驶出拍摄基地,纪思嘉笑容明丽,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也钻进了车里,紧随而去。

    和史宝山一起吃完晚餐,江尔蓝没有参加剧组晚上的联谊活动,很早就回到了房车,打算跟陆子航打个电话。

    谁知,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拉开房车的门。

    “咦,车门坏了吗?”江尔蓝弯腰,仔细检查着车门周边。

    忽然,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身影朝她扑过来:“surprise!”

    还没等江尔蓝反应过来,那人就扑了个空,眼看就要压上江尔蓝了,幸好他反应敏捷,大手撑住车门两边,堪堪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江尔蓝也被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那人的眼眸。

    湛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柔情,仿佛是一汪深邃的海,海水蔓延,一点一点把她淹没。

    男人的唇缓缓贴上来,唇齿缠绵,温热而湿润,带着海洋的气息,缓缓席卷了她这片小舟。

    好一会儿,紧贴的两人才分开。

    江尔蓝缓缓睁开眼,浓密微翘的睫毛上似乎泛了一层水雾,像是六月的清早那一朵饱含露珠的花朵,等待有心人的采撷。

    红唇微弯,荡漾出一个意乱情迷的弧度,江尔蓝轻声呢喃:“陆子航,你来了?”

    男人的手臂结实而有力,搂住她的腰,一把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犹如菟丝花般缠在自己腰间,泛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嗯,我来了。”
正文 第117章 陆子航演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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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二十四小时未见,却仿佛隔了好久好久,身体里的激情像是上了发条的闹钟,在看到他的瞬间,自动苏醒。

    悬空的姿势,让江尔蓝更显得柔弱,紧紧地攀住陆子航的肩,红唇微启,仿佛在发出某种邀请。

    陆子航凑上去,用力啄了一口,语气略微有些不满:“江大明星现在可能耐了,一整天都不给我来个电话?”

    江尔蓝吃痛,短促地痛呼了一声,眼波流转,似隐藏了无限风情:“虽然没电话,可是我有想你啊……电话和想你,二选一,你要哪个?”

    陆子航猛地把她放倒,温热的胸膛恶意撞了她一下,低沉了声音:“两个都要,不能拒绝!”

    这一夜,江尔蓝只觉像是被人放进了蒸笼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弥漫在淡淡的热雾中,只有陆子航的脸越发清晰。

    纤长的手指抚上那双眼,仿佛握住了一整个星空。

    绵软无力地睡去之前,江尔蓝还记得提醒他一句:“明早七点之前就要离开,不要被剧组的人看见了。”

    陆子航从侧面打横抱住她,头搁在她的肩窝,闷声闷气地保证:“睡吧,我自有分寸。”

    疲累到极点,连梦都不曾做一个,江尔蓝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只稍微动了动身子,四肢百骸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泛着一股酸疼,扭头拿过床头的闹钟一看,已经十点了。

    “江尔蓝,给我滚出来!”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闹,伴随着拍门的声音,也不怕手疼,把车门拍得“噼里啪啦”响。

    江尔蓝凝神一听,似乎是唐若曦的声音?

    她不是昨天就离开剧组了么,怎么会忽然又出现了?

    江尔蓝伸了个懒腰,任凭她在外面叫喊,准备慢吞吞地起身穿衣,反正有车门阻挡,她也进不来。

    手臂刚伸到一半,忽然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江尔蓝悚然一惊,手指伸过去,轻轻地戳了戳,那柔软的物体表面还带有一定温度。

    她扭头一看,赫然是一张陆子航的脸,侧躺在枕头上,微微睁开眼,对她嘟囔了一句:“早上好!”

    “好”字的话音还没落,他的手臂就从后面搭了上来,把她整个身子一起搂住,往自己身上贴。

    “好个屁!你赶紧给我起来!”顾忌到唐若曦在外面,江尔蓝压低了声音,手指捏住他手臂上的一点肉,旋转了九十度。

    “疼——”陆子航痛呼出声。

    一只手捏着他的肉,一只手被压住,江尔蓝一时反应不过来,情急之下,倾身向前,直接献上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痛呼。

    陆子航睁开眼,最初的惺忪朦胧过去后,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眼角眉梢都浮上了一缕笑意,把她搂得更紧了。

    分开的时候,他悄声调笑:“一大早就这么主动,蓝蓝真乖。”

    “乖你大爷!”江尔蓝一巴掌挥上他的肩膀,杏眼微瞪,轻斥道,“说好的有分寸呢?你看看这都什么时间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她,小脸微红,黑亮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肌肤莹润白皙,眼眸里划过一抹厉色,是柔婉和凌厉的融合体,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说脏话,也那么漂亮。”陆子航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更便于欣赏她的美。

    “别玩了,快想想怎么办吧!”江尔蓝从床上翻身下来,扯过床尾的衣裳,急急忙忙往身上套。

    刚把一只脚伸进裤腿里,陆子航就跟了过来,只穿了个黑色的四角大裤衩,趁她行动不便,又偷香窃玉了一个吻。

    “别闹,唐若曦现在堵在门口,你快想想怎么出去吧!”江尔蓝单脚站在地上,还受了一个长长的吻,差点摔倒,只好倚在他的胸口,分开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气。

    “唐若曦?”

    提起这个名字,陆子航的眼神微眯,通身弥漫了一股戾气:“她还敢上门来找你麻烦?”

    说着,他就抬腿往车门的方向走去,却比江尔蓝拦住了。

    “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

    陆子航垂眸,好像穿得是有点少,冲她笑一笑:“还是我家蓝蓝关心我,不能让别的女人看了去。”

    车外,唐若曦敲了半天车门,依旧没听见江尔蓝回应,早没了耐性,改用脚踹了。

    “唐小姐,你若是再被狗仔拍到不好的照片,可不好向程总交代。”裴亦彤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着。

    昨天,连夜回到星辉的大楼,唐若曦已经很疲累了,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程然拎到了会议室,怒斥了一顿。

    回想五年前,程然与江家决裂,还是靠了唐家的势力才把星辉娱乐稳住,并且越做越大,现在却跃到了她的头上,居然连“蠢货”这种词都骂上了。

    她当即给了程然一耳光,怒气冲冲地出了公司,找了家酒吧一醉方休,还找了个帅气温和的小鲜肉共度良宵。

    去他妈的程然!

    去他妈的江尔蓝!

    她是唐家独女,肤白貌美,胸大活好,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可是心口始终横了一口气,顺不下去,一大清早她就把助理叫起来,驱车回了剧组的拍摄基地,一定要找江尔蓝出了心中那口恶气才行。

    “江尔蓝,我知道你在里面,有本事你开门啊!”

    车外,叫嚣的声音还在继续,看这样子,唐若曦似乎大有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tqR1

    陆子航有条不紊地穿上衣服,眉目微挑:“你想怎么办,我听你的。”

    以他的意思,最好的方式就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哪怕看见了他又能怎样,不想死的人都知道要闭嘴!

    可剧组人多嘴杂,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啊……

    江尔蓝略一思索,在他的耳畔轻声讲了几句。

    “真要这么办?”陆子航不满,他不想藏着掖着,他很想见光啊!

    江尔蓝横了他一眼,使劲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江尔蓝才缓缓打开车门,只见唐若曦还是昨日那一套衣衫,头发有点凌乱,红着眼圈瞪视她,满身酒气,似乎刚从酒缸子里捞起来。

    一看江尔蓝出来了,唐若曦就想往车上挤,却被她挡住,不留出一点缝隙。

    “唐若曦,你好歹也是国内有点名气的模特,星辉的一姐,拜托你注意一下形象好吗?”江尔蓝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深深地刺激到了她。

    “江尔蓝,跟我斗,你找死!”

    唐若曦的醉意还未消,大着舌头怒斥,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兜头就朝江尔蓝砸去。

    房车忽然开动了,酒瓶只砸到了车身上,“砰”的一声脆响,崩裂成无数块碎片,其中一块狠狠地扎进了唐若曦的手背,疼得她往后缩了一下。

    看着唐若曦受伤,江尔蓝心里一阵畅快,攀住缓缓移动的房车,探出半个身子,冲她做了个灿烂的鬼脸,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江尔蓝!”唐若曦几乎失去了理智,不顾手背上的伤,扭头从旁边的包袋里又掏出一瓶酒,冲着房车缓缓离去的方向抛去。

    她本就喝醉了酒,手臂疲软,酒瓶抛出去不远,就掉落在了地上,木塞子被撞开,喷出满瓶的酒液,洒得地上到处都是。

    剧组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悄悄聚拢成一个大圈,一面看着唐若曦发疯,一面议论纷纷。

    “滚,都给我滚开,姑奶奶可不是让你们想看就看的猴子!”唐若曦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像个骂街的泼妇。

    丁婉儿隐在人群中,悄悄地把这模样拍下来,唇角微翘,若是周金城看见了她这副模样,恐怕自己新宠的位置会更稳当。

    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拍摄基地边缘,早已听不见唐若曦的怒骂了,江尔蓝来到驾驶室,催促陆子航赶紧离开。

    “那我走啦?我会派辆车来接你,晚上咱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陆子航嘴上说着走,行动却相反,一个猛子把她压倒在副驾驶位上,薄唇微抿,灰色的衬衫领口大开,倾身的时候露出精壮健硕的胸膛,性感而迷人。

    江尔蓝的脸,忽然就红了,那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她伸手替男人拢了拢衬衫的衣领,把眼睛挪开,看向别处,轻声叮嘱:“记得把衣服穿好,别让人看了不该看的。”

    “是,女王大人。”陆子航说着,又在她的侧脸上啄了一口。

    江尔蓝的目光闪躲,忽然瞅见前方缓缓而来的一个身影,旖旎的气氛顿时消散了大半。

    “史宝山来了,你快走!”

    江尔蓝咬了咬唇,没想到史宝山刚好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发现了这辆房车。

    虽然心有不满,但陆子航不想让她为难,还是听话地从驾驶室溜出来,正准备悄悄走掉的时候,却被史宝山喊住了。

    “蓝蓝,那是你的朋友吗?”

    史宝山加快了步伐,三两步就赶了过来,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不顾江尔蓝的阻拦,一把拽住了陆子航的衣袖,讲:“你这朋友身材很好啊,有没有兴趣试试演戏?”

    走近了,瞧见陆子航的侧脸,顿时惊为天人:“这么帅气,演个配角也绰绰有余!”
正文 第118章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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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威风凛凛的华天集团总裁,去古装女人戏里演个男配角?

    江尔蓝只是想一想那画面,就禁不住啼笑皆非。

    “我说正经的,你这朋友条件很好,一出现在镜头前,就会吸引大家的目光,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史宝山正色道.

    然而,陆子航始终不肯转过正脸来,瞅准了史宝山松懈的机会,更是用力一挣,脱出了史宝山的桎梏,快速逃走了。

    “哎,他怎么走了啊?嫌弃戏份少?咱们好商量嘛。”史宝山眉头微皱,把脸转向江尔蓝,神情严肃,“蓝蓝,把他的电话给我。”

    江尔蓝一脸讶异,史宝山还真觉得他有演戏的潜质啊?

    转念一想,只要那张脸出现在电视屏幕里,女观众们就止不住舔屏了,哪里还会注意到他是否有演技这种东西呢?

    “史导,您别忙活了,他不是我朋友,就是一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能长这么帅?还给送到这荒郊野岭来?”史宝山半信半疑,一副“你在逗老头子”的表情。

    “我朋友点的,我也不清楚。”江尔蓝一脸正色,好说歹说才把史宝山忽悠过去。

    她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回去要跟陆子航好好算账,说好的七点之前离开呢,差点把她暴露了!

    房车最后还是史宝山替她开回去,安安稳稳停好之后,他才起疑:“我记得,你不会开车,那这车是怎么跑过去的?”

    “临时发挥啊,你没看到唐若曦那副好像要吃人的样子,把我一吓,忽然就会开车了。”江尔蓝信口胡说,反正史宝山当时不在现场,也不知真假。

    史宝山本来还以为她开玩笑,可下车之后才发现,江尔蓝的话好像并没有夸张。

    房车的不远处,还停了一辆宝蓝色的宝马车,车门大开,唐若曦那双修长的腿就伸在车外,上半身躺在驾驶室里,长裙掀到膝盖上,脸颊通红,隔了老远都能顺风闻到那股浓烈的酒气。

    “她怎么又回来了……”史宝山脸色一沉,大踏步准备走过去,刚走出一步,就被撞开了。

    一大波记者,蜂拥而至,仿佛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眼中闪动着狂热的光芒,直奔唐若曦而去!

    “唐小姐,听说你的男朋友是星辉娱乐的老板程然?”

    “唐小姐,程先生看见酒吧照片怎么说,还会和你订婚吗?”

    记者们七嘴八舌,连连提问,但都绕不开“程然”和“酒吧照片”两个词,问的唐若曦顿时煞白了一张脸。

    江尔蓝扬起唇角,拿出手机,纤指轻点,上了微博。

    果然,唐若曦又上了热搜,这次的关键词是亲热照。

    而且,流出的亲热照片中,不仅有她和程然的,还有和酒吧小哥的,并且裸露不少,一看就知道在做什么。

    “蓝蓝,我办事效率不错吧?”纪思嘉发来短信邀功。

    这一切,都是江尔蓝送给唐若曦的礼物。

    要拍到她和程然的亲热照片不难,他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见面机会也多,花上一笔大价钱就能从狗仔那里买到。

    可要拍到她和别人的,就难了……

    江尔蓝索性趁着进组拍戏的机会,处处设陷,逼得唐若曦阵脚大乱,自然会去酒吧借酒浇愁,此时纪思嘉准备好的小鲜肉就有了用武之地。

    “呐,程然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做呢?”江尔蓝舔了舔唇,她已经营造好了唐若曦是不详的象征,扳倒了她,就轮到程然了。

    陆子航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她没兴趣守着看唐若曦的笑话,和史宝山辞别,离开了拍摄基地。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旅途,江尔蓝回到家已经很疲倦了,昨晚和陆子航大战一场,身上腿上还酸疼不已,扑进柔软的被子里,倒头大睡。

    等她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唱起了空城计,举目望出窗外,暮色四合,只见一星半点的灯光,仿佛她身处在漆黑的孤岛上,心头涌上一丝孤寂。

    可这孤寂之感还没来得及占领心房,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人声,江尔蓝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一股香浓的滋味,顿时有了回家的感觉,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

    “诺诺——”

    她慢腾腾地穿上衣服,拉开房间门,就看见了儿子。

    客厅灯光通明,黄澄澄的光亮洒在儿子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勾边。

    “妈妈!你睡好了吗?”小家伙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一两日不见,似乎力气又大了不少。

    “第一句话就是叫儿子,你怎么不问问我呢?”陆子航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冒出腾腾的热气。

    江尔蓝定睛一瞧,忍俊不禁,他把自己的围裙穿上了,一米九的大个子,套上一个小黄人围裙,有种奇异的萌感。

    “那我问问你,今晚做了什么菜?”江尔蓝忍住笑,赶在他前面,在桌面上放了一个隔热垫。

    菜盆放上桌,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水煮肉片,空气中仿佛也漂浮着麻辣因子,嗅一嗅,通身舒泰。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菜嘛。”江尔蓝夸了他一句。

    陆子航没说话,可那上扬的下巴,微挑的眉眼,无一不显示他的自豪。

    然而,他很快就被江一诺小朋友拆台了:“妈妈,陆叔叔可厉害了,他照着菜谱,做了三次,就能这么棒了!”

    江尔蓝探头,往厨房望去,果然垃圾桶里倒了不少水煮肉片。

    “多话的小朋友,明天没有游戏机玩!”陆子航瞪了儿子一眼,惹得儿子抱腿认错,气氛欢乐而温馨。

    很快,一家人就围坐在桌边,一锅青菜粥,配水煮肉片和一个清炒土豆片,大概是经过了三次的练习,味道居然还不错!

    更令江尔蓝惊喜的是,他还记得自己讨厌吃凤尾,把水煮肉片里的凤尾换成了豆芽。

    “陆大少真棒!”江尔蓝很快就喝完了一碗粥,冲他竖起大拇指。

    “再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能就不开心了。”陆子航有一丝迟疑,可这事瞒不住,索性就不瞒着了,把手机递过去。

    江尔蓝放下碗筷,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原来,趁她睡觉的时候,程然已经做出了决断,他和唐若曦决定举行订婚仪式,并携手怒斥网络上流传的不雅照。

    消息一出,唐若曦立刻趾高气昂地发了短信过来,邀请江尔蓝参加他们的订婚典礼,日子就在三天后。

    她咬着筷子头,沉声道:“这可是好消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江尔蓝把手机丢到一旁,眸光微闪,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这次的订婚典礼,正好给了她机会,把唐若曦彻底打落尘埃,让她再翻不了身。

    “每次妈咪这么笑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江一诺捂着嘴偷笑。tqR1

    陆子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连忙拉着儿子询问究竟。

    “那我可以玩游戏机吗?就玩一个小时?”江一诺眨眨眼,目光狡黠。

    陆子航几乎没有迟疑,就接受了这笔交易,一个小时游戏机换江尔蓝在东南亚的往事,再划算不过了!

    “以前,妈咪带着我去海滩上卖吃的,有个客人吃了东西不给钱,妈咪也是这么望着他笑。大概也就一两个小时吧,我就看见他被人在海滩上追着打。”

    陆子航听得一头雾水,只好把目光转向江尔蓝,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盯得没法,江尔蓝只好娓娓道来:“那次是凑巧,我认出那个不给钱的客人是住在我们附近的一个大叔,大概知道我们俩母子相依为命,所以才敢不给钱。而我和他的老婆认识,但当时他带去海滩的女人并不是他老婆,所以我就在公用电话亭捏着嗓子打电话告诉他老婆了。”

    闻言,陆子航并没有笑,反而抚着小女人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声音微沉:“委屈你和孩子了。”

    江尔蓝只笑了笑,不谈过去,只看现在,她觉得幸福仿佛在向自己招手,已经很近了。

    三天后,程然和唐若曦的订婚典礼如期举行,场面盛大,应者云集。

    “你看程然那阴沉的脸色,头上一片青青草原的滋味,不好受吧?”纪思嘉陪同江尔蓝一起来的,看见程然的模样,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与程然的阴沉相反,唐若曦神色自若,仿佛一点也不受不雅照的影响,身穿唯美的白纱裙,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思嘉,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江尔蓝握了握她的手,率先往前走去。

    “好,我去办事。”纪思嘉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好似去赏花喝茶,而不是给人使绊子。

    订婚典礼的一对主角,已经近在眼前了,江尔蓝目光微闪,忽然在他们背后的一群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尽管他戴了宽帽檐的礼帽,一袭宽大的廓型风衣把自己罩得结结实实,可那颀长挺拔的身材,威严冷厉的气势,隔了四五米远,江尔蓝也能认出他来。

    说好的不出现,陆子航怎么来了?
正文 第119章 送你一个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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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也瞧见了她,从风衣底下伸出一只手,冲她轻轻地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喂,有话快说,傻愣着干嘛?哼,是不是看我老公太帅,一时心起波澜啊?”见江尔蓝在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却不说话,唐若曦话中带刺,先开了口。

    “是呀,看见程先生戴了一顶帽子,还是绿色的,一时看呆了。”江尔蓝莞尔,论起话中带刺,程然才是一面活靶子。

    眼看程然的脸色更加难堪,唐若曦使力挽住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江尔蓝一眼:“你……”

    可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不远处的礼堂里忽然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一个重物忽然坠落。

    “礼堂的吊灯落下来了,砸坏了唐小姐的人形立牌!”

    很快,就有人从礼堂的方向奔过来,气喘吁吁地请示一对主角,该如何处理。

    “剧组开机爬蚂蚁,拍戏又滑倒,现在又是订婚典礼吊灯坠落,啧啧,唐小姐的运气好像不太好,要去找个寺庙拜一拜吧?”江尔蓝嫣然一笑,说话的声音清朗而响亮,周边的人都听见了。

    “对了,那天剧组的送餐车忽然爆胎,虽然跟唐小姐没什么关系,可总觉得好像还是受到了唐小姐的影响。听说,这几日唐小姐不在拍摄基地,剧组可是一帆风顺啊。”临走前,江尔蓝又补了一句。

    娱乐圈里,运气显得尤为重要,就冲着唐若曦这不详的名声,很难会有剧组冒险,敢找她拍戏。

    唐若曦的星途,算是毁了。

    可这……还不够。

    离开众人的视线,江尔蓝沿着场地绕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陆子航。

    “你跟来做什么?”

    没想到伪装成这样,也能被认出来,陆子航反而不再遮掩,大大咧咧地坐在她旁边,甩着两条大长腿,理直气壮地讲:“上回听诺诺说了,我想,今日的订婚典礼,肯定有好戏看,就来了。”

    其实,他出现在此地最重要的原因,是怕程然和唐若曦那两个渣渣,会对她不利。

    江尔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颊微红,却没有拆穿他,反而招招手,示意他凑近来。

    “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今儿我就带你去看戏吧。”江尔蓝的声音很轻,说完立刻又鄙视起他那一身装束,“把风衣和帽子都脱了,打扮成这样,人群里面更显眼。”

    陆子航三两下就脱掉了,里面是一套铁灰色的西服,露出挺拔的身材,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江尔蓝带他去的地方,是举行订婚仪式的礼堂,里面开足了暖气,脱掉外面一件大衣,陆子航也不觉得冷。

    十二月的天气,唐若曦大手笔购进了许多新鲜的玫瑰花,把礼堂装点得花团锦簇,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礼堂很大,中间布置了庄严而温馨的背景墙,侧边则摆满了照片栏,缠上新鲜的花枝,贴满了程然和唐若曦的各色合影。tqR1

    只看照片,几乎会以为这是一对金童玉女,谁也不会联想到隐藏在恋爱关系下的波涛汹涌。

    江尔蓝找了个宽大的柱子,拉着陆子航隐藏在凹进去的那一面,从外面望去,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两个人。

    凹进去的地方,位置有限,挤下两个人实在为难,江尔蓝几乎是紧贴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隔着层层外套,也能清晰地传达过来。

    一股潮热涌上脸颊,江尔蓝微微抿唇,极力把体内这种不熟悉的温热感觉压下去。

    所幸,她很快就不用纠结距离陆子航太近了,唐若曦的身影出现在照片栏背后,身边还跟着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子。

    眼看唐若曦快步向前,很快就要走掉了,男子连忙拉住她,手上使力,把她拽向了自己怀抱。

    年轻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几,比程然还要略高一点,面容精致,肩宽窄臀,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是通吃几乎所有年龄阶段女人的小鲜肉。

    从唐若曦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江尔蓝就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拍摄模式”,把他俩的动作和话语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若曦,你真的要嫁给那个老男人吗?可是他并不能给你幸福啊!”小鲜肉面露痛苦之色,抱紧唐若曦,犹如老鹰见了兔子,大有绝不撒手的架势。

    唐若曦挣扎了两下,左右望了望,生怕被人发现,压低声音命令他放手。

    “不!我若是一放手,你就会成为程然的女人了!你忘了吗,前几日我们在酒吧,多么合拍啊,你说过的,程然那个老男人满足不了你,但我可以!”

    小鲜肉情绪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一点,唐若曦连忙捂住她的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江尔蓝的余光射过去,成功地让陆子航闭了嘴。

    他指了指小鲜肉,又在江尔蓝面前竖起一个大拇指,意思是夸她找来的演员不错。

    “酒吧那一夜,不准再提起!我不知道你怎么混进订婚典礼的,但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唐若曦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厉,瞳孔微缩,似乎在思量什么计策。

    小鲜肉丝毫没被吓住,反而一直对唐若曦纠缠不休。

    江尔蓝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幕好戏,身后忽然抵上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隐隐约约,似山间的白雾,贴着她的肌肤轻飘飘地浮动。

    手机正忠诚地执行着拍摄状态,江尔蓝不敢说话,怕被摄入进去,只好用空出的另一只手,往后摸到陆子航的手,狠狠地拧了一下,提醒他不准乱动。

    然而这一招,对他丝毫没有用处,小女人的力道,对他来说,不过是轻松的按摩而已。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把头搁在了江尔蓝肩上,故意向着她的耳后呵气,能感觉到江尔蓝的身体泛起一丝颤栗,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谁?出来!”

    唐若曦正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一声轻响也没能逃过她的注意。

    早在她出声的时候,江尔蓝就摁下了“结束”,停止了拍摄,她把那段视频传给了纪思嘉。

    又把陆子航往里按了按,用眼神示意他不准出来,江尔蓝才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是你!”

    唐若曦脸色大变,眼珠子一轮,只一瞬间,心里就闪过无数的想法。

    她和江尔蓝可是有深仇大恨,现在被她瞧见了这样要紧的秘密,可怎么办才好……

    江尔蓝细眉一抬:“哟,今天是唐小姐订婚大喜,旧人还没让位,新欢已经到了?”

    “这是我表弟,你不要乱说话。”唐若曦故作沉稳,给小鲜肉安上了一个“表弟”的名号。

    “哟,是你表弟啊?那我请他喝杯茶可以吗?”说着,江尔蓝抬手就来拽小鲜肉。

    唐若曦反应迅速,把小鲜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江尔蓝微笑,语气却阴沉:“一起拍不雅照的表弟,我还真没见过。”

    唐若曦浑身一震,知道方才的话她都听见了,拽住小鲜肉的手指使力,骨节都发白了:“江尔蓝,你这话没人会信,程然和我订婚,就是用实际行动支持我,证明给所有人看那些不雅照都不是真的。”

    江尔蓝粲然一笑,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似乎很漫不经心的样子:“不雅照是不是真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你旁边这位‘表弟’应该也很清楚。”

    像是某种奇异的信号,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鲜肉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你们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仿佛是一尾滑鱼,唐若曦还来不及抓住他,就脚底板抹油,钻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江尔蓝唇角挂着奇异的微笑,她淡淡开口:“唐小姐,订婚典礼快乐,我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全场宾客的手机忽然同时发出“滴滴”声,礼堂正前方背景墙上的大屏幕也亮了起来。

    在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中,江尔蓝红唇微启,轻声补充:“你不喜欢也没关系,这份礼物,我和纪思嘉很满意就行了。”

    纪思嘉?

    江尔蓝那个助理。

    可她跟自己有什么仇什么怨?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过一瞬间,唐若曦很快就没有心思再纠结这件事,礼堂里忽然此起彼伏响起了方才她和小鲜肉的对话。

    江尔蓝缓缓走出照片栏,看着礼堂正前方大屏幕上投射出来的身影,满意地颔首:“角度不错,把唐小姐拍的很漂亮呢。只是可惜了,这么美丽的白纱裙,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功地穿着它走上仪式台。”

    唐若曦气结,唐家好不容易才说服程然订婚,三天前订婚的消息一出,唐家滑落的股价总算稳定里一些,可现在……

    “江尔蓝,你不得好死!”

    唐若曦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双目圆睁,凶神恶煞地冲着江尔蓝杀过来,看样子想活活掐死她。

    江尔蓝脚尖一钩,手肘随之一撞,轻而易举地把照片栏推倒在她身上。

    唐若曦倒在地上,神情悲愤,却反而笑了出来,她望着江尔蓝那张娟秀的脸,呢喃道:“就算你报复了我,可你终会被程然踩在脚下,江德兴死得太轻松了,江家和他之间的仇恨,就会落在你身上……”
正文 第120章 程江两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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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然和江家的仇恨?

    这话让江尔蓝匪夷所思,她一心以为程然出卖江家,只是因为他想要更多的钱,以及劈腿爱上了唐若曦。

    可现在看来,难道还有其他的内情?

    “他和江家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你给我说清楚?”江尔蓝眉头微蹙,眼神之中盛满了探究。

    然而唐若曦得意地弯了弯唇角,紧紧地闭上了唇,脸上泛着诡异的笑意,再不言语。

    眼看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人,大批宾客都往这边赶来,陆子航从藏身的地方闪身而出,低头用衣领遮了半边脸,揽住江尔蓝的双肩,把她带到了角落里。

    方才唐若曦的那段话,陆子航也听见了,程然和江家竟然有深仇大恨?

    “我以前查过程然,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会再查一遍。”陆子航的声音冷静而克制,c市居然有他没查到的事情,看来程然的秘密不简单。

    江尔蓝的眼眸死死盯住被围住的那个女人,心中一时转过无数个念头:“当初程然和我交往时,父亲也查过他的背景,母亲早死,只有一个父亲,早前曾是政府司机,老了之后就回乡下颐养天年。”

    “你说,唐若曦会不会是骗我的?”江尔蓝迟疑着问。

    她和唐若曦之间的隔阂,早已筑成了一道长城,若是说一句话,就能让江尔蓝心里不安,唐若曦巴不得说上千百回。

    “只有一个父亲?”陆子航眉目微沉,“我们先别走,再等等看。”

    正说着,程然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或是怜悯,或是担忧,甚至是嘲讽。tqR1

    然而,程然都当没看见一般,径直朝唐若曦走来,愁眉深锁地盯住地上这个丢脸的女人。

    若不是因为唐家独女的身份,他早就把她甩掉了!

    “程然……”

    唐若曦的声音微弱,嘴唇微颤,向他伸出手来。

    然而就在程然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大门口忽然走进一个半老徐娘,厉声道:“程然,不许碰她!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不准进我们程家门!”

    随着那女人走进来的,还有好几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气势惊人,仿佛是连绵的巍峨山脉。

    “那女人是谁?”陆子航碰一碰小女人的脸,问道。

    “不知道,我从没见过。”江尔蓝和程然交往两年,无论生活还是工作上,都从没见过这个女人。

    应该说,程然仿佛一直是一个人,基本没有联系过家人,现在想想,的确有些诡异。

    “你注意到没,那女人说完话之后,程然就立刻收回手,显然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陆子航贴在她的耳边悄声说。

    被他这么一提醒,江尔蓝也发现了。

    礼堂里的气氛焦灼,明明站了很多人,却弥漫着一股死寂,唐有德慌忙赶到,打破了这难堪的寂静。

    “大家先去外面休息一下,咱们两家有点问题需要商量,实在抱歉。”唐有德赔着笑脸,好不容易才打发走宾客。

    转头看向程然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了指礼堂的楼梯:“咱们找个小房间,聊聊?”

    一群人,连同之前闯进礼堂的女人,都随着唐有德走上了楼梯,在礼堂的第二层找了个空房间。

    “他们去楼上了……”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走,咱们跟上去。”陆子航也想知道,那女人和程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自己的情报网中,程然身边从未出现过这个中年女人。

    趁着礼堂里没什么人,两人闪身进了楼梯,蹑手蹑脚地爬上去,找到他们谈话的那间屋子,贴在门口侧耳倾听。

    唐有德一番高谈阔论,无非是展望了一番程然和唐家携手,会有怎样的明朗前景,巧舌如簧,说得江尔蓝都快动心了。

    但回答他的,不是程然,反而是那个五六十岁的女人。

    她的声音冷厉,带着一种不可拒绝的威慑:“不行,程家也是名门望族之后,这样的女人不能进门!”

    程家是名门望族?

    江尔蓝和陆子航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在他们的调查中,程然就是从一个小地方,忽然开窍,学习成绩突飞猛进,成为一名金融高材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程然的身世,与江家的仇恨有关系吗?

    江尔蓝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竖起耳朵,听见楼梯方向似乎有踏上阶梯的声音,连忙拍了拍陆子航的背,眼神焦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陆子航左右张望了一下,礼堂的结构很简单,二楼只有这一条小通道,除了楼梯间,没有别的出口,也没有隐蔽的地方可以躲藏两个人。

    江尔蓝已经先他一步,看过了另外两间空屋,都上了锁,死命地拧动门把手也没用。

    “抱紧我!”陆子航发话了,他的目光瞄上了走廊上方的天花板。

    礼堂是仿西式的建筑,建了大大的圆形柱子做支撑,柱子表面有浮凸出来的雕花,而且用了颗粒粗糙的涂料,凭着陆子航的身手,很容易就能爬上去。

    而走廊的天花板,形成了一个弧度优美的拱形,在穹顶之下,又多出一层雕绘了爱神丘比特的唯美花纹,陆子航打的就是这一层花板的主意。

    在圆形柱子和花板之间,用身体形成一个三角支撑,就能暂时躲藏了。

    江尔蓝几乎没有迟疑,迎面抱住了他,双腿缠在他的腰间,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一厘米。

    “若是没人,咱们的距离就该是负18厘米了。”陆子航邪肆一笑,眼眸里似乎跳跃了一簇热烈地火苗。

    “别闹,人快到了,再不躲藏,就来不及了。”江尔蓝轻柔地啐了他一口,把头搁在他的肩窝,似乎是一只死死抱住树干的大型考拉。

    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几乎已经近在咫尺,陆子航不再拖延,动作灵活,仿佛是林间攀越的猿猴,一下子就攀上了柱子,脚上使力,三两下就上了顶端。

    双脚夹住柱子,两只手攀住花板的一角,以身体形成了一个坚实的平板,支撑着躺在他身上的江尔蓝。

    “蓝蓝,我发现这个姿势咱们还没试过啊?”陆子航悄声调侃道。

    两人紧贴的姿势,让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空气中弥漫了一丝暧昧的气味。

    “老不正经!”江尔蓝趴伏在他的胸口,红唇蹭上去,咬了咬他的耳垂,成功地听见了他的吸气声。

    可江尔蓝很快就没工夫调戏他了,从她的角度斜着望过去,楼梯间出现了一个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

    她拢了拢一丝不乱的大波浪卷发,面色严肃,唇线紧绷,向下耷拉出一条弧线,给人一种总在生气的感觉。

    “砰——”

    她站定在房间门口,大手一推,就把门推开了。

    透过洞开的房门,江尔蓝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形,房间周边堆满了布满灰尘的桌椅,一群人就站在房间中间,把不大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那女人也不进去,只招手叫唐有德出来,把门一关,脸上的怒气更甚:“唐有德,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若曦必须嫁给程然!”

    江尔蓝恍然大悟,这女人是唐若曦的妈啊!

    唐有德面有难色,指着房间的方向,小声地辩驳了几句,他还没有说服程家。

    “出了这样的丑闻,若曦以后可怎么嫁人?你也知道,程然是个有手段的年轻人,咱们切不可放过这次机会啊。依我看,哪怕拿出唐家股份,也要留住他!”

    唐母看上去对这个准女婿十分满意,不停地劝服唐有德:“咱们就若曦这一个女儿,以后整个唐家都是她的,现在先拿出一部分给他们这个小家,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对不对?”

    一番软磨硬泡,硬是把唐有德说服了。

    “我以前就听人说,唐有德是个耙耳朵,原来是真的。”江尔蓝悄声感叹了一句。

    “耙耳朵是什么?可以吃吗?”陆子航的注意力才不在唐家这一对上,他腰部使力,上身略微支起来,脸颊蹭了蹭江尔蓝的耳垂。

    算是报了方才的一咬之仇。

    “乖,别闹!”江尔蓝越发觉得,他就像是一只大型忠犬,喜欢与人玩闹。

    两人嬉闹这一阵,唐有德已经回了房间,抛出了唐家的股份作为诱饵。程然只短暂地思考了片刻,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程然,你这样儿对得起你爸爸在天之灵?你若是执意要娶这个女人,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妈——”

    程然挽留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中年妇女走远。

    那是程然的妈?可是根据调查,程然早年丧母,只有一个父亲啊,现在却又说他的父亲早已死了?

    江尔蓝和陆子航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惊诧之色。

    沉浸在震惊中的他们,没有注意到花板不太结实了,承受了许久两人的重量,已经濒于断裂的边缘。

    只听耳边响起“咔嚓”的声音,陆子航双手攀住那块花板,整个断裂开来,江尔蓝只觉一阵晕眩,幸好陆子航护住了她,两人落在二楼的走廊上,滚作一团。

    “谁在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也惊动了房间里的人。
正文 第121章 生死同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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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从楼梯间跑走显然来不及了,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楼下。

    江尔蓝在女生中算是高个子,在陆子航的帮助下立刻攀上了阳台边沿,在房间门打开的一刹那,两人手拉着手从阳台跃下。

    礼堂的二楼,距离草坪足有五米高,江尔蓝只觉得耳边掠过一阵风,有一种瞬间失重的感觉。

    幸好陆子航就在她的身边,有力的手指牵住她,掌心的温热缓缓传递过来,给了她一种安心的错觉。

    快要落地时,陆子航手上使力,把她强拉进了怀里,以自己的背做肉垫,在地上滚了两圈,做了缓冲。

    “没事吧?”还没从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江尔蓝就马不停蹄地问。

    虽然是草坪,可茂盛的细草里还夹杂了一些碎石块,陆子航的背被硌得生疼,但他咬了咬唇:“没事!”

    “刚刚有人偷听,跳下楼了,追!”

    唐有德一行人也发现了他们,大手一挥,就招呼了订婚典礼配备的保安,从四面八方追过来。

    “跑!”

    来不及迟疑,陆子航厉喝一声,一把拽住江尔蓝的手,拉着她就向出口跑去。

    两人都是身高腿长的主儿,撒欢儿往前跑,保安们一时也没追上。

    可那群保安,似乎得了死命令,大有不追上不罢休的架势,已经跑了十多分钟,远远出了订婚典礼范围,他们还在紧追不舍。

    “往居民区跑!”

    眼看江尔蓝渐渐气喘吁吁起来,陆子航改变了策略,两人没有沿着大马路跑,而是钻进了狭窄的小巷子里。

    这一片,是锦都的老城区,大街小巷犹如棋盘一般交错纵横,两人钻进小巷子,犹如两滴水汇入了大海,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守住出口,大家分头找,唐先生说了,找到有重奖!”保安们充分发挥了人数优势,守住出口后,也钻进了小巷,一点一点地翻找。

    “现在怎么办?”江尔蓝低声问,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语气中不免有些焦急。

    他俩就藏在离出口不远的一个纸箱里,这大约是附近居民丢弃在这里的,看包装是一个双开门大冰箱的包装纸箱,足以藏住两个成年人。

    眼下,保安们一时没找到,可这条巷子是条死路,他们很快就会回转来,只要再细细地搜上一遍,他们就藏不住了!

    陆子航的脑海里飞快闪过许多念头,他转头看向面露焦急的小女人,忽然笑了笑。

    “蓝蓝,你还记得五年前,我们跟孙立杰开赌那一天吗?”

    江尔蓝点点头,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件事。

    “那天,你给了我一个幸运之吻,后来我真的赢了。”他点了点薄唇,眼眸微闪,似乎在对她发出某种邀请,说不出的诱惑。

    一抹绯红浮上脸颊,江尔蓝羞涩一笑,凑上去“吧唧”了一口,握住他的手,眸色坚定:“走吧,我们一起出去!不过是挨一顿打,咱俩一起面对!”

    “噗。”陆子航失笑。

    他撇开江尔蓝的手,湛黑的眸子里仿佛藏了一颗清亮的星子,唇角微扬:“你跟我在一起,还要挨打?那我也太没用了!”

    “你在这儿躲好,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出来。亲爱的公主,我会来接你的,等我!”

    陆子航执起她的手,在温润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吻,轻笑着推开纸箱,悄悄地矮身闪了出来。

    出了纸箱的范围,他才直起身子,巷子里此时只在出口处,留了三个保安守住,其余的人暂时进了巷子深处,在搜寻他们俩的踪迹。

    “喂,你在找我吗?”陆子航大大咧咧地向出口走去,眼眸里写满了不屑。

    两个保安定睛一看,虽然之前追人的时候没看见脸,可这衣服,这身材,无疑就是他们正在找的人!

    “和你一起那个女人呢?”其中一个保安问道,语气高傲。

    陆子航轻笑了一声,嘲讽地弯了弯唇角,手指一抬,指向了对面:“喏,往那边跑了。”

    对面也是一条深巷的入口,保安立刻扭头去看,心中忍不住猜测,难道这两人是有策略地分开跑掉了?

    正想着,陆子航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握手成拳,霍然挥出,耳边瞬间响起拳拳入肉的声音。

    他是赤手空拳,可保安们都有武器,刚打倒了一个,另两人就抽出了腰间的电棍,向陆子航挥来。

    敏捷地在地上一滚,他最后躲过了第一波攻击,经过被打得躺在地上那个保安身边时,他一把抽出了电棍。

    稳住身形后,犹如发现了目标的猎豹,忽然拔地而起,迅捷地冲了上去,电棍挥出,有节奏地打在保安的膝盖腹部和胸口,仿佛是演奏了一段节奏鼓点。

    刚揍趴下两个,其余的保安听见了动静,也纷纷从巷子深处赶来,站成一排,粗略目测,约有十多个。

    陆子航却没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浓眉微抬,脸上的笑意浅淡却邪气。

    “不要浪费时间,一起上吧!”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陆子航已经出腿,踢飞了其中一个保安。tqR1

    江尔蓝蹲在纸箱子里,微闭了双眼,耳边响起保安不断赶来的脚步声,心里为陆子航捏了一把汗。

    可她也知道,自己贸然出去,只会成为陆子航的负担,万一牵连到他挨打……

    心乱如麻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闷哼,知道是陆子航挨打了,为了不让她心疼,竟活生生地忍了下来。

    江尔蓝狠狠地咬唇,嫣红的唇上霎时印出一排整齐的牙印,她做不到安稳地待在这里,而让陆子航在一尺之外的地方受苦。

    打斗中,一根电棍滚落到纸箱旁边,江尔蓝探出一只手,把它攥在手里,猛地掀开了纸箱。

    “啊呀——”

    江尔蓝头一次打架,虽说在东南亚的最后一年学过一点防身术,可实战起来完全忘记了章法,照准敌人的背上、头上砸。

    毫无章法地乱挥乱打,居然也让她杀出一条血路,跑到了陆子航身边。

    “不是让你躲在里面吗?”陆子航有几分嗔怪。

    “不要,生死同依!”江尔蓝说得坚决,举着电棍的样子,有几分视死如归。

    陆子航面上不悦,可心里实是淌过了一股暖流,他低声嘱咐:“保护好自己,剩下这几个我可以应付!”

    接近二十个保安,应该被他打趴了一半,还剩下八九个挡在面前,许是被陆子航的武力值吓到了,再加上一个疯狂的高个妹子,保安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装作周旋的样子,慢吞吞往后退。”背后就是巷子的出口,陆子航忽然计上心来,不欲再打下去。

    江尔蓝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两人一面与保安们对峙,一面往出口退。

    眼看已经渐渐与保安拉开了十来米的距离,陆子航忽然把电棍往保安的方向狠狠一扔,牵起江尔蓝的手,扭头就跑。

    保安们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

    巷子口再往外走上三十米,就是大马路,陆子航拉着她,一路狂奔,直接冲上大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陆子航把她塞进出租车后座,自己也赶紧钻进去,报上城南别墅的地址,赶在保安追上来之前,催促着司机开走了。

    这一番惊险历程,在江尔蓝的人生历史上,还是头一遭,恐惧褪去后,剩余更多的是兴奋。

    她甚至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冲被抛在后面的保安们挥了挥,像是在做告别。

    “马路上车那么多,很危险的。”陆子航赶紧把她的手揽回来,看着她完好无损地躺在怀里,长吁了一口气。

    阔别五年之后,江尔蓝还是头一次回到陆家别墅,她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才敢迈出步子踏进去。

    忽然斜刺里,冲出一只狗,正是之前把她裙子咬坏的“啸天”。

    “啊啊——”

    偌大的一条德牧扑上来,把江尔蓝吓得够呛,转身就扑进了陆子航怀里,但观察了片刻,见啸天只是围绕着她嗅来嗅去,还不断地冲她摇尾巴,这才打消了她的恐惧。

    江尔蓝发现,每走动一步,啸天就会跟随上来,不由有些好奇:“它怎么好像缠上我了?”

    陆子航引着她走进别墅,打开了一间屋子,仿佛是打开了新的天地。

    里面堆满了属于江尔蓝的东西,他轻声解释:“这些都是你落在江宅里的东西,我全搬来了这里,啸天经常闻着你的味道,所以对你很熟悉,也很亲近。”

    他顿了顿,又讲:“福伯还住在江宅,一直打理得干干净净,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有空,去看看他吧?”

    “嗯。”江尔蓝泪盈眼睫,当初父亲下葬的时候,福伯也出力不少,这些年来好固守着江宅,可以看出这才是父亲的真朋友。

    两人刚准备稍事休息,看一会儿电视,转台时忽然瞥见了程然的脸。

    他出现在娱乐新闻里,表情沉痛地宣布,因为母亲不能接受的缘故,与唐家独女的婚约将作废。

    “咦,唐有德不是承诺给他唐家股份,他也答应了么?怎么会忽然废除婚约了?”江尔蓝低声嘀咕。
正文 第122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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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眉头紧锁,轻声推测:“程然狼子野心,瞄准了唐家的财富好几年,怎么可能在濒临到手的时候,忽然放弃?这其中必有猫腻!”

    说着,他就联系了韩毅。

    一番低声询问,很快就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我知道程然精于算计,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心狠手辣至此。”陆子航紧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张脸,虽然他和程然的年纪差不离,可叫他一声“小子”却十分顺口。

    “哎,他做什么了?”

    小女人求知若渴的模样,让陆子航又起了贼心,手指点了点脸颊,坐进沙发里不动了。

    江尔蓝翻了个白眼,现在已经支使不动他了,非得给点报酬才行。

    这回,她也端坐在沙发里,表情淡然,轻声嘟囔:“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奏效了好几回的伎俩,现在没用了,陆子航却没有一丝沮丧,反而侧过身子,倾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调笑道:“山不过来,我就过去;你不亲我,我就亲你。”

    “乖,快说啦。”江尔蓝语气温柔,像是在哄江一诺小朋友那样。tqR1

    “这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就在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唐有德分了20%的唐氏股份给程然,但程然……仍然取消了婚约。”

    “你的意思是,程然欺骗了唐家?”江尔蓝心里一震,她知道程然向来卑鄙可耻,但没想到居然能可耻到这种地步!

    陆子航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

    “啧啧,从无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啊!而且,根据韩毅的内部情报,在此之前,程然已经悄悄地收购了不少唐氏股份,再加上今日唐有德给的,他已经一跃成为唐氏最大的股东了。”

    唐氏集团,很快就要改名,姓程了!

    这手法,与五年前坑害江家,几乎是异曲同工。

    五年前,唐家是帮凶,协助程然出卖江家,获取利益;而五年后,就轮到了他们自食其果!

    江尔蓝怔了怔,万千话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唐家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一点也不冤枉。”

    陆子航颔首,深深同意她的观点,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就是通行的规则。

    “对了,明天程然会召开改组唐氏的发布会,你有兴趣去凑个热闹吗?”不用说,这消息又是得益于华天集团的强大消息网。

    江尔蓝惊讶不已:“这才一天,程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入主唐氏了?难道他不怕唐家的人来闹事吗?”

    “只是一个发布会,给各大媒体通个气,真正的改组计划时间可长了。况且,他也不会通知唐家人。”当初唐家手握大半江氏股份时,也想改组江氏,是他暗中出力,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这一压,就是五年,江氏几乎处于停摆状态。

    唐家终于按捺不住,两年前开始贱价抛售江氏股份,卖出的那些都被陆子航收购了。

    “唔,或许交给江尔蓝,以后做嫁妆也不错。”他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等他畅想到婚礼上花童让自己儿子担当时,再转过头来,居然发现江尔蓝不在了。

    隐约听见客厅的阳台有声音,陆子航端着水杯走过去,刚好碰上江尔蓝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再见”。

    递过去一杯水,陆子航挑了挑眉,下颔点了点她的手机。

    “程然不是有个发布会么,我打算送个礼物给他,恭贺新禧,不是吗?”江尔蓝不疾不徐地解释完,小口小口地喝水,润了润嗓子。

    “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不,陆大少这样的核武器,才不能轻易使用!”江尔蓝嬉笑一声,摸了摸啸天的狗头,准备离开陆家别墅。

    “蓝蓝,你想一想,有没有忘记什么?”她刚迈出大门,就被陆子航喊住了。

    上下打量了一通,江尔蓝微微蹙眉,脸色迷茫:“没忘记什么啊。”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陆子航的手指指向自己,一本正经道:“笨,你忘了带我走啊!”

    江尔蓝失笑不已,陆大少在她面前,可是越来越不够霸气了。

    心头忽然涌上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那么在你面前,他一定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她招了招手,笑容温暖,似春日的朝阳:“走吧,带你回家。”

    也许是她的笑容太美好,也许是她的声音太温柔,陆子航竟然有一丝感动。

    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微笑着向她走去,眼看就要牵上她的手了,江尔蓝忽然蹲了下去。

    “啸天乖,跟我回家吧。”说着,江尔蓝就牵住啸天的牵引绳,领着它走出了陆家的大门,还不忘回头给陆子航送上一个告别的飞吻。

    陆子航顿时脸色铁青,双眼不可置信地怒睁,他居然输给了一条狗!

    一条狗居然妄想挤占他在家里的地位,万万不行!

    这么想着,他赶紧跟了出去,不顾江尔蓝的挣扎,挽住了她的手,并肩一起走。

    程然的发布会,放在第二天的下午。

    凭借星辉娱乐总裁的身份,以及这几日与唐家独女闹出的悔婚风波,除了商界人士,还来了不少娱乐记者。

    托陆子航的福,江尔蓝很顺畅地拿到了一份邀请函,最后却仍是和陆子航一起混了进来。

    “我之前给你那份发布会的邀请函呢?”

    “送人了。”江尔蓝语焉不详,“哎呀,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才不想跟我走在一块儿?”

    陆子航连忙闭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表示女王大人能屈尊和他走在一起,真是他修来的福分。

    发布会在室外举行,虽然时间仓促,但展现出来的布置却十分妥当,江尔蓝甚至阴谋论地猜测,程然会不会早就打算好了这一天。

    江尔蓝放眼望去,被围在人群中的程然身着黑色的阿玛尼西服,深眉明目,打扮得一丝不苟,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发布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江尔蓝发了短信过去,让他到正前方的背景板背后,见一面。

    为了体现本次发布会的高规格,背景墙竖起高高大大的一块板子,蒙上了一层金色的绸缎布,熠熠生辉,装饰得富丽堂皇。

    陆子航要跟过来,被江尔蓝阻止了,她分派给陆子航另外一个重要任务:“你去入口接一个人,手上握有我送过去的邀请函,五分钟内务必把她带到这附近来。”

    听说自己在今天的行动里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陆子航略有几分兴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江尔蓝等了大约五分钟,就看见程然似乎找了个什么借口,从人群中走出来,向背景墙这边走过来。

    “你找我?”见面第一句,程然就皱起了眉头。

    “对呀,恭喜你,得偿夙愿,终于把唐家抢到手了。”江尔蓝细眉微挑,笑容甚至可以说得上妍丽,平和得仿佛是面对一个老友,而不是仇人。

    程然的眉宇间泛起一丝怀疑,他本就是个多疑的人,才不相信江尔蓝背后没有阴谋呢。

    “你想干嘛?没事我就先走了,你也看见了,我今天很忙的。”

    眼看程然转身就走,江尔蓝不慌不忙地讲:“我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从五年前覆灭江家起,你就开始策划争夺唐家的财富,唐若曦知道吗?”

    程然霍然转回身,目光狠厉,似乎会从眼眸里飞出利刃,射向江尔蓝:“对,覆灭江家从来不是我的终点,我还想要唐家的财富,受尽委屈过这五年,唐家那点东西是我该得的。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江尔蓝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这绕口令一般的话语,却让程然的面色紧张起来,片刻之后,他忽然放松了,做最后的试探:“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江尔蓝垂眸,仔细研究着自己的指甲,不疾不徐地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也挺好奇的,交往两年,好像没见过你母亲呢。”

    果然有猫腻!

    一提起程然的母亲,他整个身子都有细微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故作无事:“你在说什么,我压根听不懂!”

    “唐若曦已经告诉我了。”这是江尔蓝的试探,在订婚典礼上,唐若曦曾经提到程然和江家有仇,而他又刻意隐瞒了他母亲的信息。

    江尔蓝很容易就能推断出,程家与江家的深仇大恨,应该与他的母亲有关。

    “唐若曦那个贱人,居然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程然一下子发怒起来,短而硬的头发仿佛竖了起来,表情狰狞而凶狠。

    若是唐若曦站在面前,江尔蓝丝毫不怀疑,他会把他拆吃入腹。

    “程然,你才是个贱货!居然骗了我,骗了唐家五年!”

    忽然,从茂盛的灌木丛里冲出了唐若曦,她一个箭步上前,揪住程然衬衫上的领结,杏眼圆睁,厉声怒骂。

    江尔蓝缓缓绽开一个微笑,悄无声息地退出两人的争执范围,她的邀请函终于要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静静地看着这两条狗互相撕咬,遗落一地狗毛。

    发布会现场放着悠扬而响亮的音乐,完全掩盖了两人的争执声。
正文 第123章 美女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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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退到灌木丛边缘,江尔蓝就被一只大手拉了进去。

    那温热的大掌,以及温柔的力道,江尔蓝不用脑子也能猜到是谁。

    “陆大少,你这么闲?我交代你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呢。”江尔蓝眼尾上挑,余光瞄了他一眼。

    陆子航有些垂头丧气,低声叹道:“哎呀,机器没电了,要充电才能开动呢。”

    五分钟前,陆子航去入口处把唐若曦领了过来,原本是矮身藏在茂盛的灌木丛中,哪知在听到程然骂她是贱人之后,唐若曦就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至于另一个任务……

    陆子航感受到脸颊上有短暂的温热,立刻眉眼弯弯,飞速往发布会的控制台奔去。

    在来发布会之前,陆子航就先行拿到了这个地方的构造图,找到并潜入控制台,是轻而易举的事。

    控制台前端坐了一个工作人员,正百无聊赖地跟着放出的音乐一起哼唱,还调动肥胖的身子左右摇摆。

    陆子航扬起手肘,一下子击打在他的脖颈穴位上,立时就把他揍晕了。

    站在最高处的控制台,透过明亮的玻璃,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江尔蓝的位置,以及她正悄悄地扯下了背景墙上覆盖的那层金黄的绸布。

    绸布之后,是一个钢条组成的墙体,清晰地露出了背后正在争执不停的两人。

    陆子航快速地摁下了关闭音乐键,全场的声音都消失了,只能听见背景墙后两人的争吵声。

    “你忘了,五年前你刚惹怒了江家,是如何像一条丧家之犬来到唐家寻求庇护?居然有脸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唐家,我真是认错你了,狼子野心!”

    这是唐若曦愤怒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会场,却一点也不显得单薄。

    “还好意思说我?算计江家的时候,你们唐家难道参与少了?得利少了?你别忘了,这个计划最开始就是你们家提出的!”

    程然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比声音大小,他一点也不输给唐若曦。

    等他们吵了许久,才忽然发现不对劲,四周似乎太安静!

    当他们转头望向宾客区时,这一幕简直会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

    所有的记者和宾客都聚拢在背景墙附近,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他们的争吵,无数台摄影机和手机都对准了他们。

    “请问程先生,唐小姐说得是真话吗?你真的计划了五年抢夺唐家的财产?”

    “请问唐小姐,唐家真的参与了五年前覆灭江家的计划吗?”

    无数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程然越过这些疯狂的记者,看见江尔蓝的脸。

    她的笑容仿佛盛放在雾气里,带有一丝朦胧的不真实,显得十分诡异。

    被记者们拥搡着,程然仿佛出现了幻觉,他甚至看见了陆子航,就走在江尔蓝的身侧,金童玉女的样子,十分般配。

    不出一个小时,这一场闹剧就掀起了千层风浪。

    网络上,迅速掀起了一场骂战,不少路人都表示这场闹剧就是狗咬狗,只有唐若曦的一撮粉丝,还在为偶像摇旗呐喊,用尽言辞为偶像开脱。

    这段时间以来,唐若曦闹出了不少丑闻,在娱乐圈的形象已近跌入谷底,又与经纪公司星辉的老板闹翻,几乎再没有崛起的可能。

    而程然,塑造了好几年的精英奋斗男形象,也在一夕之间崩塌。

    作为颜值上佳,事业又与娱乐圈紧密联系的年轻总裁,程然原本在微博上还有自己的粉丝团,可一夜之间,粉丝团就叛变了。

    不仅把名字改成了“程然的狼子野心”,还在微博上大书特书他的斑斑劣迹,用无比犀利的笔触,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失望和唾弃。

    唐家改组一事,更是遥遥无期,甚至唐有德不顾脸面,站出来对记者说,那20%的唐氏股份,是被程然用虚假婚约骗去的,已经着手准备打官司。

    星辉娱乐的名声也一落千丈,手底下的大小明星接到了无数封解约信,纷纷怨声载道,一时之间,星辉娱乐也陷入了停摆状态。

    事业、名声、未来……之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对程然来说,却已经飘然远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开开心心地洗手作羹汤,喂饱餐桌边的一大一小两只狼。

    “妈妈,这个狗会为什么要叫啸天呢?”把这只黏人的德牧带回家,最高兴的就是江一诺,回家他也有小伙伴了。

    啸天被驯得很温顺,虽然是第一见面,但似乎能感觉到小孩子对它没有恶意,一点也不吵不闹,乖巧地伏在江一诺脚边,任他抚摸。

    瞧着江尔蓝正在厨房里忙碌,陆子航丢下看到一半的娱乐报纸,把有程然报道的那一张揉成团,扔进了垃圾箱,走到儿子旁边,讲起了哮天犬与二郎神杨戬的故事。

    嘴上给儿子讲着故事,陆子航还能一心两用,心里想着,程然那厮真是咎由自取。

    饭菜刚端上桌,江尔蓝的手机就响了。

    “哼,你这业务,比我这个总裁都忙!”陆子航似有醋意,空气中弥漫了一丝淡淡的酸味。

    是一个陌生号码,可是那一行数字,却让江尔蓝十分熟悉,她轻笑一声,走到阳台接了起来:“喂?”

    “尔蓝姐,程然已经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一天一夜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击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的女声,银铃般悦耳,似乎年纪不大。

    江尔蓝垂眸想了想,轻声提点道:“现在还太早,你大概十点半过去,记得带上热粥和小菜。”

    “我是想趁虚而入,可不是要做老妈子。”电话那头的少女似有不满,轻声反驳。

    “听我的话,你才能达成目的。”

    “嗯,好吧。”似乎是被江尔蓝语气中的笃定感染了,少女低声应和。

    “记住,我十一点到,你掌握好时间。”

    江尔蓝刚收起手机,扭头就看见了陆子航的脸,探究的视线扫过她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晚上又有好戏看?又不打算带我?”

    轻叹一声,江尔蓝举双手投降:“有好戏看,当然不能撇下陆大少啦。”

    陆子航这才满意地吁了一口气,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护送到餐桌边坐下。

    面前已经盛好了一碗饭,白花花的米粒上堆满了菜。

    “妈妈,这个虾是我给你夹的,陆叔叔是个小气鬼,只肯给你夹蔬菜。”

    江尔蓝刚坐下,就听见儿子在邀功兼告状,不由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还是诺诺好,知道心疼我。”

    陆大少下巴微扬,不满地嘟囔:“蔬菜富含各种维生素,也是好东西呢。”

    “知道你也对我好,若是表现乖一点,晚上我带你去看戏?”江尔蓝给他夹了一只虾,悄声道。

    陆子航立刻高兴起来,兴高采烈地轻拍了胸口,豪气万丈:“晚饭的碗,我包了!”

    能够给妈咪减轻负担,江一诺十分开心,头一个鼓起掌来,表彰陆子航的勤劳壮举,让他禁不住飘飘然起来。

    十点左右,把江一诺哄睡着了,由陆子航做司机,江尔蓝报出了一个地名。

    “咦,这不是程然名下的别墅吗?”陆子航调查过程然,对于他的住址自然知之甚详。

    “对,唐若曦已经不成气候,现在咱们要收拾的人,就是程然了。”

    一听是要收拾程然,陆子航不禁弯了弯唇角,油门一踩,性能优良的法拉利跑车就往目的地奔去。

    抵达程然的别墅,才堪堪十点半。

    往日灯火通明的别墅,现在却一片黑黢黢,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大门开了一条缝,正好方便了江尔蓝和陆子航悄悄溜进去。

    走近了才发现,别墅二楼的一间屋子,透过厚实的麻布窗帘,隐约透出一星灯光。

    “走?”陆子航冲着那个方向扬了扬眉。

    江尔蓝点点头,两人矮身避过摄像头,从侧边绕到了大门口。

    推了一下门,从里面被锁住了,江尔蓝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望向陆子航。

    “让你见识一下,本少爷的本事,你就会知道,带上我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tqR1

    陆子航自恋的话还没说完,就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根绳索,瞅准二楼阳台的铁艺栏杆,向上一甩,绳索就套住了栏杆。

    江尔蓝定睛一瞧,这并不是一根简单的绳子,在端头挂了一个类似铁爪的东西,抛出去的时候会挂住栏杆,相当于从二楼垂下了一根可供攀爬的绳索。

    而陆子航,就顺着这根绳索,像是漫步一般,脚步在别墅的墙面上左右一蹬,三两下就蹭上了二楼。

    他倚在阳台栏杆边,兴奋地向江尔蓝做了个飞吻,收起绳索,很快不见了踪影。

    江尔蓝默数了二十只绵羊,一楼的大门忽然洞开,陆子航站在屋子里,向她招手。

    借着窗外投入的淡淡月光,两人轻手轻脚摸上二楼,来到了那间亮灯的屋子外。

    透过窗帘的缝隙,能够把屋子里的情形看个大概。

    程然颓然地抱膝坐在地毯上,他的旁边半跪着一个少女,不知在说些什么。

    少女侧身的时候,陆子航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可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挠了挠脑袋,语气有一丝苦恼,百般苦想:“咦,这女人是那个……”
正文 第124章 程然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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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唐若曦的助理!难道程然和唐若曦和好了?”陆子航终于想起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瞥见江尔蓝一脸的讳莫如深,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少女是唐若曦的助理不假,但她或许还有第二重身份。

    察觉到陆子航的视线变化,江尔蓝赞许地笑了笑,轻声解释:“裴亦彤不算是我安插进去的人,我和她只是做了一笔交易,互取所需。”

    陆子航又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少女,穿着轻薄的蕾丝短裙,胸口几乎贴到了程然的脸上。

    “我看这个裴亦彤,不像是个要钱的主儿,你拿什么跟她交易?”

    不得不说,陆子航的直觉很准,裴亦彤想要的,的确不是钱。

    江尔蓝指了指脑子,笑容和煦:“我用智慧跟她交易,她想挤走唐若曦,攀上星辉老板,进入娱乐圈出名挣大钱。所以我就给她指了明路,潜伏在唐若曦身边,既能达成我的目标,又能替她完成心愿,何乐而不为?”

    也多亏了裴亦彤这个内应,在《庶女奋斗记》的片场,偷偷给她报信。

    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裴亦彤已经手把手喂他喝完了小半碗热粥,刚把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脚下一个趔趄,不经意地摔进了程然的怀里。

    一男一女,距离仅有几厘米,双眸相对,顺理成章地擦出了火花。

    “呀,我还真没看走眼,裴亦彤这种楚楚可怜的女孩子,最得程然那样大男子的喜欢了。”对于这两人的进展,江尔蓝很满意。

    然而陆子航却蹙起了眉头,声音里泛出一个寒铁般的冷厉:“不,这可不是她本人的魅力,是催情药的作用。”

    “哎,催情药?”

    “你仔细看,大冬天的,别墅里连冷气都没开,可程然的脸颊却一片绯红,身上也觉得热。”

    江尔蓝咬唇细看,果然如陆子航说得那样,而且程然还在不断地扯着衬衫的衣领,顷刻间,就露出了大片古铜色的胸膛,看向裴亦彤的目光也显得幽深浑浊。

    “裴亦彤看上去是一只温柔无害的小白兔,原来是咬人的狗不叫啊。”江尔蓝轻叹一声,她本以为凭借裴亦彤的魅力,应该能轻而易举地征服程然,没想到她为了万无一失,居然还想出了用药的招数。

    阴鸷的目光紧盯着裴亦彤,悄声提醒道:“你和她做交易,一定要留个心眼。”

    裴亦彤既然能对程然下药,难保以后不如愿了,不会对江尔蓝下手。

    江尔蓝郑重地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早已勾兑好的“全民八卦社”发去了信息。tqR1

    而屋子里的裴亦彤,也谨记着江尔蓝的告诫,一直在磨磨蹭蹭,半遮半掩地引逗着他,却保持着最后一丝距离。

    直到时针堪堪指向十一点,她才咬一咬牙,任凭程然扑上来。

    此时,“全民八卦社”的狗仔已经各就各位,兵分两队,一队在对面的高处架设了摄影机,将屋子里这一幕拍了个清清楚楚。

    而另一队则从大门进入,手持话筒,开启了临时的网络直播,从陆子航打开的大门一路上了二楼,冲到了那间亮灯的屋子前。

    屋子里,一男一女已经紧抱在一起,地上各处堆满了衣衫。

    然而裴亦彤被压在床上,紧闭了双眼,眉宇微蹙,表情有些痛苦,似乎并不享受这一场欢爱。

    门忽然被狗仔踢开,屋子里一下子涌入了许多人。

    裴亦彤虽然佯装闭眼,但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一闪身就滑入了床底,顺手扯下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垂头嘤嘤哭泣起来。

    程然的药效还没过,一张脸潮红,陷在情欲里拔不出来,双眼茫然地望着四周,裤子还没提上来,难堪的样子全被直播镜头记录了下来。

    程然住处的角落里,有一棵三层楼高的参天大树,陆子航携了江尔蓝,爬上了一根粗壮的树枝,隐匿在茂盛的树叶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爸爸,你在天之灵看见了吗?我总算是为江家报仇了。”

    盯住屋子里那个狼狈的人影,江尔蓝轻叹一声,有种咬牙切齿的解恨。

    但陆子航眉宇间的愁绪却并未散去,还有几分担忧:“我总觉得,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妈。”

    他继续讲:“能够把至亲血缘的关系掩藏这么久,程然的妈可不是个小角色,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风波来。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江尔蓝挑眸,眼眸闪闪,映着清淡的月光,更添了一分清灵:“我还有后手,这一回,务必要把程然打落十八层地狱。”

    想起五年前,唐若曦和程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曾在她面前叫嚣,要把她踩在脚下。

    山水轮流转,作恶之人必有报应,江尔蓝心中不禁浮起一阵畅快之意。

    虽然江尔蓝卖了个关子,但第二天一大早,陆子航就在知道了她口中的所谓“后手”。

    起床之后,他照例洗漱完毕,从门把手上抽走今日的报纸,径直掏出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

    江尔蓝还在厨房忙碌地做早餐,江一诺趴在沙发上,枕着乖顺的啸天玩得开心,屋子里的氛围一如往常地祥和安静。

    但他坐在餐桌边打开了报纸,看见今日头条时,心里忽然一震。

    无论财经版还是娱乐版,今日的头条都是同一个:星辉公司总裁,被前女友助理起诉性侵未遂!

    黑色粗体的大字标题下,还有一行字号不小的副标题:狗仔立功,全程直播,证据确凿!

    简短的十二个字,字字有力,字字引人遐想。

    陆子航一目十行,很快就把报纸内容看了个七七八八,无非是说狗仔在跟拍中,撞破了程然性侵未遂一名女子,并且该名女子是他前女友唐若曦的新助理。

    而那名女子已经决定,勇敢地站出来,起诉程然!

    因为程然娱乐公司总裁的身份,又与娱乐圈有关系,陆子航一连翻了好几份报纸,铺天盖地都是这条新闻。

    江尔蓝从厨房里端了早饭出来,就见他烦闷地把报纸扔到了一边,调笑道:“报纸惹你了?”

    “裴亦彤起诉程然性侵未遂了。”

    “嗯,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江尔蓝地把早饭放在桌上,一脸波澜不惊,余光压根没往报纸上看。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把江一诺送去学校,韩毅忽然来了消息。

    “程然母亲有消息了,韩毅让我们去公司会议室。”

    江尔蓝微有疑惑,不能在手机里说?难道程然的母亲身上背负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过她没有好奇很久,两人直奔位于市中心的华天大厦,六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内,韩毅已经在等着了。

    电脑屏幕亮起,赫然出现了程然母亲的全身照,从角度看像是偷拍的。

    江尔蓝仔细打量了程然母亲,发现她的脸和儿子并不相像,只有那双眸子,几乎一模一样,微挑了眼尾,隐匿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从程然的身世上,根本查不到有关于这个女人的存在,只能查到他的母亲早逝,随父亲生活,甚至还能在乡下找到他的老父亲。”

    这是以前江家也曾查出来的部分,可似乎与事实不符,上次的订婚典礼上,江尔蓝可是亲耳听见程然叫这女人一声“妈”,这女人还说程然的父亲早死了。

    但她耐住性子,等韩毅往下说。

    “那天,总裁说程然的身世有异,我想他肯定是故意隐瞒身世的,所以就换了条路去查。通过一些手段,我拿到了那天出席订婚典礼的宾客名单,通过排查,锁定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她叫卓淑珍。”

    韩毅循序渐进,顺着他的发现过程往下说,就怕打乱了顺序,一会儿让总裁更加迷惑了。

    “我敢保证,跟程然交……认识那两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江尔蓝一顺口快,差点把“交往”两个字说出口,幸好最后时刻控制住了,换成了“认识”。

    “江小姐没听过这个名字,很正常,所有与程然相关的资料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但巧的是,卓淑珍也有个儿子,叫夏明轩,七年前被送去了美国留学,可奇怪的是,我查过了出入境记录,七年间,不仅夏明轩没回国,就连卓淑珍也没出国去看过一次儿子。”

    韩毅的表情讳莫如深,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缓缓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明眸善睐的圆脸小孩子,表情严肃。

    韩毅眨了眨眼,放开了手:“我废了很大劲,从夏明轩曾经就读过的小学,找到了他小时候的照片,你们看,觉得像谁?”

    只略略一打量,江尔蓝就脱口而出:“程然!”

    那眉眼,那脸型,无一不和长大的程然相似!

    “其实,现在的程然,应该是那个夏明轩;而真正的程然,却是顶着夏明轩的名头,出国留学那个?”陆子航脸色阴沉,不由猜测道。

    “可他为什么要和真正的程然互换人生呢?”江尔蓝双眸殷切地望向韩毅,看他镇定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已经解开了这个谜题。
正文 第125章 交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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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韩毅,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被陆子航眼眸一横,韩毅来了个竹筒倒豆子:“倒退二十年前,夏家也算花团锦簇,因为夏家出了一个市长。”

    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陆子航一下子就想了起来,皱眉道:“夏明轩的父亲是夏广庆?”

    韩毅微微点头,眸光一凛,示意陆子航猜对了。

    “夏广庆是谁?”只有江尔蓝一头雾水,她的记忆里似乎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夏广庆也是c市的一个传奇,二十年前,他就任c市市长时,创造了一个‘最年轻市长’的记录。可是第一个任期还没结束,就有人举报他收受贿赂,善用职权。”陆子航对c市的历史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只是,他向来甚少八卦,没想过去查看夏广庆的家庭资料,不然,他一定能认出程然。

    “后来他怎么样了?”江尔蓝急急地追问。

    “后来,经过长时间的调查,发现他收受贿赂的数额极其巨大,而且善用职权造的那所学校,发生了坍塌事故,是由于建筑公司使用的材料不合规导致。他就成了纪委打击的典型,当年就被判了死刑,没想到他的妻儿居然保住了,一点没受牵连。”

    虽然夏广庆办的事情不地道,可顶着这么巨大的罪名还能保全妻儿,也让他啧啧惊叹。

    韩毅的调查更为深入,了解的内幕也更多,补充道:“而真程然的父亲,叫做程元,是夏广庆的司机。虽然他只是一个司机,但却极得夏广庆的信任,很多事情也让他经手。但最后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夏广庆一力扛下来,而这个司机却没事。”

    陆子航轻笑了一声,叹道:“这夏广庆可是个有勇之士啊,关于他的罪行,证据确凿,重刑是肯定跑不掉的。用照顾妻儿作为条件交换,为妻儿铺出一条路,也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所以……这是一出换儿子的戏?可为什么呀?”江尔蓝的眼眸里还是印满了迷茫,“就算父亲犯罪了,妻儿的生活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吧。”

    韩毅耸耸肩:“这大概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可惜我暂时还没查到。”

    只一天时间,韩毅就能查到二十年前的一桩陈年旧事,已经很厉害了。

    可江尔蓝心里,还有另一个更要紧的疑问:“夏家那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又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唐若曦为何说他和我们家有深仇大恨?”

    韩毅望了望总裁阴冷的神色,摇摇头,表示这一点他也没查到。

    “不行,我要亲口问一问程然!”

    说着,江尔蓝就霍然起身,抬腿就要出门。

    “不行。”陆子航断然阻拦,“程然现在就是只过街老鼠,越是被践踏得狠了,越是心里变态,我怕他会对你有危险。”

    “那你陪我去,不就行了?”江尔蓝的目光坚毅,大有今日不问清楚绝不罢休的架势!

    有自己陪同在侧,陆子航也放心些,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江尔蓝一分钟都不愿耽搁,拉了他就出了华天大厦,顺路先去了星辉娱乐。

    前几天还热闹非凡的星辉娱乐,此刻门庭冷落,一个人都看不到,整层楼都安安静静,一把铁将军锁门,把公司封得严严实实。

    “看来星辉要关门了,程然没在这儿。”陆子航唇角微翘,望着江尔蓝,看她准备怎么办。

    “那就去昨晚那栋别墅。”

    程然的巢穴就这么几个,江尔蓝死死咬住唇,她就不信了,还抓不住他!

    驱车直奔程然的别墅,大门紧闭,几片落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只偶尔听到一声尖利的鸟鸣,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声音。

    偌大的一栋别墅,仿佛是一个空空的堡垒。

    “陆大少,我想进去看一看,拜托你啦。”江尔蓝转身作揖,笑容和煦。

    满意地看见陆子航身手矫健地攀上大门,她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就知道陆大少拒绝不了她的笑容!

    陆子航轻而易举稳稳落地,从里面打开了大门,附在她耳旁,轻声唱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逗得江尔蓝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这一次,江尔蓝不再掩藏行踪,直直地穿过别墅的前院,走进了大厅。

    两人分头找人,然而大厅、厨房、卧室、书房都没人。

    “程然大概不在这里,咱们再去别处找找?”陆子航随意翻了翻程然书架上的书,提议。

    “嗯。”江尔蓝应了一声,两人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刚准备走下楼梯,她忽然听见了一丝水声。

    她扭头,见陆子航也提供护住了脚步,便知他也听见了。

    两人循着水声的方向找过去,来到了角落房间的浴室门外,透过磨砂的玻璃门,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似乎躺在浴缸里。

    “你可不许看!”陆子航说着,就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

    门很不结实,一踹就出现了几道裂痕,首先跳入陆子航眼帘的,就是躺在浴缸中那个浑身湿透的人。

    浴缸里盛了一半水,他虽然穿了衬衫西裤,但被水一浸,都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材的形状。

    冬日的c市,气温在零度徘徊,可浴缸里却没有冒出一丝热气,陆子航稍微走过去两步,就能感受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很明显程然是泡在冷水里。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不过一日不见,下巴就长出了青色的胡子茬,看见陆子航进来,轻哼一声,又垂下了眼眸。

    但那声轻哼,已经让江尔蓝认出了他,急急地叫道:“程然!”

    陆子航单手控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掌依旧挡在她的眼前,轻声道:“别看,会长针眼的。”

    江尔蓝的羽睫微扇,长而卷的睫毛从他温热的掌心刮过,像是一把柔软的小刷子,在撩动着他的心,泛起一阵痒。

    “程然,我们在书房等你,只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对着江尔蓝,他可以是温文尔雅的天使,对着程然,他就是冷冰冰的地狱撒旦,那句“不客气”,可不是说着玩的。

    五分钟后,程然裹了一块浴巾,出现在书房。tqR1

    他刚踏入书房的门,脸上就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丝厌恶的表情,不情不愿地讲:“成王败寇,我输了,你们尽管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吧。”

    江尔蓝压根没在意他的态度,欺身上前,冷冰冰地问:“你和江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原本面无表情站着的程然,脸上忽然起了一丝波动,微微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把那一丝诧异压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江家不利,只是为了钱。”

    江尔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还把自己当五年前那个天真无知的少女打发?

    她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讲:“只是为了钱,没必要玩交换人生的把戏吧?”

    “交换人生”四个字,仿佛是戳中了程然的死穴,他浑身一震,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程然内心一沉,冷冷一笑,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不再开口。

    这样的把戏,陆子航混迹商场,见得多了,把江尔蓝拉过来,一齐躺进了沙发里,表情闲适地仿佛是上程家来做客。

    “蓝蓝,咱们不用急,反正真相跑不掉。倒是有些人啊,难道这虚假的身份用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人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戳穿。”

    陆子航这是意有所指,若是被别人知道了程然的真实身份,肯定会有无数的人赶来落井下石。

    程然微抿了唇,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做出决定:“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我可以照实回答,但你们也必须为我的身份保密。”

    江尔蓝点头,算是应允了这笔交易,单刀直入地问:“我想知道,你和江家有什么仇。”

    “呵,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一定了解过,我父亲是怎样入狱的,对吧?”

    顺着程然的话猜下去,一个猜想在陆子航的脑海中形成,他脸色微白:“夏广庆是被人检举入狱的,难道当年准备了材料,检举夏广庆入狱的人,是江德兴?”

    “对,就是江德兴那个老东西!”程然恨得咬牙切齿。

    “不准骂我爸爸!”江尔蓝厉声喝道,一个巴掌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心里的郁气也随着这一巴掌而流走,江尔蓝冷静了些,笃定地辩解:“你弄错了,检举你父亲的人,绝不会是我爸爸。”

    她长吁了一口气,一点一点分析道:“你父亲入狱的时候,我爸只是个小商人,他从何而来那些检举的材料?而且,我爸和你们家压根就不熟识,他又为什么要举报夏广庆?”

    程然也有些迷茫,他才几岁就经历了这一场巨大的家庭变故,从小母亲就教育他,夏家有一个仇人,那就是江德兴!

    不只是江德兴,就连整个江家都应该为夏广庆陪葬!

    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正文 第126章 谜团和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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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德兴是你父亲,你自然为他说好话,但对外人,他可能是另外一种样子。”

    程然冷漠以对,耷拉的发梢缓缓滴下一滴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胸膛的纹理缓缓往下滑。

    “那么,你和卓淑珍又是什么原因,认为一定是江德兴举报了夏广庆呢?”陆子航翘起二郎腿,身子微微往后仰,双手叠放在腿上,淡淡开口。

    程然冷哼一声:“我爸虽然入狱了,可他在c市混了这些年,人脉还是有一点的。当年负责侦办这起案件的一个工作人员,亲口告诉我妈,检举材料就是从江家送来的。”

    陆子航冷了脸,连一丝笑意都欠奉:“你又怎么知道,那工作人员是和你爸真的关系好,而不是在骗你们孤儿寡母呢?况且,江德兴就算只是个小商人,也不见得会那么傻吧,检举材料从自家递出来,岂不是在告诉大家,就是他举报了夏广庆?”

    他犹嫌不够,抽丝剥茧般一条条数出来:“你爸临死之前,还知道拼尽全力,保全妻儿。江德兴难道就不会想到保全家人?就算要检举你爸,他完全可以遮遮掩掩地递交一个匿名材料,只要犯罪证据充足,你爸的下场一样是个死字!”

    “那……”程然的眼眸闪过一丝茫然,他着急地找借口,“也许有人允诺了给他报酬,但前提就是,他不能匿名?”

    陆子航不屑地笑了笑:“凭你也能把星辉做大,没少借唐家的力吧?举报夏广庆后,江德兴可得到了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据我所知并没有,江德兴的崛起是凭着稳打稳扎,花了数年才慢慢起家的。”

    程然站在原地,脚下滴落了一滩凉水,表情固执,像是个不肯认输的孩子,沉默以对。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那人没必要欺骗我们!”

    言下之意,似乎并不相信陆子航的推断,依然坚信卓淑珍灌输给他的仇人论。

    “蓝蓝,走吧,有些人想守着别人告诉他的答案,糊涂过一生。可咱们不学他,到底是谁把这盆脏水泼向江家,我一定会为你查清楚的。”

    陆子航面色平静,审视的目光在程然脸上滑过,牵起江尔蓝的手往外走去。

    走出书房时,江尔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然的脸上一片茫然之色,似乎连他也有些迟疑了,不知七年前费尽心机潜伏在江家,并花费了两年时间把江家一举覆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书桌上的一架相框,那是他的单人照,可是夹层里还隐藏了一张不能见光的全家福。

    想到母亲,程然的定了定心神,是对是错,也许只有母亲才能告诉他。

    陆子航开车离开程家,车子刚转过路口的第一个弯道,江尔蓝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陆子航平视着前方,关切地问。

    江尔蓝的细眉微挑,扭头朝后面看去,片刻之后才低声答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方才经过一辆黑色的小车,一晃眼好像看见了卓淑珍和一个年轻女人。”

    “那辆黑色的小车在哪里?”陆子航缓缓降低了车速。

    他一向信奉主动出击,若是遇见不妥的地方,必要查证个清清楚楚才肯放心。

    “就在程家出来的第一个路口,那辆黑色小车停在路边。”

    随着江尔蓝的指路,陆子航立刻调转车头倒了回去,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开过那个路口。

    隔了半条马路,江尔蓝清楚地看见了卓淑珍,以及她身边那个女人的侧脸,心里一沉。

    “看清了吗?”陆子航问。

    “看见了。”

    听出了江尔蓝的语气低沉,陆子航把车缓缓停在路边,转头凝视着她的脸,柔声问:“怎么了?”

    江尔蓝抿了抿唇,眸光微暗,声音低沉:“卓淑珍和裴亦彤在一起。”

    陆子航也怔了一怔,这说明裴亦彤背叛了她和江尔蓝的交易。

    “裴亦彤就是养不熟的一只白眼狼。”陆子航看着她阴沉的脸,心疼地替她顺气,把裴亦彤撕了的心都有!

    江尔蓝只低沉了片刻,很快又深吸了一口气,赶走了心中的阴霾:“算了,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裴亦彤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我给的那点好处,怎么能栓得住她呢,转投他处也很正常。”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享受到了攀上程总裁,靠丑闻出名的甜头,她只会野心膨胀,越来越想要更多。”陆子航倒是一直很冷静,像裴亦彤这样的人,他在生意场上见过不少,早已见惯不怪了。

    江尔蓝颔首,表示认同:“其实,从她愿意靠丑闻出名,我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倒戈了,我倒是很好奇,卓淑珍会许给她什么样的好处呢。”

    陆子航一脚踩下油门,往城北的暂住地驶去,语气满不在乎:“这还不简单,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问一问知道了。”

    江尔蓝没想到,他说的问一句,果然是问了韩毅一句。

    抵达幸福里的时候,韩毅那边已经传回了确切消息。

    “卓淑珍联系了几个节目制作人,想让裴亦彤上节目,并且,她还约了两个经纪人喝茶,大约是想捧裴亦彤出道。另外,法院那边核实了,裴亦彤已经撤诉,同时表示会抽时间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之前的事情。”

    听着韩毅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江尔蓝莞尔一笑,裴亦彤总算得到了她想要的。

    累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星辉遭此大难,但在业界好歹也有点人脉,卓淑珍这是动用最后的关系,想保住她的儿子,让裴亦彤撤诉。

    “你猜,程家下一步打算怎样?”江尔蓝挑眸。

    “我想,程然已经被打击得有点一蹶不振了,卓淑珍应该会站出来,稳定局面。”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这是他新近养成的习惯,卓淑珍这个人,能够忍耐这么多年不认回自己的儿子,可见是个的心性坚定之人。

    敌人如果变成她,那么江尔蓝就难了……

    江尔蓝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却丝毫不见担忧,笑容舒澈:“卓淑珍固然强大,可她有软肋。更惨的是,她的软肋就是我的目标。”

    果不其然,第二天,卓淑珍的公关就见了成效。tqR1

    报刊杂志开始长篇累牍地澄清,大意是说程然是无辜的,与前女友分手后心情低落,又一时喝多了,才把裴亦彤错认。

    而裴亦彤也站出来,怯生生地坦诚,起诉程然完全是被吓坏了,其实是误会一场,平日里程然对她很是照顾,希望大家不要被蒙蔽了双眼,坚决相信他是个好人。

    江尔蓝把报纸扔在一边,捋了捋耳畔的碎发,笑容邪气,低低地叹道:“好人坏人,都让裴亦彤做了,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

    陆子航正在陪儿子打电动游戏,眼睛紧盯着游戏屏幕,漫不经心地应和:“你要小心了,来日在娱乐圈里遇上,她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毕竟,江尔蓝是她的最初合作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她既然已经倒戈,那就不太可能做朋友,只能做敌人了。

    “晚上,你带着儿子吃饭,我要出去一趟。”

    江尔蓝不置可否,给两父子早早地做好饭,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收拾妥当就准备出门。

    “去哪里?”

    陆子航把游戏手柄一丢,顾不得马上就要赢过儿子了,长腿一迈,就跨过了地毯,挡在江尔蓝面前。

    “去见一个朋友,五点的飞机,快到了。”

    “我也要去!”

    陆子航赤脚踩在地板上,却似乎一点也不冷,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陆叔叔都能去,我也要去!”

    一个人玩游戏多没意思啊,江一诺把游戏手柄抛下,小腿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抱住江尔蓝的腿不撒手:“妈咪,带我去吧,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我也想出去玩啊!”

    小小的身子微仰了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见底,与陆子航漆黑的眸色一致。

    娇嗔的话语,让江尔蓝差点心软,但她想到计划,还是硬下心来:“明天咱们再出去玩,妈咪现在有重要的事情。”

    她想了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诺诺,妈咪给你一个任务,在家哄好陆叔叔噢。晚上给你带冰淇淋回来,好不好?”

    大冬天,江尔蓝一直不允他想吃冰淇淋的心愿,抛出这个诱人的诱饵,他立刻点点头,开心地应道:“好啊,我要芒果和巧克力的双球,可以吗?”

    “没问题!”

    江尔蓝做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出了门。

    有江一诺要照顾,陆子航也没办法跟去,想了想,心有隐忧,拨了个电话给萧格:“江尔蓝现在从幸福里出发,你跟上。”

    自从陆子航搬出了城南别墅后,萧格也在幸福里附近找了间屋子住下,方便随传随到。

    得到新的指令,他赶紧丢下健身器械,拿起外套,直奔下楼,刚好遇到江尔蓝在路口拦出租车,立刻跟上。
正文 第127章 奇怪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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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萧格来了第一条消息:市中心的莫拉蒂公寓小区,接了一个女人,长直发,身材高挑,漂亮。

    他的措辞一向简洁,却精准,至少陆子航很轻易地认出了那个女人,必是江尔蓝的新宠,纪思嘉。

    陆子航咬了咬牙,有那么多觊觎江尔蓝的男人还不够,连女人也来抢?tqR1

    更糟糕的是,他还输给了一个女人,江尔蓝出去见朋友,选择了带上纪思嘉,而不是他!

    等等,见朋友,什么样的朋友,男的女的?

    在江尔蓝离开四十分钟后,陆子航收到了第二条情报:两人抵达机场。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难熬,陆子航几乎如坐针毡,连游戏都抛在了脑后,一连输给了儿子两盘。

    熬过艰难的十五分钟,萧格的第三条信息终于来了:接机一个喇嘛。

    喇嘛?

    陆子航实在想象不出,江尔蓝和喇嘛共坐一起的画面,忍俊不禁地回复了萧格,要他继续跟着,保护江尔蓝以防不测。

    萧格尽职尽责,空着肚子也不让江尔蓝离开视线片刻,时不时传回前方信息,比如两美女和那个喇嘛相谈甚欢,欢声笑语中共进晚餐。

    陆子航气呼呼地冲进厨房,把江尔蓝留下的菜肴端出来,一看有自己喜欢的红烧狮子头,和软糯清甜的南瓜粥才稍微消气。

    把饭菜热过一遍,他拎着儿子的衣领,把他推到了餐桌边:“你妈咪在外面吃大餐,咱们爷俩在家吃,哼!”

    “爷俩是个啥啊?”江一诺毕竟没在国内长大,基本的汉语没问题,可有些口语还是不太懂。

    陆子航翘了翘唇角,用筷子的另一头轻点了儿子和自己,一本正经地忽悠:“爷俩,就是我和你。”

    说话间,江一诺乖巧地给他挟了一颗狮子头,喜得陆子航眉眼弯弯,不住地夸他“孝顺”。

    “陆叔叔,没文化真可怕,孝顺是用在孩子对大人身上的!”江一诺翻了个白眼,撇嘴纠正他的错误,“妈咪教育我,餐桌上也要讲尊老爱幼,你是老人,所以你先动筷了,我才能挟狮子头吃。”

    美好的幻想瞬间被击溃,陆子航一时石化。

    若要问,人生最大的悲哀是什么,此时此刻,陆子航一定会回答你,是亲生儿子就在面前,却叫你一声“叔叔”。

    好在,萧格的消息总算安慰了一下陆子航这颗受伤的心。

    江尔蓝和的喇嘛大师吃完饭后,把他送到酒店,直接在大堂就分手,打车回家了。

    还没到晚上八点,江尔蓝就回到了家,刚打开门,就看见一大一小端坐在地毯上,神情严肃地望着她。

    “你们俩怎么了?”仿佛是两个规格大小不一样的俄罗斯套娃,端坐在面前,江尔蓝忍住笑意,柔声询问。

    “咳咳,我们要严厉谴责你,自己出去嗨,把我们爷俩丢在家里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滴,对诺诺的身心健康也很不好!”

    陆子航故作严肃地说完,见江一诺不接话,悄悄地捅了捅他的胳膊。

    江一诺这才反应过来,眉宇坚毅,连连点头:“对!”

    “那我明儿带你们出去,好不啦?”仿佛有什么喜事,江尔蓝表情欢愉,态度柔和。

    她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陆子航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还准备了好多话没说呢,摔!

    而江尔蓝亮出冰淇淋,儿子立刻就倒戈了,乖乖地坐在餐桌边,沉迷甜食无可自拔!

    大约是怕江尔蓝反悔,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陆子航就裹着睡衣过来了。

    “你急什么呀,时间还早,诺诺还在睡觉。”江尔蓝听见动静,出了房间来看,迎面就看见陆子航躺在沙发上,眼眸眯成一条线,一副困倦的样子。

    “那咱们也再睡会儿。”陆子航说着,长手一捞,就把猝不及防的她拉入了怀抱。

    沙发很窄,只够陆子航一人躺下,半截腿还搭在外面,江尔蓝呈覆上去的姿势,压在了他的身上。

    “别动噢,一动就得翻下去,惊动了儿子,你负责解释。”陆子航的手揽在女人的腰间,舔了舔唇,小声威胁,立刻让江尔蓝僵住了身子,不再动弹。

    用这种不舒服的姿势又睡了一会儿,陆子航才放手,直起身子来,江尔蓝只觉得一阵腰酸背痛。

    把儿子叫起床,一家三口吃过早饭,才慢悠悠地出门,抵达星辉娱乐附近时,已经近中午十点了。

    星辰大厦位于市中心商圈,附近人来人往,一片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大厦对面就是一家商场。

    江尔蓝领着一大一小走了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商场中央,搭建了一个布景台,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布景台上的字被攒动的人头遮掩,看不清楚,幸好陆子航的身高高于平均海拔,越过许多黑压压的人头,总算看了个大概。

    “好像是一个尼泊尔来的喇嘛大师,算命特别厉害,在这里开展活动……”

    他说到一半忽然皱起了眉头,目光在江尔蓝和喇嘛之间逡巡,试探地问:“你昨儿去见的朋友,就是这个?”

    江尔蓝点点头:“你把萧格叫来,商场里人挤人,一会儿我们可能会离开一下,让他看着点孩子。”

    从进入商场起,江一诺就把渴求的目光看向了二楼的电玩城,江尔蓝看在眼里,便预先安排起来。

    陆子航虽不知她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还是照做了,刚和萧格说完,商场的玻璃门外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陆子航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大楼,就明白了他的目的地。

    商场中央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人群破开一条路,喇嘛大师急急地奔出来,径直朝程然走去。

    陆子航这才看清喇嘛的长相,穿着枣红色的袍子袈裟,长到脚背,戴黄色僧帽,脸颊偏瘦,额头上刻了两条皱纹,看上去年纪略大。

    可那双眼却十分精神,一点也不显浑浊,反而射出一丝精光,一脸的精明相。

    “这位居士,暂请留步,我看你身上似乎有一层不祥之光,请问,是否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位喇嘛声音温润,表情慈和,使人总忍不住倾心相告。

    但程然只瞥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疯子,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沉默地转身欲走。

    喇嘛伸手拦住了他,温和的态度不变,却透出一股不依不饶:“这位居士,你身上这股不详,若是放任不管,最后可能酿成大祸。”

    “老东西,滚开点!”

    喇嘛的话勾起了程然的心事,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诸事不顺,狠狠地一甩手臂,就把喇嘛推开了两步。

    “哎,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你妈没教你什么是尊老爱幼啊?”

    “大师都多大岁数了,经得起你这么一推吗?再说了,大师也是为你好,才出口相问,平常人还没这个福气呢!”

    “就是!大师可是尼泊尔最厉害的喇嘛,享誉整个东南亚。”

    大师的粉丝连忙簇拥过去,把程然团团围住,以中年妇女较多,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把这位喇嘛大师说得特别神奇!

    程然不信,嘴角向下耷拉,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陆子航左手牵着儿子,右手揽住小女人的细腰,头往侧边一倾,悄声问:“这是你搞出来的鬼吧?”

    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门口的闹剧,一声轻笑自江尔蓝的唇间溢出:“说话好听点,这位喇嘛大师在尼泊尔确实挺出名,在整个东南亚地区,虽说比不上白龙王那样的,也算小有名气。”

    “可程然不详,总是你的杰作了吧?”陆子航的手抚过她的腰,心里暗叹,江尔蓝最近似乎瘦了点,要给她好好补起来。

    江尔蓝“啧啧”两声:“遇上我,他就算吉星高照,我也会让他变成不详!”

    想到程然两母子,居然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消息,而覆灭江家,江尔蓝的声音就不由冷了几分。

    “妈咪,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江一诺还不满五岁,只看着商场门口一堆人在拉扯,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们在商量,一会儿让你跟萧叔叔去二楼玩电动游戏呢。”陆子航伸出双手,把儿子的耳朵捂住了,坚决不让糟粕污染儿子幼小的心灵。

    “萧叔叔是谁?”江一诺小声念叨。

    可两个大人纷纷看向商场门口,关注着那边的动静,没有人回答他。

    为了让程然相信,喇嘛大师大手一挥,让程然随意发问,若是他有一句没答对,程然尽管拆他的招牌。

    “那你说说看,我不详,究竟不详在哪里?”程然目光微闪,暂时不能脱身,他索性放松下来,考究一番这喇嘛。

    喇嘛只静默了片刻,张口就来:“你最近,感情不顺,事业不畅,家庭也风波不断,你甚至在摇摆不定,不知道最亲近的人是否在欺骗你,时常有无力感。”

    他说的玄幻,但句句正中红心,程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虽然很短,却还是被喇嘛尽收眼底。

    有江尔蓝提供情报,关于眼前这个男人,他几乎没有不知道的问题。
正文 第128章 疑心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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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程然就镇定了下来,淡淡开口:“最近我也算c市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你说的这些,随便买份街边小报就能知道。”

    喇嘛摇摇头,一副“凡人太愚蠢”的样子,依旧慈眉善目,慢条斯理地讲:“我昨晚才到贵宝地,实在不得空去看小报纸,当然,你不信也很正常。”

    他笑意不减,继续讲:“不过,街头小报或许会报道你已经发生的事情,却不会告诉你,发生这些事的原因,然而我可以。”

    “你?”程然蹙眉。

    心里一时转过许多念头,程然有几分迟疑。

    而这几分迟疑落在识人无数的喇嘛眼里,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内心挣扎,更进一步地提点道:“虽然二十年前,你身上的贵气减弱,但依旧能够护住你,只是最近被不详的煞气所消减了。”

    “不详的煞气,是什么呀,大师?”

    程然还没来得及发话,就有热情的中年妇女替他发问了。

    “对这位居士来说,他的煞气是从一个亲近的女人身上传来,虽然和那女人亲近,但其实这位居士对她并没有什么真感情。”

    说着,大师挑眸看向程然,似乎对自己话里的真实性胸有成竹。

    他继续讲,态度循循善诱:“正因为居士伤害了那女人,才会导致她心生怨气,把自己的不详传给这位居士。”

    程然隐约记起,前段时间,唐若曦的确是因为“不详”上过微博的新闻,而她也确实深恨自己。

    而所谓的二十年前的贵气,难道是指父亲?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眼前这个喇嘛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按理说不应该会知道……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里一惊,然而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强自镇定地说了句:“说得不太对,我还有事,再见。”

    说着,程然就要抽身而去,被喇嘛强塞进来一张名片。

    “冥冥之中,和居士相遇也是一种缘分,若是居士什么时候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我还会在c市待上两天。”喇嘛说完,就径直回了商场,似乎并不在意程然的决断。

    那群中年妇女随着大师而去,顷刻之间,喧嚣的商场门口就只剩了程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他怔了片刻,把那张名片揉成一团,伸手想扔进垃圾箱里,最后时刻却又住手了,拿回来捋一捋,放进口袋里,朝对面的星辰大厦走去。

    隔了一层玻璃橱窗,陆子航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薄唇轻扬:“程然现在应该信了一半。”

    江尔蓝翘了翘嘴角,目光狡黠:“那咱俩再去给他加点料,如何?”

    “在此之前,我得先问一问你,是如何确保程然会碰上这个老东西呢?”他朝人群簇拥的方向点了点,老喇嘛被围在中央,俨然是一副帝王的姿态。tqR1

    江尔蓝只扫了一眼,那不过是个顶着喇嘛名头,拿高价的演员而已。

    她心不在焉地解释:“冒充星辰大厦的物业人员,要他本人亲自来大厦办理登记业务,他肯定会来。就算现在陷入了低谷,可星辉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内心深处他还是舍不得。”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这个时间,星辰大厦已经没有空车位了,他只能把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停车场,那就一定会从商场门口经过。”

    陆子航摆手,让她暂时住口,自己来猜了一下:“而纪思嘉就在附近,看见程然过来,就会用某种方式提醒那个喇嘛,对嘛?”

    江尔蓝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纪思嘉忽然从人群中钻出来,扬了扬细眉,神采飞扬。

    “思嘉阿姨!”江一诺被捂住了耳朵,听不见大人们在谈论什么,一见纪思嘉,就兴冲冲地扑了过去。

    纪思嘉搂住小人儿,信手一指二楼:“走,跟阿姨去玩电动游戏?”

    小人儿没动,仰面看向江尔蓝。

    “诺诺,你跟思嘉阿姨先去,妈咪有点事,一会儿就来。”江尔蓝半蹲下身子,与儿子平视。

    “那你要来啊。”江一诺拉了拉她的手指头,勾一勾,似乎是达成了某种承诺。

    江尔蓝用力点点头,起身就看见纪思嘉似笑非笑的表情,甩过来一把车钥匙:“东西我已经准备好,放在车子后座,剩下的就看你了。”

    说话间,几人就看见程然从星辰大厦走出来,脸上是一种不耐烦的表情,走路的速度很快,带起一阵风。

    “走。”江尔蓝连忙拉上陆子航,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纪思嘉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循着车牌号找过去,江尔蓝发现它正好停在程然爱车的不远处。

    两人矮身躲避了程然的视线,闪身进了奥迪车,陆子航迫不及待地往后探身,拿到了后座上那个纪思嘉早已准备好的大口袋。

    满满当当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陆子航打开一看,不知名的整蛊工具繁多,各式各样皆有。

    “又不是过万圣节,你准备这些玩意儿……”陆子航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江尔蓝的打算,笑容登时阴险起来。

    江尔蓝也不遮掩,注视着左前方程然的一举一动,讲:“他不相信喇嘛,咱们就创造条件,让他相信。”

    “可为什么是喇嘛,不请个和尚?”陆子航把口袋放回后座,有几分迷惑。

    “谁知道卓淑珍会不会是个佛教徒?但国内没几个清楚喇嘛教派的,以防万一。”瞧见程然的车开动了,江尔蓝连忙碰碰他的手肘,“程然走了,快跟上。”

    程然没有停留,径直回了家。

    陆子航也把车停在程家附近的路边,然后和江尔蓝一起,轻手轻脚地潜入了程家。

    这几日,他们已经三番五次地进出程家,早已驾轻就熟,扫了一圈底楼,没见着程然的影子,转而上了二楼。

    刚出了楼梯间,就听见卓淑珍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出:“儿子,你刚从外面出来,饿了吧?妈给你做了点叶儿耙,你小时候最爱吃了,我给你端几个进来?”

    “我不想吃,出去!不要管我!”程然的声音暴躁,卓淑珍一连苦苦哀求了好几声,也没能敲开书房的门。

    眼看卓淑珍往楼梯走来,陆子航一手攀住通往三楼的栏杆,另一只手揽住江尔蓝的腰,一瞬间手臂使力,两人一起翻了上去。

    卓淑珍心里烦闷,端着吃食径直下了楼,并没有注意到近在头顶的两人。

    “程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你的灵异招数怎么办?”陆子航是大开大合的招数,这样整人他还是头一回,有些经验不足,不自觉地望向了少女。

    “跟我来!”江尔蓝思量了片刻,心中就有了主意,拉着他上了三楼。

    程家别墅,是一栋三层小楼。

    程然的书房在二楼,而三楼则是辟出了一个全玻璃的阳光房,布置舒适,适合在晴朗的日子里闲坐赏花。

    书房的正上方,正好是玻璃房外的那篇空地,江尔蓝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篮球和一盒玻璃珠。

    把篮球抛给陆子航,江尔蓝笑了笑:“瞅准程然头顶,使劲拍。”

    “那你玩什么?”不过是拍球而已,对陆子航来说,小菜一碟,篮球在他的手指上飞旋,仿佛上了发条似的。

    江尔蓝扬了扬手里的玻璃珠,把它在地上滚了一圈,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鬼故事里经常提到主人公听见弹珠滚落的声音,咱们也让程然做一回男主角。”

    准备就绪,开始之前,她还不忘提醒陆子航:“咱们的目标是,先把他引出来,可别打乱作战计划。”

    “小菜一碟!”陆子航眨了眨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程然十分沉得住气,换着花样时动时静地折腾了快二十分钟,才听见书房门打开的声音。

    程然紧皱着眉头,恶狠狠地冲上三楼,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他的视线扫过空地上摆放错落有致的花盆,一一看过去,似乎没有任何问题,最后停留在玻璃房上。

    程然迈开步子,脸色阴沉地打开了玻璃房的门,一双眼锐利犹如草原上的鹰隼,不放过屋子里的任何角落。

    玻璃房里放了一张四角矮桌,一面镂空雕花的橱柜,一张舒适的梨花木摇椅,以及不少绿植装饰,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而玻璃房的屋顶上,江尔蓝一动不动地趴在中央,唇角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在她的旁边,一根绳索沿着屋檐垂下,一路延伸进了程然书房的窗户,陆子航早已在他上楼时,顺着绳索爬进了书房。

    不仅留下了一个小型摄像头,还亲手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听见程然的脚步声愈行愈远,江尔蓝小心翼翼地冒出一个头,瞥见他慢腾腾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连忙扯了扯绳索,提醒陆子航赶紧上来。

    陆子航身手敏捷,很快就反应过来,攀住绳索,脚步蹬在书房的外墙上,快速爬上了玻璃房的屋顶。

    几乎是程然走进书房的同一时刻,陆子航也把绳索收了回来,不露一点马脚。

    “弄完了么?”江尔蓝急急地追问。

    “搞定!”陆子航拿出手机,启开相应的软件,连通了放在程然书房里的那个摄像头。
正文 第129章 整蛊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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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国外进口的高价货,拍摄下来的画面很清晰,江尔蓝甚至能看到程然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和眉宇间掩不住的怒意。

    程然站在书房的中央,一双眼死死地盯住墙面,不过是他上楼那几分钟的功夫,居然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

    那是用黑色线条勾勒而出的一幅人像,虽然笔法简陋,但那分明的轮廓,让他一眼就认出了,是唐若曦。

    唐若曦的画像下方,是一个鲜红大写的“死”字,不知是用什么东西描绘出来的,一笔一划似乎往下渗出血水来,甚是可怖。

    程然几乎站立不稳,一巴掌扶住书桌,摸上了一个老虎造型的玉雕镇纸,心烦意乱之下,一把扔向墙壁,摔裂成了两半。

    他死死地咬住唇,沉默不语,却在下一瞬间,仿佛疯了似地冲向墙壁,不断地用手用衣袖去擦拭唐若曦的画像,但一笔一划完全擦不掉!

    “哼,纪思嘉特意带来的进口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掉色!”江尔蓝嗔娇一句。

    这可是整蛊界最新的道具,乃是纪思嘉家族企业最新研制出来的产品,只处在试用阶段,还未量产,国内更是见不着。

    江尔蓝翘起唇角,眼尾上挑,说不出的风情,今天一役,就当是为纪思嘉家的产品,做一次免费试验吧!

    擦了半天,墙上的图画依旧不见一丝褪色,唐若曦那双眼尤其传神,似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程然“嗷”的一声,捂住脑袋,冲出了书房,往楼下去了,嘴上嚷着:“妈,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快来看!”

    在他爆发出那声痛苦的哀嚎时,江尔蓝一推陆子航,两人顺着楼梯飞速下来,溜进了书房里。

    既然有留下画痕的道具,自然有可以消除这痕迹的道具,陆子航抽出那罐消除水,往墙上一喷,那幅画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褪色,直至完全消失。

    “哎,本大少的画技还不错,就这么消除了真可惜。”只是他依照江尔蓝给的参考图,一笔一划画出来的,此刻摇头晃脑的样儿,似乎是真的抱憾万分。

    “这两母子快上来了,咱们抓紧时间撤退。你这么喜欢画画,那就认真画一幅送我?”江尔蓝还是头一次见识到陆大少的画技,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在普通人里算是很不错了。

    她想了想,若是标上“陆子航亲作”这几个字,哪怕只是一幅简笔画,也会有不少女人哭着喊着出高价来买吧。

    卓淑珍安慰儿子的声音隐约传来,将江尔蓝从畅想中拉了出来,两人赶紧闪身出了书房,紧贴在一起,躲在隔壁屋子的门后。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书房门口。

    卓淑珍推开门,走进去一看,四面墙上干干净净,哪里有儿子所说的画像?

    程然也跟了上来,怔在当地,茫然四顾,墙面不见一点黑色的痕迹。

    他扑上去,眼睛似乎黏在了墙上,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陆子航消除得十分干净,一点痕迹也不留。

    “不,这不可能!墙上明明有画像,画的是唐若曦!”程然大声吼道,瞪大了眼睛,眼眶欲裂,“对,一定是她搞的鬼!”

    他忽然垂了头,神色张狂,口中念念有词:“对,一定是唐若曦的阴谋!我要找她算账!”

    说着,他转身扑向书桌,抓起车钥匙,就要冲去找唐若曦,被卓淑珍拦了下来。

    她的目光中充溢着悲伤,儿子向来优秀,从没见过他如此癫狂的样子,更不放心他这个样子开车出门。

    卓淑珍把儿子抱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柔而有规律地抚着他的后背,让他能够放松下来,轻言细语地安慰:“儿子,你最近压力太大,又没休息好,一定是这样才会出现幻觉。没有唐若曦,没有什么画像,你好好睡一觉,妈妈会帮你处理一切。”

    这一幕母子情深,十分感人,趁此机会,江尔蓝和陆子航就地一滚,就闪过了书房的门口,径直往程然的卧室而去。

    “谁?刚刚谁在门外?”程然挣脱了卓淑珍的怀抱,眼神犀利地望向门口,方才余光似乎瞟见了一个影子。

    卓淑珍并没有看见,还只当是儿子被媒体们的报道害得魔怔了,拉住了他:“儿子,你别这样草木皆兵,这是咱家,没事的。”

    走廊上的江尔蓝,缓缓吁出一口气,幸好程然最近表现得疑神疑鬼,反而让卓淑珍放松了警惕。

    她不敢在走廊上继续逗留,跟在陆子航身后,悄然迈进了程然的卧室。

    程然的卧室很宽敞,风格简洁,只有黑白两色,kingsize的黑色大床上,铺了雪白的被套,对比鲜明。

    江尔蓝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细针,每一根都只有头发丝一般细,探手伸入被子里,反手刺上去,只在被单上露出一点点针尖,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

    不仅是被单上,就连被套里,她也塞了一些,遍布在不同的地方。

    而陆子航再一次扮演了灵魂画者,手里被江尔蓝塞了一支口红,是纪梵希的小羊皮,曾经见唐若曦用过好几次的色号。

    遵照江尔蓝的设计,陆子航大手一挥,在浴室的镜子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句话。

    “程然,你欺我,辱我,我必十倍害你。”

    落款处,则是留了一个大写字母“T”。

    陆子航眉头微皱:“这么文绉绉的话,你确定程然会相信唐若曦能写得出来?”

    江尔蓝姗然一笑:“都什么时候了,程然才没工夫想这个呢。再说了,就是要玄乎一点,才会让程然想得更多,越想得多……他就越容易上当。”

    说白了,这个局,她就是瞅准程然多疑的性格来布置的。

    若是换个大大咧咧性子的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直接冲去找唐若曦算账,反而可以立时破局。

    江尔蓝摁下了浴室的灯暖开关,浴室中的气温渐渐攀升,镜子上的口红仿佛是从雾气中浮现,鲜艳的红色映在明亮的玻璃上,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纪思嘉准备的那个口袋里,还有什么好玩,都拿出来吧。”陆子航好奇地望向江尔蓝提住的黑色口袋。

    从十七岁开始踏足商场,十几年来,陆子航从来都维持着缜密稳重的形象,甚少玩闹过,今时今日,似乎放开了内心深处的玩心,补过一次万圣节。

    江尔蓝神秘地笑了笑,祭出了杀手锏。

    她先是关上了浴室的灯暖,把窗户打开透风,然后摸出了一张透明胶纸样的东西,抬手就往浴室的墙上贴。

    江尔蓝的声音,泛着一股寒铁般的冷:“我不信,这玩意儿逼不疯程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陆子航的心里猫挠似的,忍不住问了出来。

    可江尔蓝只微笑,却不正面回答,只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估摸着卓淑珍快把程然劝好了,江尔蓝在浴室里的角落里悄悄放了一个机器,又在浴室和卧室里各放了一个摄像头,溜出了卧室。

    “那个四四方方的机器是什么?”陆子航只来得及瞟了一眼,看那构造,不由猜测,“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暖风机?”tqR1

    “跟暖风机差不多,陆大少挺博学多知嘛,这小型暖气机一会儿可有大用处。”不顾陆子航的不满,江尔蓝仍是不肯揭晓答案。

    “现在就说明白了,那多没意思。”江尔蓝倾身过去,在他的脸上飞速啄了一口,成功哄得陆大少重新笑逐颜开。

    “咱们快弄出点动静来,把卓淑珍引下来,不能让她在程然的卧室里待久了。”江尔蓝催促道。

    陆子航计上心来,直接冲入厨房,捧了放在桌边的海碗,举高往地板上摔,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卓淑珍刚把儿子安顿在床上睡好,就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音,惊得程然忽然坐起,扯住她的袖子,低吼道:“那是什么声音?”

    “乖,厨房的碗摔了,你睡吧,我先去看看。”卓淑珍帮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关上房门,走到楼下一看,厨房里碎了一个碗,里面盛放的叶儿耙滚落一地。

    她低头看了看碎片,抄起扫帚,把碎片扫进垃圾桶,轻声喃喃:“厨房里都没人,这碗怎么突然就碎了,难道是被风吹落的?”

    客厅沙发的背面,江尔蓝矮身藏在那里,看着卓淑珍费解的神情,勾起了唇角。

    仿佛是捉迷藏一般,两人又悄悄地上了二楼,进了程然书房旁边的一间小客房,藏身于衣柜内。

    “没想到,我堂堂华天集团总裁,居然也会沦落到藏进衣柜里,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呐!”陆子航低声感叹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神情却极为享受,衣柜里空间有限,江尔蓝只能紧贴着他,当真是温香软玉抱在怀。

    陆子航敛眉,倾身往前,嗅到了她的一丝发香,薄唇擦过她嫩滑的面颊,唇间溢出一声得意的轻笑。

    江尔蓝轻啐了他一声,拿出手机,调到了程然卧室里的画面。
正文 第130章 神秘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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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然睡得一点也不安稳,时不时地拿手去摸蹭脖颈、手臂和背部,眉宇紧锁,似乎躺在床上已经变成了一种煎熬。

    焦躁地躺了两三分钟,他实在是受不了,翻身起床,把被子掀开,探究地看了看床单。

    窗外的日光投射进来,照在纯白的床单上,那些细如牛毛的短针,几乎与日光合为一体,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程然看了又看,始终没有发现端倪,他颓然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打开衣柜翻出一件衣服,打算去浴室冲个澡。

    就在他打开衣柜门的时候,江尔蓝轻轻地摁下了遥控开关,遗留在浴室中的小型暖气机开始工作,无声无息地为浴室缓缓加温。

    “陆大少,不要眨眼睛噢,很快你就知道我贴在墙上的东西是什么了。”江尔蓝拉了拉他的手,让他靠过来一些,可以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细节。

    陆子航看见程然推开了浴室的门,微垂着头走进去的,把衬衫脱掉,只留下一件工字背心,露出精壮而结实的肌肉,他忽然抬起头来,一眼就瞥见了镜子上的口红印。

    “程然,你欺我,骗我,我必十倍害你。”

    鲜红的一句话,呈映在镜子里,仿佛还会往下滴血。

    斜下方那个血红的大写字母“T”,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誓,惊得程然嘴唇翕动,却叫喊不出声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板上,连忙攀住一旁的墙壁,堪堪站住。

    惊惧未定地转过头,他又被吓了一跳,明明空无一物的雪白瓷砖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符咒,透过白茫茫的热气望过去,充满了神秘感。

    明黄的底色上,殷红的朱砂像是体内的血液凝固而成,刺激着他的眼球。

    程然身子僵硬,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敢动弹,双目圆鼓,眼眶发红,狠狠地盯住那张符咒。

    “我给你看点好玩的。”江尔蓝的目光里荡漾着一丝玩味,调节了暖气机的温度控制。

    随着浴室里的温度上下浮动,虽然只有几度之差,那符咒却呈现出若隐若现的趋势。

    “这也是纪思嘉家族企业出产的东西?”陆子航来了兴趣,不仅是对这些玩物,也包括对纪思嘉的家族。

    从纪思嘉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着手调查过这个高挑飒爽的女人,可惜她的主战场在国外,只查到一些皮毛。

    “嗯,胶纸会根据温度,而改变呈现的清晰度,低于一定温度时,就是一张透明的胶纸,贴在墙上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这种胶纸十分轻薄,一般人就算用手抚摸上去,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江尔蓝似乎很喜欢这东西,挑了挑眉,又补充道:“胶纸上的图案,可以随意印制,这张符咒的图案,是纪思嘉委托家里工厂,特意为程然定制的。”

    江尔蓝介绍的话音刚落,程然果然咽了一口水,大着胆子走上前,百般迟疑之下,向那道符咒伸出了手,仔细地摸了摸。

    果然如江尔蓝料想的那样,什么也没摸到。

    程然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望向符咒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他前脚刚踏出浴室的门,就头也不回夺门而出,往楼下跑去,不敢再一个人待着。

    “快,把东西收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这一点时间,两人进了程然卧室,分头行动。

    江尔蓝回收床上的细针,而陆子航则被派去清理镜面上的口红印,顺手把角落里的小型暖气机装进黑口袋。

    “那道符咒怎么办?”陆子航也试了试,的确摸不到存在,更别提掀起来了。

    与胶纸放成一套售卖的,还有一个取下的工具,往胶纸上一按,就能把它吸住,轻而易举地揭下来。

    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得走廊上似乎有喧闹的声音,是程然两母子过来了。

    现在出门已经来不及,陆子航把目光瞄向了窗外,身手敏捷地攀上了窗台,向江尔蓝伸出手:“快上来!”

    虽然看不到逃生的路在哪儿,但看到那双湛黑的眸子,她就相信前方一定有路,她把纪梵希的小羊皮口红故意扔到镜子前的水盆上,握住了陆子航的手。

    程家别墅的外墙,都安装了空调,陆子航径直踩上了空调外壳,能感觉箱体颤巍巍地抖了一下。

    他不敢逗留,赶紧攀上了旁边房间的窗台,一跃而上,踩住窗棂,翻了进去。

    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陆子航就出现在了隔壁的窗户里,遥遥地向她伸出手来,小声道:“慢慢过来,我会接住你。”

    他的声音实在太轻,飘进风里,江尔蓝只能凭借他的口型,半蒙半猜出一个大概的意思。

    望着半悬在外墙上的空调机箱,江尔蓝深吸了一口气,耳畔听得程然母子的声音已经到了卧室门口,她把心一横,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许是她体重较轻,机箱并没有摇晃欲坠的迹象,让她能慢腾腾地迈过去,最后拉住陆子航的手,被提进了隔壁屋子。

    程然卧室的隔壁,正是他的书房,两人不欲逗留,听着卧室里传来的争执声,悄悄溜下了楼,矮身钻进小楼旁边的树丛里,从侧边爬出铁丝网,彻底出了程家别墅的范围。

    一番折腾下来,江尔蓝累得够呛,思量着这附近是别墅街区,少有人烟走动,顾不得保护形象,倚着树干准备席地而坐。

    “别,地上凉。”陆子航拉住了她,自己先行坐下,拍了拍并在一起的双腿,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有了一层人肉坐垫,江尔蓝坐得舒舒服服,掏出手机,倚在男人的怀里一起看程家的动态。

    程然和卓淑珍之间起了争执,从言语中,江尔蓝粗略推断,她以为儿子出现了幻觉,并不相信他的话。

    程然使了蛮力,直接把她推出了卧室,狠狠地甩上门,咆哮一声:“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也不要一个一个‘儿子’,听得我恶心!我只是你的复仇工具,不是你的儿子!”

    这么多年来,被卓淑珍灌输了无数复仇理论的程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冲进浴室,左右四顾,忽然发现了镜子前的口红,眼神里的火苗倏然熄灭,又沉入了惊惧的暗海里。

    这支口红他从来没见过,方才还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

    程然神情警醒,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手里攥着那支口红,骨节突出,手背的青筋暴起,似乎要把它捏碎。

    “蠢猪一个!”陆子航轻蔑地瞥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江尔蓝莞尔一笑,程然不是蠢,他只是做多了亏心事,又生性多疑,反倒把自己带进沟里了。

    程然静静地观察了好几分钟,也没发生任何异样,他风一般地冲出浴室,跑到衣架旁,费力地在衣服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脸上浮现出一种豁出去的神情,急急地拨通了喇嘛的联系方式。

    “大师,我是程然,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喇嘛打断了,似乎早已猜到了他会找上来:“上午在商场外见过的程居士?你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助?”

    “对,我……我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程然欲言又止,既惊又怕,打电话的时候也不住地左右张望,仿佛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来百乐酒店,我等你。”喇嘛的话,自带一股飘渺感,像是很从远的地方飘过来。

    程然面色一凛,事到如今,连母亲也觉得他是出现了幻觉,不肯相信他的话。除了相信这个无所不知的喇嘛,他似乎无路可走。

    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间屋子里继续待下去,立刻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把手里那支口红丢进了外套口袋,连头发都顾不上梳理,急不可耐地奔出了门。

    “耶,大鱼上钩了!”江尔蓝轻笑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泛着一股苍茫之意。

    她在心里说,爸,你看着吧,我会一点一点报了江家的仇!

    “我看见程然的车从路口疾驰而过,咱们现在做什么?”陆子航的腿有点背坐麻了,他站起身,甩了甩腿。

    “打道回府!”

    “哎,不去围观那老喇嘛怎么整治程然了?”陆子航略有几分惊奇,玩心被勾引起来,还没尽兴。

    江尔蓝摇了摇头,无奈地把他塞进黑色奥迪车,“走吧,还得去接诺诺。再说,之后的事情都是按计划行事,没什么可惊喜的。”

    陆子航一个急转弯,把奥迪开上了大道,汇入无数开向市中心的车流,嘴上还记挂着后续发展:“那你跟我说说,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江尔蓝坐在他的旁边,一面整理着口袋里的整蛊玩具,淡淡开口:“无非是给他一堆符咒贴得满家都是,再燃上几枝熏香,烧得人头晕脑胀才好。”

    “完了?”陆子航挑眸,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就为了让程家贴满明黄朱砂的符咒?

    呵,还不如他趁夜招一班蓝翔挖掘机学徒过来,把程家铲成废墟,更解气一些!tqR1

    “一步步来,故弄玄虚的铺垫做好了,再哄得他连夜去澳门一趟,在赌桌上消解煞气……”江尔蓝的语气微凉。

    至于,程然会不会就此沾染上赌瘾,会不会被拍到参赌的照片,流传到媒体大众手里,就不是江尔蓝关心的了。

    “蓝蓝,你在东南亚那五年到底是怎么过的?我感觉,你似乎变了许多。”

    陆子航斟酌着说,身侧的女人似乎比以前更足智多谋了,换作五年前,她绝对设计不出这样的谋划,一步步看着敌人踏进陷阱。
正文 第131章 父子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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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眨了眨眼,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一路上沉默不语。

    陆子航用余光瞄了一眼,逆光里,她的脸似乎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看不清神色。

    他收回目光,心想,或许他应该弄清楚,这五年里江尔蓝到底经历了什么。

    驱车回到商场,两人径直上了二楼,电玩城里热闹非凡,几乎到了人挤人的地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江尔蓝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拳皇的游戏机前找到了儿子,他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角色,与纪思嘉操纵的角色打得难分难解。

    “妈咪,你终于回来啦!”江一诺的余光瞥见了她,惊喜地叫出了声,可是仍然没有放下游戏机手柄。

    “蓝蓝回来啦,我不玩了!”纪思嘉连忙把手柄一扔,就站了起来,似乎巴不得能甩掉这个游戏。

    眼看纪思嘉的角色不动了,被他三拳两脚KO,江一诺反而板起个脸,不见高兴的样子:“思嘉阿姨,你这样不好啊,妈咪教过我做事要有始有终!”

    纪思嘉冲好友吐吐舌头,神情无奈:“你儿子打游戏太厉害了,我每局都被他KO,很无趣啊!”

    一听小家伙这么厉害,陆子航来了兴致,衣袖挽至半臂,坐在他身边,拿起了手柄:“小子,来一局!”

    “好啊,陆叔叔!”江一诺欣然应之,方才那一盘,他还没打过瘾,纪思嘉就投降了,心里正无趣呢。

    一大一小聚精会神地扑在游戏上,你来我往,颇为精彩,吸引了不少客人驻足围观,

    “哎,那个姓陆的真是诺诺的爸爸?”纪思嘉忽然起了兴致,她甚少问江尔蓝私事,相交五年,除了报仇之外,这是头一遭。

    “嗯。”江尔蓝轻巧地应了一声,这两人放在一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骗不了人。

    纪思嘉轻吁了一声,在中国待了一段时间,从报刊杂志上,她知道了陆子航的身份,太过显赫,反而让人不放心。

    她瞄了一眼身畔的女人,清妍丽质,是五月里盛开的大簇木芙蓉,颜色清淡,如梦似幻,的确是拥有让人倾倒的资本。

    可权势如陆子航,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什么样的美女得不到?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暂且能相守,可十年二十年呢?江尔蓝容颜渐消呢?

    似乎是猜到了纪思嘉的心中所想,江尔蓝挽住了她的手臂,视线仍停留在那对父子身上,笑容恬淡而平和:“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年我曾尝酒味。”

    纪思嘉一下子就懂了,仿佛是飞蛾,在今朝遇上了灯火,再顾不得明日如何,只想以身扑之,融化在那一片美好的光明里。

    最后,游戏以陆子航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即使对手是自己儿子,还不到五岁,他也丝毫不放水。

    不过,江一诺也随了他的性子,一点也不忸怩,输了就承认,反而兴致勃勃地和他探讨起游戏的艺术来。

    陆子航一面应付儿子,一面抽空对江尔蓝讲:“你把儿子教得很好,不骄不躁,是个小小男子汉。”

    他只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忽然计上心来,扭头抱起了儿子,落在后面说悄悄话。

    江尔蓝还沉浸在他的夸赞中,并没有注意到,这对父子悄悄达成了一桩算计。

    “哎,萧格呢?”踏出电玩城时,江尔蓝忽然想起了这茬,她明明记得陆子航叫了萧格过来。

    忽然从背后闪出一个人影,萧格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她面前,简直是神出鬼没:“江小姐,找我有事?”

    “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江尔蓝微微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提议道。

    萧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纪思嘉嘲讽道:“大块头,你不知道自己那张脸很吓人吗?”

    说得萧格冷哼了一声,又闪进了人群,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出他来。

    “你和萧格怎么回事?”江尔蓝碰了碰纪思嘉,她不是个火药桶的脾气,今日怎么一点就炸。

    而且,江尔蓝记得,她和萧格应该是头一次见面。

    纪思嘉也哼了一声,眼眸微冷,下颔微翘,冷冷地讲:“我带着诺诺在电动城玩游戏,他一上来就抢人,我就跟他干了一架!后来才知道,是误会一场。”

    她虽然说得语焉不详,江尔蓝还是猜出了大概,略有歉意:“把萧格叫来,本意是怕年底了,商场里不安全,可以让他保护你和诺诺,哪知道让你们打一架……哎,等等,他打架很厉害的!”

    五年前,江尔蓝就见识过萧格的体魄,纪思嘉能跟他真枪实弹地打一架,说明也是个打架好手!

    这么一想,江尔蓝看她的目光就带了一丝探究。

    纪思嘉眉头微蹙,脸颊浮上一丝微红,揉了揉胳膊,小声道:“那个大块头,出手也忒狠了!”

    江尔蓝瞬间秒懂,估计是她成了萧格的手下败将,面子上挂不住,这才冷脸相对。

    年底的最后一天,各处的饭店都生意火爆,可跟着陆子航,就不需要担心没肉吃。

    托他的福,在c市最富盛名的一家私房菜馆,几人享受了一顿美餐。

    尤其是江一诺,小肚子吃得圆滚滚,还抱住餐后送上来的冰淇淋不放手,亮盈盈的大眼睛仿佛是天边的启明星。

    “只准吃一半!”江尔蓝抬手,用纸巾给他拭去唇边沾上的奶油,生怕他晚上拉肚子,下了禁止令。

    “呜呜,陆叔叔,你看妈咪……”江一诺转而向陆子航求救,眨巴眨巴眼睛,微微嘟起嘴唇,眼角向下耷拉,似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羊羔。

    陆子航揉了揉他的头,想帮他求情,但看到江尔蓝眼眸一横,立时没骨气地转了风向:“妈咪说得对,大冬天的能吃半个冰淇淋就很好了,还想要啥自行车!”

    他一时口快,语气有点凶狠。

    闻言,江一诺赌气地狠狠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往江尔蓝怀里倒去,不让陆子航摸了。

    完了完了,把儿子得罪了!

    果然是亲疏有别,江尔蓝再怎么严厉说他,小家伙都老老实实听着,没见他真正生气过。

    可陆子航语气稍微严厉些,就招惹了他的不高兴,横眉冷对,区别待遇太明显了!

    陆子航心里叫苦不迭,再伸手去摸儿子的头,小家伙很爽快地躲掉了,还能清晰地听见一声稚嫩的冷哼。

    眼看陆子航的眼神扫过来,萧格赶紧把头扭向一边,而纪思嘉也只挺住了五秒钟,就在陆子航强大的气场下败退,也把头转了过去。

    算是为陆大少保存了最后一丝颜面。

    直到回家,江一诺还是怏怏不乐,临睡前连个“晚安”都吝啬给予,把头往被子里一蒙,不搭理陆子航。

    “诺诺,你这样对陆叔叔,是不对的,还不快向陆叔叔道歉?”江尔蓝想把被子扯开,却遭遇了儿子的顽强抵抗。tqR1

    “他又不是我爸爸,那么凶说我干嘛!”小家伙闷声闷气地吼道,拒不露面。

    江一诺一向乖巧,这段时间以来和陆子航的关系也很好,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忽然发这么大的火。

    江尔蓝正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儿子,陆子航拦住了她:“小孩子,慢慢教,别动气,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江尔蓝忽然觉得有一丝萧索,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不能管教,陆子航一定很伤心吧?

    江尔蓝叹息,向儿子隐瞒了陆子航父亲的身份,不知是对是错……

    她忽然出声,把陆子航叫住了。

    男人回头,一双眸子像是深沉的黑洞,不见一丝光亮,神色哀伤。

    “江家的事处理完,我就告诉诺诺,你是他父亲。”没头没脑地说完这一句,江尔蓝就把他推出了门。

    程然和唐若曦就算解决了,还有施玉燕和宋哲那一对!

    抱着儿子辗转反侧,江尔蓝这一夜几乎没有睡踏实过,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听见门口发出轮子滚动的轻微声音,走出去一看,陆子航推了两个大箱子过来。

    “这……是干嘛?”江尔蓝瞠目结舌,看他的架势,难道要搬家?

    陆子航轻呼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讲:“赶紧把儿子叫起来,咱们去度假!”

    去度假?

    江尔蓝抱住水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还没反应过来:“去哪里度假?”

    “你只要和儿子出现就行,元旦节旅行我全包了!”陆子航的回答,把她呛得连连咳嗽。

    陆子航似乎心情很好,冲进卧室,把衣柜打开,帮江尔蓝收拾起度假的衣物来。

    “停一停,我和诺诺没打算去度假,什么都没准备好。”江尔蓝跟进来,细眉微拧,拦住了他。

    陆子航眉间微蹙,瞧了瞧熟睡的儿子,轻声解释:“昨天你也看见了,诺诺对我有意见,我要想个法子把他哄好,对不对?虽然现在你还不愿告诉他,我是他爸爸,可感情总不能生分了!”

    他拉住江尔蓝的手腕,又补了一句:“护照和飞机,我都准备好了,咱们一家三口还没出门旅行过,走吧?”

    男人湛黑的眸子,滑过一丝恳求,仿佛是受伤的野兽,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江尔蓝颓然地放下了手,她没办法出手阻拦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意,思量了片刻,终于举手投降,艰难地点了点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子航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若江尔蓝知道目的地是泰国,大约不会愿意去,非常时期,他只能用非常手段。
正文 第132章 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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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诺被叫醒,听说可以去旅行,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站在床上,招手把陆子航叫过来,贴面送上一个亲亲:“陆叔叔真好,我可以回泰……”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陆子航低声喝止了,眉间微蹙:“小男娃,话那么多,快穿衣服!”

    江一诺吐吐舌头,差点说漏了嘴!

    江尔蓝瞄了他一眼,试探道:“今儿陆叔叔说你,就不生气,昨天怎么说你一句,就不理人了呢?”

    江一诺垂下头,与衣服作斗争,艰难地把手臂伸进衣袖里,避过了江尔蓝的话。

    小家伙心里正忐忑不安,生怕母亲看出端倪,他想回泰国就跟陆叔叔合计一番,演了一场戏。

    陆叔叔说了,一旦他生气,就能以修复关系为名,成功出门旅行。再悄悄把目的地定为泰国,就能瞒天过海,回到他日思夜想的泰国了!

    幸好,江尔蓝没有过多纠缠,好笑地替他整理了衣服,黑色的小风衣配灯芯绒直筒裤,又保暖又好看,十足一个冷酷小帅哥。

    “东西已经收拾好,咱们出发吧!”陆子航一手拖一只箱子,看着被江尔蓝抱在怀里的儿子,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笑意满满。

    赶到机场时,天光才放亮,江尔蓝看了看表,才早上八点。

    停机坪上,华天集团的私人飞机已经静静地等候着,蓝白色的机身上,绘了一个大大的“L”字符,是陆家的标志。

    “看什么呢,快上来吃早餐。”趁着她还晕乎的时候,陆子航把她推上飞机,生怕她掉头反悔似的。

    华天的私人飞机很大,娱乐室、影音室俱全,看见陆子航三人登机,早有工作人员把准备好的早餐端了上来。

    随着飞机起飞,江一诺看着窗外的云海,举着半个煎鸡蛋,开心地咬下一大块。

    中午时分,飞机就抵达了曼谷机场,踏上泰国的土地,江一诺兴奋极了,拉着妈咪的手左右转圈。

    可江尔蓝一走出来却傻了眼,这熟悉的机场,不正是泰国曼谷的素万那普机场嘛!

    江尔蓝柳眉一竖,这才想起,陆子航一直刻意规避了告诉她目的地是哪里。

    再看儿子那兴奋的样儿,他大约也早就知道,心念一动,江尔蓝忽然就明白了,昨日的父子冷战,今早的低声哀求,都是演戏!

    这一对父子都是很好的演员,只她是个蠢货,真信了!

    她当即丢下行李,抱了儿子就要回程,被陆子航伸长了双臂,拦在前面,语气急切:“蓝蓝,我知道骗你不对,可我只想看一看你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江尔蓝抿唇,脸上怒色不减。

    陆子航冲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劝一劝。

    小家伙快吓傻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反手搂住江尔蓝的脖子,声音软糯:“妈咪,你别怪陆叔叔了,是我缠着他想回泰国。”

    江一诺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盈了一汪水光,他嘟囔着说:“我想回来看一看……”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离他极近的江尔蓝听见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在耳边低声提醒道:“嘘,不要说出来!”

    江尔蓝很清楚,儿子想念的是谁,这也是她不愿意回到泰国的原因,连提及都不想。

    江一诺是个聪明的小孩,他看了看陆子航,凑到母亲的耳边,用小手捂住嘴,悄声问:“妈咪不想让陆叔叔知道吗?”

    江尔蓝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一诺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动,在眼周投下一片阴影:“妈咪,既来之则安之,那咱们就痛痛快快地玩几天,我答应你,不回去那个人住的地方,好不好?”

    母子俩的声音既细又轻,陆子航费解地皱起眉头,竖起耳朵也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看见江尔蓝的肩膀微微放平,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轻吁了一口气。

    “陆子航,下不为例!”江尔蓝抱住儿子,转身往机场出口走去,声音虽然冷冽,但好歹没有掉头就走。

    陆子航彻底地松了一口气,迎着江尔蓝的背影,对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趟旅行,虽然准备时间仓促,但陆子航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下午在沙滩边玩水,天边迎来第一缕晚霞时,他就催促着打道回府。

    由他领路,沿着海滩边的密林走了十多分钟,江尔蓝就看见了陆子航贴心准备的住处——一栋树屋酒店。

    遮天蔽日的绿色树冠中,掩映着一栋全木建造的屋子,离地约有五六米高,悬在粗壮的大树枝干间,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

    “哇,我还是头一次住在树上呢!”江一诺发出一声惊叹,头一个兴奋地拍起掌来!

    陆子航长手一捞,把他架在肩膀上,腾出一只手来牵住江尔蓝,踏上了木质的楼梯,走进了这栋树屋。

    从外面看,这栋树屋小巧精致,可走进来却发现里面大有乾坤,是两室两厅的格局,住下三个人绰绰有余,床榻桌椅一应俱全,装饰舒适而精美,一点也不输给五星级酒店。

    “驾!马儿快快跑,我要去阳台!”江一诺扬一扬手,仿佛真的骑在马上,支使着陆子航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阳台呈半封闭式,有半人高木栅栏挡住,以江一诺的身高翻不出去,陆子航才放心地把他放下来。tqR1

    他朝外看了一眼,入目皆是层层绿意,仿佛是一波波的绿色海浪,随着清风翻滚,没什么好看的,转身就奔去了其他地方打探。

    “蓝蓝,来。”没了儿子这个大灯泡,陆子航心里浮起了邪恶的念头,笑着向江尔蓝招手。

    江尔蓝目光微沉,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倚着木栅栏,放眼往远处眺望。

    陆子航站在她的身后,趁她不备,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后颈,肌肤表面泛起轻微的颤栗,身子略一摇晃,就触碰到了坚实的胸膛。

    蓝天里漂浮着棉花糖般雪白的云,天空显得更加高远,空气也格外清新,迎面吹来一阵清爽的风,似乎能把人吹起来,带上半空。

    江尔蓝的眼眸微湿,不知所措地闭上了双眼,羽睫微扇,似翩翩欲飞的蝴蝶,耳畔是一阵清晰的风声。

    陆子航沿着她的脸颊,缓缓转到前面来,湛黑的眸子里藏了深沉的暗涌,温柔地吻了下来。

    他的动作轻柔,细细密密地辗转深入,吻了一遍又一遍,只稍微离开了一下,又舍不得一般覆上去。

    从温柔到爆发似地狠压,把她的唇吮得嫣红,似春日夜里盛放的一枝红海棠。

    “妈咪,陆叔叔——”

    江一诺的呼喊,惊扰了难分难舍的两人,江尔蓝脱出他的怀抱,抚了抚微肿的唇,低垂眼眸,不敢和他对视。

    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客厅:“酒店的人把饭菜送来了。”

    丢下这一句,他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小鬼头!”陆子航嗔怪一句,不顾江尔蓝的挣扎,把她的手牢牢握住。

    也许是气氛太美好,空气太纯净,牵着江尔蓝走向客厅的路,很短,却让陆子航油然生出一种会走到世界尽头的感觉。

    以至于,江尔蓝在餐桌边坐下,甩开了他的手,他还忍不住虚空中握了握,心头涌上无尽的失落。

    可很快,他就振作起来了,开始了扫清大灯泡的宏大工程,时不时逗弄儿子,用筷子头沾了一点红酒喂他。

    “甜,我喜欢!”江一诺舔了舔唇,用那双发亮的眼眸盯住陆子航,还想要。

    “够了,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眼看陆子航还要喂他,江尔蓝出声阻拦,却被他温柔地挡了下来。

    倒了浅浅一小杯,递到江一诺的面前,陆子航回转身揽住了她的肩,柔声道:“一点点而已,没关系的。出来度假,就让他玩开心嘛。”

    他的态度温柔,似一阵和风细雨,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深情款款地盯住她,只一刹那,她就红了脸。

    趁江尔蓝被劝住的时候,小家伙把那点红酒一口气喝尽了,轻轻地打了一个酒嗝,脸颊浮现一抹红晕,腻歪地喊了一句:“妈咪,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了!”

    话刚说完,江尔蓝还来不及感动,就看见小人儿的身子微微一晃,“啪”的一声倒了下来,上半身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都怪你,把孩子都灌醉了!”在江尔蓝的埋怨声中,陆子航把儿子抱去小房间的床上,唇角微翘,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安顿好孩子走出来,他立刻就扑了上去,化身饿狼扑食:“蓝蓝,儿子睡啦,咱俩也该二人世界了吧。”

    “呸!原来你是故意把儿子灌醉的,谁要跟你二人世界啊!”江尔蓝耳根子一红,不用脑子她也能猜到,所谓的“二人世界”是什么意思!

    趁陆子航还没反应过来,她扭身进了主卧室,把门“砰”地一声扣上,隔了门讲:“陆大少,你欺负我儿子,我就欺负你!今晚别想进门了,自己睡沙发吧!”

    她的笑声清脆似银铃,与林间的鸟鸣呼应,听得陆子航心火盛起,难以忍耐!

    他转头看了看客厅的沙发,木质的长条座上铺了几个蒲团,再想想小女人的柔和馨香,心里顿时有了决断!

    哼,一扇木门就想难倒他?

    等他进去了,看怎么收拾这嚣张的小女人!
正文 第133章 浴缸里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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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开木门?显然不现实!

    儿子还在隔壁屋安睡着,把他吵醒了,二人运动也就泡汤了。

    陆子航只思量了片刻,立刻计上心来,从储物柜里翻了一圈绳索,在腰间系好一个结,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江一诺睡觉的小房间。

    站在小房间的窗前,探出半个头往左侧望去,可以看到那个凸出的半封闭式阳台,相隔大约三米的距离,饶是他身体强健,一步跨过去也不太可能。

    陆子航眼眸微眯,整个人透出一股凛然的冷厉气质,像是一把刚从封闭的刀鞘中挣脱而出的长剑。

    他把绳索系在儿子的窗前,踏步站上了窗棂,仔细数好绳索的长度,大大的手掌一挽,用力攥住了绳索的一段,然后脚底使力,从小房间的窗户向外荡了出去。

    树屋的外面,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数不清的苍天大树此起彼伏,眼看他就要撞上其中一棵了,在半空中他强行扭转了身体,朝树干蹬去。

    借助这一股反作用力,陆子航凌空改变了方向,犹如一颗出膛的子弹,朝主卧的阳台射去。

    房间里,江尔蓝仔细听了片刻,客厅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丁点声音传来,仿佛已经没人在那了。

    她心里一时发慌,正打算拧开一条门缝,观察一下情况,刚迈出两步就听见了阳台传来的响动。

    往阳台奔过去,迎面就撞进了一大捧玫瑰花,沁人的花香把她整个人都包围了。

    “surprise!”

    移开玫瑰花束,陆子航的脸就出现后面,趁着浓烈的玫瑰红,轮廓深刻,更显得如一件艺术品那般,充满了力与美的气势。

    最初的微怔过去后,江尔蓝心头涌上一阵淡淡的喜悦,原来他没有生气走掉,原来他想了办法进来看我,原来他给我准备了惊喜,原来……他心里有我啊!

    江尔蓝的唇角高高翘起,怎样也放不下来,眼眸弯弯如清雅的下弦月,写满了欢心。

    她羞涩地垂头,有些不好意思往侧边躲,却见陆子航霍然出手,腰间那条绳索似乎生了眼睛,围成一个圈把她套在里面。

    随着陆子航往身前一拉绳索,江尔蓝仿佛被打包了,绳索一连在她身上绕了好几个圈,把她捆得结结实实,拉进了陆子航的怀抱。

    陆子航紧贴着她,隔了一面胸膛,江尔蓝仍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像是乱了节奏的鼓点。

    他的桃花眼微挑,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现在还跑吗?嗯?”

    那一声“嗯”,尾音拖得极长,为他添了几分邪气。

    江尔蓝的头埋在胸口,脸上一阵火辣辣,她想,自己现在一定红了脸。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应,陆子航已经心急地扑了上来,面前的小女人被捆得严严实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天边的晚霞腾腾升起,像是浓烈的笔墨,在天际泼洒出一笔笔的浓墨重彩,映在洁白床单上交缠的身体,像是一幅厚重的油画。

    在被他折腾得快晕过去之前,江尔蓝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陆大少的体力真好,原来一夜几次不是只存在于小黄文啊!

    等她醒过来,夜色早已褪去,明亮的天光透过茂密的树林,在房间里洒下点点光斑。

    伴随风起,光斑缓缓移动,像是流动的万花筒,使人不由微翘了红唇,心情愉悦。

    “早!”陆子航比她更早醒来,以手托腮,撑起半边身子,正微笑着仔细端详她。

    察觉到自己没穿衣服,江尔蓝脸上一阵火烧,双手扯住被子,把脸蒙住。

    “不用躲了,小笨猪,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唇间溢出一丝轻笑,显示了陆子航的心情愉快。

    说着,他大力扯开被子,拦腰抱起了小女人,往浴室走去。

    “呀,你怎么也不穿衣服,要长针眼啦!”江尔蓝刚睁开眼,又立马闭上了,身旁的男人只随便用一条浴巾围住了下身。

    陆子航有些发懵,老老实实地答:“反正要洗澡,为啥要多此一举再穿件衣服?”

    说话间,他已经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把江尔蓝放了进去。

    这是一个双人浴缸,容纳了一个江尔蓝,还空出了一半的空间,陆子航淡笑着,没有迟疑,也跨了进去。

    “啊——”

    江尔蓝发出一声羞涩的尖叫,然而陆子航什么也没做,只是抱住她一起静静躺着。

    浴室的窗户很高,四四方方,透出明亮的天光,静静地洒满了整个房间,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只剩下两人低低的呼吸,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陆子航喟叹一声。

    江尔蓝躺在他的臂弯里,一双水润的眼盯住天花板,沉默不语。

    她也很想就这样下去,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可世事真能如愿吗?过去的事真能忘记吗?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想到那一段蒙尘的五年,陆子航就开口问了:“蓝蓝,咱们聊会儿天,说说你和诺诺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吧?”

    江尔蓝脸色微变,她抿了抿唇,小声地敷衍:“吃饭睡觉工作,就这么过了呗。”

    似是很不满意她的回答,陆子航抬手轻拍了她的肩膀,循循善诱:“你和诺诺住在哪儿?做什么工作?遇见了什么人?”

    江尔蓝的眉宇间弥漫了一丝恼怒,硬梆梆地回复:“咱们能不能换个别的话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苦紧紧攥住不肯放?”

    说罢,她侧过身子,脸朝墙壁,紧闭了双唇,摆明了不愿谈及这五年的生活。

    陆子航眉头微蹙,侧身面向她,态度殷切:“蓝蓝,因为我的错误,导致咱们分开五年,我很愧疚。我只想多了解一点,没有我的日子里,你和儿子过的怎么样。”

    他自问这个要求不过分,可江尔蓝的表现,却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踩住了痛脚,抵触情绪十分强烈。

    江尔蓝咬了咬唇,手掌紧攥成拳,回身瞪视着陆子航:“我不想讲,行不行?”

    她直起身子,性感的锁骨浮出水面,连珠炮似地厉声讲:“我不想回来泰国,是你串通了儿子,连哄带骗,把我带来了。我已经说了下不为例,你现在还要逼问我不想提的事情!”

    陆子航也来气了,眉头狠狠的拧成一团,眼眸里泛了冷光,像是X光射线,想把面前的女人看个通透!

    “你若是心里没鬼,何苦怕我问起这五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何关于泰国的日子不能说?”

    仔细一想,陆子航心里越来越起疑,从泰国回来之后,她似乎蜕变了不少,从以前的傻白甜软妹进化成了智多星御姐。

    他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经历的丰富,每个人都会成长,只是想到会是什么样的经历,让江尔蓝变了样,就仿佛有一只大手拽住了他的心脏,泛起一阵疼。

    可是说完了,陆子航又有些后悔,这样直白的质问,像是一把刀,说不定会伤到江尔蓝。

    果然,她冷笑了一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蕴藏的情绪。

    “原来,陆大少早就在怀疑我!搬来我家隔壁,恐怕不是为了联络与儿子的感情,也不是舍不得我,是想时刻监视我,是想知道我回来是否会对你不利吧!”不是疑问句,江尔蓝用了肯定的语气,情绪激动之下,已经给陆子航盖棺定论了。

    “事已至此,我离陆大少远远的,你就不用怕我会对你不利了!”她的语气哀伤而决绝,贝齿狠咬了红唇,留下一排细细的齿印。

    话音刚落,她就从浴缸里站起来,扯了挂在旁边的一条浴巾,裹住自己,迈出了浴室。

    她的背影决绝,连一个告别的眼神都不曾施舍。

    陆子航伸了伸手,喉咙却仿佛堵住了,直到最后关头也没有说出挽留的话,眼睁睁看着她摇醒儿子,打包行李,不过十分钟就走出了树屋。

    他呆呆地在浴缸里坐了许久,直到水都变凉了,还没能回过神来。

    原本好好的一场旅行,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在泰国的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江尔蓝如此讳莫如深,不愿提及?

    她越是不想说,陆子航的心里就越是埋下了一根刺,陷入了无边的猜忌。

    江尔蓝抱了儿子,径直打车去了机场,买了当天最快的机票,准备飞回c市。

    “妈咪,陆叔叔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江一诺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却没发现陆子航的身影。

    江尔蓝看着儿子神似的面容,鼻尖微酸,忍住眼泪,淡淡开口:“陆叔叔忙,咱们先回去。”

    她叹息一声,过去的五年,已经掩埋在了尘埃里,一旦翻出,势必腾起一阵呛人的烟雾。

    不如,就让它安稳地过去,迎接现在。tqR1

    飞机落地c市机场,她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纪思嘉的数个未接电话,仔细一看,还有一条短信。

    点开短信,内容一如既往的简洁:蓝蓝,老妖婆出山了,小心她对你不利。
正文 第134章 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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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短信,看的江尔蓝莫名其妙,老妖婆是谁?

    她单手抱住儿子,顾不得深夜时分,给纪思嘉拨去一个电话:“老妖婆是谁呀?”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这么晚了,她似乎还晃荡在外面,打了一个酒嗝,颇为不满地讲:“不就是程然的妈啦!”

    江尔蓝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卓淑珍消瘦的脸颊,似乎每一次见她,嘴角都向下耷拉着,似乎世人都欠了她五百万一样,的确很符合电影中对老妖婆的描述。

    纪思嘉甩着大舌头,断断续续地讲:“你去度假的这两天,老妖婆已经正式代替她儿子,暂时主掌星辉娱乐。我记得,你和星辉娱乐的合约还有几个月,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卓淑珍出山,江尔蓝早已料想到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还夹杂了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小声询问着什么。

    江尔蓝微微蹙眉,那男声有点熟悉,但杂音太多听得不太清晰,片刻之后,就听纪思嘉在问:“蓝蓝,我在吃烧烤噢,可开心了!你在泰国玩的还好吗?”

    精准地捕捉到了话里的信息,江尔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泰国?”

    纪思嘉的笑意更甚,得意地讲:“萧格告诉我的,我们明早的飞机,去马尔代夫玩!”

    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居然进展这么迅速!想来,刚刚那个浑厚的男声应该就是萧格了。

    不过,一个冷似冰,一个热如火,仔细想想,还挺般配的。

    “那你们玩的高兴点!”江尔蓝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落地c市,希望他俩能有个好心情出门度假。

    奔波了一日,身体发出了疲累不堪的信号,江尔蓝赶紧打车,一手抱儿子,一手拖行李,总算在曙光出现前,回到了简陋的家。

    站在楼道里,她望了望对面那扇紧闭的门,苦笑了一下,或许她和陆子航就是“有缘无分”的最好诠释。

    躺上床,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疲倦,可头脑却十分清醒,固执地睁着眼睛,不愿睡去。

    江尔蓝想,她的人生可以分成三个阶段,最开始的十九年是一场闹剧,所谓的母亲和爱情,都是虚妄的假象!在泰国的那五年,是一出默剧,再苦再难也只能咬牙硬撑,没有力气发出一声哀叹。tqR1

    她本来以为,和陆子航破镜重圆,剩余的人生可以是一幕喜剧,哪知还是悲剧收场……

    思绪漫游天外,江尔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给儿子掖好被角,蹑手蹑脚地准备去厨房做饭,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声紧似一声,成功地把儿子吵醒了。

    江尔蓝摸了摸儿子的头,让他再休息一会儿,拿起手机去了客厅。

    “江小姐,明天上午八点,请你来公司一趟,务必准时。”刚接通,就传来一个冷冽的女声,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礼貌地问:“请问,你是?”

    “江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合约期限还有好几个月呢,这么快就忘记老东家了?”那女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弥漫了一股不屑。

    江尔蓝瞬间明白了,这女人是程然的妈,卓淑珍!

    昨儿才入主星辉,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立刻就逮了她开炮,看来卓淑珍已经把她视作眼中钉,不拔不痛快了。

    能够被卓淑珍另眼相待,相信叛变的裴亦彤,应该也没少出力,甚至把对付唐若曦那一套计划,也向卓淑珍全盘托出了。

    江尔蓝定了定心神,笑道:“原来是卓阿姨,你的儿子可还好?二十年了,终于能把自己儿子认回来,一定很开心吧?”

    一提起儿子,卓淑珍就忍不住怒火中烧,自从找了那个喇嘛之后,程然就在家里到处点香燃烛,明黄的符咒也贴得到处都是,怎样劝说都不管用。

    甚至这一整天都不见了人影,她找人去查,才发现他已经去澳门了,同行的正是那一位喇嘛。

    有了裴亦彤的消息来源,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背后少不了江尔蓝的推波助澜,恨不能撕了她的皮啃她的肉,逼她把以前那个优秀的儿子还回来!

    卓淑珍气得胸口起伏,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克制住情绪,不理对方的挑衅:“忘了告诉江小姐,我现在已经是星辉娱乐的执行董事,星辉的大小事务,暂时都由我主理。”

    她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慢条斯理地讲:“公司给江小姐安排了一个工作,拍摄《hello》杂志的本期内页,明早八点,希望江小姐不要迟到了。”

    《hello》是一本二线时尚杂志,与星辉娱乐的关系向来很好,哪怕是个内页拍摄,也算一个不错的资源,卓淑珍怎么舍得让她上?

    摆明了有阴谋!

    但她既然对程然出手了,就料到会有被报复的一天,唯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好,我不像某些母亲,对儿子的爱也能迟到,我这人从来不迟到!”挂掉电话之前,江尔蓝还不忘刺上一句。

    她几乎能想象到卓淑珍气得直咬牙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畅快!

    “妈咪,明天你要去工作?”睡了一整夜,江一诺的精神也恢复了,赤脚踩在地板上奔过来,好奇地问。

    江尔蓝点点头,把他抱在沙发上穿袜子,忽然犯难了,明天她出门工作,孩子怎么办?

    元旦节期间,幼儿园也放假了,萧格和纪思嘉也去了马尔代夫度假,她急忙联系了沈江月。

    一番询问之下才得知,趁着元旦假期,沈家一块儿去了海南玩。

    “蓝蓝,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听着沈江月雀跃的声音,她实在不忍打扰沈家的欢乐气氛,只好闲聊了几句,把照看孩子的请求咽了回去。

    江一诺冲她招了招小手,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妈咪,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带我一块儿去工作呀!”

    “可是……”江尔蓝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可她捉摸不透卓淑珍会怎样对付她,不敢带着儿子冒险。

    江一诺早就对她的工作好奇,很想一探究竟,连忙劝道:“妈咪,我一定会乖,你工作的时候就站在旁边等你,不会乱跑!带我去吧,好不好?”

    他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住母亲,小短腿搭在沙发边上,晃晃荡荡,神情天真可爱,让人不忍拒绝。

    时间紧急,江尔蓝一时来不及雇佣一个靠谱的保姆,也找不到人照顾他,只好勉为其难点了点头,但是没等小家伙高兴起来,就板起了脸,严肃地和他约法三章。

    “第一,一定要听我的话,不准乱跑,留在我的视线里!第二,出门在外,除了我,其他人给你任何东西都不能吃!第三,如果别人问起,你就叫我小姨,知道吗?”

    江尔蓝半蹲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一诺挠了挠头,前面两条不难做到,可这第三条……

    看了看母亲严肃的神色,他惦记着可以跟去玩,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家休息了一天,母子俩总算恢复了元气,天刚擦黑就上床睡觉,第二天六点刚过,就双双自然醒了。

    躺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不疾不徐地吃过早饭,江尔蓝又收拾了一点零食,装在儿子的小背包里,这才抱了他出门。

    赶到星辉娱乐时,还差五分钟到八点,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面包车,看她来了,司机连忙招呼她上车。

    这司机,正是上次不肯把她送去《庶女奋斗记》拍摄基地那个,这一回却态度良好,只再看见她怀中的小孩时,表情微顿,却一句话也没有多问。

    彼时,唐若曦还是星辉娱乐的老板娘,大权在握,司机听她的,也实属正常。

    江尔蓝抱着儿子上了车,并没有为难他。

    等了几分钟,其余几个拍摄模特也到齐了,纷纷上了面包车,往拍摄地点开去。

    竖起耳朵,听他们一通闲聊,江尔蓝才知道,此次的内页拍摄地点,在c市郊外的太子滑雪场,不由庆幸她有先见之明,给儿子穿了厚厚的羽绒外套。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太子滑雪场的门口,江尔蓝钻出车门,大家才发现,她还带了一个小家伙。

    “哎,拍摄还要带上儿子?大姐,你真勤劳。”其中一个小伙子有意调笑道。

    “这是我姐妹的儿子,他们一家人出去旅行了,让我帮忙照看一下,突然又有了工作,没办法,只好带过来。”江尔蓝耸耸肩,丝毫没有心虚的神色。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长发丽人,轻蔑地扫了江尔蓝一眼,娇滴滴地打招呼:“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小姐吗?”
正文 第135章 去死吧,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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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抬头一看,果真是冤家路窄。

    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正是背叛了她的裴亦彤。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没给江尔蓝反应的机会,裴亦彤娇笑着拍了拍手,把此次拍摄的工作人员和模特都招了过来。

    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江尔蓝的胳膊,她笑得身子如风中扶柳,左右摇摆:“这位是江尔蓝小姐,五年前主演第一部电影,就得了白桦奖的最佳新人。不过,物极必反,拿奖才两天,她家就破产了,她爸也被气死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猖狂,在空气里回荡,与纤纤丽人的长相实在不相符。

    那群拍摄模特,大多年纪轻轻,对五年前的旧事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就有人问了:“既然她当年就能拿到白桦奖,为何后来都没在娱乐圈听说过她?”

    白桦奖可谓是国内最公正的电影奖项之一,按理说,能拿到最佳新人,应该不会愁没电影找她拍才对。

    裴亦彤挑了挑眉,把脸转向江尔蓝,戏谑地问:“江小姐,小辈儿问你呢,这五年怎么不拍戏了?”

    目光从围观的人群中一一扫过,江尔蓝很清楚,这群模特和工作人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都等着看好戏呢!

    她只冷冷地扬了扬唇角,牵住儿子的手,不打算和他们多纠缠,冷冰冰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裴小姐,我劝你若是那么有闲心,不如想想怎么对记者解释,你作为唐若曦的助理,怎会和程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之前她和程然那桩事,被大而化小了,她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却只拣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而后就是长篇累牍地宣布,她要进军娱乐圈!

    听说,已经有好几个经纪公司在接洽了,在正式签约之前,她和卓淑珍达成了协议,经纪约暂时挂靠在星辉娱乐。

    这次的杂志内页拍摄,估计也是卓淑珍为了保全儿子的颜面,才为她张罗起来的。

    裴亦彤眼眸一横,这女人居然敢在众人面前戳她痛处,真是找死!

    她刚张唇,就听得不远处有人吼道:“你们都站在门口做什么,不用拍片子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江尔蓝目测他最多二十七八岁,穿着修身的皮夹克,腿型修长而笔直,取下造型夸张的蛤蟆镜,倚着一辆骚包的柠檬黄玛莎拉蒂跑车,冲人群吼道。

    在场的年轻女人都对他眼冒桃心,从她们的窃窃私语中,江尔蓝拼凑出了他的身份,是《hello》杂志新上任的摄影总监乔今杉。

    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还是一个帅哥新官,大家都给了几分薄面,纷纷听话地往滑雪场走去。

    “等等,你一个拍摄模特,为何明知有工作,还把孩子带来?”乔今杉浓眉微抬,不耐烦地问。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不同于陆子航的冷冽气质,他更像是春日里一朵招蜂引蝶的花,通身透出一股花哨的气质。

    江尔蓝站定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地讲:“昨日突然收到了工作任务,可家里没人,我也不能丢下侄儿不管。”

    她摊摊手,言下之意,要怪就应该怪星辉娱乐,没提前通知工作任务,临到头了才讲,她没办法安置小孩子,只好带来拍摄现场了。

    江一诺伸手,扯了扯他的裤子,鼓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一本正经地讲:“这位叔叔,我会很乖的,不会打搅妈……小姨妈的工作!”

    他差点喊错了话,幸好最后时刻记起了江尔蓝的嘱咐,连忙拨乱反正。

    看起来,这的确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乔今杉抿了抿唇,不好再为难他们俩,指了指入口:“快过去拍摄吧。”

    为了这一次的拍摄,《hello》杂志特意租用了滑雪场的一个小型场地,摄影师们很快就竖起了三脚架,开始了拍摄。

    裴亦彤是主角,其余的拍摄模特,不过是充当一个人形背景板,江尔蓝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是站在离镜头最远的地方,江尔蓝研习表演练出来的表现力,也堪称一流,在一众模特中十分出挑。

    乔今杉站在相机后,这瞄了一眼,就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啧啧惊叹。

    “这个模特是从哪里找来的?如果没签约的话,可以把她签到我们杂志。”

    江尔蓝足有一米七四的身高,在国内的专业模特中,身高也不算矮,身形比例出众,细腰盈盈几乎不足一握,双腿笔直而修长。

    一张脸,担得起“漂亮”两个字,尤其是那双眼睛,神采飞扬,仿佛盛入了漫天的繁星,凝视镜头的时候,似乎所有的星星都在熠熠发光。

    看着乔今杉渴求的目光,摄影师老李果断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小少爷,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女人是星辉娱乐点名要整治的,咱们杂志哪敢要啊!”

    乔今杉眼眸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嘴唇紧抿,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不置一词。

    《hello》杂志,是乔家旗下的一个小公司,他不如哥哥能干,有本事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只醉心于摄影,便被发配到杂志社,做了摄影总监。

    虽说顶着一个总监的虚名,却连普通员工也看不起他,认为他不过是靠了乔家这棵大树,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就连和星辉娱乐定下的拍摄,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还是他早上无意中从助理那儿得知了这个消息,飞速赶过来的。

    望着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力感,忽然感觉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垂眸一看,是那位江小姐带来的小男孩。

    “喏,给你棒棒糖,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江一诺嘴里也含着一根棒棒糖,露出一节白色的细纸棍,随着舌头的拨弄而上下摆动。

    乔今杉摆摆手,笑着婉拒他:“不用了,小朋友自己吃吧!”

    江一诺只当他是害羞,坚持伸长了手臂,把那根棒棒糖递在他面前。

    乔今杉拗不过他,只好递过来,撕开包装纸,含住了糖果。

    唔,是甜甜的芒果味,心情似乎真的变好了一点!

    雪地上,拍摄已经告一段落,裴亦彤第一个走过来休息,留下那群模特补拍几个背景镜头。

    没想到拍杂志内页也不轻松,裴亦彤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一眼就瞅见了江一诺,走过来,蹲下身子逗他:“江尔蓝是你的什么人啊?”

    江一诺还记得她在门口为难的情景,扭过头,不打算搭理她。

    “喂,小鬼头,我问你呐!”裴亦彤伸手抽走了他嘴里的棒棒糖,柳眉一竖,恶狠狠地凶他。

    她的动作迅捷,江一诺来不及防备,只觉口腔一阵火辣辣的疼,棒棒糖就不见了。

    他捂住嘴,大大的眼睛里含了一层浅浅的水光,瞪视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死死咬住唇,依旧不说话。

    “嘁,原来是个哑巴!”裴亦彤嘲笑了一句,直起身子,把棒棒糖往雪地里一扔,嘲讽道,“江尔蓝的姐妹能生出个什么好的来,长得还挺帅,连话也不会讲!将来若是江尔蓝生个孩子,哼,肯定比这还差劲,她就是个差劲的女人!”

    早在门口,她就听见了江尔蓝解释和这小孩的关系,方才那一席话,不过是随口找个茬,逗逗小孩而已。

    可江一诺最听不得别人说母亲的不好,立刻跳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她。

    “向我妈……小姨妈道歉!”

    尽管只是一个不足五岁的小人儿,面对着高高在上的大人,他仍毫不畏惧。

    “道歉?做梦!”

    被一个小孩拦住,裴亦彤只觉丢脸,左右望了望,已经有闲下来的工作人员朝这边望过来了。

    她情急之下,朝着江一诺的方向挥掌,本来只想把他撇到一边去,谁知却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小家伙的头,听他哀嚎了一声。

    “你没事吧?”第一个奔过去的,是乔今杉。

    他还记得江一诺的棒棒糖之恩,抱住他,看了看伤处,只是碰到了一下,并没有大碍。

    “好狗不挡道!挡住我的路了,是他自找的!”仿佛是自我安慰,裴亦彤结结巴巴地提高了声音辩解道。

    裴亦彤的话音刚落,只见一道人影,如冬日凛冽的疾风一般吹来,一下子就到了她面前,用力把她撞倒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对方骑在了腰上,使力往下压,禁锢得她不能动弹,她这才看清楚,是江尔蓝。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裴亦彤张手护住了脸,却护不住胸,一阵阵疼痛袭来,疼得她“嗷嗷”叫唤。

    “不好了,快拉开她们!”工作人员们这才反应过来,分成两派,一方把江尔蓝拉开,一方把裴亦彤扶起来。

    “江尔蓝,你和你侄儿都不得好死!”裴亦彤揉着被打疼的脸颊,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她刚骂完,原本已经被扯开的江尔蓝忽然冷笑了一声,挣脱了工作人员的手,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向她冲了过去。tqR1

    “死之前,也要拉你做个垫背,下十八层地狱吧!连小孩都不放过的贱人!”
正文 第136章 雪地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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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乔今杉,《hello》杂志的工作人员都站在了裴亦彤这边,强行分开了两人。

    裴亦彤只觉全身都疼,尤其是左侧脸颊,更是像擦了辣椒酱一般,泛着一股火辣辣的疼。

    “拿镜子来!快点,给我拿一面镜子来!”

    裴亦彤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她对照镜子一看,顿时火气上涌,犹如火山喷发。

    她的左侧脸颊上,赫然一条长长的血痕,极细,可留在白皙的脸上,像是雪地里遗落了一根红线绳,十分显眼!

    “江尔蓝,你毁了我的脸,我要撕碎了你!”裴亦彤怒吼着,想朝江尔蓝冲过来。

    江尔蓝站定不动,仿佛是山崖边一棵巍峨老松,眼眸里迸出愤怒的火光,亮了亮自己的指甲,咬牙切齿道:“还想把右边那张脸也毁掉,就尽管扑上来!”

    虽然有工作人员护驾,可裴亦彤咽了一口水,嘴唇发白,还是没那个胆子上前挑衅。

    乔今杉护住小家伙,瞥了瞥裴亦彤脸上的伤痕,轻声劝道:“裴小姐,你脸上的伤痕很浅,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过几天就能痊愈?乔先生,亏你说得出这话!那我今天的拍摄怎么办?我明天的活动损失怎么办?”裴亦彤揪住江尔蓝的小辫子不放,这张脸她可宝贵得紧!

    “呵,就你拍照那个水平,有没有伤痕,一点影响也没有,反正读者也不会看你的脸!”乔今杉的唇角微微上挑,大合照里他看得十分清楚,江尔蓝的表现力高出她一大截,极为吸引眼球。

    反而是站在最前面的裴亦彤,表现得苍白无力,沦为了真正的背景板。

    江尔蓝离他不远,听见了他的吐槽,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有这么多工作人员助阵,裴亦彤没想到,居然自己成了那个落下风的人,一时邪念起,越过乔今杉,抓住了江一诺。

    “江尔蓝,你不是那么厉害吗?现在你侄儿在我手里,我看你还敢怎么嘲笑我!”

    裴亦彤眼眸圆睁,黑色的眼球似乎就要跳出眼眶,柔美的脸上泛起一丝狰狞,手掌卡在江一诺的脖颈间,锋利而略长的指甲,就在江一诺的脖子间比划。

    “裴亦彤,你不要乱动!”江尔蓝厉声喝止,脸色大变,身子忽然僵硬,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她。

    看见江尔蓝惊慌失措的样子,裴亦彤心里一阵畅快,手上使力,卡得江一诺连连咳嗽。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一声锐利的女声从人群后传出来,大家自动分出一条路,让她走到最前方。

    江尔蓝心里一凉,这声音她听出来了,是卓淑珍。

    她肯定会趁机踩上一脚。

    果然,听了裴亦彤悲情的哭诉,卓淑珍翘了翘唇角淡然地讲:“何必那么麻烦呢,既然江小姐把你的脸划伤了,那咱们也把这小孩的脸划出一道来……”

    她伸出手,长长的指甲在江一诺娇嫩的脸蛋上划过,眼眸中跳跃着兴奋的火苗。

    “住手!他只是个孩子,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江尔蓝站出来,愤恨地盯住两人。

    她不后悔挠破了裴亦彤的脸,只告诫自己,应该考虑周全才能行事,儿子千万不能有闪失!

    看着江尔蓝面沉如水,卓淑珍畅快地笑出了声,冷声道:“即使不是自己的儿子,江小姐也如此珍惜,终于能感同身受了?”

    她指的是,江尔蓝对她的儿子下手。

    “这样吧,我也不想为难小孩子,江小姐再帮我拍一辑雪地特写,我就饶过这孩子,一笔勾销,怎么样?”卓淑珍面无表情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不仅不惩罚,还要给她拍特辑?

    裴亦彤第一个不服,张了张嘴,正准备出口劝阻,却见卓淑珍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话。tqR1

    江尔蓝面色凝重,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咬了咬唇,知道卓淑珍不会这么好心,拍摄特辑肯定会让她吃苦。可想到能够保全江一诺,她的胸口凌然生出一股勇气,点头应了。

    卓淑珍笑容诡异,拉了摄影师去一旁,小声地交代了拍摄事宜。

    “我去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乔今杉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就走了过去。

    可即使是自家的摄影师,也不买他的账,只一个劲儿劝道:“小少爷,我们和星辉是友好合作伙伴,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年轻人能懂的,我劝你啊,这件事还是别插手了。”

    说着,他就低头整理器械,还用乔今杉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埋怨:“少爷哪知人间疾苦,卖个面子给星辉,何乐而不为,礼尚往来,以后有利的合作机会还多着呢!”

    乔今杉听得一肚子气,闷头闷闹地走回江一诺身边,却见江尔蓝已经被推进了临时搭建的换衣间。

    不多时,江尔蓝就换好了衣服,走出换衣间的一刹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身子都冷得摇晃起来。

    她的身上只裹了一件轻柔的薄纱,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胳膊,长度只到大腿,一双长腿也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

    乔今杉微微一怔,眸光闪过一丝惊艳,雪地里的她,像是一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轻纱映着白雪,分外楚楚可怜。

    可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太子滑雪场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十度!

    江尔蓝拢了拢衣服,习惯性地想把自己遮得更严实些,却发现这一件轻纱,根本挡不住滑雪场的寒风。

    她只好不断地原地跳动,双手搓着胳膊大腿,希望能够让已经冻僵的身体更温暖一些。

    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是乔今杉递了暖宝宝贴过来。

    江尔蓝对他报之一笑,充满了感激,正打算接过来,暖宝宝贴却凌空被抢走了。

    是裴亦彤。

    她一直关注着江尔蓝的动静,饶是这般凄惨了,还有男人愿意赶上来献殷勤,让她心里十分不爽,故意杀出来阻止。

    “哟,江小姐,马上就要开拍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谈情说爱,啧啧!贴了暖宝宝,一会儿的拍摄效果会打折扣,最好还是敬业点,不要用了!”

    她扭头,看见江一诺就站在旁边,对她怒目而视,心里火起,恶狠狠地威胁:“小家伙,你给我等着!你的小姨妈若是拍不好雪地特辑,我就有机会找你算账了!”

    摄影师在招呼江尔蓝过去,她走了两步,又回转身,蹲在儿子面前,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收工了,咱们去吃火锅,吃得暖乎乎的,再点个冰淇淋,好不好?”

    江一诺咬着唇,眼眸里蓄了一层粼粼的水光,看上去似乎快要哭了,连连点头。

    “江尔蓝,耍什么大牌啊,快点来拍!这么冷的天,非要大家都等你嘛!”摄影师得了卓淑珍的好处,自然是把她往死里踩。

    “来了,来了!”江尔蓝高声应道,连忙小跑过去。

    工作人员都穿了厚厚的羽绒服,说话的时候仍忍不住喷出一口白雾,念叨着鬼天气寒冷,却让她躺进雪地里,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

    大片裸露的肌肤与雪地接触,江尔蓝忍不住身子颤抖,脸上却还要保持微笑。

    就连老天爷似乎也看不下去了,c市难得一见的冬日灿阳,从云层里腾跃而出,阳光洒在雪地里,给江尔蓝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光。

    即使是苛刻的摄影师,也不得不承认,拍出来的照片很唯美,让人油然心生一种保护欲。

    眼看半个小时过去,照片也拍得差不多了,江尔蓝早已哆哆嗦嗦,冻成了一个雪人,裴亦彤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了新的花样。

    卓淑珍也乐得看江尔蓝吃苦,自然由着她闹腾。

    “这样不好吧,万一人出了问题……”听了裴亦彤的法子,摄影师迟疑了。

    “出了问题,有星辉担着!”裴亦彤一副豪气冲天的架势!

    索性撇开了摄影师,她直接冲到江尔蓝面前,手上还拎了一截胶皮水管,厉声道:“摄影师设计了一个喷水的拍摄画面,我就辛苦一点,给你打个下手。”

    说着,裴亦彤就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冰冷的水从胶管中喷射而出,落在江尔蓝的肌肤上,冷意入骨,如针扎似的疼。

    江尔蓝往旁边躲开,但胶管的喷射范围很大,还是中招了不少,身上的薄纱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隐约透出春光,更衬出了她的好身材。

    摄影师抓紧时机,捕捉到了她眸光中短暂的柔怯,水滴落在她的肌肤上,似乎能够被弹起来,他赶紧按下快门,拍下了不少唯美的照片。

    乔今杉看不下去,走上前拧上了水龙头,败坏了裴亦彤的玩性。

    她看了看江尔蓝现在的模样,浑身湿透了,即使换回了厚厚的羽绒服,长长的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寒风中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也没有血色。

    “不玩了不玩了!”裴亦彤一时有些害怕,这冰天雪地的,万一真把她玩坏了,也麻烦!

    杂志也拍完了,她赶紧收拾东西,催促着大家离开。

    “那她怎么办?”摄影师指着江尔蓝发问。

    裴亦彤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计策。
正文 第137章 讨厌陆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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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会回去,咱们先走!”裴亦彤慢悠悠地讲,神情自得。

    “可我看她的状况不太好看。”摄影师欲言又止。

    刚说完“收工”,江尔蓝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此刻正被人扶了坐在小凳子上休憩。

    脸色惨白,不见一丁点血色,一摸她的身上,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一股寒气,然而她的额头却滚烫,恐怕是发烧了。

    “老李,裴小姐既然有决断,也不怕担这个责,你就随她去吧。”卓淑珍淡淡一笑,她也是一只老狐狸,谈笑之间就把责任都推给了裴亦彤。

    摄影师连连点头,与他无关即可,领着杂志的工作人员,一溜烟儿走了。

    乔今杉放心不下,还打算留在滑雪场,照看一下,也被老李强行拉走了!

    “我的小少爷,星辉内部的事,跟咱们杂志没关系。你可别看上那个模特了!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何苦招惹一个有祸在身的呢!”老李苦口婆心地劝。

    “我没有!就是看着她有点可怜……”

    乔今杉辩解了一句,一步三回头,还是被老李推上了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看着他绝尘而去才放心。

    杂志社的人走完了,剩下星辉的工作人员也井然有序地撤退,就连一张小短凳,裴亦彤也没留下。

    茫茫的雪地里,江尔蓝倚着小小的儿子,身形微晃,嘴唇惨白,皲裂出一道口子,动一动就会沁出一点血痕。

    她费力地笑了笑,艰难地抬手想抚上儿子的头,又担心自己的手掌太凉,蓦然收了回来,张了张唇,才发现声音嘶哑:“诺诺,咱们也走吧,妈咪带你去吃火锅。”

    江一诺在人前,一直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可现在再也忍不住了,鼻尖一酸,积蓄了许久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泪珠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像是在江尔蓝的心上砸了石头,她的笑容酸楚,哑着声音安慰:“乖,妈咪没事的……”

    一句话的尾音还没说完,江尔蓝只觉脑子昏昏沉沉,似乎被搁在烈焰上炙烤,身形一晃,忽然就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妈咪——”

    偌大的滑雪场内,江一诺扑在她的身上,嚎啕大哭。

    他还太小,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的功夫,江尔蓝就倒了下来。

    他只知道,母亲的身体冰凉似铁,怎么搓揉都暖和不起来,而额头却滚烫,方才苍白的脸色,也漫上了一片潮红。

    乔今杉掉头赶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原本精灵似的人躺倒在雪地里,毫无生气。身边站了个精致的小娃娃,撕心裂肺地哭泣。

    “叔叔,求你救救我妈咪!”透过朦胧的泪眼,江一诺看见了他,赶紧捉住他的手,哀声求救。

    哎,妈咪?

    不是小姨妈?

    乔今杉有一霎那的微怔,但情况紧急,容不得他思考太多,赶紧把江尔蓝从雪地上扶了起来,半躺在他的腿上,探手一抹额头,好烫!

    “咱们先去医院!”

    说着,乔今杉就拦腰抱起了她,一路急奔出了滑雪场。

    江一诺顾不上哭,大口大口地喘气,操纵着两条小短腿跟上。

    玛莎拉蒂怒吼着,充分发挥了跑车的优良性能,在宽阔的入城大道上疾驰,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钟,乔今杉就冲回了市区,把江尔蓝送到了最近的一家社区医院。

    医生给她量过体温,逼近四十度大关,语气严肃:“需要住院治疗,家属去办一下手续。”

    交钱办手续是没问题,可谁是她的家属啊?

    乔今杉垂眸,看了看面前一脸冷厉的小家伙,难不成家属就是这个小屁孩?

    眼看着医生把江尔蓝送入病房治疗,乔今杉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

    从江尔蓝的外套口袋里抽出手机,打算通知他的家人,弯腰替小家伙擦去一把泪,询问江一诺:“小孩儿,你家还有什么人?”

    江一诺摇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克制住眼泪,一双眼眸仿佛被春雨洗过一般澄净:“我家,只有我和妈咪。”

    “你家没人了?那怎么办,联系谁呢……”乔今杉不住地看表,似乎有急事要离开。tqR1

    江一诺歪头,想了想,闷声闷气地讲:“要不,你联系陆叔叔吧,不知他会不会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离开泰国的时候,他就知道母亲和陆叔叔肯定吵架了!只是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陆叔叔是不是回国了,会不会赶过来?

    “嗨,胡思乱想什么呢?是不是这个电话?”乔今杉翻了一遍通讯记录,找到了一个标为“陆大少”的号码。

    江一诺狠狠地点头,妈咪有时候就是这么叫陆叔叔的,他还记得!

    乔今杉直起身子,半倚着墙壁,拨通电话的同时,还不忘腹诽,这人好大的派头,那他岂不是名副其实的“乔大少”!

    电话忽然被挂断,传来一阵冷漠的“嘟嘟”声。

    “小孩,你这个陆叔叔靠不靠谱啊?”乔今杉皱眉。

    “他不接电话吗?”江一诺微仰了头,眼眸里涌上一股失望的海浪,声音也带了哭腔,“他就算生气,也等妈咪好了再气吧。”

    乔今杉慌忙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手足无措地哄道:“可能刚刚不方便接电话,我再打一个。”

    说着,他又拨通了方才那个号码。

    闻言,江一诺也止住了哭声,手里攥紧了纸巾,呆呆地望着他。

    不出所料,又是响了十几秒后,挂断了电话。

    乔今杉摊摊手,对方不接电话,他也没办法。

    江一诺咧了咧嘴,眼泪又滚了下来。

    “哪位是病人家属?”戴眼镜的医生走出来,指了指病床的方向,“已经给病人打了紧急退烧针,现在正输液,你看着点,有突发情况就摁响床头的闹铃。”

    听着医生的嘱咐,乔今杉连连点头,手机忽然就响了。

    是杂志社的电话,说有一份文件放在他车上,让他马上送过去,老李的语气焦急,催个不停。

    乔今杉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老李的心思,回了杂志社没看见他的人影,生怕他搅进了星辉的内斗中,说白了,老李就是受他哥哥的委托,做了他的监护人。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号码输入江尔蓝的手机,放进江一诺的手里,仔细叮嘱:“哥哥现在有事,要离开一趟,你在病房里守着。有事就摁下床头的闹铃,如果医生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

    江一诺点点头,乖乖地爬上病床旁边的椅子,紧握了手机,老老实实守护着母亲,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退出病房的时候,乔今杉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出手相助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他真是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出于对她的欣赏,一定是这样!

    江尔蓝住的,是一间普通病房,小小的空间里摆了三张床位,她躺在靠窗边这一张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平静,听上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江一诺红着眼圈,连抽泣都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母亲。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陆子航的电话。

    照旧是响过十几秒,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江一诺垂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几乎没有迟疑,又摁下了通话键。

    对方挂断,他又打,如此往复循环,小小的孩子似乎变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

    同病房的家属里,有个中年妇女,见状递给他一瓶水,劝道:“你怎么一直打电话呀?”

    江一诺仰头,眼眸里写满了倔强,语气执着:“我想问问陆叔叔,为什么不来看我妈咪。”

    中年妇女的脸上出现了愤慨的神色,自动脑补了这位陆叔叔,肯定是个离婚的负心郎,前妻重病躺在床上,只有个半大的孩子守着,他却连电话也不想接。

    “阿姨帮你的忙。”中年妇女神秘一笑,启动了杀手锏“呼死你”,几乎是在一刹那,陆子航的手机上就涌进了数百个未接电话,差点把手机超负荷搞死机了!

    他刚从c市机场出来,两天一夜未睡,看见江尔蓝的号码就来气,怕一时控制不住脾气,反而吵起来,便选择了挂断。

    只安静了几分钟,对方居然像是赌气一般,连续不断地打过来,陆子航更觉得烦躁了,统统挂断!

    没想到,报应来了,居然动用了“呼死你”这种恶毒软件。

    陆子航面色阴沉,盘旋着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刚接通电话,就冷冷地斥道:“江小姐,你找我做什么!”

    “陆叔叔——”

    出乎他的意料,并不是江尔蓝,反而传来一个软糯的童声。

    陆子航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儿子,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轻声问:“诺诺,是陆叔叔,你忽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短短的一句话时间,他心里千折百回,晃过了许多个念头,却没想到,迎来的会是一个惨痛的消息。

    “陆叔叔,你太讨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妈咪发烧晕倒进了医院,你也不愿意来看她吗?”

    江一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满腹的委屈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传到陆子航耳朵里,连通了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倏然一紧,泛起疼痛来。
正文 第138章 趁人之危好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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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紧张地追问:“你们在哪个医院?”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细语,江一诺大约是向别人求问了,片刻之后才稚声稚气地答道:“友谊社区医院。”

    “诺诺,你守在妈妈身边,不要走开,我很快就到!”陆子航殷切叮嘱。

    挂断电话,立即命令司机:“友谊社区医院,以最快速度过去!”

    语气中,是掩不住的焦急。

    司机回了一个“是”字,车子立刻急转弯,向医院疾驰,一路上连闯了数个红灯,身后有交警的车子跟随,叫嚣着要陆子航的车停下。

    陆子航阴沉着脸色,拨了一个电话:“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没空跟你手下的人掰扯,立刻滚!”

    即使知道他看不见,电话那头的交通局局长仍连连点头哈腰,立刻命人通知该区域的交警,不要再追着陆子航的车了。

    不出两分钟,世界就清净了,车子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冲进了友谊社区医院的院坝。

    下车的一瞬间,陆子航就紧皱了眉头,抬头打量了一圈医院,几栋低矮的门诊楼,不断有住在附近的人进进出出,显得嘈杂而充满了烟火气息。

    这样的医院能治好病吗?

    陆子航心存怀疑,很快就在前台问到了江尔蓝的病房,迈开长腿急奔过去,撞开病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江一诺独自在坐在病床边的背影,寂寥而单薄。

    江一诺回头,看见他的一刹那,眼眸里闪过一时光彩,立刻又竖起了手指:“嘘,小声点,别吵醒了妈咪!”

    陆子航抿了抿唇,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江尔蓝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几缕头发凌乱地散在耳畔,还能看出湿漉漉的痕迹。她的眼睑紧合,时不时地微微颤动,看上去睡得极不安稳。

    雪白的床单上,映衬着露出的半截胳膊,透过白皙的肌肤,甚至能明显看到青色的经脉,微微跳动。

    陆子航轻手轻脚地扯过被子,替她掖好胳膊,压低声音询问:“你妈咪,怎么会弄成这样?”

    江一诺忍住要哭的冲动,把滑雪场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他年岁尚小,不认识找茬的人,但记得江尔蓝叫他们的名字:“陆叔叔,你认识她们吗?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化妆之后像葫芦娃里的蛇精,妈咪叫她裴小姐。跟她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老太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江一诺垂头,有几分沮丧。

    裴小姐?那一定是裴亦彤!

    和她在一起的老太婆,难道是程然的妈?

    陆子航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轻声宽慰:“诺诺,你已经很棒了,知道在危险时刻通知我。陆叔叔已经知道那几个人是谁,一定会帮你们报仇的!”tqR1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十分笃定,他视若珍宝的人儿,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裴亦彤,卓淑珍,她们都要付出代价!

    陆子航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腾然跃起的火苗压下去,当务之急先确保江尔蓝没事,有的是时间跟那群贱人算账!

    “水……”江尔蓝的手指微动,干裂的嘴唇微张,从唇间溢出破碎的只言片语。

    陆子航赶紧把她扶起来,动作轻柔,仿佛怀抱了一块易碎的美玉,把水喂到了她的唇边。

    此时的江尔蓝,仿佛是沉沦在无尽的灼热海水里,不断地上下起伏,脑袋发热,双脚却升起一股寒气,寒热交融,意识不清。

    水已经喂到了唇边,却不知道咽下去,顺着下颔就流了出来。

    “妈咪喝不进去水,怎么办呀!”江一诺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跳下椅子就想去摁响床头的闹铃,召唤医生帮忙。

    “等等。”陆子航制止了他,看了看病房里其他人都垂头各自在忙,有了办法,“诺诺,你转过头去,直到我叫你才可以转回来,知道吗?”

    江一诺含泪点头,懵懂地追问:“那你有办法可以让妈咪喝水吗?她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一定很难受。”

    陆子航心里一疼,看向小女人的目光中又添了一份怜惜,做了保证:“小小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你要相信陆叔叔有办法的!”

    等江一诺转过头去,抬手捂住了双眼,陆子航轻叹了一声,含了一小口水在嘴里,俯身对准了江尔蓝的唇。

    江尔蓝的唇冰冷,轻触到一双温暖而水润的薄唇,似乎是出自本能,不由自主地就贴了过去,浅尝深吮。

    “卧槽,你干什么!”

    陆子航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忽然有人从门外冲进来,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手上使力,就把他从病床边撇开了。

    “哪来的男人,长得人模狗样,却只会趁人之危!”

    乔今杉飞速回了一趟杂志社,仍是放心不下,又买了热粥赶回来,刚巧就看见这一幕,把陆子航当作了登徒子,怒目而视。

    陆子航的薄唇上,还残留了几滴水珠,细长的桃花眼微挑,说不出的邪肆!

    他舔了舔唇,目光微冷,面无表情地问:“你是谁?”

    乔今杉词穷,事实上他和这女人,今天才是第一回见面。

    他顿了顿,挺起胸膛,内心为自己加油打气,怒斥道:“你这样的好色之徒,趁病人意识不清的时候,占人家便宜,人人得而诛之!”

    陆子航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无视围观群众好奇的目光,淡定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乔今杉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身边一群狐朋狗友,也纷纷唯他马首是瞻,头一次会被人这般对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发作,衣摆却被扯了扯,低头就看见江一诺那张帅气的小脸。

    “好人叔叔,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陆叔叔。”江一诺人小,却口齿伶俐,说话清晰。

    又指着乔今杉,对陆子航道:“陆叔叔,这位是送妈咪来医院的好人叔叔。”

    陆子航的一双眼,像是最精准的雷达,把乔今杉从头看到尾,最后视线落在了他提着的热粥上,淡淡地伸出了手:“多谢你帮了我家蓝蓝,仗义相助,是个好人呐。”

    是夸奖的话,可听在乔今杉的耳朵里,却有几分不舒服。

    已经握过手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因为那句“我家蓝蓝”,分明是划清界限的意思。

    “对了,医药费多少钱,我马上写张支票给你。”陆子航掏出支票本,笑容礼貌而疏离。

    乔今杉连连摆手,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不住推辞:“一点小钱,人没事就好。”

    说话间,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瞅准了机会告辞:“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话音还未落,他已经跨出了病房的大门,仓皇而逃,路过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把热粥塞了进去。

    看来,那位江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他却还提着热粥去献殷勤,真是丢脸死了!乔今杉捶了捶脑袋,似乎听见了脑子进水的声音。

    “刚刚那个,是杂志社的乔先生吗?”不知何时,江尔蓝已经苏醒,舔了舔唇,小声地问。

    陆子航瞥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不认识的人,你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余光瞄了他一眼,江尔蓝语气微弱,似乎才发现他的存在,拔高了尾音:“你怎么来了?”

    方才来医院的路上,陆子航已经想通了,无论五年前发生了什么,都抵不过现在重要,为了过去的事情翻脸,实在不值得!

    故而,他现在采取了耍赖的策略,笑道:“你是鲜花,我就是那蜜蜂,自然是你在哪儿,我就跟到哪里咯!”

    看见两人和好,最高兴的是江一诺,捂了嘴“咯咯”直笑,横插一句:“不对,妈咪是鲜花,陆叔叔就是那牛粪,鲜花插在牛粪上,才是绝配呢!”

    其乐融融的气氛,让江尔蓝也笑了起来,只是心里的隐忧,总挥之不去。

    陆子航很快帮她办理了转院,住进了私家医院,不过两天的功夫,身体就已经好了大半。

    元旦节假期已经结束,华天集团的事务也开始忙碌起来,陆子航每天都得去一趟公司,赶紧把公事处理完,就上医院来陪她。

    幼儿园也开学了,尽管江一诺舍不得她,还是被送去了学校。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江尔蓝一个人,她端了一杯热水,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看电视剧,沉寂了两天的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老妖婆”三个字,江尔蓝面色一凛,放下了水杯,调整到最佳的应敌状态,才摁下接听键。

    “江小姐,这两日休息好了吧?又有新工作了。”卓淑珍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讲话。

    江尔蓝唇线微抿,语气微沉:“我可以不接吧。”

    “事实上,江小姐五年前那份合同,是没有拒绝工作的权利。如果你不接工作,那星辉就会起诉你。不一定会胜诉,但我让律师拖你个三五年,拖到你人老珠黄还是可以的。”卓淑珍笑里藏刀,隔着电话,江尔蓝都能想象出她得意的样子。

    “蓝蓝,我不准你去!”陆子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正文 第139章 陆大少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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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体还没好,我不同意让你出席节目。”陆子航浓眉一挑,面沉如水。

    江尔蓝握住手机,眉宇间似有顾虑,举棋不定。

    “卓淑珍是不是要打官司?让她尽管来!我召集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律师团,奉陪到底!”身为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的确有底气说这个话。

    可江尔蓝并不是担心官司会输,而是担心官司一旦打个三五年,这期间她不能拍戏,人生最美好的阶段就毁了!

    女演员的事业生命本来就短,三五年之后,官司结束了,她也只能去演男女主角的妈了!

    “上次中招,是因为有诺诺在身边,卓淑珍抓住了我的软肋,我只能乖乖听话。可这一次不同了,我孤身赴会,才不会怕她!”江尔蓝摇了摇手机,眼眸微闪,透露出一股自信的光芒。

    陆子航敛眉,思索了片刻,郑重其事地讲:“要我答应也行,这一次我陪你去!”

    太子滑雪场的悲剧,他不想再重演一次,还是把这个小女人放在自己的眼前,更放心。

    江尔蓝点点头,欣然应允。

    陆子航抽了抽眉角,唇角阴鸷地勾起,淡淡开口:“我看,卓淑珍留着,迟早也是一颗毒瘤,不如拔掉吧!”

    此话,正合江尔蓝的意,她拉了陆子航,悄声商量对策,不如将计就计。

    卓淑珍这一次给她安排的工作,是担任《大家冲冲冲》这档综艺节目的嘉宾,节目会放在两天后的下午进行录制。

    江尔蓝提前十分钟抵达了录制现场,穿着天蓝制服的工作人员把她领到后台,一片杂乱中,她一眼就瞅见了裴亦彤。

    以及,郭定。

    郭定也参加了这个节目?

    江尔蓝一头雾水,手里被工作人员塞进了一件演出服,把她推进了女更衣室:“二十分钟后开始录制,赶紧把衣服换上!”

    在工作人员的不断催促中,江尔蓝把演出服展开,从上到下仔细端详了一遍。

    这是一件粉色的系脖短裙,两根细细的花边带子在脖颈后打个结就行,长度只到大腿根,极容易走光。

    走光问题好解决,在裙摆内侧贴上胶布,黏在肌肤上就没了后顾之忧,江尔蓝并没有放在眼里,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两根细细的带子上。

    迎着天花板上的昏暗光源,江尔蓝仔细地查过一遍,发现那两根带子均有磨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崩断。

    江尔蓝笑了笑,卓淑珍真是恶毒,故意用短裙来迷惑她,让她以为防住了走光就可以高枕无忧。等节目进行到一半时,那两根系脖的带子忽然断裂,她就会在台上露胸走光!

    幸好她早有防备,从背包里掏出运动套装换上,圆领的修身短袖,搭配蓬松的短短裙裤,既不容易走光,又不浪费大长腿资源,柠檬黄的颜色更衬得她肤如凝脂。

    长长的头发被挽起,高高地在脑后梳起一个马尾,伴随她的动作而轻微左右摇摆,散发出少女的活力。

    开门的刹那,江尔蓝在工作人员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惊艳,莞尔一笑,知道今天这身打扮错不了!

    立刻身随心动,掏出手机,给陆子航发了一条短信:陆大少,你的眼光不错嘛!

    彼时,陆子航正走进演播厅,在前排观众席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见这条短信,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含笑地回了一句:快聘请我当你的唯一造型师。

    江尔蓝看着他的回复,咯咯地笑出了声,脸蛋儿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一般可爱。

    正打算回复他一条,那工作人员却不满了,紧皱了眉头,厉声喝道:“江小姐,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节目组给你准备了演出服,为什么不穿?”

    没等江尔蓝回答,她就提高了音量,引得后台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江小姐,你又不是什么大牌明星,能上我们节目当嘉宾,已经不错了!就别耍大牌了,行吗?”

    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不熟悉江尔蓝的人,恐怕真要以为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没有名气却还要耍大牌。

    可面对工作人员的质问,江尔蓝眼眸微闭,再睁开的时候,眸子里盈了一片水光,似乎被对方吓住了,拎起那条系脖短裙,怯弱地讲:“节目组给我的这条短裙,是破的,不能穿。”

    她虽然表情柔弱,可音量一点也不小,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当着众人的面儿,把短裙的带子亮了出来。

    起初只是磨损了一些的带子,此刻已经裂成两半了,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衣服没法穿。

    “我拿到手的时候,带子就已经断掉了,真不是我弄断的……我来之前刚好在健身房锻炼,就直接把这一套换上了,听说我是运动环节的嘉宾,这套衣服应该可以上台吧?”江尔蓝歪头看她,似乎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工作人员接过那件破损的裙子,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像是一盘大杂烩,十分好看。

    正待与江尔蓝理论的时候,郭定忽然走了过来,他一贯是大大咧咧的态度,浓眉一抬,凶道:“都快开始录制了,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呀!”

    工作人员知道他是郭家的小少爷,脾气火爆,只好恨恨地瞪了江尔蓝一眼,拎着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多谢你替我解围。”

    郭定瞥了她一眼,小声抱怨:“哼,若不是你男人有令,我才不想管你的破事呢!”

    江尔蓝微微一怔,扬了扬眉,陆子航总是这么贴心,考虑得细致入微,怕她应对不过来,事先已经替她找好了一个盟友。

    “那么,咱们一会儿合作愉快噢!”江尔蓝一点也不脸红,伸手捉住郭定的一根手指,快速地晃了一下,权当握手。

    节目录制很快开始,今日的重头嘉宾是《庶女奋斗记》剧组,作为导演的史宝山没到场,来的是男女主角,林若君和穆一伦。

    一番访问后,就进入了游戏阶段。

    穆一伦和林若君,领衔剧组其他演员,是攻擂队伍;而江尔蓝与郭定,则是节目组派出的守擂队伍。

    在游戏环节中,两队互相比拼,哪一队输了就会受到惩罚。

    第一个游戏项目,是从在场的男观众中,随机挑选十个,给他们戴上测心率的仪器,然后让两方队伍队伍分别派出一个人,色诱男观众。

    时间结束时,哪一方能让男观众的心率升到最高,就算获胜!

    不出所料,剧组队派出了林若君,她一袭雪白的长裙,气质出尘,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天后风范。

    她走出队伍时,刻意往江尔蓝身畔站了站,嘴唇轻轻开合,低声讲:“听说史导特别喜欢你,一会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动不动就要把江尔蓝从龙套,提成女四号,若不是星辉最后不放人,是不是连她这个女一号也要让位?

    林若君心里愤慨不已,言语上也带出了一丁点敌意。

    江尔蓝挑了挑眼眸,很好,演播厅内她又多了一个要防备的女人!

    “那么,我们的守擂队伍将要派出哪一个呢?”主持人的视线落在江尔蓝身上。

    江尔蓝展颜一笑,目光恍若无意从观众席上扫过,瞄到了陆子航那张臭脸,他显然不愿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卖弄风情。

    参加节目,也不行!

    江尔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握住郭定的手腕,举了起来,掷地有声:“我们组派出郭定迎战!”

    哈?

    一边是风情万种的熟女天后,一边是青涩的帅气小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男观众们肯定会选择天后!

    “哼,为了避免跟我PK,宁愿输?”林若君挑眸,冷哼一声,充满了轻蔑。tqR1

    “跟你PK,用不着我出马。”面对天后的威势,江尔蓝丝毫不惧。

    林若君成名已久,从未被人如此挑衅过,眸色一暗,脸上闪过一丝凛然之色:“江尔蓝,你输定了!”

    这一番小动作,摄像机不曾捕捉到,然而却逃不过陆子航的眼睛,他就坐在第一排,看得清清楚楚,眼神里多了一分担忧之色。

    林若君先上场,她理了理衣衫,小露香肩,眼神魅惑,嘟起了红唇,朝坐成一排的男观众们,送上一个飞吻,又风情又娇俏。

    仪器屏幕上,男观众们的心率指数不断飙升,一分钟结束后,最高数字定格在了123。

    “林天后果然风采不凡,大家都抵抗不了她的美,纷纷缴械投降呢!接下来……”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见观众席里上举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匀称而修长,骨节分明,腕间一块百达翡丽的钻石表,低调而奢华。

    顺着那只手望过去,看见那人的脸,主持人差点握不住话筒,低声在耳麦里向导演求助:“陆子航怎么来了?他举手了,我要怎么办?”

    “反正这是录播,有问题就掐掉,先哄好这一尊大佛最要紧!”导演当机立断,一档小小节目,可得罪不起陆大少!

    “陆先生,你有什么事吗?”拿不准陆子航是否想暴露身份,主持人只含糊地称呼了一句“陆先生”。

    “我觉得,你们这仪器有问题。”

    陆子航的话一出,演播厅内一片哗然,包括台上的江尔蓝,也送去了一个惊诧的眼神,捉摸不透他想做什么。
正文 第140章 色诱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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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一个眼神扫过去,原本口齿伶俐的主持人,在他的强大气场下,立刻变得结结巴巴:“我们的仪器应该没问题……”

    陆子航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那就是人有问题,总之有问题!”

    主持人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问:“陆先生,那您觉得怎样才没问题?”

    “换我来!”

    得到了导演的答复,主持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欣然应允:“那就请陆先生上台来吧。”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陆先生是华天集团的总裁,这样的人中之龙,想必对两队来说,应该会更有挑战。”主持人笑容甜美,心里却在打鼓,生怕场上的队员们不答应。

    没想到,饶是大牌如林若君,也点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这一次,面对的观众换成了陆子航,林若君也改了作战方式,撩开裙摆,露出修长雪白的大腿,眼神散发出诱惑的光芒。

    可陆子航并不为所动,挺直了脊背坐在椅子里,连坐姿都不曾改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若君挑眉,走近了一些,几乎贴在陆子航的身上,轻飘飘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左右磨蹭,明显比之前更用心用力。

    哼,发骚的狐狸精!

    江尔蓝心里恨恨地腹诽了一句,脸色铁青,看见陆子航无动于衷,才和缓了些。

    直到一分钟时间结束,陆子航的心率始终维持在80至90间,几乎没出现什么浮动。

    “噢,这个成绩好像不太理想啊,面对这样一个大美人儿,陆先生也能不动心吗?”主持人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tqR1

    “嗯,没感觉。”陆子航淡淡一句,让林若君当场黑脸。

    主持人忍住笑,提醒第二队可以上场了。

    “等一下,请给我们两分钟化妆时间。”说罢,不容主持人拒绝,江尔蓝就拎着郭定往台下走去。

    台下吃瓜群众一脸懵逼,不过倒计时两分钟后,郭定果然又出现在舞台上。

    只是他背对着观众,腰间多了一圈短短的草裙,随着他的走动而左右摇摆,只看背影颇有几分摇曳生姿。

    音乐声响起,郭定捏着嗓子,模仿少女的声音娇滴滴地唱道:“老司机带带我……”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草裙舞+男版《人间精品起来嗨》,实在是一个混搭组合!

    唱到“一人我饮酒醉”时,郭定忽然转过身来,脸上多了两坨腮红,活脱脱像是猴子的红屁股。嘴唇厚涂了阿玛尼红管,绯红一片,原本明亮的眼眸贴了长长的假睫毛,眨眼的时候仿佛沉重得会掉下来。

    他慢腾腾地接近陆子航,媚眼儿一抛,手臂柔若无骨地从他肩上滑落,还嘟嘴索吻,可谓是帅哥形象尽毁。

    饶是江尔蓝这个始作俑者,也抑制不住笑意,笑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眸弯弯,犹如薄雾中腾出一轮灿烂的朝阳。

    陆子航的心思早飞到了她的身上,此刻坐在椅子上,却只想把这娇笑的小女人按在身下。

    “动了动了!天呐,升到了110!”主持人睁大戴了美瞳的眼,指着仪器屏幕上不断飙升的数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江尔蓝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俏皮地眨眨眼,诱惑地舔了舔粉嫩的唇,成功地让数字定格在了119!

    “简直无法相信,林天后没有做到的事,居然让我们守擂队的郭定达成了!119比89,守擂队完胜!”主持人激动的情绪,也感染了大批观众,纷纷起立为郭定鼓掌。

    然而郭定却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状态。

    第一个游戏结束后,主持人很快就宣布,开始第二个游戏。

    在演播厅的一侧,搭建好了运动器械,要求嘉宾通过三个塑料板,才能抵达目的地。

    第一块是会改变倾斜角度的长方形塑料板,第二块是不断转动的圆形塑料板,时不时会弹出圆球滚落在上面,阻碍通过。而最后一步则是安然通过一张稠密的线网,一旦触碰了网线,就算失败。

    对嘉宾的综合运动能力,要求很高。

    这一回,剧组队派出了穆一伦,他是刚刚声名鹊起的小鲜肉,一张脸清秀而精致,白白嫩嫩,上到八十岁老奶奶,下到三岁小姑娘,都喜欢这样儿的!

    再加上一米八身高,模特般的大长腿,性格谦和,更是加分不少。

    伴随观众席上不断传来的加油声,穆一伦很快就成功抵达了终点,主持人给出了计时结果:“五分二十六秒,恭喜穆一伦!”

    狂风骤雨般的掌声之后,主持人不由分说把视线放在了江尔蓝身上,朗声道:“第一轮比拼,我们都看到了郭定的努力,那么第二轮,是不是也要见识一下江小姐的本事?”

    来了,这肯定是卓淑珍的安排!

    江尔蓝望着侧边的运动器械,百分百肯定,卓淑珍一定能在其中做了手脚。

    她凛然不惧地站出来,冲观众们送上一个飞吻,然而眼眸却盯住第一排的那个男人,只一秒就收回了手,走进了运动区域。

    开始计时!

    江尔蓝刚踏上第一块塑料板,就感觉到倾斜的角度似乎在加大,几乎快要翻折成九十度了,而塑料板下方,是一片小腿深的水池。

    眼看快要站不稳了,江尔蓝忽然脚下使力,朝前面猛扑了一段距离,落下的时候,两手向前握住了塑料板的边角,挂在了塑料板上。

    陆子航紧张地捏紧了拳头,看见江尔蓝调整好姿势,稳定了身形,跳上了附近的第二块圆形板,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下。

    可还没落稳,变故突如其来,无数个球忽然弹射出来,冲着江尔蓝而来。

    观众席上,有人惊叫出声:“这怎么回事,方才一次就出两个球,怎么现在一下子变成好多个球了?”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疑惑起来,吵着闹着要节目组给个说法!

    然而,踩在圆形板上的江尔蓝全都听不见,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圆球向自己袭来,瞅准圆形板移动的轨迹,在它即将和第三块板子相接时,脚步微移,就地一滚,以极快的速度过了圆形板。

    期间,圆球源源不绝地向她砸来,其中一个甚至砸中了她的头,站起来时,她身形一晃,差点栽倒进水。

    “稳住!”

    嘈杂的演播厅里,她清晰地辨认出了陆子航的声音,不够洪亮,却充满了力量,倏然一震,站稳了身子。

    江尔蓝深吸了一口气,面对最后一张线网,缓慢地向前推进,小心地抬腿扬臂,奇怪的姿势居然被她演绎得像是一场优美的舞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柔美。

    “哇,江小姐也非常棒!让我们来看一下,她一共用了六分钟!很遗憾,江小姐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主持人扬了扬手里的计时表,嘴上说着“遗憾”,却一点也没有遗憾的语气。

    大屏幕上映出江尔蓝的脸,微微一怔,有些失落,大概没想到自己拼尽了全力,最后却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你们什么狗屁节目组啊,两组人比拼的时候,困难设置根本不一样!”

    台下有观众开炮了,站起身子,把手中的荧光棒奋力扔上舞台,表达自己的不满,差点砸中了主持人。

    “没有不一样,是你们的错觉啦!”主持人躲到一旁,卖萌扮乖地解释。

    可台下观众的群情激愤,一点也不买她的账,甚至有观众扬起自己的手机,放言已经拍下了两人的视频:“两人的游戏难度是否一样,我们说了不算,放上网让大家评论总行了吧!”

    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是林若君站了出来,她微微一笑,请大家静一静。

    “我相信节目组一定不会故意更改游戏设置的,可能是机器故障,只是个游戏而已,输赢并不重要,对吧,江小姐?”林若君眼尾上扬,侧过脸,挑衅地看向她。

    江尔蓝点点头,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不是为了在小小的游戏环节纠缠,而是为了一步步,给敌人更大的打击!

    看见观众的情绪被安抚了,主持人缓缓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元气,讲:“游戏有输有赢很正常,江小姐需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

    她指了指舞台的角落,伴随灯光打亮,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淋浴间。

    江尔蓝面露难色,礼貌地推辞:“不好意思,我最近感冒了,咱们可以换个惩罚的方式吗?”

    主持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推进了淋浴间里,反手锁上了门,任凭江尔蓝如何捶门,也不给开,还笑着对着后台做了个“OK”的手势。

    很快,淋浴间的喷头忽然喷出水来,淋在江尔蓝身上,很快就把她全身浇透了。

    透过透明的玻璃,陆子航看着这一幕,即使知道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仍拳头紧握,眼神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他霍然站起身,敛了眼眸,冷笑一声:“你们这种节目,用下三滥的手段制造噱头,对待没名气的艺人犹如草芥,实在业界毒瘤,让人看不下去!”

    他三两步跨上舞台,一看没钥匙打不开淋浴间,往后台寻了一把椅子,举在手里,一怒之下砸向了困住江尔蓝的淋浴间。
正文 第141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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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完全被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就连手中的话筒什么时候滑落了,也没注意到。

    只见陆子航砸破了玻璃,顾不得地上还有无数的碎玻璃渣,大踏步迈了进去。

    江尔蓝早已浑身湿透,唇色泛青,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陆子航忍住暴怒的脾气,解下外套给她披上,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一把举了起来。

    “这节目,等着完蛋吧!”陆子航轻飘飘地甩下一句,抱着江尔蓝怒而走掉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江尔蓝张了张唇,轻声问。

    陆子航搂住她柔软的身体,只觉心里也软软的,深深地低下头,贴住她娇嫩的脸颊,轻叹:“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这一次务必让娱乐圈里的人都知道,和老妖婆搅在一起,没有好处!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忽然被一根冰凉的手指堵住,江尔蓝凝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允诺:“我知道,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让你担心了。以后,再不会了。”

    陆子航心神一颤,微微一笑,他想的,她都懂。

    眼看快到演播厅的出口了,江尔蓝挣扎着下地:“我没事,咱俩分开走,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陆子航皱眉,狠狠地把她搂进怀里,脸颊埋进她湿漉漉的长发,愤怒到僵硬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有车在门口等你,一会儿医院见。”

    “嗯。”江尔蓝冲他笑一笑,还原地转了个圈,表示自己没事。

    自陆子航走后,江尔蓝一连数了三百只绵羊,才拢紧了外套,顶着寒风迈出了演播厅的门。

    她的身影刚刚出现,聚集在门口的记者们就闻风而来,把她围得水泄不通:“江小姐,《大家冲冲冲》这个节目针对你,是不是真有其事?”

    记者手上拿了一部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正停留在江尔蓝被推进淋浴间,被冷水从头淋到脚的那一幕。

    江尔蓝眼眸里充满了怯弱的神色,连连摆手:“你们不要再问了,让我走吧。”

    随即垂头,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微笑,陆子航手脚真快,这才刚过去十多分钟,视频已经被放上网了。

    她摆手的时候,弧度略大,外套的扣子不小心散开,露出了里面那套透湿的运动装,被眼尖的记者瞧见了。

    “哇,视频是真的!”

    “你看,她里面衣服都湿了!”

    记者们动作不停,摁下相机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江尔蓝似乎不堪其扰,奋力拨开记者,冲了出去。

    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恰好停在门口,司机贴心地替她打开车门,远远地向她招手,走近了,江尔蓝才看清,穿着制服的司机正是韩毅。

    瞅了瞅身后追来的记者,江尔蓝没有迟疑,立时上车。

    出租车性能不行,在附近兜兜转转了十来分钟,还没能甩掉身后的记者,韩毅不慌不忙地打了个急转弯,杀进一条小巷。

    经过一辆黑色宾利时,韩毅来了个急刹车,手臂用力,接力比赛一般,把她推上了敞开的宾利后座。

    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无比熟悉。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响起,似礼堂里走奏响的大提琴,引得她的心也一同共振起来:“小蓝蓝,这么喜欢投怀送抱啊!”

    车门关上,宽敞的车厢里,气温仿佛在一瞬间上升了不少。

    江尔蓝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小声讲:“那也得你喜欢抱才行……”

    陆子航喉结微动,溢出一声轻笑:“我不止喜欢抱,我还喜欢……上!”

    他的手指,在江尔蓝的锁骨上徘徊,指尖略微粗糙,肌肤泛起轻微的颤栗,她的心忽然就空荡起来,渴望被这个男人填满。

    指尖挑起外套,顺着肩膀滑下,露出单薄的运动套装。

    车厢里暖气充足,江尔蓝并不觉得冷,反而浑身燥热起来,扭头望向窗外,忽然看见那群记者正从旁边经过,情急之下扭头趴在了陆子航的腿上躲避。

    “哈哈,蓝蓝,你太可爱了!”

    陆子航再绷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江尔蓝睁眼,用余光瞪了他一眼,才发觉不对。

    往下一望,正对着一个羞耻的部位,惊叫一声,羞红了脸,侧过身子把脸埋进双手。

    “乖,你这么主动我很开心,不过现在时机不太对,你先把衣服换了吧,免得着凉。”陆子航忍俊不禁,颤抖着双手拿出一套还未拆封的衣服递过去。

    又凑上去,看着她粉嫩圆润的耳垂,舔了舔唇,补充道:“今晚上,你若也能这么主动,那就更好了!”

    江尔蓝一把抢过衣服,脸蛋绯红,像是山间红艳艳的山楂果,啐了他一口:“臭流氓,没个正经!”

    陆子航圈住她的腰,像只忠犬似地蹭了蹭,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你,我只想耍流氓,正经不起来!不然,你以为心率飙升到119,真是看着郭定升起来的?”

    他的脸颊贴上去,温暖了江尔蓝的半边脸,呵了一口气:“是看着你啊,想着晚上吃掉你啊!”

    气氛旖旎,似乎随时会冒出粉红色的泡泡,陆子航的唇距离目标只有一厘米距离了,车门忽然被敲响。

    “总裁,医院到了。”司机尽职尽责地提醒。

    陆子航皱眉,抱起江尔蓝走出车门时,气愤地甩下一句:“这个月奖金扣完!”

    司机一脸懵逼,挠了挠后脑勺,不知做错了什么。

    江尔蓝裹在厚实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忍不住“咯咯”直笑。

    进了贵宾病房,江尔蓝先洗了个热水澡,热气腾腾地走出来时,病床旁已经站了一排医生待命。

    “躺好,让医生给你瞧瞧!”陆子航的声音里,挟裹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老实实地等医生看过,并且再三重申没问题后,陆子航才扬了扬她的手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刚收到大福金饰的电话,邀请你出席三日后的品牌晚宴。”

    “大福金饰?”江尔蓝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tqR1

    这可是主打古典风格的一线金饰品牌啊!

    “我仔细询问了一下,据说是刚刚的节目录制现场,有个股东也在场,觉得你气质很贴合他们即将推出的一款新品。我想,你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合作考察期,如果晚宴上表现良好,很有机会跟大福金饰合作!”

    江尔蓝杏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娱乐圈只有一部五年前的小成本代表作,真的有机会赢得跟一线品牌合作的机会吗?

    “傻掉啦?”陆子航微微撇嘴,“一个大福金饰,就让你这样高兴,那我若是把华天的代言给你,是不是就能让我在床上称王称霸了?”

    江尔蓝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嗔娇道:“不用这么麻烦,你让我爽一爽,我就可以考虑。”

    陆子航的手指悄然伸到了她的腹部,指尖摩挲,轻声细语地问:“我晚上那么卖力,你还没爽到?”

    江尔蓝怕痒,笑着拨开他的手:“正经些,我问你,视频都拍到手了吗?”

    “卓淑珍与节目制作人的聊天录音,见面视频,以及整场的节目视频,全在我们手里,就看你什么时候想放出去。”陆子航不屑一顾地抿了抿唇。

    两天前,得到江尔蓝的工作任务后,陆子航就忙活开了,在节目制作人身边安插了眼线,成功取得了她和卓淑珍商量诡计的证据。

    而这场节目的录制现场,他也安插了不少人当观众,把全程都录了个清清楚楚。

    “那我们就放长线,一个接一个地放出去,让卓淑珍手忙脚乱!”江尔蓝嘿嘿一笑,先放出她被节目组针对的视频,等吃瓜群众的情绪发酵之后,再揭开背后的故事,效果才好呢!

    她看了看时间,忽然想起到了儿子放学的时间,连忙催促陆子航去接儿子。

    “我已经让韩毅去了,儿子今晚在他那凑合一夜,咱俩可以二人世界!”陆子航说着,手就伸了过去。

    刚刚触碰到她滑腻的肌肤,就被躲开了,微撅了小嘴:“那咱们也回家吧,医院一股消毒水味儿。”

    陆子航叹息一声,知道劝不住她,索性亲自当司机,去市中心吃了一顿火锅后,又殷勤地把她载回家。

    夜晚的幸福里,一片黑黢黢,伸手只能看清五个手指的轮廓,天边悬挂着一轮孤月,映衬了几颗暗淡的星子,孤清而寂寥。

    楼道里的路灯坏了,江尔蓝率先走进去,借着一点月光,一蹦一跳,像一只欢快的兔子。

    拿出钥匙开了门,江尔蓝摸到门边的开关,摁下去,屋子里又重见了光明。

    她刚转身,准备招呼落在后面的陆子航,悬挂在天花板的白炽灯,忽然闪了又闪,一下子熄灭了。

    世界又重归黑暗,江尔蓝有一瞬间的眼花,她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感觉有一阵风破空而来,“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惊惶之中,她脚下一绊,跌倒在地,堪堪躲过了这一次袭击。

    沉闷的空气里能听见一个男人的粗重呼吸,一击不中,对方立刻又组织了第二次进攻。
正文 第142章 幕后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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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江尔蓝的尖叫声,陆子航把东西一扔,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楼道。

    屋门大敞,沉重的夜色里能看出一个男人轮廓,正执了一把刀向江尔蓝砍去。

    陆子航几乎没有迟疑,一个箭步奔上来,手臂一挡,替江尔蓝受了这一刀。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黑夜里,显得那么刺耳,江尔蓝听见男人的一声闷哼,惊惶地环住他的手臂:“陆子航,你受伤了?”

    “没事。”

    陆子航哑声道,手指从她发间抚过,几乎在一瞬间,犹如咆哮的狮子,直冲杀手的面门而去,脚下使力,腾跃到半空,一脚踢上那人的手臂。

    只听“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看不能得手,杀手转身就想从原路从窗口跳出去,没想到陆子航行动迅速,大掌拽住他的衣服,往身前一拉,就把他拉了个趔趄。

    这杀手也有些功夫在身,见状立刻翻身格挡,挣脱陆子航的大掌,掉头就往门口方向跑去。

    刚转头,“啪”的一声,脑袋上就挨了一棒子。

    江尔蓝刚适应了黑暗,双手握住一根棒球棍,见杀手身形一晃,还能堪堪站稳,“啪”的又狠狠敲了一下!

    这一回,杀手刚转过身,就栽倒在地。

    看见小女人紧握棒球棍,仍虎视眈眈的样儿,陆子航不由好笑:“把棒球棍放下吧,别误伤了友军,这人已经晕了。”

    江尔蓝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刚刚那两下,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把棒球棍一扔,连忙捧住陆子航受伤那只胳膊,指尖沾染到一点湿润,拿在鼻尖一嗅,泛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是血!

    “糟糕,出血了!我们马上去医院包扎!”江尔蓝大惊失色。

    “没事,小伤而已。”陆子航扯了一卷纸巾,按住了出血伤口,提醒江尔蓝,“把灯打开。”

    江尔蓝使劲摁了好几次开关,头顶上的白炽灯却纹丝不动,一点光亮也没有。

    陆子航皱眉,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杀手:“他在屋子里蹲了许久,专等着你开灯后剪断电线,电灯熄灭时,你的眼睛猛然处于黑暗中,会有短暂的不适。然后他就能趁着这个时候下手,手法还挺专业。”

    江尔蓝的心跳如擂鼓,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不禁后怕道:“幸好我脚下绊了一跤,不然他第一次出手,就能伤到我了!”

    陆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脚踩在杀手的右臂关节,眸子里漫上一层冷冷的雾气,自顾自地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不出十分钟,医生就到了,除了一耳光偌大的药箱,还有一个小型发电机,“嗡嗡”地开始工作,屋子里很快又重见光明。

    有了光,江尔蓝才看清楚,陆子航的衣服已经被割破,右手臂一条斜长的伤痕,鲜血已经止住了,皮肉翻起,看上去极为可怖。

    家庭医生娴熟地掏出酒精,淋上伤口时,能清晰听见陆子航的吸气声,张嘴大口大口呼气,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痛处。

    江尔蓝心里刀割似地疼,看着他疼得脖颈间青筋暴起,泪花盈满了眼眶,心一横,把手臂伸了过去,卡住他的嘴。

    陆子航疼得闭上了眼,用力咬下去时,牙齿触碰到柔软的肌肤,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开,可是疼痛却驱使着他咬住不松口。

    家庭医生动作迅速,很快就包扎完毕,陆子航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逮住了江尔蓝的胳膊。

    雪白纤细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沁出细细的血珠,似雪地里落了一地的红梅花瓣。

    陆子航俯身,仔细地一一轻吮,把血珠都吸去,眸色深沉,喑哑着声音开口:“傻瓜,把手臂举过来做什么?”

    江尔蓝垂眸,手臂上的牙印隐隐作痛,可心里却畅快了些:“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痛。”

    所谓爱,就是想和你共享这世间一切,痛与之同享,苦与之同咽。

    “陆大少,您能先把谈情说爱放一边,舍出点时间看一看地上那位仁兄吗?”陆家新换了一个家庭医生,是个极英俊的年轻人,轮廓高挺,颇有几分欧亚混血的风味。

    只是身材高挑而纤细,面色苍白,显出了几分病态,挑了挑细长浓黑的眉,丝毫不给陆子航留情面。

    陆子航居然也没生气,轻轻地踢了那杀手一脚,淡淡道:“苏杭,你放心,他死不了。”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以后少在晚上叫我!”苏杭说着,以极快的速度收拾了药箱,抬腿就出了门。

    江尔蓝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陆子航身上,没空理会那个奇怪的新医生,眉宇间写满了担忧,把他的右臂看了又看。

    “喏,眼睛黏在上面吧。”陆子航笑道,把包扎了厚厚绷带的手臂伸到她面前,“皮外伤,医生都说没事了,养几天就好。苏杭带来的包里有绳子,把这傻逼拉到对面屋子绑起来!”

    江尔蓝这才发现,医生在门口遗留了一个包,拉开拉链翻出手指粗细的绳子,和陆子航一人一边,提着那人的两只胳膊,连拖带拽,拉进了隔壁屋。

    听陆子航的指令,把他甩进了浴室才罢休,手脚都捆住,绑在了浴缸旁边。

    陆子航踢了他一脚,只听见弱弱的一声“哼哼”,却没睁开眼睛,反手就拧开了水龙头,冷水从花洒里喷面而出,把他淋了个满怀。

    男人打了个喷嚏,身子一震,缓缓抬起头来,江尔蓝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偏国字型的脸,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眉毛眼睛鼻子嘴,每个部位似乎都与无数人雷同,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丢进人堆里再找不出来的普通大众脸。

    似乎是猜到了江尔蓝心中所想,陆子航沉吟片刻,解释道:“专业杀手,多是大众脸,越普通越好,让人没有防备。”

    说着,他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手肘像个硬锤子,利落地砸在杀手身上,疼得他“嗷”一声叫唤。

    “别装了,你的呼吸粗重紊乱,早就暴露你醒过来的事实。聪明点,乖乖听我的话,还能留你一条小命。”陆子航一脚踏在浴缸边沿,压低了身子,像是挟裹了千钧重的威势。

    “说,是谁派你来的?”陆子航的声音陡然冷厉起来,是抽出了刀鞘里的寒刃,锋利毕现。

    杀手环视了一圈,这是一个小小的浴室,天窗开在最顶上,只有门口一条出路,却有一男一女两只拦路虎堵住,自己身上还被捆了一圈又一圈,完全不能动弹……

    他正苦心思索着,怎样才能安全逃离,对陆子航的话充耳不闻,下一刻,“啪”的一声,脸上就挨了一耳光,脑子顿时嗡鸣,能感觉有血从鼻孔里滑出。

    陆子航的脸凑近,一双眼阴鸷如草原上的秃鹫,饱含了对血腥的渴望,他揪住杀手的短发,极轻地讲:“我没那个耐性等哑巴开口,你最好听话一点。”

    他的唇微启,漾起一丝恐怖的笑,仿佛是情人的低语,却说着最恐怖的话:“你不说也没关系,没有什么事是我陆子航查不到的,我正好可以用你练练手。”

    见陆子航挽了挽衣袖,一副要动手的模样,那杀手忽然惊恐万状地睁大了眼:“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

    “不,她只告诉我刺伤一个女人就行了,怎么会跟华天集团有关系呢?”杀手的脚掌蹬地,倚着浴缸往后退,急急忙忙地分辩。

    他虽是杀手,可是也知道哪些人,是他万万招惹不起的。

    没想到,这一句反而让陆子航戾气更盛,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得他嘴角微破,半边脸颊高肿。

    刺伤江尔蓝,被他说得如同蛛丝一般细微,激得他心火旺盛。

    “别打了,听他说,到底是谁雇佣了他。”江尔蓝也抿住唇,脑海里一一晃过几个仇家的名字,从中猜测。

    既然雇主没有告诉他真实情况,他又何必替她遮掩?

    杀手喉结微动,吐出了雇主的情况:“是两个女人,一老一少,我只知道一个姓裴,一个姓卓!”tqR1

    “果然是她们!”陆子航一拳砸在浴室门后的衣架上,只听“哗啦”一声,就散了架。

    “蓝蓝,咱们果然还是下手太轻了,差点危及到你的生命!我想,咱们应该给她一个教训,卓淑珍不是最宝贝她儿子吗?我就拿她儿子开刀!”陆子航掷地有声。

    据他得到的消息,从澳门回来后,程然就沉迷赌博不可自拔,已经算是个废人了,他不介意再加一点料,废条胳膊断根腿,也能让卓淑珍心疼许久!

    江尔蓝眸光微沉,却思索道:“我和她们的仇怨向来已久,就算有争斗,也没出格过,这一回怎么会雇了杀手突然对我痛下杀手呢?”

    杀手舔了舔唇,抢先答道:“我偷听了她们的谈话,若是能告诉你们,是不是可以放我走?”

    他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逡巡,最后停留在陆子航身上,仿佛把希望寄托在陆子航的网开一面。

    陆子航浓眉微抬,兴味盎然地看向他:“你说说看。”
正文 第143章 缪斯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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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们没打算要你死,只想让你重伤,不能出席某个晚宴。”杀手苦苦思索了一番,仍是记不起那个晚宴的名字,不过来龙去脉是清楚的。

    江尔蓝拖长尾音叹了一声,原来如此!

    晚宴的邀约,大福金饰也通知了她的经纪公司,谁知就被裴亦彤看上了,联合卓淑珍捣乱,想让江尔蓝不能出席,自己取而代之。

    贱人就是矫情!

    看见别人的东西就眼红!

    江尔蓝细眉一拧,她才不要放过大福金饰这条大鱼!

    陆子航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卡住杀手的脖子,抬手投了一颗药进去。

    一颗小小的药丸,入口即化,杀手奋力想吐出来,却无功而返,惊恐地质问陆子航:“这是什么?”tqR1

    “毒药啊!”陆子航一脸满不在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不仅会给你解药,还会给你一笔钱。”

    他顿了顿,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讲:“当然,这一次刺杀我也既往不咎。可若是你背叛了我,后果自负。”

    简单的“后果自负”四个字,却让杀手流了一层冷汗,咽了口水,死死地盯住他那开合的唇,弱弱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杀了那两个女人?”

    杀两个女人,也比得罪陆子航好啊!

    然而,陆子航只是摇了摇头,笑容越发高深莫测:“不,我只需要你回去,向她们复命,说江尔蓝腿脚受伤严重,肯定无法出席那场宴会了。”

    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那杀手又问了一遍:“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说着,陆子航三两下给他解开绳索的束缚,掏出一颗蓝色药丸摊在手掌心:“喏,这是暂时的解药,事成之后,我会帮你完全解毒。”

    察觉到杀手眼底的戒备,陆子航挑了挑眸:“摸一摸肚子,是不是有发热绞痛的感觉?那是药效发作了,暂时性的解药就在这,我手累,三秒钟后就收回了,你自己考虑。”

    说罢,他就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一”刚出口,那人就迅捷地出手,把药丸抢了过去,生怕陆子航反悔似地,立刻吞入了肚子里。

    “你走吧,晚宴结束后再来找我,别耍花招,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陆子航指了指门口,冷漠地送客。

    陆子航的狠辣手段,他也有所耳闻,那句威胁绝不是说说而已,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遁逃。

    估摸着那杀手已经逃出了幸福里,江尔蓝才好奇地问:“你真的给他吃了毒药?”

    这画风,怎么看都像武侠剧,在现实世界里发生,总有种魔幻的不真实感。

    陆子航点头,又摇头,看见小女人迷茫的神色,俯身轻啄了一口,才缓缓道来:“哪有什么入口即化的毒药,第一颗是泻药而已,再加上他一紧张,他很快就感觉到了药效,肚子发热绞痛。”

    “那第二颗呢?”

    “他以为第一颗是毒药,肯定会老老实实吞下第二颗药丸。这第二颗是苏杭自己研制的,具体效果我也不清楚,就当给他新增一个试用案例吧。”

    “连药效都不清楚,你就敢喂给别人吃?”江尔蓝惊叹,同时也勾起了对苏杭的好奇。

    “你都说是别人,我在乎他的死活做什么?”陆子航满不在乎,揽住小女人的肩,“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体,等着美美地出席晚宴吧。”

    早在他让杀手递回去假消息时,江尔蓝就想到了这一点,她不仅要出现在晚宴上,还要夺去所有人的目光,当面打脸最爽了!

    “可我没有邀请函,卓淑珍那个老妖婆一定会扣下来。”江尔蓝随即又皱了眉头。

    “笨蛋,你有我啊,可比一张邀请函好使多了。”陆子航轻柔抚慰,伸手替她一点点抚平眉间。

    夜已深,想到屋子里没有灯光,江尔蓝只好听从他的建议,在隔壁留宿。

    说好的“划床而治”,一人一半,但没过十分钟,陆子航就悄悄地蹭了过来,与她滚作一团。

    江尔蓝条件反射地抬手就去挡,却碰到了他手臂上的绷带,耳边响起急促的痛呼:“哎哟,疼死啦!”

    她急忙收回手,撑起身子,凑上去察看他的伤势,关切地问:“没事吧,我碰到你的伤口了?”

    关怀的话还没说完,唇已经被堵住了,柔软的吻在唇上辗转,挟裹着一阵清凉的薄荷气息,如狂风般席卷了她。

    顾及到陆子航的伤,江尔蓝反而束手束脚,不断地退让,很快就被攻城略池,城门失守。

    反观陆子航,拖着一条受伤的手臂,仍旧气势威猛,沉迷运动不可自拔,逼得江尔蓝自唇间溢出轻微的呻吟,抵在床头,仿佛是任人撷取的布娃娃。

    时光如梭,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这期间,江尔蓝假扮受伤人士,蜗居在家,而堂堂华天集团的总裁,也寻了受伤的借口,把公司事务大半推给了韩毅,躲在家里和她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的后果,就是江尔蓝几乎没机会下床!

    受伤的陆大少反而精力更旺盛,似乎一点也不知疲累,折腾得她欲仙欲死。

    好在,他还记得大福金饰的重要晚会,前一晚大发慈悲,给她放假了,让她养精蓄锐。

    “你要是不能拿下大福金饰,哼,我的委屈可就白受了。到时候别说三天不下床了,我要罚你三十天都下不了床!”陆子航磨刀霍霍的威胁言犹在耳,江尔蓝只是想起,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坐在温暖的车里,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见身上这一条造价不菲的改良汉服裙,以及来自大福金饰的全套首饰,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陆子航的品味不俗,她相信,一定能够惊艳这场晚宴!

    车门轻敲,韩毅的身影出现在车前:“江小姐,可以进去了。”

    江尔蓝点点头,提着裙摆,随他从后门走入了宴会场地。

    这是c市的一个五星级宴会厅,为了配合大福金饰的古典风格,竖起了红木的屏风,绘了丰腴柔美的古代仕女。

    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也换成了无数盏红灯笼,挂在天花板上,随着窗户吹进的微风而轻摇,暗淡的光线也摇晃,使人顿生置身秦淮河的旖旎之感。

    在座的宾客们,着装都往古典风格上靠,中山装和旗袍穿梭往来,平添了一分暧昧。

    大福金饰的品牌主理人,是一个颇有绅士气质的中年男人,一袭藏蓝色改良中山装,衬得他精神抖擞,声如洪钟地念了一段简短的欢迎词。

    还特别介绍了陆子航,华天集团的总裁能够赏光前来,给晚宴增色不少。

    “现在,有请陆总挑选在座一位女伴,为我们的晚宴跳一支开场舞吧!”

    话音刚落,在座的女宾客们都失去了理智,千方百计地搔首弄姿,企图能够中选!

    若是能搭上陆子航,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愁了!

    陆子航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在裴亦彤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仍让她捕捉到了,得意地伸长了脖子,挺了挺前胸,贝齿轻咬红唇,抛去一个媚眼儿。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几盏灯笼散发出暗淡的光,一束远光打在半空中,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陆子航揣在裤袋里的手指微动,倒数了三个数,果然光芒中出现了一个纤细高挑的人影。

    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散,挽了一个淡雅的朝月髻,迷离中露出一张古典的瓜子脸,纤细的远山眉下,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眼波如秋水,盈满了微漾的光彩。

    眉间一点金色的花钿,似一片轻薄的桃花瓣,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自大福金饰今年的新品。

    “是江尔蓝!”随着人影由远及近,裴亦彤不由惊呼出声。

    在《大家冲冲冲》这个节目上,看中江尔蓝的正是大福金饰的品牌主理人查理,他仰面叹道:“江小姐真美呀!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古典美!”

    江尔蓝肩上吊着威亚,划过宴会厅的上空,缓缓降落,静静地立在朦胧的光束中,红色的衣衫覆住她,像是一朵含苞的红梅,等待着绽放的惊艳时刻。

    伴随音乐声起,雪白的长腿破开红色的衣衫,众人才发现,这个角落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大鼓。江尔蓝赤脚踩在鼓面上,腾跃,旋转,轻盈宛如古时能作掌上舞的赵飞燕。

    音乐很短,戛然而止时,江尔蓝缓缓舒开长袖,眉目含情,扬唇一笑,百媚生。

    查理第一个冲上去,单手扶起江尔蓝的两根手指,在手背上礼貌地印上一吻。

    “噢,我的缪斯,你太美了!”

    他的中文不甚流利,说得结结巴巴,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的激动之情。

    裴亦彤的手指死死绞住衣角,看向江尔蓝的眸光里充满了愤恨,她不是脚受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晚宴上!

    在场男士倾慕的目光落进她眼里,更让她恨不能将江尔蓝撕碎了,眼波一转,从陆子航身上滑过,她忽然计上心来,对查理建议道:“不如让陆先生和江小姐一起跳开场舞?男才女貌,最是般配了!”

    她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却知道陆子航这五年来身边无一女伴,若是让他对江尔蓝生厌……
正文 第144章 阴差阳错促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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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亦彤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妄图借陆子航的手,收拾了江尔蓝。

    却不知,这回是一脚踢到了铁板。

    查理不知她的邪恶用心,也觉得这两人十分般配,小心翼翼地询问陆子航:“陆先生,您觉得如何呢?”

    偌大的宴会厅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宾客们纷纷扭头看向陆子航。

    众人皆知,陆子航不好女色,除了五年前的一次华天酒会上,曾携女伴出席,这五年来,身边一个女人都没见过。

    娱乐圈里也有女星,妄想与他攀上关系,制造绯闻夺版面,没过几天就销声匿迹了。

    居然还有女人想靠上去?

    可这一次,陆子航却没有发怒,浅淡一笑:“这位小姐如此美丽,能够和她共舞一曲,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她愿意吗?”

    还用问吗?肯定愿意啊!

    在场的女宾客们内心纷纷流泪,早知道陆子航今日心情甚好,她们早就排除异己,自己上了!

    江尔蓝嫣然一笑,在他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卑不亢地伸出一只手。

    陆子航扶住,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旋转着踏入舞池,柔美的华尔兹舞曲适时响起,整个宴会厅似乎都陶醉在他们的舞步中。

    “这么爽快就跟我共舞,不怕记者乱写?”旋转的时候,江尔蓝扬了扬唇,调笑道。

    “我参加晚宴的条件,就是跳开场舞,难不成你想我跟别人跳?”

    “你敢!”

    两人的声音极轻,掩在音乐声里,只有彼此能听见。

    一曲毕,宴会厅内掌声雷动。

    最激动的,当数查理,眸光微闪,激动地攥住了江尔蓝的手,朗声道:“我宣布,江小姐将会参与大福金饰新系列的广告合作!”

    不是代言人,只是广告合作,然而对江尔蓝这样履历表几乎一片空白的演员来说,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起点了!

    “恭喜查理,又得了一员大将,江小姐的出场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没想到江小姐华尔兹跳的也不错,恭喜恭喜!”

    在座的宾客,无论是看在查理,还是大福金饰的面子上,都纷纷向两位道贺,唯有顶替了江尔蓝出席的裴亦彤,却被晾在了角落里。

    她咬唇,站了半晌,也没人来搭理她这个无名小卒,气愤地甩手就要离开宴会厅,就被江尔蓝快步赶上来,拦住了。

    “裴小姐,邀请帖可以还给我了吗?”江尔蓝莞尔一笑,映衬着柔和的灯光,说不出的动人。

    “什么邀请帖?你可别以为出尽了风头,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裴亦彤怒目而视,恶狠狠地凶道。

    “耀武扬威说不上,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你用我的邀请帖来了这场晚宴,我不追究,可我想留着这份邀请帖,纪念一下和大福金饰的缘分。”

    “你——”

    裴亦彤还没想出辩解的话,查理就走了过来,方才的话他全听见了,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厉声道:“裴小姐,我分明只邀请了江小姐,星辉公司却告诉我,她的脚受伤了不能行动,她让你来代替出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尔蓝眼眸中的鄙夷更盛,原来裴亦彤不仅抢了自己的出席机会,还撒了谎,妄图踩着自己上位,在查理面前露脸,以期得到合作的机会。

    裴亦彤狠狠地咬牙,铁证就在面前,江尔蓝能走能跳,还能吊着威亚从空中降临,丝毫没有重伤的样子,难道她连职业杀手都骗过了吗?tqR1

    心里胡思乱想着,一时不知如何辩驳,裴亦彤只好连连摆手,把责任往卓淑珍身上推:“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公司突然通知我出席这个晚宴……”

    眼眸含泪,活脱脱是被公司欺压的一只小白兔。

    陆子航仿佛是无意间路过,插了一句嘴:“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咱们现在就问问星辉,到底是裴小姐顶替出席呢,还是星辉公司有其他安排?”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一副和卓淑珍很熟的样子。

    “陆先生,不要!”裴亦彤慌了,一下子逮住他的衣袖,眼含泪花,“若是被卓董事知道了,我在娱乐圈就混不下去了!”

    情急之中,她手指抚上了陆子航的手腕,泪珠悬在睫毛上,越发楚楚可怜,还没来得及落下,“啪”一声就被甩了出去。

    “少对我动手动脚!”陆子航眉宇间浮上一股厌恶,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在一个乞丐般可怜。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亦彤身上,只扫了一眼,就脑补出了故事情节。肯定是这女人不检点,一看陆子航刚刚与人跳了开场舞,就以为自己也有了机会,贴上去献殷勤,却没想到陆子航一点也不买账!

    裴亦彤趴在冰凉的地上,心中藏了无限委屈,方才她真不是故意碰到陆子航的手腕啊!

    她是冤枉的,罪魁祸首是江尔蓝,若她不曾出现在宴会上,自己也不会这么丢脸。

    说不定,和陆子航跳开场舞,得到大福金饰合作机会的那个人,也会是她!

    这么想着,她抬头看向江尔蓝的目光,更充满了凶恶。

    江尔蓝也不畏惧,眸眼弯弯,姗然一笑,嘴唇微微开合,用口型告诉她:“笨猪,你中计了!”

    宴会厅的门忽然被推开,轻柔的音乐也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扭头望过去,就看见卓淑珍身着一身烟紫色的礼服裙,贵气十足地走进来。

    “卓董,你快跟查理和陆先生解释清楚……”裴亦彤仿佛看见了黎明的曙光,一阵风似地冲过去,揪住卓淑珍的衣袖,苦苦哀求。

    卓淑珍微蹙了眉头,低声喝止:“蠢货,谁让你要去招惹陆子航,居然还想到把他和江尔蓝拉作堆,你这是在给江尔蓝找后盾吗?”

    “陆子航可是华天总裁啊,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果真是蠢货!五年前的华天酒会上,陆子航有生以来头一次带女伴出席,那个女人就是江尔蓝!你若想他们旧情复燃,就随便撮合吧!”

    闻言,裴亦彤如同被晴天霹雳打中,石化在了原地。

    五年前的酒会,卓淑珍虽然不在现场,可她有个无话不说的好儿子,连这种细枝末节都不忘告诉她。

    卓淑珍整了整衣衫,缓步走进宴会厅,一点也没有不请自来的心虚,径直站定在查理面前,微微一笑:“查理,星辉的艺人能够参加大福金饰的晚宴,原本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闹成现在这样真是抱歉。”

    查理摆摆手,目露迷茫:“既然抱歉,那星辉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艺人明明好端端的,却要告诉我重伤无法出席?”

    说到后面,查理已经没了耐心,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那就要问一问江小姐,为何要撒谎了?分明托了人来告诉我,她腿伤严重,不能出席这场晚宴,让我拜托裴亦彤代她出席。”卓淑珍颠倒黑白的本事,越来越厉害!

    “能够出席大福金饰的晚宴,对我这样的十八线小艺人,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怎么会放弃呢?”江尔蓝耸耸肩,姿态俏皮。

    宴会厅里的大部分宾客都聚拢过来,围观这一场罗生门事件,纷纷点头附和,在此之前,大半的人都没听过江尔蓝的名字,这场晚宴无疑为她的履历表增色不少。

    卓淑珍笑容不减,轻拍了手掌:“你和裴亦彤向来不和,想挖个坑给她跳,也不是没可能。江小姐巧舌如簧,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是事实,因为我有证人。”

    拍掌的声音刚消,宴会厅又走进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抹了发油梳成油光发亮的大背头,让江尔蓝迟疑了片刻,才敢肯定这人就是前几日的杀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顷刻间,那人就走到了面前,卓淑珍笑容满面介绍道:“这位姓李,江小姐就是托他,向我说明腿脚受了重伤。”

    五十多岁的人了,卓淑珍仍风韵犹存,明眸微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裴亦彤背叛的前科,江尔蓝有点紧张,手掌心沁出了一点汗,她想拨到身后,在长裙上擦一擦,却被陆子航悄悄握了一下。

    很快,他就放开了,却无形中给了她信心。

    大背头往前走了两步,感受到陆子航凌厉冷漠的气场,更坚定了心里的决定,忽然就跪了下去,声音哽咽:“求大家救救我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江小姐,是这位卓女士威逼利诱,要我指认这位小姐撒谎!”

    “我现在缺钱,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她,可我现在反悔了,我不能为了一点金钱,就出卖自己的尊严!卓女士,我撒不了这个谎,我不要你的钱了!”

    戏剧性的一幕,让大家都震惊得瞠目结舌,探照灯一般的视线,把卓淑珍从头打量到脚,充满了怀疑。

    卓淑珍脸上那层镇定的面具终于被撕破,她张大嘴,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杀手的身份一揭破,她摊上的可就是刑事官司了!

    愤愤然离开时,卓淑珍贴在江尔蓝耳边,暗暗甩下一句话:“你以为就能和大福金饰顺利合作了?”
正文 第145章 不能播出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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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淑珍语气阴冷,拎着不知所措的裴亦彤,急匆匆逃出了宴会厅。

    卓淑珍的到来,尽管只是一个插曲,却严重影响了晚宴的氛围,只得早早结束。

    江尔蓝与查理相谈甚欢,两人一起步出宴会厅时,却发现酒店门口已经被记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眼尖认出查理,凑上来发问:“听说大福金饰新一季的品牌代言人已经敲定了,是您身边这位小姐吗?”

    查理脸色铁青,一个小时前才宣布的消息,还没等晚宴结束就传进了记者的耳朵里,气得他胡子都抖了起来。

    江尔蓝以手掩唇,轻声惊呼,仿佛是自言自语:“难怪卓董事说我不能顺利和大福金饰合作,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一线大牌规矩多,若是有人擅自泄露了合作内容,它们为了保持神秘感,甚至可以弃用代言人!

    “星辉娱乐真是太过分了,同是旗下的艺人,还要指定我必须用谁?哼,没这个道理!”查理气急之下,嘴里飚出一长串英文,语气严厉。

    他一把拉过江尔蓝,声如洪钟:“我代表大福金饰宣布,江小姐将参与新品的广告拍摄,新品系列的名字是‘红颜’,与江小姐的气质实在很合衬,是吧?”

    老外玩心重,仿佛是个顽皮的老小孩,还冲镜头眨了眨眼。

    江尔蓝配合他,绽放了微笑,红色的衣衫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此外,我还想宣布一件事,除了江小姐,我们将不会与星辉的任何其他艺人合作!”查理收起了俏皮,一本正经地讲。

    继前一次被史宝山拒绝后,又多了一家品牌把星辉娱乐列入黑名单,并且还是一线大牌!

    引来大批记者的追问,但他还为星辉娱乐留了最后一丝面子:“原因我不便说,只希望卓女士能够诚恳做人,不要再坑自己手下的艺人了。”

    说罢,他就封口了,无论记者怎么问,也不说。

    “江小姐,被星辉新任执行董事坑了的那位艺人,是在说你吗?”眼看撬不开查理的口,记者们纷纷调转了长枪短炮,瞅准了江尔蓝发问。

    江尔蓝保持微笑,一颦一笑皆动人,开玩笑般俏皮地讲:“我和星辉的合约还有好几个月呢,身为旗下艺人,我不会讲东家坏话噢!”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话却十分引人遐想,是因为有合约在身,所以不能说吗?

    终于挤开记者,江尔蓝坐进了车里,才长吁了一声。

    还没完全放下心来,前排的司机忽然转头,抬了抬帽檐,冲她笑了笑,轻声问:“小姐,去哪儿?”

    “回城北幸福里……”江尔蓝的回答刚出口,立刻惊讶地捂住了嘴,那低沉而柔和的声音,不正是陆子航嘛!

    隔了一层车窗,外面的记者看不见车里,江尔蓝犹如一尾滑鱼,从两个座位之间钻了过去,坐进了副驾驶位上。

    “陆大少,开车是你的副业呀?”

    “没办法,要养家糊口,挣钱攒老婆本呀。”

    陆子航轻笑,声音带了些磁性,蛊惑道:“访问一下江小姐,老婆本要攒到多少,才肯跟我步入礼堂呢?”

    虽然两人之间连孩子都有了,陆子航仍有些遗憾,没能给她一个梦幻般的婚礼。

    婚礼要补上,名分也要给,把她圈成名正言顺的陆夫人,就能光明正大地挽住她出街了!

    江尔蓝脸上的笑容不变,轻松回应:“等我拿到第一个影后怎样?”

    陆子航握住方向盘的手臂一顿,仰天长啸了一声:“那你要加快脚步,我等得很辛苦呀!”tqR1

    惹得江尔蓝开怀大笑,可笑过之后,又有些郁闷:“卓淑珍太讨厌了,居然提前通知了记者,幸好查理没有怪罪到我头上,否则这么重要一次合作就泡汤了!”

    跟一线品牌合作拍广告,不仅能提升名气,还能赚一笔呢!

    陆子航失笑,见没有记者跟住,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傻瓜,那些记者是我通知。”

    还没等江尔蓝反应过来,他抢先解释了:“论起小聪明,你自然比我强,可是若要论揣摩商人的心理,我胜你一筹。合作这种事,只要没签合同或者公布,就充满了无数变数,使点小手段,让大福金饰提前宣布,就更稳妥了。”

    “可是,当时那种情况,若查理以为是我泄露出去的,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陆子航摇头,十分笃定:“你一直在他眼皮底下,而卓淑珍又放出豪言,两相比较,他一定会相信你是无辜的!”

    话虽如此,江尔蓝咬了咬唇,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岂不是欺骗了查理?我心里有点愧疚。”

    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陆子航柔声安慰:“是我擅作主张了,卓淑珍在暗处虎视眈眈,我怕她会出手,干预这次机会。大福的广告,你好好拍,就是对查理最好的安慰,不是吗?”

    江尔蓝郑重地点头,这是她回归娱乐圈的第一份工作,她一定会好好表现!

    回到家,江尔蓝刚打开门,儿子就扑了过来,软糯的童音喊着“妈咪”,她的心都快融化了。

    韩毅丢下游戏手柄,叹了口气:“总裁,你们总算回来了,我把小家伙完好地交还给你们啦。”

    临出门时,他又回身,鬼鬼祟祟地冲陆子航讲:“明天我能请一天假吗?跟小家伙比拼游戏,我输了个体无完肤!明天我要在家闭关修炼,下一回再挑战他!”

    江尔蓝把儿子丢进浴室,扬高声调喊了一句:“韩毅,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还是单身狗了!沉迷游戏不可自拔,还是个菜鸟,怎么会有女朋友啊!”

    被戳穿了事实,韩毅狠狠一跺脚,鼓着腮帮子:“哼,改日我带个男朋友来,你们可别被吓到!”

    送走韩毅,陆子航刚转身就听见了手机铃声,拿了手机递给江尔蓝。

    江尔蓝正在给儿子洗澡,两只手都沾湿了,索性倚着他的手接听。

    一听那尖利刻薄的声音,江尔蓝就皱起了眉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晚上刚见了卓淑珍那个老妖婆,她的电话又来了!

    “江尔蓝,明天下午两点,星光超市门口见,我很贴心地给你安排了新工作。”

    “什么工作?”

    “在大卖场里推销姨妈巾怎样?是不是特别契合你的气质?”

    江尔蓝细眉一拧,脸色铁青,眉宇间隐忍了一股怒气。

    只听卓淑珍得意地笑了笑:“江尔蓝,我早说了,不会让你顺利地接拍大福金饰的广告,我说到做到!你若不是不接这份工作,我就起诉你,官司缠身的艺人,大福不会用;你若是接了,呵呵,你觉得一线品牌会用这么低级的艺人吗?”

    “江尔蓝,我给你列出了两条路,就看你如何选择……”

    一线品牌挑选代言人,有着非常苛刻的条件,若是艺人涉及过低级广告,任凭人气再高,也得不到它们的青睐。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吗?

    “卓淑珍,你除了用工作这招来压我,还有什么本事?一而再,再而三,就算是笑呵呵的弥勒佛也会被惹怒,你别逼我!”江尔蓝少见地发怒了。

    这正是卓淑珍喜闻乐见的一幕,她咬牙切齿地抛下一句:“你欺负了我儿子,我的余生都会盯紧你,就算赔上星辉,我也不会让你翻身!”

    “哼,那就让你们一家和星辉共同埋葬吧!”江尔蓝狠狠地一挥手,打落了手机,掉进儿子的澡盆里,激起一阵水花。

    卓淑珍的声音消失了,江尔蓝才长吁了一口气,低声却坚定地讲:“卓淑珍不能再留了,我要星辉覆灭!”

    陆子航神色凝重:“今晚,我们就把节目视频放出,关于她的视频暂时留着,等待最佳时机给她最后一击。”

    他久经商场,心里早已列出一套缜密的计划,握住江尔蓝的手,语气淡漠却充满了气势:“这是最后一道坎,我保证在大福的广告开拍前解决掉她!至于明天的卖场推销,你可以不去,一周后我想她大概没时间和精力与你打官司。”

    “不,她妄想用这样的方式打垮我,我偏要迎难而上,狠狠地打脸回去!”江尔蓝自信满满,不过是推销而已,难不倒她!

    心中主意已定,江尔蓝伸进澡盆里摸手机,才发现洗澡水都凉了,赶紧把儿子抱出来:“傻仔,水凉了也不吱声,感冒了可怎么办。”

    江一诺抽抽鼻子,软软地讲:“你和陆叔叔在说很重要的事嘛,我怕打扰了你们呀。”

    滴水的发梢下,他的眼眸晶亮,江尔蓝忍不住把儿子拥进怀里,方才还坚硬无比的心脏,此刻忽然柔软起来。

    八卦永远不需要发酵时间,一经爆出,就如狂风中招摇的蒲公英,四散流传。

    一夜之间,《大家冲冲冲》节目中的视频片段就在网上生根开花了,标题噱头十足:永远不可能播出的节目片段。

    其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身为女生的江尔蓝反而游戏难度更大。

    同样是嘉宾,为何会有这样的差别呢?

    与这个视频放在一块儿的,是前几日爆出的另一视频,主持人不顾抗议,把江尔蓝推进了淋浴间,接受冷水淋身的惩罚。

    两个视频联系起来,各大门户网站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大家冲冲冲》狂虐没名气的美女嘉宾!
正文 第146章 江尔蓝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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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儿子送去了幼儿园,江尔蓝坐在车上,举着手机上的新闻界面,单手抱胸,笑道:“媒体们这么卖力,陆大少都给加了鸡腿吧?”

    陆子航大方地摊手:“为了买鸡腿,家底都掏空了,怎么办呀!”

    他刚说完,江尔蓝就叫了“停车”,在路边的小花店里买了一枝含苞的红玫瑰:“喏,辛苦费!”

    灿烂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桠,在车窗上洒下点点光斑,车厢里忽明忽暗,陆子航的脸也忽隐忽现。

    他的嗓音清冷而低沉,却失去了往日的冷漠,能听出有几分激动。

    他说:“我要把这朵花珍藏起来!”

    江尔蓝抿了抿唇,目光中倒映了他英俊的轮廓,澄澈而清晰,低声道:“不过一枝花而已。”

    陆子航调整了好几个位置,把玫瑰花插在了窗边,迎着轻风,花瓣也缓缓舒展开来。

    他满意地打量了片刻,才沾沾自喜地讲:“这跟别的花不一样,是你送我的!”

    陪陆子航吃过午饭,江尔蓝才赶赴星光超市,抵达时,刚好两点。

    “江小姐可真是大忙人,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了!”卓淑珍在她面前,仿佛从来不会好好说话,总是阴阳怪气。

    定睛一看,发现她还拖了一个大口袋,嘲讽道:“你是捡垃圾的吗?哈哈哈!”

    聚在她身边的一群工作人员,也随之哈哈大笑起来。

    江尔蓝环视了一圈,发现居然还有人架着摄像机,仔细一瞧,藏青色的制服上写了c市电视台的字样。

    “卓董事,你不是让我来卖场推销吗?”江尔蓝皱眉,语气不善。

    卓淑珍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点了点头。

    “江小姐,我们是c市电视台《女神毁灭令》节目组,接到卓总的邀约,来拍摄你推销场景的。我姓白,这是我的名片。”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硬塞了一张名片给她。

    江尔蓝垂眸,名片中央印了“白大力”三个偌大的黑体字。

    下面是一行小字:《女神毁灭令》导演。

    这档节目,江尔蓝依稀有点印象,似乎在网上引起了热议,毁誉参半。

    她脸上带着笑,悄悄地摸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这个节目,受到了惊吓——这是一个以拍摄美女毁灭时刻而出名的节目。

    较为出名的几期,就有美女吃蚕蛹等噱头,引起了网民们广泛议论。

    还没等她消化掉这个消息,卓淑珍又笑嘻嘻地讲:“为了配合节目拍摄,你只能向男生推销姨妈巾。”

    什么?向男生推销姨妈巾!tqR1

    这不是等于向和尚推销梳子吗?不,姨妈巾比梳子更私密,向男生推销,怎么可能张得开口呢!

    “今日你卖出100包姨妈巾,就算完成任务,否则素材不够,你就得继续拍下去!”卓淑珍还在不断加码,神色愈发嚣张。

    江尔蓝端详着她的神情,目光滑到地上的大口袋上,忽然笑了起来,脆生生地应了:“好!”

    这下,轮到卓淑珍怔住了,她以为江尔蓝会大吵大闹,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请给我几分钟换衣服。”说罢,江尔蓝也不管她是否同意,拖着沉重的大口袋,径直去了超市的员工间。

    卓淑珍左等右等,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还没见江尔蓝回来,面色有些浮躁。

    白大力扶了扶眼镜,皱眉猜测:“她该不会跑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小熊,挺着胖乎乎的肚子,声音纤细:“没跑,我们开始吧!”

    哎,这粉嘟嘟的玩偶熊套服里,装的是江尔蓝?

    连脸都看不见,还怎么毁灭女神啊?摔!

    白大力刚准备反对,就见粉色小熊已经摇摇摆摆地走向了货架,拿起一包“索菲亚”姨妈巾,投入了推销工作中。

    在姨妈巾界,“索菲亚”属于老大地位,销量一直很好,但这只针对女性,但推销对象变成男生,情况就艰难许多了。

    江尔蓝手里捧着两包姨妈巾,拦住了经过这栏货架的两个年轻男生,尽管玩偶熊可爱,她的声音也甜美,但两个男生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立刻就走掉了。

    开门就失败了……

    江尔蓝耸耸肩,似乎并没有被打击斗志,又积极寻找下一个目标客户。

    不远处,陆子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不放心江尔蓝一个人前来,推掉工作赶过来,看着粉色小熊孜孜不倦地进行推销,微微眯起了眼,忽然迈开长腿,走上前去。

    他不似往日的西装革履,穿了黑色的机车夹克,陪上深色的直筒牛仔裤,头发弄得蓬松,显得年轻了不少。

    鼻子上架了一副墨镜,遮去大半个脸,甫一相见,江尔蓝愣了片刻才认出他来。

    陆子航径直走到她面前,挠了挠头,仿佛是个羞涩腼腆的大学生,低声道:“请问,我给女朋友采购,应该买哪种呀?”

    江尔蓝眼尾微挑,一寸一寸地审视他的神情,藏在头套里,重复了一遍:“给女朋友买?”

    “女朋友”三个字,刻意加重了。

    “嗯,我女朋友可好了,容貌靓丽身材高挑性格温柔心地善良……”一连串的美好形容词,仿佛不要钱似地从他嘴里迸出来。

    江尔蓝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幸好她藏在玩偶熊套服里,没人看见她现在憋笑到内伤的模样。

    “有日用和夜用……”江尔蓝定了定心神,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

    陆子航听得连连点头,临走时,买了她推荐的两包,并没有一口气帮她完成任务。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江尔蓝仿佛回到了最初恋爱的状态,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只要知道他惦记着你,心里也像吃了蜂蜜似的甜。

    “第一笔生意,两包,达成!”

    江尔蓝冲镜头晃了晃胖嘟嘟的熊爪子,兴致来了,还跳了一段舞。

    扭头却发现,有个青涩男生站在一旁观看,江尔蓝凑上去,跟他聊了两句,知道他刚上大学,开年之后学校就要开始军训。

    “嗨,来两包姨妈巾囤货吧,军训的时候垫在鞋子里,保证舒服多了。”江尔蓝举着包装精美的姨妈巾,引诱道。

    “哈?还能有这作用?”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小伙子惊讶不已。

    在江尔蓝的科普下,货架前越聚越多,甚至有女学生也参杂进来,向她购买。

    “哎,不能卖给女生!”卓淑珍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白大力代替了她的位置,出言提醒道。

    江尔蓝白了他一眼,把姨妈巾塞进女生手里,冷冷地顶回去:“卖给女生的数量,不算在100包里,不就行了?笨!”

    绕了一圈,又回到附近的陆子航,看见她的货架前聚了好几个客人,不由微微一笑。

    “韩毅,让你准备的人进来吧,注意编造购买的理由尽量不要重复。”陆子航轻声说了一句,就挂掉了电话。

    玩偶熊的套服看起来可爱,其实里面闷热不已,他才舍不得江尔蓝受苦呢!

    半个小时之后,江尔蓝哑着嗓子,终于把第一百包卖了出去,背对摄像机,拿下了头套,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呼气。

    “江小姐,转过头来对着镜头好吗?”白大力招呼道,他就是为了拍美女的丑样子,只肯给个背影算怎么回事?一点噱头都没有!

    “小伙子,你别忙活了,小姑娘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丑,好看着呢!”说话的是一个老大爷,虽然两鬓斑白,头发也几乎全白了,但精神抖擞。

    听见声音,江尔蓝整理了一下汗湿的头发,连忙转过头来,笑容澄澈而干净:“谢谢这位爷爷,女孩子爱美嘛,刚摘下头套的时候,头发凌乱,就不想被拍到。”

    她吐吐舌头,稍微解释了一下。

    老大爷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逮住江尔蓝攀谈,问她年纪多大。

    “开年就二十五了。”江尔蓝直言不讳。

    “还能保持少女感,很难得啊!”老大爷赞道,递给她一张名片,“不知道你有兴趣拍广告没?回去考虑一下,如果有兴趣就来找我。”

    说着,老大爷就摆摆手,笑眯眯地走了。

    江尔蓝低头一看,卧槽,这人看着不起眼,居然是“索菲亚”的总裁!

    她还没来得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卓淑珍忽然铁青着脸冲了过来,挟裹起一阵冷风,吹得她的齐肩短发向后吹去。

    “江尔蓝,你到底搞了什么鬼!网上舆论都在讨伐《大家冲冲冲》这个节目,制作人现在不胜其扰,那两个视频到底是不是你传上去的?”卓淑珍满脸怒容,恶狠狠地瞪视着她,似乎要把她吞吃入腹。

    江尔蓝凌然不惧,耸了耸肩,一副全然不知晓的样子,懵懂地问:“什么视频,什么舆论?跟那个节目相熟的人是你吧,关我什么事儿?”

    卓淑珍霍然出手,擒住江尔蓝的手腕,强拉着她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怒斥道:“我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必须站出来,澄清事实!”

    “事实是什么?事实就是我在这个节目中,确实受到了不公正待遇!”江尔蓝举起玩偶熊的头套,狠狠往她手臂上一砸,成功地挣脱了桎梏。

    “白大力,抓住她,给我推进车里来!”

    卓淑珍表情狠厉,眼睁睁看着江尔蓝被推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驶出超市的地下停车场,绝尘而去。
正文 第147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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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推进面包车,江尔蓝还没坐稳,就有一双手探过来,执了一块黑布蒙住她的眼睛。

    她还没反应过来,卓淑珍的手就粗暴地伸了过来,三两下从外套里翻出了她的手机,纳入了自己手里。

    江尔蓝挣扎了两下,双手双脚都被紧紧地捆了起来,卓淑珍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哼,我劝你省着点力气,今天不乖乖澄清,是没用的!”

    “卓淑珍,你这是绑架!轻则十年徒刑,重则无期,你可想好了!”江尔蓝陷入一片漆黑中,咬牙斥道。

    “你不用威胁我,没人会知道你在哪里,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把她的嘴堵上,听着心烦!”卓淑珍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拿了一卷胶布,把她的嘴封了起来。

    江尔蓝左右扭动,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微弱声音。

    她定了定心神,眼睛被蒙住,看不见身在何处,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周边的动静,心里默数第三千六百八十秒时,面包车急速拐了个大弯,忽然停了下来。

    有个男人逮住她被绑在身后的两只手,把她推下了车。

    男人的动作太大,江尔蓝一下子没站稳,摔在地上,鼻尖沾上了一些泥土,隐约还能闻到风里挟裹了一丝微咸的味道。

    江尔蓝脑子里急速思考,在一个小时车程左右,c市靠海的地方,就只有陇安山附近。

    她没想到,只是模仿香港刑侦剧里的一个小小推测,后面却能发挥大作用。

    那男人提着她的衣领,轻而易举就把她拎了起来,推搡着进了一间屋子,站定之后,给她松了绑。

    江尔蓝迫不及待地解下眼睛上覆盖的黑布,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屋子里的一切。

    屋子不大,一面四四方方的小窗子被厚实窗帘全遮了,一点光线也不曾泄进来,只那角落的天花板上,悬挂了一盏白炽灯,散发出惨白的光,愈发照得这间屋子可怖。

    卓淑珍就站在白炽灯旁,光线从她的脸上划开,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暴露在光亮下,冷冷地勾起唇角一笑,让人背后发寒。

    “江尔蓝,咱们开门见山,我要你拍个澄清视频。说明节目组并没有刻意针对你,是你为了出名,收买了节目的临时工,调整了游戏环节的设置。”

    卓淑珍双手抱胸,她的身后站了两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仿若两座山堵在出口,随时会对她动手的样子。

    “差点忘记了,淋浴惩罚也是你和主持人自动商量定下来的,并非主持人强行把你锁进淋浴间的,对吧?”卓淑珍摊了摊手,目光里含了一丝不屑。

    江尔蓝站住不动,默然抿唇,固执地盯住她。

    屋子的角落里,摆了两张椅子,其中一个大汉,给卓淑珍搬了一张过来,细心地替她擦拭干净椅面。tqR1

    卓淑珍女王一般姿态优雅地坐下,掸了掸手指甲,慢条斯理地讲:“给江小姐也搬一张凳子吧,看来她想耗下去,只是不知道家里那个小家伙,会不会有事……”

    江尔蓝微微皱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答应拍摄这劳什子的澄清视频,今儿就走不了,不仅如此,或许还会牵连家里那个小家伙。

    “好,我拍!“江尔蓝的声音虽轻,却仿佛带了千钧重的力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卓淑珍不禁笑起来,就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江小姐,对自家侄儿可真是好!”

    随着她一挥手,就有人支起了三角架,把DV镜头对准了江尔蓝。

    江尔蓝仿佛有些燥热,手指在脖颈间挠了挠,趁卓淑珍不注意,尖利的指甲在脖子上划了几条血痕,疼得她闭紧了眼眸,脸颊微抽。

    “江小姐,说吧。”

    卓淑珍一一审视过,布置好DV的角度,笑容满面地说了开始。

    江尔蓝面色平静,声音轻且沉,娓娓道来:“对不起大家,视频事件,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导自演的!”

    她顿了顿,胸脯微微起伏,深吸了两口气,情绪有些激动:“游戏环节,是我花钱买通了该节目的一名临时工,请他调整了机器的设置,所以游戏难度和穆一伦的差异甚大。”

    江尔蓝的眸子里,闪动了一点泪光,映出拍摄机器那闪烁的红点,眉间出现一点决绝:“至于淋浴惩罚,也是节目开始之前,我和主持人一起商量好的,并不是她故意为难我。”

    “总之,很对不起大家,我放出了视频,伪造自己是受害者,想通过诬陷《大家冲冲冲》这个节目,红一把!”

    说着,江尔蓝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讲:“江尔蓝在此,对受到蒙骗的大家,郑重道歉。也对无辜被牵连的《大家冲冲冲》节目道歉。希望大家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江尔蓝那张流泪的脸上,娥眉淡扫,美目微盼,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卓淑珍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阴寒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清脆地拍了拍掌:“江尔蓝,有了这个视频,你就可以滚出娱乐圈了!”

    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决断,借着这一次的危机公关,把江尔蓝当做挡箭牌推上风口浪尖,安然渡过这次风暴的同时,还能拔除异己!

    江尔蓝颓然地退后了两步,身子仿佛支撑不住,顺着肮脏的墙壁往下滑,眉目失神地蹲坐在了地上。手臂却绕到背后,偷偷地拔下一根头发,扔在了墙角。

    “你们把江小姐安然送回去。”卓淑珍一声令下,江尔蓝的双眼重新被蒙上,塞回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路往回驶去。

    入城之后,面包车在市区左弯右拐,到了市中心附近的一条小巷,才给江尔蓝解开绳索,用力推了下去。

    江尔蓝还摔在地上,还来得及爬起来,手机就砸到了身上,面包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急忙把蒙在眼上的布条扯下来,江尔蓝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冒烟的车屁股,以及车牌最后两个尾号:46。

    狠狠地把布条往地上一摔,江尔蓝开机,发现手机上有N个未接电话,大半是陆子航打来的。

    “你在哪儿?”陆子航的声音透出一股焦急。

    超市的活动早就结束了,可他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江尔蓝出来,再打电话,发现已经关机。

    “我被卓淑珍直接绑走了,逼我把视频事件的责任都揽上身!”江尔蓝死死地攥住蒙眼的布条,手背的青筋暴起,目光微冷。

    “你别动,我来接你,保护好自己!”陆子航丢下这一句,就火速出门。

    找到江尔蓝时,她正拖了崴伤的腿,一步一瘸地扶着墙壁站起来,看见陆子航出现,脸色微松,眼眶里瞬间盈了一点泪光。

    “对不起,我来晚了。”陆子航拦腰抱起她,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珍宝,小心翼翼地放入车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休憩。

    捧着温水,江尔蓝润了润嗓子,把卓淑珍绑架她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

    陆子航那双阴鸷的眼,微微眯成一条细线,手腕微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

    他讲:“我已经报警了,她既然敢绑架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逐出娱乐圈,太轻巧了,监狱更适合她!”

    江尔蓝灵光一闪,补充道:“我推测,她绑架我的地方,应该是陇安山一带。是一间孤零零的屋子,看起来脏兮兮的,马路经过一个大转弯,就到了屋子跟前。”

    “对了,我还在屋子里留下一根头发,不知是否有用?”江尔蓝凝视着他,语气有点不确定。

    “当然有用!”没想到被绑架的时候,她还能临危不惧,镇定地留下证据,陆子航微微一笑,有几分意外。

    车子路过市中心时,大厦外侧竖起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江尔蓝的脸。

    “停车!”

    陆子航眼尖地瞅见了,连忙让司机停下,驻足看完了整个新闻。

    两个小时不到,江尔蓝的澄清视频,就已经如野火燎原一般,在各大媒体网站都传遍了。

    原本支持她的网友,在看完视频后,纷纷调转枪口,朝向了江尔蓝。

    “卧槽,原来大家都被骗了!真是一个出来卖还想立牌坊的婊子!”

    “江小姐,留着这么好的演技,去演电视剧电影不行吗?为什么要用在欺骗粉丝的信任上?”

    “我从《少女悠悠》开始,就是江尔蓝的粉丝,我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江尔蓝,请你站出来,对维护你的粉丝,澄清一句吧!”

    对江尔蓝的质疑和辱骂,一浪高过一浪,夹杂在其中的维护言论,几乎全军淹没。

    “你怎么看?”陆子航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卓淑珍没少花钱买水军吧。”江尔蓝的视线微冷,锁定在不断刷新的新浪话题上。

    若没有水军带节奏,她一个不出名的十八线艺人,哪会有多少人关注?

    视频刚发上去,不到两个小时,就空降了微博热搜第十名,这一切都少不了卓淑珍在背后操纵。

    《大家冲冲冲》节目的主持人和制作人,也掐准时机,纷纷站了出来,在谴责江尔蓝这种行为时,还不忘哭诉自己的委屈。

    一时之间,把这件事炒得沸沸扬扬。
正文 第148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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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把手机抽走,柔声安慰:“别看了,免得糟心。”

    江尔蓝淡淡一笑,压下眉宇间的一丝愁绪,扬起一抹笑:“也有粉丝坚决相信我呀。”

    只不过,相信她的粉丝太少了,仿佛是一滴水和一片海的差别。

    陆子航端详着她的神情,左手托腮,轻易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看着那些谩骂之词,心里又怎能全无波澜?

    “走吧,咱们也该回击了,这盆脏水咱们不接,给那群人泼回去!”陆子航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却泛着阴寒。

    车子缓缓停下,江尔蓝从车窗望出去,“交通局”三个字十分显眼。

    她脑筋一转,就知道了陆子航的打算,定是为了找出绑架江尔蓝的那间屋子。

    穿过空旷的大厅,陆子航牵住她的手,径直上了四楼,推开了挂着“局长”铭牌的办公室。

    局长是个年约五十的胖子,顶着一个圆乎乎的大光头,满面堆笑地迎上来:“陆总,陇安山附近的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

    说话的时候,他微微弓腰,让出了办公桌后的大班椅:“我已经先筛选过一次,找到了三辆尾号为46,正好在那个时段出城往陇安山去的面包车。”

    话音刚落,他就马不停蹄地拨动鼠标,把那三辆车的相关信息调出来,放大呈给两人看。

    陆子航微微颔首,似是很满意他的效率,手搭在江尔蓝的肩上,把她引到椅子里坐下,让她辨认。

    第一辆太新了,第二辆太破了,江尔蓝指着第三张图,轻声叫了出来:“是这辆!”

    大光头局长面色一凛,严肃道:“我们马上追查这辆车!”

    他的办事效率很高,只两三分钟就查到了它最后消失的地点,顺手点开了附近的地图:“附近的确有一条大河,直接入海。”

    一番比对之下,绑架的陋室几乎可以确定具体位置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陆子航手指尖点了点桌面,淡淡地问。

    大光头连忙点头哈腰,恭谨地回话:“知道,我立刻把线索呈报给警方。”

    陆子航脸上的笑意舒展开来,给了他一个嘉许的眼神。

    走出了交通局,他才缓缓向江尔蓝解释:“绑架,可不是小打小闹,可以定性为刑事案件了,所以咱们不插手,只尽量向警方提供便利,把罪犯绳之以法。”

    所谓的“罪犯”,就是卓淑珍。

    江尔蓝回过目光,瞥了他一眼,虽然面色如常,那眉宇间却布满了阴霾,知道他是动了真格。

    “走吧,事情再烦恼,饭总是要吃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餐时分,陆子航把她带去了一家生意火爆的火锅店。

    “那诺诺呢?”江尔蓝看了看天色,深冬的夜来得早,c市已经华灯初上,笼罩在无数朦胧的灯光中。

    “这几日,暂时让韩毅照看,他跟在你身边更危险。”

    江尔蓝默然低头,尽管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仍止不住有些郁闷,心口仿佛失落了一块。

    深吸了一口气,江尔蓝挤出一个笑,推开了车门。

    她刚走出两步,火锅店门口就有路人认出了她,不住地指指点点。

    “哎,她是那个诬陷节目的过气艺人?”

    “看身材看相貌,好像是啊!就她那样儿,还想红?照照镜子吧!”

    “最讨厌这种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会炒作的艺人了,喏,现在可不是炒糊了!”

    不断有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江尔蓝身子微微一僵,愣在了原地。

    一旦确定了她就是事件的女主角,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路人包围上来,纷纷拿出手机近距离拍摄,不怀好意地发问。

    “江小姐,你就这么想红?平白无故把脏水泼给节目组?”

    “姓江的,现在事情败露了,你打算怎么补偿节目组?”

    一句比一句更犀利,丝毫不给江尔蓝沉默的机会,手机的摄像头几乎要戳上她的脸了。

    江尔蓝目光微闪,死死地抿唇,低声道:“我已经道歉了!”

    “哼,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有激愤的路人,扬起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朝她砸过去。

    旁边的车门忽然打开,一个矫健的身影跳起来,越过围观路人的头顶,手掌一扬,就把满满的一瓶水打了回去。

    “啊——”

    不偏不倚,水瓶正好砸在始作俑者的头上,疼得他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忽然罩下来一层厚实的塑料膜,江尔蓝能感觉到有人拉住她的手,引着她弯下腰,在大家的推搡中,脱身而出。

    等围观路人们把头上的塑料膜扯下来,载着江尔蓝的那辆黑色小车,已经一脚油门,冲出去老远了。

    他们纷纷低头看手机上录制的视频,想弄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失望地发现,只拍到那人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夹克,宽肩窄臀,看上去健硕有力,却没有拍到他的脸。

    “呼,我总算体验了一把‘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感觉。”江尔蓝仰躺在车上,眼神似乎丧失了焦点。

    “他们现在有多激动,知道了真相,就会有多后悔!”陆子航微微侧脸,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担心,江尔蓝舒展了手臂,声音清朗:“再坚持一晚,等这件事情的热度发酵到顶点,咱们再放出真相!只是……连累你吃不成火锅了。”

    江尔蓝耸了耸肩,有些歉意。tqR1

    “谁说吃不到火锅?”陆子航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你就瞧好吧。”

    说着,他在最近的超市下了车,二十分钟后提了两大口袋食材,眼眸晶亮:“今天,我们可以真正享受一回二人世界了。”

    鉴于幸福里的住处已经暴露,被卓淑珍知晓了,陆子航索性直接回了别墅。

    遣散众人,他在饭厅里摆了一个电磁炉,架上锅,煮了一锅红艳艳的牛油火锅底。

    江尔蓝看着锅里沉浮的火红辣椒,冒出氤氲的雾气,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不能用一顿火锅治愈的。”陆子航动作娴熟地给她烫了一块毛肚,夹进她的碗里,又补充道,“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江尔蓝的胸口涌起一种微辣的暖意,好像是热辣辣的火锅油,在心里淌过,不禁弯起眉眼,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这一顿火锅,战线拉得很长,一直吃到夜里十二点才作罢,江尔蓝揉了揉肚子,发愁大概又要涨几斤肉了。

    陆子航瞅了瞅时间,眼神瞬间清明,拨通了“全民八卦社”的电话:“卓淑珍那段音频,可以发了。”

    “她和节目制作人那个?”江尔蓝一下来了兴趣。

    “嗯,我们的底牌不要一下子亮出来,先给她上一盘开胃小菜。”陆子航扬了扬唇角,露出了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夜,江尔蓝睡得极不安稳,总是陷入梦靥,梦到被路人追打,口中还骂着“无耻艺人”这样的话。

    早上醒来时,她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脸色苍白,衬得眼下那一圈青黑,更加明显。

    她轻叹了一声,走到楼下,瞥见茶几上放了今日的报纸,刚走到面前,又迟疑地住了手。

    想了想,还是狠心地转身,走进厨房,把报纸抛在脑后,给自己煮了一个白水鸡蛋。

    这一幕,落在陆子航眼中,眼神微暗,知道她是担心今天的舆论,不如预想,仍有对自己不利。

    “你也醒了?”江尔蓝拿住热乎乎的鸡蛋,剥皮后在眼周轻滚,想减轻黑眼圈的威力,目光刻意往别处看。

    “嗯。”陆子航漫步下楼,拾起最上层的一份报纸,冲她扬了扬,“不好奇今日的媒体怎么写?”

    江尔蓝抿了抿唇,说不好奇是假,心神不定地扯出一个笑:“你念给我听吧。”

    陆子航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而低沉:“都市报的娱乐头条是:视频事件再出罗生门,又现音频铁证!”

    不给任何缓冲时间,他又换了一份杂志,不疾不徐地念道:“《娱乐星观察》的标题是:过气艺人VS过气综艺节目,是冤枉还是心计?”

    一连念了好几份报刊杂志,几乎都在质疑视频炒作是事件的真相,其中不乏重量级的媒体。

    江尔蓝微有诧异,旋即又猜到,陆子航肯定在背后出力了,他打一声招呼,各大媒体都乐意卖他这个面子,报道这件事。

    陆子航收回落在报纸上的目光,催她换衣服,笑眯眯地讲:“老在幕后打仗多没意思,今儿咱们上前线。你被绑架这件事,也该见见光了,咱们去警局录口供吧。”

    有了交通局的助力,警方很快就找到了江尔蓝拍摄澄清视频的屋子,在墙面提取了一些衣服纤维,并且寻到了江尔蓝的头发。

    陆子航不便相伴,目送江尔蓝和律师走进警局,隐在暗处保驾护航。

    然而,卓淑珍也不是一只软柿子,在警局里也有熟人,江尔蓝刚走进警局道明来意,她就收到了消息。

    卓淑珍气得胸脯一起一伏,一怒之下把餐桌上的碗碟全部挥落在地,连早饭都没吃,急匆匆地往警局赶去。
正文 第149章 贱人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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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淑珍赶到警局时,江尔蓝正准备离开。

    刚跨下门口的第一个台阶,就被揪住了衣领,卓淑珍脸上的表情扭曲,声音狠厉:“你个贱人,居然敢告我绑架?我若是真想绑架你,还会放你回来?早把你不知抛尸在哪个荒郊野外了!”

    江尔蓝敛眸,柔怯地往后退,虽然比她高了半个头,仍像是一只软弱的小兔子,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我要向警方申请禁止令!方才大家都听到了,卓女士对我的当事人口出威胁,我们有理由相信,她有可能对我的当事人造成人身伤害,必须禁止她出现在江小姐十米以内的范围!”

    提着公文包的律师,一身西装革履,他推了推金丝边框的眼镜,狠狠地瞪住卓淑珍,严阵以待。

    卓淑珍没想到,江尔蓝居然动真格的,短短时间内居然连律师都找好了,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儿似的,飞一般缩回了手。

    “你们没证据!”卓淑珍唇线下拉,下颔微扬,凶巴巴地反驳。tqR1

    “哼!”律师冷哼了一声,似乎成竹在胸,不屑跟她争辩。

    大门外的宾利车内,陆子航明湛的眸子微闭,薄唇轻启:“可以上了。”

    不出一分钟,早已准备好的记者们,井然有序地冲进了警局大门,把卓淑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动一动脚都难受。

    她讶异地看着突然蜂拥而至的记者们,瞥见江尔蓝唇边的一点笑意,忽然脊背发冷,她似乎又跳进了江尔蓝挖的坑?

    “卓女士,请问那段商量怎样整治江尔蓝的音频,你怎么解释?”

    “由星辉公司官方发布的澄清视频,真是江尔蓝自愿拍的吗?”

    “听说她向警方报案,指证是你绑架了她,威逼她拍下澄清视频,是真的吗?”

    无数支话筒伸在面前,让卓淑珍避无可避,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但姜还是老的辣,卓淑珍很快镇定下来,两只手舒展,向下按了按,威仪如女王一般,示意大家静一静。

    “我想说,这些谣言都不是真的!”

    她说的十分笃定,记者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视线纷纷锁定在她脸上,等着详细的解释。

    江尔蓝勾了勾唇,微微一笑,虽然卓淑珍脸上挂着面具似的笑容,可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而藏了一丝愠怒和心虚。

    卓淑珍定了定心神,脑筋急速地转动,一一解释:“首先,那段音频,不是真的。”

    “那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段对话?”记者们立即追问。

    卓淑珍挑眸,意味深长地瞥了江尔蓝一眼,语含深意:“那就得问问江小姐了,她一向擅长炒作。”

    言下之意,是指江尔蓝伪造了音频,故意为自己开脱。

    江尔蓝捻了捻手指,短兵相接,她也不怵,轻声应了一句:“那段音频,不是真的?卓董事,敢不敢用你的儿子发誓?”

    她破开人群,往前走了一步,与卓淑珍站在同一台阶上,侧身直面她,眼眸里闪动着隐忍的怒火,冷冷地扬高了语调:“若那音频是真的,卓家断子绝孙,你的儿子穷困潦倒,孤独终老!卓淑珍,你敢不敢发誓?”

    江尔蓝神情冷峻,步步紧逼,几乎把卓淑珍逼得掉落台阶,她张了张唇,却觉得口中干涩,说不出话来。

    她慌忙迈下一级台阶,站稳了身子,才艰难地开口:“江小姐真是好狠毒的心肠,这样的毒誓张口就来!”

    江尔蓝握了握拳,凝目瞪视着她,轻轻一挑眉:“若那音频是假的,再毒的誓言都不会奏效!”

    有记者察言观色,也附和道:“是呀,你方才口口声声说那音频是假的,既然笃定不会实现,那发个毒誓也没关系吧?”

    “是呀是呀,没关系的。”

    记者们都得了陆子航的招呼,纷纷偏帮江尔蓝,逼得卓淑珍骑虎难下。

    她抬起眼,气得几乎将牙齿咬碎,目光中充满了愤恨,一字一句地讲:“我发誓,若音频是真的,卓家断子绝孙,我儿穷困潦倒,孤独终老!”

    每一个字,卓淑珍都说得极轻,可心里却仿佛在滴血。

    但面对众人的咄咄逼人,她一旦承认那音频是真的,星辉娱乐的名声就全完了!

    那是儿子辛苦打拼多年才建立起的基业,就算他现在神神叨叨的,撒手不管了,可她这个当妈的,却要为他保住这一份退路!

    卓淑珍黯然垂下眼帘,嘴唇一瞬间褪去了血色,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发誓是不可以当真的,绝对不会成真!

    江尔蓝双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重,目光落在卓淑珍微颤的双手上,忽然从包袋里掏出了手机,指尖轻点,调出了一段视频,展示在众位记者的面前。

    视频中,卓淑珍站在一辆红色的宝马车前,淡淡地开口:“惠安,这一次上你们节目的艺人,需要你们格外照顾一下,能整多惨,就整多惨!”

    有记者惊呼出声:“这辆车我认识,是《大家冲冲冲》节目制作人杨惠安的车,我跟过她的新闻!”

    顿时,人群里响起一阵哗然。

    江尔蓝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瞅着卓淑珍脸色铁青,依然不打算收回视频。

    “你跟那个艺人有仇吗?把她雪藏就行了,为何还要费劲心思打压啊!”杨惠安低头整理着包袋,满不在乎地讲。

    “她和星辉的合约,只剩下几个月的期限,雪藏实在是太便宜她了。我要抓紧这几个月的时间,把她打打落尘埃里,再也站不起来,把她赶出娱乐圈!”

    摄像头离的很近,清晰地拍到了卓淑珍的正脸,甚至能把她那暗沉的目光,厉声说话时抽动的嘴角,也看个一清二楚。

    “好吧,那你想怎么惩治她?”杨惠安抬头,也被镜头捕捉到了正脸,面无表情地参与讨论。

    “我给她准备了一件磨损过的吊带裙,你想想,在台上若是吊带裙忽然滑落,是不是很有噱头?”

    “哇,这样损的招数你也能想到!还有呢?”杨惠安似乎也被调动了兴致,全神贯注地听起来。

    “游戏环节也给她出点难题,咱们再细细计划一下。”

    “嗯,上车吧,咱们边吃边聊。我可真为那个女艺人难过啊,惹上了你,一定没好果子吃!”

    伴随着杨惠安得意的大笑,视频戛然而止,屏幕回归于一片黑暗。

    然而大家还沉浸在这一段视频中,没能适时地反应过来,直到江尔蓝收回了手机,才如梦方醒。

    大部分记者都听过前几日流传网上的音频,很轻易就能判断视频的真假了,但赤裸裸地面对两人的恶意,还是觉得心寒不已,四肢百骸仿佛都在发冷。

    “卓女士,你说音频是假的,那你怎么解释这一段视频呢?”记者们的语气更犀利了。

    卓淑珍深埋了头,在如山的铁证前,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咬住下唇,避而不答。

    江尔蓝冷笑一声,却偏要在她心口上戳一刀:“卓淑珍,原来我的狠毒竟不及你百分之一,明知道那段音频的真假,却连断子绝孙,儿子孤独终老这样的誓言,也肯发!”

    “这女人真狠!”

    “所以她绑架了江小姐,威逼她拍摄澄清视频是真的吧?”

    最开始,记者们还只是收钱办事,可现在越发站在了江尔蓝这边,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

    卓淑珍狠狠地咬牙,扭身想突出人群,却被江尔蓝拽住了衣袖:“卓董事,别走呀,咱们的事儿还没扯掰清楚呢。”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记者自发地站了过去,摆出铁桶一般的架势,堵住了缺口,不给卓淑珍一丁点溜出去的机会。

    “江尔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短短的一句话,几乎是从卓淑珍的齿缝里迸出。

    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江尔蓝扬唇笑了笑,她还有无限的未来,而卓淑珍已经走到了尽头,她的日后,留着去监狱里过吧!

    “卓董事,我只说事实,问心无愧。”江尔蓝朱唇轻启,目光幽深,仿佛吐露了宣判的咒语。

    静静听了这么久,享誉华夏国的著名律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对着记者们,朗声宣布道:“澄清视频,是江小姐被绑架时,被迫拍摄的。现在,警方已经立案侦查了,我想,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卓女士,你真的绑架了江小姐?”

    恶行被揭露,卓淑珍抚了抚额,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一花,似乎出现了无数个重影。

    警局的门打开,几个警察鱼贯而出,分开众人,一把冰凉的手铐,铐在了卓淑珍的手腕间。

    “卓女士,你涉嫌绑架,请跟我们走。”一身警察制服,彰显了浩然正气,当场震慑了卓淑珍。

    警察出现的时机拿捏得刚刚好,又是陆子航的安排!

    “不……你们没有证据,不能抓我!”卓淑珍费力挣扎,几缕头发凌乱地落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警察丝毫不听她的解释,生拉硬拽,很快就把她带走了。

    江尔蓝望着她走远的背影,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她那嘶哑的吼声,长吁了一口气,卓淑珍这个毒瘤,总算拔掉了!

    眼下,星辉还剩下一个空壳子,拔掉它就能撕碎合约,迎接新的事业!

    江尔蓝的眼眸里,一闪而过一丝杀意,见证了她年少时有多么愚蠢的星辉娱乐,就让她亲手毁掉吧!
正文 第150章 幸福总是太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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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律师作别,江尔蓝沿着警局外侧的梧桐大道漫步,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就跟了过来。

    她走,它也走;她停,它也停;步调十分一致。

    江尔蓝扬眉,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欣然拉开了车门。

    看见她上车,陆子航飞快地搭下了两只胳膊,遮掩住了搁在膝盖上的平板电脑。

    “看什么呢?躲躲闪闪的,好像很怕我知道一样……”江尔蓝低声问,趁他不注意,闪电般出手,把平板电脑抽了过来。

    陆子航撒手去夺,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尔蓝扭身,背对着他,垂头看向平板电脑。

    屏幕停留在微博界面,热搜榜第一名,就是关于她——“江尔蓝发布澄清视频”。

    她定睛一看,陆子航建了一个小号,名为“我爱蓝”,冷静而犀利地发言:“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视频中的江尔蓝不对劲吗?不仅情绪悲伤,仔细看还能在脖颈间寻到几条血痕。我相信,她不是出于自愿发布这个视频信息的!”

    隔了一层屏幕,江尔蓝也能感受到他的掷地有声。

    这条留言,刚发出不过半小时,想来是方才她和卓淑珍唇枪舌剑时候发出去的,却已经收到了超过五千个赞,成为了本话题的最热门回答。

    “没什么好看的,我就随便看一看微博。”陆子航少有地羞涩起来,扯了扯她的衣服。

    江尔蓝摇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上,一目十行地往下滑了回复,眼眸泛了一点晶亮,忍住激涌的情绪,低声道:“好多留言都称赞你,是个分析帝。”

    “是吗?”陆子航挠挠头,微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愉悦,“不能只让水军带节奏,关键时刻,你的粉丝也得站出来呀!”

    陆子航抬头挺胸,仿佛很以自己是她的粉丝为荣。

    江尔蓝抬手,指尖仿佛不经意地滑过眼角,沾了一点湿润,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曾消减。

    转过脸看向平板电脑,江尔蓝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就几分钟的时间,热搜榜上又出现了关于她的新话题——“江尔蓝被绑架”。

    直接空降到了热搜榜前十位,讨论的留言不断飙升,滚雪球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增加了许多!

    陆子航伏在她的肩上,长臂越过她,点进了这个话题。

    首先跳入眼帘的,就是认证过的c市警局官方微博号,发布了一条申明。

    “针对近日艺人江尔蓝被绑架一事,特做出如下申明。昨日,一经脱身后,江尔蓝就电话报警,并向警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后,在交通局的鼎力支持下,警方找到了绑架的地点,并发现了江尔蓝的头发和当时所穿的衣物纤维。根据交通局提供的道路监控录像,锁定了嫌疑人卓xx,并将她抓捕归案。”

    陆子航一字一顿地轻声念出来,和江尔蓝对视了一眼,很显然,这个卓xx就是指的卓淑珍。

    省去了警方后面那一段冠冕堂皇的话,江尔蓝索性直接拉下来看评论,果然,大家已经口耳相传了卓xx的真实姓名,以及星辉娱乐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

    “星辉娱乐的老板一家,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好好一锅粥!对了,前老板娘也算一颗老鼠屎!”

    性情耿直的史宝山,在看到江尔蓝被绑架这个话题时,显然怒火滔天,直接就在微博上开炮了。

    虽然自从订婚失败一事后,唐若曦就几乎成了娱乐圈的隐形人,再没了音讯,可她这几年来积累的粉丝还在,丑闻过去后,仍有那么一撮粉丝坚守。

    遇上史宝山,免不了一场唇枪舌剑。

    很快,大福金饰也表态了:“大福金饰,只与最好的合作,所以我们选择了江小姐,而不是星辉!”

    言下之意,也是站江尔蓝。

    有人询问,星辉执行董事入狱一事,是否会影响到大福与江尔蓝的合作,查理亲身上阵,用自己的私人微博号回复了。

    ”受到惩罚的应该是坏人,而不是受害者。“

    就连没有账号的“索菲亚”总裁,也透过公司微博号发言:“江小姐积极向上,坚韧不拔,配得上阳光灿烂的生活!我也希望,能早点接到她的电话,告诉我,老头子,我同意帮索菲亚拍广告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好奇,什么时候江尔蓝居然和这家公司扯上关系了?

    江尔蓝几乎淌下泪来,她倚在陆子航的臂弯里,心道,有人支持的感觉真好!

    陆子航把手机递给她,只一眼就猜中了她的心思,索菲亚的总裁投之以桃,她自然要报之以李。tqR1

    江尔蓝莞尔一笑,寻出那天照着名片存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透过轻微的电流声,江尔蓝仍能感觉到,老者的声音慈和,开朗大笑:“若是早知道,一条微博就能够请动你,我肯定当时就发了!”

    寒暄了几句,老者提出,若她档期合适,希望明天就准备拍摄:“合约我马上发到你邮箱上,江小姐,希望你们能看到索菲亚的诚意。”

    江尔蓝心里一算,大福金饰的广告遥遥无期,现在还没出具一个拍摄计划,便一口答应下来。

    “阿部由保这个老家伙,真是老奸巨猾!趁着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赶紧把广告拍出来,蹭一波热度!”陆子航啧啧叹道。

    “哎,你也认识他?”阿部由保正是”索菲亚“的总裁,那个慈祥和蔼的老头子。

    “嗯,他是中日混血,从小在中国长大,生意场里无人不知的吉祥物,活到七十岁了,从没有投资失误过!”提起他来,陆子航也少有地出现钦佩之意。

    江尔蓝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手机震动一下,邮箱提醒收到了一封邮件,打开一看,正是阿部由保发来的合约。

    “我就屈尊,做你的专属经纪人吧,帮你把关合约!”陆子航把她手机拿去,直接转发了一份到自己的邮箱里,唇角微扬,似乎胸有成竹。

    车子拐进幸福里,陆子航一头扎进书房里,搬出笔记本电脑,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全神贯注地看起合约来。

    江尔蓝还是头一次见他戴眼镜的样子,禁不住好奇地拨了拨眼镜框,被他伸手护住。

    坐在书桌后的男子身材颀长,扯开了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一点迷人的锁骨,掩在黑框眼镜下面的一双眸子,少了几分阴鸷寒冷,在澄黄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柔和。

    两条长腿纤直,斜斜地交叠在一起,脚尖微晃,眼眸紧紧地盯住屏幕上的合约,埋头其中。

    江尔蓝倚着门,偷偷地端详了一阵,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沉静的微笑,仿佛是音乐静止后,空气中仍袅袅环绕的一点余音。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关上门离开,准备给家里的一大一小做个可乐鸡翅加餐。

    她忙活了好一阵,可乐鸡翅刚上桌,陆子航手里扬着一份合约,面色微沉从书房走出来:“不合理的地方,我已经删改后,发回给阿部由保了,问题不大。”

    阿部由保毕竟久经商场,口碑一直良好,很快就给了回复,敲定了拍摄细节。

    做完正事,陆子航伸了个懒腰,正赶上饭点,韩毅把江一诺送了回来,瞧见桌上的佳肴,刚想听从江尔蓝的招呼坐下来一块吃饭,就感觉到有一阵犀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抬头一瞧,正好撞进陆子航打量的眼神里,眉间微微一凛,眼神往门口飘,他就恍然大悟了。

    这是不想他打搅了一家三口的温馨生活啊!

    韩毅腹诽,他真是世界上最惨的助理,不仅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司事务,还要做小少爷的私人保姆,现在已经夸张到连个鸡翅都吃不上了!

    江一诺甫一回家,就如跃入海里的一尾鱼儿,给小小的斗室增添了一份热闹气息。

    望着桌上互相抢食的一对父子,江尔蓝心里填得满满的,似乎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和“索菲亚”的合作,非常顺利,工作人员十分专业,仅仅一天的时间,江尔蓝就把“少女感”系列的产品广告拍摄完成,一共换了淑女、运动、可爱等三个风格的造型。

    阿部由保也来了,对江尔蓝的广告表现力赞不绝口:“呐,看这广告,我以为你只有十八岁呢!”

    眼眸晶亮,笑容微漾,仿佛是迎接了清晨日光,盎然盛开的花朵,隐约散发出淡淡的芬芳,花瓣上还残留了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江尔蓝谦和一笑,推辞了他的晚餐邀约,四肢百骸都快累得散架了!

    但休息了一夜,她依旧撑着身子早起,想亲自送儿子上学。

    一月底的c市,气温依旧徘徊在零度左右,江尔蓝替儿子拢好厚厚的围巾,牵起他的手,推开了家门。

    “咔嚓——”

    层出不穷的快门声在刹那突然响起,仿佛是一阵嘈杂的海洋,要将门口的两人淹没。

    江尔蓝把儿子护在身后,面对无数的长枪短炮,杏眼大睁,怔在了原地。

    “江小姐,请问你和身后这个小孩,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151章 不想让儿子没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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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姐,这个小男孩是你的儿子吗?看起来,你们俩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啊!”有记者叹道。

    江尔蓝抿紧了唇线,惊惶的视线在记者的脸上滑过,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知道侧身护住儿子的脸。

    “我没什么好说的,请大家让开,我还有事。”江尔蓝扯了扯嘴角,作势要走。

    “江小姐,说一说嘛,孩子的父亲是谁?”杂乱的人群中,有人拽了拽江尔蓝的衣服,不让她走。

    更有甚者,蹲下了身子,对江一诺绽开温柔的笑脸,循循善诱地引导他:“小朋友,这是你的妈咪吗?你的爸爸又是谁呢?”

    江一诺虽然年纪小,可这些话他还是能听懂的,睁着一双黑曜石般清亮的瞳仁,弧度优美的唇形紧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微扬,不合作地沉默着。

    能感觉到母亲握住他的手紧了又紧,江一诺仰头,看了看母亲紧绷的下颔弧线,他向前迈一步,一字一顿地开了口:“她有没有老公,我爸爸是谁,这些问题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稚嫩的童声,泛着一股青涩,却掷地有声,充满了坚毅。

    眼看大家的眼光都被他吸引了,江一诺继续讲:“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存款,问候一声自己的父母!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做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

    最后这句歇后语,是他最近刚在幼儿园里学会的,恰如其分地用在了这里,配以狠狠地一跺脚,颇有气势。

    大家都被这个振振有词的小孩儿震住了,眼睁睁看着他牵住江尔蓝,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楼道。

    “江小姐,等一等,你……没什么要对粉丝,对大众交代的吗?”看着一大一小走远的背影,有记者如梦初醒地追出去,朗声问道。

    江尔蓝停住脚步,回身嫣然一笑,缓缓道:“我的私事,无需向任何人交代,我希望大家能多关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这个人!”

    虽然暂时只有一部电影和两个广告,但以后会有更多的!

    江尔蓝莞尔,握住儿子的手,一阵暖意从手掌心油然而生,沿着臂膀往上延伸,直至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

    “妈咪,不要糟心,我不需要爸爸,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江一诺仰起笑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一本正经地讲。

    他也曾经问过父亲的下落,却惹得母亲哭了一场,从此以后就把那个称谓锁进了内心上锁的阁楼,再不触碰。

    江尔蓝轻轻拭去眼角一滴感动的泪,和他走在寒风里,一步一个脚印,红唇轻启:“爸爸也很爱你。”

    脑海中浮现出陆子航的脸,江尔蓝心想,虽然晚了一点,可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刚把江一诺送入幼儿园,她就接到了大福金饰的通知,要她立马赶去公司,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江尔蓝心里一沉,不用动脑子也能猜到,肯定与刚刚堵在门口的那堆记者有关!

    她眉心微皱,急急地打车,直奔大福金饰的c市分公司而去。

    刚对前台报上名字,查理就从电梯里急匆匆地冲出来,一把拽起了她的手,径直上了十六楼的会议室。

    大福的高管齐聚一堂,看见她走进来,纷纷投去打量的目光。

    查理给她指了个位置坐下,面色凝重地直奔主题:“江小姐,网上爆出你疑似有私生子的消息,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们,这是真的吗?”

    江尔蓝唇舌微涩,粉嫩的唇翕动,沉缓地承认了:“对,我确实有个儿子。”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不断地漂移,似乎能够预见到最终的结果。

    面对这样的丑闻,大福金饰一定会判她出局!

    “是出现在镜头里的这个小家伙吗?”查理眉目深邃,抬手捏了一张打印的照片出来,虽然有点模糊,但江尔蓝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他是我儿子!”

    提起儿子,江尔蓝的心虚就荡然无存了,唇角不由自护地上扬,发自内心地愉悦起来。

    同时,一丝疑惑从心底升起,他们问这个做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江尔蓝就看见查理面色严肃地站起身,沉声道:“江小姐,我们的合约需要变更一些内容。”

    江尔蓝深吸了一口气,暗道,果然要解约了……

    “我们觉得,红颜系列不太适合你,打算更改广告内容,邀请你和儿子一块儿,拍摄另一个系列的广告。”查理胡子微动,眼睛也眯起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今天内给我答复可以吗?”

    他耸了耸肩,滑稽地咧嘴一笑:“亲子系列的广告,我们打算元宵节发布,所以时间很紧。”

    江尔蓝点点头,漂亮的眸子里还盛了一丝茫然之色,轻声应了。

    直到走出大福公司的大楼,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江尔蓝才恍然回过味来,若是幕后之人知道,这桩私生子的新闻并没有阻碍到她接拍大福的广告,是不是会气得捶足顿胸?

    “蓝蓝,你在哪儿?关于诺诺的新闻,我看见了,短信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有空过来吗?”陆子航的电话突如其来。

    江尔蓝拉了拉围巾,盖住半张脸,嗡声嗡气地答道:“嗯,我马上过来。”

    她定睛一看,发来的地址有点奇怪,似乎在老城区的某个偏僻地方。

    江尔蓝打车到附近,七弯八拐地找了许久,才寻到陆子航说的那个地方。

    她看了看破旧的院门,张贴了一张崭新的打印纸,上面写着:于昆事务所。

    简短的五个字,连个经营范围都没有,江尔蓝皱了皱眉心,小心翼翼地迈入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陈旧的二层小楼。

    贴了陈旧的招贴画,墙壁斑驳,有个别窗户玻璃还破了洞,簌簌地漏风。

    江尔蓝寻了看上去最干净的那个门,走过去,轻轻地叩了三下。

    “进来。”是陆子航的声音。

    江尔蓝心中微定,他果然在这里,推门走进去,招呼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惊讶地抬手捂住嘴。tqR1

    屋子的正中央,竖了一根木头,有一个身穿黑色羊毛衫的男人被绑在上面,双臂伸展,仿佛是受难中的耶稣。

    男人的正前方,是一把扶手椅,陆子航背对着门端坐其中,两条长腿交叠,面色淡漠。

    “这……他是谁啊?”江尔蓝指着那男人,好奇地问道。

    “私家侦探,于昆。就是他,向卓淑珍提供了你在幸福里的地址。”陆子航说着,忽然起身,抬手拔掉了他嘴里塞着的布团。

    于昆早已涨红了脸,布团刚离嘴,就忍不住拼命咳嗽起来。

    “开门做生意,她给钱,我给消息,很正常啊!这位先生,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不满找委托人去啊!至多,我帮你也查一查她的信息,不收你钱可以了吧?”

    于昆并不认识他,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长呼了一口气,眼眸里含了一丝鄙夷。

    一声闷响,陆子航的手肘迅疾撞上他的脸颊,疼得他脸都白了,张大了嘴吸气。

    “我知道私家侦探的规矩,卓淑珍已经得到了惩罚,可我还是对你很不高兴!”陆子航语气冷冽。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住于昆的下巴,逼得他扬起脸,与自己直视:“若不是你泄露了地址,她怎么能通知程然,招了一大批记者去挑事?”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上去,踢中了于昆的肚子,于昆闷哼了一声,表情狰狞地蜷曲了腰腹。

    江尔蓝这下全明白了,原来卓淑珍那个老妖婆进了监狱,还不安分,居然指使程然想把自己拉下水。

    “我想,太子滑雪场那天,老妖婆可能就注意到了诺诺。但她对我不了解,大概真以为诺诺是我的侄儿。直到进了监狱,和程然见面说起来,才知道了诺诺的身份。”

    江尔蓝唇线微抿,一步步缜密地推测,前因后果越发清晰起来。

    “哼,一个赌徒,还想翻出什么浪来!”

    陆子航轻哼一声:“你还不知道吧,自从卓淑珍进了监狱,一夕之间,星辉就趋于停摆状态了。”

    “噢?”江尔蓝轻呼,这两日她忙着拍摄广告,还真没注意到娱乐圈的动向。

    “裴亦彤火速低价签了一家公司,其余的艺人也纷纷发难,向法院起诉星辉的霸王合同,意欲解约,程然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

    江尔蓝微微颔首,这对她是个好消息,如果一旦证实星辉的合约违规,她就能提前几个月掀开新的事业篇章!

    “哎,那这个人怎么办?”

    陆子航望了一眼于昆那张血水混杂的脸,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给他提供一份工作,去煤窑里挖煤吧,好好反思一下。”

    说罢,他收回了目光,抿了抿唇,面上难得出现一点紧张,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江尔蓝笑道,实在猜不着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难以启齿。

    “那个……”陆子航咬咬牙,朗声道,“要不,咱们公开关系吧?”

    “哈?”江尔蓝吃惊不已。

    “这桩新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我不想让别人以为诺诺没有爸爸。”陆子航眼神执着,坚定地讲。
正文 第152章 不能公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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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我也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陆子航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候着一个答案。

    江尔蓝一时微怔,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轻声道:“你可想好了?公开关系可不是嘴上说说,要负责任的!”

    富豪们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来往的面孔花团锦簇,却往往是昙花一现。

    “我当然想好了,事实上,我已经想了五年!”陆子航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比划,情绪有些激动。

    “你还记得五年前,我们一起共舞的那场酒会吗?我本来打算,在此之后,正式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陆子航的表情有些受伤。

    五年前的那一场酒会,是两人共同的伤疤,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陆子航拢住她的双臂,将她从陈年旧事的悲伤中唤醒,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五年前,我没能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五年后,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孩儿的妈!”

    江尔蓝抬头,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仿佛填满了他整个世界。

    她摸到陆子航的指尖,虚虚一握,微笑着点点头:“好呀,咱们公布吧,孩儿他爸!”

    去他娘的宋哲和施玉燕,就算挂上了“陆子航\”这个标签,她也会把这群贱人一网打尽!

    陆子航蹭了蹭她的额头,似乎与她心灵相通,早猜到了她的内心所想,倚在耳畔轻语:“以后,老婆大人就能堂堂正正驱使我做前锋,跟那群贱人交锋了!你只需要美美地扮女王,坐在王座里看戏就成!”

    江尔蓝微嘟了水润粉嫩的唇,余光瞥了他一眼,嗔娇道:“现在不可以吗?”

    “当然行!”陆子航故作恭谨地向她做了一个揖,捏着嗓子尖声应道,“嗻!女王大人要斩谁,小的立马就去!”

    谄媚的样儿,与人前那个冷面阎王,反差极大,把江尔蓝的眼泪都逗出来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陆子航调到微博界面,“索菲亚”的官方微博号放出了广告的拍摄花絮。

    短短的一分钟视频里,剪辑了江尔蓝的三种造型,迎着灿烂的阳光,笑容清丽而明亮,像是田野上肆意绽放的向日葵,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江尔蓝惊喜地捧住手机,从开头认真看到结尾,唇角忍不住上挑。tqR1

    她刚看完视频,唇边的笑意还没褪去,韩毅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来了,只听铃声似乎也能感觉到他的焦急。

    “总裁,不好了!施玉燕在百悦酒店召开记者会,把矛头对准了江小姐。”韩毅的声音急促,他刚得到这个消息,赶紧奔过来瞧个究竟,现在还喘着粗气。

    “施玉燕?”江尔蓝也听见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股苦涩。

    自己曾经把她当作亲妈,亲密相待十九年的女人,却在最后给了她重重一击!

    陆子航的眼眸微眯,闪烁着危险的暗光,这段时间他们忙着对付唐家和程然,并未针对施玉燕,她怎会突然跳出来?

    陆子航很清楚她那“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肯定想在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

    “哎,我好像看见了程然!”韩毅皱眉,方才发布会的后台晃过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无论侧脸还是背影,都与程然的模样差不多。

    陆子航挑眉,与江尔蓝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

    难怪施玉燕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肯定听了程然的挑唆!

    “你就在现场待着,密切注意各方动静。”陆子航的声音沉静,听不出一点慌乱。

    “嗯。”韩毅点点头,雷达似地拿眼把会场扫描了一圈,却再没发现程然的身影。

    而施玉燕打扮妥当,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撩了裙摆,施施然走上台,向在座诸位打了招呼,宣布记者会开始。

    “走,我们赶去百悦酒店,看一看施玉燕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陆子航眉间蕴了一丝阴郁,眸子里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黑,似乎能把所有的光明都吸走。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把布团重新塞回于昆的嘴里,低声威胁道:“你好好静一静,会有人来接你去支援煤窑的建设!”

    于昆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惊恐,他虽然不清楚这男人的身份,却也能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强大,绝对是那种说话算数的人!

    他只想逍遥地做个私家侦探,不想把大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小煤窑那种地方,费力挣扎着,却只能感觉到捆住手脚的绳索绑得更紧了!

    “呜呜……”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企图引得陆子航大发慈悲。

    然而,陆子航连个余光都懒得施舍,牵住江尔蓝的手,径直上了停在门外的车,直奔百悦酒店而去。

    私家侦探的老巢偏僻,饶是他把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地穿过c市城区,以风一般的速度抵达百悦酒店门口,也花了近一个小时。

    混了轻微的电流声,韩毅声音低沉:“总裁,记者会已经结束了。”

    陆子航脸色一沉,眸底染上一丝阴鸷,低声应道:“我看见了。”

    隔了一片浅碧如茵的草坪,百悦酒店会议厅的门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其中就有施玉燕。

    零度左右的天气里,她不畏严寒,穿了一袭露肩的礼服,衬得她身材丰腴,凹凸有致,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仿佛是出席什么重要场合似的。

    施玉燕面上神采飞扬,正侧头与身边的人聊着什么,那得意劲儿,隔了老远江尔蓝也能感觉到。

    “我倒想看看,施玉燕想做什么!”说着,陆子航就要跨过去,却被江尔蓝拉住了。

    江尔蓝拽住他的衣袖,微微摇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现在什么都不清楚,贸然就过去,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陆子航自信一笑,他向来是这样大开大合的风格,从来不会躲躲闪闪,与人正面交锋从来没怕过,更没输过!

    耽搁了几句话的功夫,施玉燕已经随着人流,走出了百悦酒店。

    江尔蓝这才走过去,果然在会议厅里看见了韩毅,他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里,垂头看着手里的视频,全神贯注得连江尔蓝走近,也没发觉。

    直到她探头来瞧,韩毅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手机收起来,扯出一抹笑:“你们到了?走吧。”

    “你在看什么?”

    面对江尔蓝的询问,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在,朝陆子航使了个眼色,牵强道:“没什么,咱们回去再说吧。”

    “对,外面人多口杂,有事回去再说。”陆子航也附和。

    他和韩毅共事多年,默契十足,对方一个眼神,就懂了其中含义,必是施玉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会伤害到江尔蓝。

    三人往酒店门口走去,陆子航仿佛不经意间落后了一步,从韩毅手里接过手机,准备避过江尔蓝偷偷看一下,心里先有个底。

    哪知,他们刚走到门口,门口竖了一块两米高的大屏幕忽然亮起来,循环播放了施玉燕方才那场发布会。

    看见韩毅脸色一变,陆子航就知不好,连忙拉了拉江尔蓝的小手,想劝她回去再看,反正韩毅已经把过程都录了下来。

    然而,江尔蓝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仿佛钉在了大屏幕上。

    高清屏幕连施玉燕眼角的皱纹都显示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数的清有多少根,更别提她那鄙夷的神色。

    她撇了撇嘴,朗声道:“这两日,有一条新闻轰炸了娱乐圈,是关于我女儿江尔蓝的。自从看到那条新闻之后,我夜不能寐,只恨自己没能教好她!”

    “唉,我思想斗争了许久,才决定站出来,只有指出她的错误,才能更好地帮助她改邪归正!”施玉燕这一次的演技有所提高,一声叹息,仿佛心痛至极。

    “其实,五年前我和女儿之所以分道扬镳,就是因为那个孩子!那不是一段爱情的结晶,那是一份协议的产物,我的女儿居然不顾阻拦,去做了代孕妈妈!”

    她的爆料猛烈,振聋发聩,隔了大屏幕,江尔蓝也能听到在场记者们吸气的声音!

    施玉燕适时地垂头,挤出两滴眼泪,仿佛是一位陷入沉痛深渊的母亲。

    “我不能再纵容她了,当初她爸留下的江氏股份,我尽数给了她,现在我打算要回应得的一份!她还有弟弟妹妹,我要让她知道,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重头戏终于上演了,她不仅要把江尔蓝推进火坑里,还要抢走她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东西!

    江尔蓝站在大屏幕前,只觉浑身冰凉,脸色发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陆子航从后面拥住她,柔声安慰:“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公开关系,狠狠地打施玉燕一个大嘴巴子!”

    江尔蓝的脸色茫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觉。

    然而,一旁的韩毅却焦急起来,他咬咬牙,还是开口了:“总裁,你和江小姐现在不能公开关系!”
正文 第153章 你知道她做过代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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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这件事我说了算!”

    陆子航语气冷冽,厉喝一声,浑身上下透露出凛冽的杀气。

    韩毅张了张唇,神色焦急,最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再不言语。

    仿佛如梦初醒,江尔蓝抬起头来,茫然地看了看两人,眼中出现不解的神色。

    她张了张唇,低低地问:“施玉燕怎么知道,五年前我给陆家做了代孕妈妈?”

    那双黑曜石般黑亮的瞳仁微微一缩,陆子航脑子转的飞快,立刻反应过来,笃定道:“一定是程然!当年的事情就是他一手促成。”

    韩毅也附和:“对,他在记者会开始之前出现了一面,在室内也戴了一顶鸭舌帽,若不是熟识的人,多半认不出他。这么小心谨慎,反而让人觉得他心中有鬼!”

    江尔蓝死死咬住下唇,她太大意了,兔子急了也咬人,她不应该觉得已经毁掉了程然,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可是,就为了我手上那6%的江氏股份,施玉燕如此大费周章,未免有点得不偿失吧!更何况,那些股份一直在你手上,她找上我根本什么都得不到!”江尔蓝凝视着男人的眼,百思不得其解。

    五年前,刚从孙氏兄弟手里赢回江氏股份不久,她就急急地出逃了,那些股份根本没拿到,一起落入了陆子航的手里!

    韩毅扫了一眼,见陆子航神色自然,似乎没有想隐瞒的意思,便娓娓道来:“不,你名下约有87%的江氏股份,以及价值三千万的物业,和一艘千万级的游轮。”

    “嗯?”江尔蓝睁大了眼,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什么时候她居然成了个小有薄产的贵妇?自己却不知道!

    “这五年来,总裁一直用各种方法收集江氏股份,在市面上流通的江氏股份,基本都被收入囊中,一共累计了87%,前段时间已经无偿赠送给你了。”

    江尔蓝微微一怔,红唇微张,难以置信:“什么时候赠送给我了……”

    她恍然想起,前几日陆子航替她把关“索菲亚”的合约时,曾经签了不少份协议。因为信任陆子航,她几乎没有认真看过,不由猜测道:“难道广告合约里,夹杂了赠送协议?”

    怪不得他那天如此热心地替她把关合约,原来早有企图。

    “五年前,我就许过承诺,会替你把江氏股份全拿回来,现在还剩余13%,仍被唐家握在手里。”提起唐家时,陆子航语气微冷,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仍是没能逼得唐家把股份尽数出卖。

    “物业就是城南那套别墅,幸福里那个地方,说不定哪天就拆迁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至于那艘游艇,是给诺诺的玩具。”陆子航轻描淡写地讲,微微侧过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一旁的韩毅微微咋舌,一艘千万级的游艇做玩具,诺诺小少爷这下有得玩了!

    陆子航不欲在这件事上纠缠,沉吟片刻,转移了话题:“看来,施玉燕一直很关注你的财产情况,江氏股份刚划到你头上两三天,她就霍然出手开抢了!”

    江尔蓝红唇微翘,细细的眉一拧,脸上滑过一抹冷色:“她对我父亲做的那些事,还有脸来抢江氏的股份?做梦!”

    可是想到弟弟和妹妹,她的情绪又低落了起来,虽然关系几乎断绝,他们甚至改了“宋”姓,可身体里到底都流着江家的血!

    回程的路上,江尔蓝一直眉间微蹙,心事重重的模样,一点也没注意到在公开关系这件事上,陆子航和韩毅有所分歧。

    神色凝重地踏入家里,迎面扑来江一诺软软的身体,带着一股清淡的牛奶甜香,江尔蓝立刻把烦恼抛入了脑后,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

    纪思嘉从房间里走出来,脸颊泛红,发丝微微凌乱,冲她打了个招呼,她今早度假回来,才听说这段时间发生在娱乐圈里的大事件。好奇心起,她就顺便去接了江一诺放学,一同来了幸福里。

    还没来得及细说,房间里又走出一个魁梧健硕的大汉,面无表情,脚步沉重,也是个老熟人,萧格。

    江尔蓝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逡巡了一圈,侧头打趣道:“陆大少,看来,你很快就要送出一份大礼了。”

    陆子航颔首,笑了笑:“嗯,我会记得把你名字也标上,帮你省了一份。”

    江尔蓝的面上掠过一丝波澜,本来是想打趣纪思嘉几句,却被陆子航带沟里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哟,看来我才应该早早准备礼物呀!”纪思嘉捂嘴偷笑。

    有客人光临,小屋里的气氛活跃而温馨,仿佛一点儿也不受施玉燕的影响。

    听闻大福金饰更改了广告内容,想联合江尔蓝母子一起拍摄广告,纪思嘉连忙怂恿她:“这是好事儿,赶紧答应下来,和儿子一起留下印迹,多棒呀!”

    说着,她就把江一诺拦腰抱坐在腿上,眨了眨眼,狡黠地问:“小家伙,想不想和你妈咪一起拍广告?”tqR1

    江一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手里的魔方,这是萧格给他带来的新玩具,随口一答:“我听妈咪的!”

    “呀,真乖!”纪思嘉凑上去,在小家伙柔嫩的脸蛋上,印上一个亲亲。

    “唔,陆叔叔救我!怪阿姨在我脸上留下口水了!”江一诺笑闹着,滑下纪思嘉的腿,扑进了陆子航的怀里。

    “哼,这小家伙是个白眼狼,亏我以前在泰国对他那么好了!”话已经出口了,她才发现提起了不太好的话题,连忙岔开,催促江尔蓝回应大福金饰。

    既然江一诺不反对,江尔蓝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欣然应允。

    大福金饰不愧是一线品牌,效率很高,立刻约定明天就进行拍摄。

    当夜,送走客人们,江尔蓝就进入了紧急状态,敷完面膜,含下半颗安眠药,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日,刚好是周六,江尔蓝带着儿子,神采奕奕地出门拍摄。

    一大早,陆子航就打过招呼,公司有急事需要去一趟,忙完后会来围观娘俩的拍摄进程。

    “我是去看儿子的,可不是看你噢。”想起陆子航故作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江尔蓝就忍不住唇线上扬。

    广告的拍摄地点,在城郊的一个森林公园,绿树成荫,环境优美,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仿佛连心肺都得到了净化。

    化妆师给江一诺换上了小西装,脖子上系了一个暗红色的领结,薄唇微抿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冷厉的贵公子。

    还没来得及夸奖儿子,江一诺反而先夸起她来,双手使劲地拍掌,手掌心很快地通红了,兴奋地吼道:“妈咪,好漂亮呀!”

    江尔蓝穿了一袭白色的抹胸婚纱,背后镂空了一个好看的心形,露出光滑娇嫩的脊背,收腰的设计往下,是上紧下松的鱼尾拖曳,更衬得身材玲珑有致,曲线优美。

    黑亮的长发被挽起,细心地垂了几缕在耳畔,薄施淡妆,反而突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眼尾微微上挑,清纯之中又透出一点妖艳。

    “噢,我的缪斯女神,你真是……太美了!”查理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张开了双臂,虚虚给了一个拥抱,眼眸里闪烁着惊艳的光芒。

    垂眸,看向身边的小小绅士,也赞不绝口:“小朋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呀?”

    江一诺一旦也不怕生,挤眉弄眼地讲:“很少有人说我帅,但他们都说我很酷!”

    “哈哈,小朋友太有意思了!”查理似乎对他十分喜爱,双手抱住他的腰,举过头顶玩耍。

    一切准备就绪,轮到正式开拍,查理就变了一副样子,眉间微蹙,全身心投入到了拍摄中。

    江尔蓝的专业,查理早已见识过,没想到年仅五岁的江一诺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举手投足间,颇有气势,表现力十足。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上午十一点,整天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查理刚发话,让大家休息一会儿,门口就浩浩荡荡地闯进来一群人,走近了,江尔蓝才认出是记者。

    记者们一窝蜂似地冲进来,纷纷缠了上来,把话筒举在江尔蓝面前,七嘴八舌地盘问起来。

    “江小姐,听你的母亲说,五年前你做了代孕妈妈,所以才有这个小孩儿,是吗?”

    “为了代孕生下这个小孩,你当年不惜与母亲决裂,现在后悔过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那么有魅力,让你愿意没名没分地生个小孩?”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追到拍摄地点来,江尔蓝强自保持微笑:“今天是广告拍摄,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请恕我一律不回答。”

    “妈妈,什么是代孕啊?”江一诺扬起小脸,眼眸中有迷茫之色,懵懂地问。

    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记者们纷纷把矛头对准了江一诺,挤到他面前咄咄逼人地追问。

    “你知道爸爸是谁吗?你知道妈妈曾经是代孕吗?”

    记者们挤做一堆,人挤人,站在最前排的那个一下子脚步不稳,眼睁睁地朝着江一诺压了下去。

    隔了一排行道树的不远处,陆子航刚从车里出来,看见这惊险的一幕,立刻红了眼,毫不迟疑地冲上去。
正文 第154章 谁来救救我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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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那么多记者,不能过去!”韩毅死死地拉住他。

    “滚,那是我儿子!”陆子航喉结微动,死死地盯住被围在人群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发红,奋力挣扎,想要冲过去。

    韩毅不忍心地撇过脸,双手勒住他的两只胳膊,咬紧牙关,死死地拽住了他。

    “总裁,你想想陆家那帮老不死的!”

    韩毅此话一出,陆子航有一瞬间的微怔,很快又恢复了挣扎:“管不了那么多,我的儿子要紧!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

    两人僵持的时间,江一诺已经化险为夷了。

    关键时刻,是江尔蓝奋力推开了他,自己被人群压在了最下面。

    江一诺在厚厚的草地滚了一圈,只脸上有一点擦伤,微微泛起一点疼,并不严重。

    他自己爬起来,睁眼一看,江尔蓝被压在众人的下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一下子就吓傻了,“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谁来救救我妈咪?”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大福的工作人员一直被记者们排挤在外,现在赶紧过去,把众人扶起来。

    碧绿的草坪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眸紧闭,像个被丢弃的布娃娃,了无生气。

    查理蹲下身,食指横在她的鼻息间,试探了一下,惊道:“糟糕,她的呼吸很弱,快叫救护车!”

    呼救声极具穿透力,惊起了林间的鸟儿,也悬起了陆子航的一颗心。

    “总裁,我去!”

    韩毅主动请命,若他不拦住陆子航,说不定江尔蓝就不会受伤了,他心怀愧疚。

    刚拨打了救护车,一辆黑色宾利车忽然停在路边,韩毅从窗口探出半个头,朝人群大声吼道:“快带伤者上车,等救护车就来不及了!”

    韩毅鼻子上架了一副墨镜,又只露面了短短几秒钟,记者们没有认出他来,连忙帮着查理等人,把江尔蓝护送上车。

    “我先跟着去,你们处理这帮记者,全把身份信息留下来!”查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是真动了怒气。

    幸好车厢宽敞,把江尔蓝横放在后座上,查理转身上了副驾驶座,没等他的感谢之词说完,韩毅已经一踩油门,冲向了最近的医院。

    “我妈咪会没事的对不对?”

    沉闷的车厢里,忽然冒出一个稚嫩的童声,带了一点哭腔,不经意间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韩毅用余光瞥了瞥后视镜,看见了江一诺的脸,抹了一把眼泪,乖巧地守在母亲身边,低声饮泣。tqR1

    “放心吧,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韩毅蓦然出声,简短却有力地安慰道。

    江一诺抬起头,有些迷茫地望过去,手臂搭在半空,连眼泪都忘记了擦,这声音十分耳熟,他略一思索就认了出来。

    可他打量了一下右前方的查理,抿了抿唇,没有主动与韩毅相认。

    距离森林公园仅十分钟车程的地方,就有一家医院,韩毅飞快地下车,拦腰抱住江尔蓝,冲进了急诊部。

    “医生,你赶紧看一下,病人晕了有十分钟,气息一直很微弱。”韩毅大声吼叫着,似乎巴不得把所有的医生都招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站出来,不疾不徐地戴上眼镜,翻了翻江尔蓝的眼皮,又听了听心音,按压了胸口,招呼护士,给她把婚纱脱下来:“病人本来就被压得喘不过气了,还穿着那么紧的婚纱,勒得腰腹提不上气,自然气息微弱。”

    “哎?”韩毅有一瞬间的怔忪。

    “没常识真可怕,幸好你们送来及时,再这么勒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一口气提不上来了!”医生嘟嘟囔囔,止不住地埋怨他们。

    听到江尔蓝没什么大问题的消息,韩毅总算松了一口气,给陆子航发了一条短信,汇报最新情况。

    江一诺瞅着没人注意他,悄悄地溜进了隔壁病房,女护士已经帮江尔蓝脱下了婚纱,换了一件蓝白细条纹的病号服,给她解开领口的一颗纽扣,让她平躺在床上。

    “漂亮的护士小姐,我妈咪会不会有事啊?”江一诺轻扯护士的衣摆,小声问道。

    被英俊的小男孩称赞,护士的脸微红,一面打开窗户透风,一面宽慰他:“放心吧,你妈咪不会有事的,休息一会儿,呼吸点新鲜空气就好了。”

    说着,她就离开了病房。

    江一诺趴在床边,能感觉到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空隙里吹进来,他担忧地看了看母亲身上单薄的病号服,端了一张高脚凳子放在病床边,费力地爬上去,背对敞开的窗户,为母亲挡风。

    不多时,韩毅办完手续,和查理一起走进来,发现小家伙两手托腮,静静地守候在病床前,眼睛都不眨一下,让人颇为感动。

    “喏,带你去医生那看看脸,免得留下疤痕,以后找不到老婆。”韩毅戏虐地指了指他脸上的擦伤,痕迹很浅,过几天应该就能愈合了。

    江一诺摇头,犹如老僧入定,固执地坐在床边,不肯挪动。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韩毅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赞道:“是个小小男子汉,可是不够聪明啊。”

    他找了护士,要来一架塑料屏风,往窗前一摆,江一诺顿觉温暖了许多。

    “有孝心是好的,以后遇事也要多动脑筋,若是你因为吹冷风感冒了,你妈咪知道,一定很难过,对不对?”韩毅循循善诱,耐心地跟他讲道理。

    “嗯,我明白了。”江一诺狠狠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想到韩先生这么喜欢小孩子呀。”接触久了,即使韩毅没有摘下墨镜,仍是被查理认出来了。

    他在商界的宴会上,见过韩毅两次,因为他华天总裁特助的身份而特别留意过,哪知今天就遇上了。

    韩毅扶了扶眼镜,淡淡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记者们也赶到了,你一言我一语,把江尔蓝吵醒了。

    她刚睁开眼,记者的话筒就伸到了面前,还在继续重复之前那些问题。

    查理气得脸色铁青,暴跳地跺脚,想把他们赶出去,但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无用。

    江尔蓝舔了舔干裂的唇,艰难地撑起身子坐起来,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要吵:“拜托做人有点素质,这是医院,不准吵闹!\”

    她虽然声音微弱,但气势迫人,记者们很快就安静下来,等着她一一回答。

    “你们有发问的权利,我也有沉默的权利,我只会回答跟工作有关的问题。”江尔蓝轻咳了两声,言下之意,不会回答类似代孕这样的问题。

    记者们面面相觑,几乎没有女艺人不惧怕舆论压力,敢与记者作对,就不怕被乱写?

    “江小姐,那你对施玉燕评价你的‘索菲亚’广告,是虚伪的作秀,认为一个单亲妈妈扮演少女,是非常不合格的事情,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纷纷扭头看向她,期待她的回答。

    江尔蓝眼角微抽,这确实算工作范畴,略一沉吟,轻声讲:“我个人觉得,没问题。所谓的少女感,一种是指处于生理年龄十几岁阶段的女人,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状态;而另一种则是指心态上处于年轻状态。”

    她顿了顿,眼眸微亮:“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永葆青春,可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我不能阻止时间流逝,唯有保持年轻的心态,希望自己能老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在场也有女记者,竟然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陆子航为了避开记者,慢了一拍,刚走到病房附近,就被等候已久的韩毅拦住了:“总裁,江小姐已经没事了,现在里面很多记者,你进去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陆子航横眉怒目,语气里透出浓烈的烦躁,“谁说的我都不信,我要亲眼看见江尔蓝没事才放心!”

    说着,他就要往病房的方向冲去,韩毅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冷静地出声:“总裁,给我半个小时,我把记者引开。”

    “半个小时太久了,那些记者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对记者对阵,江尔蓝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亏了。

    “十分钟!”韩毅立下军令状,苦口婆心地劝,“总裁,我也是为你和江小姐好,若你和她的关系现在被揭破,陆家扯上代孕这件事,名声有损,那群老家伙以后怎么会同意让江小姐做陆家的当家主母呢?”

    陆子航身边的女人,和陆家主母差异巨大,后者才是那个能够真正与陆子航平起平坐,共享家族权力和兴衰的女人!

    陆子航唇线紧抿,尽管他握住了华天集团的话事权,然而家族中觊觎这个位置的人甚多,暗箭重重,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好,我给你十分钟。”话音刚落,陆子航就掐住了表,大有一旦超过十分钟,就要不管不顾冲进病房的架势。

    只有十分钟,要怎样才能引开这么多记者呢?

    韩毅咬了咬唇,脑筋一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影后林若君。
正文 第155章 陆家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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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天最近正在与林若君接洽,打算让她代言旗下某个高端楼盘,韩毅因为工作原因,见过她最近的工作日程安排,这个时间,她恰好正在附近的一个商场做活动。

    他立刻联系上了林若君,抛出了橄榄枝:“若你能在十分钟内抵达附近这家医院,引走记者,那个楼盘的代言就是你的了。”

    林若君一头雾水,恭谨地问:“韩特助,为什么要去引开记者?”

    “你不需要问这么多,我时间不多,你快做决定吧。”韩毅看了看表,声音冰冷似寒铁,“现在还剩九分钟。”

    林若君咬牙应了:“我马上到!”

    以她今日在娱乐圈的身价和地位,一个楼盘代言不算什么,可东家是华天啊!tqR1

    她赶紧告假,命助理开车,风驰电掣地直奔医院,甫一下车就戴上大口罩,遮住半张脸,抚着胸口去了急诊部。

    蹲守的记者们,无论怎么引诱,都没能引得江尔蓝开口,就连小朋友也酷酷的,下巴微仰,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百无聊赖中,有人瞥见了从门口一闪而过的林若君,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惊讶出声:“呀,那是林若君!”

    “林若君怎么上医院来了?”

    “看她捂着胸口,好像是突发疾病,走走走!”

    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天后,一个撬不开嘴的过气艺人,明显前者更有新闻价值,记者们纷纷调转了头,直奔林若君而去。

    房间里很快空了下来,似乎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江尔蓝微微吁了一口气,抬手抚上儿子的头,轻柔而又规律,轻声提议:“我让纪阿姨先接你回去吧,医院药水味重。”

    她担心的是,追逐过林若君后,那些记者又会回来。

    江一诺摇摇头,鼓了鼓腮帮子,两根手指左戳戳,右戳戳,果断拒绝:“不要,我要跟妈咪待在一起,不要分开!”

    江尔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又微微泛着一点酸涩。

    她刚张了张唇,正准备安慰他,病房的门忽然被撞开,发出清脆的响声,把母子俩吓了一大跳。

    陆子航仿佛是凭空出现似的,一个急刹车,站定在门口,神色复杂地长长看了她一眼,才缓缓走过去,每一步似乎都有千钧重。

    “对不起,我好像总是来晚一步。”陆子航唇舌干涩,声音有点哑。

    江尔蓝弯了弯唇,浮起一个安心的笑,轻拍病床的一侧,示意他坐下:“不晚,刚刚好。”

    那双黑曜石般深湛的眸子,把她从上到下地细细端详了一遍,她斜倚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眉宇间写满了疲倦,似乎不知何时就会沉沉睡去。

    他再转头看向儿子,一眼就瞅见了白嫩脸颊上那道微红的血痕,手指轻轻地抚上去,反复摩挲,轻声道:“疼吗?”

    江一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眨了眨眼:“不疼,韩叔叔说很快就会愈合了,也不会留疤影响到我找老婆。”

    江尔蓝失笑,笑容扯动紧绷的心口,泛起一阵疼,立时止住了笑,调侃道:“我儿子那么帅,以后不会发愁找老婆的。”

    “嗯,我也这样觉得。”江一诺附和地点头,深觉母亲大人说得很对。

    韩毅站在门口,看着一家三口和谐的一幕,似乎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幸福味道,咬了咬下唇,眸间浮现一点不忍之色。

    他站在背后,向江尔蓝使了个眼色,指指陆子航,又指了指窗外,意思是让她想办法支走陆子航,有事想和她谈。

    江尔蓝下颔微点,笑着抚上陆子航的手背:“陆大少,我忽然想喝清粥小菜的南瓜粥了,你去帮我买一份好么?”

    清粥小菜,是一家广东风味粥点小店,在c市声名鹊起,来回一趟大约半小时车程,再加上排队时间,怎么也够韩毅说话了。

    她歪头,瞥了韩毅一眼,放柔了声音,撒娇道:“一定要你亲手买回来,我才想吃,你让别人去买,那就算了。”

    陆子航很享受她偶尔的撒娇,一口答应:“我马上就去,你好好休息。”

    临走之前,看向江一诺:“诺诺,跟陆叔叔去喝粥吗?”

    江一诺果断摇头,声音稚气,说话的语气却坚定:“我要守着妈咪!”

    陆子航前脚刚走,江尔蓝就把儿子也支使出去,望了望韩毅凝重的面色:“说吧,你们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韩毅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开门见山:“你和总裁现在不能公开关系。”

    江尔蓝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神色,静静地听着,等待下文。

    “总裁虽然执掌华天,可集团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他一人说了算。陆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不少人也在华天担任要职,暗地里都盯紧了总裁的位置,争得不可开交。”

    韩毅的眉宇间浮起一丝愁色,是他陪着陆子航一路厮杀,直至登顶华天总裁的位置,这背后的血泪和付出,他很清楚。

    “爬上这个位置,总裁经历了太多艰辛,还有很多未完成事,不可以失去这一切。”

    江尔蓝眼眸微闪,语气淡淡的,掺杂了一丝嘲讽:“难道与我在一起,他就会被撸掉总裁的头衔,被赶出华天?”

    韩毅点头,又摇头:“若是他现在与你公开关系,那么就坐实了陆家代孕的事实,陆家和华天的声誉都会受到损害。这是陆家老一辈所不能容忍的,就算现在无法动摇总裁的根基,但他们有权拒绝你入主陆家,成为陆家的主母。”

    事实上,这才是无数女人为了陆子航趋之若鹜的原因。

    古老而富有传承的陆家,握在手中的权力,远比所有的珠宝玉石都更有光彩,更能引人向往。

    江尔蓝垂眸,长长的睫毛微扇,看不清眼眸里的情绪。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轻飘飘地讲:“我想与他在一起,并不是冲着陆家主母的位置而来。”

    “总裁知道,可这是他想给你的东西,只有陆家主母才能和当家人厮守一世,其他人……总裁想与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陆家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坎。”

    韩毅抿唇,若江尔蓝现在抵死不认,待代孕风波过去后,再公开两人是离婚状态,最终复婚,陆家长老们也挑不出刺问!

    江尔蓝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你想我怎么做?”

    “江小姐,我知道很难为你,但最近这段时间,请你和总裁保持距离,不要被记者拍到了。至于你的回应,代孕这种事情,抵死不认就行,以后的事总裁自会安排。”

    韩毅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也会帮忙,让这件事快些过去,没了热度,记者们就不会再疯狂追逐。”

    江尔蓝唇线微微上扬,一时没有表态,但眼眸中含了淡淡的嘲讽。

    韩毅心怀愧疚,他和江尔蓝关系不错,但到底是华天的人,自然把陆子航放在第一位,事事以他的利益考量。

    “好。”江尔蓝轻启朱唇,声音低沉而平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韩毅推开门,临走之前回过头来:“江小姐,对不起。我去外面车里等总裁,麻烦你跟他好好说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公开关系这件事。”

    房间里只剩沉默,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他的背影走远,只余了一声叹息。

    陆子航抵达清粥小菜那家店,不是饭点,门口也排起了长队,他索性大方撒钱,给排在前面的人,一位一百块,很快就买到了江尔蓝想吃的南瓜粥。

    除此之外,他还把店里的招牌点心各自打包了一份,兴高采烈地拎回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病床上却没有了人,被子整齐地叠在旁边,犹如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床单也平整如新,一点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陆子航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把南瓜粥和点心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奔出病房,向服务台询问江尔蓝的去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护士扬头望过去,漫不经心地讲:“噢,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病人啊?她已经出院了,十五分钟前离开的。”

    说着,就翻出出院记录给他看,果然有江尔蓝的签名,自己娟秀一如她的人。

    陆子航眸色微沉,不可置信地一声怒喝:“她怎么会出院了!”

    护士撇撇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她身体还没好,医生想让她再观察两天,但她坚持要出院,怎样拦都拦不住,带着孩子走了。你是她老公吧,两人吵架了?”

    没有理会护士的八卦眼神,陆子航一口气冲出医院,在行道树旁看见了倚车而立的韩毅,焦急地问他:“看见江尔蓝了吗?”

    “没有,江小姐怎么了?”韩毅心里一跳,又惊又急,紧盯着陆子航的表情。

    “江尔蓝出院了!”陆子航眉宇深锁,听护士的话,她是自己离开的,并没有遭到谁的胁迫。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一旁的韩毅,紧张地舔了舔唇,他很清楚,这是江尔蓝做出了选择。

    “对,我应该打电话问个清楚!”最初的惊慌过去后,陆子航冷静下来,才想起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手机”的东西。

    听着电话接通的声音,韩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江尔蓝会怎么说……
正文 第156章 让记者拍到,咱们就玩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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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蓝,你怎么出院了?”陆子航焦急地追问。

    然而,江尔蓝的声音却不慌不忙,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飘渺感:“陆子航,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陆子航冲口而出,皱了皱眉,“是因为代孕这桩新闻吗?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公开关系就行了,你站在我的身边,看谁还敢嚼舌根子!”

    他的话,弥漫了一股戾气。

    电话那头,江尔蓝牵起一抹苦笑,若他只是一个毛头小子陆子航,而不是华天的总裁,这件事就简单很多!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他背负了太多,她也不愿再徒增麻烦。

    陆子航,但愿少了这桩麻烦,会让你的之路顺遂一点,针对你的暗箭少一些。

    她这么想着,语气也温柔了不少,轻声安慰:“等这桩新闻的热度过去,不会再有记者跟拍了,咱们再恢复见面吧,就当我出差一段时间吧。”

    不理会她的循循善诱,陆子航狠辣开口:“我亲自警告那群记者,要想活命就给我闭嘴!我倒想看看,谁那么活得不耐烦了,还敢站出来艹热度!”

    “不可!”江尔蓝惊呼出声,瞥见路人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连忙压低了声音。

    “你若是不顾我的反对公开,那咱们也玩完了!那些记者,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当着你的面儿,自然答应地干脆,背地里就把你卖了个底朝天,到时候你要面对各方的压力!”

    “社会舆论,华天,陆家,甚至还有见缝插针的施玉燕和宋哲,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只是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总之,你就听我一回吧!”眼角微抽,滑下两行泪,江尔蓝生怕压抑不住哭泣的声音,急忙挂断了电话。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江尔蓝用围巾蒙住嘴,蹲下身子把头埋进双膝,低声呜咽起来。

    她已经很费力地想好好活下去了,为何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意,本以为即将迎来璀璨的幸福,生活却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耳光。tqR1

    “妈咪,你和陆叔叔分手了吗?”江一诺懵懵懂懂地问,小小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温热的指尖沾上了一点湿润。

    江尔蓝吸了吸鼻子,一双眼湿漉漉的,浓密的睫毛上似乎还盛了两颗泪珠,她摇摇头,哑着声音解释:“没有,只是妈咪要对抗一群坏人,最近不能跟陆叔叔见面。”

    江一诺的眉头微皱,眼尾上挑,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与陆子航几乎如出一辙。

    “妈咪,坏人是那群叫记者的人吗?”

    江尔蓝微微一惊,摆摆手,耐心地教导:“他们是坏的,但并不代表所有记者都是坏人。”

    江一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伸出手,给江尔蓝看细长的手指,笑容灿若朝阳:“妈咪,我以后不当这种人,我要做医生,治愈病人一定很有成就感!”

    说起理想,他的眸子晶亮,仿佛落入了无数颗小星星。

    江尔蓝笑着点头,心头忽然转过一个念头,轻声问他:“若是陆叔叔做你的爸爸,你会愿意吗?”

    江一诺抬头,皱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讲:“妈咪,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自己,是不是愿意他做你的老公呀!”

    他郑重其事地教育母亲:“他首先是你的老公,会陪你剩下的漫长几十年,然而才会是我的爸爸呀。”

    江尔蓝有些啼笑皆非,看不出小家子家家,居然懂得还不少,打趣道:“你这套理论是从沈阿姨,还是纪阿姨那儿学来的?”

    江一诺眸眼弯弯,献宝似地讲:“我从电视节目学会的呀,爱情保卫战啦,非诚勿扰啦……”

    他掰着指头一个个数出来,似乎看的还不少!

    “打住!你才五岁,懂什么是爱情吗?这种节目不准再看了!”江尔蓝牵住他的手,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管一管他看电视的事儿!

    五岁的小男娃,爱看这种婆妈节目,她可不想以后养出来一个娘里娘气的儿子!

    记者们都摸清了幸福里的地址,江尔蓝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不再躲避,上超市采购了一大堆食物,母子俩回家关上门,埋头做好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蟹黄豆腐……

    一道道菜肴端上桌,藏在楼道暗处偷拍的记者们,闻到空气里飘出的诱人香味,纷纷咽了口水。

    老房子的隔音很差劲,江一诺坐在餐桌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朗声问:“妈咪,是什么声音呀?”

    江尔蓝往楼道的方向瞅了瞅,不怀好意地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调:“是老鼠发馋了,闻着咱们的菜香咽口水的声音。”

    “噢,老鼠也好可怜,闻得到却吃不到。”

    “快吃吧,一会儿咱们剩点给老鼠。”江尔蓝招呼道,母子俩大快朵颐起来。

    在泰国那五年,江尔蓝的厨艺更上一层楼,吃得儿子小肚子圆鼓鼓的,连连称赞:“妈咪的手艺太棒了!”

    吃完饭,江尔蓝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夜幕正缓缓降临,仔细算一算,门外的记者也守候了五六个小时。

    她起身,去厨房炸了一盘肉丸子,配上一碗清淡的紫菜蛋花汤,放在托板上,甚至细心的准备了十来个一次性纸杯,供记者们分食蛋花汤。

    然后,把托板放在了门外。

    炸肉丸子的浓烈香味飘出来,一群记者就蠢蠢欲动起来,一看大门紧闭,有胆子大的上前拿了一个吃,不住地赞叹:“嗯嗯,好吃!”

    说着,又马不停蹄地捞了一个。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纷纷跟上,眨眼之间就把一大盘炸肉丸子瓜分干净了。

    “哎,这有一张纸条。”喝着温热的紫菜蛋花汤,有人眼尖地发现盘子底部压住了一张纸条。

    抽出来,展开一看,清秀的字迹写着:“天寒地冻,各位请回吧,今晚我不出门。”

    记者们面面相觑,抹了抹嘴,白日里把她推倒受伤,晚上又吃了她的炸肉丸子,心上涌起一阵淡淡的愧疚。

    “咱们是不是别写的那么难看?”有人轻声打破沉默。

    “嗯,尽量吧,感觉她人不错。”有人应道。

    虽然做了决定,但记者们还是尽职地守在楼道里,一直到晚上十时许,仍没有什么动静,已经有人起身陆陆续续走掉了。

    门忽然打开,这一次送出了一瓶热水,保温瓶上粘了一张纸条:“先睡了,明儿见。”

    态度闲适,仿佛在跟朋友闲聊。

    剩余的两三个记者,把纸条一卷,摇头晃脑地也走了。

    浪费一晚上,什么新闻都没拍到,真晦气!

    “总裁,蹲守在江家的记者已经走光了。”萧格那双阴鸷的眼,隐在漆黑的夜里,仿佛也散发着犀利的寒光。

    陆子航应了一声,他知道韩毅做事谨慎,必定会反对他在风口浪尖上和江尔蓝见面,今夜索性不带上他了。

    他的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被半堵断墙挡住,那群记者没有看见。

    他从车里出来,迎着呼呼的冷风,给江尔蓝拨了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如同白天一样,冰冷的金属女声一遍遍重复,陆子航烦躁地把手机扔回了车里,大踏步走到江尔蓝的房门前。

    “砰砰砰——”

    江尔蓝刚把儿子哄睡,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披了一件外套,站在门后忽然不动了。

    隔了一扇铁门,听见那粗重的呼吸声,她咬了咬下唇,不用问,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蓝蓝,开门吧,外面好冷呀。”

    似乎感觉到了她在门后,陆子航拢了拢外套,可怜兮兮地讲。

    江尔蓝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摸到冰凉的门把手,又退了回来,脑子里回荡着韩毅的话——“爬上这个位置,他经历了太多艰辛,还有很多未完成事,不可以失去这一切。”

    她狠下心来,故作冷冷地讲:“外面那么冷,你快回去吧。”

    “见不到你,我就不回去!”陆子航也固执,跺脚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越发显得孤寂而凄清。

    “我说过,若是被记者拍到,咱们就玩完了。”江尔蓝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悲凉铺天盖地涌来,脸庞微微上扬,似乎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

    陆子航踌躇了良久,最终仍没没能敲开这扇门,脚步声渐行渐远,江尔蓝贴在门上,竖起耳朵仍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应该走了吧……

    骄傲的陆大少,什么时候吃过闭门羹呢,他一定很生气吧?

    江尔蓝心里胡乱猜测着,忽然听见楼下有响起熟悉的喊声。

    “喂——”

    没有任何称呼,很短促的一声,但江尔蓝直觉,那就是在呼唤她。

    她奔到客厅的大窗户前,一把拉开窗帘,定睛一看,沉沉的黑色中有个人影在跳动,举高了长长的手臂,向着她的方向挥舞。

    陆子航也看见了她,两只手举过头顶,缓缓弯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心形。

    烈烈的寒风刮过,没有任何言语,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像是蹩脚综艺节目里的搞笑角色,江尔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她背过身,咬住手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却在呐喊:看着吧,她一定可以很幸福的!
正文 第157章 狐媚味儿的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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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前,陆子航指了指地上,使劲地对她挥了挥手。

    等他走后,江尔蓝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到他方才站过的那片地方。

    这栋楼附近都已经铲平,地面多沙土,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江尔蓝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上面好像有痕迹。

    夜色太浓,她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清楚,索性趴伏在地上,一点点地认。

    是陆子航以手指作笔,写下的一段话: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出自那首著名的《致橡树》,却是其中偏僻的一句,像是他们的爱情,不能用简单的悲喜来概括,无论经历困苦还是欢乐,彼此共享。

    在这句话的旁边,一枝红玫瑰含苞欲放,鲜红欲滴,在风中微微摇摆,十分显眼。

    江尔蓝小心地把它拔起来,枝干上的刺已经被拔掉,握在手里,似乎还能感受到陆子航遗留的温度。

    “江小姐——”

    背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江尔蓝正沉浸在思绪里,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而那人伸手扶住了她。

    江尔蓝握紧了玫瑰花,忐忑地转头,看见那张坚毅的脸,身子瞬间放松下来:“萧格,你怎么在这儿?”

    “总裁说,他不放心你的安全,既然你暂时不想暴露这段关系,就派了我来保护你。你放心,媒体不知道我和总裁的关系。”萧格一本正经地讲,声音硬邦邦的。

    他那坚实的身躯往面前一站,就连夜风都被挡去了大半,不由自主地给人安全感。

    江尔蓝本想婉拒,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来,是陆子航的一片心意,她也愿意让他安心一些,便道:“辛苦你了,那你晚上住在哪儿?”

    他把停在角落的车指给江尔蓝看:“我就睡在那儿,你有什么事吱一声,我就到了。”

    沉闷的车厢里,露出一双湛黑的眸子,隐在夜色里,像是一只孤寂的野狼,透过后车窗,贪婪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女子。

    今夜,连月亮也不知躲到哪去了,夜色深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陆子航仍乐此不疲。

    直到那身影走进了楼道,再不见了,他才失落地收回了视线。

    枕着那枝玫瑰花,即使处在风暴中心,江尔蓝也睡得十分香甜,就连梦里,也似乎充满了花香,让人禁不住唇角上扬。

    一大早醒来,她就接到了查理的电话,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江小姐,我们明天可以继续拍摄吗?距离元宵节,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而且男主角的档期不好排,只有明天才有空。”查理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焦急。

    江尔蓝欣然应允:“明天我会准时抵达拍摄现场。”

    私生子事件之后,大福金饰更改了她的拍摄内容,从风情万种的红颜系列,变成了以“爱”为主题的系列。

    描绘一个少女,遇见真爱组成家庭,并成长为母亲的人生画卷,男主角虽然出镜少,但却请来了赫赫有名的老牌影帝裴振川。

    她盘算了一下,上次已经把江一诺的部分拍完了,明天把他送去幼儿园之后,再赶到拍摄现场,时间刚好合适。

    时不时能从窗口瞥见记者的身影一晃而过,江尔蓝笑了笑,索性一整天都没出门,在家给儿子讲故事,陪他打游戏,让记者们守候了一整天,却无功而返。

    “这江尔蓝也太无趣了吧,我连她家扔出来的垃圾袋都翻了,什么出格的东西都没有,连个酒瓶子、香烟蒂都没有!”

    “是呀,这让我们怎么写新闻呐!”

    记者们互相吐槽,连个“私生子事件爆发,江尔蓝借酒买醉”这样的新闻都捕捉不到。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终于等到了江尔蓝出门。

    “各位早,一点早餐,填饱肚子才能继续跟新闻嘛!”

    江尔蓝一手牵住儿子,一手提着口袋,爽朗地打了招呼,把自己炸的油条分给记者们。

    眼看今天的江尔蓝似乎很好说话,记者们连忙发问:“江小姐,看起来你好像心情不错,有什么喜事吗?”

    “助人为乐,心里当然开心呀。”江尔蓝的视线落在记者们手中的油条上,显然是指给他们提供了早餐。

    “今天还是不打算回应代孕这件事吗?据我们所知,你的经纪公司星辉娱乐已经人去楼空了,没办法为你发声,民众们都很希望听到你亲口回应一下。”

    “这种滑稽之谈,没什么可回应的,空口说白话,谁不会?有本事拿证据出来吧。”江尔蓝放手一搏,赌的就是程然还想保住那条小命,不敢得罪陆家放出他手里那份代孕协议。

    “江小姐,你现在打算带着孩子去哪里,见谁呢?”

    “今天周一,当然去学校见老师啦。”江尔蓝的笑容,似冲破层层薄雾的朝阳,灿烂而清新。

    她有备而来,每一句都答得滴水不漏。

    把儿子送入幼儿园,看着小小的身影走进教室,江尔蓝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面对大批记者时,看似她胸有成竹,其实鬼知道她有多紧张!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掌心沁出的薄汗,为了躲避记者,连萧格的车都不能坐,只能打车前往拍摄广告的森林公园,一路上看着出租车的计价表不断上跳,心疼死了。

    幸好,“索菲亚”那笔广告费已经到账,她的手头还算宽裕。

    依旧是上一次的拍摄地点,江尔蓝意外地发现查理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五官不算精致,胜在周身弥漫了一股阳刚之气,钢铁一般的硬汉气质。

    是影帝裴振川吧!

    江尔蓝望过去,正好撞进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落大方地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江小姐你好,我是裴振川,一会儿的广告拍摄,还请多多照顾。”裴振川肤色黝黑,愈发衬得笑容憨厚,礼貌地伸出手来,和她虚虚一握。

    “哪里,应该是我请影帝多多包涵才是。”江尔蓝不好意思地寒暄道。

    只一句话的功夫,那谦逊和善的态度,差点就把江尔蓝圈成粉丝了!

    裴振川的颜值在娱乐圈内并不算出众,年纪也偏大,三十岁才开始拍电影,并且演技出众,五年达成了国内的影帝大满贯,缔造了新的纪录。

    “我的缪斯女神,别谦虚了,我昨天把你五年前的电影翻出来看了,演技很棒!期待你们一会儿的表现噢!”看得出,查理对两人都十分喜爱,毫不吝啬地赞不绝口。

    很快就开始了拍摄,裴振川已经是老戏骨,人也绅士,和他合作起来十分舒服,拍摄进展得很顺利,只剩了最后一个重要镜头。

    补妆的时候,江尔蓝用余光瞥见,几个妇女正往这边走来,定睛一看,她立刻就认出了施玉燕,心头顿生不好的预感。

    眼看她们越走越近,很快就走进了拍摄范围,工作人员连忙彬彬有礼地阻止她们。

    一个贵妇首当其中,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衣,不屑地瞟了工作人员一眼,扬高声调讲:“哎哟,我以前还挺喜欢大福金饰,怎么能请一个当过代孕妈妈的过气艺人来拍广告呢!看来,我以后是不能买这家的金饰了!”

    另一个穿灰色狐狸毛大衣的贵妇,顺势接过话头:“李夫人说得在理,真是太掉档次了!看来,咱们要帮大福金饰宣传一下,昭告圈子里的女人们,别买它家的金饰,我嫌腌臜!”

    说着,她故意瞄了一眼在不远处补妆的江尔蓝,猖狂地笑出了声。

    “只是可惜了裴振川,我很喜欢这个影帝呢!唉,就算江尔蓝是我的女儿,我也不会包庇她,婊子就是婊子,有一股狐媚子的味儿!”施玉燕以手掩鼻,似乎真的闻见了什么味儿。tqR1

    四五个中年妇女,个个打扮得珠光宝气,似乎恨不能再多生出十根手指头,戴满了宝石戒指,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

    她们似乎是有备而来,还带了佣人,在旁边铺好折叠桌,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大声嘲讽,惊扰到整个拍摄组,完全无法工作。

    大家都把视线转向了江尔蓝,很明显这一群贵妇就是冲着她来的,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她妈!

    当妈的坑女儿,真是奇葩天天有,今年特别多!

    江尔蓝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脸上不见一丝惊惶的神色,唇角微翘,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施玉燕,你别搞笑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妈了?忒不要脸!”

    不给施玉燕反驳的机会,她不带停顿地继续说:“若你得了老年痴呆,忘记了前尘往事,那我提醒你一下。五年前,在你和宋哲的订婚典礼上,你当着众位宾客的面,坦然承认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当初在订婚典礼上爆出这件事,宋哲最终仍是花钱出力压了下来,知道的人并不多——至少不如关注施玉燕爆出代孕丑闻的人多!

    仿佛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拍摄组的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句,恍然大悟。难怪会有做母亲的,竟然会骂女儿“婊子”,原来不是亲生的!
正文 第158章 泰国的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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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玉燕一时词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的人少,但不代表江尔蓝找不到证人。

    她冲旁边那个穿貂皮大衣的李夫人挤了挤眼,唇线紧抿,默不作声。

    李夫人立刻领会了,阴阳怪气地站出来,斥道:“哎哟,养大的女儿可真是泼出去的水,翻脸连当妈的都不认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尔蓝喝止了:“我以前没见过你,这几年才跟施玉燕玩得好吧?你怎么不看看,周围那几个人怎么不站出来,就你一个出头鸟?那是因为你蠢,她们全都知道这件事!”

    李夫人狐疑地望了望施玉燕,只见她狠狠地皱眉,眼神凌厉,还是下定决心,坚决地站在她这边。

    两人眉眼之间的小动作,江尔蓝早尽收眼底,冷冷一笑,既然敌人执迷不悟,那她也没必要留以颜面。

    “喂,反皮草协会吗……”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江尔蓝已经拨通了电话,口齿清晰,三言两语就把地点讲清楚了。

    几位贵妇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都穿了皮草,脸上顿时出现惊慌之色。

    “我劝你们,在志愿者还没赶到之前,最好离开,一会儿闹起来,场面可不好看。”江尔蓝语带威胁,成功地吓退了两个贵妇,拉着施玉燕的衣袖,劝她离开。

    “蠢货!”施玉燕烦躁地斥骂了一句。

    她见识过反皮草协会的威力,那帮志愿者不会动用武力,只会高举写了抗议标语的旗帜,把你围个团团转,同时高声喊着抗议的口号。

    一路上,会有无数路人,当猴儿似地看着她,那种感觉真是噩梦一般难受!

    C市的冬天严寒,她极爱皮草,又保暖又奢华,早就上了反皮草协会的黑名单,平时有保镖护航还好,今日只有几个贵妇相伴,心里着实没有安全感。

    眼看几人准备撤退,拍摄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裴振川工作邀约众多,只能空出这一天,很快就要飞去巴黎参加时装周了,实在耽搁不了。

    李夫人转身的时候,忽然撞了江尔蓝一下,下一刻自己就跌倒在地,捂着脚踝的位置,大声嚷道:“哎哟,疼死我了,这女人好狠毒啊,我都打算走了,还要推我一下!”

    江尔蓝黑人问号脸,自己根本就站定没动,分明是她撞了自己。

    “是你撞了我,现在却贼喊捉贼,睁着眼睛说瞎话!”江尔蓝怒目而视,她还是头一次遇见碰瓷,心里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哎哟,脚踝好像骨折了,你居然还血口喷人,若是我撞了你,怎么你没事,反而是我受伤了呢?”的眸间漫上一层得意。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拍摄组的人大都放松了警惕,根本没人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的脚踝前两日刚撞伤过,此时还有点泛青,微微肿起,足以蒙蔽这帮娱乐圈的人了。

    施玉燕回过身来,早把反皮草协会的志愿者们抛到了脑后,银盘似的大脸上浮现出讥诮的笑容,趁着现在一片乱糟糟,出手就要推搡江尔蓝。

    斜刺里,杀出一只男人的手,古铜色的肤色,强健有力,于忙乱之中准确地捕捉到了施玉燕的手。

    只用了两根手指,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掌把她的手指往虎口处弯折,只听施玉燕爆发出一声哀嚎,惨痛至极,犹如杀猪。

    男人手指一动,看似毫不费力,就把施玉燕推出了一米之外。

    “谢谢你,萧格。”江尔蓝被护在他的身后,小声说。

    萧格向来个性沉默,只酷酷地点了点头,悄声提醒:“总裁也来了。”

    闻言,江尔蓝连忙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入目皆是绿色,好一番辨认,才寻到了陆子航的身影。

    他站在一棵苍天大树的背后,只露出半只胳膊,但江尔蓝仍是认了出来,轻轻抿唇,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陆子航巴不得立刻冲出去,拎住施玉燕的衣领,把她往死里揍,给江尔蓝出气。

    可他想到江尔蓝那句“若是被记者拍到,咱俩就玩完了”,立刻又浑身无力起来,斜倚在树干上,双眉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幸好有萧格在,凭他的身手,再来十个施玉燕都不够打,一定能够保护好江尔蓝!

    他这么想着,目不转睛地盯住现场,密切注视着江尔蓝的安危。

    施玉燕揉着疼痛不已的手,抬头就撞见江尔蓝的笑,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呸”了一句,怒道:“哼,果然是个婊子,又勾搭上一个男的!”

    “这般粗俗的话,从嘴里说出来,真恶心!”江尔蓝纤眉一挑,冷冷地斥了一句,“我请个保镖,没必要对你汇报吧!”

    “玉燕,你跟她废话什么,赶紧报警吧!警察若是不管,就把记者、媒体统统都找来评一评理!”李夫人在地上坐了许久,屁股早就发凉了,腰也快直不起来了,连忙催促道。

    施玉燕仿佛如梦初醒,用没有受伤的手,探进包袋,刚摸到手机,就听见有人鼓掌。

    “施玉燕,一晃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来者是一个中年男人,昂首提胸,头发往后梳成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虽然年纪略大,但五官端正,轮廓分明,仍能看出年轻时,必是个美男子无疑。

    他的两道眉毛高高挑起,眼眸中布满了轻蔑之色,浑身透出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高傲。tqR1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陆子航的眼眸就仿佛钉在了他身上,隔了老远,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威严的气势,与自己是同一种人,绝不会甘为人下,只会力争高位。

    萧格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震动,取出一看,是陆子航的短信,他放心不下忽然出现的那个中年男人,让他保持手机通话状态,可以听清楚这边的动静。

    听那中年男人打招呼的语气,似乎与施玉燕很熟悉,然而她却仰面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惊惧之色:“你……你怎么回来了?”

    男子往前迈了一步,站定在施玉燕面前,浓眉一挑,小声地问:“你是不是在想,我居然还没死,二十年后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

    听着男子邪肆而猖狂的笑声,施玉燕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很怕他。

    “走,走啊!”施玉燕扯了扯同伴,早把江尔蓝抛到了脑后,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跌坐在地上的李夫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男子单手按住了肩,不准她起身:“等等!”

    男子撩起大衣的袖子,露出一双精瘦却有力的手,温和地笑了笑:“宋夫人这位朋友脚踝受伤了,正巧鄙人略知一点处理方法。”

    李夫人看着男子的身躯蹲下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势压下来,连忙推辞:“不,不劳烦你了,我自己上医院。”

    “那怎么行呢,你说是江尔蓝碰伤了你,那我就得帮她治好你。”说着,男子迅捷出手,捉住了她的脚踝。

    犹如闪电划过夜空,众人还没看个清楚,就听李夫人爆发出一声惨叫,划破森林公花园的寂静,惊飞了树上停驻的飞鸟。

    “真脏。”男子感叹了一句,立即有属下给他拧开了矿泉水瓶盖,缓缓倒出来清洗双手。

    萧格眼眸微眯,别人可能没注意到,但他看得很清楚,这男子手脚干净利落,手法残忍。他早就看出坐在地上那女人是佯装受伤,但他却将计就计,活生生把她的脚踝给错开,硬生生造出了伤来。

    原本只想做个秀的貂皮大衣,现在有苦说不出,原本已经没事的脚,现在是真的被弄骨折了,疼得她当时就哭了,单脚跳着躲到了施玉燕身后。

    “二十年前你就斗不过我,二十年后你一样斗不过我!你给我等着!”施玉燕撂下一句狠话,落荒而逃。

    看着几个贵妇狼狈逃跑的背影,中年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眸划过一丝狠厉。

    然而回过身来,看住江尔蓝时,他又倏然变了脸,笑着向她张开双臂,语气亲昵:“蓝蓝,有段时间不见,想我了没?”

    江尔蓝面色微冷,立在原地没有挪步,两只手安然地垂在身侧,丝毫没有动弹的迹象,细眉一拧:“马克,你怎么来c市?”

    马克耸耸肩,不以为然地答道:“泰国不好玩,我就来找你了。”

    江尔蓝保持着挺立的姿势没动,脸色一沉,知道他没说实话!

    他肯定已经在c市待了一段时间,不然怎么会知道她今日在这里拍广告,还能在刚刚好的时机出现?

    似乎看出了江尔蓝淡漠的态度,马克缓缓向她走去,脸上不见一丝恼怒,眸子里反而盛满了宠溺:“女孩儿要矜持,我懂。”

    话音刚落,他的双臂合拢,就把江尔蓝抱进了怀里。

    陆子航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树干上,树枝微颤,打着旋儿飘下几片落叶。

    他的面色阴沉,阴鸷的双眼仿佛是夜色中的大海,泛着汹涌的波浪,似乎顷刻间就会把残存的理智淹没。

    他喉结微动,从大树背后迈步而出。
正文 第159章 幼儿园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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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刚走过去两步,就听见江尔蓝的手机铃声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

    她不耐烦地拨开马克,抽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江一诺的家长吗?”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似乎是个年轻女子。

    “嗯,我是。”

    “我是他的班主任,他出了点事,在c市第一人民医院,你有空来一趟……”

    一听是儿子出事了,江尔蓝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没等女老师把话说完,就急急地表态:“我马上过来!”

    “江小姐,出什么事了?”查理看她满面焦急,出声问道。

    “我儿子进医院了。”江尔蓝捉住他的手,“查理,我现在立刻就要赶过去。”

    查理有点为难,从人性的角度,他应该放江尔蓝去医院,可想一想广告的拍摄进度,若今天没有拍完,不知裴振川什么时候才会有档期了。

    而这段广告,将在元宵节那天上线,时间实在是很紧。

    “查理,江小姐的儿子更重要,等她腾出空了,我再挤一挤时间,反正只剩最后一个镜头了。我想江小姐现在也没有心情好好拍摄,你觉得呢?”

    既然裴振川已经表态了,查理也乐得做个好人,应允了他的建议。

    “蓝蓝,我送你过去!”马克眉头紧锁,身子微微向前倾,像一支离弦的箭,似乎随时可能冲出去。

    “嗯!”江尔蓝神色复杂地点点头,欣然答应下来。

    刚走出去两步,她发现萧格也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停下来对他交代:“萧格,你别去了,我有别的任务交代你。一会儿反皮草协会的志愿者到了,你领着他们去施玉燕的门口抗议!”

    最近,反皮草协会的志愿者正在筹划,准备来一次大行动,能抓住施玉燕这种常上黑名单的名人,想必他们一定很喜欢这个噱头,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大影响力。

    萧格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马克脸上,一脸的不放心:“可……”

    “萧格,听我的!”

    江尔蓝压抑住心头的烦躁,钻进了马克的车里,扬长而去。

    “照江尔蓝的话去做,我会跟上他们!”

    陆子航一脚踩下油门,把萧格的车开走了,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中,跟住马克的车不放,一路疾驰到了c市第一人民医院。

    车刚停稳,江尔蓝就冲下车,直接在服务台询问:“请帮忙查一下,今日医院就诊是否有个叫江一诺的小朋友?”tqR1

    护士查了一下,摇头:“没有。”

    江尔蓝正准备重新打电话问一下,就见儿子的老师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老师,诺诺怎么样了?”

    老师神色复杂,指了指病房内:“诺诺没事,有事的是别人。”

    “哎?”

    江尔蓝面露惊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一点。

    病房不大,并排放了两张小床,面对床的地方,是一张长条形的沙发,江一诺就坐在里面,低垂了头,情绪有些低落。

    江尔蓝冲过去,关切地捧住儿子的脸,一下子怒气上扬:“你的脖子被谁抓伤了?不是说你没事吗?”

    儿子雪白的脖颈上,赫然几条划痕,看上去像是手指甲挠出来的,而且印痕细长,显然是小孩儿的杰作。

    江尔蓝的手指轻轻抚上去,看见儿子往后缩了缩脖子,心疼极了。

    “妈咪,我没事,是……”江一诺为难地指了指她的身后。

    江尔蓝这才转身看过去,靠门那张小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脑袋圆乎乎的,像一个大皮球,一双眼恶狠狠盯住她。

    病床边站着一对年轻夫妇,体型都偏胖,同那小男孩一样的大圆脸,就连怒目而视的神情也一致。

    “你就是江一诺的妈妈?”小男孩的父亲怒气冲冲地质问,气得脸上的肌肉抖了几抖。

    “对,我是……”

    江尔蓝站起身,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男子猛地掀开病床上的被子,露出小男孩打了石膏的双腿:“这是被你儿子推下台阶摔伤的,若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母子俩就等着死吧!”

    他激动地向前走了两步,举起健硕的胳膊,甩了两下,显然十分生气。

    “既然家长来了,就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儿子这伤腿怎么办?”小男孩的母亲也愤而出声,一副不罢休的架势。

    江尔蓝把儿子护在身后,脸上堆笑:“如果真是我儿子把他推下楼梯,让他受伤了,我一定赔偿医药费,也会赔礼道歉。但诺诺的性格,我很了解,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地把人推下楼梯!”

    “呵,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男人把袖子挽至半臂,指着幼儿园老师问,“老师,你来说句公道话,是不是亲眼看见江一诺把我儿子推下楼梯?”

    女老师似乎很怕这对气焰嚣张的夫妻,身子微缩,弱弱地小声应了一句:“是的。”

    江尔蓝无视他们的指控,蹲下身子,平视着儿子的眼睛:“你老老实实地告诉妈咪,是你把同学推下楼梯的吗?”

    江一诺抿了抿唇,眼眸里闪动着粼粼的水光,他拉住衣袖使劲擦了擦眼睛,固执地不肯哭出来:“我的确是推了他,但是……”

    “听听,你儿子都承认了!我告诉你,不仅要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心理损害费……一个都不能少!”那对夫妇吵嚷起来。

    “闭嘴!”江尔蓝眉间微抽,厉喝一声,止住了他们的呼喊,柔声问儿子:“但是什么?”

    “是他先骂我是个没爸爸的野孩子!还说……”

    “还说什么?”

    江一诺抬眸,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她,低声讲:“还说,妈咪你做代孕,就是个廉价的婊子!”

    现在的小孩普遍早熟,年仅五岁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他深深地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抽泣起来。

    江尔蓝眸光微暗,面沉如水,浑身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厉,视线冰凉地打量着那对夫妇。

    “张口闭口,说出‘廉价的婊子’这样的话,我倒想问问你们这些作家长的,是怎么教孩子?我会赔付医药费,但也请你的孩子,向江一诺道歉,他出口伤人,也有不对!”

    江尔蓝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对方显然不买账,一听要自己道歉,男人就撸袖子,对准江尔蓝的脸扬起巴掌。

    “哟,打女人呀!”马克这时候才缓缓走进来,面露讥诮。

    江一诺听见他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一个箭步冲进他怀里:“嗨,马克!”

    马克一把捞起他的双臂,把他整个抱了起来,笑容温和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戏谑道:“好小子,我刚到华夏国,就得给你擦屁股。”

    江一诺吐吐舌头,攀在马克的肩上,十分亲昵。

    “你别以为叫了个男人来,这事儿就可以算了!我跟你讲,我家里可有人当官,闹大了对你们没好处!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们滚出c市。”男人凶神恶煞地讲。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两人一点也没被吓到,马克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把小家伙放下来,抄着手走到那男人面前。

    “啪——”

    一声巨响,马克直接操起床头柜,就往男人的腰腹部位砸过去,把他砸了个猝不及防,弯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个被炒熟的虾子。

    他利落地抬脚踩上男人的脖颈,逼得他下颔微仰,呼吸不畅,连连咳嗽起来。

    “你的儿子胆子挺大,敢称呼我的蓝蓝,是廉价的婊子?信不信,我把你老婆送到金三角去,当个人尽可夫的真正婊子?”之前的笑意荡然无存,马克的眸间只剩了冰冷的残暴。

    他一只脚死死地踩住男人,抬头瞄向了缩在床头角落的一对母子,唇角一勾,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马克,在孩子面前不要太过火!”江尔蓝蒙住诺诺的眼睛,不肯让他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马克伸了个懒腰,似乎很不以为然,淡淡开口:“知道了。”

    他收回了脚,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往男人的眼里轻轻一吹,指着门的方向:“带着你们那蠢头蠢脑的儿子滚吧!”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这对夫妇再不敢质疑,连忙抱了孩子一溜烟儿逃遁。

    幼儿园老师也被这残暴的一幕吓住了,最初的微怔之后,缓缓溜向门口,却被马克叫住了:“你跟那家人说,尽管去医院看病,医疗费我会负责的,如果他们想多要钱,尽管来找我。”

    言下之意,想多要钱,就先来挨打。

    女老师的大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低低地应了一声,赶紧顺着墙根走掉。

    “马克,能不能稍微改一点你那暴躁的性子?”江尔蓝这才放开蒙住儿子眼睛的手,扭头斥责他。

    马克似乎早已习惯她,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嬉笑着开口:“藏在窗户底下那位仁兄,请进来吧。”

    江尔蓝吃惊地回头,就看见陆子航的脸出现在窗户后面。

    他双手撑住窗台,轻巧地往上一跃,仿佛是灵活的猿类,轻飘飘就翻了进来。
正文 第160章 你和江尔蓝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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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仁兄,从森林公园就一直跟过来,方才又在窗台底下,蹲守了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马克唇角微扬,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文质彬彬的模样,与方才打人时的残暴,判若两人。

    江尔蓝怔怔地望着他,虽然只两三日不见,但似乎瘦了一点,黑眼圈也好像加深了一点,不知他有没有吃好睡好。

    趁她发愣的时候,江一诺已经扑了上去,抱住陆子航的双腿,兴奋地招呼道:“陆叔叔!”

    马克浓眉微抬,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色,意味深长地问:“蓝蓝,这就是你不顾阻拦,一定要离开泰国,赶回c市面见的陆先生?”

    闻言,陆子航猛然抬头,炽热的视线投向江尔蓝。

    江尔蓝垂眸,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马克脸上的神色大变,眼神一冷,忽然迅猛无比地伸腿,往陆子航的下颔踢去。

    陆子航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一只手臂竖直挡在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腿,另一只手就揽住江一诺的肩,朝江尔蓝的方向用力一推,把他送了过去。

    江一诺扑进母亲怀里,转过脸来,好奇地打量着沉迷打斗的两人,脸上一片迷茫之色:“妈咪,他们俩怎么就打起来了?”

    江尔蓝苦恼地看着两人交手,长叹一声:“两个神经病,别理他们!”

    说着,就带儿子走出了病房,生怕拳脚无眼,伤到了江一诺。

    病房面积本就不大,两个大男人拳脚齐上,所到之处都带起一阵掌风,差点把沙发和病床都掀了个底朝天。

    马克走的是刚猛威健的路子,招数处处大开大合,以进攻为主,而且拳法精妙,甫一交手,陆子航就知道,这是个不可小觑的练家子。

    而陆子航擅长的,则是军队那一套,现代擒拿,借力打力,以精密的防守为主,基本功扎实,虽然占不了上风,可也不会一下子就被他打倒。

    两人淋漓尽致地打了一架,眼看马克就快寻到陆子航的破绽,他忽然停手了,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四处张望:“哎,蓝蓝呢?”

    陆子航把他上下端详了个遍,这个男人多变犹如六月的天,最厉害的是,收放自如,定然不是个小角色!

    “你和蓝蓝是什么关系?”

    马克笑了笑,以一种长辈看小孩的目光从他面上扫过,轻飘飘地赞了一句:“压到这时候才反问,小伙子忍耐力不错。”

    陆子航抿了抿唇,这家伙真难缠,滴水不漏!

    不过,就算他对江尔蓝有想法,也必定无功而返,他才不会把蓝蓝拱手让人!

    陆子航定了心神,薄唇微翘,绽开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光问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把她找出来!”

    “找什么?你们俩打完了?”

    江尔蓝忽然出现在门口,语气不善,吃力地抱着儿子,可以看出小家伙脖颈上的伤痕,已让护士消毒处理过了。

    “诺诺太重了,我来抱一会儿。”陆子航忙不迭地上前接过孩子,他还记得刚刚儿子扑进马克怀里,与他亲昵的一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低头蹭了蹭儿子柔嫩的脸颊。

    马克静静地看在眼里,并未与他相争,反而一只手轻搭上了江尔蓝的肩,提议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去吃晚饭吧,叫上这位陆先生怎样?”

    “不好,他是名人,被狗仔拍到很麻烦。”江尔蓝冷冷地替他拒绝了。

    “不用担心,我们去一家私房菜馆,我打包票,不会被偷拍到。”马克挺了挺胸,成竹在胸。

    将信将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陆子航也想弄清楚这男人的身份和目的,淡淡一笑:“我和这位马克先生一见如故,也很想和他吃一顿饭。”

    既然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江尔蓝反对也无效。

    马克的车,是一辆低调的切诺基,他替江尔蓝打开了后座门,偏头示意陆子航坐前面去,打破了他想和江尔蓝腻歪的企图。

    一路上,车厢的气氛十分沉闷,像是六月的雷雨天,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一家装修古朴雅致的饭店,门上挂了一块红木的牌匾,上书“小四川”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马克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包间内。

    他径直点了满满一桌菜肴,收起菜单时,感叹了一句:“在泰国时,老想着这股辣味,不容易吃到正宗的川菜。幸好后来有蓝蓝,时不时下厨给我改善生活。”

    说着,他抬眸望了望江尔蓝,目光中蕴含了一片深情。

    陆子航不动声色地把江尔蓝朝自己身边拉了一点,克制住想揍人的冲动,冷冷地试探:“马克先生是本地人?”

    马克品了一口茶,缓缓点头:“对,我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二十年前去了泰国。”

    他的眼眨了眨,似乎在说,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出来吧。

    “多谢你在泰国照顾了蓝蓝,她偶尔会向我提起你呢。”陆子航以茶代酒,与他碰了一杯,目光充满了探究。tqR1

    江尔蓝一愣,她什么时候提过马克?

    抬头的瞬间,发现陆子航向她使眼色,乖巧地闭嘴吃菜,沉默以对。

    “蓝蓝怎么说我?”马克忍俊不禁。

    “她说……说你在泰国对她照顾良多。”陆子航镇定如常,面上一点看不出心虚。

    马克仰天长笑,那爽朗的笑声似乎能冲破屋顶,好一会儿,他才止住,掏出了支票本,刷刷地快速写了几笔,撕下一张扔给陆子航。

    “五千万,你离开蓝蓝。”马克掷地有声。

    陆子航双眉深蹙,毫不迟疑地拒绝:“不,无论你开价多少钱,我也不会离开蓝蓝。相反我可以给你五千万,只要你从蓝蓝身边消失。”

    马克的唇间溢出一丝轻笑,不以为然地轻叹一声:“原来还是个有钱的小子?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不肯卖只是因为出价不够高。”

    他微微抿唇,大笔一挥,出口阔气:“两亿现金,再加c市中心区域一块地皮。”

    显然,他知道华天的主营业务是地产,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要离开的,是你,不是我!”陆子航稳坐不动,阴鸷的眼如夜空翱翔的鹰隼,淡漠地盯住他。

    “你拿什么留住蓝蓝?你能给她陆家主母的名分吗?敢把华天集团与她共享吗?如果你什么都做不到,还是趁早滚蛋吧,多的是人想疼她,爱护她!”

    马克倾身向前,凑到陆子航面前小声讲,声音狠厉,眼眸微眯,透出一股暴戾。

    “我可以!我的任何东西都能与她共享,包括这条命!”陆子航毫不畏惧,似那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双眸间迸发出火焰,浑身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面前争锋相对的两人,江尔蓝沉沉地叹息一声,无奈地开口:“小叔,陆子航,你们别闹了,咱能好好吃一顿饭吗?别吓着诺诺了。”

    陆子航扭头一看,儿子哪里有半点被吓住的模样,正沉浸在满桌的美食中,吃得津津有味。

    他心念一转,忽然捕捉到了一个重点:小叔?

    狐疑的目光投向江尔蓝,他挑了挑眼尾,轻声询问:“马克是你的小叔?”

    马克朗声大笑,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蓝蓝的小叔,江德毅,不过我更习惯人家称呼我‘马克’。你应该认识我哥哥,江德兴。”

    转折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陆子航有一瞬间的怔忪,呆呆的模样褪去了冷厉,萌生一种可爱。

    江尔蓝忍住笑,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和马克握了握手:“我是陆子航,小叔好!”

    陆子航有几分激动,本以为他是江尔蓝在泰国时的追求者,居然不远万里追来了中国,已经做好了正面抗战的准备,结果居然是亲戚!

    “年轻人,现在叫我小叔,还太早了,你还没通过我的测试呢,还是叫我马克吧。”他挥挥手,语重心长地婉拒了他的称呼。

    被戳穿了身份,马克也不再掩饰,侃侃而谈:“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望蓝蓝,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跟施玉燕算账。”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江尔蓝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就施玉燕那种段位的,你都收拾不了,这一年我真是白教你了!”

    陆子航望着这一对叔侄,心中却蓦然腾起了无数的疑问。

    他记得,江尔蓝曾经提起过,小时候有个陪她玩耍的小叔,关系应该很好才对,怎会回国了却只字不提他呢?

    马克这个人,看起来控制欲极强,出手阔绰而暴戾,在泰国那段时间,他到底教了江尔蓝什么呢?

    没等他思索出个结果,马克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施玉燕的法子,手指尖在桌面狠狠一点,干脆利落地讲:“蓝蓝,你去向她认错,并答应把江氏股份分给她。”

    “噢,记得要在无意中提醒她,把你的话录音下来!”马克又补了一句,表情高深莫测。
正文 第161章 引蛇出洞,施玉燕作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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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了,江尔蓝早已没了那个便宜后妈的联系方式,正打算查一查,陆子航就执起笔,径直在那张支票上,把施玉燕的联系方式写了出来。

    “我想,你可能会用上。”陆子航盖上笔帽,面色有些微的腼腆,他收集了跟江尔蓝有关的所有人资料,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连个电话号码,也能默背出来。

    江尔蓝微微一惊,红唇微弯,漾起一个小小的梨涡,看得出心情愉悦。

    她指尖轻点,照着陆子航给出的号码,拨通了施玉燕的电话。

    “喂,谁啊?”

    施玉燕粗声粗气地问,参杂着麻将牌的碰撞声,显然正在忙于“砌长城”的大业。

    “宋夫人,咱们白天才见过面,这是贵人多忘事。”

    江尔蓝的声音清脆,宛若簇新的银铃碰撞。

    “江尔蓝!”

    施玉燕一声厉喝,背景音里的麻将声顿消,竖起耳朵,只能隐约分辨出粗重的喘息声。

    “咱们见面聊一聊,宋夫人有时间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我知道,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对,想跟你道个歉,和气才能生财对不对?至于江氏股份,只要你改口,把代孕这件事抹掉,咱们好商量。”

    提到江氏股份,施玉燕的态度就有所软化,说到底,她对江尔蓝忽然发难,就是瞄准了这笔财富!

    江氏集团虽然停摆了,可还剩下不少昂贵的机器和产品专利,若是能拿回大部分,再加上宋哲扶持,她就能轻松上马一个新项目,也当一回女强人企业家了!

    只是想一想,施玉燕就禁不住露出笑容,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立时答应下来。

    “明早九点,城南的桐花茶社,记住,不准录音。”

    江尔蓝的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她说不让录音,以施玉燕的性子,绝对会反着来!

    而且桐花茶社,原本是程然的产业,倒退三四年前,就被陆子航悄悄收购了,在自己的地盘要做点手脚,也更方便。

    然而马克只摇摇头,并不打算做手脚,幽深的眸子里笑意更深了:“让施玉燕自取灭亡吧。”

    有马克看着,陆子航也没法与江尔蓝耳鬓厮磨,诉说情意,刚吃完饭,就收到了送客令。

    “陆先生贵人事忙,我就不多留了,最近这段时间,狗仔跟得紧,你还是别来见蓝蓝吧。”马克虽然常年待在泰国,但似乎对国内的情势十分了解。

    “蓝蓝,等我几天,我一定尽快解决施玉燕这件事。”陆子航郑重地允诺。

    哪知马克毫不领情,果断拒绝:“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处理。终于你们想公开关系,把代孕这个名声去掉之后,随便你们。”

    马克想的很透彻,公开关系又不等于结婚,小年轻的世界就应该多一点甜腻!

    第二天,九点刚至,江尔蓝就迈入了桐花茶社,惊讶地发现施玉燕已经到了,点了铁观音和一盘点心,端坐在茶座里静静地等她。

    江尔蓝走进茶座时,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她放在身侧的包袋,果然看见了隐藏其中的一个闪烁红点,显然她早已准备好了录音设备。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直接点吧。”施玉燕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即使不是亲生的,可咱们也做了十九年的母女,感情也是有的,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江尔蓝垂眸,眼眶里盈了粼粼的波光,似乎立刻就要淌下泪来。

    施玉燕一反常态地不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挑拨,说我做代孕妈妈,实在是居心不良,太可恨了!我今日来找您,是为了冰释前嫌,至于江氏股份,我查了一下,手里握有87%,我打算把全部都收齐了,再跟您分可以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线微颤,似乎蕴藏了无限的委屈:“当然,乐儿和光赫也有份,由您代领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您必须向媒体澄清,我并没有做过代孕妈妈。”

    施玉燕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氏股份上,急急地追问:“87%的股份也够我们几个分了,不用非要把股份凑齐吧?”

    “您有所不知,现在的江氏早已成了一个空壳,根本不值钱,股份拿着也没用。如果能够把股份全部收回来,把江氏改组之后再分,保守估计价值会是现在的两到三倍!”

    话音刚落,江尔蓝就看见了她的眼眸里迸出的光亮,似乎财富已近在眼前,伸手就可触摸到了。

    “那你赶紧把股份收全吧,我可没那个耐性等上三五年。”施玉燕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至于澄清,还是等股份到手再说。

    “剩余的股份都在唐家手里,若他们肯卖就好了,价格好商量。”江尔蓝眉间氤氲了一丝愁绪,唉声叹气。

    施玉燕眼珠子一轮,立刻计上心来。

    会面结束,施玉燕提着包袋,急不可耐地走出了桐花茶社,江尔蓝扫了一眼她的背影,扬了扬细眉,浑身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她往里走,推开了一间茶室的门,马克正慢腾腾地品茶,听见开门声,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施玉燕走了?”

    “嗯,我看她急匆匆的模样,应该是冲去唐家,企图说服唐家把股份卖给我了。”

    “哼,蠢货!长了一个脑袋,却空空如也,只能当个摆设!程然之前把唐家坑的那么惨,现在又与她搅和在一起,唐家怎么肯听她的话!”马克不疾不徐地品了一口茶,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当回事。

    当夜,施玉燕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唐家在市场上放出了消息,要售卖剩余的13%江氏股份。

    马克淡淡一笑,看来施玉燕劝说失败,唐家为了断她的念想,索性直接卖给其他人,他发了指令给属下,把江氏股份统统收入囊中。

    不出十分钟,属下就来报:“还有另一家公司,在与我们哄抢。”

    马克微微皱眉,江氏股份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本来感兴趣的人就不多,更何况这是突然放出的消息,很多人应该还不知道呢,怎么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很快,他就拿到了那家公司的详细信息,江尔蓝凑过去一看,立刻笑了起来:“这是陆子航的私人产业,独立于陆家的华天集团之外。”

    “好小子,有藏私房钱的潜质!”马克轻斥一声,脑筋一转,“既然这样,那咱们停止收购,不要花那个冤枉钱了,让那小子去处理吧!”

    他存了考量的心态,若那小子心里有江尔蓝,一旦收齐江氏股份,一定会捧给她;若他收齐了股份却久久没有动静,哼,这小子也要不得!

    陆家名声在外,但哄得了别人,可不一定能震住他!

    这笔收购进行的很顺利,大约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江尔蓝刚洗完澡,躺在儿子身边时,陆子航的电话就来了:“蓝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江尔蓝甜笑着,反身趴在床上,俏皮地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先别说,让我猜一猜,是不是跟股份有关系啊?”

    陆子航惊诧出声:“你怎么知道?”

    江尔蓝娇笑一声,仿若黄鹂出谷,余音回绕在耳畔,让他恨不能马上就飞过来。

    “噢,那家和我竞争的公司是小叔的?”陆子航心念一转,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生怕打扰了儿子睡觉,江尔蓝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柔地应了一声,像是轻柔的羽毛撩拨着陆子航的心。

    两人天南海北地闲聊,等她打了个哈欠,抑制不住睡魔的侵袭,率先说了“晚安”,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不知不觉间竟然聊了两个小时。

    可细想起来,又说不出到底聊了些什么,大概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相符,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临睡前,她按照计划,给施玉燕发了消息,表示没能完全收购江氏股份,不打算分给她了。

    一大清早,她就被施玉燕的电话吵醒了。

    “江尔蓝,这可不是你说不分,就能不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江氏股份你准备给我多少?”电话那头,施玉燕暴跳如雷,刺耳的声音然各江尔蓝不自觉地微蹙了眉头。

    “分多少?”江尔蓝讽刺地弯起唇角,连眼睛都没睁开,缓缓开口,“1%都不会给你!”tqR1

    施玉燕首次受到这样的羞辱,满脸通红几欲滴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面目扭曲:“江尔蓝,你等着,戏弄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啪”的一声,电话脱手摔出,坠落在地,摔成了几块。

    江尔蓝翻个身,抱住儿子馨香的身体,继续沉睡。

    等她施施然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探手往被窝里一摸,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

    江尔蓝一下子就慌了,立即披衣起床,打开房间门,敞开嗓门吼道:“诺诺——”

    “哎!”

    小家伙软糯的声音从沙发的方向响起,声线上扬,透露出好心情。

    马克把诺诺抱下地,戏谑一笑:“蓝蓝,你的警惕性太低了,若施玉燕要伺机报复,岂不糟糕?”

    江尔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保持了一点距离,眼底浮现了一丝戒备:“就算是江家人,也请讲点礼貌,进别人家之前请敲门。”

    马克摊摊手:“我敲门了,你没听见,收拾一下走吧,我请你看戏。”
正文 第162章 你确定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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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戏?”江尔蓝微露惊诧。

    恍然想起睡梦中那一通电话,江尔蓝眼底浮起一层厌恶,没好气地讲:“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我讨厌这种争来斗去的生活!”

    马克浓眉微挑,似乎有点不能理解,柔声安慰:“与人斗其乐无穷,怎么会讨厌呢?”

    他拍了拍江尔蓝的肩:“听说你错过了她上次的发布会,这次可不能再迟到。”

    “那诺诺呢?”

    “我让人带他去游乐园,晚点和他会合。”

    江尔蓝腹诽,第一步之前,先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这一次的发布会,仍安排在百悦酒店,看得出施玉燕是动了真怒,借助宋哲的人脉,短短几个小时就召集了一大批记者和商界人士,排场甚大。

    江尔蓝打扮低调,长发挽起一个半丸子头,淡蓝色的牛仔外套勾勒出高挑身材,脚踩一双白色板鞋,走出去,又年轻又活力,压根看不出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

    她架了一副大大的墨镜,把小脸遮了一半,大大咧咧地跟在马克身边。

    马克神通广大,早已把邀请函弄到手,一路畅通无阻。

    十二点一刻,施玉燕登台,这回改变了策略,容颜憔悴,眼角挂泪,还未开口说话,眼泪就先滚下来了。

    “前几天,我站出来指责了女儿,一时间掀起千层浪。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说我太狠心了,说江尔蓝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对,她的确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们做了十九年母女,我对她的感情丝毫不比乐儿差!”

    施玉燕挽住宋乐儿的手,低眉垂目,悲悲切切。

    宋乐儿也想陪她挤出几滴泪来,可惜演技不佳,脸部表情都变形了,还是没能流出泪来,只好陪着干嚎了两声。

    她大声附和道:“我妈对她可好了,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时常嫉妒!不过是指出了她当初做过的那些糟心事,她居然把妈妈约出来骂了一顿!”

    来了,来了!tqR1

    江尔蓝身子往后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似乎在欣赏一出搞笑的小品。

    已经站上了高台,施玉燕还欲盖弥彰,作势不想让女儿说出来,然而宋乐儿猛地伸掌摁下了播音键,会场里顿时响起了江尔蓝的声音。

    “至于江氏股份,我查了一下,手里握有87%,我打算把全部都收齐了,再跟您分可以吗?当然,乐儿和光赫也有份,由您代领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您必须向媒体澄清,我并没有做过代孕妈妈!”

    施玉燕把桐花茶社里那段录音,掐头去尾,把中间这两句剪辑在一起,造成了江尔蓝自知理亏,想用江氏股份,换取她作伪证的假象。

    从侧面,证明了江尔蓝真的做过代孕妈妈——否则她怎么会利诱施玉燕为她澄清呢?

    施玉燕眼尾上挑,眼神里藏了一丝得意,嘴上却嚎啕:“那毕竟是我养了十九年的女儿,纵然一时走错了路,也希望大家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改过自新。”

    宋乐儿也深情地向大众鞠了一躬,悲戚地朗声道:“姐姐现在拒不肯会面,我们一家人实在是没办法,还请各位媒体和商界的朋友们帮忙,劝一劝我姐姐,回头是岸!”

    不知情的,说不定还以为她和江尔蓝如何姐妹情深呢!

    江尔蓝撇撇嘴,低声斥道:“哼,演技浮夸辣眼睛,与施玉燕同出一脉!”

    马克淡淡一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台上那一对母女还在作秀,宋哲上场了,冠冕堂皇地讲:“德兴是我二十年好朋友,他的女儿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感觉自己有责任爱护她,不能眼睁睁看她走上邪路……”

    坐在会场内的人,大部分都不了解内情,听了两人的话,纷纷窃窃私语,把江尔蓝说得十分不堪。

    “宋先生好帅呀,还这么有责任感,真是男人典范!”坐在江尔蓝旁边的一个女人,作西子捧心状,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台上的宋哲。

    江尔蓝冷笑一声,应声道:“真厉害,照顾好友家人,能照顾到床上去!”

    “哎?”那女人抛来不解的目光,却被江尔蓝无视了。

    她撩了撩头发,忽然站起身,摘下了墨镜,露出白净的素颜,朗声招呼:“宋夫人,宋乐儿,我何时拒绝过与你们见面?”

    “这是谁啊?”

    “喏,江尔蓝啊!”

    无数道目光投向她,鄙夷、探究、惊讶……饱含了各种情绪。

    江尔蓝却仿佛如入无人之境,唇角噙着微醺的笑,绽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清丽而美好,犹如一尊风姿绰约的青花瓷花瓶。

    看见她忽然出现,施玉燕被惊得退后了一步,忘记手臂还搭在宋乐儿的肩上,把她拉了个趔趄,差点绊倒在地。

    唯有宋哲最稳重,两道眉毛狠狠地皱起来,形成了一道川字。

    “一面之词没意思,我这人就喜欢当面锣对鼓,说个清楚。”江尔蓝不疾不徐地走上台,手指抚上音频的播放键,又把方才那段话重放了一遍。

    “不知道是否有细心的听众注意到,刚刚那两句话的中间,有一点卡带似的停顿?”

    会场内死一般寂静,好半晌,才有一个记者出声询问:“回想起来,好像的确是有一点卡顿,江小姐的意思是,这段音频经过了剪辑?”

    江尔蓝微笑颔首,赞赏地看了看那位记者胸前的铭牌:“是娱乐星周刊的记者啊,触觉很敏锐噢!”

    说着,她就放出了完整的对话。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挑拨,说我做代孕妈妈,实在是居心不良,太可恨了!”这句话回荡在会场内,完全推翻了施玉燕的话。

    两相比较,施玉燕的信誉度瞬间降到了低谷。

    而这,不过是一个开始,马克缓缓从会场中央站出来,一如既往挂了温和的笑容,坦然抖出自己的身份:“我是江德毅,或许有些老记者还记得我,对,我就是二十年前离家出走的江家老幺。”

    果然,记者区域里有一小撮人,露出了然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他。

    “事实上,蓝蓝虽然是江家女儿,但五年前那桩变故,她手上已经全没了江家的股份,所谓的87%江氏股份,指的是我后来一点点收购回来的。”

    马克似乎深谙说话之道,声音悦耳,语速和缓,让人听得十分清晰:“蓝蓝跟我商量,拿出一部分,堵住施玉燕的口,为的是不让她继续给老江家丢脸,可不是为了掩饰无中生有的代孕之事!我这个做小叔的,好歹也算薄有资产,不至于让侄女饿肚子!”

    众人点头,看他气度不凡,又能一口气收回江家这么多股份,不由就相信了他的话。

    “可是施玉燕却仿佛拿住了尚方宝剑,煞有介事地开了一次又一次发布会,把原本的家事昭示天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听着马克的话,江尔蓝敛眸垂头,作受伤状。

    她的演技一流,比施玉燕母女高出不知多少个段位,黑白分明的眸子泛着泪光,晶莹剔透仿佛是易碎的水晶,红唇微颤,手指捻住牛仔外套的一角,活脱脱一副受尽委屈却沉默不语的模样。

    令人见之生怜,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向她倾斜了。

    就连马克见了,也不由眉间闪过一丝笑意,私底下向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既然这事儿,大家都这么关注,那我也索性当着大家的面儿,表个态!就算我把江家所有的资产都收回来了,也没有施玉燕的份,一分都没有!”

    马克掷地有声,风度翩翩,方才还迷恋宋哲的女人,立刻就倒戈对他冒了星星眼。

    一听自己分不到江家的资产,施玉燕立刻暴跳起来,一张圆盘脸涨得通红,眼皮子抽了抽:“江德毅,你哥死的时候,我还是江家的女主人,我凭什么分不到江家的资产?”

    马克朗声大笑,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厉声道:“可那时候,江家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倒想问问你,我哥之前给你的江氏股份,现在在哪里?”

    早在程然出卖江家时,她就一并售出套现了!

    马克的目光幽深,仿佛是一片漆黑的大海,在她和宋哲之间徘徊,似乎要把他俩一并吞噬。

    他没有提施玉燕改嫁的事儿,算是在大众面前,为那个笨哥哥全了最后一点颜面。

    “就算我没有份,可乐儿和光赫总是江家的骨血吧?无论如何,也得分给他们!”施玉燕退而求其次,两个孩子也能分到不少。

    “你确定他们身体里流着江家的血,而不是宋家的?”

    马克的话一出,全场哗然,众所周知施玉燕五年前才嫁给宋哲,哪里来这么大的儿女,难道她们二十多年前就已经……

    “哪里来的泼猴,血口喷人!”

    五年不见,江光赫还是那样的热火性子,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呈爪,向马克的面门拍去!

    在江德兴的墓前被吊打了一顿,他深以为耻,这几年间可没少练武,暗道,定要让这胆大包天的傻蛋尝尝苦头!
正文 第163章 马克的秘密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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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宋光赫攻势凌厉,马克一点也不慌,双脚站稳,抬臂格挡,轻轻巧巧就把他挡开了。

    宋光赫被逼退还不死心,斜刺里扬起长腿,狠狠地向他踢去。

    马克以柔克刚,手掌擒住他的腿,柔和地往侧边一带,就把他往台下推去,还不忘伸手从他的头上拔下一小撮头发。

    宋光赫收势不及,迎面栽倒进了一个年轻妹子的胸口,刚抬起头来,脸上就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流氓!”年轻妹子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卧槽,运气这么差劲!”宋光赫撞得脑子发晕,狠狠地啐了一口,揉了揉脑袋。

    宋乐儿刚迈出一步,准备奔过去察看弟弟是否受伤,只觉脑袋上一阵短促的疼,扭头一看,江尔蓝也从她的头上扯了几根头发丝。

    “不好意思,扯疼你了。”江尔蓝耸耸肩,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马克接过宋乐儿的头发,装入四四方方的塑料袋,与宋光赫的头发放在一块,交给了属下:“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两位年轻人的取材,等结果出来之后,会通知媒体。”

    好一出大戏!

    会场内最开心的大约就是记者们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远不缺最新鲜的八卦!

    “你作为江尔蓝的小叔,对于施玉燕所说的代孕,有什么看法?”现场已经乱了套,记者们瞅准马克扑过去,他才是最大的八卦爆料者。

    马克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讲:“压根就没有代孕!蓝蓝只是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恋情,我想这不应该成为她的黑点!”

    分手甚至离婚在现代社会,已经见多不怪了,记者们感兴趣的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对方并非娱乐圈人士,我们无意打扰,请恕无可奉告。”不动手的时候,马克态度谦和,十分好说话。

    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重要问题,他就领着江尔蓝走出了百悦酒店,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记者们,过几天注意收取检验报告。

    江家之事因为极其狗血,涉及人士又与娱乐圈沾边,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成为大众茶余饭后八卦的最佳谈资。

    江尔蓝有点累,没有陪同马克去接儿子,反而先行回了家,坐在沙发上有些无聊,打开了电视。

    然而一连转了好几个台,都在报道江家的事,还有些穿得人模狗样的人,冒充各种专家,对江家一波三折的八卦事件进行各种解读。

    “无聊!”江尔蓝索性关掉了电视,刚躺倒在沙发上,就接到了陆子航的电话。

    “蓝蓝,我喜欢你今天那件牛仔外套,特别有范儿!”透过陆子航的声音,似乎也能听出一丝笑意。

    江尔蓝眼眸一亮,有点惊诧:“你不会也在现场吧?我没有瞧见你呀!”

    “笨,我虽然去不了,但可以派人去,全程录下来了!”陆子航一面跟她打电话,一面看着电脑屏幕。

    视频中的江尔蓝动静皆宜,仍忍不住啧啧可惜,有些角度没选好,只拍到江尔蓝的侧脸。

    闲聊了几句,陆子航忽然把话题转到了马克身上:“感觉你小叔特神秘,他在泰国是做什么产业?”

    江尔蓝脸上滑过一丝惊慌,含糊不清地敷衍过去:“我不清楚。”

    陆子航轻轻地“哦”了一声,又问:“你在泰国遇见他,本是一件好事,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事实上,每次一提起泰国那五年,她都会莫名地烦躁,避开这个话题。

    江尔蓝张了张唇,手指紧紧地箍住手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静默中,手机又响起了“嘟嘟”的声音,有别的电话进来,江尔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岔开了话题:“我有重要电话,先挂了!”

    没等陆子航完整地说句“再见”,她就急急地转接了另一个电话,调整了急促的呼吸,镇定地问:“喂,哪位?”

    “江小姐你好,我是裴振川!”

    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更具有吸引力。

    江尔蓝有一瞬间的怔忪,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

    没留意,她居然呆呆地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引得裴振川轻笑一声,条理清晰地讲:“我现在已经到了巴黎,准备参加时装周,这段时间暂时不会回国。”

    “那大福金饰的广告拍摄怎么办?”江尔蓝脱口问出,他们欠缺的最后一个镜头,恰恰是最重要的一个镜头,没有它整个广告就不完整!

    而这个广告要赶在元宵节那天上线,距离现在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天,还要包括后期制作,与电视台洽谈等一系列的事情。

    “我已经与大福金饰商量过了,他们同意来巴黎补拍这个镜头,就看你是否有这个时间?”裴振川彬彬有礼地问。

    “有,有,当然有!”江尔蓝一叠声地答应。

    “我会让大福金饰帮你订机票,明天一起过来巴黎吧。”

    与裴振川商量定,江尔蓝揉了揉发烫的脸蛋,急忙告诉了陆子航。

    “你要去巴黎拍广告?”陆子航瞬间黑脸,冷哼了一声,“要去几天?”

    “大约三天吧。”

    虽然只有一个镜头,但查理觉得,既然都去了巴黎,那就多拍一个江尔蓝的番外,作为花絮放出。

    上次是因为她的问题,导致最后一个镜头没能准时完成,心里本就愧疚,再加上查理的要求并不过分,她就欣然应允了。

    “三天?”陆子航顿时语气低沉起来,“三天是七十二小时……”

    江尔蓝忍俊不禁,连忙喝止:“我先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要走。”

    “那诺诺呢,要不要把他送到我这住几天?”陆子航的声音里,饱含了期待。

    “我问一问他的意思。”江尔蓝倒在沙发上,揉了揉疼痛的额角。

    一边是叔祖父,一边是亲爸,江尔蓝也无法帮他抉择,索性让他自己选吧!

    谁知,马克听说了此事,直接退出了竞争:“把诺诺送去陆子航那儿吧,这几天我也要出一趟远门,有笔生意出了问题。”

    江尔蓝的细眉立刻拧了起来:“小叔,你答应过我,逐渐退出生意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挣的钱而已足够养老了,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马克面色微赧,每逢这个侄女叫他“小叔”时,就表示她濒于生气的边缘。

    “你也说了嘛,是逐渐退出生意,哪能一下子就抽身,对不对?我若是不做了,东南亚、东欧那一片,可要哭了!”马克一看侄女紧绷的唇线,满溢了怒气,连忙闭嘴,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第二日一早,江尔蓝把儿子送去城南的陆家别墅时,脸色依旧不好,红唇紧抿,眉头紧锁,好像有人欠了她一百万似的!

    陆子航左手抱住儿子,右手拎起行李,刚想调笑一番,江尔蓝已经怒气冲冲地走掉了。

    “你妈咪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江一诺为难地眨了眨眼,妈咪下了禁令,与叔祖父有关的话题,一律不能回答,只好低声敷衍过去:“大概是忙着赶飞机吧。”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抵达巴黎时,已经暮色四合。

    拍摄组一行数十人,入住了当地的法兰西酒店,简单地吃完晚餐后就散开去休息,约定明早与裴振川会合,商量拍摄事宜。

    江尔蓝本以为,她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结果一点也没受时差影响,一觉睡到大天亮。

    洗漱完毕,到酒店大厅会合,查理迎面就给了一个拥抱,止不住地夸赞:“蓝蓝,你今天的状态真棒!”

    路过酒店的落地玻璃窗,江尔蓝留意瞄了一眼,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是刚煮熟的鸡蛋,容光焕发,似乎能反光!tqR1

    裴振川偕同助理,也按时抵达,与查理重新商定了拍摄地点。

    “晚上我才有活动,不如下午就抓紧时间拍了?”裴振川建议,他见识过江尔蓝的演技,有信心很快就能拍完。

    果然,两人合作很是愉快,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到三点就完美收官了最后一个镜头。

    两个人面颊紧贴,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在巴黎的阳光下,仿佛流动着莹白的光泽,俊男靓女,实在相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剪影,像是这一对情侣感情的见证,增添了一分隽永。

    查理很满意,欣然放了两人的假。

    “江小姐,时间尚早,不如一起喝个咖啡?”

    听到裴振川的邀请,江尔蓝迟疑了一瞬间,许是对方的态度太过自然,她不禁就点了点头。

    去咖啡馆要穿过一条大道,两旁种满了高高的梧桐树,轻风拂过,时不时有叶子孤零零地打着旋儿飘落,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尔蓝起了玩心,蹦跳着踩上去,像是一只刚被放出牢笼的兔子,眼眸发亮,梨涡轻绽。

    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趔趄,江尔蓝直直地往地上栽下去,裴振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不远的背后,亮光一闪,有人立刻拍了下来。

    垂眸的瞬间,裴振川把跟拍的狗仔看在眼里,轻轻扬起了唇角,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
正文 第164章 影帝也要炒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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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惊魂未定,倚着裴振川的手稳住了身形,立刻就放开了。

    还不忘四处张望,仔细打量一番,裴振川这种级别的影帝,就算在巴黎也可能会有狗仔跟拍。

    一丝轻笑从裴振川的唇间溢出,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扰乱了视线,笑道:“放心吧,方才没有人看见。”

    江尔蓝手抚在胸口,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想,影帝对狗仔的直觉应该更准,他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被拍到吧!

    “走吧,咖啡馆就在前面,我保证你会喜欢。”裴振川说着,恍若无意地垂下手,触碰到了她的手指,似乎想牵住,却被江尔蓝滑鱼一般地躲开了。

    江尔蓝似有若无地和他保持了距离,穿过这条漫长的梧桐大道,终于到了他说的那家咖啡馆。

    那是一栋巴洛克式的建筑,咖啡馆只占了其中很小的一个门脸,把桌椅摆在了高高的门廊下。

    从门廊处望出去,是一个圆形广场,中央矗立了一尊石刻雕像,喷泉汩汩喷出细小的水流,时不时有行人驻足停留。一切都静谧而复古,色调幽深而厚重,像是十六世纪的油画。

    广场上最引人瞩目的,是一群鸽子,仿佛是这里的主人,起起落落,给这幅静态画面,增加了一丝生气。

    把江尔蓝脸上的欣喜看在眼里,裴振川也弯了弯眉眼,难得地显现出一丝铁汉柔情,引着她走进店面,点了一杯拿铁。

    “可是坐在外面,会不会被狗仔拍到啊?”江尔蓝有几分担忧。

    “这是巴黎,不是国内,放轻松。”裴振川的眼眸越过她,在远处的树丛间定格了一秒,而后缓缓移开,玩笑似地问,“被拍到也没关系呀,江小姐这么漂亮,和你传绯闻,我的粉丝只会赞我有眼光。”

    他是享誉国内的影帝,和他谈恋爱,一夕之间就能名气大涨,是许多女人求而不来的事情,参照国内几位天王嫂,没作品却名气不小。

    然而江尔蓝微微皱眉,眼前浮现出陆子航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唇角就止不住上扬,义正辞严地讲:“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这下轮到裴振川吃惊了,处在上升期的女演员,没几个敢承认自己有男朋友的!

    端了咖啡,悠闲地坐在门廊下品味,江尔蓝忽然萌生一种错觉,时间似乎静止了。

    她垂眸,余光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身姿挺拔,优雅而帅气,可心里却不自觉浮现另一张桀骜不驯的脸,若陆子航也在这儿,似乎会更完美一点。

    广场上的鸽子一点也不怕人,有一只灰白色的,胆子奇大,张开翅膀“呼啦”一声飞入了门廊,停在江尔蓝肩上,伸头去嗅她杯中冒着袅袅香气的咖啡。

    江尔蓝端起杯子,凑到鸽子的面前,脸上的笑意似温柔的海浪,柔和地漫上心头。

    坐在对面的裴振川,眼神停留在鸽子身上,余光却瞥了一眼桌脚,长腿缓缓移过去,脚尖无声地撞了撞不太稳固的桌脚,藤编的桌子一下子就朝江尔蓝的方向倾倒。

    瞅准时机,电光火石之间,裴振川晃过身形,覆在了江尔蓝身上,小圆桌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痛得他轻呼了一声。

    “裴振川,你怎么了?”顾不得咖啡洒在了身上,江尔蓝赶紧把桌子扶起来,焦急地探问。

    裴振川喉结微动,心里怒骂,为了制造个绯闻,他真是苦心孤诣,这是把命都豁出去的架势!

    “没……没事!”他低低地安慰了一句,偶尔能听见他痛苦的吸气声,想来伤势不轻。

    他反手,摸了摸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请求道:“江小姐,麻烦帮我看了一看,背上是不是受伤了?”

    江尔蓝有一刹那的踌躇,可想着他刚刚才救了自己,还是硬着头皮,替他掀开了衬衫,结实硬朗的后背上,被刮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迹,表面的肌肤被磨破了,隐约渗出一点血迹。

    江尔蓝快速地看了一眼,就立刻放下了衬衫,沉静地讲:“有点严重,我陪你找医生处理一下吧,不能影响你今晚的活动。”

    裴振川摆了摆手,立刻通知了自己的助理,脸上浮起一个抱歉的笑:“江小姐,真是抱歉,出了这种事情,我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他越是表现得绅士,江尔蓝心里就越是不安,分明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连忙安慰他:“都怪我连累了你……”

    裴振川轻笑,看着助理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另一头,连忙拿出一张入场券,放在桌上推过去:“希望你能来参加晚上的活动,虽然我可能没时间接待你,也希望能享受华衣美服,也是一件人生快事。”

    说罢,不容江尔蓝拒绝,他拖着受伤的后背,步履飞快地穿过广场,上了助理的保姆车。

    江尔蓝拿过入场券,收进包里,裴振川越发强调没有时间招待她,反而让她更愿意去欣赏今晚的时装秀。

    上了保姆车,助理急忙给裴振川做紧急处理,听见裴振川轻微的吸气声,忍不住埋怨:“裴哥,咱现在又不缺名气,为什么要和一个过气女演员炒作绯闻呀?”

    裴振川的眼神悠远,少见地冷下了脸:“闭上你的嘴,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助理瞥了一眼,看他面色阴沉如古井里的水,心里一惊,连忙闭上了嘴。

    晚上,江尔蓝提前入场,是秀场靠后的位置,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现场许多明星往来穿梭,其中不乏好莱坞的大牌演员,让她眼花缭乱。

    不多时,裴振川也进场了,一袭藏青色的丝绒西装,高调而又内敛,将他锋芒毕露的男子汉气概展露无遗,博得了不少现场女粉丝的尖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很快就寻到了江尔蓝的身影。

    一群花团锦簇的女人中,她仿佛是一股清流,清新的蓝白色条纹衬衫,领口微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复古的丝绒中长裙,搭了一双细带高跟鞋。

    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细长的流苏耳环,造型简单而清丽,一颦一笑都显得清纯动人。

    瞧着她的视线望过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裴振川居然对她眨了眨眼,一时兴起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才挪步坐到第二排去。

    “裴先生,新闻可以发了吗?”耳机里传来轻声询问,在周遭嘈杂的环境里,显得十分轻微。

    “嗯。”裴振川沉沉地应了一身,脸上噙着一缕微笑,仿佛还沉浸在即将开场的兴高采烈里。

    这场秀持续了约两个小时,江尔蓝看完离场时,巴黎已经陷入了沉沉的夜色中,她漫步在静谧的街道,一路走回了酒店,困倦地关机睡觉,却丝毫不知,国内已经掀起了一场风暴。

    陆子航一大早先把儿子送去了幼儿园,才转道去了公司,刚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了一则广告,娱乐新闻那栏,赫然出现了“江尔蓝”三个字。

    眉峰微微皱起,陆子航迅疾地点开那条新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新闻里,贴了忙好几张引人遐想的照:有梧桐大道上,男子扶住江尔蓝的;有广场旁,男人压覆在江尔蓝身上的;还有在华丽的秀场上,男人对她遥遥做了个飞吻的姿势……

    陆子航一拳捶在红木的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眼神阴鸷,咬牙切齿地低声迸出一句:“裴振川,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找死!”

    韩毅听见响声,冲门而入,立刻感受到了他浑身透出的狠厉,不由惊声询问:“总裁,出什么事了?”

    陆子航抬头,看见是他,忽然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叠起来,垒作了一堆,足有半条胳膊那么高,一下子放在了韩毅的手上。

    韩毅条件反射似地抬手接住了,面露不解。

    “我要去巴黎追老婆,这两天公司的事,你处理一下!”说着,陆子航就要一阵风似地冲出去。

    前半句韩毅没听懂,可后半句把他惊到了,手臂一倾,把文件堆回桌上,一把拉住了陆子航,苦兮兮地拉长了脸:“总裁,你现在不能走,有些文件非得你处理不可!”

    他只是个总裁特助,有些事并没有决定的权限。

    “哪些?快整理出来,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巴黎,就现在!”人虽在华天大厦的六十八楼,然而他的心,却早已飞去了巴黎。

    韩毅立刻动手,飞速地把文件分作了两堆:“喏,那部分您只能自己处理。”

    剩余的那部分,也有一只展开的手掌那么厚,陆子航低叹了一声,不再耽误时间,把文件一卷,准备带上飞机处理。tqR1

    中午十二点,他终于踏上了飞往巴黎的行程,还不忘捎上儿子,而此时江尔蓝还沉浸在美好的睡梦中,丝毫不知讨伐小分队已经即将赶到。

    飞机上,陆子航一边苦兮兮地处理文件,一边恶狠狠地想:哼,凭他裴振川有什么样的本事,他有儿子保驾护航,一定输不了!
正文 第165章 追妻大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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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叔叔,我们去巴黎干嘛,是妈咪出什么事了吗?”

    江一诺刚在幼儿园上完第一节课,就被韩毅急匆匆地接走了,又迅疾无比地送上了陆家的私人飞机,他十分担心是不是妈咪出事了。

    陆子航把他抱在膝上,直到现在依旧脸色阴沉,不见一丝晴朗,拉住儿子的手,严肃地讲:“你妈咪没事,是咱们有事了!”

    江一诺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话。

    “有人想跟咱们抢你妈咪!”

    “谁?”江一诺紧绷着小脸,紧抿的唇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一个笨蛋!所以,咱们要赶紧去巴黎,守卫你妈咪,不能给别人可趁之机!”陆子航握住儿子的手,眼神坚定,仿佛即将面临一场大战。

    “嗯!”江一诺动了动手指,握住他的大拇指,轻轻摇了摇,像是两人之间定下了某种誓约,“妈咪找老公,长相不重要,一定要对她好才行,我觉得你还行。”

    一句话说得陆子航又悲又喜,喜的是终于得到了儿子的肯定,悲的是还在观察期,转正似乎遥遥无期。

    而且,什么叫长相不重要,他分明很帅好吗?!tqR1

    抵达巴黎,正是当地时间的下午四点多,陆子航早早就打听好了拍摄组下榻的酒店,直奔过去。

    华天在当地,有一个分公司,已经有当地的员工提早赶去法兰西酒店,按照他的要求布置了起来。

    不打无准备之仗,陆子航牵了儿子的手,笑容阴险,裴振川就等着三振出局吧!

    晚餐时分,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坠落在铺着一片黄沙之上,给斜阳之下的法兰西酒店,镀上了一层柔光,似纱帷中掩映着少女的桃腮。

    法兰西酒店有一个户外餐厅,在三楼一个平台上,全玻璃打造,掩映在一丛绿树红花中,眼界开阔,又能欣赏美丽的晚霞。

    江尔蓝和拍摄组围着一张大圆桌,正谈笑风生地准备点菜,忽然服务生引了一个男人过来。

    是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高大快递小哥,戴了一个鸭舌帽,低头推着一个简单的推车,车板上放了一个硕大的四方盒子。

    “小姐,这位先生说,你有快递需要签收。”服务生彬彬有礼地介绍。

    “快递?”江尔蓝心里犯嘀咕了,谁会给她寄快递到巴黎呢?

    查理瞥了一眼推车上的盒子,装饰精美,还细心地系了一个蝴蝶结,不由打趣道:“蓝,是你的某个追求者吧?快打开看看。”

    江尔蓝摇摇头,礼貌地询问:“我希望看一下寄件人的信息。”

    那快递小哥摇摇头,似乎听不懂英文,服务生见状帮忙翻译了一下,快递小哥凑到他耳边,用法语小声解释了一番。

    “这位小姐,快递说寄件人没有留下信息,而且百般强调,一定要您亲自收下这份快递。”

    “不,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东西,我不能收!”江尔蓝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快递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头压下了帽檐,僵持之间,那个盒子忽然动了一下。

    江尔蓝被吓了一跳,快速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大家面前,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快递炸弹”、“包裹炸药”这样的词。

    “有危险,快来人!”随着服务生一声大吼,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快速赶过来,有人提着灭火器,有人拿起了棍棒,甚至还有人拿起了一瓶啤酒,高高举过头顶。

    大家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快递盒子,见它左右晃动了一下,盖子被缓缓地顶上来,露出一条粗大的缝隙。

    一双水汪汪的眼眸露了出来,像是刚刚出生的小动物,怀着对这世界的好奇,怯生生地打量着外面。

    “诺诺!”

    江尔蓝喜出望外,一个箭步冲上前,掀开盖子,把他抱了出来。

    瞅准江尔蓝的脸,响亮地亲了一口,江一诺扭头一看,旁边站了一整排的酒店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呆呆地问:“妈咪,他们怎么了?”

    江尔蓝嗔怪地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声斥道:“还好意思说,都被你吓的,以为来了什么危险人物!”

    她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贴在儿子耳边轻声问:“是陆叔叔送你来的吗?”

    江一诺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高大的快递员就掀开了帽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大束玫瑰花,直愣愣地捧到了江尔蓝面前。

    “嗨,蓝蓝!”

    短发下,一双湛黑的眸子,倒映出江尔蓝惊讶的脸。

    半空中适时地飘落了无数绯红的玫瑰花瓣,像是一场温柔的春雨,隔壁几桌客人也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还不忘把围观的酒店工作人员驱散,是陆子航早就安排好的。

    “陆……”江尔蓝刚低声喊出他的姓,又忽然闭上了唇,很多人不认识他的脸,却大多听过他的名字。

    江一诺顺着她的腿滑下地,把陆子航扯到她的面前,仰头提醒她:“妈咪,有人送花给你,要接住才礼貌呀!”

    拍摄组的人也仿佛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眼怀笑意看着这一对俊男美女,起哄道:“接受吧!”

    查理混在人群中,心思复杂,别人不认识,可他知道面前这男人是谁。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终是伸出了手,接过那一束玫瑰,挡去了半边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查理先生,隔壁已经准备了一桌丰富的美食,工作人员也辛苦一整天了,请带着大家去享用吧。”陆子航径直转向查理,虽然是提议,可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偌大的户外餐厅里,就只剩了一家三口,陆子航轻拍了拍手,立刻就会人送上早已准备好的美味佳肴。

    “所以,刚刚那个服务生,是你安排的?”江尔蓝翘了翘嘴角,问道。

    甫一看见陆子航,她的唇角就没抚平过,抑制不住地上扬,彰显着她的好心情。

    陆子航却摇了摇头:“他只知道把你们引来这个户外餐厅,却不知道我会如何出现。”

    他拢住江尔蓝的肩,忽然冷下脸来,趁儿子不注意的时候,凑过去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呀!”江尔蓝短促地痛呼了一声,借着晶莹剔透的酒杯照了照,粉红的耳垂上霎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牙印,看得出他是用力咬上来的。

    “你属狗的吗,用咬人的方式打招呼?”江尔蓝蹙起了眉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陆子航冷哼一声,甩出几张照片,他把八卦新闻上的照片打印出来了。

    江尔蓝狐疑地拿过来,纤细的手指翻动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眸间的怒意越来越深重:“这些媒体有毛病吧!”

    她从中挑出一张,是裴振川压住她的姿势,严肃地解释道:“这张照片,把右侧截去了,分明是桌子不小心碰倒了,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虽然料想她和裴振川不会有什么,可亲眼看到她的反应,陆子航那颗悬起的心,才安然地跳回胸腔,他笑着亲了江尔蓝一口,心情指数瞬间好的飙破表盘。

    “等等,你带着儿子不远万里地飞过来,就是为了这桩无聊的绯闻?”江尔蓝挑眸,意味深长地望向他。

    “不是!”陆子航板起脸,机械似地否认,指着儿子讲:“是小家伙想你了。”

    江一诺仰头,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很幼稚耶”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三人能够凑在一块儿,江尔蓝的心情就变得愉悦,就和裴振川的绯闻也没能影响到她。

    一家三口共享了一段大餐,又一起漫步了巴黎的街道,沉沉的夜色,心爱的人仿佛会发光似的,吸引你的眼睛一直跟随。

    在外面玩到夜深,江一诺已经疲累地睡着了,陆子航才抱着他打道回府。

    直到他把儿子放在隔壁新开的一间房,又偷偷溜入江尔蓝的房间,她才反应过来,这人心机深沉,这样儿子就不能吵着闹着和她睡了!

    陆子航一点也没身为客人的自觉,自顾自地脱掉外套,往浴室走去,还不忘提醒她:“都说小别胜新婚,咱们也要体验一下。”

    江尔蓝脸颊微红,一直漫延到耳根子,瞅准方向,把睡袍凌空给他砸过去。

    “谢谢老婆大人!”陆子航大手一捞,轻而易举就把睡袍接住了,冲她眨眨眼,“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江尔蓝刚翻出本杂志,准备随意打发时间,手机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蓝蓝,陆家那小子去巴黎了吧?”是马克的声音,似乎有点哆嗦。

    “哎,他来了,可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给他的一次考试,如果答得不好,他就出局了,别想娶江家的闺女!”

    “小叔,你在玩教导主任的cosplay么,还要设置考试?”江尔蓝惊叹不已,这个小叔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你别管,总得有人帮你把把关!西伯利亚真特么冷,我要去喝老毛子的烧酒了,你可劲儿折腾他吧!”马克骂了一句鬼天气,没头没脑地结束了通话。

    这……到底是要考验陆子航什么呀?江尔蓝颓然地扔掉了手机,她现在一头雾水啊!
正文 第166章 公开吧,总裁的过气小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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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缱绻,江尔蓝总算切身领会到了“小别胜新婚”的真正含义,而后果就是,她裹在被子里,腰酸背痛地起不来。

    “江小姐,我们在下面吃早饭,你过来吗?”查理在电话里询问她。

    江尔蓝揉了揉酸疼的腰,微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婉拒了:“你们先吃吧,我直接下来工作。”

    “那咱们九点,在酒店门口碰面。”

    江尔蓝放下手机,看向闹钟,已经八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她的腰能好起来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身旁的男人单手枕着头,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间,脸部线条坚毅,双眼微合,睡得正香,江尔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往他的腰间踹去。

    脚尖触到男人腰腹的一刹那,陆子航忽然暴起,犹如训练有素的兵士,一个猛子闪身下床,双手向前,拉住江尔蓝的胳膊,往床下一掀。

    “住手!”眼看江尔蓝就要摔下地了,连忙出声喝止。

    听见她尖利的声音,陆子航才恍然睁开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江尔蓝的双腿缠在腰间,双手也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攀援的菟丝花,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眼眸里盛了一丝惊惶。

    瞧见陆子航的眼神变得清明,江尔蓝扑上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脖子,留下一个明显的咬痕,和一滴害怕的眼泪。

    似乎是被那滴眼泪烫到,陆子航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搂住她,温言软语地安慰:“我刚刚没睡醒,模模糊糊觉得有人伤我,以为是敌人,没发现是你呐……”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陆子航的手指抚过眼角,拭去一滴泪,看着江尔蓝那张清秀白净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眸惊惧未定,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俯身,静静地压了上去,房间里的温度缓缓升高,等江尔蓝反应过来时,睡衣已经褪了大半,露出雪白的肩膀,眼波一横,轻声怒斥:“禽兽!”

    “嗯,我愿当禽兽,也不要禽兽不如!”陆子航似乎并不以为耻,薄唇吻上她的锁骨,让她在款款深情里融化成一滩湖水,再没了力气反抗。

    等陆子航吃饱喝足了,已是五十分钟后,距离与拍摄组约定的时间只有十分钟,江尔蓝拖着酸疼不堪的身子,飞快地洗漱,连责骂他的时间都没了。

    陆子航似乎也知道自己需索过度,乖乖地去隔壁把儿子哄起来,伺候小家伙穿衣洗漱,与江尔蓝几乎前后脚一起出门。

    和江尔蓝打过招呼,大家都不由看向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昨儿他穿了一身灰不溜秋的快递制服,刻意弱化了气场,并不引人注目。

    今日再一看,湛黑深邃的眼,高挺笔直的鼻,紧抿的薄唇流露出一丝冷漠,只有看向江尔蓝时,那双眼仿佛才有了温度。

    甚至有年轻的女员工们窃窃私语,纷纷猜测他是什么身份,和江尔蓝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传说中那个私生子的父亲?

    查理听着她们的议论,脸色煞白,心里一紧,若是被陆子航听见,那可就惨了!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朝着细碎声音的来源轻咳了两声,伴随他的怒视,女员工们立即噤声。

    “江小姐,其实我有个提议,不知能否邀请陆先生加入番外的拍摄呢?”查理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试探。

    江尔蓝微怔,一句“陆先生”说明查理很清楚他的身份,不由转头望向他。

    陆子航垂下眼睫,目光缓缓落在江尔蓝的脸上,平淡地应道:“好啊。”

    查理喜出望外,他只是碰一碰运气,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陆子航居然会同意加入广告番外的拍摄!

    广告番外的创意来自江尔蓝,以男主人公的视角引入,在塞纳河边遇见女主角,一路追寻至卢浮宫的故事。

    全程只在开头和最后一幕,需要男主角现身,查理甚至表态,鉴于陆子航的身份特殊,大福可以更改内容,不让他的脸出镜。

    开拍前,陆子航还特意拉了查理到一旁,两人窸窸窣窣地耳语了一番,不知在说些什么。

    正式开拍,江尔蓝一袭白色纱裙出现在塞纳河边,迎着清爽的风,仿佛是遗世独立的女神,身姿绰约。

    镜头往前,给了她一个眼神特写,仿佛是感觉到了男主角灼热的视线,她睫毛微微一眨,面上闪过一丝娇羞,轻轻咬住下唇,脸颊浮起一点薄薄的红晕。

    下一刻,女神就娇羞地转身跑走了,长长的裙摆在风中飘扬,仿佛是萦绕未消的余韵。

    男主角着迷似地,循着女神消失的方向,快步来到了卢浮宫,穿梭在高高的廊厅里,光和影不断地交错,更显得忽然出现的女子神秘莫测。tqR1

    一番捉迷藏后,女神消失不见了,男主角遍寻不至,来到了一个许愿喷泉前,往里丢入了硬币,虔诚地许愿完毕,女神再度出现。

    故事戛然而止,意犹未尽,留给观众无尽的遐想。

    整个拍摄,几乎是江尔蓝一个人的独角戏,她的演技富有张力,很轻易就营造出了神秘的氛围,引人入胜。

    拍摄完成,查理忍不住鼓起掌来,赞道:“我想,江小姐的下一个白桦奖不远了!”

    江尔蓝礼貌地笑了笑,回归娱乐圈后,她虽然拍了两个不错的广告,可戏剧资源却有点跟不上,至今没能接到一个靠谱的邀请。

    她扯了扯嘴角,或许等星辉的案子判下来,她的合约作废,会有转机吧。

    “别担心,面包会有的。”陆子航轻拍她的肩,暗自思索,或许他可以进入娱乐圈拓展一番事业。

    江尔蓝脊背挺直,平静的神情中隐约透出一股倔强:“我相信,我配得上好剧本。”

    她想去瞧一瞧成片,儿子却缠着她,要游览卢浮宫,陆子航便自告奋勇,替她把关视频。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表示大福的拍摄团队很靠谱,成片非常棒,打算国内时间晚上八点就会上线发布:“唔,也就是巴黎的中午一点,咱们吃完午饭就能看了。”

    遥遥地,他和查理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似乎达成了什么密不可言的协议,一家三口脱离大部队,单独吃饭。

    吃完饭,他又提议去逛街,为亲朋好友们准备礼物。

    江尔蓝转念一想,明天就要回国了,便欣然应允,这一逛,就花费了四五个小时,等她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大福金饰的番外篇广告,已经上线整整三个小时!

    她迫不及待地上了官网,三个小时内,这个六分钟时长的视频,已经被播放了九十九万次。

    江尔蓝咋舌,没有影帝裴振川挑大梁,怎会有这么高的人气!

    “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陆子航微抿下唇,声音微扬。

    “你连脸都没露,哪里看得出帅了?”江尔蓝嗔娇一句,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最后一幕,男主角在喷泉前许愿,是一个远景镜头,脸部被虚化了,只能看到他清匀修长的身材,自有一股疏离的气质。

    随着女神的再度出现,视频戛然而止,屏幕一黑,她刚准备关掉视频,却发现进度条居然还有二十秒。

    屏幕倏然一亮,江尔蓝的背影跃然而出,身后跟着男主角,忽然他侧过脸,唇角微弯,双目澄亮,仿佛是明珠生润,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陆子航!说好不露脸的,你怎么……”江尔蓝神色复杂,迎面撞进那双幽深的眸子,欲言又止。

    查理早知道他的身份,若他不肯,哪里敢擅自放出他的脸,显而易见是他的杰作!

    可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哪里还能捂得住?无孔不入的狗仔肯定会扒出他的身份,堂堂华天总裁给一个过气女演员配戏,说两人之间没有特殊关系,也不会有人相信!

    “既然捂不住,索性摊开来。”陆子航笑意微深,循循善诱,“你还记得小叔的话吗?只要去掉代孕的坏名声,我们就可以公开关系,他不会介意的。”

    江尔蓝抿了抿唇,眉间隐约浮现一缕忧愁,她在意的是,一旦公开,陆子航的处境会不会很为难,上次韩毅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经意就问了出来。

    陆子航眸色一沉,显出一丝张狂的桀骜,声音冰冷:“果然是韩毅跟你嚼舌根子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至于陆家,你别担心,我自有应对。这点能力都没有,我如何执掌华天?”

    未免夜长梦多,陆子航偷偷放出了回程的时间,待他们刚走下旋梯,记者们已经水泄不通地围了一大圈。

    “陆先生,你和江尔蓝真的在一起吗?”

    “你不介意江尔蓝之前的代孕丑闻,以及她有一个小孩子?”

    无数问题砸过来,陆子航神色如常,唇边甚至噙着淡淡的微笑,他护住一大一小,正面回应。

    “首先,我和江尔蓝的确在一起了,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其次,我们并不是刚刚在一起,而是复合!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孩子的父亲,如假包换!”
正文 第167章 绑架!诺诺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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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堵在机场的一群记者们面面相觑,眼里都写满了不可置信,陆子航居然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我们刚从巴黎回来,需要回家休息,至于详细情况,稍晚一点,华天会做官方说明。”陆子航的唇边始终漾着挥之不去的笑意,分开众人护着妻儿出了机场。

    直到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江一诺才攀着陆子航的胳膊,微微扬起小脸,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轻声问:“陆叔叔,你刚刚跟他们开玩笑的吧?”

    陆子航一时没反应过来,挑眸:“开什么玩笑?”

    “就是你说,你是我爸爸,以前跟我妈咪分开过,现在复合……”江一诺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衣服上画着圆圈,似乎有点心烦意乱。

    陆子航和江尔蓝对视了一眼,尽量柔和了语气,缓缓解释:“诺诺,我没有撒谎,真的是你爸爸。”

    江一诺忽然怔住了,手指尖戳在他的衣服上忘记了移动,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出声:“亲生的那种?”

    陆子航有些啼笑皆非,一直知道儿子早熟,便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答:“是的,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微微张开红唇,江一诺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扭头看了看母亲,只见她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鼻尖微涩,晶莹的泪花一下子就充盈了眼眶,江一诺“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声响亮,似乎要冲破车顶,直上云霄。

    江尔蓝急了,她之前问过儿子,见他对陆子航颇为好感,还以为得知了他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儿子会高兴呢,谁知……

    江一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断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坠下来,断断续续地讲:“既然陆叔叔是我爸爸,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说……”

    江一诺向来乖巧,甚少有这样嚎啕大哭的时候,哭得江尔蓝的心都融化了,也不由淌下泪来,不断自责:“是妈咪不好,五年前我就不该擅自离开,也不会让诺诺在泰国吃那么多苦头……”

    陆子航见不得她哭,伸出双手把诺诺的脸扳过来,逼他直视自己的眼:“诺诺,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话吗?你是小小男子汉,以后是要保护妈咪的,不可以随随便便哭。”

    闻言,江一诺吸了吸鼻子,居然缓缓止住了大哭,转为了低声的抽噎,肩膀偶尔还一抽一抽的。

    那双清澈澄净的眼,像是被春雨洗过的碧空,长长的睫毛微闪,仿佛蕴藏了无限的委屈,令人心疼。

    “诺诺,你老实说,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一诺摇头,紧抿了唇不说话。

    “那你想不想我成为你的爸爸?”

    江一诺偏头想了想,迟疑地点了头。

    “那现在如你所愿,我成为你的爸爸了!”陆子航扬眸,伸手戳了戳小家伙柔嫩的脸蛋,笑道,“以后有人和你一起保护妈咪,陪你踢球打架,你应该高兴,对不对?”

    江一诺含着泪点点头,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还没等他想出个究竟来,陆子航就把他举上了半空,兴高采烈地岔开了话题:“儿子,明儿咱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玩,开心吗?”

    游乐园?

    江一诺连连点头,抬手抹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痕,破涕为笑,露出小米粒似的整齐牙齿。

    看着父子俩和睦的一幕,江尔蓝忍不住眼泛泪光,她梦想了许久的画面,终于出现在眼前。

    抱着儿子,揽住江尔蓝,陆子航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似乎被填得满满的。

    城南的陆家别墅,终于迎回了它久违的女主人,虽然一段时间不曾住人,也收拾得焕然一新,格局摆设甚至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江一诺小心翼翼地迈进客厅,他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水汪汪的大眼睛打探着四周,忽然从房间里冲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近了才看清是德牧啸天。

    “啸天!”江一诺喜出望外地唤了一声。

    德牧使劲摇了摇尾巴,激动地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手,那摇头晃脑的模样,显然还记得这个相处了几天的小主人。

    “诺诺,以后咱们就住在这儿,好不好?”

    “妈咪住哪儿,我就住哪儿!”江一诺信口一答,就牵了狗往门外跑去,绕着花园一阵疯跑。

    大约是白日里玩的太疯了,换了新地方,江一诺反而睡得格外早,吃过晚饭就打着哈欠,回房沉沉睡去。tqR1

    早睡的后果,就是他六点爬起床,径直跑到江尔蓝的房门前,不断地捶门:“妈咪,起床啦,我们要去游乐园了!”

    陆子航有起床气,可不能对着儿子发,怒发冲冠地冲去开了门,大手一提,就把小家伙拎起来了,一把甩上床,紧紧地抱住,又沉入了睡梦。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一家三口才姗姗起床,收拾妥当向游乐园进发。

    不是周末,游乐园显得有些冷清,但江一诺的兴致却一点不受影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遇见什么都想去试试。

    江尔蓝一向胆子小,很少来游乐园这种地方,海盗船就让她惊叫不已,全无了淑女形象。

    刚从海盗船下来,马克的电话就来了,听见她喘息不已,还以为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听说他们一家三口在游乐园,不禁轻笑了一声:“你们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打趣完毕,他也没忘记正事,严肃地提醒:“昨晚,我已经把宋乐儿和宋光赫的亲子鉴定报告,发送给了各大媒体,估计现在已经炸开锅了。你出门在外小心一点,媒体可能追着你问。”

    这几日去了一趟巴黎,江尔蓝几乎忘记了这件事,低声问:“结果难道是……”

    马克不屑地轻笑一声:“就施玉燕那水性杨花的性子,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这俩身体里流的都不是江家的血!”

    虽然早已料想到可能是这种结果,但到底是相处了十九年的弟妹,江尔蓝还是有些失落。

    似乎感觉到了江尔蓝的情绪低落,用他的方式安慰了一句:“咱们应该庆幸,若他们俩真是江家的种,背叛家门,诋毁父亲,我一定打断他们的腿!”

    草草挂掉电话,江尔蓝心不在焉地转头,差点撞上了鬼鬼祟祟的陆子航,细眉一挑:“你干什么?”

    “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陆子航眼神犀利,细致地扫了一遍周围。

    “是有小姑娘看你帅吧?”江尔蓝打趣道

    “妈咪,咱们去坐摩天轮吧!”江一诺摇了摇她的手,软糯的童声一喊,她自然就允了。

    买票进场,江一诺让他们俩先进,磨磨蹭蹭快到开启时间了,他忽然把门一关,门锁一搭,把两人锁在了小小的玻璃包厢里。

    “诺诺还没进来!”江尔蓝贴着玻璃窗望出去,只见儿子站在下面,笑着对他俩招手。

    陆子航轻笑,还是儿子最懂他,创造条件让他享受一回游乐园的二人世界。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摩天轮缓缓上升,玻璃箱有轻微的晃荡,像是微风拂过水面,江尔蓝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儿子身上,重心不稳,猛地跌进了陆子航的怀抱。

    陆子航似乎等待已久,长臂圈住她,笑意甚浓:“蓝蓝,我最喜欢你投怀送抱了!”

    江尔蓝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眸下方投出一片阴影,掩住了她眸中的情绪,头靠过去,紧贴在陆子航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如擂擂战鼓声。

    玻璃箱慢慢升高,高处的树枝伸到玻璃前,似乎伸手就能摘下,仰头望去,似乎离万里碧空又近了一步。

    待玻璃箱升至摩天轮的最高处,陆子航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淡淡的薄荷味从耳畔蔓延到面前,一双柔软的唇覆了下来,起初是轻柔地触碰,像是初生的小羊羔,好奇地试探着这个世界。

    尝到了甜头,陆子航并未浅尝辄止,仿佛加重了力度,缓缓深入。

    玻璃箱重新开动的刹那,微微震动,陆子航也放开了手,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坚毅的脸庞近在咫尺,似乎连有多少根睫毛都数得清,一双湛黑的眸子,似乎是最深沉的夜,让人忍不住坠入沉沦。

    许久,两人才分开,江尔蓝微微喘息,脸颊微红,眼眸一片柔情似水,水漉漉的。

    定了定心神,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儿子,却大大地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竟跳出了一队面具人,皆是黑衣黑裤的打扮,把江一诺的两只手臂朝后钳住,捂住口鼻,强行拖走。

    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出手拦截,却被毫不留情地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面具人带着小孩遁逃。

    “快把玻璃箱的门打开!”陆子航的拳头狠狠地砸向玻璃,发出“砰砰”的剧烈响声。

    江尔蓝的脸也紧贴在玻璃上,似乎恨不能马上从玻璃箱里钻出来,追上那一群丧心病狂的面具人!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一般,踮起脚尖,用手指尖把玻璃箱外侧的插销拨开,打开了门。

    顾不上等摩天轮静止,陆子航拔地而起,隔了约有四五米的距离,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直向那群面具人的方向追去!
正文 第168章 追击!绑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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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随在陆子航的身后,心心念念儿子的安危,江尔蓝也小宇宙大爆发,从玻璃箱里跳了出来,摔了一个趔趄,双手撑地,顾不得察看手掌的伤势,也拼尽全力追过去。

    幸好今天是工作日,前来游乐园玩乐的客人不多,一队面具人往来穿梭,十分显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

    一直追到了游乐园的门口,江尔蓝速度慢了一点,待她抵达的时候,面具人已经分了两批赶上车,带着孩子扬长而去。

    陆子航发动了车,替她打开车门,焦急地低吼一声:“快上车!”

    江尔蓝刚跨进副驾驶座,陆子航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性能良好的保时捷如同疯狗一般冲出去,紧咬着面具人的黑色奔驰车不放。

    方才在摩天轮上,江尔蓝粗略扫了一眼,这一批面具人大约有六七个,统一带着批发市场十块钱三个那种面具,是最普通的猪八戒图案,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糟糕,那些面具人是不是刚看到新闻,知道诺诺是你的儿子,就想绑架了他,打算勒索你一大批钱财?”江尔蓝不由胡思乱想。

    如果真是为财而来,还算不幸中的万幸,就怕那群人是寻仇而来,只想报复他们俩!

    陆子航紧紧盯住前面那辆车,深邃的眼眸似乎能喷出火焰,他咬了咬牙,狠狠从齿缝间迸出一句:“我不管他们为了钱,还是为了报复,总之动我的儿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话间,那群面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被跟踪,在一个岔路口,后面那辆车迅疾地转了方向,汇入了出城的车流里,再不见踪影。

    “两辆车,我们应该跟哪辆?”江尔蓝扶住车窗,指甲死死地扣进肉里,她不知道儿子被带入哪辆车了,心里焦急得仿佛是草原上点燃了一团火,顷刻间便有燎原之势。

    陆子航面色沉稳,扬了扬唇角,不屑地讥讽:“低劣的障眼法,往城外走以为就能误导我,儿子在后面这辆车上?信我,儿子绝对在前面那辆车上!”

    他言之凿凿,似乎成竹在胸,江尔蓝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住前面那辆车屁股。

    “韩毅,马上侵入交通系统,帮我查一辆车,黑色奔驰,车牌号是87610。”陆子航戴上耳机,一心二用命令韩毅从旁协助。

    “一分钟!”似乎感觉到了陆子航的急迫,韩毅没有一句废话,立刻着手。

    一分钟,对处在热锅上煎熬的两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听见韩毅的声音传来,似乎如同天籁,然而结果却兜头给他们泼上了一盆冷水:“查到了这个车牌号,但这是一辆白色斯柯达,总裁,你们遇上套牌车了。”

    所谓套牌车,就是在原有的车牌上挂了另一个假的车牌,用了其他车的车牌号,想要规避惩罚,或者掩藏自己的信息。

    “艹!”陆子航骂了一句,立刻改变了策略,“侵入交通路况系统,在顺城大道西一段的高架桥区域,查一查刚刚那辆车。”

    交通路况系统,是实时的,韩毅很快就找到了。

    “跟住他,把它的位置报给我,诺诺在那辆车上!”陆子航言简意赅,浓眉微蹙,声音却还保持着了冷静。

    倒是另一头的韩毅,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谁那么不怕死,居然在总裁的眼皮子底下,把诺诺绑架走了?

    “前方一百米的路口,那辆车拐入了莲花街。”韩毅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丝毫不敢怠慢,尽职地给予提醒。

    有了韩毅的提醒,陆子航就不会丢跟目标,江尔蓝轻吁了一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唇,找回儿子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糟糕,那辆车转弯,进入了莲花街的小巷,那里没有监控摄像头,我看不见它了!”韩毅紧皱了眉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陆子航面色一沉,冷冷地弯起唇角,眼中充满了肃杀之气,一把扯掉了耳机,全心全意放在了追踪那辆黑色的奔驰车上。

    “莲花街的尽头,是荒凉的老城区,按理说,更利于逃跑,可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转入小巷呢?会不会猜到我们请了帮手,监控了那辆车的位置?”

    江尔蓝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由问出了口。

    陆子航紧抿下唇,余光拂过她的脸,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搜索一下车子周围,是否有监听器。”

    从那群面具人的打扮来看,应该是一个作案团伙,说不定还是惯犯,陆子航不得不小心点。

    而监听器的范围有限,要想听清楚他们俩的对话,就只能放在附近。tqR1

    “嗯!”江尔蓝立即着手搜索起来,但地毯式地一一遍寻,车厢里完全没发现可疑物的影子。

    江尔蓝微皱起眉头,轻咬红唇,清澈的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忽然看向了车门的外侧。

    迎着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只见车门处一片光滑可鉴,再扭头看向上方,却发现车窗外侧,似乎有个黑色的纽扣状物体。

    与车体一般纯净的黑色,粗略扫一眼,并不容易发现,只有贴近了才能瞧出异样。

    她伸出手,费劲地把那个圆形状物体拿在手里,摊在手掌心里,递给陆子航。

    陆子航只扫了一眼,便断定这是监听器:“扔得越远越好!”

    此刻,车已经转出了小巷,正在经过c市的护城河大桥,往老城区去,江尔蓝手臂一扬,那颗监听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坠入了护城河中。

    陆子航微微扬眉,暗暗咬一咬牙,正色道:“连监听器都准备上了,看来这群家伙蓄谋已久,可能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更像是直冲你和诺诺而来!”

    “我和诺诺?”江尔蓝有些惊诧。

    她并没有多少钱,不可能是冲着钱财而来,若说是寻仇,她在c市的确是仇人不少。

    程然、卓淑珍、唐若曦及其背后的唐家、宋哲和施玉燕这一对……甚至再发散一些,还能寻出裴亦彤和杨惠安这样的仇人来,似乎每一个都有可能,又好像每一个都不至于疯狂到绑架小孩子!

    “好像到目的地了!”

    随着陆子航的话音,江尔蓝透过澄净的车窗望出去,只见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拐下一个土坡,驶入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工厂的铁门早已腐朽,经过的时候还能看见簌簌往下落的铁皮,看得出年月已久。

    穿过大门,沿着荒芜的柏油路,往前再开两分钟,就看见了一个大仓库,而那辆他们追寻已久的黑色奔驰车,正静静地停在门口。

    陆子航一个急刹车,还没等车停稳,两人就打开车门冲了进去。

    仓库似乎也有些年头了,江尔蓝粗粗扫了一眼墙壁,原本雪白的墙皮已经泛黄发黑,残留了数不清的裂痕。仓库的大门洞开,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张开大嘴的怪兽,在等待他们的踏入。

    陆子航阴鸷地盯住仓库深处,垂在身侧的手探过去,牵起了江尔蓝的手,手掌温热,坚实而有力,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能看到仓库两侧依次码放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集装箱,还有一些散落的纸箱子。

    陆子航一边戒备地打量着四周,一边蹭过去,掀开了其中一个纸箱的盖子,发现里面装的都是玻璃瓶子。

    “这应该是五年前废弃的一个玻璃制品厂。”陆子航沉吟道,在华天的信息库里,每年失败或成功的企业都有所记载。

    越往里面走,就越是黑暗,江尔蓝努力睁大了眼睛,想看清周围的动静,却没什么用。

    她死死地攥住拳头,一片寂静中,心跳的声音十分清晰,像是战场上响亮而沉厚的战鼓。

    “吱嘎——”

    落针可闻的环境里,一声尖锐的响声十分刺耳,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往声音的发源地望去。

    趁着大门关闭前最后一丝光亮,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把厚重的大门拉上了,那一声刺响就是大门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的。

    “他们该不会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吧!那诺诺怎么办?不行,我要去看一下,不能让他们把门锁死了!”江尔蓝惊惧出声,撒腿往大门的方向奔去。

    “蓝蓝,不要离开我身边!”陆子航眉峰一皱,心里忽然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喝令出声。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江尔蓝距离门口还有十多米,左右两边忽然各冲出一个黑衣人,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儿禁锢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仓库里忽然亮起了灯,惨白的灯光洒满了整个空间,陆子航微微眯眼,很快适应了灯光,脸上泛起一股寒意,一直冷到眼底。

    他的正前方,江尔蓝被人拽住双手,动弹不得,一把短刀卡在她雪白的脖颈间。

    刀刃上弥漫了点点寒光,倒映出她身后的男人脸上那张猪八戒面具,平添了一份狰狞。

    “跪下!”

    空旷的仓库里,响起一个冷冷的男声,仿佛不带有任何感情。
正文 第169章 自残!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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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双手被困,脖颈也被紧紧地勒住,略一动弹就能触到冰寒的刀刃,似乎随时会割破她的肌肤,割断她的血脉!

    “你是什么人?”

    把小女人的惊惧尽收眼底,陆子航强自镇定,薄唇紧抿拉成一条直线,眼眸幽深看不出情绪起伏,实则心里早已燃起雄雄的愤怒之火。

    那个戴猪八戒面具的人,保持着威胁的姿势,沉默不语,从他的四周缓缓走出了几个黑衣人,脸上同他戴了一模一样的面具。

    一、二、三……陆子航在心里默数着,一共五个,确是游乐园里绑架诺诺的那一群人,只是少了一个!

    那一个面具人,难道在照看诺诺?

    陆子航这么想着,一双眼仿佛是空中的猎鹰,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却丝毫没有捕捉到那个落单面具人的踪迹。

    而且,他们只追着一辆车过来,现在人却全齐了,说明另一辆车发现计策失效,所以干脆早早地来了约定地点会合?

    “不跪?”

    挟持了江尔蓝的黑衣人不答反问,从面具后似乎溢出了一丝轻笑,饱含了不屑和讥讽,手上的短刀径直往里送了一寸。

    江尔蓝短促地痛呼了一声,脖颈一凉,一阵疼痛袭来。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肌肤,鲜血缓缓流出,细线一般淌过江尔蓝雪白的脖颈,仿佛是雪地里开出了一枝红艳的梅花,颇有触目惊心之感。tqR1

    “住手!”陆子航大骇。

    两人之间隔了有数十米的距离,他眼睁睁看着短刀割破肌肤,似乎能听见那细微的声音,在空气中炸裂开来,让他的心也跟着爆炸般地疼。

    “陆大少,你再不跪,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这样美的人儿,若是伤脸毁容了,会不会有种暴殄天物的快感?”黑衣人韵调悠长,似乎沉醉在毁坏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眼看着,他手背的青筋暴起,似乎手上又加了一分力,要把刀刃往江尔蓝的身体里送,陆子航牙一咬,厉声道:“不准伤害她,我跪!”

    “陆子航,不可以!”

    江尔蓝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双手奋力地挣扎,能感觉到脖颈处的伤口汩汩流出鲜血,把她的一侧领口都沾湿了。

    黑衣人手上使了蛮力,透过面具上的眼洞,能看见他微眯了双眼,似乎很满意陆子航的妥协。

    陆子航穿了一件羊毛大衣,配了藏蓝色的修身休闲裤,撩开大衣下摆,作势就要跪下去。

    他微垂了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深邃的眉眼似乎是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看不出情绪。牙齿死死地咬住唇,薄唇上隐约沁出了一点血迹,透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和不甘。

    “陆子航,不要啊……”江尔蓝的眼泪滚落,哭声嘶哑,那么骄傲的人,怎能向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下跪呢!

    透过迷蒙的泪雾,她看见陆子航挺拔的身姿缓缓萎顿,膝盖微弯,沉重地落在地上,耳边仿佛听见了世界坍塌的声音!

    那是她心目中无往不胜的王,垂头跪在冰冷的地上,依旧挺直了脊背,像是一棵不肯倒下的断木。

    “哈哈哈……”几个黑衣人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偌大的仓库里,刺耳无比!

    挟持江尔蓝的那个黑衣人,似乎是其中的领头羊,他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还以为陆大少多么无坚不摧,原来为了一个女人,也肯折腰下跪。”

    陆子航保持着跪下的姿势,忽然抬起头来,阴鸷的眼盯住他,一片肃杀之色,即使身处劣势,也丝毫不惧,冷声道:“我跪了,你可以放开她了吧?”

    “哼,现在是你跪着,我站着,你没资本跟我讲条件!我不仅不放她,而且还要杀了她,你能怎么样?”

    一声轻哼飘散在空气中,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黑衣人的笑意更浓了,执起那柄短刀,调整了一个角度,对准江尔蓝的胸口似乎就要扎下去。

    锋利的刀尖悬在胸口的上方,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江尔蓝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胸脯急促地一起一伏,恐惧从心脏出发,顺着四通八达的脉络,蔓延至全身。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惧怕地叫出声,不想再给陆子航增添一分烦恼,所有的恐惧让自己一个人承担。

    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贝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发誓就算再痛也不会叫出声来,然而那疼痛却迟迟没有袭来,反而听见了陆子航的声音淡淡响起,让她恍然怔住了。

    陆子航说:“你不要杀她,冲我来。”

    膝盖跪在荒废已久的冰凉水泥地上,似乎能感觉到湿气上涌,不断侵蚀着他的肌肉,陆子航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死死地盯住那把短刀,生怕它真的刺进了江尔蓝的胸口。

    黑衣人似乎有点吃惊,微怔了片刻,向旁边的属下颔首示意,“啪”的一声脆响,就有人掏出一把短刀扔在了陆子航的面前。

    “我不要你这么轻松地死,先刺胳膊吧,右胳膊。”黑衣人轻描淡写地命令道,似乎不是在谈论刺伤一只胳膊,而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饭菜一般随意。

    陆子航身子微微一僵,紧握的拳头忽然放开,缓慢地伸出一只手,捞起那把短刀握在手里。

    木质的刀柄,刚好能容他的大掌握住,刀刃稍微有点钝,不似黑衣人挟持江尔蓝那柄的锋利,似乎他们早调查过陆子航的本事,怕他拿了刀,会反过来对他们不利。

    “陆子航,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江尔蓝双眼通红,脸颊早已湿了一片,眼眶泛起一阵酸疼,已经流不出多少眼泪了。

    听着她的低声哀求,陆子航握刀的手微颤,抬眸,唇角轻轻扬起,安慰似地朝她点点头。

    他舔了舔薄唇,哑着嗓子慢吞吞地讲:“还记得我向你小叔保证过吗?我的一切都可以与你共享,包括这条命。”

    “我爱上你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六年,其中五年你不在我的身边,想到这一点,我就很伤心。我希望,我们可以厮守很多年,等你头发花白了,我的牙齿也咬不动了,还能手牵着手一起散步。”

    “我的人生只有必须完成的任务,这是我的第一个梦想,也是唯一一个!你若是死了,我的梦想也终结了,除了机器一般地完成任务,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陆子航的声音很轻很慢,充满了一种轻柔的飘渺感,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尔蓝从来没听他一次说过这么多话,眼眸中的温柔似乎能把人融化,她啜泣了一声,呐喊道:“可是没了你,我的梦想也没了意义!”

    陆子航忽然笑了,微弯的眼眸仿佛蕴藏了无限深情,敛去了浑身的冷厉,充满了温暖的孩子气。

    他忽然挽起了衣袖,扬起了手里的短刀,狠狠地朝小臂扎上一刀,温热的鲜血顿时从伤口奔涌而出,滴落在他保持跪姿的腿上。

    “不——”刹那间,江尔蓝仿佛心被剜去了一块,刀尖过处留下一个洞,拔出时,甚至还能看到翻起的血肉。

    “你杀了我吧,不要折磨他了!”江尔蓝忽然仰头,眼眸似火,瞪视着黑衣人,冲他不断地怒吼,下定决心一般往锋利的刀尖上冲。

    黑衣人死死地揽住她,不理会她的挣扎,视线停留在陆子航身上,咬牙切齿道:“现在换左臂,我们慢慢来!”

    言语之间,似乎有深仇大怨,只有看着他凌迟而死,才觉心里痛快!

    陆子航喉结微动,换成了右手握刀,虽然脸色神色不变,但右臂的微颤却泄露了他的疼痛。

    他慢吞吞地把左臂袖子也挽起,眼神幽深地盯住小麦色的皮肤,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身影,手里举着一箱玻璃瓶,兜头就向陆子航砸去。

    那黑影嘴里还喊着:“你们一个个都去死吧!”

    陆子航条件反射地往侧边一躲,那箱玻璃瓶子落了个空,坠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幸亏陆子航躲避及时,若真砸到了他的头上,肯定头破血流了!

    定睛一看,那黑影虽然也戴了一个猪八戒的面具,却明显与黑衣人不是同一路,而是个身材微胖的女人!

    红棕色的短发烫了小波浪,紧贴着头皮,耳垂上缀了两颗圆润的珍珠耳钉,脖颈间一条纤细的金项链若隐若现,就连十根手指上,也缀满了不同样式的戒指,整个一行走的珠宝售卖机。

    她穿了一套紫红色的冲锋衣,越发衬得腰肥臀圆,还没等陆子航反应过来,抡起拳头就如雨点般向他身上砸去。

    一个普通女人的力道,对陆子航来说如同挠痒一般,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后面,从进入仓库就不见踪影的那个落单黑衣人,终于出现了。

    他并没有看守诺诺,而是去引了这女人来,所以……这女人和他们关系匪浅?

    陆子航心念一动,眼眸一横,犹如暴起的狮子,忽然拔地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闪身到了这女人的身后,那柄并不锋利的短刀竖直抵在胖女人的脖颈间。

    “让我们看看,面具下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陆子航丝毫不顾血流如注的右臂,抬手掀开了胖女人的面具,一时间仓库里鸦雀无声。
正文 第170章 内讧!救出诺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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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玉燕,怎么会是你!”江尔蓝瞪大了眼,惊恐万状地望着那张脸。

    揭下面具后,赫然露出一张银盘似的圆脸,因为恐惧而扭曲,视线转移到江尔蓝的脸上,却又瞬间换成了愤恨。

    “江尔蓝,刚刚胳膊扎个洞的为什么不是你?你最该死!”既然被戳穿了,施玉燕也不再粉饰太平,索性露出了恶毒的嘴脸。tqR1

    “为什么?”江尔蓝不解,就算上次没有答应分给她江氏股份,也不至于要绑架诺诺吧?

    “诺诺的身体里到底还流着江家的血,你总要看一看父亲的面子吧!他在世时,对你可谓是百依百顺,你有怨愤完全可以冲我来,没必要伤害他的外孙!”

    施玉燕冷哼一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哼,你还敢提江家血脉!若不是你和江德毅,乐儿和光赫何至于现在抬不起头来?就连宋哲也嫌我丢了他的脸,对我爱搭不理!”

    记起了小叔前日的那通电话,说是已经把宋乐儿和宋光赫的亲子鉴定报告,发给了各大媒体,她恍然就明白了,为何今日施玉燕会如此暴跳如雷。

    可是,没了宋哲的支持,她居然还有这么专业的人手实施绑架?

    她的目光扫了一遍在场伺机而动的黑衣人,他们手法专业,训练有素,似乎不像是直接花钱就能随便请来的……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与陆子航碰撞,彼此一对视,就知道他也心存疑虑。

    “傻女人闭嘴!谁他妈叫你出来的!”为首的黑衣人很是暴躁,也丝毫不尊重施玉燕,难得的是,在他的怒斥之下,施玉燕居然没有还以颜色,反而紧抿了唇,闭口不言。

    然而黑衣人的愤怒,却暴露了他心有不愿,却不得不在乎施玉燕安危心情,陆子航唇角轻扬,抓住了这次机会。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沉静:“这位……猪八戒,既然咱们手上都有人质,不如交换?”

    “不可以!”仓库内,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江尔蓝心道,就算她得到了释放,可诺诺的下落仍毫无影踪,一旦让他们逃走,就如一滴水落入了海洋,以后哪里还能再寻到诺诺的消息呢?

    而施玉燕不同意,完全是不想看着江尔蓝全身而退,在她的心里,至少也得卸她一条胳膊,断她一条腿,才不算亏本!

    但眼下的局势,显然她俩不能做主。

    为首的黑衣人略一思考,只沉吟了片刻,便做了决定:“好,咱们换!”

    陆子航神色如常,但心里却略略松了一口气:“我数一二三,然后一起放开人质,让她们自己慢慢走过来,怎样?”

    尽管他只有一个人,黑衣人却有六个,但陆子航长身玉立,表情淡淡的,似乎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心和他们正面相对。

    “好。”黑衣人目光微沉,爽脆地应了。

    “一,二,三!”陆子航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使力,把施玉燕往对面推去,差点把她推了个趔趄。

    对面的黑衣人,也依约把江尔蓝推了出来。

    短短的数十米,两个女人的距离缓缓拉近,擦身而过的时候,施玉燕面色一沉,眸光闪过一丝狠厉,抬手按下了戒指侧边的一个开关,一颗粗大的镶翡翠戒指忽然伸出一根长刺。

    “江尔蓝,陪着江德兴那个老家伙,去死吧!”施玉燕高扬着手,冲江尔蓝刺过去。

    惨白的灯光下,那根长刺散发出幽幽的淡绿色,似乎上面涂抹了什么东西,江尔蓝眼疾手快,一个柔软的下腰躲过了她的攻击,单腿抬起,估摸了位置,一脚踢中她的膝盖。

    虽然江尔蓝的力道不足,但仍将她踹了个措手不及,趁着她身形不稳的时候,飞快地闪到了陆子航的身后。

    “走!”陆子航一把牵住她的手,没有任何迟疑,两人往无数集装箱的海洋里遁逃而去。

    “哎哟,我的腰要断掉了……”施玉燕抚着自己的腰,连声哀嚎,挡在了路中央。

    等黑衣人绕过她追来时,入目皆是高大的集装箱,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搜!守住仓库的几个门!”黑衣人头领气得狠狠咬唇,看向施玉燕的目光冰冷无比,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是!”其余几个黑衣人立刻行动起来。

    仓库很大,共有三扇门,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方向,黑衣人的话音刚落,就听侧边的大门霍然打开了,连忙追了过去。

    往门外一望,苍茫一片,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他们怎么跑这么快!”施玉燕也探头探脑地往外望去,嘴里窸窸窣窣地念叨着。

    “还有脸说,都是你搅乱了计划!”

    “虽然他俩跑了,可还有个小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我不信他俩能丢的下这个孩子!有孩子做诱饵,你想怎么报仇,怎么玩弄这两个,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施玉燕唇角微翘,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

    “走,去看看那个孩子憋死了没!”黑衣人头领发话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仓库的一角走去。

    不远处的一个集装箱顶上,江尔蓝和陆子航趴伏在地,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似乎是拍在箱顶上的一张薄薄招贴画。

    打开的大门,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而已,没找到儿子的下落,无论是江尔蓝,还是陆子航,都绝不肯离去!

    集装箱的顶部距离仓库的天花板只有小半米的距离,不断有剥落的碎片掉下,盖在他们的身上头上。

    但两人全然顾不得,全神贯注地听着黑衣人和施玉燕的交谈,等他们往后门去了,才小心翼翼地顺着旁边不同高低规格的集装箱爬下来,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沿着墙根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蹑手蹑脚地走了一段路,就瞧见了他们的身影。

    调整了一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片没有放集装箱,而是停了两辆破旧的车,是最普通的大众帕萨特,没有号牌,也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特征。

    一旦驶入城区,就犹如一粒沙掉进了沙漠,再也找不出来。

    这个角落靠近仓库的第三扇大门,此刻已经有两个黑衣人前去推开了门,一片光亮透进来,仿佛给这个暗沉的仓库带入了一丝生机。

    “看样子,他们要从这里开车逃走。”陆子航压低了声音,沉吟道。

    “那诺诺呢?”江尔蓝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

    他们从游乐园一路跟踪至此,中途绝没有漏掉,难道问题出在他们跟错了车?

    事实上,从岔路口拐走的第一辆车,才是装了诺诺的那辆?它在中途卸下了诺诺,再转道提前到了这个废弃的玻璃制品工厂,与其他人会合?

    恐惧,犹如层出不穷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打在江尔蓝的心上,她只觉脑子一晕,腿脚一软,颓然地往侧边倒去。

    幸好陆子航就站在她的身侧,挺身扶住了她,贴在耳畔轻地笃定:“我觉得诺诺可能在车里……”

    让一个小孩不发出声音的方法很多,安眠药、乙醚等等,只要把他迷晕了,哪里还能闹腾!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探一探!”陆子航面色凝重,他一向不信神佛,此刻却希望会有神佛的存在,保佑儿子平安无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江尔蓝拽住了他的衣袖,右臂的伤口已经凝结,被血液浸染过的衣袖,摸起来硬梆梆的,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只是陆子航的外套是深沉的藏蓝色,混合了血迹,也压根看不太出来,陆子航赶紧拽了回来,不想让她发现。

    他抬眸,湛黑的眸子映出小女人执拗的面容,樱桃似的红唇紧抿,泄露了她的倔强。

    诺诺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在他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只乖乖地等待,什么也不做。

    “好。”陆子航快速地应了一声。

    眼看黑衣人检查完毕,连同施玉燕一块儿,纷纷进了车里,陆子航就地一滚,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车尾,矮身趴伏在后备箱的下方。

    他微微撑起身子,一双眼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车窗打量着车厢的动静,发现黑衣人头领和施玉燕似乎起了争执,低声吵闹得不可开交。

    没有头领的许可,前面一辆车也静静地停着,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这是一个搜寻的好机会!

    陆子航连忙招手,让江尔蓝轻手轻脚地跟上。

    江尔蓝弓着身子,悄悄地溜过去,倚在后备箱处,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忽然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她抬手碰了碰陆子航的胳膊,招呼他附耳过来,指了指后备箱:“你听,是不是有奇怪的声音?”

    陆子航的耳朵紧贴住后备箱的盖子,的确传来了低低的声音,似乎是稚嫩的呜咽声,再仔细一听,那声音无比熟悉。

    是诺诺!

    诺诺就在这后备箱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可这后备箱盖得死死的,要怎样才能把诺诺救出来呢?若是强行掰开,还没等救出诺诺,两人早被那群黑衣人抓住了!

    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陆子航的目光逡巡了一圈,视线落在了那一堆装满玻璃瓶的纸箱上,忽然计上心来。
正文 第171章 解救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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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贴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悄悄地把计划告诉了江尔蓝,然而她面露忧色:“会不会太冒险了?”

    时间不等人,若是让这群黑衣人把诺诺带走,就更糟糕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陆子航的大掌抚上她的肩膀,用力向下压了压,似乎把自己的信心也传给了她。

    江尔蓝抿了抿唇,她也知道,眼下情况危急,只有这个办法了。

    大约一分钟后,江尔蓝紧贴在后备箱,忽然听见了车子发动的声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车子马上就要开走了,不知道陆子航准备好了没。

    然而,发动的声音持续了片刻,却依旧没见这辆黑色的帕萨特移动,江尔蓝正狐疑,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忽然打开,施玉燕气恼地冲了出来,似乎与黑衣人不欢而散。

    说时迟那时快,附近的一个集装箱顶上,忽然站起一个高大的黑影,位置介于两车之间,居高临下地朝他们呐喊:“孩儿们,陆爷爷在此!”

    黑衣人行事谨慎,已经进了自己的车,却还没拿下面具,顶着一水儿的猪八戒脸,纷纷探出车窗打量。

    “有种的,出来决一死战!”陆子航大声地挑衅着,神色镇定自若,令人捉摸不透他这时候忽然冒出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站在车门边的施玉燕也吓了一跳,微微眯缝了眼睛,仰头望向他,疑惑地自言自语:“陆子航出现了,可江尔蓝呢?”

    江尔蓝就站在离她一米之遥的后备箱处,她紧张得手掌心都冒汗了,目不转睛地盯住施玉燕,生怕她瞧见了自己。

    黑衣人思索了一番,坐落在老城区的废弃工厂,位置偏远,陆子航的救兵应该没这么快能到,首领手一挥:“拿下他!”

    几个黑衣人行动一致地开门,往陆子航的位置奔去,集装箱的表面光滑,根本没有着力点,攀爬不上去。他们只能绕远,从其他略矮的地方一点点往高处挪。

    陆子航偏偏瞅准了黑衣人四散分开的时候,提起脚下的玻璃瓶,往首领坐着的驾驶室砸去。那人眼疾手快地把玻璃窗升上来,只听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几个瓶子一溜儿砸过,玻璃窗上就裂出了洞。

    陆子航瞄的很准,次次都砸在同一个地方,有碎片穿过洞口,砸在了黑衣人的手臂上,他再也坐不住,通过副驾驶的车门,逃窜了出去,与施玉燕挤成一团。

    这一切都在陆子航的预料中,他也随之改变方案,改成往他们俩推搡的地方砸。他预先准备了三四箱玻璃瓶,足有八九十个之多,一个接一个不要钱似地砸出去,把他们逼得不敢往驾驶室挪动。

    江尔蓝就趁这个时机,快速溜到驾驶室,摁下了后备箱的开启键,只听轻微的“咔哒”声,后备箱的盖子缓缓打开。

    帕萨特靠墙停着,陆子航的玻璃瓶攻势实在太猛,想往远处躲都没办法,黑衣人索性往出口的方向跑了,而施玉燕更怂,直接钻进了车底。

    她的体型偏胖,为了挤进车底,费尽了力气,卡的肥肉都挤成团了,也恰是在车底,才让她发现车边居然还有一个人,穿着粉白色的运动鞋。

    不用动脑子,她也猜到了,这女人一定是江尔蓝!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从车底下伸出一只手,想拽住江尔蓝的腿,把她撂倒在地,哪知等她把手伸出去的时候,江尔蓝已经几步就跳到了后备箱处。

    施玉燕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听外面的声音似乎陆子航的火力主要集中在黑衣人身上,她心一横,大着胆子就从车底冲了出来。

    后备箱里,江一诺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眼眸紧闭小小的眉头狠狠皱成一团,似乎是晕过去了。

    江尔蓝心疼极了,正准备从后备箱里抱出儿子,忽然衣袖被狠狠地拉了一下,险些把捧在手里的儿子给摔了。

    扭头一看,是施玉燕!

    “江尔蓝,果然是你这个贱人!”

    施玉燕抡起拳头,大大咧咧地就要朝江尔蓝挥下去,站在高处的陆子航视野开阔,厉喝一声:“蓝蓝,闪开!”

    他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就一个闪身歪到了另一边,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正好砸在了施玉燕的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玻璃瓶在瞬间分裂成了碎片,施玉燕还来不及反应,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脑袋磕上帕萨特的车尾,沉重地坠倒在地,低空腾起一片细微的灰尘。

    顷刻间,灰扑扑的地上就氤氲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江尔蓝捂住嘴,硬生生将已经滑到嘴边的惊呼压了回去,陆子航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她更不能让他分心!

    “蓝蓝,抓紧时间,走!”

    陆子航刚吼完,紧随着就是一声闷哼,江尔蓝抬头,发现黑衣人已经赶到了集装箱的顶上,正与陆子航缠斗在一起。

    陆子航虽然伸手利落,出拳沉重,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再则那群黑衣人也都是练家子,一招一式颇有板有眼。

    而帕萨特正对的大门处,方才被陆子航玻璃瓶攻势逼退的黑衣人首领,也开始赶过来,几乎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容不得迟疑,江尔蓝拦腰把儿子抱起来,招呼陆子航:“退!”

    喊罢,抱着儿子就往反方向跑去,尽头也有一扇门,是方才他们使了障眼法的那一道。

    听见江尔蓝的嘶吼,陆子航不再恋战,扯住方才准备好的一根绳索,从集装箱的这头一个猛子滑了下来,趁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追着江尔蓝而去。

    江一诺虽然只有五岁,可也有四十多斤,江尔蓝平时抱着尚且吃力,更遑论要抱着他跑路。

    她张大了嘴喘气,像是搁浅在沙滩上的一尾海鱼,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她要跑得更远,可以减轻一点陆子航的负担,他才能逃脱……

    “来,孩子给我!”不多时,陆子航就跟了上来,他体力更好,可方才的一番大战消耗了不少战斗力,现在也有点吃不消了。

    逃命的关键时刻,江尔蓝不再与他争执,把孩子递给他,三人一起飞快地跑出了仓库。

    直到摆脱仓库里那股潮湿的空气,感受到蓝天白云的照拂,两人才忽然发现,背后似乎并没有人追上来!

    “那群黑衣人呢?”

    江尔蓝正嘀咕着,一辆帕萨特就从仓库的拐角冲出来,如同嘶吼的野兽,一点也没有刹车的意思,直直地朝他们冲去!

    这块空地很窄,往后就是悬崖,江尔蓝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望了一眼,约有二三十米高,下面是护城河,沿着河往前方拐弯,则是c市老城区的一片密林。

    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思索的片刻,那辆怒吼的帕萨特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望着方向盘上方那双阴鸷的眼越来越近,江尔蓝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呆愣在原地。

    在车头碰上她的前一刻,陆子航忽然把孩子塞到了她的怀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挡在了她的面前。

    车速很快,江尔蓝紧紧地抱住儿子,指甲死死地扣进了肉里也没知觉,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好似一片羽毛在空中飘荡。

    那辆陈旧的帕萨特离她越来越远,然而悬崖下的那片绿树却离她越来越近,似乎还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掌死死地拽住了她,陆子航焦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蓝蓝,抓紧我!”

    江尔蓝这才如梦初醒,她正吊在悬崖边,一只手抱住儿子,另一只手向上伸着,拉住了陆子航,那是她唯一的着力点!

    悬崖峭壁上,生长了许多碧绿的野草,大多柔嫩不堪,并没有可供攀爬或者吊拽的地方。

    抬头望上去,陆子航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外,那只受伤的右臂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又重新裂开了,鲜血缓缓地流出来,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低落在江尔蓝的身上。

    甚至,有几滴落在了怀中的江一诺脸上,白净稚嫩的脸颊上,沾了几点鲜红,十分刺眼。tqR1

    “陆子航,我把儿子抛上来,你接住他!”江尔蓝干涩地开口。

    “不!我要你们俩一起平安!”陆子航断然拒绝,他知道,一旦把儿子抛上来,江尔蓝也会因为反作用力而掉落下去。

    “你积攒体力,随着我的节奏,一起使力上来!”能坚持住不让她继续往下掉,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然而他依旧还想尝试一下。

    二三十米高的悬崖掉下去,或许会掉入河里,不一定会死,可他不要赌这个概率!

    承受不起失去,所以不能赌!

    “一,二……”

    陆子航的“三”还没出口,忽然变成了一声痛呼,手上一时失力,江尔蓝也随着往下滑了一小段距离,抱着儿子微微晃荡起来。

    他趴在悬崖上方沙地上的那只完好左臂,忽然被扎进了一刀,血涌如注。

    抬眸往上看,一个戴了猪八戒面具的男人半蹲在他身边,纤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把小刀。
正文 第172章 不要死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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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把不锈钢折叠小刀,日常人家用来削水果的,此刻,却成为了一把凶器。

    “陆子航,你怎么了?”江尔蓝吊在悬崖边,看不见上面的情景,担忧地发问。

    陆子航狠厉地盯了行凶者一眼,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了简短的回答:“没事,你抓好!”

    他死死地咬住牙,拽住江尔蓝的右臂青筋暴起,肌肤被勒得通红,几乎已经到了濒临承受不住的边缘。

    那行凶者似乎把玩够了小刀,拿到陆子航的左臂旁边,比比划划,似乎在衡量下一个口子,应该扎到哪个地方。

    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淡淡的油漆气味,在其余几个黑衣人围拢过来时,更加明显了。

    陆子航瞪住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喑哑地问:“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阁下还不敢摘下面具吗?”

    黑衣人仰天长笑,心思缜密,淡淡开口:“你既然已经临死,那也没必要再知道我是谁了,就让你死不瞑目吧!”

    话音刚落,黑衣人忽然下手,刀尖瞅准陆子航的左臂,下死手扎出了一个洞,黑衣人犹觉得不过瘾,捏住小刀的把柄一扭,刀尖就在陆子航的肉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饶是一枚铁汉,也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钝痛,陆子航死死地咬住唇,顷刻间就把薄唇咬破,喷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皓齿。

    直到最后,陆子航也没有发出声音,然而他的身体却忍不住疼得颤抖。

    感觉到悬崖边有水流下来,落了一滴在江一诺的身上,却是鲜红的,江尔蓝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是血。

    “陆子航,放手吧,上面一定出事了对不对?”如果不能全部存活,她宁愿用自己的死,换得父子俩存活。

    她相信,陆子航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不……”陆子航的额头上已经疼得全是汗,幽深的眼眸无神地盯住沙地,只凭着一股意志死死地坚持到现在。

    就连黑衣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佩服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既生瑜何生亮,你和那个女人一块儿死了,咱们之间的账才算两清!”

    说罢,他站起身,探头看了看仰面悬在半空的江尔蓝,轻笑道:“江小姐,我送你一份大礼吧,今生一家三口一起走,来日一起投胎。”

    即使戴了厚厚的猪八戒面具,江尔蓝仿佛也能感觉到他的笑意,猖狂而满足。

    “蓝蓝,我们一起死,也不要死在他手里!”

    一声呐喊回荡在悬崖间,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子航忽然发力,一个猛子窜出去,抱住了江尔蓝,两人连同一个孩子,仿佛合成了一体,直直地往悬崖下方坠落。

    陆子航强自换了个方向,垫在了最下方,把江尔蓝和儿子护在胸口,唇角微微上扬,在这一刻似乎很满意。

    江尔蓝的一滴眼泪悬在眼角,被风吹走,不知了去向,她伸手抚了抚陆子航的唇角,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这样吧,也不失为一个完满的结局。

    坠落在半空时,忽然遇见一根蜿蜒伸出的粗壮枝干,陆子航的背狠狠地在上面撞了一下,从斜侧方坠落下去。

    好在有了这个缓冲,坠落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摔在了一片厚实的野草地上。

    江尔蓝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身子骨仿佛散架了一般,她挣扎着抬起头来,立刻去看身下的男人。

    他躺在最下方,成为了她和儿子人肉垫子,受伤最重,呼吸沉重,凝滞的喘息喷在她脸上,似乎十分痛苦。

    陆子航的眼忽然睁开了一条缝,手指尖微动,指向另一侧的儿子。

    江尔蓝明白他的意思,赶紧把儿子抱起来,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柔声安慰他:“儿子没事,我也没事,我们三个不会有事……”

    陆子航的唇微微扬了扬,很快又拉成了一条直线,缓缓闭上了眼睛,低低地说:“你活着,儿子也活着,真好。”

    “陆子航!”江尔蓝低声呼唤,手指抚上他的脸,沿着坚毅的线条往上,触碰到紧闭的眼睑,他却像一个破损的玩偶,了无生气。

    手往下探,摸到了他的两臂间,黏糊糊的一片,她垂眸仔细一看,全是血!

    甚至有些血已经凝固成块了,挂在衣袖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风里。

    江尔蓝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狠狠地咬住下唇,才控制自己没有哭出声来,揪住衣袖的手禁不住发抖。

    她一定要把父子俩带出去!

    江尔蓝直起身子,强逼自己咽下了眼泪,往远处望去,不远的地方就是护城河,透过树林还能瞧见水面上粼粼的波光,往前左拐,不远的地方就是树林入口。

    这一片区域,即使在老城区也属于偏远地带,据说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天燕山的脚下,那里应该有人家,可以求助。

    江尔蓝咬咬牙,打定主意,先给父子俩润润唇,说不定会醒得快一点,然后再穿过密林。

    她不敢把陆子航抬起来,生怕他从悬崖上坠落,震伤了胸腔,只敢擒住他双肩的衣裳,慢吞吞地往河边拖。

    陆子航身高腿长,而且身体还重,只拖出去一两米,江尔蓝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然而距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

    她双手叉腰,微微弓着身子,喘息不止,视线落在茂盛的树枝上,忽然兴起了一个念头。

    江尔蓝攀住粗壮的树枝,狠狠地往下撕扯,一条条折下来,归拢放好。然后躲进了密林里,脱下了自己里面那件衬衫,裸身穿着外面的短款羽绒服,把衬衫当作绳子,扎住了枝桠,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

    把陆子航拖进担架,抱起儿子以手脚并缠的方式,贴在陆子航的胸口,江尔蓝轻手轻脚地拽住担架的顶端,费力地往河边拉。

    这片区域的护城河属于上游,河水还算清澈,把担架轻轻地搁在草地上,江尔蓝摘下一片树叶,卷曲起来盛了一点河水。

    她回到陆子航身边,动作轻柔地调整了树叶的角度,顺着他的薄唇倒水,希望他能喝进去一点。

    大半的水都顺着下颔流到了脖颈里,濡湿了他穿在里面的衬衫,江尔蓝伸手替他抚去水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的喉结居然动了动,显然是有轻微的下咽动作。

    “陆子航,你快醒醒啊!”江尔蓝喜出望外,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然而他却仍双眼紧合,一点都反应都没有。

    江尔蓝失落地呼了一口气,又依样画葫芦,也喂了儿子一点水。

    c市的冬天阴冷严寒,夜晚似乎也来的更早一些,江尔蓝抬手看了看表,才下午五点多,天边就漂浮了金色的晚霞,璀璨犹如一条金碧辉煌的缎带。

    然而她的心情,却一点也不美丽,摸遍了自己和陆子航的身上,都没有发现手机的踪影,大概是摔下悬崖的时候掉落到别处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拖着一对昏迷不醒的父子,也没有食物,若没有手机,连求救都不能!

    江尔蓝略一思索,决定回到方才掉落的地方去看一看,兴许还能找到。

    “希望苹果手机的质量靠谱点,可别摔得粉碎了!”江尔蓝自言自语地祈愿,刚走到那棵起了缓冲作用的歪脖子树下,粗粗扫了一遍,忽然听见了嘈杂的声音。

    此时的她,已经是一只惊弓之鸟,连忙矮身躲进了半人高的杂草丛里,仔细地盯住远处。

    一、二、三……六个黑衣人!

    一刹那间,江尔蓝仿佛失去了呼吸,她杏眼圆睁,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没有惊呼出声,掉头就跑。

    陆子航和儿子还静静地躺在河岸边,她必须赶在黑衣人找到之前,把父子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江尔蓝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黑衣人搜寻过来之前,把父子俩都拖进了密林,隐藏在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身上还盖了一些树枝草叶作伪装。

    而她,则半蹲了身子趴伏在灌木丛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悬崖下没有他们的尸体,很可能没有死,跑掉了!”为首的黑衣人语气不善,“你们都把眼睛放亮一点,找到他们重重有赏!”

    “是!”黑衣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在河岸边回荡,惊起了歇息在密林边缘的飞鸟。

    江尔蓝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密林入口,竖起耳朵,听见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得模模糊糊:“他们会不会落进了河里,顺着河水往远处漂流而去了?”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衡量了一下悬崖与护城河的距离,斩钉截铁地断定:“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落入河里,他们一定是进了密林里,走!”tqR1

    一声厉喝之下,树林的安静被打破,黑衣人们手持木棍,一寸一寸地毯式地搜索起来。

    江尔蓝的手交握在一起,指甲死死地扣进掌心,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她看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直冲了他们躲藏的地方而来,距离渐近。

    这一次,似乎再躲不开了……
正文 第173章 剥光黑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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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米,两米,一米……

    距离越来越近,江尔蓝才发现,这个黑衣人虽然也是面罩猪八戒面具,一身黑衣黑裤,却与其他几个略有不同。

    那条裤子,虽然也是黑色的,但松松垮垮,并不是修身的样式,而且材质也略有不同,与其他黑衣人的涤纶不一样,这一条是棉质的。

    “咦,难道黑衣人里也有定制款?”江尔蓝腹诽,对这群黑衣人的身份更好奇了。

    然而,当务之急是,哪怕牺牲自己,她也要藏住陆子航和儿子!

    从陆子航手臂上的伤口可以看出,黑衣人的头领对他是深恶痛绝,幸好只是一把削水果的小刀,若是一把大砍刀,说不定他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若是再落入黑衣人的手里,这一次恐怕没这么好运气了!tqR1

    这么一想,她便轻轻挪动步子,想离昏迷父子远一点,使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距离只有区区的半米,一点窸窣的动静都能被听见,江尔蓝刚挪出两步,就被那黑衣人察觉了,手臂长伸,棍棒直点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江尔蓝惊惶回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出黑衣男的身形,忽然与记忆中的某个人影重合,她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是谁了!”

    黑衣男身形一顿,拿住棍棒的手一僵,隐藏在猪八戒面具底下的那双眼闪过一丝惊慌。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偏哑的嗓音岔开了话题:“陆子航呢?”

    “他就算没死,也是个半残,你们跑不掉的。不如现在把他交出来,倒还能死得痛快点,我保证把你们一家三口的尸身丢在一起!”黑衣男沉声道,似有威胁之意。

    然而,他越是说得可怕,江尔蓝却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的一瞬间惊诧被江尔蓝看在眼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打过交道的人!

    “你做的这么绝,不怕被陆子航报复吗?”江尔蓝微微扬起下颔,眼神冰冷,犹如浸透了数九寒冬的冰雪。

    黑衣男迈出的步子悬在空中,不着痕迹地收回,他把棍棒丢在脚下,掏出了一把随身的匕首,刚准备扬声喊人时,江尔蓝似乎早已看破他的意图,又说话了。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喊人?你分心的一刹那,就是你的死期!”

    江尔蓝深藏了恐惧,心里一横,不退反进,朝他迈进了一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讲:“你是不是在想,陆子航去了哪里?他就藏在你的身边,伺机而动,一刀毙命!”

    “不……不可能,他从悬崖上摔下来,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会还有力气……”江尔蓝越是故作玄虚,那个黑衣男越是束手束脚,余光四处瞟,却不敢大声喊出来。

    江尔蓝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憋足了一口气,直直地盯住黑衣男,飞快地冲上去,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骑在了他背上,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一只手去抢夺匕首。

    黑衣男反应迅疾,身子扭动想把她甩下来,同时手上的匕首也朝她的脸挥去,眉间抽动,浮上一抹狠厉。

    江尔蓝眼眸微眯,眼神一凛,头往后靠躲开了匕首,一只手却跃然迎上去,硬生生地架住了刀刃,无视手上划出的伤口,坚决不松手。

    两相争执下,那把匕首一下子滑出了黑衣男的手掌,弹落到不远处的草地上。

    “嗨呀!”黑衣男一声低吼,手臂蓦然发力,一下就把江尔蓝摔在了地上。

    结结实实地来了个背摔,江尔蓝只觉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脊椎似乎都要断掉了,疼得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她来不及查看伤势,急忙转头看向四周,顺着低矮的草丛望出去,并没有看见其他黑衣人的影子,大概已经搜寻到前面去了。

    “江尔蓝,陆子航到底在哪里?不说,后果可是很严重的!”黑衣男摸了摸皮带,腰腹往前顶了顶,做了个很有暗示意味的动作,意味深长地威胁着。

    江尔蓝抿了抿唇,两只腿仿佛灌了铅似的,微微颤抖着根本站不起来,只好用手肘撑地,往后退去。

    她紧张得胸脯微微起伏,外面只罩了一件短款羽绒服,透过领口可以看见雪白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

    凝滞的空气中,江尔蓝甚至听见了黑衣男吞咽的声音,他的笑声猥琐而狰狞,挟裹了一丝不怀好意。

    “你想干什么?”江尔蓝强作镇定。

    “当然是干你呀!”黑衣男抽掉了皮带,轻轻地打在手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露出了饿虎扑食的模样,准备向她扑过来,一亲芳泽。

    “你……你若是动了我,陆子航一定会杀掉你!不,他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江尔蓝的声线微颤,长长的睫毛微扇,反而更令黑衣男心痒难耐。

    “哼,你分明在骗我,陆子航肯定死了,不然他早就跳出来了!”黑衣男不屑一顾。

    被戳穿了,江尔蓝微垂眼眸,心如死灰。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低音,阴沉喑哑,像是久违不闻的一曲大提琴演奏:“噢,现在还不算晚吧?”

    是陆子航!

    江尔蓝惊喜地抬头,果然看见了那一张俊逸的脸庞。

    陆子航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站在黑衣男一步之遥的地方,手里举着他刚刚落下的匕首,刀尖对准了他脖颈间的大动脉,眼神阴鸷,仿佛不带有一丝温度。

    “陆……陆子航!”黑衣男吓得腿都差点软了,小腿肚微微发颤。

    江尔蓝感觉到眼角一阵湿润,有眼泪犹如细润的小溪般流出,但这眼泪代表了喜悦,陆子航没事,真好!

    “你是想说,我怎么没死,对吧?”

    黑衣男咽了口水,好奇地望着他,脑子里的确在思索这个问题。

    陆子航轻蔑地横了他一眼,冷声道:“想让我死,你们还没那个本事!就连老天爷也帮我,坠落悬崖还有树枝缓冲,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事吗?”

    闻言,黑衣男上下端详了他一番,只见他脸色青白,嘴唇微裂,没什么血色,身上的衣服略有磨损,但身姿颀长而笔直,犹如他旁边的那棵小白杨,似乎真的安然无恙!

    “哼,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老天爷都帮你!”黑衣男愤愤不平,语气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

    陆子航轻扬了唇角,淡淡一笑,并不和他争辩。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黑衣男心里也打着小算盘,他的同伴就在附近,如果拖延时间说不定还有机会扳回一城。

    然而陆子航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只手竖直成刀,斜向下劈中了他脖颈后侧的穴位,只听“砰”一声,黑衣男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陆子航也摇摇欲坠,仿佛是风中残烛,江尔蓝连忙爬起身,吃力地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陆子航,你没事吧?”

    陆子航整个身子都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胸腔内的器官仿佛被绞作了一团,稍微动一动就牵引得全身都疼,方才那一记手刀劈下去,他已是强弩之末,再没了力气。

    倚着树干休息,陆子航指了指地上的黑衣男:“把他衣服剥下来,捆住他的手脚,我现在力气不够,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江尔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把黑衣男剥了个干干净净,只给他留了一件小背心和四角裤衩,衬衫束手,长裤缚脚,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那张面具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去,捏住边缘,用力掀开来。

    “怎么会是他!”江尔蓝的惊呼,吸引了陆子航,他睁眼一看也不禁怔住了。

    那贼眉鼠眼的模样,赫然就是孙立人,孙家兄弟中酒色财气的哥哥,看来那个为首的黑衣人一定是心思缜密的弟弟孙立杰!

    “孙家兄弟不是离开c市了吗?”江尔蓝疑惑道。

    陆子航脸色铁青,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两兄弟居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c市,还与施玉燕搅和在一起。

    江尔蓝捡起孙立人的皮带,狠狠地塞住他的嘴巴,把他埋在一堆野草下,又铺上了一层落叶,抬眸担忧地望向陆子航:“你能走吗?”

    陆子航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江尔蓝看了看天际,昏暗的天色蔓延开来,给世界染上了一层暗色。时间不早了,他们要尽早穿过树林,不然就要沦落在密林里过夜了。

    江尔蓝抱着持续昏迷的儿子,时不时扶一把虚弱的陆子航,认准了方向,忍着肚中饥饿,慢吞吞地穿越树林。

    夜幕拉开,一轮弯月缓缓爬上天空,洒下一片暗淡的清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为他们隐约照亮了前路。

    江尔蓝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然而眼前仍然是一片树林,找到这片树林的出口似乎遥遥无期。

    忽然背后一声闷响,陆子航脚下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厚厚的落叶上。

    江尔蓝连忙调转脚步,伸手去扶他,却摸到了他那滚烫的额头。

    她暗叫一声“糟糕”,这里无医无药,甚至连食物和水都没有,陆子航偏偏发烧了可怎么办啊!

    “冷……”陆子航的身子瑟瑟发抖,薄唇上似乎覆了一层冰霜。
正文 第174章 用身体温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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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躺在厚厚的落叶上,嘴唇翕动,一直念叨着同一个字:“冷……”

    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拢住了身体,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看上去昏迷得十分不安稳。

    江尔蓝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不知该怎么办,手背抚上去,额头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一点,十分烫手。

    借着一丝暗淡的月色,江尔蓝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体颤抖,面无血色,心疼不已。

    放眼望去,树林里遍地都是枯树枝,可她手上没有火柴,无法点燃取暖,更别提可于保暖的衣服和被子了,就连她里面那件衬衫都在绑担架时用掉了……tqR1

    忽然脑筋一转,江尔蓝想起了脑残电视剧里的情节,心里一横,索性试一试。她解开了陆子航的衣扣,露出精壮的胸膛,摸上去,像是一块僵硬的冰块。

    江尔蓝没有迟疑,猛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整个人覆了上去,两人的肌肤紧贴,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陆子航正陷在沉沉的昏睡中,出于本能地贴了上来,像是追寻阳光的向日葵,两只手抱紧她的腰,贴的严丝合缝。

    之前打晕孙立人时拿到的黑衣外袍,此刻也有了用处,覆在两人身上,像是一条被子,盖住了所有的春光,以地为床。

    这个法子似乎有效,江尔蓝能感觉到身下男人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额头的温度也慢慢稳定,虽然比自己高出不少,但总算没再“蹭蹭蹭”地往上攀升。

    顾念着孩子,她挪出一个小小的空间,把昏迷的江一诺也放进了黑色的外袍底下,一家三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相拥,月光铺洒在他们身上,仿佛是一座镀了柔和银光粉的雕像。

    惊慌失措了一整天,江尔蓝也十分乏累,头搁在男人的肩窝里,不知不觉就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吵醒,感觉到身下的床似乎不太舒服,身体僵硬得难受,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在家,而是流落在护城河边的一片树林里。

    “早安。”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问候,轻快而明亮,似梢头的黄鹂出谷。

    江尔蓝迷蒙着双眼抬头一看,恰好撞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红唇微弯,不由轻笑出声:“陆子航,你没事了?”

    说话间,她探手去摸陆子航的额头,还有些发烫,比起昨晚,却是好多了!

    “嗯,我没事了。”陆子航嗓音低沉,看见她醒了,才挪动了胳膊,一个姿势保持太久,已经发麻。

    江尔蓝见状,连忙往旁边挪,动作略大,无意间露出了胸前的大片春光,夺人眼球。

    “呀,闭眼不准看!”

    江尔蓝反应迅速,扯过黑色的外袍掩住自己,勒令陆子航转过身去,还要闭上眼睛!

    一声欢快的轻笑从唇间溢出,飘荡在林间清新的空气里,陆子航依言行事,撑起上半身,转过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好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江尔蓝咬唇,伸出五指在他的背后晃了晃,确认他真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才窸窸窣窣地把羽绒服穿好,拉链向上拉起,把领口也遮了个严严实实。

    “昨晚上,你抱着我睡觉?”陆子航轻声问,全身散架似地疼,但唇线微扬,翘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你别误会,你昨晚发烧了,一直叫嚷着冷,我想让你暖和一点。”江尔蓝忙不迭解释,动作轻柔地给他整理好衣服。

    陆子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双幽深的眼眸却似落满了星辰,炯炯有神地望着她。

    感受到男人炙热的眼光,江尔蓝嗔娇地一跺脚,眼角含羞,把儿子率先抱了起来,眼睛盯住脚尖,不敢直视他的眼,问:“你能走吗?”

    陆子航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胸腔内的疼痛未减半分,但休息了一会儿,体力略微充沛了一点,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尔蓝抱着孩子走在前面,忽然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转头问道:“陆子航,你说孙家兄弟给诺诺用了什么药啊?一个晚上过去了,他一次也没醒过?”

    陆子航走过来,抬手翻了翻诺诺的眼皮,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睛紧紧地闭着,呼吸略微有些沉重,但还算规律,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般要迷晕小孩,多半用乙醚一类的药物,我也不太清楚。”

    江尔蓝抿了抿唇,往日活蹦乱跳的孩子此刻却了无生气,总让她的心惴惴不安,喃喃自语:“看来,我们要早些走出树林才行。”

    陆子航轻应了一声,举目望向前方,忽然发现了一点端倪:“你看,远处是不是有一阵白烟?”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江尔蓝闻声看去,树林的上方袅袅升起一阵白烟,飘散上天际渐渐变得稀薄。

    有烟的地方,一定有人!

    “走!”江尔蓝忽然觉得身体里仿佛喷泉般,又冒出了一股动力,拔腿就往前方走去。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他们就出了林子,迎面是一堆层峦叠嶂的青山,连绵一片,像是起伏的青色波浪线。

    山脚下方,聚集了一片村落,几乎都是青瓦白墙的二层小楼,此起彼伏,粗略扫一眼,约有十几户人家。

    顺着狭窄的田埂,两人慢慢走了过去,看见一个半老徐娘坐在院坝里嗑瓜子,院子边缘还种了几棵青椒,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摆,为萧瑟的冬日增添了一丝生气。

    江尔蓝率先走过去,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老大娘,我们是来这边玩的游客,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机也掉了,想借您家的电话用一下可以吗?”

    闻言,老大娘停下了嗑瓜子的手,抬头端详了她一眼,眼底写满了戒备和探究。

    “老大娘,我们可以付钱,不会白用的。”江尔蓝说完,摸了一下衣服口袋,才发现钱包早已不知所踪了,不由尴尬一笑。

    老大娘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起身端了小板凳,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回了屋,还顺手把门搭上了。

    “看来有些人的魅力不行啊!”陆子航倚着高大的电线杆,调侃了一句。

    江尔蓝抱住儿子,手臂早已酸疼不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唇相讥:“你那么有魅力,去借个手机来!”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一副“马到功成”的模样,眼眸低低一扫,瞄准了不远处的一个落单女生。

    大约二十几岁的年纪,在数九寒冬里,也只穿了短到膝盖上方的毛线裙,看得江尔蓝打了个冷颤,齐刘海遮住了一双眼,正百无聊赖地低头玩手机。

    陆子航大踏步走过去,冲她淡淡一笑,湛黑的眸子微闪,声音低沉而诱惑,轻声询问:“请问,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女生一愣,一抹红云飞快爬上脸颊,轻轻地应了一声,把手机递了过去。

    “啪!”

    陆子航的指尖刚碰到手机,就冲出了一个年轻男子,把手机抢走了,眉峰狠狠地蹙起,厉声道:“小兰,你怎么老这么迷糊,随随便便就把手机借给骗子?”

    “骗子?”陆子航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活了三十二年,还没人说过他是骗子!

    再说了,他绞尽脑汁就为了骗一个破手机?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哼,长得人模狗样,专门骗年轻女孩子,真特么欠打!”年轻男人把手机抛给女生,攥起拳头,恶狠狠地冲陆子航面门比划了一下。

    江尔蓝听见了争执,连忙奔过去,细眉一拧,冲女生道:“小姑娘,我可劝你了,谈恋爱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你瞅瞅他那样儿,遇见个人就说是骗子,说明他心里阴暗;而且一过来也不问个青红皂白,直接训斥你,这就是直男癌,不尊重你呀!”

    看着江尔蓝那副情真意切的表情,女子的目光也露出了些微的狐疑。

    男子恼羞成怒,连忙辩解:“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他忽然又转过头来,眉峰一皱,凶神恶煞地凶道:“你这女人,真是可恶,再乱讲小心被打死!”

    江尔蓝瞳仁微缩,惊恐万状地往女子身边躲,声音微颤,仿佛被吓到了:“你看,他还要打女人,小心以后会家暴你呀!”

    她的话音刚落,女子就阴沉着一张脸,扭头走了。

    那男人本想跟江尔蓝算账,可看见女子急匆匆远走的背影,略一思索还是追了上去:“小兰,你听我说……”

    迎面遇上一个村民,招呼道他:“哎,你怎么走了,那边在招人,说是沿着护城河那段走丢了一男一女,薪酬还挺高,你不去?”

    他的嗓门很大,声音洪亮,江尔蓝听得浑身血液一滞,担忧地捏了捏手指:“是孙家兄弟那批人吗?”

    陆子航目光微沉,他现在受伤严重,慢慢地走路都疼,更别说打架了……

    看来,三十六计,只有走为上急了,陆子航沉声道:“我们先躲起来,看一看情况。”

    一溜儿村屋错落有致,往旁边走了几步,就瞅见背后有一栋开着门的二层小楼,两人轻手轻脚地摸进去,一片空空荡荡,似乎主人并不在。

    刚上了二楼,就听见屋前有人说话:“两位老板,村子里聚齐十八个年轻人,你们看够吗?”
正文 第175章 诺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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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是出钱搜寻的他们俩的人吗?

    江尔蓝面色一凛,而且有两个,多半就是孙家兄弟了吧。

    “我们过去看看?”江尔蓝贴在男人耳畔,柔声提议。

    这是一栋乡间常见的二层小楼,楼顶一半是房间,一半是空地,砌了半人高的砖石围栏,上面摆放了几盆低矮的万年青。

    江尔蓝就躲在叶片肥厚的万年青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只能看见楼下门口站着三个男人。

    看穿着打扮,穿粗布蓝衫的那个应该是村民,而另两个则是一水儿的羊毛大衣,看上去质感不凡。

    “是孙家那两个吗?”陆子航慢吞吞地挪过来,问道。

    “我只能看见黑鸦鸦的头顶,看不见脸。”江尔蓝说着,挪动身子,想调转个角度,看清楚这两人的长相,却不慎碰到了花盆。

    冬日天气严寒,花盆里的土也冻成了块状,花盆边缘的一块土被她的袖子擦过,直直地掉了下去,正好落在三人的面前。

    “糟糕!”江尔蓝暗骂一声,赶紧腾出一只手,按住陆子航的肩,一块儿矮身蹲下。

    楼下的男人似乎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就听村里的老支书讲,这户人家刚还在地里看到,会是谁在上面呢?

    “两位老板等一等,我上去看一眼。”

    听见村民的话,江尔蓝顿时急了,急急地站起身,想找条路逃出去,动作太大,直接带倒了花盆。

    “砰”的一声脆响,硕大的花盆应声而落,碎裂成几块,里面栽种的万年青也掉了出来。

    幸好城里的大老板反应迅速,差点就被砸中了,村支书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门,往楼上奔去,嘴里嚷道:“谁啊,差点砸中了大老板……”

    江尔蓝顿时愣住了,小小的二楼房门紧锁,空地上一览无余,能往哪里躲呢?

    “跟我来。”陆子航牵住她的手,直奔另一侧的围栏,打算从砖石的围栏上直接跨到隔壁家去。

    刚到围栏前,忽然一个黑影从下方窜出,竟是蹬着粗糙的砖石墙面,从底楼径直跃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言不发就攻了上来。

    “你抱着孩子快走,我能应付!”陆子航早已是强弩之末,连站立都不稳当,却一把推开了江尔蓝,挡在她的面前,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不过两三招,陆子航就扛不住了,身形一歪,眼看黑影就要一掌劈下,江尔蓝闪身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不敢想后果,只知道陆子航不能有事,死死地闭上眼睛,却没有等到那一掌劈下。

    甚至,她还听见了一声轻笑,熟悉无比。

    睁眼一看,面前竟然站着马克!

    村支书和另一位老板也赶到了二楼,韩毅一阵风似地冲过来,目光闪烁,眉宇间写满了担忧,上上下下把陆子航仔细打量了一番,情绪激动。

    所以,那两位寻人的老板,不是孙家兄弟,而是马克和韩毅?

    江尔蓝目露迷惑之色,呆呆地问:“你们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儿?”

    韩毅吸了吸鼻子,让村支书搬几张凳子过来,小心地把陆子航扶进凳子坐下,才娓娓道来:“昨晚,你们彻夜未归,我就担心出事了,通过定位查到总裁的车停在老城区的一家废弃工厂。”

    “刚好,江老爷子联系不上江小姐,也找了过来,我们就一起找去了工厂。幸好有江老爷子在,他简直是搞刑侦的人才呀,很快就在悬崖边找到了蛛丝马迹。”

    马克摆摆手,温和地笑了笑:“不是说了嘛,叫我马克就好,江老爷子这称呼听起来显得我好老一样。也多亏了韩特助的大手笔,护城河沿线的村子,我们都找了人去搜,为了保险起见,才把天燕山也划了进来。天意如此,竟然在这里就碰见了你们。”

    看见两人相安无事,马克甚是欣慰,可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手指探向江尔蓝怀中的儿子:“诺诺怎么了?”

    “是孙家兄弟把诺诺绑走了,不知道给他喂了什么,一天一夜也没醒过来。”江尔蓝面露焦急之色。

    韩毅的目光在父子俩脸上逡巡了一圈,一大一小两个伤员摆在面前,立刻应声:“我去把车开过来,咱们马上去医院!”

    韩毅他前脚一走,马克随即就冷笑了一声,余光盯住陆子航:“孙家兄弟,是你的仇人吧?”

    言下之意,都是因为他,才连累了江尔蓝母子俩。

    江尔蓝自然听了出来,赶在陆子航面前抢先接了话:“小叔,他惹上孙家兄弟也是因为我!”

    若当初陆子航不曾替身而出,替她在赌桌上赢回江氏股份,也不会黏上孙立人这块牛皮糖,结下深深的仇怨。

    马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没名没分就护着陆子航了,沉吟片刻:“罢了罢了,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楼下响起了喇叭声,韩毅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

    一路从天燕山脚下疾驰入城,踏进医院前,陆子航还记得交代他,去查一查孙家兄弟:“他们的一切相关资料,我都要!”

    绑架江一诺,还想伤害江尔蓝,这一回,孙家两兄弟是踏足了他的底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韩毅郑重地点头,目送陆子航抬上担架,被送入了病室。

    江一诺也被交给了医生,做全身检查,希望知道他昏迷不醒的问题出在哪儿。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偏偏江尔蓝放心不下,一定要守在医院才肯放心,马克劝了几句,见并无效果,索性随她去了。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陆子航。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静静躺在病床上,薄唇一如既往地微抿,苍白的肌肤下似乎能看到隐隐跳动的血管。

    “医生,陆子航怎么样?”江尔蓝急急地追问。

    “陆先生断了一根肋骨,幸好没有插进内脏里,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好休养。”

    听见没有什么大问题,江尔蓝的心总算安稳地落了下来:“那江一诺呢?”

    医生的眼神闪烁,避开了她追问的目光,敷衍地答道:“苏杭医生正在看,具体的检查结果晚一些才会出来。”

    苏杭,上次在幸福里遇见杀手,给陆子航包扎那个俊美的年轻医生?

    江尔蓝还想多问两句,转头却发现医生已经走出了病房。

    “蓝蓝……”陆子航的麻药效果似乎缓和了一些,他动了动唇,小声地呼喊。

    “我在这儿呢。”江尔蓝奔到床边,半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的眼。tqR1

    陆子航缓慢地伸出手,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贴在脸上,温暖了她的冰凉。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撞开,韩毅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看见两人的姿势,一下子愣住了。

    “嗷,我晚点再过来!”韩毅转身就走,却被陆子航冷声叫住了。

    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江尔蓝已经面容羞赧地坐到了一旁,陆子航的眼里恢复了一片清明,淡淡开口:“你查到什么消息了?”

    “孙家兄弟五年前就被我们赶出了c市,先是在邻市几个地方混了一段时间,在我们的打压下一直没有起色,他们就索性远下南洋,去了菲律宾,据说没有再做赌博生意,而是正正经经地做起了装修生意,给房子刷油漆。”

    江尔蓝恍然大悟,怪不得孙立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油漆味。

    陆子航冷哼了一声:“哼,正正经经做生意?说得好听,无非是连哄带骗,甚至暴力相逼,跟当地人抢生意吧。查到他们什么时候回到c市了吗?”

    韩毅摇头:“没有查到他们的正规出入境记录,想来是走了非法的途径回来。”

    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们坠崖附近那家废弃工厂,在五年前是孙立人名下的产业,因为被我们赶走而荒废,一直留在那儿了。”

    “一把火烧了!至于孙家兄弟的下落,我想有一个人一定知道。”陆子航的声音冷凝,似乎能凝结成冰。

    江尔蓝和他心意相通,一下子就猜到了:“施玉燕?”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一张俊美冰冷的脸出现在门口,穿了一袭白大褂,更衬得身材纤细,皮肤白得几乎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苏杭?是诺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他怎么样了?”

    苏杭大踏步走进来,面色凝重:“其他医生都不敢说,也不敢治你的儿子,只好让我来了。”

    闻言,江尔蓝的一颗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攥住,让她不能呼吸,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了全身。

    “你儿子有点麻烦,他吸入了过度的低浓度乙醚,不会致死,但会有一些后遗症。”苏杭的声音平直,像是纪录片里的旁白,不带有一丝情绪。

    然而听在江尔蓝的耳朵里,却像是怦然作响的大钟,响亮而沉重地敲在她心上。

    她颤抖着双唇,眼里一瞬间溢出泪光,低低地问:“后遗症是什么?”

    “轻则,头痛头晕食欲不振;重则,嗜睡忧郁淡漠或者情绪激动……甚至有可能,这些症状一起出现。”

    苏杭把病房打开,担架被推了进来,江一诺就躺在上面。
正文 第176章 施玉燕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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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杭的指挥下,护士们把江一诺小心地放到了旁边的小床上,与陆子航隔了一条过道。

    陆子航抬眸,怔怔地望着儿子,这半辈子,他与天斗与地斗,甚至与人斗,从来没害怕过,然而此时一丝恐惧却忽然漫上心头。

    他的儿子,那么乖巧懂事,又聪敏帅气,就算老天爷也会眷顾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杭站在床尾,执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些什么,临走前淡漠地交代了一句:“江一诺醒了,你们叫人通知我,再检查一下,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后遗症。不过,估计还要好几个小时才醒。”

    看着苏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子航忽然翻身下床,眼神阴鸷,抬腿就要出门。

    “总裁,你的肋骨断了一根,不是小事,医生说了要静养!有什么事情,你交代我去办吧。”韩毅赶紧扶住他,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他这时候出门肯定是因为江一诺的伤。

    “不,这事儿我得自己去办。”陆子航推开了他的搀扶,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绑带,仍挡不住他浑身的肃杀之气。

    江尔蓝蓦然抬眸,一双湿漉漉的眼看住他,执意道:“我知道你要去宋家,算我一份!”

    陆子航微微颔首,勒令韩毅留守病房,看着江一诺的伤势。

    韩毅欲言又止,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双臂拦在他的前面,固执地不肯让开。

    “让开!”陆子航的眉间浮上一抹狠厉,大有就是天王老子降临也挡不住他的架势!

    韩毅坚持不让,两相僵持。

    “韩毅,你要理解一个父亲的心,你把他交给我,我会好好看顾。若是还不放心,我把萧格喊上。”江尔蓝出面调和看,一本正经地保证。

    一听有萧格跟随,韩毅的态度才松动,稍微挪开了两步。

    陆子航没有一丝迟疑,大步流星地冲出病房,医院门口停着韩毅的奔驰车,他拉开车门就要坐进驾驶座,被江尔蓝拦住了:“喏,自己安分点去旁边,我来开车。”

    一面开车往宋宅奔去,江尔蓝一面给萧格电话,约好以最快速度在宋宅门口碰面。

    宋哲的家在c市的一个高档别墅小区内,环境优美绿树成荫,管理也很严格,江尔蓝刚驾车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坐好!”江尔蓝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看见他安稳地系好了安全带,深吸一口气,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头直接撞断了白色的栏杆,冲进了小区内。

    儿子的事要紧,她没那个耐性跟小区保安耗时间!tqR1

    “蓝蓝,你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的。苏杭一定有办法。”陆子航的大掌覆上了她的手背,虽然她一脸面无表情,但方才那一脚油门,却泄露了她的惊惧。

    她也在担心着儿子。

    门口的保安急忙上报突发事件,一句话还没说话,又一辆切诺基奔来,沿着之前撞出的口子,径直开了进去,任凭保安怎样挥手示意也没用。

    两辆车几乎前后脚停在宋宅门口,江尔蓝刚打开车门,萧格就奔了上来,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向韩毅询问了详细情况。

    饶是铁汉如他,眸色中也泛了一丝不忍:“思嘉也想过来,但我让她去医院看诺诺了。”

    江尔蓝微微点头,很满意他的处理,她也不能保证纪思嘉看见了宋哲,会不会有想提刀砍死他的冲动。

    “你们怎么来了?”厚重的红木大门轰然打开,宋乐儿出现在门后。

    她烫了咖啡色的梨花头,身上裹着暖绒绒的粉色睡衣,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睡醒,看见江尔蓝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清明,条件反射一般浮现了厌恶之色。

    “宋哲和施玉燕在哪里?”江尔蓝不打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就问了。

    宋光赫本来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眼眸一横:“江尔蓝,我家可不是游乐园,想来就来!你找他们做什么?”

    到底是个小孩子,发完脾气,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江尔蓝狠狠地踹了一脚大门,发出一声闷响,扬声道:“宋哲和施玉燕在哪里?我不想问第三遍。”

    她一向是温柔怯弱的模样,五年不见,似乎增添了一抹冷厉,似花园里摇曳的一枝红玫瑰,看上去美丽柔弱,实则枝干上的刺会在你摘下的时候,刺破你的手指,允吸血滴。

    宋乐儿往后缩了缩头,小心翼翼地出声呛道:“嘁,现在神气了啊,谁给你的勇气在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

    她的话还没说完,左脸就袭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江尔蓝面无表情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

    宋乐儿捂住半边脸,骂人的话还没组织好,就被江尔蓝的肩膀撞开了,一行人径直往屋子里闯。

    “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我可以报警!”宋光赫举着手机,厉声威胁。

    陆子航一个眼神,萧格就霍然出手夺下了手机,一脚踩碎,又捡起来,重新放回了他的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一刹那间发生,宋光赫呆愣着,半晌没反应过来。

    “施玉燕,你再不出现,我就把这个地方拆掉!叫个蓝翔挖掘机过来,分分钟铲平了这栋房子,别质疑我不敢动手!”江尔蓝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纤细的声音却充满了力量。

    宋乐儿和宋光赫面面相觑,他们是不敢再怀疑她的胆量了。

    她的话音刚落,宋哲就出现在了楼梯口,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似乎对方才的冲突全不知晓:“蓝蓝来了,快进来坐,你们要喝什么茶?”

    云淡风轻的样儿,似乎她只是一个平常的客人。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施玉燕在哪里?”江尔蓝直截了当地道明了来意。

    宋哲一下子变了脸色,为难地叹息一声,低声指了指楼上:“你们跟我来吧。”

    这么轻易就把施玉燕交出来了?

    江尔蓝眼眸微沉,和陆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猜测宋哲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跟随宋哲上楼,直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他才停下脚步,脸色沉重地推开了门。

    门内,柔软的大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她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绑带,紧闭了双眼,脑袋上插了几条细细的管子,一直牵引到床头柜上的仪器。

    施玉燕躺在床上,像是死掉了,脸色灰白,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岁不止,微弱的呼吸声被淹没在了仪器的电流声中。

    “昨天,有一队黑衣人,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唉,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端端地出门,怎么就这个样子回来了……”宋哲哀叹一声。

    “医生说她的伤怎么样?”江尔蓝盯住施玉燕的眼皮,偶尔能看见一丝微颤。

    宋哲沉吟片刻,沉痛地讲:“医生说她磕碰到了脑子,现在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就算运气好醒过来了,也跟傻子没什么区别。”

    江尔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强忍住想揍烂这张胖脸的冲动,就听陆子航问:“关于那队黑衣人,你知道多少?”

    宋哲张口就答:“我头一次看见他们,把人丢下就跑了,我也正发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小施是怎么受伤的。”

    “真的?”江尔蓝半信半疑,目光犀利地射过去。

    “真的!比绣花针还要‘真’!”宋哲一本正经地保证。

    在宋哲的再三保证下,三人迈出宋宅。

    “你相信宋哲的话吗?”刚坐进车里,陆子航就问了。

    “不信!他那样的老狐狸,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施玉燕与孙家兄弟联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江尔蓝略一思索,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总觉得宋宅太平静了,施玉燕变成了植物人,莫说宋哲这个二十多年的奸夫了,就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悲伤……”

    在江尔蓝砸门时,曾经提起施玉燕,宋氏姐弟居然没有表露出一丝伤心!

    萧格坐在后座,冷声插了一句:“我冷眼看了,宋宅看起来平静,里面藏了不少人,都是练家子。”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望着宋家的大门,甚至笑了笑:“他和施玉燕,不过是一丘之貉!既然他们敢动我最宝贵的人,那我也不必客气。”

    “宋哲最在乎的是什么?”

    “财富,名誉,权利!总之,不会是施玉燕和那两个孩子!”江尔蓝轻笑,一个在乎家庭的男人绝不会放任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与别的男人一起生活二十年!

    “那我就把这些统统夺走,才能给他一个教训!”陆子航扬了扬唇线,湛黑的眼眸里一闪而过报复的火焰。

    江尔蓝掉头,狡黠地看向萧格:“要对付宋哲,就得向萧格借一个人。”

    “纪思嘉能帮上什么忙?”陆子航不以为然,那个女人和江尔蓝关系亲厚,几乎让他失宠!

    “你等着瞧吧,思嘉可大有用处。”说着,江尔蓝就通知了纪思嘉,约定在唐家门口碰面。

    “为什么要去唐家?”

    “因为唐家,是对付宋哲的一大利器,而且我有信心说服唐家倒戈。”江尔蓝眼眸微眯,以前她和唐若曦是敌人,现在未必不能利用一把。
正文 第177章 抓住宋哲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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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虽然不信任唐家,但看江尔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点头应允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若江尔蓝的法子不奏效,他会亲自出马,一定要让伤害了母子俩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施玉燕若真的成了植物人,那就罢了,宋哲和孙家兄弟一个也不能跑掉!

    江尔蓝调转车头,一路疾驰到了唐家门口,纪思嘉已经早早地在等着了。tqR1

    “东西都准备好了?”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我已经盼了很久,终于可以对宋哲下手了。”纪思嘉扬起一抹明丽的笑容,眼眸里却滑过一丝狠厉。

    这下子,轮到陆子航犯疑了,纪思嘉和宋哲有什么仇怨?

    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江尔蓝大步流星走进了唐家,从唐若曦订婚失败开始,唐家的生意也走向了衰败,年月已久的别墅透出一股腐朽的味道,隐隐弥漫了萧瑟的气息。

    他们刚走进客厅,就有佣人迎上来:“几位是来找谁?”

    “我找唐有德。”

    江尔蓝的话音刚落,一行人大大咧咧地在沙发里坐下。

    纪思嘉撩了撩头发,一点也不客气,朗声要求:“给我上一杯橙汁,记住,要鲜榨的。”

    “哦哦,那你们几位呢?”大约是没见过这么坦荡的客人,佣人有短暂的呆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美式咖啡,不加糖。”

    “纯牛奶,温的。”

    “芒果汁,鲜榨的。”

    三人都各自点了饮料单,纪思嘉还不断地催促:“叫唐有德快点出来,晚了,后悔的可是他!”

    “我马上就去催。”佣人唯唯诺诺地应了,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了几人一眼。

    说是客人,可一点也不客气,那大大咧咧的气势,更像是……讨债者!

    佣人悚然一惊,报告给唐有德,不免就多加了两句形容。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唐有德捻了捻胡子,一时也捉摸不透会是谁上门了。

    “爸,难道是银行的人?”唐若曦也在场,低声猜测。

    唐家虽然还没倒,只是将死之躯,树上的猢狲们也已经遁逃得差不多了,唐家门庭冷落,许久没有客人上门。

    “有可能。”唐有德紧皱了眉头,若是银行前来催还贷款,那就糟糕了!

    他还指望着借这笔贷款,重新站起来,现在就来催还,他也根本拿不出钱来还呀!

    “爸,我先下去看看,如果真是银行的人,咱们能拖就拖一段时间!”经过了这一段挫折,唐若曦仿佛成长了不少。

    她特意先回了房间一趟,在所剩不多的首饰里挑出最昂贵的那条戴上,然后才姗姗下楼,希望银行的人会被这简单的障眼法蒙蔽过去,以为唐家还有经济实力。

    谁知,刚走下楼梯,唐若曦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她恶狠狠地盯住江尔蓝,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眼神再一扫,陆子航和纪思嘉都在,齐刷刷地坐在她家沙发上,姿态闲适,更令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爸呢?我今儿找他有事,跟你没关系。”江尔蓝不想跟她浪费时间。

    “我爸不在,家里我做主,有什么事儿你们冲我来!”唐若曦脖颈一扬,即使落魄,她也仍旧要做最高傲的那一只白天鹅。

    江尔蓝轻笑,眸间闪过一丝轻蔑:“这事儿,你可做不了主。”

    说话间,佣人端了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仔细地区分了一番,分别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唐若曦眼眸微眯,冲上去打落了玻璃杯:“胡姐,你傻了啊,他们根本就不是唐家的客人,还端饮料给他们喝……喝西北风去呀,把他们赶出去!”

    光洁可鉴的地板上,白的牛奶、黑的咖啡、黄的果汁,融合在一起,汇成了一条颜色混杂的溪流,一直淌到了唐若曦的脚底。

    陆子航眉峰抽动,出手如电,拾起地板上的碎玻璃片,一把扼住了唐若曦的脖子。

    他虽然受伤了,可对付唐若曦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过小菜一碟,冷声威胁:“你说,我若是用玻璃片割破了你的喉咙,你爸会出现吗?”

    陆子航声音洪亮,回荡在客厅里,十分响亮。

    犹如喷香的诱饵,他刚说完,唐有德就出现了,缓缓走下楼梯,镇定地看向陆子航:“放开我女儿,要寻仇找我。”

    出乎意料,首先跳出来的是纪思嘉。

    她阴沉一笑,站定在唐有德面前,诡异地开口:“唐先生这么有担当,那么二十年前做过的事,一定也不会否认咯?”

    唐有德有些吃惊,上上下下把她仔细端详了一圈,疑惑地问:“你是……”

    纪思嘉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个视频:“唐先生看过这个视频,或许会想起来。”

    视频很短,只有一分钟。

    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有个气质娴静的中年美妇坐在秋千上微微晃荡,短发齐肩,被风吹起,露出她雅静的侧脸,虽然年纪不小,也能看出年轻时必是一个美人胚子。

    视频播放完了,纪思嘉把手机收起来,淡淡开口:“唐先生想起来了吗?”

    “这是……”唐有德欲言又止,不知是没有想起来,还是想起来不想说出口。

    纪思嘉扬了扬眉,朗声道:“如果唐先生想不起来,那我提示你一下。二十年前,有个男人跟你做了一笔交易,请你找来杀手,撞死他的老婆。”

    唐有德的脸色瞬间大变,他低声喝止:“别说了!”

    江尔蓝不依不饶:“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唐先生既然不怕做,又何必怕人家说?”

    唐有德目光阴沉,在两个女人的脸上逡巡了一圈,他算看出来了,他们今日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可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曝光,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爸,他们在说什么呀?”这段对话,每一个字唐若曦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组合起来就成了她所不理解的事件。

    纪思嘉走过去,指尖飞快地拂过她的肩,仿佛只是帮她掸走了一粒灰尘,慢吞吞地讲:“那个想撞死老婆的男人,是c市大名鼎鼎的好男人,宋哲。而那个和宋哲做了交易,找来杀手行事的男人,则是你亲爱的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可是说出的事实,却令人毛骨悚然。

    唐若曦惊讶地张大了嘴,看向唐有德,无比希望得到他摇头的回答:“爸,他们说得是假话吧?特意编造了一个故事来骗我们对不对?”

    唐有德颓然地垂下了头,哑着嗓子承认了。

    “不可能!爸,你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呢?那个被可怜的女人是不是宋哲以前的老婆?”唐若曦尖声低吼,被唐有德一把捂住了嘴。

    “小声点,你想让屋子里所有的佣人都知道,你爸参与过一起谋杀未遂吗?”唐有德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佣人的影子,想必也没有听见女儿刚刚的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搁浅在沙滩上的一尾鱼,有种濒于死亡的挣扎,盯住纪思嘉问:“你到底是谁,和冯素媛什么关系?”

    冯素媛,就是宋哲的前妻,冯氏集团的小女儿,在车祸后成为了植物人。宋哲对她不离不弃,体贴地照顾了她十几年,在c市一时传为美谈。

    纪思嘉的眼眸冷了下来,似乎是一片冬日的大海,泛着刺骨的寒冷:“我妈也姓冯,冯素媛是我的姨妈。”

    “我从小跟着她长大,后来她远嫁到c市,我也远游国外,本以为还有机会可以相见,谁知道没两年,她就出了车祸。五年前,宋哲和她离婚,冯家把她接了回来,我找了世界上最好的脑外科医生,居然把她治好了,真是老天爷开眼。”

    唐有德喉结微动,低低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是我找的杀手?”

    冯素媛若是醒了,指证到宋哲头上很正常,可怎么会把他也带出来?

    纪思嘉冷笑一声:“拔出萝卜带出泥,冯家虽然在c市根基不深,可也不是个小家族,还没有想查却查不出的事情!”

    “说吧,你们想得到什么?”唐有德终于认栽,颓然地问。

    “我们也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联手对付宋哲!”

    “不行!”唐有德断然拒绝,“别的都可以商量,只有这件事不行。若我站出来指证宋哲,我也脱不了干系,当初是我去找来的杀手……”

    他忽然闭嘴,目光狐疑地看向几人。

    “放心吧,我们没有录音,你若是跟我们合作,也不会惹上官司,我们有办法把你摘出来。”江尔蓝保证道。

    唐有德只盯住了纪思嘉,似乎想得到她的保证。

    纪思嘉也点了点头。

    走出唐家,陆子航凑到江尔蓝的耳畔,轻轻一笑:“原来,你早就握了宋哲和唐家的把柄。”

    江尔蓝点头:“对,但这把柄只有在唐家落魄的时候才有用,因为我们只知道真相,却没有证据。”

    陆子航皱皱眉,还有些不解:“冯氏财力雄厚,在东南亚一带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宋哲既然费尽心思娶到了冯氏的小女儿,又为何要撞死她呢?”
正文 第178章 你一枪,我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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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相安无事,宋哲当然不愿意失去这么大的助力,毕竟冯素媛的嫁妆,是他发家的基础。可当冯素媛发现他出轨,要带走一切嫁妆时,他就坐不住了。”

    纪思嘉坐上了萧格的车,说起这件事,江尔蓝也便没有顾忌太多。

    陆子航恍然大悟,宋哲出轨的那个女人,一定是施玉燕!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宋乐儿姐弟,也不是江德兴的孩子!

    刚驶出唐家不远,韩毅的电话就来了,说是江一诺已经醒了。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内有隐情,没等陆子航详细询问就挂断了。

    车厢里一片寂静,韩毅的声音不大,江尔蓝仍是听见了,一脚踩下油门,越过了前面的车,仿佛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嘶吼着朝医院的方向冲去。

    萧格跟在后面,看见江尔蓝猛踩油门,就猜到事情有变,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难道是诺诺出事了?”纪思嘉不有猜测,方才和唐家达成协议的窃喜荡然无存,她几乎是看着诺诺从婴儿长成一个帅气的小男孩。

    “别多想,总裁麾下能人志士尤多,诺诺一定会没事的。”萧格嘴笨,不怎么会说漂亮话,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一句。

    说话间,江尔蓝已经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马不停蹄地去了病房。

    私家医院的贵宾病房,粉刷成淡淡的果绿色,江一诺就坐在一片清淡的天地中,表情严肃,薄唇微抿,活脱脱是一个微型“陆子航”。

    “诺诺醒了,他怎么样?”江尔蓝刚闯进门,迎面就拽住了韩毅的胳膊,一路急奔上来,她现在还上气不接下气。

    韩毅指了指围住病床的几个医生,低声道:“江小姐,还是让医生跟你说吧。”

    医生们自动分开一条路,从中走出了苏杭,他的眼皮耷拉着,似乎很久没有睡过觉,眼中一圈淡淡的青黑色。

    他缓步走出来,站定在陆子航面前,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地讲:“陆大少,你儿子的后遗症恰好是最严重的那种,忧郁自闭。”

    “什么?我儿子那么活泼,怎么会忧郁自闭!”江尔蓝不可置信地微张了双唇,她杏目圆睁,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不相信。

    苏杭摊摊手,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语气依旧平淡:“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他刚说完,马克也赶到了,只听见后半句,疑惑地问道:“试什么?”

    江尔蓝呆呆地愣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缓缓蹲在身子,眼神与坐在床上的江一诺齐平,轻柔地呼唤他:“儿子,抬起头来看一看妈咪,好不好?”

    江一诺连眼球都不曾转动,视线仿佛漫无焦点,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像个呆滞的精致洋娃娃。

    “诺诺,你答应一声好吗?爸比带你去踢球,给你买变形金刚,乐高玩具?只要你吱一声,你想要什么,爸比都给你!”陆子航也凑上来,僵硬地挪动手臂,手指抚上儿子的脸。

    江一诺身子不曾移动,就连五根手指也保持着随意搭在腿上的动作,但这一次却微微眨了眨眼。

    “苏杭,你看!我儿子眨眼了!”

    陆子航欣喜若狂,儿子眨眼了,是不是就表示他没事了?什么忧郁,什么自闭,都是耸人听闻而已!

    苏杭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冷声道:“这是条件反射而已,你儿子是自闭,是忧郁,不是变成植物人了!”

    仿佛听见了内心的希望之塔轰然坍塌,陆子航旋即起身,一把揪住苏杭的白大褂,厉声道:“苏杭,你有办法治好他,对不对?”

    苏杭睫毛微闪,茶色的眼眸微合,淡淡开口:“你先放手,我需要一点时间。”

    没有宣判死刑,那么就是还有希望!

    “是施玉燕下的手,还是宋哲?或者,是跟你们有仇的那对孙家兄弟?”马克闻言,微敛眼眸,冷声问。

    “马克,你放手。我找到诺诺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昏迷状态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下的手,但这笔账,施玉燕和孙家兄弟,都有份!”江尔蓝眼眶里盈了一汪湖水,咬了咬牙。

    “哼,光说不练?”马克语气沉静,然而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却泄露了他的怒气。

    “我已经去过宋家,施玉燕成了植物人,不用我们动手,就已经付出了代价;而孙家兄弟,暂时还没找到他们的踪迹。”江尔蓝喟叹一声。

    陆子航忽然冷笑了一声:“孙家兄弟我已经在找了,不过是时日问题,而施玉燕既然已成植物人,那么就由宋哲代替她吧。”

    “什么意思?”江尔蓝狐疑地看向他,眼睛一片湿漉漉的。

    “夫妻本是一体,宋哲代妻受过,也正常。况且,我不信宋哲从头到尾不知道。”

    眼看陆子航拿起了车钥匙,江尔蓝拽住他的胳膊:“你打算怎么做。”

    陆子航轻轻撇开她的手,柔声安慰:“照顾好儿子,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他就冲出了病房。

    江尔蓝不放心,想追出去,又放心不下呆滞的儿子。

    “诺诺交给我。”纪思嘉拍拍她的肩,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江尔蓝奔出医院时,只看到了陆子航的车尾巴,马克不知何时也随着她下楼,打开车门,向她招招手:“快上来。”

    一路横冲直撞,总算赶上了陆子航的车,与他并列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江尔蓝探出半个头,对他吼道:“停下!”

    陆子航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冲江尔蓝扬了扬手,示意她回去。

    看他那双眼死死地盯住前方,阴鸷的神情像那暗夜里等待猎物的鹰隼,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暗流涌动,怎能让江尔蓝放心?

    越往前开,江尔蓝越狐疑,这分明是朝陆家别墅去的路,果然,陆子航的车最后停在了别墅门口。

    他急匆匆地跑进书房,不过片刻就出来了,两手空空,眉宇间仍蓄满了冷凝。

    江尔蓝在门口撞见他,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目光停留在他的腰间,显出一把枪的轮廓:“陆子航,不要做傻事。”

    “我自有分寸,让开!”陆子航一甩手,挣脱了他的桎梏。

    “你所谓的分寸就是杀了宋哲吗?这是华夏国,杀人犯法,你若想以自己的命,换宋哲一条贱命吗?”

    争执之间,江尔蓝碰到了他的腰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到地上,与坚实的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沉闷声音。

    那是一把手枪,克格勃M-037,声音轻,后坐力小,可谓是当今最好用的小型枪械。

    江尔蓝一眼就认出了型号,眼疾手快地捡起,把弹匣抖了出来。

    华夏国枪支管理严格,一支克格勃,很难买到,也不知陆子航是怎么弄到的。

    “蓝蓝,想想儿子受的苦,你不应该阻拦我。”陆子航紧盯住她的眼,固执已见。

    “报仇的方法有千万种,我不赞成以命换命这一种。”

    陆子航朗声长笑,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哼,宋哲想换走我的命,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你放心,我一定安然归来。”

    说罢,他就钻进了车里,向江尔蓝挥挥手,甚至唇角上扬笑了笑:“回去照看好儿子,别担心我。”

    “他的腰间,还有一把枪。”马克蓦然开口,方才他撩起衣服下摆时,只露了一个影子,仍让他认了出来。

    “什么?那你不早说!”江尔蓝气得咬紧了下唇。

    马克耸耸肩,目光里浮起一丝欣赏,坦然道:“为什么要讲?若我的儿子受伤了,我只会比他更凶狠!”

    江尔蓝轻斥一声:“别说有儿子了,你能先找个老婆吗?快,咱们追上去,不能让他做傻事!”

    虽然陆子航的车早已消失在暗夜中,但江尔蓝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一定是去了宋宅。

    白日刚刚去过的宋宅,隐在一片枝繁叶茂中,风动,树影微微摇晃,在浓浓的夜色中给屋子平添了一分诡异。

    陆子航冲破了小区的层层保安,风驰电掣地行驶到宋宅门口,稳稳地一个甩尾,把车横停在大门口。

    他大步流星地上前,一脚踹开了宋家的红木大门:“宋哲,给我出来!”

    宋哲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甫一抬头,就撞进了陆子航的视线里,避无可避。

    他暗骂一声晦气,这丧门星怎么又来了,一面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不知陆先生今夜又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我儿子已经醒了。”陆子航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讲。

    “噢,那是好事一件呀!”宋哲敷衍道,一时捉摸不透他想干什么。

    “留下了忧郁自闭的后遗症,算好事?”陆子航挑眸,一脸似笑非笑。

    宋哲被噎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尴尬地笑了笑。tqR1

    “啪”的一声,陆子航把枪掏了出来,卸下弹匣,只留了一颗子弹,澄黄的子弹晃得宋哲眼睛疼。

    陆子航开门见山:“咱们来一盘旋转左轮,论生死,新帐旧账,一笔算了吧。”

    旋转左轮,只留一颗子弹,由两人轮流开枪,谁的运气差就会遇见唯一的子弹。
正文 第179章 武力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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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呀?”宋哲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滴,他连抬手摸一把都不敢,小心翼翼地问。

    陆子航冷笑,讥嘲道:“施玉燕是你的妻子,既然她没办法承受我的怒火,自然要你代为受过。”

    宋哲的脸色大变,沙发上仿佛生了刺,让他坐立不安,忙不迭辩解:“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能算在我头上啊!”

    他忽然站起身,指了指楼上,嗫嚅着开了口:“施玉燕就在楼上,你去找她吧。”

    陆子航冷冷地看着他,对他这副怂包的样儿鄙视不已:“是你先开枪,还是我先?”

    “你们谁也不准开枪!”陆子航的话音刚落,就被一个清冽的女声喝止了。

    江尔蓝大踏步从门口走进来,神情冷肃。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宋哲连忙附和:“不开枪,不开枪,咱们有话好好说。”

    陆子航眉间微蹙,目光在马克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责怪他为何不把江尔蓝拉住。

    他淡淡开口:“蓝蓝,这是我和宋先生的赌局。”

    言下之意,不让她插手。

    江尔蓝脾气也上来了,扬起唇角,一字一顿地讲:“既然如此,我代你出战,就没你的事了。”

    “开什么玩笑!枪这玩意儿,是你能随便玩耍的嘛!”陆子航立刻喝止,万一擦枪走火伤到了她自己,那可怎么得了!

    “陆子航,你可别看不起我,论枪,我一定不输给你!”说话间,江尔蓝一把捞起放在桌面上的枪支,克格勃左轮M-101,与之前她夺下那支,是一个系列。

    她眼眸微眯,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枪支上跳舞,以极快的速度把这支左轮手枪拆卸下来,捧了一堆零件在陆子航面前秀了一下。

    陆子航微抿了唇,神色不变,但眼底流动的幽深却泄露了他的狐疑。

    他敢保证,五年前那个小白兔似的江尔蓝,对枪支几乎一窍不通,更不可能徒手在一分钟内拆卸一支最新式的克格勃左轮!

    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江尔蓝手上的动作不停,又把那些零件归拢,把枪支恢复了原状,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似乎所有步骤她都早已铭记在心,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陆子航凝视着她那张娟秀精致的脸,与利落的手法是如此地反差,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低声问:“你怎么会……”

    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视线滑到马克脸上,定定地望住他。

    马克微微一笑,接过那把克格勃左轮,在手掌心里惦了惦,坦然承认:“没错,蓝蓝是我教出来的,虽然只学了一年多,但她有天赋,枪法不一定比你差。”

    他的眼眸发亮,脸上浮现一种与有荣焉的神情,与江尔蓝的淡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子航下意识地拉过她的手,仔细一抚,果然有薄茧,正是玩枪练出来的。

    触电一般,江尔蓝飞快地收回了手,微垂了头,只能听见她低沉的声音,转移了话题:“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她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眸晶亮,透出一股自信:“你现在相信我的能力了吧?我是诺诺的母亲,报仇这种事,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江尔蓝的目光柔和,若她不能阻止陆子航做傻事,那么就保全他,也为儿子出一口气。

    说罢,她执起手枪,微咬下唇,枪口对准了太阳穴,抬手准备扣动扳机。

    陆子航将心里那股潮涌般的疑惑压了下去,迅速出手,把枪支夺了下来,没给江尔蓝反应的机会,拉过沙发上的罩布,把她的双手连同身子一起裹了进去,在最外侧打了一个死结。

    “陆子航,你做什么?”江尔蓝深深呼吸,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垂头一看,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一个粽子,不能动弹。

    陆子航没有理会她,反而对马克交代:“小叔,拜托你看好了蓝蓝,儿子的仇我一定要报!”

    他喊了一声“小叔”,意味深重,有种托付的错觉。

    马克舒展了眉间,似乎很赞赏他的做法,他和江尔蓝不同,这二十年来行走在危险边缘,遇见过很多灰色地带,他更崇尚自行武力解决,多了几分江湖气息。

    克格勃左轮的枪口对准了太阳穴,陆子航神情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惧怕,坦然扣下了扳机。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能听见枪支内部机括颤动的声音,还未扣下,陆子航已经听声辨别,知道这一轮肯定没有子弹。

    果然,枪支一声空响,并没有子弹射出。

    陆子航下垂的眼角微微一动,目光微冷,抬手把枪递了过去:“喏,该你了。”

    “我……”宋哲目光畏缩,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两只手叠在胸前,不敢去接。

    陆子航抖了抖手里的枪,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神色,低声吼道:“姓宋的,你要是不接,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

    他拿枪比划了一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宋哲的一刹那,能清晰地看见他身子发抖,唇色惨白地翕动了两下。

    宋哲虽然一辈子坏事做了不少,可枪支这种东西,还从没碰过,方才他又亲眼看见陆子航留了一颗子弹在弹匣里,生怕会误伤了自己。

    “陆大少,我真跟这事没关系,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吗?求您了!”宋哲目光闪烁,声泪俱下地哀求。

    陆子航冷眼看着,几乎就差给他跪下了,表情也没有一丝松动。

    他比宋哲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用枪口挑起他的下巴,轻声说:“不行,你以为我真会信你那套说辞?施玉燕和孙家兄弟搅在一起,你会不知道?”

    “我……我真不知道呀!”宋哲一把鼻涕一把泪,唇舌干涩,微微泛出一点苦味。

    “噢,那孙家兄弟的旧产,又是如何到了你的手里?”从怀疑宋哲起,陆子航就着意查了他,意外地发现了这一点。

    宋哲倒吸了一口凉气,白日里分明还信了他,这么快就查到了他的头上?

    施玉燕与孙家兄弟联手的事,他不仅知道,甚至还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那栋产业便被孙家兄弟用低价卖给了他,原是五年前用作他们的一处秘密赌场。

    施玉燕受伤抬回来时,宋哲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刻着手转移,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而房子又不如普通物件容易脱手,以至于他现在还压在手里。

    “我不知道陆大少在说什么,难道是我误买了孙家兄弟的旧产业?我愿意把它捐献出来,供陆大少泄气,也证明我绝不是有意为之。”宋哲巧舌如簧,牺牲一栋房子虽然有点心疼,可到底比不上一条命重要。

    陆子航若有所思我,神色平淡地开口:“十万块买一栋楼,宋先生做的可真是一笔划算买卖啊!”

    宋哲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没想到他连这个也查到了!

    “我不想跟你废话,快点!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开枪,我就毙了你!”

    在陆子航肃杀的气势下,宋哲只好哆哆嗦嗦地拿起枪,动作缓慢犹如一个耄耋老翁。

    他的手指碰上了枪身,泛起一丝冰凉,狠狠地咬了咬牙,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它拿起来。

    有一瞬间,宋哲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干脆把大厅里的三个仇人全都干掉吧,以免后患!

    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仅因为他不能确定这一枪是否有子弹,更因为他一眼瞥见了马克的腰间,赫然也有一把枪。

    仿佛是察觉到了宋哲的视线,马克把方才从陆子航那儿拿来的另一把枪掏出来,串在手指里玩弄,动作娴熟,似乎对枪极为熟悉。

    “愣着干什么,开枪啊!”陆子航微垂了眼睑,余光显出一丝戾色,“三,二……”

    “一!”tqR1

    陆子航的话音刚落,宋哲终于鼓足勇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眼皮泛起一点褶皱,足以看出他的用力。

    两只手都在发抖,呼吸的声音绵长而清晰,仿佛处在空气稀薄的环境里。

    手指微动,扣下了扳机,顷刻间,一声犀利的枪响划破寂静的客厅,这一枪,有子弹!

    江尔蓝被裹在沙发罩布里,被这响声一吓,也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马克贴心地伸手替她拢住了耳朵,掩去了一点响声。

    陆子航的唇角微翘,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轻声道:“宋先生的胆量,真是小啊。”

    宋哲没有理会他的揶揄,数九寒冬里,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子一直在瑟瑟发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离他不远处的贵妃榻上,赫然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冒了一点轻烟,很快就飘散了。

    这一枪,宋哲始终无法对自己下手,最后时刻调转了枪口,瞄准了不远处无人的贵妃榻,随着一声枪响,他无比庆幸这个决定,挽救了自己的一条命。

    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别墅二楼忽然才传来一阵震响,似乎有什么重物坠落在地,引起了陆子航的警醒。
正文 第180章 骗子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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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进入屋子时,陆子航就观察过,宋乐儿那些女孩子的东西似乎都不在了,想来他们姐弟已经被宋哲转移走了。

    那么,二楼会是谁在哪里呢?

    陆子航眼眸幽深,恶狠狠地剜了宋哲一眼,吓得他全身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彻底成了一只缩头乌龟。

    “小叔,你看着他,我上去瞧瞧!”

    话音未落,陆子航的身影已经灵活地消失在楼梯间。

    二楼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有天上的月亮散发出暗淡的清辉,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的薄纱中。

    陆子航循着声音,快速掠过走廊,径直朝最后那间房大踏步走去。

    推门一看,是施玉燕的房间。

    白天,就是在这里,他们看见了已成植物人的施玉燕,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刚想退出来,却发现了一点端倪,床头柜上的仪器虽然亮着灯,可屏幕上的线条却不对,荧光绿的线条一片杂乱,并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心率。

    陆子航目光如炬,微抿了唇,计上心来。

    他仿佛什么也没发现似地,照旧退出房间,听见房门关上后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的脚步也渐渐走远。

    但刚到楼梯口,他就飞快地返回,轻手轻脚地,不发出一丝声音,抽出一张卡,插进了门缝里,调整了角度,极轻地把门捅开一条细缝。

    暗淡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房间,陆子航借着一点月光,看见了房间里诡异的一幕。

    白日里躺在床上,仿佛没有一丝生气的施玉燕,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肩膀,捶了捶腿脚,时不时还担忧地望一眼门口。

    她,竟然不是植物人!

    陆子航只觉胸腔内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白日里,他们都被宋哲瞒骗过去了!

    施玉燕不仅没有成为植物人,甚至看她下床的动作矫健,身上似乎没什么要紧的伤。

    门被一脚踹开,陆子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看去,仿佛是一个前来讨伐的巨人。

    “你……”施玉燕狠狠地咽了口水,圆睁了眼睛,嘴巴惊讶地大张,手脚一片冰凉,连动弹的我力气都没了。

    几乎毫无反抗之力,陆子航一把拎起她的后领,像是提了一只小鸡似的,带下了楼。

    “施玉燕!”江尔蓝也吓了一跳。

    白天来时,他们仔细看过,施玉燕确实没了反应迹象,状态与植物人异常相似,怎么一到晚上就大变了样!

    陆子航把人往地上一丢,正好摔在宋哲脚下,施玉燕的脖子砸在宋哲的脚背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捂住了后颈,一张微胖的大脸挤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这一对夫妻,真是脑子活泛啊!宋哲,白天我们来时,你给她吃了什么药吧?所以才骗过了我们的眼睛,真棒!”陆子航说着,扬手拍了拍巴掌,似乎在鼓励他们,然而眼神却发冷。

    宋哲嗫嚅了半晌,才低声扯出一个谎来:“她晚上突然就醒了……”

    说到一半,似乎也觉得太过天方夜谭,垂头闭嘴了。

    陆子航仰天长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揪住施玉燕的卷卷头发,厉声道:“既然尊夫人的自我愈合能力这么强,那咱们就来试试,我再扔一箱酒瓶子到她脑袋上,看什么时候能愈合得好!”

    “别,别!”施玉燕捂住脑袋,连声哀求,再不见平时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施玉燕,孙家兄弟在哪里?”江尔蓝用眼神示意陆子航替自己解开罩布,面色凝重地质问。

    施玉燕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们一眼,把满脸的怒气都看在眼里,低声讲:“我只知道他们是找一个叫做‘蛇哥’的人偷渡过来,那天我晕在了工厂里,是他们把我抬回来的。”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能整到你们,关系自然破裂了,他们也不会把行踪汇报给我……”施玉燕伏在沙发脚,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那绑架我儿子这个主意,是谁出的?”陆子航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指头,用指尖嫌弃地挑起施玉燕的下颔,问道。

    他虽然面色平静,但施玉燕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深藏的暗涌,结结巴巴地连声撇清:“是孙立杰!我只提了一句,你们有个儿子,应该会很宝贝而已,他就想出了绑架这一招……”

    孙家兄弟遁逃到国外,才讨上一口饭吃,脱离了陆子航的魔爪,直至今年才寻到机会偷偷回来复仇,对陆子航这几年的情况不甚了解,更不知道他忽然冒出个儿子。

    施玉燕正好成为了一个“消息通”,这才促成了一笔合作。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面前是江尔蓝那双发红的眼,恶狠狠地盯住她,仿佛下一刻就会忍不住把她拆吃入腹!

    “毒妇!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江尔蓝恨恨咬牙,一想到儿子受的苦,就止不住眼圈发红。

    施玉燕捂住脸,一脸颓然,低头不敢辩解。tqR1

    “小心手疼,这种贱人还不配让你亲自动手!”说着,陆子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挥上了施玉燕微胖的脸颊。

    巴掌声不太响,有点沉闷,却把施玉燕结结实实地扇了个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宋哲,你老婆我们借用一下,没有异议吧?”

    陆子航提起她的衣领,作势往门口拖,阴鸷的目光往宋哲脸上扫了一圈,就听他连声说:“不介意,她犯了错,是应该受到惩罚。”

    似乎巴不得能早些送走他们。

    “宋哲,这事儿你也撇不干净,咱们以后再算。”陆子航冷冷地抛下一句,携了江尔蓝一起走出宋宅。

    和马克暂时分开,陆子航揽了江尔蓝的肩,把施玉燕丢上车,没有去医院,反而一路疾驰回了陆家别墅。

    路上,他同苏杭有一通简短的电话,通知他去一趟别墅。

    “你想做什么?”看他收起了手机,江尔蓝低声问。

    后座上,蜷缩成一团的施玉燕一直在瑟瑟发抖,此刻也连忙竖起耳朵,想知道自己的下场。

    “放心吧,不会弄死她的。”

    “不,我怕太轻松了,不够偿还她犯下的罪过。”江尔蓝低沉而缓慢地说,一字一句似乎都带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丝轻笑从陆子航的唇间溢出,他挑了挑眉,余光映出身侧女人的容颜,清秀可人中透出一丝坚毅,令他忍不住心念一动,借着转弯的趋势,倾身吻上她的唇。

    冬日夜间的风,微凉,从挨近的两张脸之间拂过,给这个吻带来一股凛冽的气息。

    转弯很快就过了,陆子航直起身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眼睛直直地盯住前方。

    江尔蓝抿了抿唇,抬手冰凉的唇,仿佛还挟裹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是那股熟悉的清淡薄荷味。

    车子抵达陆家别墅门口,苏杭已经到了,身上那件白大褂还没换下,提了一个偌大的医药箱,巧克力色的皮革箱面上,印出一个红艳艳的“十”字。

    陆子航下车,大大咧咧拉开后座的车门,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施玉燕扯出来,一脚踹上她的腰背,厉声道:“滚进去!”

    施玉燕不知道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就连宋哲也放弃她了,心里又惊又怕,眼泪忍不住滑落,在圆盘似的脸上,留下了两条又宽又长的痕迹。

    把她推进了别墅的地下室,隐藏在这栋房子的最深处,又高又空旷,只有最高处留了一个长方形的小小天窗,泄露了一丝光线。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只想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儿子曾经遭受了怎样的痛苦。”陆子航拍拍她的脸,眼眸里漫上一层邪气,向苏杭微微点头示意。

    苏杭一声不吭,犹如一株柔弱的蒲草,毫无存在感,直到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块布。

    沾上了低浓度的乙醚,苏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手里握住那块布,直接贴上了施玉燕的口鼻。

    施玉燕只微微挣扎了两下,就身子瘫软地倒在了地上,眼白往上翻起,呼吸急促。

    “把她弄醒!”

    陆子航一声令下,苏杭撩了一下白大褂,半蹲在医药箱前,不知调配了什么药剂,一针下去,施玉燕的脸上出现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眼皮微微颤动,缓缓苏醒过来。

    “救命啊——”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施玉燕就大声吼叫起来,但声音碰撞到坚实的墙壁,又荡了回来,根本传不出去。

    看着陆子航好整以暇的表情,施玉燕垂首,想到路过别墅大厅时,那些佣人们都低眉垂头,连个围观的好事者都没有,更别提会背叛主人,替她出头了。

    “看来宋夫人精气还挺足,苏杭,再来。”

    陆子航甚至寻了两张椅子,让自己和江尔蓝坐着看戏。

    苏杭这次换了一个大肚的玻璃罐,里面充满了乙醚气体,一下子就把施玉燕笼罩了进去,她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倒了下去。

    把玻璃罐放好,苏杭脱下手套,站定在陆子航面前,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眸,淡淡讲:“陆大少,我有办法治好你儿子,但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可以吗?”
正文 第181章 小样儿,还是被我追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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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愕然,探究的目光把苏杭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

    此时的他,还是一样的装扮,只是仿佛多了一丝冷厉的气场,俊美的脸庞透出一股坚毅。

    陆子航似乎也有点吃惊,但他朗声道:“什么事,你讲。”

    “我替你医治好儿子,你帮我救出我哥。”苏杭站直了身体,仿佛是接受检阅的士兵,那微耸的肩膀却透露了他的忐忑。

    陆子航喜怒无常,谁也捉摸不透他,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看见陆子航坐着没动,甚至连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苏杭有几分急躁:“陆大少,你也不想儿子受苦对不对?我有法子能够最快治好他,你去找其他医生,医治个三四五年,或许也能治好,但儿子会错过最美好的童年。”

    他扬起下颔,茶色的眼眸微闪,目不转睛地看住他。

    “噢,就算你是医学奇才,也不可能战胜世界上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医生吧,难道说……诺诺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陆子航的眼神犀利,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射向苏杭。

    毕竟年纪小,苏杭浑身一震,饶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镇定了脸色,仍是被陆子航看穿了,竟真的是他对诺诺下药,伪装成吸入过度乙醚的后遗症。

    苏杭冷着一张脸,强自镇定,双手交叠在腹前,是一种防御的姿态:“陆大少,你就直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的话刚说完,陆子航就霍然起身,大掌伸向前,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把他逼退到墙边,脊背完全和冰冷的墙壁贴合。

    “苏杭,我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才肯收留你护住你,但不意味着,你就可以把我当傻子玩!也不代表,你就可以动我的人!”陆子航轻声说,却带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杭身体孱弱,喉咙干涩,被他的大掌控住,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呼吸,伴有小声的咳嗽。

    “陆子航,你先放手,听他说清楚。”女人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手臂,让陆子航冷静了一些,狠狠地撤手,苏杭的身体就顺着墙壁滑下去。

    “这一次的家族内斗,十分惨烈,我哥被他们抓住了,我刚得到消息,把他关进德林杰疗养院,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苏杭强忍住咳嗽,断断续续地讲。

    那双茶色的眸子里,布满了对陆子航的恳求。

    苏杭在地上磨蹭过去,扯住了陆子航的裤腿:“我哥以前跟你有点情分,不看僧面看佛面,请你救救他!”

    陆子航一扬腿,把他的手撇开,冷声道:“你要用最快时间,把诺诺给我治好,若不然,一切免谈!”

    “至于你哥苏南,我会去救他,是看在你哥和我以前的情分上,跟你没有关系。而你,也不能就这么逃脱惩罚,在救出你哥后,你和他一起走吧,不要再出现在c市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能救出我哥,我什么都答应你!”苏杭死死咬住下唇,薄薄的皮肤似乎微微起伏,淡青色的血管更明显了。

    苏杭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提醒他:“那边也怕你出手帮忙,一直监控着你的动向,还请你去意大利的时候小心一点,若是他们察觉你出手了,可能会改变策略,立刻下手。”

    “还有,我哥是今天上午送进德林杰病院的,请你抓紧时间,我怕他……捱不了太久。”

    苏杭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担忧。

    “哼,你太不了解你哥了。”陆子航浓眉一抬,似有嘲讽之意。

    拉住呆滞的江尔蓝,临走之前,他简短地交代了一句:“苏杭,记得你答应过我,保我儿子平安。至于地上那个女人,只要醒着就用低浓度的乙醚弄她,让她尝尝被迷晕的滋味,不要弄死了就行!”

    得到苏杭肯定的保证,他就拉着江尔蓝出了地下室。

    站在二楼的阳台,远处的晚风拂过,撩起江尔蓝的长发,飘散在背后,像是一条连绵不断的黑色瀑布。

    江尔蓝的声音飘在风里,蒙上了一层飘渺感,她故作轻快地发问,打破了气氛的沉闷:“你和苏杭的对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介意解释一下吗?”

    陆子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甚至听出了一丝无奈。

    他伸开五根手指,穿过女人柔顺的黑发,娓娓道来:“苏杭有个哥哥,苏南,跟我有过同生共死的情义,还救过我的命。他们家,是意大利的一个黑道家族,苏南二十岁那年,就在老父亲的推举下继任了家主。”

    到底是怎样培养出了同生共死的情义,陆子航则刻意避过了不提,幸好江尔蓝的注意力都在苏南他们家的破事上,倒也没有多问。

    “后来,他老爸死了,留下个风骚漂亮的继母,攀上了黑手党的一个领头人物,在情人的支持下夺权了。也就是前段时间的事儿,苏南在最后关头把这个学医的弟弟给送了出来,让他来找我寻求庇护,在我的地盘,他那漂亮继母也不敢随便乱来。”

    “那德林杰疗养院是怎么回事?”江尔蓝略有唏嘘,黑道家族往往一时兴盛,又一夜覆灭。

    “那是坐落在意大利米兰附近的一家精神病院,有黑手党背景。苏南毕竟是做过家主的人,软禁他尚且有人不服,更遑论直接杀了他。借口他患了病,送进精神病院,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他搞死了。”这种雕虫小技,陆子航嗤之以鼻。

    “我听苏杭说,有人在监视你的动向,那你要如何过去呢?”江尔蓝倚着阳台,一双清亮的眸子望过去,虽然没有看他,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陆子航轻轻一笑,贴在她的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山人自有妙计。我借口去欧洲视察,找个人假扮我就行了,只要萧格和韩毅都跟着,就不会有人怀疑那是假的。”

    “如果萧格和韩毅都不在,那岂不是你要一个人去意大利?”江尔蓝脱口而问,纤细的手指紧张地捏住他的衣襟。

    “嗯,事关苏南性命,我不能打草惊蛇。”

    “我要跟你一起去!”江尔蓝立刻提议,救出苏南还要靠陆子航,想必苏杭一定会用心照顾儿子。

    “不行!”陆子航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下一次观光旅游我再带你去,这一次面对的是黑手党。”

    黑手党在意大利盘踞已久,他才不会把江尔蓝的危险当作儿戏!

    眼睁睁看着江尔蓝睡着,陆子航才抹黑起身,先溜去医院看了一眼儿子,小家伙沉静地睡着了,马克派人把他守了个严严实实,确保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等江尔蓝一觉睡醒,摸了摸身边,床上早已没了那个高大的人影,陆子航已经翱翔在上万米的高空中,穿过层层白云,向美丽的亚平宁半岛进发。

    陆子航在米兰降落,他选了一家景点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这里观光客众多,尤其是华夏国的游客,入目皆是。

    他拾掇了一下,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独自出行的观光客,戴上一副墨镜就出门了。

    米兰虽然不是他的地盘,但仍有些渠道可以买到消息,陆子航早已联系上黑市的消息商人,约定在米兰大教堂附近碰头。

    陆子航很快就和一个矮胖的老头接上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给了他一份薄薄的资料,被他卷起来放入风衣的口袋。

    他绕着巍峨雄伟的米兰大教堂转了一圈,在附近冒了一杯热咖啡,温热的浓香飘溢而出,他望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游客,竟然忍不住想,若是江尔蓝也在身畔就好,一定会是一场美妙的旅行。

    上次去精心安排的泰国之旅不欢而散,他还记得心里,打算什么时候补上,这么一想,下回来意大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先生,可以给我买一个甜筒吗?”

    陆子航坐在椅子上,斜上方忽然传来一阵甜美的招呼声,抬头一看,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妞儿,从倾斜的角度很明显能看见胸口的一片春光。

    目测,有36D。

    身材修长,胸大腰细,高眉深目,一双碧色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似的,水汪汪地望向他,微咬了下唇,冲他抛了个媚眼,又指了指一旁的流动冰淇淋车。

    陆子航咽下咖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抱歉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聋子听不见她说什么。

    哎?

    这下子轮到那金发美女懵逼了,怏怏地转身走掉。

    “先生,帮我买杯咖啡好吗?”

    没多久,又有个女人过来了,声音甜美,大约看他是华夏国人,说得还是中文。

    “好啊。”陆子航一口应下,“小蓝蓝,想喝什么咖啡?”tqR1

    他缓缓抬头,幽深的眸子映出女人娇俏的笑容。

    江尔蓝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粉拳砸向陆子航的肩头,讥诮道:“还想乘我睡着了,偷偷摸摸一个人跑来意大利?哼,小样儿,还是被我追上了吧!”

    她推了男人一把,下颔微扬:“喏,快去给我买咖啡。”
正文 第182章 嗨,客房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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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起身,把她拥进怀里,短暂一刻又放开,欣然给她买咖啡去。

    江尔蓝坐在椅子里,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走远,微微上扬的唇角耷拉了下来,掏出手机回复马克的消息。

    “找到陆子航了。”

    发现陆子航不见后,她首先反应过来,他肯定悄悄溜去了意大利!

    询问过马克,得知他深夜来过医院,看了儿子,心里那股预感就更强烈了。

    马克见她坐立不安,只好提出用自己的私人飞机,送她落地米兰。临行之前,她特意去见了苏杭,问明了陆子航会在米兰的什么地方出没,没想到,第一个地点就寻到了他。

    “想什么呢?”陆子航把一杯热拿铁递给她,贴在旁边坐下,柔声问。

    “没什么。”江尔蓝扬起一个笑脸,把腰间的东西藏得更深了,那是落地米兰时,马克交给她的“护身符”。

    “刚才那个白人妞儿,是你搞的鬼吧?”陆子航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轻哼了一声。

    江尔蓝吐吐舌头,她也是一时兴起,想看看自己没在身边,他会不会犯错。

    “呐,事实证明,陆大少还是很能经得起考验呀!居然还能想出伪装聋哑人这一招,来对付搭讪的美人儿,真是残忍!不过,一个甜筒也没多少钱,你怎么就舍不得给人家买呀?”

    江尔蓝刚说完,鼻尖又被捏了两下,陆子航严肃地瞪了她一眼:“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居然还敢这么大大咧咧地跑到意大利来,真不知说你心大,还是傻!一个甜筒的确钱不多,可我若是买了,她会不会缠上来要别的?”

    “再说了,我就算富可敌国,每一分也要用在刀刃上!”没等江尔蓝问,他就洋洋自得地先解释了,“给老婆儿子花,就是刀刃!”

    “算你识相。”江尔蓝忍俊不禁,心里仿佛喝了新酿的草莓牛奶,一股微酸泛甜的味道弥漫了周身。

    “走吧,我带你去吃一餐正宗的意大利菜。”陆子航牵起她的手,没有提一句赶她走的话,似乎认同了她留下。

    江尔蓝沾沾自喜,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看吧,冒险一次,来对了!

    夕阳西沉,半边天空都映衬出一片火红,渲染了天际的晚霞,也呈现出一种深红的颜色。

    江尔蓝心满意足地跟在他旁边,两道影子在身后拉伸,渐渐交合在一起,仿佛成为了一体。

    陆子航仿佛对意大利一点也不陌生,在小巷子里七拐八弯,走了许久,终于带她来到了一家小饭馆。

    一扇褪色的褐色木门镶嵌在灰白色的坚硬石墙中,门上还被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右上方竖起一个灯牌,此刻还没有亮灯,只能借着暗沉的黄昏光线,依稀看出是一串意大利语。

    江尔蓝恰好不会,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向陆子航求助,好奇地眨了眨。

    陆子航的手举起来,几乎与灯牌齐平,指着上面的那串意大利文,介绍:“是这家店的名字,翻译成中文,叫包斯维尔的小酒馆。”

    “小酒馆……你带我来喝酒吗?”

    “这里不仅卖酒,还有最地道的意大利菜。”陆子航说着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圆肚形的空间,点了几盏澄黄的灯,散发出暗淡的光芒,数十张小圆桌散乱摆放着,有三两个客人在低低地交谈,手里握着大杯的啤酒,喝的大快朵颐。

    “现在还没到喝酒的时候,晚上才会热闹起来。”陆子航附在她耳畔,悄声解释。

    他站定在陈旧的木头吧台前,和店主热络地交谈了一番,然后就带着江尔蓝上了二楼。

    楼上,也同一楼是差不多的风格,只是多了几扇小窗,用湛蓝色的木条镶边,充满了地中海风情。

    陆子航拉着她,拣了阳台外侧的一张桌子坐下,不多时,就有胖肚子的大叔送上美味大餐。

    “佛罗伦萨牛排,罗马魔鬼鸡,那不勒斯烤龙虾,奥斯勃克牛肘肉……”圆桌上瞬间摆满了各色菜肴,色彩鲜艳,香味诱人。

    令江尔蓝眼前一亮,顿时食欲大开,眼角眉梢都轻快地向上扬起。

    陆子航还点了一瓶香槟酒,淡淡的金黄色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流动,像是流光溢彩的金色丝带。

    他端起酒杯,在江尔蓝的杯口轻碰,浓眉微挑,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挑逗的神采。

    清甜的酒味在口腔里弥漫,还能嗅到一丝水果的淡香,配上美味的晚餐,江尔蓝不禁多喝了两口。

    离开小酒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铺开,映衬了晶亮的星辰,仿佛是一副厚重的油画。

    江尔蓝的脚步略有不稳,倚在陆子航的臂弯里,眼眸含水,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时不时抚过他的脸颊和眼睑。

    “呐,陆子航,我有没有说过,你其实蛮好看的。”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似醇香清甜的牛奶滑过心间,留有余味。

    陆子航眼神一暗,心腹腾起一撮火,扣住她的后脑,倾身吻了下去。

    一吻毕,陆子航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然而手往下滑到她的腰间,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的眸色微沉,那是一把枪。

    沉沉的夜色里,陆子航的一声低叹几不可闻,索性把江尔蓝背了起来。

    江尔蓝微垂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微扇,趴在男人坚实的肩头,感受着脊背上的一阵温热,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她感受到一阵震动,忽然惊醒时,却发现陆子航已经不在身边,她不知何时被送上了陆家的私人飞机,此刻正从米兰的利纳特机场起飞,往c市飞去。

    “陆子航,你个骗子!”江尔蓝恍然大悟,他一早就打定主意要把她送走,美妙的意大利晚餐不过是为了灌醉她的障眼法而已!

    她趴在窗户边,用力捶着玻璃,却没有丝毫反应,往地下望去,不远处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正渐渐缩小,凝结成一个黑点。

    陆子航朝着远去的飞机,挥了挥手,冷厉的脸上微微动容,有几分怅然若失。

    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在黑手党的麾下救人,太危险了,他不能用小女人的安全冒险。

    “不要怪我啊,回来让你狠狠地打一顿出气,好不好?”陆子航喃喃自语。

    他掏出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江尔蓝的名字,索性狠狠地摁下关机键,把它丢进了风衣口袋里,转身离开。

    时间尚早,陆子航不想一个人回到空荡的酒店房间,便在外多走了一会儿,估摸着快到深夜了,才慢吞吞地回了酒店。

    他刚从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就听见有人敲门。tqR1

    声音不太清晰,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女声,在说:“客房检修。”

    陆子航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并不是一个适合检修房间的时间,这家五星级酒店,怎么如此不守规矩呢?

    他不由留了个心眼,一把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沉声道:“来了。”

    小心翼翼地忽然拉开门,只见一个门口横亘了一架堆满毛巾的推车,一个穿酒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推车后露出半个头,戴了一顶白色的折叠帽,看不清面容。

    “怎么这么晚了,来做客房检修?很影响客人睡觉。”陆子航低声斥道,余光往走廊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别的人影。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一直不断地抱歉,说着“sorry”,低着头往房间里挤。

    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进了门,陆子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这位小姐,你不是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吧?”

    那女人似乎被他吓到了,身子往后一缩,肩膀脱出他的控制,嘴里连连说着“NO”。

    陆子航扬唇冷笑,仿佛刚从冰窖里走出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酒店的客房服务人员有身高要求,你……似乎太高了点。”

    证据当前,容不得她辩驳,陆子航霍然出手,拽住她的一条胳膊,往一侧甩去。

    他的手劲很大,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没有留余力,直接把那女人摔进去了柔软的床上,脸朝下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一声尖叫。

    陆子航刚想一拳砸在她的背上,忽听这一声尖叫,忽然想起了江尔蓝,这声线与她略微相似,拳头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

    “谁派你来的,过来想做什么?”陆子航封住出路,居高临下地质问。

    那女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长手把他的脖颈捞住,用力往自己身前拉,腰部使力撑起身子,在飘散的黑发中,突破重围,成功吻上了他的唇。

    熟悉的触感,微凉而柔软,像是夏日的冰薄荷汽水,让人仿佛从天灵盖一直舒服到了脚底板。

    陆子航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长腿压上去,反客为主,把这个吻更加深入下去。

    拨开凌乱的长发,露出那张娇俏嫩白的脸,江尔蓝轻快地眨了眨眼,冲他招手:“嗨,我又回来了。”

    陆子航忍住油然而生的笑意,故意板起脸,狐疑地问:“我亲手把你送上飞机,你是怎么回来的?”

    江尔蓝“咯咯”直笑,银铃般悦耳,状若无辜地掏出手机递过去,赫然是一张自拍照,完美地解释了她怎样回到米兰。
正文 第183章 诡异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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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的背景,依稀可以辨认是在飞机的驾驶舱内,飞行员拉长了一张脸,苦兮兮地充当背景板。

    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江尔蓝那张漂亮的脸蛋,而是她指向飞行员太阳穴的那把枪。

    黑漆漆的枪口,令人不寒而栗。

    “陆子航,你太不厚道了,居然趁机把我灌醉,想打发我回c市?”江尔蓝站在床上,比陆子航还高出半个头,两手叉腰,怒目而视,“哼,老娘告诉你,没门儿!”

    她今晚喝了不少香槟酒,脸颊显出一片酡红,说话也有点大舌头,沾沾自喜地笑道:“有小叔在,你藏在哪里都能找出来,嘻嘻,录个别人的声音就能敲开你的门啦。”

    难道敲门时,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模糊,原来是录音!

    陆子航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微仰了脸看她,眼尾微挑,冷面含笑。

    “陆子航,陆大少,你一个人在意大利,孤掌难鸣呀!有道是,上阵父子兵,咱们救人也要夫妻档,对不对?你就让我留下帮你吧,我枪法很棒的,也挺能打架的!”江尔蓝颤动着水蒙蒙的眼,微微咬住下唇,柔软的声线似乎还带了一丝哭音。

    若是其他男人,早就心软了,但陆子航却挑了挑眉,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条件好像不够呀,留下你还有什么好处?”

    “哼,狗屁陆大少,最讨厌你了!”江尔蓝收起委屈的样儿,瞬间变成了满身是刺的小刺猬。

    “我这么讨厌,那就请吧。陆家的飞机不介意再送你一次。”陆子航狠狠心,还是打算把她送走。

    “别呀!”江尔蓝娇声娇气地嚷道,攀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上了他的身,阻止他去开门。

    她牙一咬,心一横,祭出了杀手锏,双腿缠在男人的腰间,快速剥开了身上酒红色的制服,露出缀了蕾丝边的黑白女仆装。

    面容贴近,凑了上去,用自己清新的馨香包围了他。

    陆子航到底是个男人,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怎能经得起如此撩拨?

    即使从她的眼里,看见了明晃晃的撩拨,陆子航也控制不住那双手,把她轻轻扔上了床。

    一夜狂风骤雨。

    江尔蓝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沉沉的黑,她嘟囔了一句“还没天亮呐”,翻了个身,又安然睡去。

    闻言,陆子航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刷地一下子拉开窗帘,明亮的光线喷薄而入,将整个房间都照得一片亮堂。

    江尔蓝只觉眼前一阵光亮,拽住被子的一角狠狠往上拉,把头像鸵鸟似地整个儿埋了进去。

    这一动,身子感觉要散架了似的,全身都泛起一阵酸疼。

    “陆子航!你昨晚上对我做什么了?”江尔蓝忽然尖叫了一声,惊恐地露出两只眼睛。

    陆子航坐在椅子里,两条笔直的长腿交叠,脚尖轻晃,脸上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满意笑容,轻启薄唇:“昨晚不知道是谁那么主动……”

    “嗷——”

    江尔蓝一巴掌拍在额头,仰天长叹,她只记得昨夜似乎喝了不少酒,然后敲开了陆子航留宿的房间……

    她双手捂脸,面颊发烫,一直延伸到了耳根子,昨夜的情景回忆起来,似乎历历在目,好羞耻呀!

    瞧她那副要把自己埋进去的样儿,陆子航的眉眼微弯,呈现一个愉悦的弧度,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衣服递过去:“咱们赶早儿吃个午饭,下午还有正事要做。”

    一听有正事,江尔蓝立刻振作起来,忍着四肢的酸疼,换上了衣服。

    这是一套藕色的套裙,不规则的下摆,简洁干练的风格,充满了设计感,再戴上陆子航准备的细边眼镜,江尔蓝往落地镜里仔细端详了一番,颇有点白领丽人的感觉。

    “咱们下午去干嘛?”挽着他的胳膊,走向酒店餐厅时,江尔蓝还是没忍住发问了。

    “探一探德林杰疗养院。”

    “噢,我知道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这一顿,江尔蓝对所有饮料都敬谢不敏,就怕陆子航又故技重施,把她迷晕或者灌醉了,打包送回c市。

    仿佛猜到了她的内心所想,陆子航点了海鲜披萨,又让她自己动手,鲜榨了一杯水果汁。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留下,就不会反悔,不用那么防着我。”陆子航唇角的轻笑一直不曾消散。

    “我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江尔蓝奋力与榨汁机作斗争,坚决不让他施以援手。

    一顿饭吃下来,江尔蓝反而疲累不已。

    陆子航不知从哪里搞到一辆老爷车,载了她穿过大街小巷,行驶到了目的地,德林杰疗养院。

    江尔蓝整了整套裙,在胸口别了一枚缀了碎钻的胸针,梳理了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半丸子头,踩着七厘米高的淡粉色细高跟鞋,悠然走下车。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藏在墨镜后,江尔蓝驻足在疗养院门口,向里张望了几眼。

    很快,门口的大个子保安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上前询问。

    江尔蓝扬起一抹笑,用英文讲,她刚从泰国搬来意大利,家里有个精神病人,刚好路过这儿,想看一看这里的环境,打算送过来疗养。

    保安虽然英文不够好,但基本的意思还是听懂了,这是有生意上门了,便把她引到了疗养院里面去。

    走进疗养院没几步,一栋蓝白色的三层小楼就映入了眼帘,门上都挂着铭牌,江尔蓝扫了一圈,发现除了意大利文之外,还特意加了英文标注,想来这家疗养院的外国人生意也很红火。

    保安把她带入了一间办公室,类似前台接待处,有个年轻的白人姑娘迎上来,一口流利地英文与她交谈起来。tqR1

    江尔蓝摘下墨镜,红唇微扬,笑了笑,轻快地向她打了招呼。

    白人姑娘似乎也很开朗,首先就赞了一句她的胸针:“哇哦,好漂亮的胸针,上面点缀的是真钻石吧?”

    一副“有钱人快上钩”的表情,看向江尔蓝的眼神又热烈了几分。

    江尔蓝挺了挺胸,微微颔首,她想起临下车前陆子航交代的话,这些疗养院大多都是黑道家族的敛财工具,用武力严格管控病人,大把地收钱,尤其是外国病人,疗养院更是狮子大开口。

    而外国人若想进入正规的疗养院,手续繁杂,并且病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因此,就算知道被宰了,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愿意把病人送到疗养院里。

    江尔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胸针的位置,那背后藏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把周遭的一切都拍了下来。

    “嗨,能带我在疗养院里转一圈,看一看环境怎样吗?”江尔蓝提出要求,表现出很心动,但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她的一身装束,在白人姑娘的眼里已经自动换算成了价格,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菲拉格慕的高跟鞋,一块百达翡丽的表,碎钻胸针,噢,这是个有钱人!

    白人姑娘立刻欣喜地答应下来:“没问题,你随我来。”

    在她的带领下,江尔蓝把疗养院粗略走了一圈,发现这家疗养院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大,划分成了休闲和病房两个区域。

    江尔蓝暗忖,苏南既然被软禁了,那他应该不会出现在休闲区域玩耍,最大的可能是被关在了病房里,或者疗养院的其他隐蔽地方。

    可白人姑娘百般介绍疗养院的休闲环境有多棒,却在走到病房区域时,草草地一句话带过,就要离开。

    这可怎么办?摸不到苏南的位置,怎么去救他!

    江尔蓝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忽然蹲下了身子,嘴里低声嚷着:“哎哟,哎哟……”

    “这位小姐,你怎么了?”白人姑娘急了,搭把手就要来搀扶她。

    “我大概是吃坏肚子了,最近的洗手间在哪儿?”江尔蓝眉间皱成一团,看上去十分难受。

    白人姑娘迟疑了片刻,指了指面前这栋楼:“每一层楼都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尔蓝已经急急地奔了进去,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病房区域一共有五栋楼,交错修在一块儿,呈四面交叠的样式,几乎都有七八层高。

    “我觉得苏南肯定不在最前面那栋楼里,他肯定会被关在一个特别隐蔽的地方,我觉得最后那栋楼比较有可能!”江尔蓝化身诸葛亮,手指抚过下颔,煞有介事地分析。

    陆子航的车就停在疗养院附近,他坐在里面通过微型摄像头拍摄到的视频,马不停蹄地画出了一个疗养院的大致地图,看着江尔蓝蹦蹦跳跳地往后跑去,钻进了最后那栋楼,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她快速地把每一层楼都扫了一遍,似乎没发现有单独封起来的病房,只得怏怏地出了楼,有些垂头丧气。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她刚走出两步,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

    绿树掩映的背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坐在摇椅子,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

    “你是谁?”想来他应该看见了自己刚才奇怪的举动,江尔蓝定了定心神,问道。

    老人淡淡一笑,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在找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
正文 第184章 小姑娘,为什么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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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看过苏南的照片,的确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与他的弟弟苏杭十分不一样。

    若说苏杭是阴柔精致的俊美,那么苏南则皮肤黝黑,四肢健硕,充满了阳刚美,把两人放在一块,也看不出他们俩会是兄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尔蓝的脚步缓了一缓,她不清楚这老头的身份,但是又怕错过关于苏南的消息。

    老头一副了然的表情,一双浑浊的眼射出精光,举起手里的拐杖,指了指她刚才上去的那栋楼,慢条斯理地讲:“你刚刚上去,不就是想看看,那个年轻人是不是被关在里面吗?”

    江尔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呀,这里还关着人?难道还有年轻的精神病人吗?”

    她的视线在老头和那栋寂静的楼中间逡巡,,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巴不得这老头能多说一点。

    老头轻轻地笑了,两手交叠,合拢着放在拐杖上,微微合眼,一脸悠然。

    靠,这老头子居然卖关子!

    江尔蓝腹诽,把她的胃口吊起来之后,却闭嘴不说了,真坏!

    一想到白人姑娘还在外面等着,她也进来了好一会儿,再待下去就很容易让别人起疑了,她只得扯开一个谄媚的笑,凑上去柔声问道:“老爷子,你知道什么八卦,说来听一听吧?我这人平时别的爱好没有,就爱听八卦。”

    老头微微睁眼,瞥了她一眼,又合上了,闭目养神,似乎全当她是空气,不存在一般。

    江尔蓝恨恨地一咬牙,又不敢太过正大光明地询问,生怕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转而打探起他的身世来。

    “老爷子,你是得了什么病,我看你身体硬朗,头脑也清楚,怎么会被送到疗养院来呢?”这是她的权宜之计,人们往往乐于谈论自身。说不定能从这个老头的日常生活里问出些别的东西来。

    果然,一听她问了自己,老头子才睁眼看她,深深地叹了一声,说:“唉,我儿子忙于工作,医生又说我有轻微的老年痴呆,会越来越严重,他就把我送到这儿来了。”

    “哼,什么老年痴呆,我的脑子可清楚了!前两日,我亲眼看见他们把那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捆住,就连嘴巴也蒙了一层胶布盖住,送进来关住了。”老头子愤愤不平地讲。

    说到激动处,他还拿拐杖不断地杵地,木质的拐杖与柔软的泥土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

    “万一是你眼花了呢?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病人,当时正巧在发病呀?”江尔蓝心里“咯噔”一跳,暗暗猜测那人会不会是苏南,不由多问了两句。

    老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乱飞,闷声道:“老头子虽然活了六十七,可还没老眼昏花,我看得一清二楚!再说了,他那满身的肌肉,神色也清明,怎么可能是精神病人呢!”

    他往前凑了凑,神秘地附在江尔蓝耳畔,讲:“况且,这疗养院里精神病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个,可没有哪个是关在房间里一直不得出来,每天连饭都是送进去吃的!”

    十有八九是苏南了!

    江尔蓝指了指那栋楼,悄声确认:“他就关在那栋楼里?可我刚刚去过,没看见一个人影呀!”

    只有一些空房间,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家具设施一应俱全,但并没有病人居住的迹象。

    老头身子向后仰,得意地笑了笑,眯成一条缝的眼眸显现出一丝狡黠:“嘿嘿,一栋楼那么多房间,你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但是,我知道噢!”

    似乎,这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是哪一间?”江尔蓝急急地追问。

    老头摇头,脸色立刻变了,眸光微冷,上下打量了她:“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把他救出来?”

    意图被看破,江尔蓝的眼角一抽,赶紧解释:“我跟他素昧平生,怎么会想救他呢,我就是好奇,问一问。”

    老头仿佛并没有认真听她说话,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把我也带出去,我就告诉你那个年轻人在哪儿!”

    江尔蓝迟疑了,拯救苏南的机会近在眼前。

    “小姐,你在哪儿呢?”白人姑娘的声音渐渐逼近,能听出来她隔得很近。

    大概是看江尔蓝去了洗手间,许久没有出来,她放心不下,就过来找了。

    江尔蓝咽了口水,为了不让她起疑,连忙应了一声:“我在这儿!”

    她看了看出口,又看了看一脸闲适的老头,一时有点不甘心现在就离去。

    “小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去洗手间了吗?”白人姑娘狐疑地问。

    “噢,这几栋楼都长得差不多,我从洗手间出来,忽然找不到出去的路了,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儿。正好碰见一个老大爷,就想问问怎么到最前面去。”江尔蓝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一脸轻快地回复。

    “那我们走吧,后面这栋楼是待用的病房,暂时还没有安排病人住进去。”

    闻言,江尔蓝却更相信了老头的话,没有人住,更有利于疗养院关押苏南,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老大爷,咱们下次再见,谢谢你帮我指路。”江尔蓝意有所指,抿了抿唇,有点恋恋不舍。

    差那么一丁点,她就能知道苏南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一栋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有七八层,每一层光是病房就有数十间,况且她刚刚粗略扫视了一圈,真没看见那间房有关押人的迹象。

    瞅准白人姑娘转身的时候,老头忽然出手,迅疾地抓住了江尔蓝的手臂,飞快地小声说了一句:“想知道那年轻人被关押的地点,今晚十二点,到这儿来!”

    江尔蓝睁大了眼,正想多问一句,老头却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样子。

    “小姐,请快点跟上好吗?疗养院里病人众多,你不能单独一个人乱走。”白人姑娘有点不耐烦了,语气急躁地催促。

    江尔蓝最后看了一眼老头,跟着她出了病房区。

    “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若定好了入院的日子,我会再和你联系的。”江尔蓝拿走了一张名片,表现得好像十分满意,很快就会把病人送来似的。

    以最快速度走出了疗养院,江尔蓝那颗悬起的心才安稳地落了下来,靠在小巷的墙壁上,闭眼呼气。

    “怎么样了?”陆子航从车里跨出来,一个猛子把她拥进怀里,轻抚她的背。

    熟悉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江尔蓝安心地闭上眼睛,放松地倚在他肩头,把遇见那个老头的事儿絮絮叨叨跟他说了。

    “你怎么看,那老头说的话是真的吗?”江尔蓝歪头,迷茫地问。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也不知如何决断,总觉得那老头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可苏杭也说,苏南的确是被关进了德林杰疗养院,再加上白人姑娘对病房区的刻意避开,怎么看也觉得很可疑呀!tqR1

    陆子航的手指抚过她的发顶,牵住她的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十二点,我去瞧一瞧。”

    “不,今晚我去!”

    江尔蓝目光坚决,扳起手指头,一个一个跟他数理由:“第一,上次坠崖的伤还没好,而且手臂也使不上力,不能长时间剧烈运动。”

    “第二,你可是一张王牌,你见过谁打扑克牌,会先出四个二带双王?当然是我打头阵,若事情有变,你还能在后方接应。”

    “第三,我和那老头打过照面,若是今晚换成你去,说不定他一时气愤,就不给你带路了!”

    “第四……”

    数到第四根手指头,江尔蓝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面对陆子航的轻笑,她索性不数了,双臂合拢,抱住他的腰,娇滴滴地撒娇:“我不管,反正我去就对了!你在外面乖乖守着。”

    陆子航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藏在暗处,或许能更好地保护她,便点头应允了。

    距离十二点足有半个小时,两人就抵达了德林杰疗养院附近。

    天上挂着一轮孤月,无数颗小星星闪烁了微光,与月亮的清辉相互辉映,仿佛是深蓝色的幕布上点缀了许多碎钻。

    江尔蓝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长长的头发用一条藏蓝色的头巾裹住,缠成了一条麻花辫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咱们提前一点进去。”陆子航提议,提防有人在疗养院里设陷阱。

    江尔蓝自然是连连点头,踩在他的肩头,身姿轻如鸿雁,翻上了疗养院的墙头,一跃而下。

    陆子航虽然身上有伤,但这种两米多高的围墙,完全拦不住他。

    只见他脚底使力,卯足了劲儿往前一冲,趁着那股冲劲,直接蹬上了墙面,待冲劲快要消失时,两只手臂向上一捞,攀住了墙头,轻松地撑起身子,跳了下去。

    陆子航藏在了一片绿树背后,江尔蓝独自一人迈进了楼宇里,那块小花园的空地上,果然站着白日里见过那个老头。

    “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找苏南?”他转过身来,虽然还拿着那根木质的拐杖,但江尔蓝始终觉得不对劲。

    “有陷阱!”她低吼一声,提醒在外的陆子航赶紧逃,自己也往出口跑去。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大爷,怎么会知道她要找的那个人叫苏南?

    除非,这个老头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南!
正文 第185章 她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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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她!”

    老头手里捏着拐杖,可身姿挺拔,神情平静而肃然,根本不似白日里那副衰老的模样。

    江尔蓝刚奔到这栋楼的出口,迎面忽然出现了四五个彪形大汉,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大寒夜里还穿着短短的工字背心,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他们站成一排,仿佛是一堵高壮的人墙,一点一点向江尔蓝逼近。

    “靠!”江尔蓝低骂一句,扭头就想往高楼里面跑,哪知楼梯间的一片阴影里,也缓缓走出了两三个大汉。

    四面八方都有人围住,他们缓缓地靠近,把江尔蓝拢在了中心,仿佛是瓮中捉鳖的游戏,笃定她一定逃不掉!

    江尔蓝握紧了拳头,手掌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后背上也泛起了一点湿润,被夜晚的寒风一吹,寒意侵骨,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前后左右都是敌人,该怎么办呀?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江尔蓝心急如焚,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不知该怎么办。

    晦暗的月光下,老头的脸显得更阴沉,洋洋得意地拷问她:“小姑娘,你怎么知道苏南被关在德林杰疗养院?”

    江尔蓝还想糊弄过去,眉头一皱,伪装无辜:“这不是白天你说的吗?我只是好奇心太旺盛,想过来瞧一瞧罢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头冷哼一声,“不管你跟苏南什么关系,都乖乖等死吧!”

    说着,他只挥一挥手,大汉们就蜂拥而上,大有把江尔蓝撕碎的架势。

    “啊——”

    江尔蓝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陆子航也不知所踪,害怕地捂住脑袋,尖叫着蹲了下来。

    “蓝蓝,躲开!”

    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吼,是陆子航的声音!

    江尔蓝急忙抬头,就看见他手里捧着一筐瓶子,脱了外衣裹住手,把点燃的碎布揉进细长口的玻璃瓶里,盖上软木塞,就朝大汉们扔过去。

    玻璃受热过度,很有可能会膨胀爆炸,惊得大汉们纷纷躲避,江尔蓝赶紧趁此机会,狂奔到陆子航身后。

    牵起那双柔嫩的小手,陆子航才轻轻吁了一口气,看见江尔蓝被围困,他快急死了,幸亏看见了堆在一间病房外的玻璃瓶。

    大约是某个病人的私家收藏,都是细长口的玻璃瓶,在屋檐下一个个码放整齐。

    他赶紧脱了衣服,外套裹身,衬衫撕裂成小块,作了引火的燃料。

    “是陆子航!”借着暗淡的月光,老头把陆子航的脸看了个模模糊糊,一刹那间,心里五味杂陈,低吼道,“追上他们!”

    陆子航一手扯住外套,一手牵起江尔蓝,两人身高腿长,飞快地跑进了车里,江尔蓝一跃进了驾驶室,一脚狠狠地踩下油门,老爷车嘶吼着冲出去。

    大汉们的车也在附近,清一色的黑色奔驰,很快就追了上来。

    江尔蓝压根不认识这座城市的路,只好随意择了一条,融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海里,飞速遁逃。

    不多时,孤月隐入厚厚的乌云里,深蓝色的夜幕上星星仿佛全部逃亡了,一颗也看不见,时不时划过一阵刺眼的闪电,远处传来雷声轰轰。

    “陆子航,要下雨了,他们还在追吗?”江尔蓝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开车上,就连瞥一眼后视镜的功夫都没有。

    陆子航探出半个头,往后看了看,三四辆黑色奔驰,犹如如影随形的影子,一直跟随着。

    “靠,我来开车!”陆子航一声令下,就着江尔蓝开车的姿势挪过去,在她放在踩住油门的脚时,立刻贴上去,持续不停地加速。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江尔蓝才挪到副驾驶位置上,瘫在了座椅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爷车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在陆子航的不断重压下,不断发出低沉的哀鸣,江尔蓝十分担心,说不定下一刻它就会散架了,把他们俩甩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

    江尔蓝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开出了二十公里,那群人居然还在紧追不舍,不由颓然道:“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紧咬着我们不放?”

    陆子航那双阴鸷的眼紧盯着前方,冷静地在车流中左穿右拐,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想,他们应该是苏南的死对头。”

    “什么,他们就是意大利的黑手党?”江尔蓝惊呼一声,忍不住扭头多看了那几辆黑色奔驰一眼。

    意大利黑手党,可谓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黑帮之一,平时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江尔蓝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们。

    可这样的接触一点也不美妙!

    他们越往前开,马路越发宽阔,路上的车和行人也越发少了,耳畔不断地刮过呼呼的风声。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长空的寂静。

    “卧槽,他们用枪了!”江尔蓝吓得花容失色,她虽然会用枪,可大街上展开一段枪战,实在是超乎她的想象。

    她抽出腰间的枪支,方才被围困时,她几乎忘记了这把枪的存在。

    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弹匣里有六发子弹,随身带了六发,一共十二颗子弹,一颗都经不起浪费!

    江尔蓝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靠在车窗边,瞄准正后方那辆黑车的玻璃,瞄准,开枪!

    一声爆响,车子前方的玻璃被打出一个洞,周边的玻璃也随之出现裂痕,仿佛是开出了一朵缠枝花,遮挡了司机的视线。

    陆子航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浓眉轻扬,赞道:“打得好!”

    得了夸奖,江尔蓝喜不自胜,天知道,那是她离开训练场后在外开出的第一枪!

    还没等她得意完,从后方射来的一颗子弹击中了老爷车的后窗,玻璃碎了一地,吓得她微微闭眼,无比庆幸没人坐在后座,不然这会儿身上全是碎玻璃划出的伤口了。

    “好险啊!”江尔蓝的喟叹刚刚出声,又一颗子弹射中了老爷车的后车灯,“砰”的一声巨响,车灯的碎片四处飞舞。

    感觉到老爷车的屁股一震,陆子航面色凝重,这帮黑手党都是心狠手辣的家伙,绝不能让他们抓到了江尔蓝!

    一声低吼从他的喉咙间迸出:“坐稳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把老爷车的速度提到了最高,江尔蓝心惊胆战地看向表盘,指针狂飙,几乎快要断裂。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雨,起初还是蒙蒙细雨,雨滴很快变大,不出五分钟就呈瓢泼之势。

    隔了无数层厚厚的雨帘,江尔蓝扭头往后看,只能看见黑车模糊的影子,黑手党大汉的体魄都隐在了倾盆大雨的后面,根本看不清。

    往前,眼前也是一片迷蒙的雨雾,大家的车速都减慢了。

    可江尔蓝很快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指着油表,惊恐万状:“糟糕,老爷车快没油了!”

    陆子航神色沉着,一字一句地郑重交代:“前面快到港口了,你在中途下去,好好躲着,雨这么大,他们应该看不清你逃掉了。”

    “那你呢?”江尔蓝眉间微蹙,心头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陆子航顾左右而言他:“我把他们引开。你放心,我一定没事的,我很厉害的呀!”

    “不,你那么厉害,就跟我在一块儿啊!把我推开,算什么英雄好汉!”江尔蓝嗤之以鼻,端坐在座位上,坚决不肯一个人先逃。

    “你呀,明明可以更安全,何必要跟我搅在一起呢?”陆子航宠溺而无奈地轻叹一声,听不出是愉悦还是烦恼。

    “之前在疗养院里,你不也前来救我了?陆子航,我求求你,就让我和你在一块儿吧,哪怕在黑手党面前,我也不要分开。”江尔蓝的手指,抚上他的臂膀,声音温柔似一汪缓缓流动的湖水,令人不自觉地沉沦。

    陆子航垂下眼睑,心中一暖,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坚定地回了一个“好”字。

    透过浓密的雨帘,陆子航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汪深沉海水,那是港口附近的亚得里亚海。tqR1

    他想,若是白日里过来,一定能看见一片蔚蓝的海,不禁有些可惜,没能和江尔蓝共赏美景。

    “江尔蓝,你记住,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陆子航低声警告,紧紧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江尔蓝扬起一个笑脸,回应他:“你也是,你说过要和我分享这条命,不能先死了。不然我多亏呀,你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前来找你算账的!”

    陆子航扬了扬薄唇,会心一笑,修长的手放开了方向盘,脚还死死地踩住油门,老爷车轰鸣着,犹如一头猛兽冲进了亚得里亚海。

    老爷车灌进了海水,两人挣扎着踢开车门,钻了出来。

    夜里的海水很冷,下暴雨的时候更冷,江尔蓝打了个寒颤,伏在陆子航的手臂上,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不会游泳……

    四五辆黑色奔驰一溜儿停在海边,彪形大汉们不由面面相觑,这两人就这么跳下海了?

    “还愣着干什么?老爷子说了,赶紧下海找!”其中一人低吼道,其余众人赶紧钻出车门,鱼跃跳入了海里。
正文 第186章 救不回蓝蓝,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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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缩在港口大桥的桥墩下,她不会游泳,索性使了个巧计,藏在桥墩下面,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

    而陆子航,则被她远远推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呐,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如果能跑掉,以后才能来救我呀。”远方已经望不见陆子航的身影了,她还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

    很快,黑手党的大汉们也纷纷下水了。

    感受到他们的逼近,江尔蓝把身子蜷缩起来,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与脏兮兮的桥墩融为一体。

    黑手党们显然没想到,跳车的人里居然还有一个不会游泳,刚下水,就迫不及待地往远方游去。

    “不要发现我,也不要捉住陆子航。”江尔蓝惊惧地闭上了眼。

    忽然,前方的水里响起了一阵喧闹,有一个大汉似乎发现了陆子航的踪迹,用英文呐喊:“他在那儿!”

    江尔蓝心跳漏了一拍,好话不灵坏话不灵,刚说了,希望他们别找到陆子航,这么快就找到了?

    不行,陆子航不能有事!

    江尔蓝的身子在水中浸泡良久,已经浑身凉透了,她咬咬牙,挥动僵硬的胳膊扑打着水面,对那帮黑手党大声喊道:“我在这儿,你们过来抓我呀!”

    纤细的声音在毫无遮挡的海面上传播出去,老远都能听见余音,黑手党的目光都被吸引了,纷纷看过来。

    “是那个女人!”有人惊呼。

    黑手党们衡量了一下距离,往前不一定能追到那个健壮的男人,往后却一定能捉住这个女人。

    江尔蓝半个身子泡在冰凉的海水里,看见大汉们围过来,不躲也不避,反而一脸平静,好似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蝼蚁,不值得她慌张。

    被拎着衣领从海水里捞起来时,江尔蓝的心里竟然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她想,真好,陆子航可以跑掉了。

    陆子航只在海水里泡了十多分钟,就发现四周茫茫然都是水,连个追兵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的旧伤未愈,身子有些乏力,趁还没入海,攀住停泊在附近的船只上了岸。

    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了,手机也泡水罢工了,陆子航紧抿了唇,感受着寒风肆虐,沿着港口走了一圈,回到分别时江尔蓝躲藏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了人。

    他呆呆地蹲在桥边,目不转睛地望着流动的海水,雨滴扑到脸上,连接成线,沿着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缓缓下滑。

    陆子航抹了一把脸,攥紧了拳头,牙齿死死地咬住薄唇,能尝到一点血腥味。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蓝蓝,等我!

    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把你救出来!

    他在雨里走了半晌,才遇见一个港口的巡逻亭,借了电话联系上韩毅,要他带上一批人马火速来米兰。

    “总裁,出事了?”韩毅听他语气不善,试探地问。

    “蓝蓝被抓了。”陆子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事实,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焦灼和气恼。

    入水之后,江尔蓝才恍然记起,她不会游泳。

    陆子航说什么也不愿放弃她,但她知道,若是让陆子航背着她,肯定走不远,便想了个法子,让他先去引开追兵。

    “没人想到,我会藏在桥墩底下,你若是把那群黑手党引开,我反而更安全了,对不对?”

    陆子航还记得,那个时候江尔蓝的手抚上他的脸,声音温柔,仿佛近在耳边。

    他游向远处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起初,那些黑手党也的确是追着他而去,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身影,看样子是发现了江尔蓝。

    “我真他妈蠢!”陆子航狠狠地扬起手掌,拍在额头上,眼眸痛苦地闭上,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韩毅收到他的消息,立刻叫上萧格,马上就要飞去米兰。

    “小伙子,你不厚道呀,蓝蓝是江家人,她有难,你们居然不通知我?”马克忽然从窗棂上跳下来,不知已在上面蹲了多久,看样子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韩毅处变不惊:“事态紧急,我们马上就要赶去米兰,若江先生也能一同去,多一分力量自然好。”

    他虽然不清楚马克的真正实力,但从他平时表现出的本事来看,参与营救绝对有用!

    “是营救我哥出事了吗?我也要去!”苏杭刚给江一诺服完药,经过的时候看见韩毅鬼鬼祟祟拉了萧格去一边,便留了个心眼跟上去。

    “不行,你留在c市照顾我外孙,若是诺诺有事,别说你哥了,我连你一块儿撕了!”马克头一个拒绝。

    看苏杭那纤细的模样,就帮不上忙,带去米兰也是添乱!

    “我把药留下,再吃个两三天诺诺就恢复如常了。在座各位,没人比我更了解那群心狠手辣的黑手党,带我去绝对有用!”苏杭生怕落单,厉声反驳,眼眸里饱含了恳切。

    韩毅最后居中调停,还是决定把他们俩都带上,毕竟意大利不是陆子航的主场,多带点人,总能派上用场。

    陆家的私人飞机很快就准备好了,除了他们,还载了数十个萧格训练出来的精英,人人配枪,个个能打。

    马克啧啧一声,说不出是赞叹,还是鄙夷,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跟在韩毅他们后面,沿着新申请的航线,往米兰去。

    航空管理局还小小的骚动了一下,一条飞往米兰的私人航线,居然两天之内往来了好几趟华天陆家的私人飞机!

    一行人抵达米兰时,已是早上七点多,陆子航虽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整夜未睡,眼眶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刚上飞机,看见苏杭的一刻,他眉间微蹙,冷声道:“怎么把他带来了?”

    苏杭脸色煞白,近乎透明的皮肤紧绷,瞪大了茶色的眸子,焦急地追问:“陆子航,你说过会把我哥安然救出来的,怎么会惊动了黑手党呢?”

    他垂头,语气低沉,喃喃自语:“糟了,糟了,他们知道你插手了,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我哥危险了!”

    陆子航沉吟片刻:“不会,他们知道我插手了,反而会畏手畏脚,不敢做出太过火的行动。”

    “真的吗?”苏杭眼睛湿润,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

    陆子航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确定苏南被关在德林杰疗养院?我们去过那儿了,是陷阱!”tqR1

    苏杭惊讶地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褪尽,颤动着嘴唇,喃喃道:“怎么会呢,我收到的消息是这么说的啊,应该不会有错……”

    陆子航眼锋一扫,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低声喝问:“是谁给你的消息,到底是不是可靠?”

    苏杭嗫嚅了半句,慢吞吞地讲:“是苏家以前的一个下人,事变发生后他正好留在了苏家。我哥曾经对他有恩,看见有车把我哥送走,他就打听了一下去向,得知是德林杰疗养院,赶紧偷偷告诉了我。”

    苏杭说话很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有种照本宣科似的感觉。

    他刚说完原委,陆子航就忍不住了,捻了捻手指,怀疑道:“一个下人,真会知道这么多?你联系上他,问一问,是不是有个华夏国女人被抓住了。”

    闻言,苏杭退到一边,轻声打了一个电话。

    片刻之后走回来,他的神色凝重:“他说,昨晚的确带回了一个女人,但不知道关押在哪里。”

    那个女人,十有八九是江尔蓝!

    “就算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走,咱们去会一会闻名遐迩的意大利黑手党!”陆子航眼眸一暗,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戾。

    马克走上前,神情镇静,似乎一点也不为侄女担心,淡淡一笑:“要想跟黑手党对话,没武器怎么能行?”

    说着,他引着陆子航走进了机舱,四周堆着不少木箱子,边角都钉得死死的。

    他轻拍了一下手,就有属下为他掀开箱子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全是枪支!

    不仅有轻巧的柯尔特手枪,先进的克格勃手枪,甚至连最新式的机关枪也齐备,满满当当装了好几个箱子,这么多枪支弹药,打仗都能抵挡一阵子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这么多的枪支弹药,陆子航看向他的目光就不由多了一丝审视,把木箱的盖子搭上,挑眉问道:“你是蓝蓝的小叔,论理,我也该尊称你一句小叔。不知小叔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枪支?”

    马克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容,引以为豪地拍了拍木箱的表面:“这些,就是我的生意。”

    他看向枪支的目光,充满了慈祥,仿佛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你是……军火商?”陆子航低声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对,东南亚地区,十杆枪里,有七杆是由我运过去的,最近我扩展了业务,西伯利亚老毛子的生意我也接!”

    马克从一大堆枪里挑了一杆,一扬手,丢了过去。

    陆子航伸手,稳稳当当地接住,端在手里细看。做工精良,油光锃亮,摸起来手感奇佳,用起来一定也十分得心应手。

    “你放心,给自己人,我当然会选择最好的!只是,你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把蓝蓝成功救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最后几个字,是从马克的唇齿间迸出,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正文 第187章 美女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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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在海水里泡了许久,又淋了一场倾盆大雨,被黑手党带走时,已是极近昏厥。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只觉脑子沉重,四肢也仿佛灌了铅似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法抬起来。

    她下狠心,咬破了红唇,唇齿间溢出一点血腥味,才稍微清醒了些。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江尔蓝杏眼圆睁,什么也看不见。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侧仿佛有什么活物,也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喘息声沉重,似乎就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门忽然被打开,有人摁亮了电灯,惨白的灯光霎时洒满了小小的暗室。

    江尔蓝躺在冰凉的地上,身上的衣服还湿漉漉的,不断往周边滴水,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悄悄地往外看。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的一身皮衣裤,秀出玲珑的曲线和波涛汹涌,外罩一件短款的黑色皮夹克,金黄色的长发仿佛是麦田里翻滚的麦浪,顺着肩膀柔滑地垂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江尔蓝才发现附近还躺着一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被蜷曲在地,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

    一张脏兮兮的国字脸,仍能看出眉眼俊毅,是个帅哥苗子,此刻紧闭了双眼,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女人半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江尔蓝这才看清,这女人长得极为漂亮!

    深目高鼻,是亚平宁半岛女人的典型轮廓,一双眼仿佛是蔚蓝的大海,让人止不住沉沦进去。

    “苏南,听说你弟弟搬了救兵来?”女人的声音不自觉泛着一股甜腻,好似在撒娇,轻拍的动作温柔而多情,像是在调戏这个男人。

    男人的脸,与江尔蓝记忆中的那张照片重叠,对,这就是苏南!

    可是,根据苏杭的情报,他应该在德林杰疗养院才对,怎么会在这个黑漆漆的小房间里?

    女人的手一连拍了好几次,但男人的双眼仍然紧合,一点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靠,谁把他打得这么惨?老娘想让他看一出好剧都不行!”女人恼羞成怒,恨恨地数落。

    “安妮塔,这是卡尔的指示,苏南这小子诡计多端,老大担心他清醒着会坏事。”身边的男人恭谨地回答,一副作低伏小的模样。

    安妮塔的权力似乎位居那个“卡尔”之下,她撇了撇嘴,揪住苏南的衣领,重新把他狠狠地扔在地上。

    骨骼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却仿佛完全没听见一般,走向了江尔蓝。

    “这个小妞,就是陆子航的同伴?”

    “是的,只可惜我们没有抓到陆子航!”男人跟随在她身后,语气愤恨,好像视陆子航为大敌。

    安妮塔轻笑一声,轻柔地拨开江尔蓝濡湿的头发,露出她的脸,口中轻慢地嗔娇了一句:“陆子航哎,能轻易被你们捉到,还怎么统领华天集团?”

    江尔蓝强自镇定,不让心跳蹦的太快,能感觉到女人一寸一寸审视的目光。

    从性感光洁的锁骨一路往上,扫过苍白的脸颊,停留在微扇的睫毛上,慢吞吞地喃喃自语:“巴特,你说,我若是把这个女人的眼珠子挖出来,一定是一件特别漂亮的艺术品,对吗?”

    女人的语气半真半假,听得江尔蓝毛骨悚然,死死地咬住牙齿,才能避免身体颤抖,被安妮塔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万万不可,安妮塔!老大还没搞清楚,这女人对于陆子航的重要性,千叮咛万嘱咐,暂时不能动她。”名叫巴特的肌肉男连忙喝止她,侧身挡在江尔蓝和她之间,似乎担心她随时会对江尔蓝下毒手。

    “嘁,不让动就算了,我还是玩苏南去吧!”饶是一个翻白眼的动作,让美女做来也别具风情,只一眼,就把旁边的男人迷了个七荤八素。

    “苏南,你等着,我给你送一份礼物过来,你一定会发狂似地醒过来,我保证!”安妮塔的唇角漾起一丝诡异。

    她起身,勾引着身侧的男人施施然离去。

    小屋的轰然关上,这一次安妮塔没有关上灯,借着昏暗的灯光,江尔蓝以上扬四十五度视角,打量着苏南。

    他的体魄健壮,即便蜷曲着,也能看出他绝对不低于一米八五,五官和脸型都比常人大了一号。

    但在意大利这种地方遇上,江尔蓝却觉得格外亲切,毕竟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外国人实在太多了!

    “喂,苏南,醒醒!”江尔蓝的手脚都被捆住,但脚尖还能动,顺着墙根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捅了捅他的肩膀。

    轻轻地试探了一番,看苏南没醒,江尔蓝索性用力踹了一脚。

    “嗯——”

    苏南竟然呻吟了一声,他费力地挣扎了两下,发现被粗大的绳子捆得严严实实,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喂,你是苏南吗?”头顶上传来一声清冽的女声,苏南这才发现上面还捆了一个女人。

    他嘴角向外拉伸,扯出一抹苦笑,点点头:“我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了,也没人会愿意冒充现在的我吧。”

    “别气馁,陆子航会想办法把我俩救出去的!”江尔蓝鼓励他。

    谁知闻听此言,苏南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兴奋地神情,反而一脸复杂,似乎有些不情愿:“谁通知了陆子航?”

    “是你弟弟,苏杭。”江尔蓝只觉这一对兄弟莫名其妙,弟弟拼死拼活地要救哥哥,哥哥似乎并不乐意被救。

    苏南垂头,沉默了半晌,四四方方的小房间内,一片死寂。

    听见墙外响起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江尔蓝轻声提醒:“安妮塔要送个礼物给你,估计没啥好事,你小心点!”

    说罢,江尔蓝赶紧往地上一躺,又伪装成了昏迷的状态。

    片刻之后,安妮塔果然进来了,手揽在一个纤细女子的腰间,巴特则拎着一个瘦高的小伙儿,四人前后脚走进去。tqR1

    低头一看,苏南已经醒了,挣扎着坐起了上半身,倚着墙壁,仰头看她,唇边扬起一抹冷笑。

    安妮塔眸间滑过一丝窃喜,欢快如林间小鸟,向他招了招手:“苏南,你终于醒了,我可盼了好久!”

    看着她凑过来,苏南“呸”一声,一口唾沫吐她脸上,成功地看见安妮塔的脸色变幻莫测。

    “巴特,把他们丢在这儿,我们走!”安妮塔怒不可遏,把手上的女人抛在地上,扭头就走。

    那两个人呈背部向上的趴伏姿势,江尔蓝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能看见苏南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奋力想往两人的方向挤去。

    “你认识这两人?”江尔蓝低声问他,却没能得到回答。

    苏南的双眼紧盯在两人背上,似乎能喷出火来。

    不多时,被安妮塔扔进来的一男一女似乎有了动静,嘴里发出小声的呻吟,两具身体紧贴。

    男人粗重的喘息,夹杂了女人娇滴滴的媚吟,回荡在房间里。

    江尔蓝赶紧闭上眼,心中默念“社会主义价值观”,发现苏南的眼仍旧不曾挪开,似乎想把这难堪的一幕铭记在心。

    “哎,非礼勿视。”江尔蓝好奇地提醒他。

    苏南眼眶发红,死咬了下唇,像是一座等待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破碎的词句从他的双唇间溢出:“这女人,是我以前的女朋友,那男的,是我以前的属下……”

    江尔蓝被大大地惊吓了一跳,安妮塔真会玩,居然让苏南的前下属和前女友……

    安妮塔的恶趣味,真是令人惊叹不已。

    苏南扭过脸,似乎不愿意再看见这戳心窝的一幕,低低地讲:“他俩以为出卖了我,就能在安妮塔手下讨到好处,呵,做梦呐!安妮塔生性多疑,必然不会完全相信他俩。”

    一股冷意袭来,江尔蓝恍然大悟,难怪贵为苏家的家主,苏南会这么轻易就落到了黑手党的手里,原来是被人出卖了!

    “这下糟糕了,你已经不在德林杰疗养院了,陆子航却不知道这一点,会不会又去了啊……”江尔蓝喃喃自语,不禁为陆子航担忧起来。

    显然,她第一次去疗养院时,不知什么原因就已经暴露了,那个老头压根就是设了个陷阱让她钻!

    “德林杰疗养院?”苏南一脸迷茫,“陆子航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当然是为了救你啊……”森然的凉意从头到脚袭来,江尔蓝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难道你没被关在德林杰疗养院?”

    苏南摇摇头,声音低沉:“我被安妮塔和她的姘头抓住后,就一直关在这里,中途昏迷了几次。”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无数伤口,仿佛在诉说着凄惨的遭遇。

    “那苏杭为什么告诉我们,你被关在德林杰疗养院,难道是谁给了他假消息?”江尔蓝不寒而栗,若是这样的话,那陆子航岂不是危险了?

    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安妮塔走进来,正好把江尔蓝的满面惊诧尽收眼底,湛碧色的眼眸微眯,像是黑夜里的饿狼。
正文 第188章 江尔蓝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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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早就醒了!”

    安妮塔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

    她朝门外挥了挥手,巴特就把那一对还在激烈运动的男女都带了出去,房间里弥漫了暧昧的味道,久久不散。

    “既然你们都醒了,那就好好看戏吧。”安妮塔红唇微启,说不出的魅惑动人,她抬手摁了墙上的一个按钮,墙边的黑色幕布缓缓卷起,露出后面一大块屏幕。

    她稍微调试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扇气势巍峨的大门,陆子航似数九寒冬里一阵凛冽的烈风,从门口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张熟悉的面孔,韩毅,萧格,甚至还有马克!

    江尔蓝的眸子一亮,陆子航来救她了!

    “陆子航!”她不由出声喊道,然而陆子航却丝毫没有反应。

    安妮塔放声大笑起来,冰凉的指甲刮过江尔蓝细嫩的脸:“这间屋子隔音效果一级棒,即使和他只隔了一堵墙,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他也听不见的。”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安妮塔,你这个变态!”江尔蓝厉声唾骂,却换来一声嘲讽的轻笑。

    “我要去应付你的小情人了,你们俩就在这儿乖乖地看着他吃瘪吧!”安妮塔细心地补了个妆,描唇画眉,撩了撩头发,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顷刻间,她就出现在了屏幕中,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江尔蓝甚至能听见她的娇笑声,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边。

    “什么风把陆大少吹来了?”安妮塔一脸笑眯眯。

    “我不想跟你废话,把人交出来吧!”陆子航稳稳地坐进椅子里,双手搭在膝盖上,平静得仿佛是上茶馆点了一杯龙井茶。

    安妮塔眼眸微垂,面上滑过一丝狡黠,笑意不减,柔软馨香的身体贴了上去:“陆大少又开玩笑了,交什么人呀?莫不是想把我带回华夏国?”

    陆子航不耐烦地撇开她,狠狠地蹙眉,表情充满了嫌弃:“安妮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女人推开之后,他的手掌还在鼻间扇了扇,轻慢地吐槽:“啧啧,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怎么一股子腐尸的味儿!”

    摆明了,是看不上她。

    安妮塔也恼羞成怒,用力咬住下唇,收起了娇滴滴的声音,冷冷地下了逐客令:“陆子航,这是我的地盘,在我这儿撒野,你没好果子吃!”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就掏出了枪,对准了陆子航的太阳穴。

    “陆大少,再给你一次机会,闻一闻我身上的味儿,香吗?”在武力的压制下,安妮塔放肆起来,玲珑的曲线贴过去,纤细的手指抚过陆子航坚毅的脸庞,肆意挑逗他。

    隔了一堵墙,江尔蓝从屏幕上看到这一幕,肺都快气炸了,不由怒道:“臭女人,放开你的脏手!”

    把江尔蓝的气愤看在眼里,苏南轻笑一声,淡淡开口:“你放心,陆子航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江尔蓝瞳仁微缩,愤愤不平:“哼,我知道,陆子航若是敢吃这个哑巴亏,看我出去了怎么跟他算账!”

    闻言,苏南禁不住感叹了一声:“转眼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连陆子航也找到了爱人,时光真是过的太快了。”

    他刚感叹完,大厅里的局势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陆子航佯装仔细地嗅了嗅,剑眉一挑,冷声道:“闻出来了,除了腐臭味,还有一股狐臊味。”

    “你——”安妮塔自恃美人儿,从没遇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男人,气得胸前两团汹涌的波涛,不断起伏。

    她微微敛眉,向身后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一瞥眼却瞧见了陆子航的手,贴在裤袋旁边,修长的手指勾着一支手枪摇来晃去。

    “安妮塔,你的木头保镖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我就可以先打爆你的头,你信吗?”陆子航慢条斯理地说,一派风轻云淡,却吓得安妮塔噤若寒蝉,脸色煞白。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十人列队走进来,人人手里都拿了一支机关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安妮塔,大有把她打成筛子的架势。

    “陆大少,咱们有话好好说。”安妮塔脸上堆笑,那张脸像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安妮塔,交出苏南和江尔蓝!”陆子航不理会她的谄媚,眼眸暗了暗,泛起一点寒光。

    “我的确抓了苏南,可他现在已经不在我手上了,至于另一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安妮塔举起双手,呈投降状,应对自如。

    “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事实,否则后果自负!”陆子航手上的动作微顿,收起了枪。

    屋内,江尔蓝看见他准备离开的身影,用尽力气嘶吼:“陆子航,我在这儿呢,安妮塔在骗你……”

    然而,这间屋子果然如安妮塔所说的那样,隔音效果十分好,任凭她叫嚷到喉咙沙哑,一墙之隔的陆子航也完全听不见一点声响。tqR1

    他慢吞吞地退出大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转身,冷冰冰地道:“搜!给我把这座庄园的每个角落都翻个遍!”

    “陆子航,你别太过分了!”安妮塔悚然一惊,脸色大变,慌忙挡在面前。

    陆子航的眸子里浮上一丝厌恶,径直绕过她,领着手下往庄园里面走去。

    苏家百年前就移居了意大利,虽然算不上亚平宁半岛的顶尖豪门,但也小有底蕴,这座庄园前依山后傍水,一条河道徐徐穿过庄园,从风水上来说,是大吉大利之相。

    但陆子航把整个庄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江尔蓝的身影。

    “陆大少,我说过了,我这儿没有你要的人。”安妮塔神色坦然,“你若想留在这儿过夜,我也很欢迎。”

    陆子航凑上前,手臂环过她的肩,轻轻搂了一下,就放开了,冷哼一声:“太丑了,没兴趣留宿。”

    他扭头,仔细地审视着大厅的每一寸,好几次眼神都扫过了江尔蓝的面前,然而隔了一堵墙,他什么都发现不了,很快又把眼神挪开了。

    “陆子航,陆子航……”江尔蓝的手脚都被束缚住,只能一点点爬过去,贴着墙壁不断地喊着男人的名字。

    可他最后还是无动于衷,甩手出了大门。

    “陆子航,我在这里呀……”她知道陆子航听不见,眼泪却还是哗哗地往下流,滑过脸颊,流进嘴里,泛着一股涩涩的苦味。

    打发走了陆子航,安妮塔推门进来,就瞧见了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黑色的修身运动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曲线毕露,更显得身姿曼妙。江尔蓝的肌肤原本就如白瓷似的细嫩,被这沉沉的黑色一衬,越发显得莹润,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毁灭!

    清秀的小脸白里透红,长发湿润地垂在身后,一双黑眸浸透了泪珠,静默而伤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凌乱的惊艳。

    安妮塔敛眸,碧莹莹的眼里充满了戾气,比起自己这种标准的美丽,江尔蓝那样不自觉,偏又隐约闪光的美,让她无比嫉妒。

    她上前一步,出手控住江尔蓝的脸,阴森森地念叨:“若我划破你这张好看的脸,陆子航是不是就会把你丢掉?”

    “就好像丢掉一双烂掉的鞋子那样?”

    安妮塔挑眉,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可江尔蓝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狠厉,知道这一刻她是真的这么想。

    幸好,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用高跟鞋那尖尖的鞋跟,把她踢回了苏南身边,临走时还放下狠话:“乖一点,晚上送你们去别的地方。”

    等安妮塔离开了,房间又重新归于黑暗,江尔蓝才低低地啜泣起来。

    手臂和膝盖上,都被高跟鞋踢出了淤青,摸上去就狠狠地疼一下。

    “陆子航,你快来救我呀,替我收拾那个狐狸精!”江尔蓝咬住下唇,轻轻地喃喃自语。

    走出了苏家的庄园,陆子航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把车停在附近,嘱咐手下严密监视着庄园里的一举一动。

    “安妮塔生性多疑,敲山震虎之后,她必定放心不下,一定会把人转移走。我趁着搜寻庄园的机会,在大厅附近留下了小型的录音设备,咱们严密监控,不出今晚,她一定会有动静!”

    向众人交代了一句,陆子航紧抿薄唇,戴上耳机凝神细听。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左右,苏家庄园里才有了动静。

    “快,把他们转移走!”透过最新型的监听设备,安妮塔略显焦急的声音传入了陆子航的耳朵里。

    他甚至还听见了江尔蓝的细碎呻吟,显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庄园里哪怕飞出一只蚊子,都给我抓住了!”陆子航一声令下,萧格就领着众人围堵。

    从庄园的门内,渐次驶出五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小车,几乎只开出一两公里,就被陆子航的人堵住了,仔细地把车搜了个底朝天。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一点也不乐观。

    “总裁,第一辆车,没人。”

    “第二辆车,没人。”

    ……

    “第五辆车,也没人。”
正文 第189章 终于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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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

    一连五辆车,全都没有江尔蓝和苏南的身影?

    可陆子航分明亲耳听见了安妮塔的转移指令,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问题。

    他紧皱了眉头,脸色微变,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恍然间,陆子航想到了德林杰疗养院,安妮塔一向行事诡异,十分擅于使用障眼法,既然车子里没有江尔蓝,那么她必定是用了别的法子,把人转移走了。

    庄园的前面是一座山,后面是一片水,只有大门这一个出口。

    不,还有水!

    陆子航豁然开朗,从大门开出的车是障眼法,安妮塔完全可以把人从横穿庄园的河道送走!

    “走,我们有必要再搜一遍苏家庄园!”

    这一次,他把苏杭也带上了,庄园内的情况,眼下只有他最清楚。

    苏杭有些不情愿,但耐不住陆子航的威严,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像个挨训的小媳妇,把帽檐盖得低低的,又戴了一个大口罩,遮住了半边脸。

    “你们怎么又来了?”安妮塔依旧是白日那身装束,热辣的皮衣皮裤,看见他们闯进来,脸上浮起厌恶之色。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子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苏杭,找人!

    苏杭在这座庄园里生活了十几年,很轻易就发现了暗室有动过的痕迹,不由多看了两眼。

    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在大厅壁炉的旁边,不合时宜地立着一个博古架,眼神斜向下望去,能从地面的连接处看出一点门缝。

    “安妮塔,打开这道门。”陆子航的脸色冷了几度,厉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给安妮塔辩解的机会,陆子航径直掏出枪,瞄准她的鞋尖,一枪打在她的面前。

    “砰”的一声巨响,将平坦的地面射出一个坑洞,迸出几片碎石,惊得安妮塔大叫了一声。

    抬眸,映入陆子航那张阴郁的脸,安妮塔不敢再辩解,乖巧地退走博古架,扭动了旁边的一个小小装饰画。

    墙上忽然裂开了一扇门,与墙面灰白的颜色一致,若不是苏杭知道这里有个暗室,其他人就算徘徊多少遍也很难找到这扇门。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暗室,藏在两堵墙的夹层中,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残留的一条绳索,以及地面溅上的一点血迹。

    陆子航捻了捻地面的血迹,隐约散发出一种腥味,似乎溅出不久。

    “他们在哪儿?”

    枪口对准安妮塔,陆子航心里一紧,一字一句地问。

    “陆子航,有种你就打死我呀?我若死了,你的乖乖小情人也活不成了,不信的话,你就试一试。”安妮塔笑容妖娆,妩媚地翘起兰花指,似乎一点也不怕陆子航会开枪。

    陆子航闭了闭眼,在心里不断自责,若是他最开始就严刑拷问安妮塔,而不是自作聪明地等她自露马脚,说不定已经找回了江尔蓝。

    可现在自责也没用,陆子航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重新恢复了一片清明,阴沉沉地看了安妮塔几秒,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安妮塔,你顺着河道送走了江尔蓝,对吗?”陆子航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情人在耳间的低语。

    安妮塔却油然而生一股寒冷,她的细眉微拧,只一瞬间又抚平了,咬唇沉默不言。

    从她的沉默中,陆子航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风一般地退走,犹如来时的迅疾。

    “陆子航,河道错综复杂,我们对附近的地形也不熟悉,这样找下去,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回蓝蓝?依我看,不如把那个小妞抓起来,问一遍不说,就枪毙一个她的手下,我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刚出了庄园的大门,马克就提议道。

    “不可,那些保镖都是卡尔的人,他们就算死光了,安妮塔也不会伤心的。”苏杭立刻反驳。

    卡尔,是意大利黑手党的第四号人物,也是安妮塔的姘头,两人狼狈为奸,试图吞并苏家百年来积累的财富。

    “而且,安妮塔个性古怪,又精于算计,若是一开始就死掉了一个保镖,她会觉得现在开口反而赔了一个人,更会坚持到底,不会开口。”陆子航沉声道。

    这些年来,他虽然与苏南没怎么联系,可安妮塔性子活跃,对她也颇为了解。

    “那眼下怎么办?只能顺着河道去搜寻?”直到此刻,马克的脸上才显出了一点焦急,暗室地上的血迹,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马克,你别担心,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等待安妮塔替我们带路。”白日里,从大厅里撤退前,他轻拥了一下安妮塔,借机在她的后颈上贴了一个定位器。

    薄薄的一小片,近乎透明,贴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被流水冲走。

    方才闯进去的时候,陆子航发现她还没换衣服,那片定位器应该还在,掏出配套的仪器一查,果然显示定位在庄园的大厅内。tqR1

    小红点左右摇摆,显示出安妮塔似乎在心神不定地游走。

    一直盯着小红点看,车里的气氛十分沉闷,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呼吸声粗重而沉缓。

    大约十分钟后,情况终于出现了变化。

    小红点走出了大厅,向着庄园后面走去,一直到河道边停下。

    短暂的停留后,安妮塔似乎是上了船,顺着河道一直往上。

    “走,咱们跟上!”有了安妮塔的位置作指引,陆子航开车,沿着河道附近的公路追了过去。

    周围的景物越看越熟悉,直到瞧见了昨夜江尔蓝躲藏的那座桥,陆子航一下子认出来了,这是昨夜他们分离的码头!

    安妮塔果然擅于故布疑阵,没人会想到,她居然会把人又送回抓住的地方!

    陆子航一行人刚赶到码头,小红点忽然消失了。

    “安妮塔可能发现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找出蓝蓝!”望着波涛起伏的海面,陆子航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江尔蓝是被打晕的,一拳头狠狠地抡下来,长而尖利的指甲划破她的脖颈,温热的血滴出来,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红艳艳的花。

    等她再度醒来,额头上发烫的感觉十分明显,整个人像是风中的一株野草,左右摇晃,耳畔是高高低低的浪声,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江尔蓝还没适应这个摇晃的世界,就被人粗暴地掐住了脖子,她睁眼,看见了安妮塔那双阴鸷的眼,似暗夜里潜伏已久的毒蛇。

    越过安妮塔,江尔蓝睁着一双迷茫的眼打量了四周,入目是穹顶形的船舱,狭窄而简陋,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空气中氤氲了发咸的水汽。

    江尔蓝这才恍然大悟,她一直觉得身体摇晃,是因为她身处船舱内啊!

    “你的情人找来了,可他还是没能发现你,很失望吧?”安妮塔半蹲在地,纤细的手指抚上她的下颔。

    船舱的顶上挂了一盏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映衬得江尔蓝的脸越发泛红,仿佛是枝头熟透了的红苹果。

    江尔蓝没有回话,她的脑子有些昏沉,仿佛是兜头淋了一盆热烫的沸水,摇晃的船身也让她头晕目眩,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安妮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滚烫,不由笑意弥漫:“原来发烧了呀!”

    江尔蓝反感地扭过头,不想让她碰到自己。

    安妮塔的手悬在半空中,她脸色一沉,阴森森地道:“我帮你治病吧。”

    说着,她就走到船舱的边缘,捡起一个塑料瓶,灌满了一整瓶的海水,兜头朝江尔蓝淋去。

    从头到脚,一一淋遍。

    深夜的海水,泛着一股刺骨的寒冷。

    海水顺着脖颈,流进了江尔蓝的衣服里,紧贴着肌肤顺流而下,冷得她的身子猛然一抖。

    可江尔蓝死死地咬住唇,不吭一声。

    “哼,看你能熬到几时!”安妮塔打定主意,趁卡尔没来之前,多玩玩这个漂亮妹子。

    毕竟,能勾搭上陆子航的女人,可不是凡品,玩弄起来一定很有乐趣!

    港口附近的水域,停满了船只,放眼望去,交错纵横,陆子航找了许久,才在角落里发现了一艘小舟。

    看起来破败不堪,仿佛是被人随意丢弃在这里,可却透出一点暗淡的黄光,漂在暗沉的水面上,仿佛是来自鬼蜮的使者。

    陆子航微微眯眼,正准备上去一探究竟,安妮塔竟然出现在船只的尾部,正弯腰取水。

    “终于找到你了!”陆子航轻轻击掌,眼眸里闪过一丝邪气。

    他刚准备跳下高台,冲进小舟救人,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长空,震击着耳膜,韩毅那焦急的声音忽然在耳机里响起:“总裁,我们遭遇了黑手党!”

    “打!”两兵相遇勇者胜,陆子航一点也不废话!

    船舱里,安妮塔也得到了消息,有人跟踪她而来。她冷笑着,仔细审视了一番身上,终于发现了肩后的监听器,一把扯下,扔进了河里。

    “陆子航,好戏才刚刚开始,咱们走着瞧,看看是谁会笑到最后!”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弥漫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正文 第190章 在身体里留下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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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站在船头,身着一袭笔挺的西装,此刻却变身船夫,划起了木浆,把小船往海面中央划去。

    安妮塔从船尾探出半个头,对准陆子航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一阵扫射,虽然不足以伤到他,却也可以逼退一阵子。

    等她的扫射弱了下来,小舟已经远离了岸边,仿佛是海面中央的一座孤岛。

    “陆子航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真让人羡慕!”安妮塔的笑容诡异,充满了邪气,她径直打开了小舟角落里的小盒子,掏出一支针管来。

    针管吸饱了密封玻璃管里的药液,在暗黄的灯光下,更显晶莹剔透,锐利的针尖闪动着点点寒芒。

    “你要做什么?”锋利的针尖一点点逼近,江尔蓝喉咙微动,惊惧不定地往舱壁上退,后背已经紧贴了冰凉的舱壁。

    “别惊慌,只想在你身体里留下一点东西而已。这支针有个很美的名字,miracle,翻译成中文是‘奇迹’,据说是最新成果。”

    安妮塔目光幽深,手指慢慢推进,看着针尖冒出几滴水珠,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是初升的朝阳。

    可是落在江尔蓝的眼里,更像是魔鬼的问候。

    一听这支针的名字,苏南忽然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安妮塔,她可是陆子航的女人,你要想清楚后果!”

    miracle这支针,苏南略有耳闻,不知是哪个秘密工厂研制的,出现眩晕、嗜睡等状况,使人容易产生依赖,从而慢慢摧毁人体神经系统,直到人最后变成一个痴傻的白痴。

    中招的人,几乎无一幸免。

    显然,安妮塔很知道这支针的后果,她轻笑一声,抛给苏南一个赞赏的目光:“看来,苏南也很想试一试这支针?”

    苏南咬咬牙,目光滑过含泪欲滴的江尔蓝,微微闭眼:“是啊,我很想见识一下miracle的威力,冲我来吧!”

    安妮塔轻飘飘地拍了拍他的脸,仿佛是逗弄三岁的小孩子:“可惜,我只有一支针药,先赏了陆子航的小情人,以后有机会再赏你。”

    “安妮塔,抓紧时间!”巴特费劲地撑着小舟,扯着嗓子催促。

    闻言,安妮塔不再耽误,瞅准江尔蓝的手臂,一针扎了下去,大拇指急速往里推,针管里的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了她的身体。

    江尔蓝挣扎了几下,可她本就高烧不退,身体虚弱,安妮塔压根不把这点小猫似的力气放在眼里。

    “巴特,咱们走!”安妮塔把针管抛进海里,脱掉了机车皮夹克,站在船尾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海里。

    见状,巴特也扔掉了碍事的西装外套,双手举过头顶,正准备跃入水中,忽然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笔直地射入了他的胸口。

    他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在空中拖出一条淡白色的长尾巴,却来不及躲避,子弹入肉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鲜血溅出的声音。

    巴特圆睁着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直直地跌入海里,溅起一片滂沱的水花。

    “巴特!”

    听见枪声,安妮塔从海面冒出半个头,只见顷刻间,巴特的鲜血就已经染红了身边的海水,增添了一分猩红。

    巴特虽然平时也一身笔挺西装,然而并不属于黑手党,从一开始就是苏家的人,而且是苏家唯一支持她,让她信得过的人。

    安妮塔划动手臂,游到巴特的身边,发现枪口正中他的心脏部位,弹指之间,就已没了气息。

    “砰——”

    又是一声枪响,安妮塔条件反射地扎进了海水深处,一颗子弹落在她方才漂浮的位置,炸开一大朵水花。

    游在海里,就连眼泪滑出也不明显,安妮塔抽了抽鼻子,反身游走,再不看一眼巴特的尸体。

    在安妮塔的扫射减弱后,陆子航立刻换了一支狙击枪,却晚了一步,没能捕捉到安妮塔的身影,只好瞄准了大个子巴特。

    他还待举枪再射,海面上却已没了安妮塔的人影,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总裁,江小姐在那艘船上?”有萧格带队在前面防守,防线固若金汤,黑手党根本不能逼进一步,韩毅便赶了过来帮忙。

    “嗯。”

    “那我去找一艘船或者快艇。”

    小舟已经行到了海面中央,与岸边有上千米的距离,寒夜里的海水,又湿又冷,游过去极为不易。

    在他说话的时候,陆子航已经脱掉了外衣,露出健壮的身体线条,一个弧度优美的鱼跃,毫不迟疑地跳进了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那股寒意,从脚底传来,一直延伸到脑髓。

    可陆子航仿佛全无知觉,他的眼里只有那一叶孤舟,奋力挥动着僵硬发疼的胳膊,机械地滑动水波,一路游向了小舟。

    攀住小舟的边缘,陆子航一个腾跃,湿漉漉的身体跳进船舱,带起一股阴寒的水汽。

    他马不停蹄地奔进船舱,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江尔蓝,她的脸侧在一边,脏兮兮的地毯,把她那张白净清秀的脸都染黑了。

    “蓝蓝,我来了。”

    陆子航蹲下身子,喉咙里仿佛涌上了千层浪,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一句话。

    江尔蓝却毫无所动,依旧静静地躺在地毯上,黑亮的长发犹如水藻一般散开,黑色的运动服湿漉漉地裹在身上,脚上的鞋子已经不见了,露出莹润雪白的脚踝。

    清冷的冬夜里,她的脸上还泛着一丝红晕,双眼紧合,睫毛上落满了海水,像是城堡里安然沉睡百年的睡美人。

    陆子航连忙替她解开绳索,勒得太久,已经在她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了痕迹,手掌抚上去,是一片深深的勒痕,已经发肿泛青了。

    “她发烧了。”苏南在背后提醒了一句,心念一动,他隐瞒了江尔蓝被下药的事。

    闻言,陆子航伸手摸向女人的额头,果然发烫。

    他立刻解开了苏南的绳索,抬眸,问他:“能动吗?和我一起把船划过去。”

    苏南一连晕厥了好几天,刚站起身时,还有点虚浮,可他底子好,很快就站稳了身形,接过陆子航递来的木桨,同他一起齐心协力往岸边靠去。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咱们还能有共同协作的这一天。”望着幽深的海面,苏南神色复杂,似乎勾起了久远的记忆。

    “苏南,我们早说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尤其是在女人面前。”陆子航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似乎不想回忆过去的事情。

    苏南的眼眸暗了暗,弯起唇角自嘲一笑,低声道:“你若不想提,我就不说了。”

    两个大男人沉默地划船,很快就到了岸边,陆子航把昏睡的小女人抱起,微微俯身遮住她的玲珑曲线。

    “封锁港口,一定要找出安妮塔,我先送蓝蓝去医院。”陆子航临走前,还不忘交代韩毅,一定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

    他刚把江尔蓝放上进车里,苏南就拉开车门,自顾自地坐了上来。

    陆子航挑眉看他,只见苏南拢了拢双臂,端坐不动:“你去医院,我正好顺路,不介意送我一程顺风车吧?”

    陆子航斜睨了他一眼,寻了一床薄毯给江尔蓝盖上:“我说介意,你会听吗?”

    苏南笑着捶了他一拳,知道他不会把自己赶下车,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时不时充当导航仪,给他指路。

    有苏南这个“意大利通”,陆子航很快就到了医院,把江尔蓝送入了急诊室。

    反而苏南的情况不严重,都是皮外伤,再加上两三日水米未进有点虚弱,只需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他做完检查,刚出了病房门就看见了陆子航,守在走廊尽头的急诊室门口,静止得仿佛是一尊雕像。

    苏南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啤酒,递过去一罐,嘴里叼着一根烟,瞄了一眼紧闭的急诊室:“这回是来真的?”

    陆子航拉开罐头,仰面喝下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让他冷静了些,清浅一笑:“我什么时候没认真过?”

    也对,细想起来,这还是陆子航身边第一次出现女人!

    “确定来真的,就该带给一帮兄弟看看。”苏南“咕噜”一口下去,喝尽了半罐啤酒。

    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已散落天涯,或许是时候该聚一聚了?tqR1

    想到此,他的余光瞥了一眼陆子航,恐怕这个枭首似的男人并不愿意翻开十年前的旧事。

    “这事儿以后再说。”陆子航望着急诊室惨白的门,现在只想看见江尔蓝安然无恙。

    苏南还待多劝几句,韩毅的电话不期而至。

    “安妮塔死了。”

    “怎么死的?”陆子航眉头深蹙,手指无意识地捻动。

    这是他的小习惯,每逢有事捉摸不透时,就会捻一捻指尖。

    “被苏杭开枪打死了。”韩毅顿了顿,才一字一句地讲出来。

    得知安妮塔的死讯,已属意外,陆子航想过许多种死亡方式,唯有被苏杭打死这一种,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把苏杭带过来,我要亲自问一问他。”挂心江尔蓝的伤势,陆子航暂时不打算离开医院。

    一听涉及到弟弟,苏南探头过来询问:“苏杭闯祸了?”

    陆子航冷笑一声:“没看出来,苏杭这么恨安妮塔。”

    急诊室的门打开,年轻的医生用好听的意大利语招呼道:“病人醒了。”
正文 第191章 只想骗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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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被放在推车上送出来,她睁着眼,眸子清澈得仿佛被春雨洗过一般,看见陆子航时,费力地弯起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你终于来了,我等得好辛苦。”

    全身泛着酸疼,好像每个部位都被狠狠地揍过一遍,头脑昏沉,整个脸颊都热辣辣的。tqR1

    闻言,陆子航心神一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手忙脚乱地帮她掖好被角,柔声安抚:“现在没事了。”

    医生落在后面,被苏南拉住了。

    “那个女人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发烧是小事,可我在她的身体里检测到了特别的诱导因子,暂时可能不会表现出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我曾经遇见过几个类似病人,他们都被注射了‘miracle’药剂。”医生认识苏南,竹筒倒豆子似地统统都说了。

    “把她的体检报告交给我一份,另外,保密这件事。”苏南言简意赅地做了决断。

    miracle药剂,是最新研发的致幻药物,类同毒品,然而药效并不稳定,暂时也无法根除。

    黑手党看上了其中的商机,苏南正是因为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才被列上了黑名单,伙同安妮塔想把他除掉,独吞苏家在亚平宁半岛的营销渠道。

    江尔蓝是为了救他而来,若是因为miracle而失去了陆子航,那他的内心一定会不安。

    苏南紧紧抿唇,陆子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女人,他不能做这个破坏者,这件事就让他来解决吧,算是报答陆子航的相助之情。

    “真的不需要告诉病人家属?”医生看他神色复杂,又确认了一遍。

    “不用,只把发烧这件事告诉他就行了。”苏南拍了拍他的肩,大步赶上陆子航的步伐。

    因为苏南的关系,江尔蓝得到了一间单人病房,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清静。

    陆子航弯腰,把她放入被窝,却被她勾住了脖子。

    “我就知道,陆大少一定能把我救出来的!苏南呢,他也被救出来了吗?”江尔蓝含笑,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轻柔似梦呓。

    “他命大,死不了,你还是多留心照看自己吧。”陆子航嗔怪一句,他能感觉到横在脖颈间的那只手有些无力,心里微微一疼。

    “陆子航,你再陪陪我,好吗?”江尔蓝绵软地躺在病床上,声音微弱,哀切地恳求。

    “好。”陆子航握住她的手,纤细而冰冷,她的唇色也显出一片惨白,只有脸颊两侧泛出一点潮红。

    他想,江尔蓝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所以现在才更像只黏人的小猫咪,内心充满了不安全感。

    陆子航俯身,脸贴在她的手指尖,轻柔摩挲,宠溺的目光把她包围起来:“我在旁边守着你,睡一会儿吧。”

    药效上来,睡意渐渐侵蚀着江尔蓝的意识,她慢慢合上了眼。

    “总裁,苏杭在门外了。”韩毅踏进门,看见被子上方露出江尔蓝安睡的脸,不由放轻了脚步。

    陆子航点了点头,轻轻放开江尔蓝的手,她立刻抖了一下身子,手指在虚空里摸索,像是寻求怀抱的婴儿,扁扁嘴就会哭出声来。

    他马上伸手回握住,低声道:“你先出去等着。”

    感受到掌心的温暖,江尔蓝唇角微弯,终于放心地沉沉睡去。

    陆子航走出病房,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确认江尔蓝完全睡着了,他才放心离开。

    把门搭上,轻微的声音却惊动了走廊上的所有人。

    几张面孔全都望住他,苏杭是惊惶的,韩毅是平静的,萧格是漠然的。

    而苏南,是头一个开口的:“陆子航,你准备把我弟弟怎样?”

    陆子航眉宇间浮上一丝疲惫,眼神却清明,定定地盯住苏杭的侧脸,轻声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苏杭。”

    苏杭坐在最外侧的椅子上,冰凉坚硬的椅面硌得他很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微垂的头却一直没有抬起。

    顺着陆子航的目光,苏南也转头看着弟弟,他一向沉默内敛,心里却陡然浮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苏杭,你哥关押在德林杰疗养院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陆子航沉稳地挪步,径直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苏杭能感觉到头顶上似乎有一股灼人的视线,他更不敢抬起头了,深深地埋在膝盖上,固执地沉默。

    走廊的空气忽然凝固,每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苏杭,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假消息的,你说呀!”苏南憋不住,他做事一向光明正大,忍不住催促道。

    破碎的字句从苏杭捂住嘴巴的手掌间漏出,断断续续:“就是一直待在苏家的一个属下,看不下去安妮塔的所作所为,所以偷偷向我报信……”

    “放屁!”

    陆子航一声厉喝,吓得他浑身抖如筛糠。

    “是哪个手下?”他咄咄逼人地继续逼问,“你哥也在这儿,你说不出他必定认识!”

    苏南是一家之主,对他忠心耿耿的老属下,怎会不认识呢?

    然而,苏杭沉默了半晌,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名字来。

    “根本就是你编造的吧?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你哥没在德林杰疗养院,你只是想把我骗去那里,对不对?”陆子航伸手,把他的头扳起来,呈四十五度角望住自己。

    他和江尔蓝在疗养院遭遇了陷阱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当时只顾着想是不是白日里泄露了身份,却没怀疑苏杭。

    最初的怀疑,来自于救出苏南后,才知他压根没被关入过德林杰疗养院。

    直到苏杭射杀了安妮塔,陆子航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苏杭根本就是有意把他引去早已设置陷阱的疗养院,射杀安妮塔是为了杀人灭口!

    只是,他和黑手党都没想到,打头阵的会是江尔蓝,绞尽脑汁布置了一番,居然没能抓住他!

    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有了重量,苏杭被这股重量压得脊背微弯,抬不起头,他痛苦得抱住脑袋:“我也不想这样,可安妮塔逼我,如果我不把你引来意大利,她就会对我哥动手!”

    他两行眼泪滑落,苏杭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哭腔,高高瘦瘦的大人,嚎啕大哭像个孩子模样。

    “苏杭,你怎么这么傻!”苏南一巴掌拍在弟弟头上,语气愤恨,“安妮塔那个女人,就是一个蛇蝎毒妇,她的话也能相信?”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不曾说出,就算你听话地去招惹了陆子航,难道就会有好果子吃?

    “苏杭,我和你哥有交情,这事儿不假。可我把话放在这儿,若江尔蓝没事便罢,如果她有事,哼,我要你偿命!”陆子航神色不明,眼眸一片平静,仿佛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苏南和他是出生入死的交情,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古铜色的脸庞滑过一丝晦暗不明,苏南打定主意,江尔蓝被注射了miracle这件事,绝不能向陆子航透露。

    否则,自家小弟这条命,很有可能保不住了!

    “陆子航,你也听见医生说了,你那位小情人不过是发烧而已,现在已经送入了医院,不会有什么大碍。我倒觉得,你应该担心另一件事。”

    “苏南,你说话客气点,江尔蓝会是陆家未来的主母,不是什么小情人。”陆子航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厌恶,他若是认定了一个人,那必定是一辈子的事情。

    苏南有些惊诧,他们这样的男人,酒色伸手就有,若是看上了一个人,长久地陪伴就算是认真了。

    认定她为当家主母,则需要分出手中的权力,让这个女人与你平起平坐,共享家族的荣耀和财富。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安妮塔为何要抓我,是吗?”陆子航浓眉微抬,他和意大利黑手党素无瓜葛,没道理她会突然出手,自取灭亡。

    苏南颔首,脸色严肃而凝重:“若不能把这背后之人连根拔起,就算你回了c市,恐怕也不能高枕无忧。”

    陆子航却轻巧一笑:“我帮你解了燃眉之急,这点小事,自然拜托你了。”

    苏南点头应了。

    这件事,可能与突然出现的miaracle药剂有关,让他去查,正好也可以为江尔蓝找一找解药。

    江尔蓝这一觉足足睡了二十个小时,等她醒来时,已经回到了c市。

    依旧是私家医院里那张淡绿色的病床,江尔蓝惊讶地扫视了一圈,几天的意大利之行,仿佛是一场沉闷阴暗的梦。

    “苏家两兄弟呢?”江尔蓝扫视了一圈熟面孔,却没发现他俩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提到苏家两兄弟,苏南的电话就来了。

    回到c市不过几个小时,这已是第十通电话,关切地询问江尔蓝是否已经苏醒。

    “江小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可以先屏退其他人吗?”

    面对苏南彬彬有礼的请求,江尔蓝以为他要提起暗室中看了A片现场一事,笑着挥手,让陆子航避去了门外。

    “我旁边没人了,说吧。”

    “还记得安妮塔给你注射的药剂吗?”

    苏南的一句话,轻巧地把江尔蓝的回忆唤醒,顷刻间,她仿佛回到了阴暗潮湿的船舱里,不由遍体生寒。
正文 第192章 钱这东西,老公很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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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江尔蓝的声音干涩喑哑,有一丝痛苦的意味。

    “请你不要向陆子航提起。”

    “为什么?”江尔蓝狐疑。

    “这东西相当于毒品,会有依赖性,我想,你也不愿意让陆子航知道,你染上了毒品,对吗?”

    苏南的话,仿佛是一杯冰水迎头浇下,江尔蓝从头至脚都冒出了寒气。

    她举着手机,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你不用怕,药剂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过段时间我会寄给你抑制的药物,你先控制情况,我也会努力寻找解决办法。”苏南掷地有声,然而却丝毫不能缓解江尔蓝心中的恐慌。

    陆子航在病房外苦等了许久,忍不住推门进来,就看见江尔蓝把头埋进被窝里,只露出头顶,像是埋在砂砾里的鸵鸟。

    “苏南找你什么事,好像让你的心情变坏了?”陆子航轻抚她的头发,柔声询问。

    他出去之前,江尔蓝还好好的,不过十几分钟,她的情绪似乎就低落了下来。

    “我们关在一起时,看见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想让我帮忙保密。我很困,想睡觉。”江尔蓝扯出一个笑,草草敷衍过去,又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苏南说,那支药剂有着如同毒品一样的效果,是真的吗?

    如果她戒不掉药剂,陆子航会离开她吗?tqR1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纷飞,江尔蓝死死地咬住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泛起一股又咸又苦的味道。

    她的幸福刚刚才敲门报道,这么快又要说再见?

    江尔蓝听见陆子航起身的声音,从被子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看着高大的背影走出门外,心一横下了决心。

    暂且瞒住这件事,或许她能戒掉这股瘾!

    不知是退烧针的作用,还是药剂的效果,江尔蓝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一觉,一直睡到了黄昏时分。

    她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听见肚子“咕咕”叫,病房的门被推开,陆子航带了饭菜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熟的女人,唐若曦。

    看着陆子航熟稔地给她盛粥,仔细把清淡的菜肴分盘放在病床的小桌上,唐若曦的眼里不由浮现妒忌的神色,狠狠地剜了江尔蓝两眼。

    但她还算知道分寸,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出言揶揄讽刺,只冷冷地道:“亲爱的江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工对付宋哲呀?”

    若没有这趟意大利之行,此刻江尔蓝应该已经着手对付宋哲了。

    她歪头想了想,陆子航已经把粥送到了她的嘴边,柔声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热粥,慢慢想。”

    那股贴心劲儿,让唐若曦看得眼热,心里愤愤不平,她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又贴心又有钱的爱人呢?

    江尔蓝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接过粥碗,连忙道:“我自己来。”

    陆子航摇头,把粥碗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你身子刚好,手臂没力气呢,我帮你端着碗。”

    瞥了唐若曦一眼,江尔蓝脸颊微红,坚持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一碗粥能有多重?我能行的。”

    陆子航沉默摇头,仔细吹了吹热粥,盛了一勺送到她的唇边。

    他虽然没有分出眼神去看唐若曦,但亲密的举动,无一不在警告她,江尔蓝是属他保护的人,少打歪主意。

    草草喝完一碗粥,江尔蓝才腾出空来跟她商量:“宋哲现在怎样了?”

    唐若曦已经对陆子航的体贴熟视无睹,闷声闷气地讲:“我爸已经跟他重新勾搭上了,就等你们发力了,可是我找了纪思嘉,她说你暂时没空。”

    二十年前冯素媛那件事后,宋哲给了唐有德一笔丰厚的报酬,两人就此退回普通朋友的界限,再不提一句过去情谊。

    时隔二十年,忽然和宋哲熟络起来,还不能引起他的怀疑,唐有德也算费了心思,唐家的低谷境况,就为他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宋哲一心以为,唐有德是为了重振唐家雄风才找上他的,并没有怀疑过,唐家已经和江尔蓝联手了。

    “唔,那你先把他的确定行程发我一份,具体事宜我会再安排。”江尔蓝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走了。

    唐若曦有点懵逼,她来了好几趟才见到面,这么简单就完了?

    见她磨磨蹭蹭不走,陆子航一个锋利的眼神横过去,吓得她浑身一震,忙不迭地提起包包告辞了。

    “你打算怎么对付宋哲呀?”陆子航贴在耳边,悄声问。

    “我打算,骗他个倾家荡产!”江尔蓝挤挤眼,狡黠一笑。

    宋哲这个人,生平最爱,唯有金钱和名誉,把这两样都榨干,才算报仇成功!

    陆子航的眼眸暗了暗,声音微冷:“你相信唐家真的会站在你这一边?”

    言下之意,他并不相信唐家,更不相信心如蛇蝎的唐若曦,会甘心在江尔蓝面前俯首称臣。

    “不是还有你么?如果唐家敢骗我,你再出手替我收拾他们,好不好?”江尔蓝放柔了声音,娇滴滴的,似花瓣上滚落的露珠,令人怜爱不已。

    美人撒娇,陆子航自然不会拒绝,欣然应允,他巴不得江尔蓝别这么要强,时时需要他,才能体现他这个大总裁的价值!

    被陆子航拥在怀里时,江尔蓝侧过脸,看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一双眸子,深邃犹如一片海,藏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她要趁着miracle药剂的效果处于潜伏阶段时,把宋哲解决掉,若等到药效爆发,她可能就自顾不暇了!

    唐若曦并不需要等很久,第二日马克就来了医院,和江尔蓝商量。

    他带来一叠资料,一份份摊开放在病床上:“这次的拍卖,主要集中在一号地,三号地和五号地上。其中,一号地不错,三号地则是我们要诱使宋哲上当的诱饵!”

    马克掷地有声,在某份资料上指指点点。

    江尔蓝拿起几份资料,一一看过,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你真打算自己出面,跟宋哲正面对上?”马克多问了一句。

    “我不出面,他会上钩吗?”江尔蓝扬眸,眸子里闪动着一点笑意。

    马克点头,扬手丢给她一串钥匙:“公司已经帮你注册好了,尔诺地产,账面上有一亿流动资金,不够再吱声。”

    一亿流动资金,不是个小数目,c市许多叫得上名字的实业公司,一年到头也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可用。

    然而,却只够政府土地拍卖会的准入门槛。

    江尔蓝的眼眶微微湿润,感激地送上一个拥抱:“小叔,谢谢你。不过我保证,这笔钱我不会让你亏的。”

    马克摆摆手,他的生意无异于刀口舔血,危险性极高,但来钱也极快。

    这些年,他也攒了不少,拿出一点给小侄女挥霍,一点不放在心上,就算用没了,也不会让他伤筋动骨。

    “尔诺地产?这么好的生意,我怎么能错过呢?”陆子航推门进来,脸上笑吟吟的,可眼神却微冷。

    他的目光从江尔蓝的脸上一闪而过,似乎在责怪她,为何要瞒着自己。

    江尔蓝吐吐舌头,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轻声道:“我打算以自己的名义,去筹拍一块地,兴建c市的影视基地。买地的钱,小叔已经给了。”

    这个想法不错,c市这些年发展势头迅猛,而且依山傍水,离海也不远,成为了一个现代旅游胜地。

    政府重视文化产业的发展,于近期提出了影视文化的概念,并抛出了极大的福利诱惑,一时间很多人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兴建影视基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了,并不是买块地就能解决问题的。”陆子航轻声道,出于商人的敏感天性,他一下子就判断这桩生意不好做。

    比如兴建影视基地,买地亦是一笔不菲的花销,之后的兴建更是花钱如流水。

    江尔蓝淡淡一笑,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悄声道:“我可没打算真的建个影视基地出来,不过是逗一逗宋哲,让他入这条道而已。”

    她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点,陆子航却恍然大悟,指尖点点她的额头,赞许道:“古灵精怪,又有人要上你的当了。”

    难怪只需要一亿资金流就够了,只要跨过门槛,参与竞拍就行了。

    但陆子航很快又板起了脸,严肃地批判:“可是蓝蓝啊,一碗水要端平,你怎能要了小叔的钱,却忘记了我呢?”

    哼,摆明了亲疏有别,他很不爽!

    江尔蓝伸手,戳了戳他略鼓的腮帮子,娇滴滴地笑道:“这年头,还有人喜欢送钱上门呀,我帮你省钱还不好吗?”

    “不好!”陆子航闹别扭,拧过脸不看她。

    江尔蓝微微呼气,小叔到底是江家人,为了报复宋哲出钱出力,那是理所应当,可陆子航不用呀……

    但偷眼看他气呼呼的表情,江尔蓝又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

    “我用完了,这些钱还会还给小叔的,捏在手里多担惊受怕呀。”江尔蓝摇一摇他的手臂,甜甜地撒娇。

    陆子航轻哼一声:“蓝蓝,我们难道不算是家人吗?钱这种东西,你老公很多呀,为什么不问我要?”
正文 第193章 倾他所有,娶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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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老公?

    江尔蓝的手指按上去,封住了他的唇,挑了挑细眉:“大爷,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咱们一没扯证,二没举办婚礼,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公了?”

    看着小女人娇嗔的模样,陆子航很不能立即把她拆吃入腹,看她还能不能嘴硬!

    “可是咱们有诺诺呀!”

    江尔蓝白他一眼:“诺诺的户口上可写着‘父不详’。”

    陆子航狠狠一捶床垫,震得棉被往上跳了一下,气呼呼地低吼:“父不详?他老子好端端在这儿坐着呢!马上改,立刻改,咱们现在就去扯证,把户口本给改了!”

    江尔蓝掩唇低笑,这个冷冰冰的大男人有时候却像个小孩般可爱,眼波流转,低声轻斥:“美得你,这么简单就想哄着我去扯证了?”

    陆子航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怔,心跳莫名快了好几拍。

    他忽然掏出了钱包,一张张卡拍在她的面前,连同车钥匙一起,朗声道:“这些卡密码,你以前猜出来过,我一直没改。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股份、房产、车,咱们今儿就可以去改名,这份聘礼,够不够?”

    密码和五年前江尔蓝解锁他手机时,一模一样,是她的代表作电影《少女悠悠》中的角色生日。

    倾他所有,娶她一个。

    然而,江尔蓝却眨了眨眼,果断拒绝:“不够!”

    陆子航微微咬唇,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薄唇轻启:“噢,不够?”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有一只手,柔和地拂动心海,在她的心海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江尔蓝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画了一个圈,围成一个心形,骄矜地讲:“要想娶我,还得加上一颗心。”

    陆子航轻笑,不疾不徐地辩解:“我的心,不是早就给你了么?不信,你剖开看看,保证有两颗心!”

    两人正笑闹着,一声稚嫩的童音忽然在门口响起,欣喜若狂地扑上来:“妈咪,我好想你呀!”

    是儿子!

    江尔蓝立刻撇开他,双手搂住了儿子,眼眸湿润,仔细地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头,把儿子打量了个遍。

    面色红润有精神,小胳膊小腿跑跳有力,还剪了一个西瓜太郎式的发型,削弱了几分冷酷,显得更软萌了。

    看来,儿子已经被苏杭治好了!

    江尔蓝捋了捋儿子的头发,眉头微蹙:“这头发是谁给你剪的呀?”

    江一诺似乎也有点不满意,扯了扯头发,伸手捂住了刘海,闷声闷气道:“是纪阿姨啦,她非说这个发型好看。”

    “好看?”江尔蓝失笑。

    “嗯,她说,我长得和陆叔叔一模一样,她这辈子估计都看不到陆叔叔剪这个发型了,只能委屈我试一试……”tqR1

    江尔蓝的余光偷偷扫过陆子航的脸,只见他浓黑的眉微微一跳,一把搂过了儿子:“别听纪阿姨的话,她审美有问题!还有呀,你还叫我陆叔叔,该打!知道该叫什么吗?”

    说罢,陆子航装模作样地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屁股上,虽然声音响,可是并不疼。

    江一诺有些害羞,他已经过了五年没有爸爸的日子,经常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还以为这是那个会挺身而出的陆叔叔呢!

    他扭头,羞涩地瞥了母亲一眼,只见江尔蓝对他微微点头,便把头埋在陆子航的肩窝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比!”

    “哎!”陆子航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句,把他举高了些,一阵风似地把他带了出去,“爸比带你去重新换个发型,让你的妈咪好好休息一下。”

    两父子出了病房,宽敞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江尔蓝望着淡绿色的墙壁,心跳没来由地急促起来,仿佛是加快版的鼓点协奏曲,跳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她刚放松地轻呼了一口气,倦意又似潮水般涌来,她草草搭了半边被子,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又是晚饭时分。

    江尔蓝睁开迷茫的眼,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入目是淡绿色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花纹和标示。

    直到闻到空气中漂浮的米饭香气,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我发现,你最近很嗜睡呀,难道是安妮塔给你吃了什么药吗?”陆子航已经回到了病房,守着她醒了,给她端过来一杯水。

    闻言,江尔蓝微微一怔,水杯差点从指间滑落,她连忙垂下眼睑,掩住了眸子里的复杂情绪,淡淡道:“虽然退烧了,可身体还是没恢复好,需要静养吧。”

    想想也是,在海水中泡了许久,又淋了许久的夜雨,发烧之后没能得到良好的治疗,的确需要疗养一段时间。

    江尔蓝抿了抿唇,打定主意尽快出院:“陆子航,我想今晚出院,回去休养。”

    瞥见他脸上不赞同的神色,江尔蓝赶紧缠了上去,柔弱无骨的手臂攀住他的肩膀,像是一朵风中飘摇的菟丝花。

    “医院里始终有一股药水味,我闻着不舒服,而且,我也想回去陪你和儿子嘛……”江尔蓝欲语还休。

    笑吟吟的撒娇,从来是攻克陆子航的最好法宝,果然他宠溺地点了点头:“别墅里也有家庭医生,回家也行。”

    江尔蓝抱住他,微微闭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继续待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被检查出体内的miracle因子。

    当夜,江尔蓝就回了陆家别墅,看见蹦跳过来的儿子果然换了个发型,酷酷的小平头,这下子,跟陆子航更像了!

    江尔蓝几乎可以预料到,下回再见纪思嘉时,她该暴跳如雷了。

    临睡前,趁陆子航去浴室的时候,江尔蓝给马克拨去一个电话:“公司既然建了,发布会也该提上日程,越快越好。”

    马克略有迟疑:“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不自觉地想到那支药剂,江尔蓝紧握的手背青筋暴起,沉静地讲:“没问题,一个发布会而已。”

    马克也不再争辩:“那就定在后天。”

    陆子航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她坐在床边发呆,手里还握着一支手机,眼神飘忽而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跟谁打电话呢?”

    “噢,是马克,他说公司的成立发布会定在后天。”江尔蓝把手机丢开,下意识地瞒住了陆子航,是自己要求提前了日期。

    果然,陆子航停下脚步,眉头狠狠地蹙起,担忧地望了她一眼:“马克办事一向稳健,这回怎么这般急促?放在后天,你的身体还没复原呢。”

    江尔蓝耸耸肩,一副“没问题”的表情:“他会把一切都打点好,我只需要去坐一坐,回答几个问题就行了。”

    没给陆子航继续纠缠的机会,江尔蓝拉住他的胳膊,作势要把他拖上了床:“快来睡觉!”

    陆子航只耽误了几分钟,把短短的头发吹干,再爬上床时,被窝里面的人儿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微扇,白皙清秀的脸藏在凌乱铺开的长发里,更显娇嫩。

    “小猪猡,白天还没睡够呐?”陆子航轻轻地抚平她微蹙的眉峰,嘴上吐槽着,身体却小心翼翼地滑进被窝,伸长了手臂从后面抱住她,仿佛给她穿上了一层坚实的盔甲。

    尔诺地产的成立发布会,定在百悦酒店的宴会厅召开,富丽堂皇的厅堂里,挤满了记者,其中大半都是娱乐记者。

    他们风尘仆仆地赶来,都是因为江尔蓝。

    过气女演员,沉寂五年后回归娱乐圈,变身广告女王,一举拍摄两支一线大牌广告,已经很令人惊叹了。

    更奇妙的是,忽然冒出一个五岁的儿子,还爆出前夫是这个城市呼风唤雨的年轻俊豪!

    为了得到她的消息,记者们简直要发疯了,甫一放出“江尔蓝创业”这样的新闻,立刻蜂拥而至。

    江尔蓝打扮得简单随意,黑色的长款羊毛大衣,内搭乳白色毛衣和修身牛仔裤,既保暖,又极具亲和力。

    她薄施脂粉,让苍白的脸色浮上一丝红润,站在主席台上,身姿挺拔,笑容灿烂:“很荣幸,大家都这么关注我。演过电影,拍过广告之后,我现在又有了新的身份,打算踏足地产业。”

    此言一出,记者们都哗然不已。

    大家都知道,投资地产需要很大的成本,对于一个月前还住在城北拆迁区的过气女演员来说,真的有这么多资金?

    随即,想到最近爆出江尔蓝儿子的爹,一下子又释然了,有陆子航保驾护航,金钱人脉都不是问题。

    “是陆子航给你提供的资金吗?”有记者高声问道。

    “当然不是。”江尔蓝摇头,淡淡一笑,“尔诺地产,实际上属于江家的产业。”

    言下之意,与陆子航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话音刚落,嘈杂的记者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江尔蓝顺着分开的空隙望过去,就看见了陆子航的身影。

    一袭挺括的墨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冷厉肃然的气质,为这件西装增色不少。

    他一步跃上主席台,站在江尔蓝的身侧,亲密地搂住她的肩,扬了扬唇角:“刚刚之前,尔诺地产跟我没关系,可现在就有关系了!”
正文 第194章 她在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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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宣布,注资尔诺地产一个亿,这只是先期资金,后期还会有更多。”陆子航朗声道。

    江尔蓝的手不动声色地挪到他身后,悄悄捏住他腰间的一块肉,拧住,一百八十度旋转,压低声音附在他耳畔讲:“你怎么来了?”

    她到底是心疼陆子航,没有下狠劲,淡淡的疼痛感袭来,像是小猫在磨爪子似的。

    陆子航侧脸,眼尾耷拉,仿佛蕴含了无限委屈:“汇集了老婆和孩子名字的产业,却与我没关系?怎么想,小心脏都疼得慌。”

    有记者发问了:“陆先生,请问你是代表华天集团,向尔诺地产注资,还是代表你自己啊?”

    陆子航的手往下滑,搂住江尔蓝的腰,锋利的剑眉微挑,斩钉截铁地讲:“是我一个人的老婆,当然自己撑啦。”

    陆子航不愧是个老江湖,说话动听悦耳,却又滴水不漏,现场的气氛热烈而和谐。

    江尔蓝站在他身边,只用保持微笑即可,她盈盈一笑,目光似水,仿佛望住了在场的每个人,实际上早已越过了他们的头顶,看向了宴会厅最后方的角落里。

    那里,坐了一个身穿藏蓝色夹克衫的男子,戴了一个鸭舌帽,帽檐低低地压下来,只能看见下颔的弧度。

    江尔蓝脸颊两侧梨涡,绽放得更加可人了,从那人刚踏入宴会厅时,她就注意上了,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宋哲。

    “江小姐,请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忽然从演戏,跨行到了做地产吧?”

    江尔蓝抿了抿唇,这个问题可是重头戏,她早已背好了腹稿,淡定地答道:“其实,这两者之间也不是全无联系,政府现在鼓励文化产业的发展,最近要拍卖几块土地,其中一号地我打算买来兴建c市自己的影视基地。”

    “c市近年来,已经成为国内的新兴旅游城市,娱乐文化事业的发展也是风生水起,可是我们竟然没有本土的影视基地。这使我意识到,或许会成为一个商机,既能为c市的影视产业做贡献,又能够借助c市的旅游吸引力,引来大批游客,可谓是一石二鸟!”

    江尔蓝侃侃而谈,眼神明亮而热烈,仿佛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显然对兴建影视基地抱有极大的信心。

    “江小姐,你就这么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商业计划,不怕被别人剽窃吗?”也有记者为她担心。

    江尔蓝的眼神似乎飘散到了远方,滑过了宋哲的后脑勺,志得意满地笑了笑:“不怕,政府的拍卖申请,还有几天就截止了。短短的几天时间,要让一个集团拍板如此庞大的投资计划,可不容易。”

    她挑眉,望见宋哲的身形有一丝的晃动,若不是她一直盯住,压根发觉不了。

    鱼儿上钩了!

    宴会厅的门忽然被撞开,一个人影冲进来,瘦瘦高高,裹了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风衣,身后跟着没能拦住他的两个保安。

    他径直挤过记者们,来到江尔蓝的面前,只隔了一两米的距离,猛地扯落了头上的帽子,露出那张略有些憔悴的脸。

    他仰起脸,一双眼仿佛毒蛇般阴鸷,恶狠狠地盯住江尔蓝,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肩膀微微耸动,泄露了隐藏的怒气。

    “程然?”那胡子拉碴的模样,让江尔蓝差点认不出,与之前的精英气质不太一样。

    陆子航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向远处呆愣住的保安招了招手:“我们并未邀请这位客人,还请你们送他出去。”

    闻言,程然依旧矗立在原地不动,他看着江尔蓝,目光充满了愤恨,忽然弯了弯唇角,像是讽刺,又像是试探:“江小姐现在可真是春风得意呀,又打算涉足地产业了?”

    语气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他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陆子航伏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卓淑珍很快就要宣判了,华天的律师一直在施压,估计不会轻判;星辉旗下艺人起诉合约不公的案子,已经定在年后开庭。”

    虽然他说的言简意赅,但江尔蓝还是瞬间明白了,程然的火药味从何而来。

    “江小姐,虽然你现在攀上了华天,可也别忘了,你和星辉还有未完的合约!不管年后开庭我是否会输,起码现在这份合约还是生效的!”程然从怀里掏出一份合约,“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几十页纸张迎风飞舞,在半空中回旋,又缓缓地落在地上。

    有好事的记者捡起来一看,白纸黑字,竟是江尔蓝当初签约星辉的合约复印件,末尾还有江尔蓝的亲笔签名。

    江尔蓝轻移莲步,走过去捡起那一张,轻轻地抚过自己的签名,不同于现在的温婉娟秀,龙飞凤舞,透露出征服世界的野心。

    看着年少的签名,她仿佛看见了年少的自己,真想对她说一句:“擦亮眼睛,别犯傻。”

    可时间犹如河水,绝不倒流,她没有机会回到过去,只好把握现在。

    想到此,江尔蓝直起身子,手里还捏着那张合约,清浅一笑:“对,这份合约还生效,所以呢?”

    程然呼吸一窒,对方态度坦然而和缓,把自己的咄咄逼人凸显得更加可笑了。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一点损伤都没有,自己却用尽了全力。

    “合约上有规定,就算公司没给你安排工作,你也不能出去接别的工作,否则就是违约!”程然眼眸微眯,仿佛是寻到了猎物的花豹,随时准备出击。

    可他忘了,猎豹固然是追赶猎物的好手,可除了极快的奔跑速度,本身不堪一击。

    江尔蓝扬了扬手里的合约,坦然承认:“合同上确实有这条规定。”tqR1

    作为星辉娱乐起草的第一份合约,其中还有一个漏洞,并没有划定是娱乐工作,而是笼统地指代了所有工作。

    程然自得地笑了笑,眼神阴狠:“江尔蓝,你违约了。”

    执掌尔诺地产,也是一份工作,只要她接了别的工作,那就是违约!

    她消失的那五年,天高皇帝远没办法追究,现在的他一定会把握机会,让江尔蓝尝一尝摔落泥尘的苦楚!

    然而,江尔蓝眼瞳一暗,红唇微翘,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天真无邪,轻快地讲:“程先生,合约只规定我不可以接工作,可别规定我不能投资呀!”

    “尔诺地产我只是投资人而已,账面上所有的资金,都来自我,但我却没打算承担尔诺地产的任何一个职位。”江尔蓝的笑意渐渐弥漫开去,仿佛春日里一树梨花渐次绽放。

    这是一个高明的文字游戏,江尔蓝创业,却不代表她要担任新公司的任何职位!

    程然心里一沉,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江德毅的一亿,陆子航的一亿,怎么会毫无保留地都赠予她?

    “诚如江小姐所言,我们注入的资金都属于她,她可以完全自由地支配这些钱,所以她只是尔诺地产的投资人而已。”陆子航适时地补充,眼眸带笑。

    可在他的眼底,程然分明看到了一抹冰冷。

    程然呼吸一滞,几近绝望,声音都在发颤,直愣愣地指着江尔蓝,怒道:“你……你把这消息传给我,就是算准了我一定会来,然后在众人面前再羞辱我一次,对吗?”

    传消息给他?

    江尔蓝心中一震,抬眸看向宴会厅的角落,她只让唐家假装不经意间把消息漏给了宋哲……难道是宋哲递了消息给他?

    程然面上一片悲凉,许是被刺激惨了,低声呢喃:“我害了你们家,你把我妈送进了监狱,毁了我的事业,也毁了我……我们早就扯平了呀,为什么还要来嘲笑我?”

    他的情绪激动,眼眸间神色变幻,只觉围了一圈的人,却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笑闹着,用不屑的眼神审视着他,嘴巴每一次的开合都好像在念动紧箍咒一般,程然伸掌扼住自己的喉咙,一种无法呼吸的紧迫感,犹如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你们都是坏人,去死吧!”

    程然忽然面色大变,低低地迸出一句呐喊,两只手横在胸前,朝江尔蓝冲了过去。

    江尔蓝瞳仁微缩,怔怔地望着他袭来,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白一翻,径直往地上倒了下去。

    陆子航眼疾手快地伏低身子,一把搂住了她,语气瞬间冰冷:“来人,把程然给我抓住!”

    程然呆滞在原地,他垂眸看着两个手掌,方才分明没有碰到她,人怎么就倒下去了?

    “她在作假,我根本就没碰到她,怎么会晕倒呢!”被保安禁锢住双臂,程然仍不停挣扎,声嘶力竭地辩驳着。

    陆子航没有看清方才那一幕,此刻他的眼里只盛了一个江尔蓝,看她了无生气地躺在自己臂弯里,想杀了程然的心都有了,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辩解之词。

    “程然,你还是回监狱去陪你老妈吧!”

    陆子航平静地抛下这一句,拦腰抱起江尔蓝,无视记者的围观,径直往医院去。

    偌大的宴会厅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程然撒泼打滚的声音,和华天律师那沉静自持的宣告。

    “程然先生,我们将正式提告你,蓄意伤人。”

    陆子航真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既然他威胁到了江尔蓝的安全,那么就把他送进监狱吧,和卓淑珍作伴。
正文 第195章 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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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离开医院两天,江尔蓝又回来了。

    苏醒后,闻着空气里那阵冰凉的消毒药水味,她就几欲作呕。

    “我要出院,出院!我不要待在这里!”

    一阵恐慌袭来,是安妮塔的miracle药剂爆发了吧,她清楚地看见程然的拳头袭来,拳风扫过衣襟,并没碰到自己的身体。

    但脑子恍如突然断电的电脑,一下子就黑屏了,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可这昏睡并不安分,眼前不断出现五彩缤纷的线条,似乎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蚕茧,无论怎样挣扎,也挣脱不出。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除了安妮塔的药剂,江尔蓝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身上哪里疼吗?乖,不哭呀,我们让医生做个全身检查,看一看哪里不对劲。”陆子航轻抚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慰小孩儿一般,口吻轻柔似夏日清晨的风。

    可江尔蓝一听“全身检查”四个字,挣扎得更厉害了,心不断地下沉,深深的惶恐排山倒海般袭来,红唇发颤:“不,我不要做检查,我们离开医院吧!”

    一旦做了全身检查,陆子航就什么都知道了。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过片刻,就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反而刺激她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让陆子航知道她对药剂上瘾了,绝对不能!

    她背了那么多负面新闻,若是再被发现染上药剂问题,她和陆子航就更难在一起了!

    “让医生检查一下,才放心对不对?”陆子航拥住她,柔声劝慰。

    “不!让我走!”看见病房门口出现了几个白大褂,江尔蓝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奋力挣扎,想滑下病床,逃离这间病房。

    江尔蓝挣扎得太厉害,医生根本无法带她去检查,最后还是陆子航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看见白大褂全都离开了病房,江尔蓝才放松下来,两只手都吊在床尾,因为太过用力,被勒得发红生疼。

    “你若不想检查,那咱们就回去,乖,别伤到自己了。”陆子航蹲下身子,动作温柔却有力,细致地松开她的手指,一根又一根。

    看见白净修长的纤纤十指,被勒得发红,甚至偶有破皮,陆子航心疼极了,凑上去轻轻呼气,替她吹了吹。

    江尔蓝的眼角还残留了两滴泪,低落在脸颊上,一片冰凉。

    她颓然地倚着床尾,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低低地讲:“对不起,我太任性了,只是我真的不想待在医院里。”

    陆子航也学她的样儿,撩起风衣外套,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与她靠在一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轻声道:“偶尔任性,也挺可爱的。”

    联想到江尔蓝最近进了许多次医院,可能对消毒药水的味道已形成了生理性厌恶,陆子航也没有多想。

    “只是,再怎么任性,身体的健康仍然应该放在第一位。”陆子航点点她的鼻尖,微肃了面容,郑重其事地讲。

    “刚退烧,身体有点虚弱,看见程然抡起拳头砸过来,我一下子就被吓住了。”江尔蓝垂眸,把原因推给了上次的发烧,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急忙岔开话题,“对了,程然怎么样?”

    “我让律师提告他蓄意伤人了。”

    “可是他真的没碰到我呀!”江尔蓝惊道,她是当事人,看得十分清楚,程然虽然来势汹汹,可确实没有碰到自己半分。

    “给他点教训也好,捱过年后,他又该为了星辉的合约问题伤脑筋,更没有空闲来找你的茬。”陆子航眸色一沉,对待敌人,他一向不会手软。

    “那宋哲呢?”江尔蓝更挂心的是这只老狐狸。

    “你晕倒的时候,韩毅看见他趁乱溜走了。”

    江尔蓝挑了挑细眉,该听的他都听见了,现在肯定急于了解这几块地。

    可是,陆子航早已安排妥当,他只会得到一号地最好的答案,直到政府拍卖截止期的前一天,才会收到新消息,其实最好的地是三号。

    宋哲生性多疑,他肯定不会相信江尔蓝的话,心里早已有了根深蒂固的偏见——若一号地那么好,她怎么会舍得公之于众?

    将心比心,若他是江尔蓝,有内幕消息直指三号地才是最好的,他也会放出假消息,让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一号地上。

    这样,他才能有更大的几率拿下三号地!

    “哼,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宋哲抿了一口红酒,透过摇曳的红酒杯,能看到他的一双眼锋锐发亮,全身似乎都充满了劲力,似乎马上就要展翅一搏。

    本期政府土地拍卖的报名截止当天,江尔蓝终于收到了关于宋哲的消息,据说他压上了基石集团总裁的位置,说服董事会同意入局了这次拍卖。

    还有一周,就该过年了。

    土地拍卖就定在年前放假的最后一天,只有两日的时间可以准备,仓促,却足以让宋哲下定决心,争夺三号地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拍卖会在政府会议中心举行,偌大的拍卖现场,一片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几乎c市数得上名号的大商人们都来了。

    江尔蓝随意扫了一眼,看见了许多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经常出现在c市的晚间新闻上。

    而她走进来的一刹那,几乎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左手搭着风度翩翩的马克,右手挽住颀长冷毅的陆子航,是许多女人梦想中的人生赢家!

    无视许多道艳羡的目光,江尔蓝找到自己的位置,面色平静地落座,姿态优雅地翻阅着会场的资料册,上面列出了今日参与拍卖的竞品介绍。

    她的视线落在三号地上,久久不曾挪开,眼尾微挑,似乎被资料册上的介绍深深吸引。

    宋哲与人刻意换了位置,就坐在她后面两个身位的地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咧嘴一笑,洋洋自得,看来江尔蓝确实看中了三号地!

    这是一场政府拍卖,主持人三言两语说完了开场白,就单刀直入,开始进入最让人心急火燎的拍卖阶段。

    第一个拍卖的,就是重头戏三号地。

    江尔蓝的身子坐直了一些,脊背的线条崩得紧紧的,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弦,即将射出箭矢,眼睛一瞬不眨地望住主席台。

    陆子航略一垂眸,大手抚上她的肩,声线也随之柔和:“有点紧张?”

    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动唇,淡淡地讲:“我怕……那只老狐狸不上钩。”

    若宋哲此番不上钩,不仅许久的准备付之东流,更可能打草惊蛇,让他心生防备,下一次再想出招就难了。

    况且,江尔蓝注意到了身体的一些细微变化,她时常觉得疲惫,或者莫名地情绪低沉,甚至偶尔晕倒。

    看来,miracle药剂的潜伏期,比她料想的更短,或许她应该向苏南求助,要一些抑制的药物。

    若这一次不能重创宋哲,在抑制药物到来之前,江尔蓝几乎没有心力,再策划第二次行动!

    陆子航拿过韩毅准备的矿泉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喝这种玻璃瓶包装的。

    但这一次,他拧开瓶盖之后,却只在唇边轻抿了一口,透过晶莹剔透的瓶身,他清楚地看见了宋哲那鬼鬼祟祟的模样。

    陆子航稍稍垂眸,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比平时更欢快了一点:“我想,他已经上钩了。”

    他看着江尔蓝的侧脸,纹丝不动地望住主席台,但脸颊边的梨涡却缓缓绽放开来。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三号地,便宣布了价格:“三号地,位于c市西郊,将起拍价六亿五千万。”

    她的话音刚落,会场里一片议论纷纷,大家都在观望斟酌,就看见一只纤细的胳膊高高举牌,清脆而甜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我出八亿!”

    每次举牌默认的加价幅度是一千万,可她居然一下子就加价了一亿五千万,微仰的下颔似乎在彰显自己的志在必得!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花丛间飞舞,大家都窸窸窣窣地议论着。tqR1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出手可真财大气粗啊!”

    “你还不知道啊?这姑娘前段时间新注册的公司,华天和江家就各注资一亿流动资金,还说后续会追加投资呢!”

    “听说这是江家的姑娘,跟陆子航有一腿!”

    “什么有一腿呀?明明是很多腿!陆子航亲口承认,跟她复婚啦,两人还有个五岁大的儿子!这么轰动的新闻,你们最近没看娱乐新闻吧?”

    ……

    无数议论争先恐后地飞入江尔蓝的耳朵里,可她只含笑盯着主席台上的主持人,身姿挺拔,眼眸晶亮,一身素淡的裸粉色长裙,也没能掩住她的万千光华。

    “这位漂亮的小姐,出价八亿!还有没有比她更高的?”主持人激动地微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继续问道。

    江尔蓝端坐着,她在静静地等待,等着鱼儿上钩。

    片刻之后,果然听见主持人宣布:“噢,她身后的先生,出价八亿一千万!”

    她的身后?不正是宋哲嘛!

    江尔蓝莞尔一笑,轻碰了陆子航的臂弯,心中窃喜:“鱼儿上钩了!”
正文 第196章 十三,这个数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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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侧过脸,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焕发出清亮的光彩,心里也随之一喜。

    他喜欢看见江尔蓝的笑靥,这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而她则会心想事成。

    江尔蓝毫不迟疑地再度举牌。

    主持人眸光一亮:“还是那位漂亮小姐,八亿两千万!”

    江尔蓝得意地扬眸。

    片刻之后,人群中就响起一个沉稳浑厚的中年男人音:“八亿五千万。”

    一口气加了三千万。

    “陆大少,有些人可真小气,以为加个区区三千万,就能吓跑你呢。”江尔蓝娇嗔道,细细的眉眼一弯,犹如蒙了一层雾气的绵绵远山,迷人心魄。

    陆子航轻扬唇角,淡漠地开口:“九亿五千万。”

    仿佛是在告诉宋哲,三千万太小气了,要想吓退竞争者,就必须拿出点魄力来!

    宋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上下嘴皮子一碰,可都是钱啊!

    三号地并不是外界普遍看好的,许多人都在观望,谁知这块地的竞争居然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

    一方是c市的老牌集团,基石集团的总裁,另一方则是华天集团的年轻总裁,都不是什么无名角色。

    两只老虎不约而同地看中了三号地,难道这一块真是什么风水宝地,又或者他们有内幕消息?

    有精明的人已经开始举牌了,试探性地往上加价。

    看见大家踊跃举牌,主持人笑意盈盈:“这位先生,九亿六千万。”

    “九亿七千万!”

    “这位小姐,出到了九亿九千万!”

    宋哲恍然回神,这才发现,他走神的两分钟内,三号地的价值又蹭蹭蹭地往上涨了几千万,气得脸色微微涨红。

    在众人的瞩目中,他阴沉着脸,把三号地的价格抬上了十亿!

    “十亿!宋先生出价十亿!还有没有人比他更高?”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尔蓝面露难色,她捻了捻手指,盘算着是否还要再举一次牌。

    如果她把价格加上去了,宋哲却不再继续举牌,那她就不得不买下这块地了!

    这可不是菜市场上买白菜,而是一块标价上十亿的地皮啊!

    似乎看出了江尔蓝的举棋不定,陆子航的左手抚上她的手背,顺着柔嫩的手指滑下去,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而另一只手,则高高举牌,淡漠地开口:“十一亿!”

    全场一片哗然。

    大家都看得出来,分明是江尔蓝想要那片地,陆子航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呀!

    “你怎么还举牌呀?万一……”江尔蓝既惊又怕,万一宋哲再不举牌了,那这块地岂不是烂在自己手里了?

    陆子航没有让她说完,言简意赅地解释:“你放心,还没到他的价位极限,他会跟的!”

    果然,他的话刚说完,宋哲就举牌了。

    江尔蓝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陆子航慢条斯理地又举了牌,把价格提高了十二亿九千万!

    她惊愕地转过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你疯啦?把价格提得这么高!”

    陆子航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拍拍她的手背,侧脸透出一股沉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块地会烂在手里。

    他甚至清浅一笑,低声道:“我觉得十三这个数字不错,就让宋哲大出血这么多吧。”

    十三,在西方是一个十分不吉利的数字,他果然是故意的!

    可是宋哲真的还会继续争夺这块地吗?

    会场内,大家都疯狂起来,陆子航如此大手笔,那份势在必得显而易见,难道这块地真的这么好?

    无数道目光都转向了宋哲,他一直都在和陆子航竞争,大家都想知道,在陆子航大手笔提高价格后,他是否会放弃。

    宋哲被盯得头皮发麻,他的手紧握成拳,又无力地张开,身边的助理低眉垂首,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把最后结果呈给他看。

    如果他们的消息属实,那么这块地的盈利界限为十三亿五千万,换言之,在当前的市场水平下,若这块地皮的价格超过这个界限值,基石集团就赚不到钱了。tqR1

    “总裁,你可要考虑清楚,如果叫价十三亿的话,我们赚钱的空间就很小了!”他的助理殷切劝导。

    这时,主持人宣布:“十二亿九千万,一次。”

    宋哲瞳仁一暗,眉头狠狠地蹙起,基石集团一直主打公寓地产,但现在政府调控房价,生意不好做,基石集团也急需转型。

    之前江尔蓝的发布会,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提示,转型文化地产,倚靠政府扶持,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集团转型不能再等了,宋哲脸色阴郁,手攥住那块报价牌,迟疑着。

    主持人扫视了会场一圈,朗声道:“十二亿九千万,两次。”

    江尔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面上仍是一派风轻云淡,双手交叠在膝上,唇角噙着一缕淡淡的笑意。

    宋哲蓦然抬头,视线聚焦在江尔蓝身上,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猜她心里一定势在必得!

    他一时气急,脑海中反复回荡了一个声音,决不能让江尔蓝把三号地买走!

    现场一片寂静,这块最不被看好的地皮,价格反而一路凯歌,室内弥漫了一股低气压,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到底谁才是这块地皮的真正主人。

    主持人即将宣布陆子航竞价成功的最后一刹那,宋哲狠狠咬牙,霍然举牌,成功报价十三亿!

    会场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陆子航,他方才表现出了对这块地的极大兴趣,对方只上抬了一千万,他应该还会继续举牌吧?

    然而,陆子航再无动静,一脸淡定地听着主持人宣布:“三号地,十三亿成交!”

    宋哲长吁了一口气,总算震住了他,若继续抬价下去,基石集团就算拍到了这块地,也赚不到什么钱了!

    而他身边的助理,早已一身冷汗,十三亿可不是个小数目,本次竞拍行动决定得如此仓促,总让他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别担心,这是本次拍卖中面积最大的一块地,就算是十三亿这个价格,也很划算。”宋哲沉稳地安慰着助手,潜意识里也在安慰自己,反复告慰自己,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一定能赚钱的。

    可有一点宋哲不知道,关于这次土地拍卖,他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陆子航的安排。

    烫手山芋,最终还是落入了宋哲的口袋,江尔蓝长舒了一口气,侧脸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后面几块土地,竞争一直处于白热化,大家踊跃举牌,纷纷报价,然而江尔蓝再没了动静,面容沉静地看着大家争抢。

    直到主持人宣布,最后一块拍卖品,是一号地。

    在今日所有的拍卖品中,一号地面积小,形状并不规整,又紧邻郊区,交通不便,虽不至于无人问津,但的确少有人关注。

    江尔蓝格外注意这块地,是因为它的位置正好处在江家的工厂旁边,她小时候经常在附近玩耍。

    甫一看见这块地的信息,她就想起了悠远的过去,那个时候天还很蓝,到处都没有雾霾,施玉燕还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父亲也身体健壮。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太短暂,现在的江家工厂早已停工,残破的工厂只剩了一片断壁残垣,往日的欢声笑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一号地,起拍价两亿五千万。”

    主持人环视会场,只有三两个人举牌加价,价格炒至三亿,就不再动了。

    “三亿,一次。”

    江尔蓝的手动了动,可她仍没有勇气举牌,尔诺地产账面上的资金,全部来自于马克和陆子航,没有她的一分钱,她怎么可以动用这笔钱呢!

    “三亿,两次。”

    陆子航的余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那细微的不舍之情,看得清清楚楚,淡漠地举牌报价。

    “噢,陆先生,三亿一千万!”

    主持人的眼眸发亮,抬手指着陆子航的方向,兴奋地嚷道。

    江尔蓝的眉间闪过一丝惊愕,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住他,疑惑道:“你看上了这块地?”

    陆子航淡淡一笑:“我知道,你看上了这块地,算是尔诺地产的第一块土地储备吧。”

    他早已打算好,这笔钱从私房钱里出,不走华天集团的账,直接送给江尔蓝。

    会场中大部分商人,都对华天集团有所了解,知道华天最近并没有大规模的囤地计划,想来只是陆子航的一时心血来潮而已。

    一块面积小,且位置并不好的土地,大家都不打算跟陆子航争,他很轻易就以三亿的价格拿下了一号地。

    拍卖会结束,会场中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宋哲昂首阔步地来到江尔蓝面前,挡在走道的门口,不让她轻易过去。

    “没拍到三号地,打算随便捡个漏安慰一下自己?哈哈,江小姐也有不能心想事成的时候啊!”宋哲的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笑容,看见江尔蓝阴郁的表情,心里不禁美滋滋起来。

    江尔蓝从过去的回忆里清醒,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凑在宋哲耳畔,轻声道:“你真以为,三号地才是最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被风吹过的蒲公英,飘散在空气里。
正文 第197章 我有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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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被晴天霹雳砸中,宋哲惊得目瞪口呆,浑身一震,眉头瞬间紧皱,恶狠狠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江尔蓝的笑意更浓了,慢条斯理地讲:“告诉你一个真正的内幕消息,三号地附近将会兴建一个廉租房基地,到时候你的影视基地旁边,就会是个城中村。”

    “噢,对了,城中村附近听说已经开工了好几个小工厂,想必周围的环境也会变得很不错,我就预先祝你的影视基地招商引资顺利啦!”

    文化产业,一般都要求附近环境良好,而且居民较少,才能保证吸引来大批的游客。

    若是周围素质低下的居民特别多,完全抢占了提供给游客们的资源,那么,还有谁会来这里游玩呢?

    就算基石集团不搞文化产业,而是改回老本行,兴建公寓地产,周围都是廉租房,公寓小区又怎能卖得出高价?

    无论怎样想,结局都是一个赔字!

    宋哲浑身冰凉,额头上却沁出了大颗的汗珠,他可是押上了总裁的位置啊,这一仗不能输!

    把前后串通一想,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本就是个陷阱!

    “江尔蓝,是你陷害我!”

    宋哲的手指向她,粗胖的手指微颤,就连声音也跟着颤动。

    江尔蓝莞尔一笑,意味不明地抬了抬细眉:“话可不能这么说,没人逼你报价。”

    是,她说得对,的确没人逼他上钩。

    宋哲的嘴巴里泛起一股浓浓的苦涩,让他无法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颓然地辩驳:“我询问的那些专家,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吧?”

    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十岁不止,眼角的皱纹再也藏不住,统统暴露出来。

    陆子航点点头,一点也不避讳:“对,无论是赫赫有名的评估专家,还是房屋管理局的官员,都是我安排的。”

    早已料想到这个答案,可亲耳听见陆子航说出来,宋哲还是几欲昏倒,连忙扶住了一旁的桌椅,才勉强站住。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的眼眸变得浑浊,仿佛蒙了一层黄色的雾霾,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悲伤、失落、愤慨……

    “为什么?你怂恿施玉燕和孙家兄弟合作,对我的儿子下手时,怎么没替我问一句为什么?”

    “你与施玉燕狼狈为奸,隐瞒了二十年的奸情,还想侵吞江家的时候,怎么没替我的父亲问一句为什么?”

    “你联合唐家,买通杀手,意图制造车祸害死冯素媛,侵吞她的嫁妆时,怎么没替冯素媛问过一句为什么?”

    江尔蓝蓦然回身,双目如炬,愤恨地盯住宋哲的脸,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我……”宋哲颓然地瘫在她脚下,仿佛是一滩烂软的泥巴。

    不知何时,纪思嘉从门外走进来,把他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只觉一阵畅快。

    她没有证据把宋哲送入监狱,实在是人生的一大遗憾,但她会坚持不懈地努力,把这个烂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并且叫他永不能翻身!

    “宋哲,你以为一号地只是我们随便拍下的吗?告诉你一个最新消息,新一年的政府规划里,那块地附近将兴建一个超大型的森林公园。一号地联合江家以前的工厂用地,恰好可以围成一块规整的地皮,想必公园建成后,那一片的房价应该会飙升吧!”

    纪思嘉的下颔微微上扬,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可能他已经不记得了,小时候她也曾唤过一声“姨父”。

    那时候,宋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刚迎娶冯素媛过门。

    冯素媛生得漂亮,两人的感情正在蜜月期,好得蜜里调油。她将丈夫带回冯家参加家宴,席间,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句“姨父”。

    二十年后,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挺拔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给他最后一击,言语间充满了鄙夷。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跳起来咬人,江尔蓝戒备地扫了瘫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把纪思嘉拉走了。

    她有太多事情想问纪思嘉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拍卖现场?一号地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细想起来,马克给她资料的时候,的确提过这次的拍卖品里,最好的是一号地,但她当时挂心是否能引宋哲入局,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纪思嘉飒爽一笑:“我坐在角落里,又进来的晚,你没看见很正常。至于一号地,是马克的意思,若你们不出手,我就会代他拍下。”

    陆子航闻言,面色陡然一紧,赶忙上前一步,搂紧了江尔蓝的腰,催促着三人赶紧出去。

    江尔蓝看在眼里有些奇怪,这次设局宋哲,可谓是一帆风顺,怎么会在一向淡漠的他脸上看到紧张这种情绪?

    直到深夜,把孩子安顿睡着,陆子航关上房门,忽然吞吞吐吐起来。

    “我猜一下,你想说的事情,与白日拍卖的一号地有关?”江尔蓝蕙质兰心,很轻易就猜到了。

    陆子航的神色复杂,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江尔蓝扔了个柔软的抱枕过去,笑道:“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蓝蓝,我有事要向你坦诚。”陆子航的语气低沉,微垂了眼眸,两手搁在要侧,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这么郑重其事,到底是什么事呀?再不说,我可真生气了。”江尔蓝不以为然,笑着倒在柔软的床上,今日看见宋哲那张颓然的脸,真是太过瘾了!

    “我向你隐瞒了一件事,其实,我早查到了,江家其实还有一份隐形资产。”陆子航斟字酌句,一字一句,沉重而缓慢地吐出。

    “隐形资产?”

    “当年虽然江氏的股份都被程然出卖殆尽,但你的父亲其实还留下了一份,就是江家工厂的土地。外人一直以为那是租来的,其实不然,这块地早就被写进了你爸的遗嘱里,就连施玉燕也不知道这块地的存在。”陆子航娓娓道来,如果他想调查,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他。tqR1

    “既然写在我爸的遗嘱里,为何当初没人告诉我?”江尔蓝霍然坐起身,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那片土地也属于江家。

    这件事,在当时十分隐蔽,陆子航也是对她上心之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的。

    “在你父亲的医嘱中,有这么一句,遗嘱执行人必须确保江家人得到这份土地,才可宣布。当时的情况鱼龙混杂,你父亲的遗嘱执行人大约担心你得不到这份土地,苏醒没有出面。”陆子航谨慎地猜测。

    江尔蓝轻轻地“哦”了一声,接下来的事情她也能想到了,离国五年,连江家人的影儿都没看见,遗嘱执行人更不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了。

    “马克回国后,就拿走了这份遗嘱,继承了江家的土地。”与江尔蓝有关的事,陆子航一直密切关注着,遗嘱被拿走的当天,他就得到了消息。

    江尔蓝顿时疑惑了:“小叔在国外那么多年,他怎么会知道这份遗嘱?”

    难道,他和父亲一直暗中有联系?

    可当年马克不声不响地离开后,她也曾问过父亲,小叔去了哪里,父亲叹息一声,分明告诉她不知道呀!

    有什么样的隐情,会让父亲也帮小叔一同隐瞒行踪呢?

    江尔蓝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陆子航抱住她,轻声细语地在她耳畔低诉:“蓝蓝,我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我的确很早就知道了那份遗嘱,可我担心……你如果知道江家还有资产,会千方百计地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有一点忐忑,生怕她会因此生气。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江尔蓝回抱住了他,轻易地原谅了:“过去的事情,我们都忘记吧。这段感情的开始,实在太糟糕,但所幸,我们还能有个不错的未来。”

    想到身体里的miracle药剂,江尔蓝微微停顿了片刻,眼泪几乎在一霎间涌上眼眶,反手就把陆子航推进了浴室,迅疾地关上门:“快点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一句十分具有暗示性的话,成功地阻止了陆子航拉开门的动作,让他爽快地应了一声:“好,你等我!”

    听见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江尔蓝连忙用手背拭掉眼角的泪,从包里摸出手机,颤巍巍地拨通了苏南的号码。

    c市的深夜,正好对应意大利的白天,苏南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清醒。

    “苏南,我需要miracle的抑制药物,要快!”江尔蓝压低声音,混着水声,急促地道。

    苏南心里一沉,难道miracle这么快就爆发药效了?

    “你别急,我立刻给你寄过来,几天就能收到了。”

    他安慰的话刚说完,江尔蓝就听见浴室里水声停了,连忙挂断电话,把手机藏进了枕头下面。

    “唔,我也要洗澡呢。”

    浴室的门刚打开,她就垂头闯了进去,把莫名其妙的陆子航关在了外面,生怕被他看见眼角的泪珠。

    陆子航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余光一扫就瞧见枕头底下露出半截机身的手机,眼神微暗,把它抽了出来。
正文 第198章 苏南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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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的手机,密码十分简单,是儿子的生日。

    陆子航只试了两次,就打开了。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了通话记录,明晃晃的“苏南”,还没来得及删掉。

    他微微眯起眼眸,细看了通话时间,恰好是一分钟前。

    陆子航抬眸,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突出,仿佛在强忍住体内爆裂的怒火。

    之前在浴室里,虽然水声喧哗,他仍听见了低低的啜泣,这才快速冲完澡,想出来看个究竟。

    谁知,他刚走出浴室,江尔蓝就撇开他冲了进去,那欲盖弥彰的样儿,再加上隐藏的通话记录……陆子航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了原位,心里却种上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江尔蓝冲进浴室,放了热水洗澡,白茫茫的雾气氤氲,她看到一具白皙的身体,用肤如凝脂来形容,并不过分。

    鼻尖微酸,江尔蓝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花,她仿佛看见了可恶的miracle药剂正在腐蚀这具身体,年轻而充满韧性的肌肤,渐渐枯萎。

    她闭上眼睛,任热水冲刷脸庞,混合了眼泪一块儿顺着身体流走,不一会儿就把自己洗成了一只熟透的虾子。

    从浴室出来时,她看见陆子航闲适地躺在床上看报纸,面色如常,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之前的异样,不由松了一口气。

    是夜,陆子航什么也没做,长臂一伸,把她搂在怀里,静静地安睡。

    彼此离的很近,江尔蓝能闻见他身上清晰的薄荷气息,混合了男性荷尔蒙,让人心神激荡。

    可心里始终挂念着miracle的事,抑制药物什么时候能拿到?会不会被陆子航发现了?

    身后的男人抱住她,鼻间萦绕了她的馨香,像是来到了百花盛开的阳春三月,然而却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思绪游离,心里不由也在猜测,是因为和苏南那一通电话吗?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偌大的一张床,紧贴的两个人,这一夜,却各有各的心思,飞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一夜多梦,明明睡足了八个小时,但清晨江尔蓝起床时,却感觉比昨夜睡前更疲惫,她舒展了四肢,往阳台去,果然看见陆子航的身影。

    他斜倚了栏杆,一身黑白的条纹睡衣,被他穿出了T台模特的风度,身材颀长,宽肩长腿,从背后看去,也透出一股翩翩贵公子的范儿。

    江尔蓝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算从背后吓他一跳。

    哪知,她刚走近,就闻到了一阵呛人的烟味,不由轻咳了两声。

    陆子航恍然回神,脸上出现一丝羞赧,像是被发现做了坏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熄灭烟头,不小心把手腕处的睡衣给烫出一个洞。

    烫得他低声“嗷”了一下,脸色微变,把烟头一个猛子甩出了阳台,落到了楼下的空地上。

    看他那慌张的模样,江尔蓝绷不住脸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忽然想起抽烟了?”江尔蓝打趣,手掌呈扇状,把呛人的烟雾扇走了一些。

    “一时无聊。”陆子航默然。

    他向来不喜抽烟,该怎么向她解释,现在很烦闷,所以抽烟了?

    索性,什么都不解释了。

    幸好,江尔蓝被他的下一句话吸引了,也没再纠结这件事。

    陆子航说:“这一次成功算计了宋哲,又快到了除夕了,可谓是双喜临门,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江尔蓝乐了,点头附和:“好呀,你想邀请谁?”

    陆子航冷着一张脸,一一数出来:“既然是庆祝,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马克是家人,必须在;你的好友沈江月、纪思嘉也算上,再拉上苏南怎么样?”

    听见“苏南”的名字,江尔蓝有一瞬间的怔忪,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好啊,只是除夕之夜,你不用回陆家吃饭吗?”

    陆子航扯开嘴角,淡淡一笑,竟有一种苦涩的味道:“陆家人员众多,大年夜凑一块儿吃顿饭就完了,除夕夜反而是各过各的。”

    这一刻,江尔蓝觉得,他的身上除了薄荷味,还透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细细地嗅了嗅,她似乎感觉出了,那是孤独的滋味。

    “呐,有我陪你过除夕夜呢,每一年。”

    江尔蓝扬眸,送上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陆子航没有说话,他的脸俯下来,冰凉的唇覆了上去,表情认真而凝重。

    你会陪我的,每一年,每一天。

    他在心里说,更坚定了某个决心。

    得到陆子航的邀约,苏南有些惊诧,他之前的态度分明是要同以前划清界限,现在怎么突然邀请他一起过年?

    尽管心里存疑,但他还是一口答应。

    前一日,刚接完江尔蓝的电话,他就把miracle的抑制药物寄了出去,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亲眼看一看江尔蓝的情况。

    苏南的快递,在寄出第三天,就到了c市。

    接到快递员的电话,江尔蓝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国际快递也能这么快!

    “你出门去哪儿?”陆子航看她接完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换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不禁多问了两句。

    “拿个快递!”江尔蓝信口答道。

    刚说完,她的小心脏就“咯噔”猛跳了一下,生怕陆子航多问两句就穿帮了!

    “那你路上小心。”陆子航的视线仍停留在报纸上,不曾挪开。

    “好!”江尔蓝旋风般冲出别墅的门,心跳如擂鼓,平复了好久才舒缓下来。

    她的地址填的并不详细,出了别墅,又绕过了一条街,才找到等待已久的快递,接过包裹一看,寄出地址果然写着意大利。

    把厚实的包装袋拆开,里面是两瓶药,茶色的玻璃瓶子上,没有张贴任何标签。

    江尔蓝打开木头瓶塞,把药丸倒在手掌心里,小小的红色圆形药丸,也看不出端倪。tqR1

    她果断把药瓶揣进衣服口袋,对着空空如也的快递包装袋却止不住发愁,方才出门前已经说了拿快递,现在却带个空袋子回去?

    她的目光逡巡一圈,瞄准了街边的小店,花十块钱买了两个花色的发圈,兴致勃勃地回了别墅。

    “喏,我在淘宝买的发圈,好看吗?”江尔蓝献宝似地把发圈呈上去,面色如常,仿佛真是买到了心爱之物那般兴高采烈。

    陆子航看了一眼,淡淡地讲:“街边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值得特意网购?”

    江尔蓝脸上笑得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心虚,扬声反驳:“你不懂小女生的心思啦。”

    说罢,她恍若无意地把快递袋子撕碎,扔进垃圾桶,带着发圈姗姗然上楼而去。

    上了二楼,江尔蓝赶紧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幸好今日穿了一身运动衣,还有地方藏药瓶子!

    她把梳妆台上的维生素瓶子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撕下标签,重新贴在茶色药瓶上,放入一堆瓶瓶罐罐中,一点也不起眼。

    “唔,不会被发现了吧。”

    楼下,陆子航瞧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立刻把报纸往旁边一放,半蹲身子,在垃圾桶里翻出了快递袋。

    拼好之后才发现,快递袋外层的寄送信息已经被抹去,但角落里的邮戳,他却认得。

    那是意大利的邮戳。

    毫无疑问,这个包裹来自苏南,根本不是什么淘宝购买的发圈!

    陆子航捏住快递袋的手指骨节发白,薄薄的唇线紧抿,又是苏南!

    还有一天,就是除夕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快递袋碎片扔回垃圾桶,重新坐下看报纸,眼神如寒冰一般,冒出一股冷气。

    大年三十,是华夏国人最看重的节目,家家户户都讲究个大团圆。

    然而,陆家别墅里却济济一堂。

    纪思嘉不是本国人,没这个习俗,对气氛浓厚的春节深感兴趣;韩毅和萧格都是孤家寡人,过年过节也没处去;苏家两兄弟也在来c市的飞机上……

    而她的身边,陆子航和儿子都在。

    大家都凑在了一起。

    可惜沈家传统,沈江月必须留在家里过年,不能过来。

    看着大家灿烂的笑脸,江尔蓝也乐不可支,搂住陆子航的脖颈,“pia”地一声,亲得响亮。

    “陆子航,我太开心了,好几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陆子航很享受她的主动,揽住她的腰,笑声爽朗。

    很快,他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苏南如约而至,在电话里气急败坏:“陆子航,为什么拦下我弟弟?”

    他和苏杭刚刚降落在机场,就被拦住了,五大三粗的保镖严厉禁止苏杭走出机场。

    陆子航侧过脸,声音低沉而浑厚:“我说过,苏杭不准再入c市,否则后果自负。”

    仿佛是一盆冰水,浇灭了苏南的气焰,他低低地辩解:“可江尔蓝现在生龙活虎……”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如果想害死他,那就尽管让他来。”陆子航淡淡地讲,声音里却透出一股刺骨的冷意。

    “既然这样,那我也用不着来了,我马上就起飞回意大利!”苏南也来了脾气。

    “哼,苏南,不来见我一趟,你以为能走得了?”

    陆子航的话音刚落,苏南就看见了一队黑衣人,径直朝着他走来。

    领头的正是萧格,冷漠地停在他面前,说了一声“请”。
正文 第199章 还有多少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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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南很想甩手走人,可他知道萧格的本事,只好丢下弟弟,颓然地跟着萧格走了。

    “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苏杭刚刚走下飞机的悬梯,就有人架住了他的脖子,亮出一把散发着寒光的短刃。

    “苏杭,回去!”苏南急了,扯着嗓子把弟弟吼回了机舱。

    看来,上回苏杭坑了江尔蓝,是真的把陆子航惹生气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苏杭倚着飞机的舱门,纤细的身体在寒风中看起来分外柔弱,颤着声线问。

    “很快。”苏南挥了挥手,故作轻松地安抚弟弟。

    可一转身,他就变了脸色,以现在的阵仗来看,陆子航可不是单纯想请他吃个年夜饭这么简单!

    苏南是头一次来到陆家别墅,闹中取静,依山傍水,就算他不是c市人,也知道这样一处地方不容易寻到。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夜幕缓缓垂下,西边天际那一片灿烂的晚霞,逐渐由鲜艳的金黄变紫,变灰,变黑,最后沉沉地遁去。

    陆家的大厅里,一片灯火通明,黄澄澄的灯光洒遍厅堂的每个角落,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让人甫一踏入,就感觉到一阵暖意。

    空气里,弥漫了米饭的甜香,苏南深吸一口气,忽然听见了肚子“咕咕”叫唤的声音。

    江尔蓝端了一盘菜,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见了他,惊喜地招呼道:“苏南,你可算来了。”

    苏南脸色微白,低低地应了一声,刚想跟她攀谈两句,就听见陆子航的声音在头顶炸开。

    “苏南,我等你好久了!”

    苏南抬头,看见他站在二楼的栏杆边,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然而眼底却泛着一股冷意。

    “喏,他们在上面玩呢,你也去吧,很快就能吃饭了。”江尔蓝说完就钻入了厨房。

    今天是个喜庆日子,她打算自己下厨,给大家做一顿美味佳肴。

    苏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大约没想到她居然会亲自下厨,稍稍一愣。

    “啪”,一个苹果狠狠砸在他的肩头,顺着肩膀的线条滚落到椅子底下。

    苏南掸了掸肩头,似乎并不把这点疼痛放在心上,缓缓走过去,捡起了苹果,面色如常地走上二楼。

    萧格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仿佛是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静静地如影随形。

    “你的苹果掉了。”苏南身材高大,站在一米九的陆子航面前,不分高低,淡淡地递过去苹果。

    陆子航顺手接过,放在手里惦了惦,敛眸轻笑:“你还记得这是别人的苹果,很好。”

    说罢,他就利落地转身,进了书房。

    苏南一怔,知道他意有所指,目光不禁从厨房的方向滑过,难道他怀疑自己和江尔蓝有一腿?

    推门进去,偌大的书房里清出了一块空地,搭建了一个高达的乐高城堡,阁楼围墙钟塔……应有尽有,可谓是一件大工程。

    一个小孩坐在地上,脑袋深埋在这项大工程里,无比认真,韩毅则守在一旁,翻看说明书,不时为他出谋划策。

    这小孩是谁?

    苏南心里正犯嘀咕,就听陆子航朗声介绍:“苏南,这是我儿子,江一诺。”

    “儿子,跟这位叔叔打个招呼,就耽误你一秒钟,好不啦?”垂头对着儿子,陆子航的画风立刻我温柔起来。

    江一诺也很配合,匆匆抬头,扬起轮廓分明的小脸,简短地讲:“苏叔叔,好。”

    虽然他的动作迅速,但苏南还是看清了他的脸,与陆子航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细长的眼尾微挑,有种睥睨众生的傲气和冷漠。

    这孩子,少说也有四五岁了,真是陆子航的儿子?

    似乎感觉到了他心中的猜疑,陆子航捻了捻手指,轻声道:“只凭这张脸,不需要做亲子鉴定,就能知道他是我儿子了,对吧?”

    苏南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好道:“恭喜你,做兄弟的还不知道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待会儿可要好好罚你一杯。”

    陆子航眼底的笑容更盛了,看向儿子的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知道。”

    他继续说:“蓝蓝怀着我的孩子离开了c市,却还是坚持生了下来,又含辛茹苦养育了漫长五年,我才有这么个儿子,一家三口重逢在一起,很不容易,对吧?”

    “嗯,是挺不容易的。”苏南应了一声,眉头微皱。

    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酸味,陆子航该不会真吃他的醋了吧?

    不行,他一定要解释清楚!

    相交十年有余,苏南虽然没见过陆子航吃醋,但想一想他的认真劲,把江尔蓝视作未来的陆家主母,这醋劲肯定不小。

    不解释清楚,最后受伤的,还得是他啊!

    苏南刚张了张口,声音还没冒出来,就听江尔蓝在楼下招呼:“下来吃饭啦!”

    “噢,吃饭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一诺,仿佛过节般开心,顿时从乐高的世界清醒了,欢呼雀跃拉着陆子航奔下楼去,完美错过了苏南的解释机会。

    “听我把话说完啊……”苏南摊手,面露无奈。

    韩毅伸了个懒腰,擦肩而过时,在苏南的肩上按了按,唇边带笑,似乎对他充满了同情。

    更别提萧格了,早跟在陆子航身后,亦步亦趋下了楼,徒留他独自留在书房,一脸懵逼。

    苏南下楼来,只见花园里已经支起了一张圆桌,四面点燃了落地灯,把满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照映得一片光明亮堂。

    “快坐,不要拘束。”看得出江尔蓝很兴奋,笑得眉眼弯弯,拉了苏南坐进位置里。

    不知为何,苏南老觉得有一束刺眼的目光射过来,别扭地脱开手,独自拣了一个角落坐下。

    咦,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很快,江尔蓝就没工夫搭理他,儿子闹着要喝饮料,陆子航竟然蘸了一点酒给他。

    而纪思嘉也趁着多喝了点酒,对萧格耍酒疯,把他逼到了角落里,难得看到萧格窘迫的模样。

    饭桌上,热闹而欢腾,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苏南也不好挑明了质问,只好一个劲儿喝闷酒。

    时间刚过八点,远处隐隐约约飘来春节联欢晚会的歌声,有五颜六色的烟花升上夜空,绽放出一片璀璨光华。

    苏南仰头,看见一片流光溢彩在头顶上炸开,不禁心潮涌动。

    他的对面,江尔蓝正伏在陆子航的肩上,和他轻声畅聊,混着“boom”的烟花声,依稀能够听见一点。

    江尔蓝说:“你还记得,五年前也曾送过我一场烟花盛宴?”tqR1

    陆子航的手指拂过她的发间,轻笑一声:“当然记得,那次为了要回江家,你跟我闹别扭,我向来不懂得怎样哄女孩子,还是韩毅帮忙想的法子。”

    江尔蓝嬉笑着,粉拳捶在他的背上,娇嗔道:“好哇,那就舍不得动脑筋,让韩毅帮忙想法子,自己图个轻松!”

    儿子在一旁帮腔:“妈咪,你这样打不会痛啦,要用力才行!”

    一家三口,映衬着深蓝色的天空,仿佛是一幅温馨和美的画卷,一丝孤独之情油然而生。

    裤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苏南拿出来,是苏杭的短信。

    “哥,你在哪里,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短信紧随而至。

    “哥,我好饿啊,你在哪里,做什么?”

    言语之间透露出一抹悲切,仿佛是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苏南瞧了瞧满桌的美味佳肴,鼻间一直萦绕着饭菜的香味,再一想苏杭,已经被困在飞机上好几个小时了,顿时烦躁起来。

    他索性把碗筷往桌面上一推,大大咧咧地往后一仰,朗声叫住了陆子航:“咱们好歹兄弟一场,有事儿就明说吧,犯不着阴阳怪气的。”

    陆子航回眸,搁在桌面上的手臂绷得直直的,薄唇紧抿,一双湛黑的眸子在暗夜里越发狠厉,仿佛是一头孤狼,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们这是怎么了?”江尔蓝坐直了身体,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这才察觉到一股暗流涌动。

    陆子航没有答话,轻描淡写地掏出了一张折叠成两半的白纸,径直丢向了苏南脸上。

    苏南大手一捞,把白纸展开,发现这是一张通话记录详单,其中有一行被红笔重重地圈出。

    “这一通电话,你和蓝蓝说了什么?”

    陆子航的指尖在被圈出的记录上一划而过,目光如冰。

    江尔蓝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脸色发白,那条通话记录的时间,正是她向苏南求药那一天。

    她狠狠地咬住下唇,手指慢吞吞地摸入裤袋,滑过茶色瓶子光滑的表面,生怕被陆子航发现了——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江尔蓝随身带着抑制药物。

    在苏南的目光扫过时,她连忙眨了眨眼,又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能说出真相。

    苏南微微颔首,深吸了一口气,不答反笑:“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

    “呵,和兄弟之妻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被隐瞒的呢?”陆子航冷声质问,眼眸里的怒气越积越多。

    “你自己的事儿,都没向江尔蓝交代清楚,又何谈让她全部坦白呢?”苏南也怒了,反唇相讥。

    陆子航还有什么瞒着自己?

    江尔蓝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渐冷。
正文 第200章 你的疑问,我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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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南,闭嘴!”

    陆子航站起身,背对着江尔蓝,只能看见颀长的背影,以及坚毅的脸部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苏南就站在他的对面,两人都是高大威猛的身材,互相对峙,仿佛是两座巍峨的山。

    他抿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手指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桌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陆子航,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愿意提起尘封十年的往事,只要你别逼我……”苏南斟字酌句,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吐出来。

    “哼,你这是在威胁我?”陆子航浓眉微颤,眼角扬起一抹冷笑,“你觉得我会被你威胁?”

    苏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陆子航继续讲:“苏南,别逼我动手!”

    隔了一张圆桌的距离,陆子航长身玉立,手臂搭在身侧,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剑,爆发出一阵寒意。

    作为十年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苏南很清楚他的能力,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双眼一瞬不眨地看住他,双手横在腹前,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然后,他才开口:“这事儿很简单,你不追问我和江尔蓝说了什么,我也会闭紧嘴巴,绝不吐露一句不该说的话。”

    苏南巴不得他不要追究,江尔蓝的秘密一旦公之于众,恐怕最惨的是苏杭!

    若没有他制造假消息引诱陆子航去意大利,也就没有江尔蓝中招的事儿,他几乎可以肯定,陆子航百分百会把这事儿算在苏杭的头上!

    miracle药剂还未爆出,苏杭已经不得入c市一步,若是被陆子航知道了……

    他不敢想象苏杭的下场!

    总之,以陆子航狠辣的性子,不会比死更好受!

    一声轻蔑的嘲讽,打破了他的沉思。

    陆子航唇角微扬,充满了讽刺的意味:“苏南,十年过去,我竟然不知道,你变得这么天真!”

    言下之意,他绝不会放弃追问。

    苏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声音有点僵硬:“既然这样,那咱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弟弟还在机场等着,我先走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身子已经侧过去,向门口转去。

    “苏南,还没说清楚,就想走?”

    陆子航口中说的是疑问句,最后一个上调的尾音刚扬起,人已经绕过桌沿,闪到了苏南的面前,人高马大地封住了花园的出口。

    “没什么好说的,让开。”苏南一扬手,把外套穿上,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说清楚,否则你今儿走不了。”陆子航眼眸微眯,语气淡淡的,可苏南知道,他绝不会说笑话。

    一旦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必然会成真。

    苏南不再争辩,两手成爪,往陆子航的胸口探去,试图逼退他,让出一个出口。

    陆子航一点也不闪避,一招太极,以柔克刚,把他推了回去。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地过招。

    苏南的功夫也不弱,出手迅疾而有力,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放水,一招一式都用足了力气。

    在他密集的攻势下,陆子航依然游刃有余,沉着应对,手臂忽而扬起,格挡了苏南的所有攻击,发出沉闷的声音,脸色如常。

    两人的打斗惊动了花园里的众人,江一诺从饭碗里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捂着心口,既惊又怕地问:“妈咪,他们为什么要打起来啊?”

    为什么要打?

    一个替她隐瞒了事情;一个则是为掩盖自己的曾经。

    江尔蓝揽住他的腰,把儿子护住,柔声安慰:“他俩闹着玩。”

    她刚说完,陆子航一个掌风挥过去,刮过苏南的脸侧,发出响亮的耳光声。

    江一诺茫然抬头,小嘴巴扁一扁,眼尾耷拉下来,软糯的童音里带了一丝哭腔:“妈咪,骗人!闹着玩会打得这么响吗?”

    一瞬间,江尔蓝稍稍一愣,这一巴掌仿佛是打在了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火辣辣的疼。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一个猛子冲出去,不顾两人的拳脚无眼,厉声吼道:“别打了!”

    大约是她的声音起了效果,陆子航飞速地往后一掠,脱出苏南的攻击范围,暂停了战局。

    他越过江尔蓝,往后看见了儿子,眼眶微湿,似乎藏了无限的委屈。

    “除夕夜,是个给红包的喜庆日子,你这个做父亲可真好,跟人大打出手,差点吓哭儿子!”

    江尔蓝眉头微蹙,继续讲:“不就是想知道,我和苏南说了什么吗?我告诉你,我偏不说!”

    她也来气了,贝齿咬过下唇,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不管我和苏南说了什么,我问心无愧!至于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是不是应该隐瞒的,你自己掂量!”

    陆子航的脸色微沉,不知是因为江尔蓝拒绝答复他,和苏南之间的谈话内容;还是想起了自己隐瞒的过去。

    或者,两者皆有。

    他沉默了片刻,向江一诺招手:“儿子,过来。”

    江一诺抬了抬胳膊,揪住衣袖的一角,把刚刚冒出来的一丁点泪花拭去,然后才使着小短腿奔过去。

    苏南也收回了手,直直地站在对面,冷脸看着这一幕,琢磨不透陆子航的心思。

    陆子航低头,捧住儿子的脸,放柔了声音,唇边甚至挤出一丝宽慰的笑:“爸有点事处理,你先去书房把乐高城堡拼完,一会儿我上来检阅,好不好?”

    江一诺略略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纪思嘉的酒也醒了大半,走过江尔蓝身畔,小声道:“我陪诺诺上楼,你们早些把事情解决了。”

    江尔蓝颔首,轻声“嗯”了一句,有纪思嘉照看儿子,她才放心。

    眼看江一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江尔蓝收回了眼里的柔情,冷哼一声:“孩子走了,你们现在可以尽情打了!”tqR1

    萧格往前两步,与陆子航呈夹击之势,贴近了苏南。

    尽管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或许是天生的警觉,苏南还是发现了,往一丛绿树退去,余光在两人之间游走,充满了防备。

    一个陆子航,他已经难以敌对,再加上一个强力的萧格……

    几乎不用想,结果就很分明了,但苏南仍没有认输的打算。

    他的薄唇紧闭,目光炯炯,向江尔蓝的方向微微点头,似乎在无声地保证,一定会替她保守miracle药剂的秘密。

    “萧格,退下。”

    陆子航也发现了援兵的存在,低声喝令他不得参与这场战斗:“这是我和苏南之间的事。”

    萧格谨慎地打量了苏南一眼,虽然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沉默着退到了一边。

    “呵,你还是那么讲规矩。”苏南笑道,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

    “不成规矩,无以成方圆。这是有人用生命教给我们的训诫。”

    两人似乎都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脸色微微转灰。

    苏南发狠,咬牙道:“你出手吧,可我答应过江尔蓝保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撬开我的嘴。”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显然是下了决心。

    不远的地方,韩毅悄声拨了一通电话,让手下的人把还滞留机场的苏杭控制了起来,以防万一。

    花园里的空气沉闷而紧窒,像是惊雷六月的某个黄昏,即将迎来一场大暴雨前的黑云压城,低气压充斥了每个人的心头。

    偏偏天际又不断炸开金灿灿的烟花,映衬着半边天空一片亮堂,与陆家花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往日的兄弟,今日却各执一方,谁也不肯退让。

    眼看很快又要打起来了,江尔蓝握了握拳头,忽然逮住桌沿的一边,使出体内的洪荒之力,一举把桌面掀翻了!

    哗啦一声,木头的桌子倒向一侧,圆滚滚的桌边沿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滚了一圈。

    满桌的碗筷瓢盆尽数倾倒在地上,争先恐后地碎裂,奏响了一首欢快的交响曲。

    花园里,四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目光都聚集在了江尔蓝的脸上。

    “都他妈给我住手!”

    江尔蓝低吼道,两手成拳置于身侧:“好好一个除夕夜,都被毁了!”

    她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戳着陆子航的胸口,声声发狠:“陆子航,你根本就是成心的,对吗?打从一开始,你就看见了我和苏南的联系记录,可你隐忍不说,却打定主意,要把他引过来,当面质问!”

    江尔蓝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事已至此,她已经很清楚了,什么朋友济济一堂,过个开怀喜乐年,都特么是骗局!

    就为了把苏南引过来!

    “对,我的确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陆子航坦诚地应了,眼眸微暗,“可你若打从一开始就不瞒着我,岂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陆子航,你太专制了!我不是你的附属,我有自己的权利,决定什么想说,什么不想说!我只能向你保证,我绝没有对不起你。人,永远只能给自己设底线,就好像我也不知道,你对我还隐瞒了什么!”

    江尔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欲深谈,似乎是铁了心不想讲。

    眼看她转身欲走,陆子航的眸色更深了,亮光也黯淡了,出手拉过她,一颗心脏似乎在跳动中燃烧了起来。

    他的喉结微动,哑声道:“如果你对我有疑问,你说,我一定答。”
正文 第201章 总裁的尘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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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抬头,在陆子航那双湛黑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的表情认真而笃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江尔蓝试探地眨了眨眼,轻声问:“我不会讲和苏南之间的聊天内容,你还愿意说吗?”

    她看着陆子航线条坚毅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迷离的烟花下微扇,那颗冷硬的心似乎也有些温软,语气也不由温柔了一点。

    陆子航的神色起初还泛着一股冷意,但在她温柔的目光下,渐渐柔和了其阿里。

    片刻沉默。

    陆子航顿了顿,细而长地吐出一口气,笃定地答应:“嗯,你有疑问,我就说。”

    他说话的分量,花园里的几人都知道,虽然只是简短的几个字,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不会有隐瞒和推诿。

    韩毅有一副玲珑心肝,柔柔一笑,招呼道:“总裁,既然你和江小姐有话要讲,那我们就先退出去了。苏先生毕竟是客人,我先替你们在客厅里招呼着。”

    这句话,颇有深意。

    既点明了给他们自由解决的空间,又说明了会看好苏南,以防陆子航晚点还会和他秋后算账。

    江尔蓝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赞一句韩毅,就听陆子航已经冷硬地发话了:“你们退出去,苏南留下。”

    韩毅担心地看了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是”,拖着萧格走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把花园的门带上,把声音隔绝在门外。

    “你既然打算把过去全盘托出,也不再追究江尔蓝和我究竟说了什么,那还要我在这儿干嘛?”苏南狐疑,戒备的步子横在前面,仍没有放松警惕。

    陆子航看着他一级警备的模样,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清亮爽脆,似山林里叮咚流淌的溪流。

    他没有看苏南一眼,眼神一直停留在江尔蓝的脸上,心思深沉地挑明了:“把你留下来,才能证明我说的话是否为真。”

    既然要说,就不能让江尔蓝再抱有一丝怀疑。

    他的理由听着似乎有理,苏南撩开膀子,大手扭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好,我听着,你们说吧。”

    陆子航扬了扬眉,也安稳地坐了下来,明亮的眼眸滑过江尔蓝的脸:“证人也找好了,你可以问了。”

    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两个高大的男人坐着,比她矮了小半截身子,江尔蓝的目光在两人的头顶间游离,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味道,有酸,有涩,有苦,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甜。

    远处,盛放的烟花投下一片亮光,给江尔蓝的侧脸打上了细碎的光影,发尾沿着圆润的脸部轮廓一路往下,旋垂在肩侧,也旋到了某个人的心尖上。

    陆子航坐在椅子里,手掌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动,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大大方方地揽过她,搂进怀里死死地吻住,看她像只小猫般乖顺地伏在胸口。

    那股冲动刚冲上顶点,他就听见了江尔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柔柔的,有点哑声。

    她问:“我想知道,你和苏南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之间,仿佛是有过命的交情,却又似乎彼此嫌隙,颇像一对矛与盾。

    闻言,苏南眼眸发暗,余光不动声色地从陆子航脸上扫过。

    他以为,江尔蓝的第一个问题会是:陆子航到底隐瞒了什么。

    没想到,她居然会问他和陆子航的关系……

    事实上,苏南也很感兴趣,想知道陆子航会怎样回答,不由竖起了耳朵,洗耳恭听。

    “我们……十年前,我们是战友。”

    陆子航一直没有看旁边的男人,语气带了细微的迟钝,话刚出口又补了一句:“出生入死的那种真战友。”

    十年前,有时候事情会让两个大男人一起出生入死呢?

    江尔蓝心里犯嘀咕,唇边泛着淡淡的笑,手指尖在桌沿随意地划来划去,半开玩笑:“出生入死的战友?难道十年前,你们一起打仗?”

    只是一句玩笑话,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陆子航居然点了点头。

    真的打过仗?

    江尔蓝条件反射地扭头去看苏南,只见他也郑重地点头附和,脸上的表情肃然而认真。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解,苏南详细的解释道:“当年,我们参与过中东武装战争。”

    那场战斗,江尔蓝有所耳闻,大约是十二三年前的事,在中东地区爆发了一场战争,地方武装挑战中央政府。

    江尔蓝微张了小嘴,眼神充满讶异之色,脱口而出:“你们参加了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武装?”

    “地方武装。”

    陆子航摊手,中央政府有自己的军队。

    “你们怎么会去中东地区呢?”

    对于战争,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们一个在意大利,一个在华夏国c市,怎会千里迢迢赶往中东呢?

    “有人出钱,我们卖命。”

    陆子航声音喑哑,泛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无所谓。

    “你们……那个时候到底是干什么的?”

    巨大的好奇,犹如海浪袭来,江尔蓝终于没忍住,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没等陆子航答话,苏南就笑了,挑衅似地弯了弯唇角,笑道:“呵,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问出这个关键问题来呢。”

    说罢,他也偏头看向陆子航,掺杂了一点幸灾乐祸。

    隐没在黑夜里,陆子航的瞳仁是墨一般的深黑,他的呼吸绵长,淡淡地讲:“雇佣兵,听过吗?”

    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谈论天气,又或者是见面打招呼——“今儿你吃了么?”

    “雇佣兵!”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炸开,与天际的烟花交相应和。

    江尔蓝低吼出声,内心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她设想过无数次他可能会隐瞒的内容,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是挥霍无度的二世祖,是阴暗逼仄的内向小伙?

    可她唯独设想不到,陆子航隐瞒的过去,竟然是做雇佣兵的那些年。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去做那劳什子的……雇佣兵啊?你们根本不缺钱呀!”

    那三个字在舌尖反复咀嚼,江尔蓝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吐露出来。

    一个是意大利老牌华人世家的新任家主,一个是名震华夏掌控帝国经济命脉的少年公子,坐拥家族给予的荣光和财富,他们为何要选择去过一种刀头舔血的日子?

    雇佣兵,听起来潇洒而厉害,然而仅仅从电视剧里也能看出,日子危险而孤寂,在四处奔波中为人卖命,又不得暴露名姓,实在是一项苦逼的工作。

    远处的烟花已经渐渐停止了燃放,黑夜依旧沉沉,空气沉闷得仿佛要落下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味。

    陆子航的一声苦笑打破了沉闷,欠身端起了桌上残留的一杯酒,将手一倾,尽数倒入口中。

    烈酒,如一阵火烧,燃过喉咙,也点燃了尘封久远的记忆。

    “谁跟你说我们那时候不缺钱?”陆子航轻声反问,语气微沉,透出一股无奈。

    哎,缺钱?

    江尔蓝的讶异映在两个男人眼中,娇俏可爱,却又像是命运对他们那一段人生的嘲讽。

    在别人看来,无论是苏南,还是陆子航,都是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少爷,可众人只看见了他们光鲜的一面,藏在黑暗里的那一面却只能自己舔舐。tqR1

    “那个时候,我可没继承苏家,我父亲天资平平,一直背靠了家族混饭吃,而我也只是家族里一个不出彩的后辈,没人看好我。”

    苏南执起酒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又替陆子航满上。

    他端起晶莹剔透的酒杯,往陆子航的杯口碰了碰,仿佛是一种对于过去的缅怀。

    陆子航一口喝尽,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来::“十五年前,我才十七岁,心比天高,奈何有人想我命比纸薄,索性我就躲出去了。那会儿,也是乃年轻,遇见雇佣兵招募,想着钱多,生活又刺激,就去了。”

    “我们的雇佣兵团叫做‘野狼’,只有数十个人,但在业界内也算赫赫有名。我是最后一个加入的成员,苏南在我前一天加入。”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江尔蓝知道,要加入一个雇佣兵团队,陆子航一定会经历了远非常人能想象的考验。

    苏南笑,眼眸里放出光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峥嵘的年代,朗声道:“那个时候,我想着他晚来,就欺负他。咱们俩可是结结实实打了一架,也算不打不相识。”

    陆子航也笑,手掌屈成圈,指节与他相撞,共同勾起了那段遥远的记忆:“呵,后来我们才知道,雇佣兵团队很少有招两个成员的时候,除非上一个任务,死伤惨重。”

    苏南敛了笑意,面容阴沉,泛出一点冷峻,眼眸望着微微晃动的酒面,从齿缝间迸出话语:“在我们加入之前,‘野狼’接了中东战争的活儿,一气儿死了三个,重伤两个,任务还未完成!逼不得已,才停留休整,随手又招了两个,就是我们这两个倒霉蛋!”

    陆子航的面容虽然轻松,可眼神却是冷的,扬了扬唇:“是呀,简单的训练了几天,我们就被拉上了中东战场。妈的,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看见真的子弹,真他妈没长眼啊!”

    江尔蓝紧握成拳,只是静静地听着,就觉得惊心动魄了。

    难道中东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陆子航越发不愿提及这一段记忆?
正文 第202章 做他一个人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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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南和陆子航都陷入了沉默,无声地向对方敬了一杯酒。

    他们的眼神悠远,不知飘忽到了什么地方,让江尔蓝觉得,那杯酒似乎并不是敬给对方的。

    江尔蓝欲言又止,看着陆子航微微皱眉的模样,心里一阵难受,把其他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轻声道:“陆大少,咱俩出去散会儿步吧。”

    有苏南在,很多安慰的话没办法出口——陆子航并不是一个喜欢把脆弱表露在外的人。

    陆子航愕然,散步?

    他瞅了瞅繁星闪烁的夜空,迟疑地点点头。

    江尔蓝向苏南展颜一笑,挥了挥手:“你请自便,我们要去散步了。”

    苏南坐在椅子里,岿然不动,浓眉一抬,戏谑地取笑:“不需要我这个证人了?”

    江尔蓝挑眉,一本正经地道:“不需要了,你走吧。”

    听陆子航讲那过去的故事,只需要有她一个听众就行了。

    苏南没有动,抬眸看住陆子航,等待他的答案。

    就算江尔蓝说破了天,若他不允许,苏南知道,自己和弟弟也没办法离开c市。

    陆子航容色未明,语气艰涩,缓缓开口:“你走吧,记住自己的位置,别跟不应该的人走太近。”

    这是给苏南打预防针了,那个不应该的人很明显就是指江尔蓝。

    一丝轻笑从唇间溢出,苏南的视线在江尔蓝脸上停留了片刻,对她挥了挥手,是一个告别的手势,又仿佛在提醒她,保重自己。

    客厅里,韩毅和萧格相对无言。

    花园的门关住,离客厅有一段距离,他们仨说了啥都听不见。

    少顷,门忽然被推开,一丝黑暗漏进了亮堂的客厅,眨眼间就被温暖的灯光逼退。

    陆子航的身影出现在光暗交接的地方,身侧牵住一个苗条纤长的女人,面容有几分冷峻,不拘言笑。

    “总裁……”

    韩毅比萧格晚了一拍站起来,却抢先开了口,询问的意味浓重。

    陆子航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极细极短,叹完才讲:“韩毅,送苏南走,当面跟苏杭说一声,别让我看见他踏入c市的地界。”

    他的话,平淡如水,可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南咬了咬唇,他能全身而退已属不易,那段往事是陆子航的一个心结,早已说明不能提起,偏他为了掩饰江尔蓝被注射了药剂的事,逼不得已要用来转移视线……

    韩毅的脸上浮现一丝讶异,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问任何缘由,爽脆地应了一声。

    没有再看苏南一眼,陆子航牵了江尔蓝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出门。

    门外,似乎是另一个世界,深呼吸一口气,微冷的清新空气吸入肺腑,身体一下子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

    江尔蓝能察觉到他的指节更用力了,时隔十几年,重新翻出那段血光翻飞的日子,对他也是一种挑战。

    “你乖乖的,什么也不要想,跟我来就行了。”江尔蓝举起手掌,蒙了蒙他的眼睛,笑容娇俏,似枝头绽放的一朵二月桃花。

    陆子航还陷在血色的回忆里,漫不经心地哑声问:“你想去哪儿?我去开车。”

    江尔蓝摇头:“不开车,今儿我带陆大少去开荤。”

    说着,两人已经走出了陆家别墅的大门。

    附近的路,江尔蓝很是熟悉,领着他往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最近的路口,赫然竖着一块公交站牌。

    白绿相间的站牌上,孤零零地列出了两条公交线,这里是高档小区,附近公交车很少。

    除夕夜,尤其少。

    寒风掠过,行道树的枝头窸窸窣窣作响,长青的树叶左右摇摆,像是舞者在跳着一支悠扬的舞蹈。

    看着小女人瑟瑟发抖的肩膀,陆子航不声不响地走近,撩开了羊毛大衣的衣摆,把江尔蓝裹了进来。

    江尔蓝被吓了一跳,微微挣扎,只听背后传来喑哑的男低音:“别动,藏在里面暖和点。”

    她左顾右盼,脸颊发烫,声音又细又小,像是深夜里的小猫咪叫唤:“万一被人看见……”

    陆子航打断她的话,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激起肌肤一阵颤栗:“被人看见,你就藏得更里面一些吧。”

    这片区域,原本人就不多,更何况除夕夜都忙着跨过年,谁会没事出来游荡呀?

    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钟,公交车才缓缓开来。

    这个站,离公交的起始站只有三个站台的距离,因此车上只有寥寥两三个乘客,映衬着街边暗淡的路灯光,越发显得空空荡荡。

    陆子航先上,径直往车厢深处走,刚迈出两步,就被司机喝止了。

    “哎哎,买票买票!”

    除夕夜还要上班,司机也没好声气,烦躁地催促着这不识相的年轻人。

    陆子航摸了摸大衣口袋,幸好钱包还带着,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冲司机扬了扬:“两个人,够了吗?”

    他问的很认真,仿佛是真不知道公交车的票价,司机无力地挥了挥手:“大过年的,你逗趣呢!两人四块,赶紧给,别堵门口。”

    只要四块钱?

    陆子航赶紧一翻钱包,好不容易凑齐了四个硬币,在司机眼神的示意下,丢入了投币箱。

    “喏,大过年的开车也不容易,算小费了。”

    说罢,陆子航手指一扬,之前那张红票子就飘向了司机的方向,稳稳地落入他怀里。

    四块钱车费,他竟然给了一百块小费?

    等等,谁特么见过给公交车司机小费啊!

    司机一脸懵逼,反应过来时,陆子航已经走进了车厢深处。

    跟在他身后的江尔蓝也一脸惊讶,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运动鞋,临上车才发觉鞋带散了,系鞋带耽误了一点功夫,刚抬头就看见他丢给司机一百块小费。

    公交车慢吞吞地行走,斑斓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各色花纹,仿佛倒映了一个万花筒。

    陆子航新奇地看着窗外,即使是同一个城市,所处的位置不同,看见的景物似乎也不一样。

    “你没坐过公交车?”江尔蓝惊奇道。

    “没。”陆子航摇头,视线仍停留在扫过公交车顶的行道树上,“有钱的时候,我用不着坐公交车,没钱的时候,我浪费不起那个钱坐公交车。”

    没钱的时候,连公交车都坐不起?

    江尔蓝脱口而问:“那是什么时候啊?”

    这下,轮着陆子航吃惊了。

    若是常人,这会儿一定会说“你可是陆家大少爷,怎会没钱坐公交车,开玩笑吧?”

    可江尔蓝没有质疑他,这一发现,让陆子航沉寂的心,忽然又鲜活了起来。

    “就是十几岁那段时间,没钱到去做雇佣兵的时候。”陆子航轻笑,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下来。

    江尔蓝等了片刻,却见他紧闭了薄唇,似乎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公交车往繁华的地段开去,越来越多的人上了车,寂静的车厢渐渐喧闹起来,男女老少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带着欢乐的笑容,手里拿着烟花、孔明灯等物,充满了过节的气氛。

    “别人家过年,都是这样的?”陆子航似乎有点惊奇。

    联想到陆家连除夕夜都不曾聚齐一餐团圆饭,江尔蓝的心里不禁浮起一丝怜惜,笑道:“咱们也是来过节的呀!”

    市中心附近,有一条美食街。

    两人在美食街的街口下了车,刚走出公交站台,就被挤入了汹涌的人群中。

    美食街是面对面的两排铺面,这两年新近翻修了路面,平整而宽阔。到处是人,尤以情侣居多,年轻的男男女女手牵着手,驻足路边买了吃食,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勺,空气中漂浮了一丝甜腻的蜜香。

    陆子航在海潮般的人群中挤来挤去,刚挪出两步,忽然发现身侧的女人不见了。

    人呢?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左右都是嘈杂的声响,似乎把他淹没了,入目都是模模糊糊的人影,却没有他想找的那个。

    “陆……子航!”

    细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江尔蓝本想唤他本名,又怕人认出来,刚刚溜出口的“陆”字立刻咽下,换成了后面两个字,更显得亲昵。tqR1

    陆子航回头,看见她落在了后面,正奋力挤过来,两只手高高地举起,似乎捧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平日里,她是坚强的大女人,可落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显得越发柔弱,似乎一个不经意,就会被人潮吞噬。

    陆子航看着她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挪过来,唇边忽然就扬起了一抹笑,伸手拉住她。

    纤细的人儿终于回到了身边,捧着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呈给他:“我想,你应该没吃过这个!别看黑乎乎的,很香很好吃!”

    斑斓缭乱的灯火里,映着背后川流不息的人群,江尔蓝的脸越发清晰。

    她的眼眸晶亮,比天边的星子更亮,,光洁的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圆润的脸庞仿佛散发出光彩,眼神温柔,艳若明珠。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在讲:“快表扬我吧!”

    陆子航那颗原本冷硬的心,忽然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眉目清峻,唇角抿了一丝笑意,心里想,或许可以把过去的苦闷与她分担。
正文 第203章 装了逼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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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正是美食街生意火爆的时节,人来人往,交织成一张熙熙攘攘的网。

    江尔蓝左右张望,随着人流一路往前,只见街道两边的餐馆家家客满为患,就连推个车子出来卖些简单零食的小吃摊,也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美食街并不长,挤了一路很快就望见了街道的尽头。

    江尔蓝对美食街的爆满情况早习以为常,但陆子航却是头一次感受到,锐剑似的眉斜飞入鬓,眉头狠狠地皱起,不时抬手掸了掸被路人擦碰过的衣摆。

    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江尔蓝想了想,牵住他的手,领着他往回走:“咱们打包一些食物,在附近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吃吧。”

    一顿晚餐,各怀心思,矛盾爆发得太快太激烈,白白浪费了她一桌子的辛勤劳动。眼下,她也饿了,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味,肚子“咕咕”地唱起了空城计。

    其实,陆子航的肚子也饿了,和苏南一番打斗实在太消耗体力,但他不好意思提起。此刻,便就借着江尔蓝的台阶下了,点头应和。

    “嗯,你想吃什么呢?”江尔蓝的视线仿佛是精准的雷达,把周遭的小吃摊子都扫了一遍,掰着手指头数出来,“老婆饼,豆腐脑,炸土豆,爆米花……”

    “老婆饼?买多少送一个老婆?”陆子航挑眉,目光奕奕有神,大有把店家买空的架势。

    江尔蓝眼波流转,半娇半嗔:“想吃老婆饼?好呀,我请客,陆大少尽管放开肚子吃,我管够!”

    她果真拉着陆子航站定在卖老婆饼的店家门口,张口就讲:“来一斤老婆饼。”

    老板手脚利落,很快就她称出一斤老婆饼,装在袋子里递过去。tqR1

    “这么多!”陆子航看她递过去十块钱,却装了半袋子的饼,不由惊叹。

    c市中心的美食街,物美价廉,与高档商场、进口食物自然不能比价格。

    “虽然便宜,可味道好。”江尔蓝一面说话,一面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饼,往他嘴里塞。

    “咦,甜的?”陆子航尝了一口,轻声叫出来,微垂了眼睑,嫌弃地瞥了一眼饼,把它扔给了江尔蓝。

    “好像有咸的。”江尔蓝给他拣出一个不同味道的饼,嘴里叼着那半个,说话也含糊不清。

    陆子航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模样,甜饼上的半个月牙形缺口十分显眼,是他留下的印迹,一想到另外一半很快就会进了她的肚子,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倾身,拨开小女人的一抹碎发,薄唇轻触柔嫩的脸颊,偷香了一个吻。

    “不用找了,吃了饼,得了老婆,很满足。”陆子航展颜一笑,眼眸移到别处,新奇地打量着众多小吃摊。

    很快,他又看上了豆腐脑,小小的一个推车,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吃豆腐脑么?”

    “唔,吃!”江尔蓝刚把老婆饼咽下去,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的问话就如久旱的甘霖,不期而至。

    豆腐脑有甜咸两种口味,陆子航但当仁不让给自己叫了一碗咸的,冲摊主讲:“再来一碗甜的。”

    “我不要甜的,我也要吃咸豆腐脑!”江尔蓝被挡在了人群之外,面前横亘了一堵一米九的人墙,高高大大,完全挡住了摊主的身影,她就算踮脚也没用。

    她急得微微皱眉,优美的唇线向下耷拉,眼眸闪动着莹润的光泽,白皙的脸颊边还沾了一粒白芝麻,浑然不知。

    陆子航撇头,瞅见她欲哭的脸色,唇角止不住大大地上扬,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很快就端出一碗豆腐脑,举到江尔蓝的面前,与她摸摸对峙。

    “我都说不要甜豆腐脑了,哼!”江尔蓝轻声埋怨。

    “尝一口啦,我买的。”陆子航的手岿然不动,一副她不接过去,就不收手的架势。

    江尔蓝嘟着嘴,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地小小吃了一口。

    呀,咸的!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悄声跟老板改了要求,要了两碗咸豆腐脑。

    舌尖感受到一股微咸,又香又酥,江尔蓝的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她抬头,只看见陆子航的背影——他艰难地重新挤进了人群,扒拉出皮夹付钱,收获了一碗豆腐脑,和满手的零钱。

    一碗豆腐脑三块,两碗六块,他的右手里捏了足足九十四块钱。

    陆子航脸色茫然,看着零钱似乎有点手足无措,扭头就塞到了江尔蓝的手里,仿佛是扔掉了一个烫手山芋,如释重负。

    刚吃完豆腐脑,又瞧见了炸土豆。

    土豆被切成一条条波浪状,在满锅的油里翻滚,被炸成黄澄澄的颜色,看上去煞是诱人,还飘出浓郁的香气。

    “唔,我要吃炸土豆!”

    陆子航掰开她的手指,从手掌里取出钱给老板,愉悦地接过炸土豆,你一口,我一块。

    刚刚出炉的炸土豆入口,泛着一股酥脆,香气在口腔里弥漫。

    从街尾一路走回街头,除去两人牵住的手,另外两只手上都提满了大袋小袋。

    鱼香豆腐、韭菜盒子、生煎包、香煎小饺……

    凡是以前没吃过的东西,陆子航全买来尝了个遍,感受着身侧另一个人的温度,他的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仿佛生命里缺失的某一块,正在逐渐弥补愈合。

    “你在找什么?”陆子航注意到,小女人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某样食物。

    “我渴了,咱们去要一杯奶茶吧。”江尔蓝信手一指,附近就有一家港式奶茶店。

    陆子航没说话,率先走进奶茶店,冷声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年轻的女店员看见帅哥来到,眼冒桃心,一双眼仿佛黏在了他的身上,欢快得就差拍掌了:“帅哥请稍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了身后的江尔蓝,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试探地问:“就一杯?”

    被人当猴儿似得看,陆子航本就不耐烦了,拳头捶了一下吧台,冷言冷语地催促道:“就一杯,快点!”

    他只使了一成力,已把吧台捶得“砰砰”作响,吓得女店员滑鱼似地溜进了工作间。

    “哎,别跑啊,我还要一根烤肠。”

    奶茶店兼卖烤肠,江尔蓝很久没吃过了,今日跟陆子航一块儿出门,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时候,心念一动,忽然怀念起读书时候尝过的味道。

    年轻店员再不敢多话,快速准备好了珍珠奶茶和烤肠递出去。

    陆子航面容冷峻,站在吧台前,是寒冬里一棵笔直伫立的松树,浑身透出一股凌云的气质。

    他抽了一根吸管,插进珍珠奶茶,服务周到地递给江尔蓝,看她一面咬着烤肠,一面来接。

    江尔蓝刚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才想起付钱,随手把烤肠的一头叼在嘴里,摊开手掌让陆子航数出合适的数目付钱。

    陆子航刚付完钱,垂眸的一瞬间,视线刚好落在江尔蓝的红唇上。

    水润嫣红的双唇间,含着一根粗大的烤肠,微红的颜色里泛出一点点黑,不经意间就令人联想翩翩。

    陆子航倒吸了一口凉气,顷刻间就收回了视线,大手虚握成拳,放在薄唇前轻咳了两声,慌张地想收回她手里的钱,却一时不察,掉落了两个硬币。

    圆润的硬币在地上滚了两圈,渐渐显了颓势,轻响一声落在他的脚边。

    他蹲身捡起来,刚抬眸,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就映入了眼帘。

    江尔蓝的笑容暧昧而香艳,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盛了诱惑的邀请,柔柔弱弱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挑,动作缓慢地拿下唇间的烤肠。

    还在他的面前晃了一圈。

    偏头的时候,笑容天真而清纯,红唇微启:“喏,你怎么了?”

    陆子航攥住硬币的手紧握在身侧,心里几乎可以肯定,小女人完全是故意的!

    粗大的烤肠穿在又长又细的竹签上,被小女人那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握住,故意在手里上下轻轻摇晃。

    被咬过一口的地方,露出微红的肠肉,映衬着她泛着莹润光泽的唇,微微一舔唇,动作轻柔而缓慢,刺激得陆子航喉结微动。

    “呀,挺晚了,咱们回家?”江尔蓝问。

    所有的大包小袋都在陆子航手里,江尔蓝握住奶茶,红唇微倾,用力把杯子底部的黑色珍珠吸上来。

    看着圆圆的珍珠顺着吸管进了江尔蓝的嘴,陆子航不由也舔了舔唇,十分想尝一尝这杯奶茶的味道,眼底泛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应道:“好。”

    他给属下拨了个电话,等两人慢腾腾走出美食街时,车已经停在了出口。

    时间已近午夜,喧闹的美食街也渐渐冷却下来,人烟渐渐散去。

    陆子航的车很顺畅地离开了美食街,在寂寥无人的马路上疾驰了约十分钟,江尔蓝才觉出不对劲来,惊疑到:“这不是回家的路呀?”

    他冷冷一笑,速度不减:“装了逼就想跑?蓝蓝,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方才看陆子航吃瘪,她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故意含着烤肠来了一遍街头诱惑,现在要自食其果了么……

    “陆大少,我错了呀!咱们还是回去听你讲那过去的故事,好不好?”江尔蓝撕心裂肺地呐喊。
正文 第204章 被偷窥的圈圈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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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不理会身旁小女人的哀嚎,狠狠地踩下一脚油门,跑车犹如离弦的箭,疾驰在宽阔的马路上,留下一抹亮黄色。

    不多时,他们就出了市区。

    放眼望去,路边的绿树越来越多,一颗比一棵茁壮,深绿色的树叶随着夜风微微摇摆,像是在对车内的人招手致意。

    陆子航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搁在车窗边沿,任凭微凉的夜风从脸上拂过,薄唇轻扬,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反观一旁的江尔蓝,贝齿轻咬下唇,侧过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双手作揖讨饶:“陆大少,咱们回家吧,儿子还在家等着呢!”

    闻言,陆子航抬手拨通了别墅的电话,简短地询问了一番,佣人说,小少爷太过困倦,已经抱回房间睡着了。

    挂掉电话,陆子航得意地小声哼了两句小曲儿,余光从她的脸上滑过,更加得意了!

    那双湛黑的眸子仿佛在说:别拿儿子当幌子了,今儿那就认栽吧!

    一路开进市郊的开放式森林公园,一个漂亮的漂移,陆子航把车稳稳地停在树林之间的空地上。

    车刚停稳,江尔蓝就嬉笑一声,探手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了。

    她刚想发问,旁边的男人就倾身过来了,手臂往椅背一搭,封锁了她所有的路。

    江尔蓝身高腿长,但被圈起来,反而透出一股娇小的感觉。

    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黑亮而柔顺,衬得一张瓜子脸更显白皙娇嫩。脸上不施脂粉,一片白净,两人离的很近,借着旁边的路灯光,陆子航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纤细的脖颈露出来,修长优美,犹如湖面上憩息的白天鹅,陆子航喉结微动,微微舔了舔唇,内心忽然涌出一种冲动,想咬上一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薄唇覆上去,用了一点力咬下去,离开时,雪白的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牙印。

    似白雪地上的一枝腊梅独放,十分显眼。

    江尔蓝红唇微启,惊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惊落了一片树叶,顺着敞开的车窗飘进来,落在她的发间。

    陆子航抬手,轻轻替她拂去,手指顺着发丝滑到肩膀上,拎起外套的边沿,往后一掀。

    一股冷意袭来,江尔蓝往后瑟缩了一下,他就贴了上来。

    月上中天,皎洁而温柔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一片祥和安宁。

    柠檬黄的跑车静静停在空地上,被清新的冷空气包围,一只白净纤细的手臂搭在车窗边沿,随着身体的动作微微晃动。

    车厢里,时而发出低低的呻吟,似一首婉转的夜曲,轻柔吟唱。

    江尔蓝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颤,由身及心,油然而生出一种被填满的充实感。

    夜色更沉了,衬得天边的月色越发皎洁,江尔蓝伏在椅背上,细而长地舒了一口气。

    男人撑着手肘,替她拉过衣服,遮住了领口处裸露出的雪白肌肤,那些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让人看着心头一热。

    江尔蓝顺势拉过他的手,状若无心地一滚,扑进他的怀里,冰凉的指尖抚过温热的胸膛,指指点点,弯唇低笑,眼眸里写满了挑衅:“呀,陆大少不行了?”

    陆子航眼神一暗,若说五年前的少女江尔蓝,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而现在,她已经舒展了花瓣,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芳华。

    “蓝蓝,我来给你上一堂课,千万别说一个男人不行!”陆子航的声音喑哑,极力忍耐着立刻把她拆吃入腹的冲动,生怕伤到了她。

    虽然车厢内空间狭小,陆子航的动作仍然灵活利落,犹如林间奔跃的猕猴,忽然就翻身过来,在她的上方撑起身子,挨得极近。

    江尔蓝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低呼出声,笑意顿时消散不见,红唇微抿,娇笑道:“我错啦,陆大少体力棒棒哒!”

    这种时候,她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一点,紧紧地靠着椅背。

    动作略大,原本就没穿好的衣服被撩开,露出大片光洁的锁骨,落在陆子航眼里,仿佛是催情的秘药。

    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像江尔蓝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挑逗起他的欲望,让他分分钟化身为狼。

    他刚俯身下去,车门外忽然传来敲击的响声,很轻,很细,但在寂寂深夜里,十分明显。

    “有人!”

    江尔蓝的惊呼刚出口,陆子航已经扯起外套,兜头把她罩住了,一丝肌肤都不露。

    “谁?”

    陆子航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怒意,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偷看他和江尔蓝的香艳现场,嫌命大?

    江尔蓝缩在外套里,扒拉了一下领口,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像是受惊的小鹿似的,与陆子航一同望向车外。

    凝神细听,似乎能听见一点细微的声音,窸窸窣窣,猜不出是在做什么。

    陆子航解了车锁,悄悄打开车门,裸着上半身,死死咬唇,打定主意要抓住那个偷窥者!

    车门悄然无声地开了,然而外面却空无一人,只有清淡的夜风拂过,如泣如诉。

    陆子航微微皱眉,垂头往下看,一下子就释然了。

    车门附近,两只小松鼠蹲在地上,感受着车身喷发的热气,暖乎乎地吃着松子,犹如黑豆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转,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

    江尔蓝裹着外套,半个身子搭在陆子航身上,也探头过来看,绽开一个爽朗的笑,两颊的梨涡更深了。

    “呼,吓死宝宝了,原来是这两个偷窥者!”

    江尔蓝的声音很轻,生怕吓跑了这两只小家伙。

    她早就耳闻森林公园里养了松鼠,和煦晴朗的日子里还会来逗弄游客,可冬日里它们都冬眠去了,减少了活动时间,就少有人看见了。

    大约是他俩闹出的动静太大,才引来了这两只土著居民围观,顺便蹲在车子附近,还能蹭一波暖气,一石二鸟!

    危机解除,两人心中的大石头都落了地。

    陆子航把跑车的敞篷打开,靠在椅背上仰头,入目是一轮弯弯的月亮,像是一叶扁舟静静地飘在夜空中。

    无数的星星散落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像是不小心手一抖洒落的细碎钻石,发出清亮的光辉。

    陆子航在车厢里扒拉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找出一包没开封的烟,抖出一根,点燃,夹在指间,冉冉白烟升起。

    他一向不抽烟,除了烦躁和感慨万千的时候。

    无疑,现在属于后者。

    深深地吸了一口,袅袅白烟从薄唇间升腾而出,陆子航缓缓开口:“之前苏南在,有很多话我没办法说出口。”

    他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江尔蓝靠过去一些:“过去那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现在还愿意听吗?”

    江尔蓝攀住他的一只胳膊,狠狠地点头。tqR1

    “陆家,家族庞大,人员众多,真正的话事人是陆家家主,也就是我的爷爷。华天集团虽然庞大,但并不是陆家的唯一资产,只能算是重要资产之一。”

    江尔蓝挑眉,有些惊愕,华天集团在整个华夏国,都是举足若轻的存在,在陆家的地位居然没那么重要?

    陆子航又吸了一口烟,目光看向飘散的烟圈,继续讲:“爷爷一共有三子一女,我父亲排行第三,上有一个能干的姐姐,和一个娶了强悍老婆的大哥,下有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是存在感最薄弱的一个儿子。”

    他深深呼吸了两次,眼神放空,仿佛有些难以启齿:“平心而论,我爸确实没什么本事,读书不拔尖,情商不够高,能力也不够强,无论哪个方面,好像都只是中庸之辈。”

    江尔蓝微微仰头,看见他浓眉微蹙,有些好奇,平平无奇的父亲是如何生养出这般清峻冷厉的儿子来。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那好奇的目光,陆子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当然,我爸也不是没优点,他是个很温和的人,永远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的压迫感。只是任何事情都是一把双刃剑,一个男人若是太温和了,就难免有人会骑到他的头上,让生活更艰难一点。”

    说到这儿,陆子航不知想起了什么,湛黑的眸子倒映出一汪月光,似乎游动着盈盈的波光。

    “我爸是陆家不受宠的边缘人物,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十几岁时,出了一件事。我小叔的儿子摔断了腿,说是被我推的,我被人押着要跪在地上,向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孩子,为我没做过的事情道歉……”

    他欲言又止,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然直到很多年后的现在,仍然愤恨不已。

    “然后呢?”江尔蓝的指甲狠狠地戳进掌心,鲜明的痛意一路直冲心脏。

    “我不跪,离开了陆家。”

    陆子航说得轻描淡写,简短的几个字就略过了,可她能猜到,当时必定闹得天翻地覆。

    她抱住男人的腰,似乎想把身体里的力量传达给他,眼角湿润,心里疼极了。

    感觉到男人回抱的力量,江尔蓝的心里忽然浮起一个问题,只听他提起了父亲,那陆子航的母亲呢?
正文 第205章 又是沈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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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脱口而问:“那你母亲呢?”

    陆子航一下子变了脸色,低声嘟囔:“我妈啊……”

    他的声音太低,江尔蓝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你说啥?”

    陆子航的睫毛微扇,凑到她耳畔,讲:“我说,你这个听众一点也不可爱,安静地往后听吧。”

    江尔蓝吐吐舌头,她虽然对陆子航的母亲感兴趣,却也仅止于好奇而已,更想知道陆子航的成长历程。

    “我洗耳恭听,你慢慢讲。”

    陆子航微微一顿,把先前的话题重新拾起来:“离开陆家后,我加入了‘野狼’佣兵团,第一个任务就是作为地方武装参加中东战争。我和苏南很幸运,安然活着回来了,可我们有两个同伴,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

    袅袅轻烟从他的指间升起,江尔蓝抬眸,隔了一层薄烟,看见他的眼眸仿佛蒙了一层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陆子航微微垂眸,瞧见一抹关切的目光,扯了扯嘴角,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烟:“我在‘野狼’佣兵团里混了两年,除了苏南之外,同期只活下来两个人!”

    一声惊呼从江尔蓝的唇间溢出,她还记得陆子航方才说过,“野狼”佣兵团有数十人,难道在这两年间,牺牲了六七条生命?

    江尔蓝在脑海里设想了一遍,吓得紧紧闭上了眼,抱住陆子航的手更用力了,使劲箍住他的腰,心里不禁后怕,若那时候某颗子弹不长眼……

    陆子航的大手轻抚她的肩背,十几年前的惊心动魄,现在想来,除了后怕,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还活着,能够遇见她。

    “别怕,我那个时候也不过十几岁,初生牛犊不怕虎,心里九分刺激,只有一分害怕。”陆子航很快敛了笑意,后面的故事一句带过,“后来,陆家的情况发生了点变化,我在母亲的帮助下角逐华天的掌控权,最后胜出了。”

    这是关于母亲,陆子航的唯一一句话,江尔蓝还待详问,就听他岔开了话题:“蓝蓝,跟我说一说你在泰国的日子吧?”

    “我?”

    他的话题转得太快,江尔蓝有些猝不及防。

    她的眉眼似一泓秋水,柔和却泛了一丝冷意,纤细的手指一伸,从他的指间取走了燃剩的半只香烟,浅浅地吸了一口。

    陆子航是第一次看见她吸烟,举手投足间优雅而魅惑,似乎极为熟练,让他微微吃惊。

    轻烟在两人之间弥漫,江尔蓝的脸隐在烟雾后面,越发衬得眉眼精致,红唇诱人。

    她微微仰头,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往上,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眼神幽深,倒映了漫天的繁星,幽幽地讲:“我刚去泰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多亏了沈江城,他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

    沈江城?

    陆子航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记了一笔,当年出逃,果然有沈家兄妹做帮凶!只是,现在蓝蓝安然回来了,他才熄了计较的心。

    “我做了五个月,肚子显怀,人家便不要我了。”江尔蓝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老天知道她那时候的绝望。

    “后来呢?”

    “后来?沈江城是沈氏的接班人,事务繁忙,一天也不过借着出差的机会,顺道来看我三四次,我又怎好事事都打搅他?丢了工作之后,我就支了一个小摊,卖点现做的小吃零食。”

    陆子航直直地看着她,面如冰山,看不出任何情绪,静静地听着。

    “我的厨艺,就是那会儿练出来的,是不是很厉害?”江尔蓝扬起一张小脸,眉眼弯弯似新月,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看见她的笑,陆子航鼻尖一酸,把她紧紧地拥进怀里,轻声允诺:“蓝蓝,我以后再不会让你吃苦。”

    他的下巴蹭着女子柔软的发,鼻尖闻到一阵馨香,一刹那仿佛置身在花香的海洋,沐浴着三月的灿烂朝阳。

    “我现在很好呀。”江尔蓝不诉苦,永远像一株鲜活的向日葵,积极地迎接着阳光,才让她的笑容拥有了温暖的力量。

    “那你生诺诺的时候,一定也吃了不少苦。”陆子航的声音微哑,眼角一热,肯定地讲。

    “嗯,诺诺太会折腾了。”江尔蓝也不忸怩,娓娓道来,“我是黑户,没办法去当地的医院生孩子,身边又没个有经验的人看着,忽然有一天羊水就破了,把我吓得不行!”

    江尔蓝脸上的笑意不减,看在陆子航的眼里,却泛起一阵苦,她确实受苦了!

    “我也是头一次生孩子,又惊又慌,幸好沈江城那天来看我,急急忙忙找了个接生婆来,这才平安生下诺诺。”

    又是沈江城?

    陆子航怜惜地吻了吻女人的额头,心中的警铃大响:孤身漂泊泰国和生孩子的重大时刻,沈江城都陪在江尔蓝身边!

    “那咱们可要好好感谢沈江城一番。”陆子航面色冷凝,声音不咸不淡。

    江尔蓝没听出其中的深意,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明明灭灭的火苗在指尖跳跃,一股热感袭来,她连忙把烟蒂熄掉。

    “嗯,他帮我良多,是应该好好感谢他呢!”江尔蓝附和道。

    “那你后来呢,又是怎样找到了小叔?”甫一提起沈江城,陆子航的心里就泛起一丝酸涩,仿佛兜头喝了半瓶子山西老陈醋,连忙撇开了他,问起马克。

    “说来也是缘分,马克偶然吃到我做的食物,觉得味道很亲切,让他想起了阔别二十年的家乡,便常来照顾我的生意。后来……”江尔蓝欲言又止。

    陆子航凝望着她的脸,追问:“后来怎样?”

    “后来,有人来我的摊子捣乱,正好遇见马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我赶跑了坏人,但他也不幸受伤了。给他包扎的时候,我们攀谈起来,说起家乡,就这么相认了。”江尔蓝扭头,目光透过半开的车窗,望向了远处层峦叠嶂的连绵山峰。

    她有几分心虚,不敢看陆子航的眼。

    方才所说,的确是事实,可却不是完全的事实,有些事情被她故意省略了。

    譬如,她到底是如何招惹上捣乱的小混混?

    这是她在泰国最大的秘密,也是她绝不能让陆子航知道的秘密。

    幸而,陆子航也没有多问,她顺畅地把话题继续了下去:“小叔在泰国待了二十年,与他重逢之后,我的日子也好过许多。你也知道,小叔是做军火生意的,他怕会有仇家找上门来,对我不利,还曾训练过我的枪法呢!”

    她的细眉上扬,一双眼微挑,眼神清澈如山涧,笑意盈盈。

    怪不得她的枪法如此出人意料,陆子航释然,原来是马克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他抬手点一点小女人的鼻尖,抿了抿薄唇,轻笑:“那你为何回国?”

    江尔蓝眼儿媚媚,轻轻抬手的姿势,摇曳生姿,翘起手指尖一点点抚过他的脸,眼眸里仿佛盛满了笑意,止不住要溢出来,红唇轻启:“我说是因为想你才回国,你信吗?”

    “信!”

    陆子航斩钉截铁的一声低吼,这个答案让他的心里犹如喝了蜜似的甜。

    江尔蓝轻摆腰肢,在狭窄的座位上换了个姿势,顺手拉了拉外套,盖住雪白的春光,仰望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深埋的秘密重钧千斤,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夜里太凉了,咱们回去吧。”陆子航替她拨拉了一下外套。

    “那你转过去,不准看!”

    虽然早已不知赤裸相见过N次,可江尔蓝还保持着少女的一分娇羞,不肯在他的注视下裸身穿衣。

    “好好好!”陆子航欣然应允,可背过身去,车窗的玻璃上却隐隐约约映出了她的身姿,令他只好蒙住了双眼,才不算失约。

    江尔蓝刚穿好衣服,远处的山头上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她抬手看了看表,原来已经是午夜了。

    “十、九、八……”

    还有几秒钟,他们就将迎来新的一年。

    倒计时“一”刚刚数出,江尔蓝的唇就被覆住了,轻尝深吮,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深情。

    许久,陆子航才放开她,湛黑的眸子发亮,兴高采烈地跟她讲:“新年快乐!蓝蓝,这是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江尔蓝眼眶微润,心里一时涌上千言万语,可她还没机会说出口,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动着“沈江城”三个字。

    恰逢年底,沈氏兄妹似乎都很忙,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江尔蓝接通了电话,对面是熟悉的男低音,轻笑一声,温柔地讲:“蓝蓝,新年快乐!我是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人吧?”

    她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脸色有些泛青,戏谑道:“那可不一定。”tqR1

    沈江城不依不饶:“十二点刚过呢,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早!”

    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江尔蓝也懒得跟他继续争执下去。

    “蓝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沈江城一向能干,甚少请人帮忙,尤其是江尔蓝。

    她不由正襟危坐起来,神色也严肃了几分:“你说,我若有那个能力,一定帮你!”

    沈江城帮她良多,现在是她报恩的时候。

    然而,听了沈江城的下一句话,她却微微一怔,迟疑了。
正文 第206章 他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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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城说:“我想,请你在元宵节那日,充当我的女伴,陪我一起出席沈家的宴会。”

    深夜的森林公园里,万籁俱寂,即使他的声音不大,陆子航仍是听见了,浓眉微皱,不赞同地微微摇了摇头。

    江尔蓝轻笑,开玩笑似地讲:“江城哥,你还会缺女伴吗?怎么会突然想起我……”

    沈江城的笑声爽朗,听得出心情不错:“被你说对了,我真的缺女伴。你也知道,我没女朋友,随便拉个人当女伴,不免让人浮想联翩,关键时刻还得靠你这样的老朋友撑场子才行。”

    沈家举办的宴会,能当沈江城的女伴,以年轻女主人的身份招呼客人,可不是会让某些女人胡思乱想,以为能攀上沈家么!

    江尔蓝舔了舔唇,嘴里泛起一股干涩,元宵节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若她答应帮这个忙,又该怎么向陆子航交代呢?

    可若不答应,这几年来,沈江城帮了她许多忙,推辞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

    “蓝蓝,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呀!”沈江城似乎从她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什么,连声劝道,“我但凡有别的人选,也不想在元宵节这种日子打搅你,可最近实在是被催的无法了……”

    算起来,沈江城今年也快近三十了,却从未带回过一个女朋友,沈家老人难免着急。

    沈家甫一透露出态度,其他人就禁不住蠢蠢欲动起来,人人都当沈家是个香饽饽,资产雄厚的书香世家,且沈江城人又帅,能力又强。

    自从沈家要办元宵宴会的消息传出去,就有好些女子迎上来,毛遂自荐要做沈江城的女伴,近水楼台先得月,以期早日拿下他,令沈江城苦不堪言。

    还是妹妹沈江月头脑灵活,提醒他,不如找江尔蓝来。

    话已至此,拒绝的话再说不出口,江尔蓝只好低声答应下来:“那……好吧。”

    她答得勉强,沈江城却一点也未发觉,满心满眼都沉浸在喜悦当中:“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把礼服送过来,元宵节那日你可要早些来。”

    收起手机,江尔蓝抬眸,果然撞见了陆子航微冷的眼眸,仿佛蒙了一层寒冰。

    “元宵节不陪自家老公和孩子,要出去陪别的男人出席宴会?”陆子航挑眉,语气有一丝玩味。

    “呐,江城哥帮过我许多,他这次又实在找不到别的人,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江尔蓝的自知理亏,声音也低了下来,软软糯糯的,仿佛是一块年糕黏住他。

    陆子航没动,保持着侧身的姿势,那双黑眸深处流光淡淡的冷光,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似是隐藏了怒气。

    “陆大少,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江尔蓝抬手挽住他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讨饶,娇俏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看着那张娇花一般的脸,陆子航什么气都没了,轻咳了两声,还维持着最后的冷硬,厉声耍赖:“我不管,元宵节就该一家人过!”

    c市的习俗,元宵节那日,一家人要围坐一桌,一起吃汤圆,预示新的一年团团圆圆。

    江尔蓝眨眨眼,脑海中灵光一闪,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计上心来:“没问题,咱们一家人吃完汤圆,我再出门,可好?”

    反正宴会放在晚上,她晚一点出门,先陪完陆子航和儿子,再出门吃一顿!

    陆子航眸色微深,看着眼前的女人娇憨可爱,眉眼之间灵动清澈,不由自主就点了点头,默许了她的解决方案。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整个过年期间,陆子航几乎一步都未踏出家门,他把工作搬回家处理,闲暇时候就陪儿子骑马、打游戏,为晚上的大战养精蓄锐。

    倒是江尔蓝叫苦不迭,这男人仿佛是一部oppo手机,充电五分钟,运动两小时!

    元宵这一日,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眼一看,床上空了半边,压根不见陆子航的人。

    刚下楼,她就听见了“咯咯”的笑声,走到厨房门口,定睛一看,被吓了一跳。

    陆子航居然在做汤圆!

    这还是江尔蓝第一次看他下厨房呢!

    “陆大少真勤快,快让我检查一下成果。”

    江尔蓝忽然出声,惊了陆子航一个猝不及防,手边的成果来不及藏匿,还是被她窥见了几个。

    “哈哈哈……”江尔蓝一手扶住料理台,笑得要下了腰,眼眶微润,眼泪都笑出来了。

    料理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圆团团,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呈椭圆形,有的粗粗看上去是圆的,表面却凹凸不平,还有的甚至有棱有角,似乎是过于圆润的梯形……

    听见江尔蓝那爽朗的笑声,陆子航的脸都青了,索性把藏在手里的圆团往料理台上一扔,冷着一张脸,破罐子破摔:“哼,你行你上啊!”

    哟,恼羞成怒啦?

    江尔蓝弯了弯眉眼,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沾了满手的面粉,就连躲在他身后的儿子也不能幸免,脸颊两侧都被涂抹了白色的细粉,看上去煞是可爱。

    “你们可看好了!”

    江尔蓝把袖子挽至半臂,探手试了试面团,略干,又往里加了点水。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像是在花间流连的蝴蝶,顷刻间,就搓圆了一个面团。

    面团中心挖空,填入馅料,这是热炒的黑芝麻馅,她唇边噙着一缕笑,往里多丢了一颗花生,调笑道:“喏,我放了一颗花生进去,谁若能吃到这个汤圆,就是咱们家最有福气的人。”

    “我要!我要吃这个!”江一诺首先出声,一蹦三尺高,小孩子总是想做最特别的那个。

    “小孩儿家家的,靠边站!那个是我的。”陆子航也不让,看着江尔蓝把汤圆收口,在此搓圆,与他做的那些不成样子的面团放在一起。

    眼看一大一小就要吵闹起来,江尔蓝轻巧地岔开话题:“你们想不想吃油炸汤圆?”

    汤圆还能油炸?

    两父子连连点头,江一诺抹了抹嘴,眼眸发光,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

    江尔蓝又做了一些汤圆,与之前的那些一起煮熟,捞起来后沥干水分,下油锅炸出脆皮,只不过多了一个步骤,就成了不一样的风味。

    从厨房里盛出一盆汤圆时,夕阳已经显现出西沉的颓势,光芒也有所收敛,绽放出暗淡的橙黄色,沾染了一片绚烂的晚霞。

    汤圆刚上桌,陆子航和儿子就围了过来,他悄然走到她身畔,扬手轻点了她的额头。

    “你做什么?”江尔蓝微微吃惊,一个不小心手指碰到了滚烫的盆沿,烫得她差点这一盆汤圆泼出去,连忙放在餐桌上,两只手举到耳后,小嘴微嘟,轻轻地呼气。

    “没什么,你没烫到吧?”陆子航赶忙搂住她的双手,细心一看,指尖被烫得发红,索性没有破皮。

    在冷水下冲了片刻,灼伤的感觉渐渐褪去,江尔蓝抬眸,从厨房的玻璃窗中影影绰绰看见额头上有个白点。

    “陆子航,你改行做化妆师了啊!”玻璃窗看得不太清楚,她干脆拿出了手机,自拍一张,眉心赫然一点白,像是古代仕女的花钿一般。

    发现罪行败露,陆子航展颜一笑,往桌子另一边遁逃,得意的劲儿全写在了脸上。

    “老老实实过来,不然我生气了!”江尔蓝站在厨房门口,两手叉腰,细眉一拧,恶狠狠地斥道。

    瞧她似乎真生气了,陆子航只好撇撇嘴,乖乖站定在她面前。他太高了,江尔蓝踮起脚尖也摸不到他的脸,愤恨地冷哼了一声。

    “好啦,我让你。”陆子航轻笑,弯了膝盖,把脸凑到她面前。

    江尔蓝手上沾了面粉,信手沿着他的浓眉一涂,就成了两道白色剑眉。她退后一步,仰头端详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翘了翘唇角,拍掉了手上的面粉。

    “嗯,不错,有种仙侠剧里师尊的味道。”

    “妈咪都画了,我也要画。”江一诺奔入厨房,沾了满手的面粉,焦急地冲陆子航嚷道,蹦跳之间,手上的面粉直往地上掉。

    陆子航无法,有大魔王撑腰,小魔王他也不敢怠慢,居然成了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个,低叹一声,蹲下身子,把脸也送到了儿子面前。

    江一诺可不像母亲那样斯文,还讲究个艺术性,两只小手往前一推,“啪”的一声,两只手掌就印上了陆子航的脸。

    两手面粉,糊了他满脸,整个儿成了一只大白猫!、

    嬉闹着吃完汤圆,沈江城已经在催了,江尔蓝换上沈江月前几日带给她的晚礼服,让陆家的司机赶紧送她过去。tqR1

    “你可牢牢记住啊,绝不能跟沈江城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一点也不能!”临走前,陆子航还不忘深切叮嘱,那神情活像打翻了醋坛子。

    沈家的元宵宴会在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江尔蓝抵达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来往往的宾客,把巍峨的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江尔蓝下车,左腾右挪,犹如一只灵巧的金丝猴在林间穿梭,刚走进门口,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一下子就站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家不可能邀请他!
正文 第207章 恨不能喝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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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蓝,你可算来了,快,跟我过来。”

    江尔蓝还待仔细看一看,忽然斜刺里冲出个沈江月,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休息间拉。

    偌大的休息间里,只有沈江城一个人,端坐在柔软华丽的沙发里,一只手撑着脸侧,眼眸微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江月狠狠地撞开门,急急地推醒了他:“哥,蓝蓝来了。”

    沈江城抬眸,一张清秀的美人面映入眼帘,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霍然站起身,剑眉轻扬:“蓝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既然答应了江城哥,我怎会无故爽约呢。”许是沈江城的眼神太炽烈,她有几分不适,偏头一笑,脸颊微红。

    她今日出门匆忙,只简单描了细眉,点了红唇。

    可她本就肤色白皙,犹如滑嫩的凝脂,妆容越是素淡,越是能衬出她的五官精致。再配上沈江城为她挑选的一袭白色垂坠感长裙,灿银的滚边随着走动而反射出流动的光泽,简直是自带气场!

    “蓝蓝一向言出必行,是我想太多了。”沈江城含笑,细细端详了一番,郑重其事地惊叹,“蓝蓝可真美,天生丽质难自弃。”

    “江城哥谬赞了,是这件礼服挑得好。”江尔蓝脸上的酡红之色更明显了,娇羞地垂头,隐去了眼色。

    似是看出了好友的窘迫,沈江月嘟嘴,打断了哥哥的称赞:“哥,难道我不漂亮么?”

    “漂亮,漂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俩能成好朋友,自然都是漂亮的!”沈江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赞扬似乎太过明显了,连忙打了个圆场。

    他眼神微暗,淡笑一声:“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出去迎客吧。”

    刚走到大厅边缘,江尔蓝的一双眼就自动进入了雷达模式,四处张望,搜索着某个身影——在门口,她曾遇见了那个人。

    今日,酒店歇业,只接待沈家的客人,想必那人也往宴会里来了。

    沈江城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关切地问:“蓝蓝,你在找什么?”

    “一个人。”她想了想,沈江城作为主人,应该对宾客名单更了解,“江城哥,今日的元宵宴会,你们可邀请了宋哲?”

    “宋哲?”

    这个名字甫一出口,沈江城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丑陋的脸,语气不禁多了几分气愤:“他曾欺负过你,我怎么可能邀请他来参加沈家的宴会!”

    事实上,这几年以来,但凡是他能做主的地方,都明令禁止邀请宋、唐、程三家。

    “看,他在那儿!”

    江尔蓝找了半晌,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宋哲的身影,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他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偏头对旁边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人说着什么,态度殷勤。

    “那人你认识吗?”江尔蓝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切静静地观察了片刻,见宋哲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似乎有求于旁边的人。

    沈江城沉吟片刻,眼眸微眯,仔细打量了两眼,才讲:“那人倒是沈家的客人,电视剧圈子里的金牌制作人,付世明。”

    江尔蓝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眸色微露迷茫,她离开娱乐圈已经太久,近几年新冒出来的风云人物,她大半都不清楚。

    沈江城沉声解说:“这个付世明,你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他制作的电视剧,你一定听过,最近大火的《鲛珠传奇》,还有去年大热的《大唐奇遇记》,都出自他之手。”

    江尔蓝微微颔首,对《鲛珠传奇》略有耳闻,与史宝山的《庶女奋斗记》同属古代题材,收视率也是不相上下。

    要知道,《庶女奋斗记》的女主角可是影后林若君,男主角也挑了个人气高涨的小鲜肉穆一伦,而付世明这部剧,却没什么大腕,全凭清奇的脑洞征服了观众。

    “看来,这个付世明有两把刷子啊!”江尔蓝叹了一句,细眉微蹙,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是娱乐圈里的人,宋哲跟他怎么会有交集呢?”

    沈江城轻笑,他身处商界,有些消息比她更灵通,悄声道:“你有所不知,上次宋哲以董事长的位置作为赌注,执意要买下一块地皮,结果却下手错了,买了一块掉价的地皮。更何况,那次的地皮拍卖是政府出头,也不能毁约。”

    沈江城指的,应该就是上次江尔蓝在拍卖上坑了宋哲的事,她不动声色地听着。

    “那块地,据说附近要建廉租房,现在的价格掉了不少,而且根本无人问津。基石集团也想咬咬牙,自行开发公寓售卖,可集团的资金流不够,一时也找不到伙伴愿意合作,暂时只能把那块地皮的开发计划搁浅,也不知会在手里烂到几时。”

    闻言,江尔蓝以手掩嘴,笑声清脆如银铃,明明是幸灾乐祸的话语,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偏偏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哼,活该!”

    沈江城的目光明亮,柔和地看着她:“多行不义必自毙,宋哲的确是活该,害得基石集团白花了十三亿不说,自己的董事长之位也丢了。”

    “哎,宋哲卸任了?”江尔蓝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这正是她的如意算盘,要把宋哲在意的东西一点一滴地剥离开去。

    基石集团的董事长之位,曾是宋哲履历上的光鲜一笔,现在要沾上一个大大的污点了,这个巨大的决策失误足以抹消他数十年的业绩。

    “嗯,他现在只是基石集团的一个普通董事,经过这件事,估计很难东山再起。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听说变卖了手里的不少股份,自立门户,开了个娱乐公司。”沈江城娓娓道来,声音微沉。

    江尔蓝略一思索,娱乐业来钱快,可风险也大,宋哲也算是个老油条了,这回怎么大有破釜沉舟之势,一头扎进了娱乐圈的浑水里?

    “走,咱们去听听看,他在说啥!”江尔蓝连拉带拽,把沈江城拉了过去。

    悄悄靠近宋哲,两人微微躬身,藏在沙发的背后,宴会厅内人声鼎沸,一片熙熙攘攘,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保护色,反而并不引人注目。

    宋哲正专心致志地跟付世明聊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一步一挪地接近他。

    “付先生,我手里这个ip真的很棒啊,为了它,我甚至放弃了在基石集团打拼几十年创下的基业。若是咱俩联手把这个电视剧拍出来,一定会名利双收的!”

    听着宋哲的舌绽莲花,江尔蓝鄙夷地撇了撇嘴,哼,什么放弃基业,分明是犯了大错,被人家赶出来的!

    付世明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匀称,戴了一副金丝边眼睛,五官普通,看上去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了。

    但江尔蓝留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十分干净,挑选的西服和领结也很相配,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偶尔伴有优雅的动作,似乎是个事事追求完美的处女座。

    他不拒绝,也不答应,慢吞吞地应付:“噢,宋先生对那个ip这么有信心?”tqR1

    一听付世明似乎有愿意谈下去的欲望,宋哲立刻喜形于色,他现在已是山穷水尽,就想着靠这部电视剧翻身,让新建的娱乐公司能够在c市站稳脚跟。

    “是叶清随的小说,《吹雪楼》。”宋哲凑上去,一字一顿地讲。

    倚在沙发背后的江尔蓝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宋哲居然能拿到《吹雪楼》的版权!

    这是一本系列小说,以冷门的武侠题材,霸占了好几年的畅销榜榜首,读者众多,可谓是当前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大ip。

    若是由它改编电视剧,完全不愁不好卖,读者们可是千呼万唤等着呢!

    小说的作者叶清随,是个冷情的性子,甚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对于ip改编也并不热衷,属于有钱不想赚的清高人士,是以直到现在小说的版权也未售出,不知宋哲是怎么拿到手的。

    付世明很快就替她问出了疑问:“叶清随一向连行踪都成谜,你是怎么拿到版权的?”

    宋哲扬了扬眉,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得意,声调也扬高了几度:“叶清随的家人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我就让他用小说版权来还。虽然只是系列中的第一本,但这可是《吹雪楼》改编的第一部电视剧,一定会大赚的。”

    他瞄了瞄付世明,不出所料在他的眼底瞥见了一丝意动,循循善诱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金牌制作人的东风了!”

    付世明抿了抿唇,眉间微皱,不知在思虑什么。

    他们谈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江尔蓝忍不住往上凑,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沙发顶端的装饰带,“哎哟”一声轻呼了出来。

    “谁在哪里?”宋哲立时站起身,两道浓眉狠狠地拧在了一块儿,眼底浮上一丝戾气。

    在瞧见江尔蓝那张漂亮的脸蛋时,那股戾气更盛,眼眶泛红,恶狠狠地盯住她,似乎恨不能扒了她的皮,撕了她的肉,抽她的筋,喝她的血!
正文 第208章 都是交杯酒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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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哲一声厉喝,眉毛都竖了起来,睁大眼睛瞪住面前娇美高挑的女人。

    既然被发现了,江尔蓝也不再躲躲藏藏,站直了身体,不疾不徐地掸了掸裙摆,表情闲适得仿佛在逛自家花园,一点也不像被人抓包了偷听之事。

    她浮起一个笑,淡淡道:“哼,我是沈家的客人,出现在宴会上合情合理,倒是你,并不是沈家的客人,怎会也在这儿?”

    没想到一眼就被江尔蓝戳破了,宋哲惊惶地看了看付世明,冷硬地分辨道:“你血口喷人,我也是沈家的客人,你没证据就别胡说八道。”

    看见他患得患失的眼神,江尔蓝心里更踏实了,他还指望着跟付世明达成合作,在合作的谈判接触阶段,要保持形象。

    从江尔蓝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冷凝的男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吸引了附近的好些宾客:“噢,我怎么不知宋先生居然是沈家的客人?”

    是沈江城。

    他一直待在江尔蓝身后不远的地方,像是最忠诚的骑士时刻保护着公主,关键时刻,就挺身而出。

    “沈小少爷,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宾客,你大约不知道吧……”无数道视线投射过来,让宋哲无所遁形,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沈江城似笑非笑地盯住他,轻声道:“噢,我父亲就在那儿呢,咱们去问问?”

    他的手往后一指,视线分开众人,正好指向了他的父亲,正在不远的地方与人寒暄。

    眼看自己的谎言越撒越离谱,宋哲的手指收缩,脚步也略有不稳,狠厉地低吼:“沈江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江城平日里看上去温文尔雅,可骨子里流淌着沈家的执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比他更狠:“沈家不欢迎这位宋先生,送客!”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主人下了逐客令,实在是太丢脸了,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宋哲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恨恨地冷哼一声。

    眼看他就要转身而去,江尔蓝又娇滴滴地补了一句:“晚辈诚心建议宋先生去拜拜佛,前段时间刚从基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被赶下台,运气似乎不太好呀。”

    什么,宋哲被人从基石集团的位置上赶下来了!

    基石集团在c市也能排得上名号,公布消息时含糊不清,还为宋哲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只说集团内部变动,撸了他的董事长之位,大家都不清楚背后的原因。

    有胆大又八卦的吃瓜群众,对宋哲来了一句狗仔式的访谈:“宋先生,你是因为什么事被基石集团扫地出门呀?”

    一句话,噎得宋哲牙齿“咯咯”作响,死死咬住唇说不出话来。

    江尔蓝翘了翘唇角,扬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朗声替他宣扬:“听说宋先生决策失误,浪费了基石集团十三亿资金,可是真的?”

    这个时候,是真是假,已经全然不重要了,关键在于,吃瓜群众们得到了想要的八卦,就像迎风飘舞的蒲公英,把八卦的种子洒向各地。

    宋哲的脸色煞白,一双眼血红,布满了血丝,阴森森地盯住江尔,转身的前一刻,扭头问付世明:“付先生,你若有意,就和我联系。”

    说着,就抽出一张金灿灿的名片发过去,江尔蓝踮脚张望,瞅见了上面“哲辉娱乐公司”几个大字。

    付世明双手搁在身前,连名片都不打算接,婉言谢绝:“承蒙宋先生看得起,可付某暂时没有时间,恐怕没办法和你合作了。”

    之前分明那么中意《吹雪楼》的ip,这会儿却又断然拒绝,一点没有回寰的余地,宋哲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付世明与沈家是一条线的。

    付世明是沈家请来的客人,与沈家一向亲厚,还有不少合作关系,再加上沈家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新任接班人的能力也不错,可谓是蒸蒸日上,他何必为了一个走下坡路的宋哲去得罪沈家呢?

    宋哲愤恨地咬咬牙,断然收回了名片,在众人的注视下,大踏步走出了沈家的宴会厅。

    “宋先生,你可小心些,考虑一下给公司改个名字吧。听说之前有一家星辉娱乐,也是轰然倒塌,你这公司名字也带个‘辉’字,恐怕运道不太好呢!”江尔蓝扬声道,颇有几分咄咄逼人。

    她平时不是这个性子,可今儿看见宋哲灰溜溜地被赶出门,心里实在畅快,言行也就放肆了一点。

    她垂眸想,若是陆子航也在这儿,必定会给她撑腰,她说不定还敢上去扇宋哲两个耳光咧!

    “让我猜一猜,你想跟宋哲争夺叶清随的《吹雪楼》版权?”围观的吃瓜群众渐次散去,沈江城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怎么知道?”江尔蓝反问,眼角眉梢都残留着笑意。

    “呵,你每次笑得意味深长的时候,总有人会倒霉。”

    “这么明显?”江尔蓝抿了抿唇,梨涡轻绽,并没否认他的话。tqR1

    沈江城顿了顿,轻声提议:“让我帮你好么?”

    叶清随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江尔蓝一个人单枪匹马上阵,恐怕讨不到什么好。

    然而江尔蓝却拒绝了他:“江城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想这次自己来。你若是有时间,可得赶紧去找个女朋友。”

    江尔蓝才是孤身一人呢,她早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把陆子航拖下水,给他表现的机会。

    提到找个女朋友,沈江城的脸色就暗了下去,凝望着那张懵懂而秀美的脸庞,心里泛苦,很不是滋味。

    “再说吧。”他低低地敷衍过去。

    很快,沈江城的父亲致辞后,大家各就各位,欢快而热闹地品尝美食。

    江尔蓝出门前才吃了一碗汤圆,这会儿还不饿,面对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意兴阑珊,不时挑拣一筷子青菜吃。

    不得不说,沈家酒店的大厨手艺真棒,饶是最简单的清炒小白菜,也香嫩饱满,令人欲罢不能。

    沈江城随着父亲敬酒一圈,刚回到江尔蓝身边落座,就有人又端着酒杯过来了。

    是一个娇媚的年轻女人,一身香奈儿的套裙,价值不菲,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过来,娇滴滴地讲:“沈大哥,小妹也敬你一杯酒。”

    一句“沈大哥”,无形中让人感觉她和沈江城的关系匪浅,引得吃瓜群众不由多看了两眼。

    可江尔蓝知道,沈江城不待见这位小妹,因为他并未起身,显然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而且单手捏成拳藏在桌下,耷拉了眼角,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书琪妹妹,我实在是不胜酒力,这杯酒就算了吧。”沈江城温文尔雅地拒绝了她。

    这位漂亮的书琪妹妹似乎不撞南墙不回头,半个身子伏在沈江城肩头,糯米糍似地黏上去,轻声劝道:“小妹也体谅沈大哥,不如就以茶代酒?只是,沈大哥总得补偿一下小妹,咱俩喝个交杯酒,怎样?”

    我去,交杯酒?

    现在的年轻妹儿都这么开放了?

    江尔蓝悚然一惊,夹在筷子间的白菜陡然落在了桌上,桌子周边的吃瓜群众也开始蠢蠢欲动,又有八卦可看了。

    闻听这样奇怪的要求,沈江城也能如一座青山般岿然不动,淡淡一笑,仿佛是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书琪妹妹,别胡闹了,交杯酒岂是能够随便喝的?”

    “沈大哥,我没胡闹,我喜欢你呀,当然想跟你喝交杯酒啦。”年轻妹子说的欢快,声音也爽朗,成功地吸引了邻桌的目光。

    卧槽,现在的妹子都这么直白啦?

    江尔蓝望着再一次落在桌上的白菜,欲哭无泪,这小妹子忒会吓人了,又把她的白菜吓掉了……

    她抬眸一望,盛装清炒小白菜的大盘子已经见了底,只剩下一片了,孤零零地躺在正中央。

    哼,这一片小白菜总该是她的嘴中之物了吧,她就不信了,这回那劳什子的书琪妹妹还能语出惊人!

    可惜,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那娇滴滴的书琪妹妹没有发话,沈江城却开口了,他往江尔蓝的方向挪了挪,避开年轻女子的身体接触,欣然一笑:“书琪妹妹,恐怕这杯交杯酒,我实在不能喝,有人会生气的。”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扭头望住江尔蓝,一双深邃的眸子含情脉脉,仿佛蕴藏了无限深情。

    江尔蓝被骇了一跳,沈江城的演技实在逼真,不知内情的人真会以为他对自己情根深种呢。她的手一抖,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片小白菜飘然落在桌上,胸腔内一阵剜心的疼。

    面对想吃的食物,却接连错过三次,简直可以列为世上最悲惨的事之一!

    年轻女子似乎这才看见江尔蓝的存在,挑了挑眼角,倨傲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怒气冲冲地质问:“我是白书琪,你又是什么人?我对沈大哥敬酒,关你屁事,凭什么你要生气?”

    江尔蓝细而长地叹息一声,恨恨地剜了得意的沈江城一眼,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回道:“小妹妹,你应该问,为何我生气,你沈大哥会在意才对呀!”
正文 第209章 天上月也为你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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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琪看起来气焰嚣张,其实也不过是个保护良好的小姑娘,顿时张嘴结舌了,结结巴巴地问:“那你说,沈大哥为何会在意你生不生气?”

    她的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小嘴微嘟,半是委屈半是气愤地望住江尔蓝的唇,看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沈江城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方才的话实在是太过暧昧,竟让他也生出了些别样的期待。

    江尔蓝抿唇一笑,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朗声讲:“事实上,沈先生不仅在乎我,也在乎宴会厅内所有的单身女子。”

    “你什么意思?”白书琪柳眉倒竖,惊呼出声。

    沈江城向来品行甚佳,从没传出过花边绯闻,进退有度,怎会跟宴会厅内那么多女子有染?

    白书琪慌张地扫了一眼宴会厅,只见金碧辉煌的吊灯光芒中,年轻女宾客们有的清纯天真,有的妩媚诱人,有的身材火爆……走出门,大多都是美女一枚!

    这么一看,她的危机感就更严重了,拽住沈江城的衣袖,眼眸里泛出一点晶莹的泪光,声音里也带了哭腔:“沈大哥,你快说句话,她说的全是假话,对不对?”

    沈江城毫无防备,被她拉了个猝不及防,差点摔了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宠溺地看向江尔蓝——这个玩笑可开大了,不知她要如何收场!

    江尔蓝狡黠一笑,还冲他使了个眼色,明明可以一句话说完的事儿,她非要分成几段,引得白书琪不满,给沈江城添乱。

    哼,谁让沈江城心眼那么坏,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事,非要推给她!

    眼看周围的吃瓜群众们探究的心思已经攀到了顶点,江尔蓝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在座的年轻女子,有几人不爱慕帅气的沈大哥呢?若是他只喝你一杯交杯酒,大家心里肯定不高兴,对不对?”

    江尔蓝身材高挑,容颜秀美,一袭银白长裙恍若女神降临,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此刻大家也逗趣,无论是否爱慕沈江城,都纷纷应和:“对呀,我们也不高兴呢!”

    白书琪一撅小嘴,双手抱臂横在胸前,小脸微微往一侧高扬,冷哼一声:“哼,他们不高兴,关我屁事!”

    江尔蓝语气温柔,声音却不小,让大家都能听见:“的确与你无关,可跟沈江城有关呀。喝了你的酒,那别人的是不是也得喝?跟你喝的是交杯酒,那别人的是不是也得交个杯?”

    她放眼望去,宴会厅不小,其中的年轻女子更是不少,调侃道:“若是这么一顿饭下来,就算是喝茶,沈江城也能喝成个茶罐子了,走路说不定还能听见水声呢!”

    她笑起来,脸侧的两个梨涡微旋,越发动人,大家也随之哄堂大笑。

    “听江小姐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杯酒确实喝不得,还请书琪妹妹见谅。”沈江城借驴下坡,温柔却有力地拒绝了,干脆而利落。

    白书琪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狠狠瞪了瞪她,端住就被的手背青筋暴起,嗔道:“你——强词夺理,什么狗屁理论呀!我在沈大哥心中的地位,和别人能一样吗?”

    说罢,眼角含泪地看向沈江城,愈发显得楚楚可怜,似乎被江尔蓝欺负得狠了。

    可惜,沈江城并没有给她面子,唇角微扬,面色虽不显,但心情愉悦地补刀了一句:“嗯……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白书琪顿时愣在当地,仿佛一个六月的惊雷在脑子里炸响,眼神呆滞地望着那张温文尔雅的俊逸面容,心里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生得漂亮,白家和沈家门当户对,她又对沈江城一见倾心,满心满眼都只装得下他,怎会和那些路人甲乙丙一样的地位?

    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白书琪心里淌血,眼眸垂泪,心里狠狠地咬牙道,肯定是沈江城背后的女人捣的鬼!

    听说她还是沈江城今日的女伴,骚婊子,凭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她的沈大哥!

    “哼,你等着!”

    白书琪一扬手,晶莹的酒杯就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无数碎片迸溅出去。

    沈江城来不及说话,回身挡在江尔蓝面前,隔了有一米的距离,也担心她会碎片溅到。

    他回身的姿势,仿佛是一个宽松的拥抱,江尔蓝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陆子航那张严肃的脸,冷言冷语地三令五申:“不可以跟沈江城有身体接触。”

    脑子里一激灵,她立刻条件反射似地往后退了一步,轻声安慰:“我没事,江城哥别担心。”

    看着她退开一步,仅仅一步之遥,却仿佛跨过了千山万水,在他的千里之外,心里顿时浮起一层失落。

    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白书琪眼里,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一跺脚,抽泣着转身跑走了。

    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去,江尔蓝看见她扑入一个女子的怀里,两人热切地交谈了几句,又一起走出了宴会厅。

    江尔蓝坐回位置,恢复了之前若无其事的模样,笑问:“江城哥,你家宴会邀请的客人可真是千奇百怪,连裴亦彤都有?”

    方才,那拥住白书琪,和她勾肩搭背状若亲密一起离开宴会厅的女子,分明就是好久不见的裴亦彤。

    “裴亦彤是谁?”沈江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尔蓝娓娓道来,简短地讲述了一遍她和裴亦彤之间的纠葛,无非是合作破裂,彼此相看两厌。

    “你说看见她和白书琪关系亲密,大约是白书琪带进来的,这种十八线小明星,沈家怎么会邀请参加宴会。”沈江城骨子里还有一股傲气。

    江尔蓝颔首,低叹一声,和裴亦彤搅合在一起,那白书琪肯定会恨上她。

    哼,恨吧恨吧,老娘才不把你放在眼里呢。

    江尔蓝这么想着,夹了一个麻辣狮子头,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沈江城惊讶不已:“你方才不是饱着么,只肯吃两筷子清炒小白菜,这会儿怎么就吃上肉了,不怕长胖?”

    “哼,你还有脸讲,都是为你挡桃花,费心又费力,又饿了……再说了,我天生丽质,身材棒棒哒,吃再多也不胖,你就羡慕去吧!”江尔蓝得意地一扬头,当着他的面,又狠咬了一口狮子头,把偌大滚圆的狮子头,两口就咬成了一个半圆。

    休息了一阵,沈江城又跟着父亲去敬酒,同桌有个中年男人悄声问她:“小姑娘,你和沈江城什么关系呀?”

    江尔蓝停下筷子,戒备地打量他,一袭挺括的灰色西装,坚毅的国字脸上五官端正,看上去约有四十来岁,眼角眉梢和沈江城有几分相似。

    她眨眨眼,低声问:“这位先生,是江城哥的什么人呐?”

    中年人略微有点惊讶,但他很快笑了起来:“小姑娘真是火眼金睛呀,我是江城的二叔,沈清河。”

    “原来是江城哥的二叔,失敬失敬,我是他的朋友。”江尔蓝眉眼弯弯,俏皮地强调了一声,“普通朋友而已。”

    沈清河挑眉,他可是看出江城那小子对这姑娘可谓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看来还没能抱得美人归?

    “小姑娘,你可知道城东白家?”

    “不知,我不是做生意的。”江尔蓝微笑,暗道,城东白家就是白书琪家?

    果然,沈清河语重心长地讲:“白家也是c市的大家族,资产丰厚,白书琪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暴躁,更要紧的是她有个十分宠她的哥哥,白瀚义。刚刚那事儿你可是得罪她了,自己小心些吧。”

    江尔蓝轻叹一声,她不做生意,想来跟白书琪再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淡淡应和了:“多谢沈先生提醒,我会注意的。”

    哎,改天她可得找沈江城要精神损失费,平白把她推出去做了靶子!

    宴会一直到晚上十时许才结束,沈江城饭没吃上两口,酒却喝了不少,整个脸庞微红,就连眼眶也染红了。

    看他那样儿,江尔蓝执意自己打车,不愿让沈家的司机送。

    刚走出酒店,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就缓缓停在她面前,半开的车窗里,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眸子一扫,薄唇微启,简洁而利落:“上车。”

    “得令,我的沈大少!”江尔蓝欣然开了车门坐上去,一路上把遇见宋哲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却略过了白书琪找茬那一段。

    “你说,大庭广众之下我找他的茬,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毕竟狗急了还跳墙呢!”时过境迁,江尔蓝在想起来又有点于心不安。

    “一点也不过分,若是我在,必让你再上去扇两个耳光。”陆子航眼尾一扬,脸上浮出一丝戾气。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和她当时预想的一样江尔蓝不由兴高采烈地扑上去,不管不顾地在那张冷脸上印了一个轻吻。tqR1

    陆子航手一抖,方向盘往侧边一滑,带动车子也颠簸了一下。

    “哎,只是不知道那神出鬼没的叶清随到底在哪儿,若是我能找他买下《吹雪楼》的第二册版权就好了,哼,我就要跟宋哲对着干,还要赢过他!”

    江尔蓝现在也是一枚小富婆了,投资一部电视剧绰绰有余。

    “乖,安心睡一觉,明早起来就什么都有了。”陆子航眸色微深,心里打定了主意,她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也给摘下来!
正文 第210章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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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宴会,觥筹交错,饶是江尔蓝忙着吃菜也觉得累,刚回到别墅,就把高跟鞋踢掉了,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很快沉沉入睡了。tqR1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时,天边一片雾蒙蒙的,还闪烁着一颗明亮的启明星。

    唔,还能再睡会儿。

    江尔蓝呢喃了一句,扭身想抱住身侧男人,却扑了个空。

    她掀开被子一看,床的另一侧,一片平整,压根没有睡过人的痕迹,陆子航去哪儿了,竟然一夜未睡?

    立刻翻身起床,江尔蓝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踏着拖鞋,推开了房门,惊惶地低呼:“陆子航,你在哪儿?”

    楼下传来一声回应,隐约有暗淡的灯光从楼梯口透出:“蓝蓝,我在呢。”

    仿佛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江尔蓝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下楼梯,果然瞧见陆子航端坐在沙发里,一个猛子就扑了上去。

    “你不睡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干什么?”她嗔娇道,粉拳捶在他的胸口,一点也不疼,反而平添了几分迷蒙的娇俏。

    “噗”的一声轻笑,从侧边传来,江尔蓝抬头一看,卧槽,韩毅也在!

    方才那一幕,他岂不是全都看在眼里了?

    江尔蓝小脸一红,身子像是触电一般,弹离了陆子航的怀抱,垂着头转身欲走:“呃,你们有事要聊,我就先走啦。”

    说罢,她就扭身欲逃,却被陆子航拉了一个趔趄,扯到身边坐下,淡淡开口:“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

    说着,就递过去一张纸条。

    江尔蓝狐疑地展开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地址:c市汇安县奉贤镇凤仙村。

    “这是什么地方?”

    “笨,这是叶清随的地址。”陆子航指尖一点她的额头,大多时候她都聪明灵慧,唯有没睡醒的时候一脸迷蒙。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叶清随?

    江尔蓝喜出望外,扯住纸条的手指也格外用力,扯着陆子航的衣袖追问:“你怎么拿到叶清随的地址?”

    陆子航从她手里收回纸条,眼神宠溺,看着女人发亮的眼眸,唇角就止不住上扬:“他曾向编辑邮寄过一些土特产,就是从这个地址寄出的,被我一路顺藤摸瓜查问了出来。”

    原来他一夜未睡,是替她查叶清随的下落了。

    江尔蓝心潮一阵激荡,红唇抿了又抿,纵然脑海里闪过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唇间说不出口,只摊手过去,悄悄握住了男人的手。指尖相勾。

    “我看那个地址距离c市不远,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儿就出发吧!”她心里还有个隐忧,既然要跟宋哲打擂台,那就得早点准备妥当,免得被他甩在了后面。

    陆子航打了个哈欠,欣然一笑:“好啊,给我半小时冲个澡,然后咱们就出门。”

    “总裁,那今天的会议怎么办?”韩毅急了。

    “推到明天。”

    “可你一夜未睡,能开车吗?我查过了,奉贤镇距离市区有一百七十多公里,还有一长段崎岖的小路呢。”

    “没问题。”

    面对韩毅的担忧,陆子航淡淡一笑,摆手道:“蓝蓝在车上,你觉得我会乱来吗?”

    “但是……”韩毅想了想,把溜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他知道陆子航一旦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

    “要不,咱们明儿再去,或者找个司机开车?”江尔蓝局促地提议道,生命安全更重要、

    陆子航踏步往楼上的浴室走去,声音爽朗,哈哈大笑:“放心吧,不会把你带沟里,要对我有信心呐。”

    趁陆子航冲澡的时候,江尔蓝换了一身运动服,从梳妆台上摸出一个玻璃摇瓶,抖出两片药丸放在掌心。

    她端详了片刻,心一横,眼一闭,扬手就往嘴里送,刚咽下去,就看见浴室的门打开了,陆子航擦着头发走出来,扬了扬下巴问:“你在吃什么呀?”

    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江尔蓝强自镇定,颤抖着手盖上药瓶的盖子,半遮半掩地扬了扬瓶子,扯出一个笑,应付道:“维生素,你要不要来一片?”

    “免了,多多运动,均衡膳食,比吃什么维生素都有用!”平日厨房里端出的菜色,都经过了营养测算,确保陆子航能够摄取足够的营养。

    江尔蓝不由庆幸自己挑食,给了一个吃维生素的正当理由,她赶紧把药瓶放回去,和陆子航一起出了门。

    从c市往汇安县去的一段路,还算好走,虽然是年月已久的马路,狭窄陈旧,但是一片平坦,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抵达了县城。

    天色大亮,两人进了一家面馆,小小的店面虽然牌匾老旧,但看上去窗明几净,还算干净。

    “陆大少,辛苦你了,陪我来吃街边的小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江尔蓝笑嘻嘻地撒娇。

    陆子航却不以为然,加入“野狼”佣兵团那会儿,执行任务的时候常啃难吃的压缩饼干:“美食一条街上的路边摊,我也陪你吃过了,小面馆又有什么不能吃的?”

    他挑眸,竟然觉得面条味道不错,看来那句话很对——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与谁一起吃。

    吃过早饭,江尔蓝还特意在路边超市买了一大袋糖果和巧克力,头一次去凤仙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担心路上肚子饿了。

    依旧是陆子航开车,出了汇安县,马路愈加狭窄,直到进入奉贤镇境内,马路仅能供两车相错。

    马路两边矗立了一栋栋三四层的小楼,几乎看不见巍峨的电梯房,整个小镇泛出一种灰蒙蒙的颜色,饶是车子从镇中心穿过,也只看见几个稀稀拉拉的人。

    一路穿过镇子,竟只看见一家光鲜的酒楼,生意冷清,门可罗雀。

    “看来,奉贤镇发展得不怎么样啊。”江尔蓝叹道,竟让她一语成谶。

    出了镇口,马路变成土路,宾利车飞驰而过,扬起一阵漫天的尘土,不多时,竟连平坦的土路也到头了,竟是一条泥土小路。

    小路崎岖,仅够小车缓慢通行,饶是陆子航车技出众,也需十分小心。

    看着男人眉间露出疲惫的神色,眼眶都熬红了,江尔蓝心里难受,小声道:“不如我也学开车吧。”

    “你不是胆子小,怕开车么?”陆子航信口道,眼神并未挪开。

    “可看你这样辛苦,我心里也难受呀,若是我也会开车,现在就能和你换着开了。”她细眉微蹙,嘟囔道。

    “傻丫头,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行了,这种小事有我呢。”陆子航精神一震,柔声笑道。

    堂堂华天集团的总裁,给人做司机,竟也甘之如饴,说不出的开心。

    又往前行了一段,路已经缩减成仅容两人并肩走过,陆子航只好把车丢在路边,与江尔蓝下车走路,手上还提了一大袋花花绿绿的糖果和巧克力,

    一路问了不少过路人,直到日上三竿,他们才望见凤仙村的村口,种了一棵不知年岁的榕树,枝繁叶茂,站在偌大的绿色树冠之下,恍然有遮天蔽日之感。

    她刚走过去,就瞧见榕树边有个土垒的院子里,里面传出清脆的铃铛声,土屋的门刚打开,一群小孩子就钻了出来,赫然竟是一座学校。

    走在小孩子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褐色的工装服,虽然收拾干净整洁,也能看出陈旧不已,大约是哪个工厂的厂服。

    他理了个小平头,清秀的脸庞上是一双带笑的眼睛,细长微扬,浑身透出一种与年轻人不相符的沉静。

    江尔蓝上前,欢快地问:“这位小哥,我向你打听个事儿,这里可是凤仙村?”

    年轻人羞涩地点点头,泛白的唇紧抿。

    “那你可知村里有个叫叶清随的人?”

    年轻人毫不迟疑地摇头,摊摊手:“从没听过。”

    一丝失望漫上眼眸,江尔蓝深呼吸了两次,又绽开了笑颜,向陆子航摊摊手:“把糖果和巧克力拿来吧。”

    土屋学校里约莫有十多个孩子,有大有小,人人手上捧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个个都兴高采烈地对她讲“谢谢”。

    不过一点糖果,居然能让小孩子如同过年般喜庆,江尔蓝也由衷地高兴。

    大约是看江尔蓝对小孩子们好,冷漠的年轻人居然主动给他们端出两张小凳子,问了一句:“我并没有帮上你的忙,为什么还要给小孩子吃糖?”

    平日里,他大概不善言辞,紧张得有点结巴。

    “这些糖果是给孩子们的,与你是不是为我答疑解惑有什么关系呢?”江尔蓝失笑,走了一路也有些疲累了,招呼陆子航也坐过来。

    旁边的年轻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开口问:“我看你们像是城里人,来凤仙村找那个叶清随做什么?”

    他的头深埋,手里拎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在灰地上画着不知名的线条,声音微沉。

    江尔蓝仰头,在蓝天碧空之下遥望远处连绵的山脉,刚想开口回答,忽然面色凝重了几分,紧紧地抿住红唇。

    片刻之后,她的红唇轻启,笃定地讲:“别再装了,你就是叶清随,对吗?”
正文 第211章 护妻狂魔陆扒皮,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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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男人显然大吃一惊,腿脚一颤,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幸好他坐的是一张矮凳,没有摔伤,脸颊微红地爬起来,垂头整理凳子,嘟囔道:“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叶清随!

    江尔蓝遥望着远处的群山,沉静道:“远处的连绵群山,顶上覆盖了一层皑皑白雪,形状像一条沉睡的白龙,与你在《吹雪楼》中描述的一座山几乎一模一样。”

    换一个角度看过去,又是不一样的景致了,江尔蓝完全有理由相信,描写那座山的人就住在这个地方——而这里,只有一个年轻腼腆的老师。

    “看来,你的确认真读过《吹雪楼》。”提起自己的作品,尽管羞得耳根子泛红,依旧挡不住叶清随油然而生出的那股自豪之情。

    “我是《吹雪楼》的铁杆粉丝啊,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呢,你真的是叶清随?”江尔蓝眼眸放光,这部小说是六七年前横空出世的,每年只出一本,文笔老练,她还以为作者年纪会很大呢,不曾想却是个年轻人!

    “叶清随是我的笔名。”他终于抬起头来,却没有说自己的真名,的确如传说中那般,是个不爱声名的人。

    把江尔蓝的狂热看在眼里,陆子航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开门见山:“叶先生,我们今日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我们想买下《吹雪楼》的版权,拍成电视剧。”

    叶清随讶异地睁大眼,旋即又恢复了低头的模样,小媳妇似的低声讲:“抱歉,《吹雪楼》的电视剧版权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江尔蓝惊讶万分,若是哪家买到了版权,必定会传出这个消息炒作一番,怎会一片悄无声息,从未听娱乐圈里的哪家公司说起呢?

    她刚想出声,陆子航轻轻抬手,拦住了她,不疾不徐地道:“叶先生,我们很诚心想拍这部电视剧,所以也是做过功课,有备而来。你给宋哲的只是《吹雪楼》第一册版权,我们想要的是第二册。”

    他顿了顿,语调上扬,透出一股飞扬的自信:“事实上,你若肯信任我们,把整册《吹雪楼》都交由我们拍摄,那更好了!至于价钱方面,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被戳穿了谎言,叶清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紧抿了唇不说话,江尔蓝这才意识到,方才他是在诓人!tqR1

    幸好陆子航心思深沉,一番试探,反让他乱了阵脚。

    气氛焦灼的时候,屋檐下的电铃又响了,到了该上课的时候。

    叶清随涨红了脸,霍然站起身,简短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卖!”

    然后,他扭身就去招呼小孩子们进教室了,再不把目光投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叶先生,我真是诚心诚意想拍《吹雪楼》这部剧,你难道不想把自己的作品呈现在电视荧幕上?”江尔蓝追过去,跟在他的身后循循善诱。

    走进教室前,叶清随站定脚,冰冷地回复了她四个字:“不想,不卖!”

    只听“啪”的一声,他闪进教室,狠狠地甩上门,差点砸伤江尔蓝秀致的鼻子。

    “喏,这个叶清随可真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咱们怎么办?”陆子航微微耸肩,等待她拿主意,“和宋哲打擂台,就一定要拍这部剧吗?”

    “嗯!”江尔蓝狠狠点头,她想拍这部剧,一半是为了跟宋哲赌气,一半是为了出于自己对这本小说的喜爱,从宋哲的口中听说他拿到版权后,“吹雪楼”三个字就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陆子航朗声一笑,似乎并不觉得为难,颔首道:“若你真想要这本小说,我当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你打算怎么办?可不许做违法的事,逼人家答应啊!”江尔蓝皱眉,表情肃然地叮嘱他。

    隔了一扇陈旧单薄的木门,破烂的教室里传出朗朗读书声,显然叶清随一点也不受他俩的影响,已经开始传道授业解惑了。

    “你放心吧,对付这种青涩小年轻,咱们有的是办法。有句话你听说过吗,烈女怕缠郎!”说话间,陆子航就拖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玻璃窗外面,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叶清随。

    江尔蓝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要采用“拖字诀”。

    两人的目光仿佛是炽热的探照灯,一直投射在叶清随身上,如影随形地跟着,让他时刻有被监视的感觉,十分不爽。

    而且教室里的孩子们,也纷纷转头去看窗外那两人,不时地议论纷纷,任凭他三番五次喝令,也止不住小孩子的注意力不集中。

    叶清随轻叹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书,在一群小子的注视中走出去,强自冷硬地讲:“两位请离开学校,你们影响到我上课了。”

    陆子航故作惊慌:“真对不起,我只想表明我们的决心,若是站在玻璃窗外搅扰了你,我们就在墙边等着吧。等你下课后,咱们再继续谈一谈。”

    江尔蓝捏着他的手指尖,心里窃笑,陆子航可真狡猾,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在外面等着,就算人没出现,可无形中也会给叶清随压力。

    果然,叶清随揉了揉额头,坦言道:“你们走吧,我真的不打算卖出版权。唉,你们看看现在拍出来的电视剧,都什么鬼样子,我可不想《吹雪楼》变成那个样子。”

    “如果是这个问题,叶先生大可放心,这部剧由我一人投资,我完全可以向你许诺,由你担任审核顾问。剧本、演员、道具……你都可以审核。”江尔蓝开出优渥的条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蓄满了期待,希望得到叶清随的点头认可。

    “我凭什么信任你们?因为抵债,把第一册给宋哲,我已经够后悔了,可不想再后悔第二次。你们若是有耐心等,那就继续等吧,反正无论等多久,我都不会松口卖的!”叶清随大概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长舒了一口气,回了教室。

    “那现在怎么办?”江尔蓝扭头,耷拉了双眼,苦兮兮地望着身侧的男人。

    “等呗。”陆子航一脸淡定。

    叶清随做事彻底,把小矮凳都收了回去,江尔蓝只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腰酸腿疼,狂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自从miaracl药剂的效果爆发以来,江尔蓝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慢慢地坏下去,那种变化很细微,似乎是潜移默化的,不过是今日多打一个哈欠,明日多睡一两分钟,可积累起来就让人着急了。

    “你怎么比我这个一夜未睡的人看起来,还要疲倦啊?”陆子航口中调笑道,身体却很诚实地靠在墙边,抵住教室的木门一端,利用长腿,搭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他拍了拍腿:“坐上来,自己动。”

    江尔蓝瞪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坐上去,却舍不得动,怕让他的双腿更难受。

    一节课四十分钟,电铃刚响,就有小孩子奔过来拉开门,看见他俩的姿势顿时傻了眼,此时江尔蓝已经趴伏在陆子航的肩头睡着了。

    陆子航把她摇醒,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了叶清随那张惊讶的脸,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我说过会在门口等你呀。”江尔蓝一摸嘴角,隐约有一点水渍,顿觉肚子有点饿,响起一阵“咕咕”的声音,令小孩子们哈哈大笑。

    其中有胆子大的,对叶清随提议:“老师,这位姐姐给我们买了糖果和巧克力,我们请她吃个午饭吧?”

    叶清随条件反射地就想拒绝,最后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一扬,居然答应了下来。

    等围坐在隔壁的矮桌上,江尔蓝才知道,方才叶清随唇角那一抹笑是怎么回事,面前摆了一个海碗,里面搁了一个红薯一个土豆,全是白水煮熟的,这便是她的午餐了。

    她扭头一看,陆子航与她的午餐一样,可叶清随和孩子们却有玉米可吃,金灿灿的玉米粒,仿佛是黄金豆,还散发出清新的香甜味道。

    江尔蓝咽了一口水,就听叶清随的不怀好意地讲:“山里穷苦,能挪出一点口粮请你们吃顿午饭就不错了,若是吃不惯,还是回城里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陆子航出手如闪电,迅疾地从他碗里捉走了黄澄澄的玉米,转头就给了江尔蓝:“蓝蓝,你用红薯和叶先生换个玉米吧。”

    理直气壮的劲儿,活像是叶清随求着他交换似的!

    “你……”叶清随指责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陆子航就把红薯塞进了他嘴里,含笑道:“叶先生快吃吧,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分明是满面的笑容,眉眼弯弯,却令人不由遍体生寒,叶清随立时就呆愣在了原地,他从没见过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

    之前陆子航一直收敛了存在感,这会儿瞅见叶清随挖坑给自家老婆跳,立刻开启了护妻模式,目光淡淡地从他面上扫过,仿佛泼过去一盆冷水,泛着一丝寒意。

    江尔蓝捧住玉米,喜滋滋地垂头尝了一口,香甜可口,抬手就喂了陆子航一口。

    她全然不觉两个男人间已经经历了一场无声的交战——不,应该说是护妻狂魔陆扒皮的单方面碾压!
正文 第212章 陆大少出马,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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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是活动时间,有胆大的小孩子缠上来,要江尔蓝陪他们一起玩游戏。

    她偷眼看了看叶清随,似乎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欣然应允,还硬拉了陆子航参与。

    陆子航百般不愿,可看见小女人笑嘻嘻的模样,拒绝的话已经溜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随她去了。

    最开始玩的游戏是丢手绢,一群人围坐成大大的圆圈,有一个人在背后突然丢下手绢。

    手绢落在谁背后,谁就要起身去追,若是没能追上就要变成丢手绢的人。

    陆子航有一双大长腿,反应也迅速,又不知忍让,每次都反手就抓住了丢手绢的小孩,多来几次就不好玩了。

    “笨蛋,你就不能忍一忍,假装追不上这群孩子吗?”江尔蓝揪了揪他的胳膊,低声斥道。

    陆子航一脸委屈:“我能陪他们玩就不错了,还要作假?再说了,你对比一下腿长,说我追不上那群小子,你信么?”

    气得江尔蓝直呼气,转念再一想,他连儿子都不肯忍让,玩个拳皇也要整个输赢,又岂会忍让这些不认识的小孩呢?

    丢手绢玩不了,学校破破烂烂,也没有别的玩具,索性又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这一回,陆子航主动请缨当老鹰,让江尔蓝当了鸡妈妈。

    可是,这只老鹰不去抓小鸡,老绕着漂亮的“鸡妈妈”,接机抱一抱,这是闹哪样啊!

    江尔蓝一个眼刀飞过去,眸子里闪动着锐利的寒光,才让他安分了一点。

    一直闹到太阳西沉,学校的放学铃声总算响起了,江尔蓝松了一口气,当了一下午的“陪玩”,背后出了一层薄汗,黏在衣服上,十分不舒服。

    眼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走出学校,叶清随锁上门,也准备回家了。他瞄了两人额上的一层汗,讲:“谢谢你们陪孩子们玩了一下午,请回吧。”

    本以为陪好了孩子们,能在叶清随的心里加一点印象分,现在看来,完全没效果——他还是那般冷漠的脸色,看不出一丝欢喜,冷言冷语地要赶他俩走。

    哼,才不要那么容易认输呢!

    江尔蓝拉住男人的手,跟在叶清随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叶清随苦恼地摇头,

    “表达我们的诚意。”江尔蓝一本正经地答,俏丽的眸光微闪,面上是执拗之色。

    学校外面的土路上,有人在低吼:“叶老师,回镇上了!”

    叶清随连忙奔出去,嘴上还不断地应着:“来了,来了!”

    江尔蓝跟出去,外面停着一辆拖拉机,发出“突突”的声音,上面端坐着一个戴草帽的村民,后面的露天车厢上还堆了一些干草垛。

    叶清随动作熟练地爬上去,坐在干草垛上,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似乎笃定城里来的人,一派光鲜亮丽,绝不会坐这般掉价的拖拉机。

    可江尔蓝并不在意,笑着跟村民攀谈,也说要去镇上,请他带一程。

    村民淳朴善良,举手之劳自然同意了,江尔蓝也爬上拖拉机,眼尾一挑,趾高气扬地瞪了回去。

    陆子航无法,只得坐在她旁边,他还是头一次坐拖拉机,两条浓黑的剑眉皱到了一块儿,随着拖拉机的颠簸,高大健硕的身体也随之上下抖动。

    “哼,你们城里人何必来吃这个苦呢?有名气的小说多了去,不一定非要我这本,对不对?”对他们的执拗,叶清随苦不堪言,巴不得劝服了他们。

    江尔蓝心里也知这个道理,可要想对宋哲造成尽可能大的打击,就得用同样的一部剧来打垮他。

    同样一本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若他一败涂地,而江尔蓝能够红透天际,哪怕她什么也不做,他自己就气个半死了!

    “作为《吹雪楼》的铁杆粉丝,看见别人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拍得一塌糊涂,怎么能容忍呢?与其到时候让观众们在背后嚼舌根子,说这本小说不好,何不我自己拍一部为它正名?”真实的理由不能讲,江尔蓝信口就把另一个缘由放大了。

    “哼,你又怎知宋哲拍不好这部剧?况且,年纪轻轻,未免也太自大了,凭什么觉得你拍出的电视剧就能够为小说正名?”叶清随是个古怪性子,初看还以为是个腼腆羞涩的年轻人,触了他的逆鳞后,又觉得他嘴皮子颇有点不饶人。

    江尔蓝笑了笑,眼波一扬,反唇相讥:“之前你也说过,把第一册的版权交给宋哲,是你最后悔的事情了。连你这个作者都不相信他能拍好,又怎么能期待别人会相信他呢?若是我来拍,会请到一流的导演、制片人和演员,他们才是这部剧的最大保障。”

    她的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一旦拿下版权,立刻联系史宝山,若能请到他出山,这部剧就成功了三分之一。

    叶清随耸耸肩,敛了眼眸,唇线绷得直直的,冷漠地结束了谈话:“你们说再多,我也不想卖。”

    说罢,他就拢了两只手,端坐在干草垛上,犹如一尊菩萨,闭目养神,再不发一言。

    到了镇上,叶清随下了拖拉机,径直往镇口的一栋三层小楼走去,江尔蓝和陆子航也赶紧跟上。

    刚走到楼下,一只血红冠子的公鸡忽然迎面扑过来,作势就要往江尔蓝的手臂上啄去。

    “啊——”江尔蓝一声惊呼,下意识就往陆子航的怀里躲。

    陆子航搂住她,长腿往前一踹,脚尖正好踢上公鸡的脖子,把它踹到了几米开外。

    危机解除,江尔蓝那颗心才落回了原处,捂着胸口,低低地自我安慰:“陆大少,幸好有你。”

    陆子航搂着她的肩,沉默不言,但轻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一丝欢欣。

    江尔蓝抬头,不由吃了一惊,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老老少少,正惊愕地看着她,目光复杂。

    瞧见江尔蓝的视线扫过去,为首的老者颤巍巍开了口:“请问两位找谁?”

    叶清随眉头微皱,拉了拉老者的衣袖,轻声解释:“爸,只是过路人,咱们回去吧。”

    噢,一家子老老小小,是叶清随的家人啊。

    江尔蓝甜甜一笑:“伯伯你好,我们想找叶先生谈一笔生意。”

    一听有钱送上门,叶父十分高兴,满是皱纹的一张脸笑得如秋日的菊花盛开,连忙把两人往屋子里迎:“什么叶先生啊,叫小叶就行了,我看你们俩是从省城来的吧?哎呀,一看你俩的气质,就跟咱们村里的人不一样。”

    叶家是凤仙村土生土长的村民,靠着叶清随的小说大卖,才举家搬来了镇上。

    陆子航虽然一直没言语,可一双眼却明亮,徐徐扫过众人面上,瞧见叶清随表情不善,大概并不想他们走进叶家的门,便拉住江尔蓝,提议道:“蓝蓝,不如咱们请叔叔阿姨们吃个饭吧。”

    “好啊。”江尔蓝欣然答应,“之前看见那家装修华贵的酒楼不错……”

    她小声地提议,刚出口就被陆子航拉住了,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既然是请客,就请对方选,以免让人家不舒服。”

    江尔蓝转念一想,叶家是从贫苦农家走出来的,一味选择富丽堂皇的酒楼,恐怕真会让他们觉得不自在,心里暗暗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关键时刻还是陆子航靠谱。

    “叔叔阿姨,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这里哪家饭店的味道好,还请你们推荐一家。”江尔蓝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梨涡微漾,看上去和和气气,叶父也对她欢喜不已。

    叶父挑了附近的一家饭店,叶清随没办法,也只能跟着去了。

    陆子航早在商场上浸淫过数十年,应付叶父这般没见过世面的老年人,手到擒来,几杯酒下肚,叶父对他的称呼就由“陆先生”变成了“小陆”。

    甚至,叶父还帮着外人数落自己的儿子:“叶今,你看看人家,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却年轻有为。你呀,好好在家写书不行么,多挣点钱帮你弟弟再买套房子,何必还去村里教书?政府每个月就给你几百块,吃饭都不够,你还倒贴钱给那些小子们买书,真是脑子被门板夹了!”

    江尔蓝这才知道,叶清随只是他的笔名,他的本名是叶今,今年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年前刚满了二十八岁。tqR1

    许是在外人面前被数落,叶今眉头狠皱,不耐烦地搁了碗:“爸,咱们说好不谈这个了,我养家你就许我去村里教书。”

    叶父还想再说几句,被陆子航拦住了,他面色微沉,扬了扬唇角,似是找准了突破口,抬手揽住叶清随的肩:“大兄弟,走走走,咱们出去聊几句。”

    不想再听父亲的唠叨,叶清随这次没有反抗,乖顺地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饭店的包间。

    江尔蓝看着手表,直到半个小时后,两人才回来。叶清随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别人借了他五百万似的。

    反而陆子航满面红光,不动声色地在餐桌下向她做了个“ok”的手势,欣喜地挑眸,得意地讲:“搞定了,叶清随同意把小说的第二册卖给我们。”

    “哎,你怎么做到的?”

    江尔蓝惊讶地瞪大双眼,也叶清随一直坚决不卖,怎么和他一番交谈之后,竟然改变主意同意了?
正文 第213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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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完,夕阳早已沉入了地平线,天边的晚霞也蒙上了一层暗色,黑夜的大幕缓缓拉开。

    与叶家人告别,已来不及开车回c市了,陆子航只好挑了奉贤镇上最好的一家宾馆住下。

    说是奉贤镇上最好的宾馆,其实与市里的快捷酒店差不多,房间狭小而陈旧,好在整理得还算干净整洁。

    江尔蓝却无心在意这些,刚进门,她就一个箭步攀上陆子航的身体,两手搂住修长的脖子,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仿佛菟丝花般缠上他的腰,故作恶狠狠地威胁道:“快讲,你是怎么把叶清随说服的?他可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眼前的姿势暧昧,陆子航眼中温柔的笑意越发浓重,浓眉轻轻一扬,低沉的声音抑扬顿挫:“我若你为你答疑解惑,可有什么好处?”

    “嗯……你想要什么好处?”江尔蓝眼神躲闪,视线滑过床榻,面露难色。

    陆子航搂住她,上半身微弯,俯身在她的耳垂轻轻印下一吻:“喏,这就够了。”

    他的呼吸厚重,泛着一点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把江尔蓝包裹在其中,顿时就红了脸。

    “好处也得了,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劝服叶清随的?”粉拳捶在陆子航的胸口,江尔蓝娇声催促。

    把小女人放下来,陆子航颇有几分眉飞色舞,不疾不徐地道来:“要说服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知道他看重什么,最想要什么。”

    “噢,那你觉得叶清随最看重什么,是叶家人吗?”她恍然想起,席间叶父数落叶清随,让他十分不爽。

    陆子航讳莫如深地摇头,屈起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朗声道:“小笨蛋,叶家人虽然也重要,可只能排第二,叶清随最看重的是凤仙村那一群孩子。”tqR1

    为了孩子们,他宁愿一个月几百块坚守在土屋里,还自掏腰包给孩子们买书买文具。

    “他怎么会对那群孩子这么好呢?”

    “凤仙村是奉贤镇有名的贫困村,他是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靠写小说养活了一大家子人,还搬出了农村,便觉得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坚持要把村里的小学办下去。”

    脑海里浮现出那群天真的孩子,和破破烂烂的土屋,江尔蓝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试探地问:“你不会答应他,替凤仙村修一个学校吧?”

    陆子航打了个响指,赞赏地点了点头:“对,我答应他为凤仙村修一所新学校,村子里学生不多,算下来也就百八十万的花费。而且我还告诉他,若他能够出名,才能引来更多的人关注的凤仙村,为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子做出更大的贡献。”

    陆子航平时不爱言语,可一旦火力全开,嘴炮功力也是一流,江尔蓝相信,叶清随一定被他说的天花乱坠了。

    “咱们早些睡,明日他会随我们一起去c市,闭关打磨剧本。”

    有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叶清随做编剧,即便只是挂名,也能吸引不少粉丝了,江尔蓝不由喜出望外。

    劳累了一天,江尔蓝很快就沉沉睡去。

    凌晨时分,陆子航被门外一点细微的声音吵醒时,她依旧睡得香甜,红唇微扬,甚至扬了一丝笑意。

    怕宾馆的床不干净,两人选择了和衣而睡,此刻正好给他提供了便利,蹑手蹑脚地滑下床,悄悄往门边靠。

    门缝里,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门中央的部分被挡去了一半,显然门外站了人,还不止一个,陆子航粗略估计了一下,约有三个左右。

    门边是一个整体衣柜,陆子航瞥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女人,扯过被子把她遮得严严实实,在角落里寻了一张木头椅子,抬手把一根椅子腿卸了下来,握在手里,居然觉得十分趁手。

    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能听见钥匙在锁孔里摩擦的声音,眼看门就要被打开了,陆子航拉过床头的枕巾,用剪刀撕成了几块,揉在掌心里,然后站在了门边。

    “咔嚓”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一丝昏黄的光从缓缓敞开的门缝中漏进房间。

    有衣柜做遮挡,那些人没有看见陆子航,刚颤巍巍地探进半个头,一条椅子腿迎面而来,速度极快地击中了他的头。

    只听“嗷”的一声低吼,那人捂住脑袋,瞬间就被击退,倒退着走出了房间。

    陆子航身形极快地闪出房间,单脚轻踢,把门搭了回去,抬手就把早已准备好的布团塞进了那人的嘴里,低吼顿时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人没睡,剩余两个人微微一怔,还没想好是要进攻,还是撤退,陆子航已经欺身上去。

    胸腹和腿脚各一棒,嘴里再附送一个布团,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大男人给打得没有战斗力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背后一个阴影袭来,饶是他反应迅速地躲到了一边,胳膊还是被细长的钢棍擦过,一阵疼痛从手臂袭来。

    陆子航呼出一口气,眸光愈加深沉,是他大意了,一般入室抢劫作案都会留一个人放风,他刚刚只记挂着别吵醒江尔蓝,却忘记了这一茬。

    薄唇微翘,扬起一个邪肆的笑,扭了扭手腕,活动了一下脖颈,与剩下那人对峙。

    瞧着陆子航这副动真格的表情,敌人首先就腿软了,刚想转身逃跑就被他追上,一棍子击中膝盖,连痛呼都来不及就跪倒到地上。

    收拾完这几个小喽啰,陆子航特意瞧了瞧房间里,大床之上小女人依旧睡得香甜,并没有被吵醒。

    他拉上门,去了楼下前台,只有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守店,看见陆子航的身影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堆笑道:“陆先生,这么晚还没睡呀?”

    这是一家夫妻店,老板娘看过他的登记资料,知道他姓陆。

    “老板娘,请问我的那间房今晚有客人造访,为何不早些通知我?”陆子航斜倚在前台,一套利落的运动服,越发显得风流倜傥,手指点着柜面,意味深长地问。

    老板娘没工夫打量他的帅气,短暂的呆愣之后,结结巴巴地讲:“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听不懂?”陆子航不跟她废话,从楼梯间拖出了四个人。

    他们的外套被剥下,系在一起成了一条绳索,正好把他们捆在一起,随意丢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扬起了不少尘土。

    “老板娘,明人不说暗话,这些人你还认识吧?”他虽是发问,可面色笃定,心里早有答案。

    开门的时候,陆子航就注意到,他们都是用钥匙开门,而非小偷的技术手段,显然这几人都不是职业的小偷。

    再细想一下,能拿到宾馆钥匙的人,除了住客,就只有宾馆的老板了。

    “哼,是又如何?”老板娘两手叉腰,两只小眼睛咕噜噜地转,似乎没把陆子航放在眼里,“你既没受伤,也没损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呵,就这么算了?”陆子航忍俊不禁,招惹了他,现在来说一笔勾销,是觉得他太好欺负了么?

    “那你想怎样?”老板娘挺了挺胸脯,粗声粗气地质问,一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的模样,浓黑的眉一拧,越发显得粗陋。

    “为什么要闯入我的房间,为钱,还是有人指使?”脑海里警铃大作,陆子航敛了神色,面色更冷了几分。

    老板娘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大咧咧地探手:“你有钱,哥几个想取点来花花呗。”

    是求财,不是寻仇,陆子航皱了皱眉,拨通了报警电话。

    他刚说完地址,老板娘就笑了,笑意如湖面的涟漪逐渐扩大,最后竟抚着柜台弯下腰,直叫“揉揉肚子”。

    “在奉贤镇的地界上,你居然敢叫警察查我?”老板娘眼波一转,毫不客气,“你就等着警察来,看他们怎么收拾你吧!”

    警察来得很快,不过五分钟,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就走了进来,把手里的警棍往柜台上一撂,闷声闷气地讲:“谁在宾馆捣乱啊?”

    “许警官,是这人!”老板娘扭着并不纤细的腰肢,花枝招展地迎上去。

    许警官正准备讲话,楼梯间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唤:“陆子航,这是怎么回事?”

    江尔蓝站在几步楼梯上,狐疑地打量着宾馆大厅内的场景,地上躺着被堵住嘴的四个男人,老板娘和几个身穿警服的人站在一起,而陆子航就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你怎么出来了?被吵醒了么?”陆子航快步上去,扶住她。

    “忽然就醒了,见你不在楼下又一片嘈杂,就下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她不会告诉陆子航,熟睡的时候心口忽然一阵麻木泛疼,她疑心是陆子航出事了,这才倏然惊醒。

    “你们看,是那个女人吗?”胖乎乎的许警官指着江尔蓝厉声道,“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就有几个身穿警服的人向她走过去。

    陆子航黑色的双眸一暗,听那警官的话哪里像是只求财的模样,分明是寻仇!

    可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呢?
正文 第214章 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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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距离c市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奉贤镇上动手,背后之人的手可真长!

    陆子航心里闪过好几张脸,面色却平静,一点不见慌乱:“这位许警官,在奉贤镇警局担任什么职位?”

    许警官洋洋自得,扭动着大腹便便的身体,摇头晃脑:“你可听好了,我是奉贤镇的治安大队队长,怕了吧?若是害怕了,就快给老板娘赔礼道歉,乖乖把这女人交出来。”

    老板娘双手抱胸,下颔微扬,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表情,与许警官站在一块儿,显然是同一阵线,之前说求财的话,完全是谎言!

    “我的女朋友犯了什么事,要被你们带走?”陆子航岿然不动,挡在江尔蓝面前不让,眉宇间生出一股戾气。

    许警官张口结舌了半天,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还是老板娘会说话,细眉一拧,朗声道:“陆先生,只是让你的女朋友去警局问个话。”

    “对对,问个话而已!”许警官连声附和。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老板娘面有得色,就算他们心有不甘,可有警察在这儿,还怕他们不跟着走么?

    只要进了警局,那就好办事了,老板娘想着,竟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意味,任凭那年轻女人长得像春日的娇花一般,最后也得沦落到被摧残的下场。

    而她,则能从幕后之人那里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柔声劝道:“去警局,你们难道也害怕么?”

    这般低劣的激将法,陆子航还不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许警官是吧?我劝你最好给上司打个电话,问一问,陆子航可以抓么?”tqR1

    若是在c市,“陆子航”三个字一出,就有了威慑力,然而一百七十公里外的穷乡僻壤,当地的警官却大多没听过这个名字。

    大胖子站住了脚,狐疑地端详着他,见这人一身休闲运动服,却穿出了定制西服的肃然感觉,眉目俊朗,弥漫了一种不可侵犯的英气。

    难道,真是什么大人物?

    老板娘一心惦记着那份酬劳,看见许警官踌躇不前,推了他一把,蹙眉提醒:“许大胆,你不会是半途打退堂鼓了吧?”

    她的一双小眼睛往下看人,似有鄙夷之意,越是看不起,许大胆就越来劲,恶狠狠地迈步上前:“你别忽悠我了,我从来没听过‘陆子航’这个名字。”

    说话间,手一挥,他手底下的人就一窝蜂似地朝江尔蓝扑过去。

    方才走下楼梯时,江尔蓝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这会儿全清醒了,拽住陆子航的手臂往他身后躲,贝齿咬住下唇:“他们怎么都冲我来了?”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第一次来奉贤镇,宾馆大堂里的人也从来没见过,肯定没有仇怨。

    陆子航长身玉立,镇定自若地摸出手机,无视大堂中的警察,淡淡开口:“让c市警局的局长接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大约十几秒钟后,陆子航又开口了:“少跟我废话,你拨个电话到奉贤镇的警局去,给镇上的治安大队队长讲一讲道理,陆子航的女朋友能不能进警局。”

    说罢,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他迅速挂掉了电话,两手交叉置于身前,懒洋洋地看着许大胆。

    被陆子航那犀利的目光一扫,许大胆只觉背后发毛,身子僵硬,一时又愣住了。

    “许大胆,上啊!他肯定是在骗你的,他若是能认识c市的警局局长,又何必来咱们奉贤镇呢?可别让我一个女人也瞧不起你啊!”老板娘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细地嘲讽着。

    可这一招无疑对许大胆很有用,他撩起袖子,擦了擦手掌,鼓动了腮帮子,下定决心要拿住这两人,眼里射出一束精光,心里竟然生出“磨刀霍霍向猪羊”之感。

    刚走出几步,他的手机就响了,刚接通就被臭骂一通。

    “许大胆,你胆子可真大啊,连陆子航也敢动?你想死,可别拉着奉贤镇给你垫背!知不知道你惹到了什么人,华天集团的总裁,白道黑道都有铁一样的关系,你真是吃了豹子胆去招惹他……”

    开口第一句话,许大胆就听出来了,这通电话来自他的顶头上司奉贤镇的警局局长,劈头盖脸把他臭骂一顿。

    许大胆唯唯诺诺地应着,偷眼看了看站在楼梯上的陆子航,身材颀长,似笑非笑,恍若天神降临,陡然给了他沉重的压力。

    局长把他从头至脚臭骂一顿后,令他把电话递给陆子航。

    “喂?”

    “陆先生,许大胆不知是你,无意冒犯,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一回。”

    “饶他一回也行,但……”陆子航欲言又止,抬眸扫了面前的许大胆一眼,仿佛被数九寒冬的一桶冰水迎头浇下,看得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陆先生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去办。”为了安抚陆子航,警局局长也是下了死命令。

    “你等等,我有几句话问他。”

    说罢,陆子航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目光在老板娘和许大胆之间逡巡,一句话仿佛在问两个人:“谁是幕后主使?”

    “是一个男人。”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

    老板娘是一根墙头草,能让许大胆立刻转了口风,这人肯定不简单,说不定真认识大人物,连忙见风使舵地转了口风:“那个男人估计有个四五十岁了,中等身材,还挺风度翩翩的。”

    “他给我们看了你俩的照片,原本计划是让我安排人深夜潜入,把那个娇花似的女人打一顿,后面查案的时候叫许大胆大事化小,谁知我安排的人反而被你打了。”老板娘说到后面,底气变弱,声音也低了下去。

    陆子航的眼风扫到许大胆面前,他嗫嚅着和盘托出:“那人先付给我们俩一人一千块,说是事成之后至少再加五千。我想着,既然老板娘没能办成这事,我若能把那女人抓进警局打一顿,是不是就能朝他伸手多要点钱。”

    奉贤镇是c市的贫困镇,动辄五千块,的确不少了。

    可江尔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踮脚伏在陆子航肩头:“听他们的描述,我觉得那男人挺像宋哲,但他怎么知道我们会在哪里下榻呢?”

    若他们没住在这家黑店,那幕后之人的安排岂不是落空了么?

    陆子航沉吟片刻:“那人什么时候来找你们?”

    “傍晚时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宋哲不知道叶清随的住址,只好选择跟踪他,到了奉贤镇上,见他们在镇上吃了晚饭,一时半会回不了c市,便笃定他会选择镇上最好的一家宾馆。

    哼,果然是老狐狸,可奉贤镇回c市有一截路难走,陆子航回不去,他也被留在了小镇上。

    陆子航挑了挑眉,忽然计上心来,当着手机那头的局长,朗声道:“若是能帮我把幕后之人挖出来,给他点应有的惩罚,我就不追究了。若是不能……我觉得这个治安大队最好换个人来领导。”

    许大胆浑身一震,这是要撸了他的乌纱帽啊,当即并拢双腿,滑稽地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发誓:“我一定把这个心怀不轨的歹人挖出来,陆先生请放心。”

    天刚亮,许大胆就传来消息,说是在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那个人,可他驾车逃跑了,没能追上。

    陆子航几乎一夜未睡,眼圈都红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轻声道:“许大胆,我之前的话听清楚了吗?”

    他的态度温和,说话也轻柔,可许大胆却没来由地抖了抖身子,迟疑地点点头。

    “那就滚吧,这个治安队长换人做,”轻轻巧巧地抛下这句话,陆子航就拂袖而去,带着江尔蓝离开了宾馆。

    他刚把停在乡道上的宾利车开回镇上,就收到了局长的电话,说许大胆已经被撤职调查了。

    陆子航静静地挂断了电话,不置一词,这是他帮助宋哲理应受到的惩罚。

    “呼,陆大少你别不开心,许大胆是活该。你想想,昨儿若是换个普通人,岂不是就被他坑了?你这是为民除害!”江尔蓝看他脸色不善,柔声安慰。

    “哼,那种人才不值得我费心,我再想,宋哲大概已经晓得你要跟他打擂台了,今后一定要更小心些。”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叶家楼下,招呼了叶清随上车,一溜烟儿驶回了c市。

    把安置叶清随的事交给韩毅去办,江尔蓝勒令陆子航好好睡一觉,而她则马不停蹄地出了门——眼下,她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落实。

    桐花茶社,江尔蓝抵达的时候,史宝山已经坐下,细心品着绵柔的西湖龙井了,看见她来了,笑道:“你推荐的这家茶社还不错,我一喝就尝出来了,这是西湖龙井的嫩芽。”

    “史导,看来你不仅喜欢酒,对茶也颇有研究呢。”江尔蓝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开门见山,“我今儿找你,是想跟你谈一部大ip,我拿到了《吹雪楼》第二册的版权,准备拍个电视剧。”

    史宝山起初是惊讶,而后是惋惜:“哎呀,前天晚上宋哲才找过我,也是拍《吹雪楼》呢!”
正文 第215章 影后养了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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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哲找你了?”江尔蓝掩不住惊讶,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国内数得出名字的导演就这么几位,大多都有戏在身,只史宝山刚拍完《庶女奋斗记》,还处在空窗期。

    她瞄了瞄坐在对面怡然自得的中年男人,唇边漾出一点笑,轻快而笃定地讲:“史导,你没答应他,对不对?”

    史宝山性子耿直,若他真答应了宋哲,这会儿肯定赔不是了,才不会这么淡定。

    果然,他绷不住了,朗声大笑起来:“哈哈,还是没能瞒过你。说实话,他拿着《吹雪楼》的版权来我还真动心了,可他的条款太苛刻,人员配置也可笑,我就果断拒绝了。”

    隔了一张茶桌,史宝山倾身向前,小声地跟她八卦:“我跟那个宋哲素不相识,是林若君牵的线,也不知他俩怎么搭上的。”

    林若君是他上一部戏的女主角,出来喝口茶吃个饭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区区一个林影后,让他答应这个邀约就显得不够格了。

    “那个宋哲啊,八成是疯了,居然打算请唐若曦出山演个女二号,让从没演过戏的女儿演个女三号!”史宝山一副不可思议的口吻,自从上部电视剧跟唐若曦打过交道,他就对这个女人十分不喜。

    唐若曦在演艺圈的名声已臭,宋哲居然还敢请她,多半是打算借机炒作一番。至于宋乐儿……江尔蓝掩唇而笑,她可十分期待宋乐儿的演技呢!

    “史导,那你接下来还有工作么?”

    “我本来打算暂时休息,但如果拍《吹雪楼》的话,的确比休息更有吸引力。”史宝山忽然收起了柔和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讲,“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想请我拍这部剧,我就得问清楚这部剧的班底如何。”

    对待工作,史宝山一向认真,江尔蓝早有准备,把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制作人我打算请付世明,他和沈家关系不错,我拜托朋友,应该问题不大。剧本我请来了叶清随坐阵,资金也不需要担心,几千万我还拿得出,眼下最头疼的是,不知选择哪个男演员才好。”

    同在演艺圈内,付世明的名字,史宝山也有耳闻,微微颔首:“你要是能请到付世明,那这部剧我一定参与!”

    与史宝山分别后,江尔蓝就给沈江城去了一个电话,委托他做个说客,联系付世明。

    她开出的酬劳可观,又有靠谱的导演和剧本,付世明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一天之内剧组的大旗就扯了起来,躺在床上入睡的时候,江尔蓝还觉得像一场梦似的。半年之前,她四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转眼间,她已经开始投资电视剧了。

    东边日出西边雨,她这面开心,就有人不开心了。

    听闻史宝山加入了江尔蓝的剧组,也打算拍《吹雪楼》的,宋哲气得手臂一挥,把桌面上的杯杯盏盏都扫落在地。

    “哼,在奉贤镇没弄死她,我就知道会给我添堵,哼!”宋哲啐了一口,气得手指发抖。

    昨天晚上,陆子航不知怎么识破了他的诡计,驱使许大胆一群人来逮他,幸好他逃得快,可不小心扭伤了脚踝,到现在还疼呢!

    一旁传出淡淡的女声,语气高傲:“史宝山近几年可是风头正劲呢,听说是收视率的保证,但他身上要是出点负面新闻,你说,还有人看他拍的戏吗?”

    宋哲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端庄秀丽的脸,阴森的眼波流转,笑得不怀好意,眼角的细纹也舒展开来。

    林若君的主意正好说在他的心坎上,连忙拉住女人细滑的手,谄媚道:“让史宝山吃点苦头,少不得我们的林影后出马。”

    他和史宝山没有交集,要对史宝山下套,还得通过林若君。

    第二日,史宝山就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林若君举办了一个聚会,邀请业内人士一起吃吃喝喝。

    他刚拒绝了林若君的邀约,转头却答应了江尔蓝的工作邀请,一时有点不好意思见她。但林若君主动给他拨了电话,百般撒娇,恳请他一定来。

    “史导,咱们好歹也算合作一场,你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噢?上次那事,我也是受朋友之托,不过问了一句,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林若君都这么说了,史宝山也不好再摆架子,只好去了。

    不得不说,林若君的确有交际花的潜质,聚会现场气氛热烈,觥筹交错,好不惬意。史宝山好酒,来者不拒,不经意间就喝了个七荤八素,早上醒来,愣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到了酒店里。

    头发凌乱,衣服披散,史宝山晃晃悠悠地起身,朝镜子里一看,双眼泛红,脸色虚浮,走上街恐怕没人认识这是著名导演史宝山。

    走近点,还能看见脖子锁骨处有一片红斑,他自嘲地笑了笑,难道是遇见了聊斋中的狐狸精,被种了一片草莓?

    史宝山好酒,但对工作十分认真,剩余几日都在家里研读《吹雪楼》的原著小说,把所有的约会都推掉了。

    没几日,就到了尔诺地产的更名仪式,摇身一变成为尔诺娱乐,江尔蓝自嘲:“踏足地产界才发现,太伤脑筋了,我还是回来认真拍戏吧!”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短裙,膝上十公分是不规则的开叉,走动间露出细直修长的美腿,活泼而灵动,扶额的动作娇俏,令人不敢置信,她已经是一个五岁男孩的妈妈,分明还是十九岁的少女模样。

    “江小姐,据悉,以前的基石集团总裁宋哲先生也在筹拍这部剧,接受访问时曾说过,打算走边拍边播的路子,请问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江尔蓝甜美地笑了笑,似乎对这个问题有备而来:“我也打算边拍边播。”|

    “江小姐,你拍这部戏是否想和宋哲打擂台?听说你们之前有些不愉快……”

    “我们虽然都拍《吹雪楼》,可内容不一样,就看谁的片子更能吸引观众咯。况且,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给了观众更多的选择。”

    “江小姐,看来你对自己的片子很有信心,觉得一定能超过宋哲?”记者的嘴皮子利落,立刻给她挖坑。

    江尔蓝面色不变,轻笑一声,回答得滴水不漏:“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也没讲,电视剧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对不对?”

    她虽然没有明说,可举手投足间都对这部剧怀有饱满的信心,似乎压根不把宋哲放在眼里。

    记者访问环节已到尾声,江尔蓝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会议厅的入口处发出一阵喧闹,吸引了不少记者的目光。

    初春料峭,仍然泛着寒意,门口却走来一个身穿短裙的年轻女子,轻薄的裙子修身紧贴,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十分惹火。

    她正不管不顾地往会议厅里冲,被保安拦住了,四肢并用地不断挣扎。

    江尔蓝扬了扬眸子,仔细端详了一下,并不认识这个人,分开保安走上前:“这位小姐,这个会议厅被租用了,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那位年轻女子鼻子里冷哼一声,一双锐利的眼犹如天际翱翔的鹰隼,阴森森地扫过江尔蓝,冷笑道:“哼,我没走错地方!”

    说着,她就拨开了江尔蓝,目不斜视地闯进了会议厅,径直走到史宝山面前,瞪视着他,恶狠狠地讲:“我来这儿就是想问大名鼎鼎的史宝山导演一句话,那个晚上的海誓山盟是不是不算数了?”

    台下的记者们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群情激愤,“晚上”、“山盟海誓”这样的词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脑海中快速脑补了无数个故事。

    史宝山呆滞在原地,他张了张干裂的唇,一脸迷茫:“你在开什么玩笑?哪有什么晚上的海誓山盟?”

    “你不认账?”年轻女子眼含热泪,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探手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照片,犹如天女散花般在会议厅里洒落。

    有两张落在了江尔蓝的脚边,她捡起来,当即脸色大变,捏住照片的手指骨节发白——照片上赫然是史宝山的脸,裸着上身与女子纠缠,脸色泛红,眼神迷离。

    “史宝山,你以为睡过我之后,就能随意甩掉我?告诉你,没门!”她与史宝山身高相当,双臂交叉,得意地望着他。tqR1

    史宝山也看到了照片,身子微颤,唇色发白,一双眼盯住照片上的脸,死死地咬住唇,沉默不语。

    “史导,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解释一下吧?”

    四周响起一片“咔嚓”的拍照声,记者们把史宝山围得水泄不通,话筒都快伸到他的脸上去了,个个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江尔蓝狠狠地把照片揉成一团,用力丢向了角落,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一步一步迈过去,仿佛是莅临巡视的女王,一把抢过了记者的话筒。

    下一刻,清亮的女声传遍整个会议厅:“照片上的人不是史导,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隔了一道人墙
正文 第216章 影帝大哥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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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道人墙,年轻女子闷声一笑:哼,板上钉钉的事,看你怎么洗白!导演一倒,你的戏也就完蛋了!

    隔壁休息室,江尔蓝面色平静地问:“史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喜好喝酒,但与妻子伉俪情深,实在不像是会出轨的男人。

    闻言,史宝山把头埋进臂弯里,吸了一口冷气,才露出一双通红的眼:“我被林若君暗算了。”

    林若君?

    “她跟你无冤无仇,又刚合作完一部戏,怎么会对你下手?”再一联想她近期的工作,江尔蓝不有猜测,“难道是因为你没答应宋哲,帮他拍戏?”

    林若君是这部剧的女一号,甚至可能参与了投资,当然巴不得这部剧大卖,而江尔蓝半路截走了史宝山,就被嫉恨在心了。

    而且,一个有妻有子的导演闹出证据确凿的绯闻,对他执导的剧也有影响,宋哲他们便能轻易胜出了。

    “史导,你跟那个女人真的发生了关系?”江尔蓝神情严肃,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怎么收场。

    史宝山摇头:“应该没有吧,我那时候醉得人事不省,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思索着,荔枝台的电话忽然来了:“江小姐,我们已经看到了关于史导的新闻,很抱歉,我们不能合作了。”

    江尔蓝正是和荔枝台达成合作协议,这部剧即将在荔枝台的黄金时间段播放,现在也成了一滩泡影,对方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这世道,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还没个定论就给她的剧判了死刑。

    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别墅,江尔蓝只觉脑子嗡嗡作响,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爆炸,明明陆子航就站在面前,看见他的薄唇开合,可耳朵里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糟了,是miracle药剂的效果!

    江尔蓝心里一慌,奋力拨开陆子航,冲进浴室,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门外,是陆子航不明所以地急切询问声,门内,她抬眸看向镜子里,里面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整个身子犹如风中弱柳,止不住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江尔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忽然生出无比的厌恶,无意识地举起了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上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清脆而刺耳,陆子航紧贴在门外也听见了,看不见浴室里的情况,心里急了,一脚狠踹浴室的门。

    门应声而开,浴室内的情景却让他触目惊心。

    椭圆形的镜子中央,被砸破了一个洞,裂痕犹如野蛮生长的藤蔓不断地向外延伸。洗手池前,江尔蓝愣在当地,目光呆滞地望向镜子里破碎的影像,搭垂在洗手池边的手不断往下淌血。

    一滴,又一滴,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滑下,坠落在雪白的瓷砖地上,仿佛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红艳的曼珠沙华。

    “蓝蓝,你做什么?”陆子航两条浓眉紧紧地皱成一团,飞奔过去托起那只受伤的手,拦腰把她抱起。

    江尔蓝的身子很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被他抱着跑下楼,也没有半点表情变化,若不是她偶尔眨眼,陆子航几乎要以为她被凝固了。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给她清理伤口,拔出扎入肉里的玻璃碎片时,她也一声不吭,似乎已经丧失了痛觉。

    包扎完毕,给江尔蓝喂了一片安定,让她安然入睡,陆子航沉了脸色,寻了韩毅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午的尔诺地产更名仪式上,有个女人捣乱,拿出照片指证史宝山和她有一腿。闹出这种绯闻,荔枝台单方面毁约,不打算跟江小姐合作了。”这点破事,韩毅几分钟就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哼,八成又是宋哲在背后作妖。”陆子航果断地下了定论,眼神充满了玩味,“走吧,咱们去荔枝台一趟。”

    在国内的众多电视台中,荔枝台一直排名前列,近几年来更是与行业老大芒果台争得你死我活,不相上下。

    荔枝台的本部,就在c市,距离陆家别墅不远,驱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陆子航一身休闲西装,表情闲适得仿佛是出门郊游,然而荔枝台上下却没人敢怠慢他,他的车刚开进电视台停车场,台长就得到消息急奔过来迎接了。

    “陆先生,不知你今天前来所为何事呀?”贵宾接待室里,台长毕恭毕敬地给他端上一杯茶。

    新鲜的铁观音,茶香绵长,陆子航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台长,陆先生想问问,为何贵台取消了与江小姐的合作?”发话的是韩毅,彬彬有礼的态度里却透出一股疏离。

    他没有明说是哪位“江小姐”,但老狐狸如台长,立时就梵音过来了,是陆子航的十八线明星女友,而韩毅口中的那部剧,自然是之前接洽的《吹雪楼》。

    他目光一转,瞬间就哀切起来,低声哭诉:“陆先生有所不知,我们也很想和江小姐合作,可史宝山闹出如此难堪的负面新闻……观众现在本就对出轨这样的事十分敏感,这部剧的收视率必定会受影响,电视台一大堆人等着吃饭,我们不敢赌啊!”

    一个大老爷们,关键时刻说哭就哭,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把委屈的样子演活了,令人不得不赞一句好演技。

    韩毅仿佛没看见似的,直截了当地讲:“陆先生的意思是,希望荔枝台能够再想一想,希望能够促成这桩合作。”

    “这……”台长迟疑了,他不敢得罪陆子航,可也不敢明知这部剧口碑会扑街,强行推上黄金档,白白浪费电视台的资源。

    陆子航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湛黑的眸子望住台长,目光似乎有温度,令他后背生寒,心里猫挠似的发毛。

    “你觉得,我会让史宝山有事吗?”他的唇边甚至噙着一丝笑意,

    台长摸了摸地中海的头发,小眼睛咕噜噜一转,立刻计上心来,满面堆笑:“有陆先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也很喜欢江小姐的电视剧呢。”

    “记住你的话,我不想跟荔枝台翻脸。”陆子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走出贵宾接待室,韩毅微皱了眉头:“总裁,其实这件事交给我办就行了,你不用特意来一次。”

    他说的话,就代表了陆子航的态度,不怕荔枝台不买账。

    电视台内美人靓女甚多,陆子航目不斜视地穿过,轻叹了一声:“我当然知道,荔枝台不敢造次。可这部电视剧是蓝蓝的心头好,我还是头一次看她气得捶碎了玻璃,还是亲自前来打声招呼更放心。”

    出了电视台,陆子航就赶回了别墅,径直冲进卧室察看江尔蓝的伤情。

    她已经醒了,手上绑了严严实实的绷带搭在床边,睁着双眼,迷茫地望着天花板。

    听见陆子航走进门的时候,眼睛才慢吞吞地转过去看了看他,眼眶里隐隐浮现一点水光,嗫嚅道:“陆子航,让你担心了……我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江尔蓝没有说谎,在那一刻,她确实无法控制情绪,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在低吼,打碎镜子,毁灭镜子里那张脸!

    “傻瓜,你没事就好。你头一回拉大旗做电视剧,导演马上就出事,难免心急上火,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可不许再伤害自己,我会难过的。”预料中的黑脸没有出现,陆子航反而温和地安慰了她。

    “我……下不为例。”有一瞬间,江尔蓝差点就向他坦诚了对miracle的依赖,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这段感情已经足够艰难,现在进入了平稳期,那就让它安稳地走下去吧。tqR1

    陆子航扶着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坐起来,轻描淡写地说:“荔枝台改变了主意,与你的合约依然有效,电视剧依旧可以在荔枝台的黄金时间播出。”

    江尔蓝诧异地微张小嘴,脱口而出:“是你帮忙劝说了荔枝台?”

    陆子航打开电视,把遥控器塞进她手里,笑了笑:“不过帮你说了一句话而已,你看会儿电视,休息一下。”

    她抿了抿唇,还想说点什么,可电视里忽然出现的画面吸引了她的眼球,感谢的话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电视屏幕里,出现了裴振川那张俊毅的脸,面对无数闪光灯,他一脸镇定地说:“那些照片绝对不是真的,那天晚上史宝山导演和我在一起。”

    有记者质疑:“据我所知,你和史宝山导演没有合作过,私下也没有交往,那天晚上怎么会在一起呢?”

    裴振川面色平静,有备而来:“那天晚上,史导约我是谈下一部戏的合作,照片爆出时我还未确定出演,所以史导才没有辩驳那个造谣的女人。不过,我现在已经决定答应史导的邀约了,那天晚上的谈话内容也就可以公开出来。”

    记者们仿佛是闻见了花香的蜜蜂,蜂拥而至地询问:“裴先生,你要接拍史导的下一部戏《吹雪楼》吗?”

    裴振川点了点头:“对,我是男主角。”

    听到这句话,江尔蓝的心里顿时狂奔而过一万头草泥马,什么时候确定了男主角,她这个投资人却不知道?

    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正文 第217章 都是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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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找谁?”江尔蓝没好气地问,只以为是不开眼的广告电话。

    “江小姐似乎心情不太美妙呀。”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传来,似乎与她认识,然而江尔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却找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是谁?”

    “裴振川。”

    听见这个名字,江尔蓝细眉微挑,踏破铁鞋无觅处,他却亲自上门来。

    感觉到了江尔蓝的沉默,他朗声问:“江小姐已经看见新闻了吧,对我的表现还满意么?”

    江尔蓝紧紧皱眉,冷笑一声:“满意?我这个投资人倒是不知道,男主角竟然已经定下了。”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见她的愤怒,裴振川反而忍俊不禁:“是我自作主张,不过救你于水火之中,讨这么一个便宜,不算过分吧?”

    全能影帝裴振川,出道以来只演电影,这回纡尊降贵来演电视剧,无疑是个绝佳的炒作。而且,无论在观众还是娱乐圈内,裴振川的口碑都很好,出了名的为人正直,有他为史宝山佐证,没人会认为那些艳照是真的。

    粗看起来,对江尔蓝的确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可她和裴振川只拍过一次广告,素无交集,他凭什么出手帮忙?

    裴振川是男主角的弥天大谎撒出去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不过,裴振川已经替她想好了退路:“话已经放出去了,江小姐总不会另择男主角,狠狠打我的脸吧?”

    江尔蓝迟疑:“你太贵,我请不起。”

    裴振川反应迅速:“拍这部戏,我不要钱。当然,对外界你还得说个高一些的价格。”

    全能影帝屈尊拍电视剧,还不要钱,这岂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然而,江尔蓝天生就不热衷享受免费的午餐,她眉头紧锁,低声拒绝:“不……”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演男主角,你就得演女主角。另外,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吃顿饭,表彰一下我的仗义出手。”没等江尔蓝说出拒绝的话,他就挂掉了电话,

    陆子航一直在旁边冷眼听着,看她脸色不善,问:“是谁的电话?”

    江尔蓝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角,把头埋进被子,闷声闷气解释:“是裴振川,他要零片酬出演男主角,但有两个要求,一是对外我要假装给了他高片酬,二是我演女主角。”

    “零片酬出演电视剧?可他和你没有私交吧?”

    “我也纳闷呢,喏,要不你问问?”江尔蓝长手一捞,把手机递过去,反正她和陆子航的关系早已公开,陆子航替她打个电话也不稀奇。

    陆子航真的拨了刚刚那个号码,却传出冰冷的金属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看着小女人苦恼烦闷的模样,陆子航心里一疼:“既然裴振川贴上来,你就受着,别怕还不起这个人情,有我呢。”

    江尔蓝“噗嗤”一声笑出来:“哪有这么严重,我按照市价跟他的经纪人谈合约就行。”

    男主角若是裴振川,那就更不愁收视率了,对这部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下来的日子,江尔蓝十分忙碌,开机之前有太多的准备工作要做,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和同样忙于工作的陆子航也少了见面时间。

    通常陆子航起床上班的时候,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收工回家,短暂地睡一觉,下午她又要奔赴尔诺娱乐的工作室工作。

    幸好,这段时间体内的miaracle药剂没有作怪,让江尔蓝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遮天,江尔蓝特意提早收工,回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迎接陆子航。

    “哇,这么丰盛的晚餐,有什么好事发生吗?”陆子航叹了一句,送上一枚香吻,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跟江尔蓝好好说话了,每次见她疲倦的模样就泛起心疼。

    “你猜。”江尔蓝眨眼,狡黠一笑,吻得深情而疯狂。

    一吻毕,陆子航微微喘气,一下子就猜中了:“电视剧筹备完毕,准备开机了?”

    江尔蓝扑过去,纤细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笑靥如花:“陆大少真棒,随便这么一猜就对了。开机仪式就定在明天,你要去么?”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是天上闪烁的繁星,清亮地望着他,充满了期待,可陆子航咬咬牙,还是拒绝了:“公司有事,明天要出差,可能去不了。”

    江尔蓝面上浮现一丝失落,但她很快抹去了,招呼他坐下吃饭:“没关系,下次杀青仪式再请你。”

    早上,陆子航把她送到开机仪式的酒店,车停稳在门口,小女人攀着他的胳膊,撒娇:“都到门口了,不进去瞧一瞧?”tqR1

    听着她娇俏的声音,陆子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帝都的合作方等着我开会呢。”

    华天集团的事要紧,江尔蓝只好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独自一人进了酒店。

    这一次的开机仪式定在百悦酒店,更多的是向媒体们介绍一下剧组情况,筹备期太过繁忙,没有开放过媒体采访,以致于外界对她的剧组很好奇。

    江尔蓝踩着细高跟,轻盈地迈入会议厅,刚进门纪思嘉就迎上来,眼神一暗,附在她耳边讲:“宋哲的剧组,也选在今天开机。”

    “什么时候定的?”江尔蓝微微蹙眉,给媒体的邀请函她提前一周就送达了。

    “听说是前天突然通知的。”

    江尔蓝会心一笑,宋哲明摆了要跟自己打擂台,来就来,who怕who!

    开机仪式举行得很顺利,记者们全程都像打了鸡血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

    “裴影帝,你为什么突然跑来演电视剧,是因为江小姐给的片酬高么?”

    裴振川笑得不怀好意:“并不,是因为上次和江小姐合作大福金饰的广告,让我感觉和她演戏十分舒服。”

    “史导,上次的艳照事件对你有影响吗?”

    史宝山别扭地捻了捻手指,闷头答问如背书:“当然有,真相没澄清的时候,我被老婆罚跪了一整个榴莲,膝盖都青了。”

    “叶作家,你一向不卖版权,这回一卖就是两部电视剧,又是为什么呢?”

    叶今有几分羞赧:“第一本我欠人家情,只好用小说还债。至于我做编剧的这一本,是被江小姐的诚意打动了。”

    畅想着宋哲听见这段话的表情,江尔蓝禁不住偷笑起来,却冷不丁听见记者点了自己的名字:“江小姐,你的电视剧开机,为什么陆先生却没有出现呢?”

    眼眸里闪烁出的精光,分明是在揣测他俩的感情是不是出了问题,江尔蓝笑容可掬:“他有急事出差了,没能参加开机仪式,也觉得很遗憾呢。”

    开机仪式结束后,众人走出酒店,门口居然守了一群闻风而来的粉丝,举着灯牌和鲜花,看见偶像走出来,个个脸泛红光,群情激愤地呐喊起来。

    在人群中,江尔蓝居然看见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灯牌,微微挑眉,她居然也有粉丝了?

    “蓝蓝,蓝蓝,我们支持你,一定会看你拍的戏,才不要看隔壁家的那部呢!”为首的粉丝大声吼着,吸引了江尔蓝的注意。

    在记者注视下,江尔蓝走过去,和粉丝们打了个招呼:“咱们应该以好看为标杆,到时候你们觉得哪部剧好看,就选择哪一部吧。”

    言辞之间,对自己投资的《吹雪楼之决战烽烟》很有信心。

    看着江尔蓝走来,粉丝立刻激动起来,抱在手里的大捧鲜花往她怀里塞,顺势又递上去签名板:“蓝蓝,我们好喜欢你,签个名吧。”

    江尔蓝没有助理,手上一时堆了太多东西,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按住她的手往下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手里的鲜花就坠落在地,签名板也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花束上。

    “抱歉,我一时没拿稳。”江尔蓝面带歉意,说着就要弯腰下去捡花束和签名板。

    谁知,她刚准备弯腰就被对面的粉丝拽住了手臂,用力拉了起来,原本和蔼可亲的粉丝已经变了一个模样,眉毛一横,凶神恶煞地质问:“江尔蓝,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响亮,一下子就把周围的记者吸引了过来,围在她身边的几个粉丝也纷纷帮腔,场面混乱。

    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粉丝连珠炮似地数落道:“作为你的粉丝,我喜欢你,才给你送花,向你索要签名。你若是心里不爽,不接我送的礼物就行了,为什么要把它们都扔在地上?”

    “我只是一个穷学生,为了买这束花,攒了一个星期的晚饭钱,多不容易啊,你就这么把它扔在地上。和它一起碎掉的,还有我的心,你知不知道?”

    “江尔蓝,你才拍了两个广告,还没红呢,怎么就先学会了糟蹋粉丝的心意?你呀,品行不端,我不会再喜欢你,也不会再看你的电视剧了,我宁愿去看隔壁林若君的剧,人家是影后也没这么耍大牌呢!”

    说不清的指责如潮水般涌来,江尔蓝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哪是什么粉丝啊,都是来找茬的大爷!
正文 第218章 黑粉,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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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温和地道歉:“对不起,我一时手滑,不是故意把鲜花和签名板掉下去的。”

    粉丝的耳朵仿佛是摆设,压根听不进去她的解释,高声宣扬道:“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你糟蹋了我们这群粉丝的一片心意,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哼,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吧,在粉丝面前耍大牌,你怎么不去林若君面前耍大牌呢?”

    “噢,我知道了,林影后演技棒棒哒,人品又好,长得漂亮还温柔,你连人家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当然不敢去她的面前耍大牌了!”

    “是啊,林影后也要演《吹雪楼》了,我们才不要看这个老阿姨演戏呢,去看林影后吧,一定不会失望的!”

    粉丝们一唱一和,显然是早就勾兑好了,不仅在言语上践踏江尔蓝,还顺便捧一把林若君。

    记者们也纷纷把长枪短炮对准了这边,再加上粉丝的情绪激动,酒店的保安顿时显得脆弱不堪,根本拦不住他们。

    江尔蓝仿佛是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海潮中漂流,但她的面色沉静,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地打量着那群粉丝,清澈的眼神似乎具有能够看穿人心的能力。

    “江尔蓝,你出声呀,为什么要侮辱喜欢你的粉丝?”

    “就你这样的人品,也配留在娱乐圈里演戏?不怕教坏小朋友吗?”

    “江尔蓝滚出娱乐圈!”

    粉丝们声讨的话语,一句比一句犀利,偷换概念这一套玩的很溜,成功忽悠了不少路人,以为真是江尔蓝伤了粉丝的心。

    纪思嘉奋力挤进人群,把手机递给江尔蓝,张望了一下四周情况,悄声提醒:“我看他们都是有备而来,肯定有人在背后指使,就连微博上也炒作了话题。”

    江尔蓝不动声色地垂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江尔蓝滚出娱乐圈”这个话题,已经空降热搜榜第五名了。

    呵,明眼人都知道,热搜榜第五名这个位置是出了名的花钱就能上,看来背后暗算她的人,可下了血本啊。

    听着眼前这群粉丝们张口闭口问踩一个捧一个,那暗算她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林若君。

    被激动的粉丝和记者包围,江尔蓝的脸上一派平静,不见半点慌张见面,甚至还笑了笑:“装我的粉丝,麻烦用点心好嘛,前后话语矛盾,让人很难相信呢。”

    粉丝们愣了片刻,随后又嚷开了:“好你个江尔蓝,巧舌如簧,明明是你侮辱我们,才会导致我们这群粉丝粉转黑的!哼,若不是你的粉丝,我怎么会知道你五年前拿过白桦奖的最佳新人?”

    哟,这群黑粉还查过她的资料,准备得挺周全呀!

    江尔蓝在心里叹道,摆了摆手:“这点破事,百度随便一搜就出来了,没什么好稀奇的。我有个疑问,若你是我粉丝,怎么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不看林若君的剧,几分钟之后又忽然吹捧起她了?”

    黑粉们顿时懵了,之前为了吸引江尔蓝走过来,他们似乎……真的说过不看隔壁剧这种话。

    但为首的黑粉转念一想,江尔蓝肯定没有录音,索性不承认,她也没办法:“我们没说过这样的话,林影后拍的电视剧好看,难道还不许我们看了?”

    “对,你这样心思狭隘的人啊,难怪五年前刚得奖就会家破人亡,根本就是个天煞孤星嘛,喜欢你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黑粉的嘴,仿佛是无数架加特林机枪,毫不怜悯地挖出她的伤疤,不断地出手推搡,遮掩着对江尔蓝出手。

    眼看江尔蓝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倒在地,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横了过来,揽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堪堪稳住她的身形。

    “是全能影帝裴振川!”

    “没想到江尔蓝居然把裴振川也勾引到手了,真贱!”

    说话间,黑粉们纷纷抽出手机、相机,对着两人狂拍,疯狂的程度不亚于狗仔队。尽管两人很快就分开了,还是被黑粉们拍到了揽在一起的姿势,发上微博,发动裴振川的粉丝一起声讨江尔蓝。

    “即使知道会被你们炒作,我也宁愿做一个绅士的男人。”裴振川铁青着脸,分明是同事间礼貌地搀扶了一把,却被黑粉们借题发挥,媒体们也免不了会乱写一通。

    黑粉笑得张狂,举着手机,得意地笑着说:“裴影帝,你和江尔蓝是不是上次拍完广告后就王八看绿豆,两人对上眼了呀?可得小心点,她还有个大佬男票呢!”tqR1

    她刚张嘴笑了两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宛如音乐厅内的大提琴独奏,令人心醉:“这位林若君的粉丝,你说的是我嘛?”

    黑粉的笑声顿时咽进了喉咙里,惊愕地扭头一看,陆子航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出差了么?

    面前的男人一身挺括西装,衬得腿长肩宽,刚毅的轮廓在薄雾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俊朗,那双眼却似草原上的鹰隼,锐利而阴森,令她一时张口结舌。

    好半天,她才手足无措地辩解:“陆先生搞错了吧,我是江尔蓝的粉丝啊,只是看不惯她耍大牌和出轨,才愤而粉转黑的,不是什么林若君的粉丝。”

    陆子航轻笑一声,语气冰冷,忽然掏出手机,对准黑粉的脸扫描了片刻,很快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她的信息。

    他从中挑了微博这一项,打开一看,满篇都是关于林若君的消息,甚至微博名字就叫做“爱君一生”。

    “这是你的微博吧?”陆子航把手机屏幕亮出来,成功地看见黑粉脸色大变。

    她浑身一震,手指颤抖着指向手机,嘴唇翕动:“不,这不是我的微博,你别胡言乱语。”

    陆子航懒得跟她分辨,手指往下一拉,眨眼功夫就翻到了她的照片,是《庶女奋斗记》拍摄期间,她前去探班林若君的合照。

    这下子,她的身份总算水落石出了。

    “你们也是林若君的粉丝吧?”陆子航说着,调整摄像头,一个个对过去,似乎想扒下这群黑粉的面具。

    “嗷——”黑粉哀嚎一声,顿时如鸟兽散,四处逃窜,仿佛摄像头是一个照妖镜,能把他们的妖怪身份全都披露出来。

    陆子航使了个眼色,酒店的保安立刻会意,把这群黑粉架了出去,江尔蓝的面前顿时清爽了许多。

    “江尔蓝,你别挣扎了,你就算再努力,也比不上林若君一个手指头。她才是女神,她才是影后,你……你算个屁!”双手都被架住,两条胖乎乎的腿还使劲乱蹬,一不小心就把路旁边一个记者手里的摄像机盖子撞飞了。

    不偏不倚,那盖子刚好落在江尔蓝面前,她捡起来,递还给那个一头卷毛的年轻小伙子。

    “你笨不笨呐,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摔坏了你赔得起吗?”小卷毛是全民八卦社的实习工,被老大哥训了,也只能低眉顺眼地点头称是。

    江尔蓝看不过眼,出生解围:“他也不是故意的,一个镜头盖而已,没那么容易坏。若真坏了,你拿来,我替他赔你们两个。”

    小卷毛入行两个月,身为实习工,公司里什么杂事苦事都要做,被老员工数落也是家常便饭,头一回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清亮的女声听在他的耳朵里如同天籁。

    他怔忪的一瞬间,江尔蓝已经走开了,他急忙奔过去,递上自己的名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神啦,我一定好好奋斗,争取以后给你做专访!”

    江尔蓝脸上的笑意如涟漪扩散,欣然接过名片:“好啊,我等着你的专访。”

    兴冲冲地回到师傅身边,小卷毛迎头就挨了一个爆栗,比他早进公司好几年的师傅絮絮叨叨地数落:“年轻人就是这么冲动,你以为人家会记得你吗,还眼巴巴地递上去名片。她的男朋友可是陆子航啊,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小卷毛仍然喜滋滋的,他觉得江尔蓝不是那种人,自己一定要很努力,才能早日独当一面,给她做专访。

    江尔蓝不知道,随手的一个举动,竟然收获了一枚迷弟。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子航身上,疑惑道:“你不是去帝都出差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帝都那边忽然出了点变动,会议延后几日。”

    对陆子航的解释,江尔蓝从来都是百分百相信,拿过他的手机把玩:“你怎么翻到那个黑粉的微博了?”

    “看见屏幕上这个蓝色的图案了么?我的私人工作室最近开发出了一款软件,扫描别人的面部,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收集出现过这张脸的公众账号。”

    江尔蓝啧啧称奇,直接拿他做实验,屏幕闪了闪,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正中央浮现一句话:查无此人。

    “哈哈哈,查无此人。”江尔蓝捂着小嘴,哈哈大笑。

    “创始人可不是拿给你开玩笑的。”陆子航的眼神温和,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遗憾:“可惜,这款软件太强大了,政府不会放任流入民间,只好自娱自乐了。”

    真是可惜了……

    江尔蓝偏头一想,忽然有了主意:“我倒是给你的软件想了个好出路。”
正文 第219章 叔叔,我们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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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出路?”

    “既然这个软件如此强大,不如与军方合作?”

    江尔蓝轻笑一声,语带娇嗔,一句话说进了陆子航的心坎里,不由击掌赞叹:“不错,军方应该很有用,如果能达成合作,我甚至可以为他们量身定做。”

    “与军方合作,软件的功能还可以商量,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能不能搭上线。”江尔蓝分析说,眉宇间漫上一点忧虑。

    陆子航显然不放在眼里,朗声轻笑:“你放心,这不成问题。”

    开机仪式上的小插曲,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甚至很多媒体还特意提了一句,是林若君的粉丝找上门胡闹。一时间,“影后粉丝大闹开机仪式”,不偏不倚,恰好是热搜榜第五位,取代了之前那个“江尔蓝滚出娱乐圈”。

    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是陆子航在里面洗澡,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撤下了她的热搜,换成了关于林若君的负面新闻,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肯定是陆子航的手笔。

    他的爱,是润物无声的春雨,缓缓流淌,从不多说,只会身体力行地去做。

    “陆子航,谢谢你噢。”江尔蓝走过去,贴在浴室的门外娇声道谢。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陆子航关上了水龙头,水声顿消,忽然打开了门,高大的身影忽然走出来,把她拦腰抱起来。

    “口头说一句谢谢就够了?”面对她的时候,陆子航那张坚毅的脸庞似乎柔和不少,发梢还挂着几滴水珠,顺着小麦色的胸膛往下淌。

    “那你要怎样?”看见他走出来,江尔蓝惊讶了一下。

    陆子航把她放下来,低头在唇上印了一个吻:“嗯,让我想想……”

    江尔蓝忽然伸手圈住了他精瘦的腰,把头靠过去,低声呢喃:“陆大少,你对我真好。”

    “蓝蓝,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我现在什么也没穿……”陆子航垂眸,指了指被她圈住的腰,只松松垮垮地搭了一条浴巾遮住重要部位,在她的动作之下,浴巾已经摇摇欲坠了。

    闻言,江尔蓝脸颊一红,顿时撒开手,条件反射般往下面望去——她的动作太急太大,不小心扯到了浴巾,径直把它拉了下来。

    “嗷,辣眼睛,你快穿上衣服!”江尔蓝下意识地捂住了双眼,小脸恍如燃烧的草原,一片热辣,一直热到了耳根子。

    “蓝蓝,做人要有责任感,看了就要负责任!”话音还未落,陆子航已经拦腰抱起她,直接丢进了大大的浴缸里。

    “陆子航,放我出去!”江尔蓝刚喊了一声,头顶的花洒就打开了,温热的水顺流直下,把她淋了个透湿,白色的短裙紧贴在身上,分外诱人。

    陆子航眼神一暗,俯下身子,手指尖勾住她的下颔,倾身给了她一个波涛汹涌的吻。

    “唔……”两人分开的时候,江尔蓝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尽了,她的胸脯微微起伏,低声求饶,“明天就要进组拍戏了,你轻一点……”

    小鹿般柔弱的语气,反而更能激起陆子航的挑战欲,他扬起一抹促狭的笑,一口应下:“好,我轻一点……”

    尽管陆子航已经放轻了动作,从浴室里被抱出来时,江尔蓝也觉得疲累,窝进被窝,看着他精神奕奕地打开工作文件,腹诽道:“陆子航,你真是个怪物,现在还有力气工作!”tqR1

    陆子航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腰,伏在她的肩头轻声问:“我现在还有力气呢,再来一波?”

    江尔蓝连忙竖起双手,摆出拒绝的姿势,义正词严:“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明天就是正式拍摄第一天了,她要养精蓄锐,这是她投资的第一部电视剧,也是她给予宋哲的一记重击,不容有失。

    剧组的拍摄地点选在了c市郊区的一个古镇,早几日就搭好了布景,江尔蓝推着行李箱赶到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记者。

    看见她的身影出现,记者们纷纷凑上来,叽叽喳喳地问:“江小姐,你对宋哲的话有什么看法?”

    宋哲又说了什么话?

    江尔蓝懵逼脸,在记者们的提醒下,上网一看,才知宋哲也选在今天入组,还在媒体采访中大放厥词,与江尔蓝隔空打擂台。

    “江尔蓝做演员,或许还行,可你们真相信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能拍出什么好看的电视剧?”

    这是宋哲的原话,充满了对江尔蓝的鄙夷,甚至还大言不惭:“若江尔蓝的剧首播收视率比我的高,我就直播跪榴莲!”

    “世界是男人的,也是女人的;是老年人的,也是年轻人的。电视剧还没出炉,宋先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年轻人和女人,也许都比他强。说真心话,我很期待看见他跪榴莲。”

    江尔蓝的一番回应,不卑不亢,甫一放上网,就赢得了年轻人和女观众的追捧。

    尤其那句“世界是男人的,也是女人的;是老年人的,也是年轻人的”,赢得了满堂喝彩,暗讽宋哲就是个自负的老年人。

    《吹雪楼》是一部武侠系列,宋哲拍摄的第一部,主打女主角,讲述了乱世之中,孤苦凄清的女主角如何踏上杀手这条路。

    难怪林若君会接下这部戏,她虽然早些年拿过影后的殊荣,可近几年年纪稍大,找上门的女主戏少了许多。若没有出彩的女主角色,她只能当个花瓶,离下一个影后的位置越来越远。

    而江尔蓝拍摄的第二部,则是承接了第一部的剧情,女杀手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偶遇困在别国成为人质的小国皇子,两人萌生出了别样的感情。最后,女杀手协助皇子逃出大国,回国争夺皇位。

    有别于第一部的阴郁沉重,江尔蓝拍摄的第二部,除了紧张激烈的打斗,男女主互相扶持的爱情,许多读者都忍不住叹道“我又相信爱情了”。

    第一幕戏,是女主角初遇裴振川饰演的楚国质子后,对他有了兴趣,第二天悄悄潜进皇宫来看他,却看见男主角被刁难,心一软便出手相助。

    裴振川换上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只没有光泽的铜冠子束起来,经过化妆师的一番巧手打扮,显得比真人清瘦了一点。

    他站在御花园的一株垂柳下,长身玉立,姿态闲逸,哪怕身穿廉价的粗衣布衫,也不曾减损他的风度翩翩。

    然而,这安静的一幕很快就被打破了,身穿宝蓝色宫服的太监总管领着小喽啰上前,因为男主角偷跑出了禁宫,要把他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虽然比裴振川矮了足足一个头,但太监总管十分嚣张,扬着手里的鞭子就要朝裴振川抽去,不远处,躲在树上的江尔蓝心念一动,扯了一条柳叶,扬手飞出去。

    长而扁的柳叶仿佛是一把锋利的薄刃,瞄准了太监总管的手腕,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去,割伤了他的手腕,顿时沁出了鲜血。

    看着缓缓落在地上的柳叶,太监总管扯着尖利的公鸭嗓恐惧地尖叫:“有鬼呀——”

    他转身就跑,其余的太监也紧随其后,飞也似的撒开脚丫子跑掉了,丢下裴振川愣在原地。

    “不错!”第一幕戏,一次就过了,史宝山心情不错。

    裴振川撩了撩袖口,低声喊住了江尔蓝:“开机仪式上出现黑粉的事,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江尔蓝抿了抿唇,挑眉反问:“你知道是谁干的?”

    裴振川的眼是一片深邃的海,令人看不透:“你也知道,是林若君。我认识个朋友,在宋哲的剧组,据他说,在开机仪式前一日,他亲眼看见林若君见过其中两个黑粉。”

    “噢,裴影帝怎么会这么好心告诉我呢?”

    “唔,我恰好知道一点林若君的新闻,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可以看一看。”

    “你怎么知道我的邮箱?”江尔蓝眉头微蹙,她和裴振川素无来往,仅仅合拍过一个广告,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

    可算上巴黎补拍广告,上次他站出来为史宝山澄清,再加上这次……他已经出手帮她三次了。

    裴振川耸耸肩,态度有些无所谓:“想知道,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裴振川毫不犹豫走远的背影,江尔蓝心里的疑问更重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帮自己?

    第一天的拍摄任务不重,收工很早,江尔蓝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别墅,顾不上吃饭,先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果然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为:振川。

    她操纵鼠标,打开了邮件,是关于林若君和一个男人的照片。一起吃饭,手挽着手逛街,甚至在深夜相拥着一起回到公寓,没拉窗帘被拍到滚在床单上亲吻……

    多达上百张照片,各式各样都有,显示了林若君与那个男人的亲密无间,关系匪浅。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名叫李阳,是中国月娱乐公司的老板,有妻有子,年纪也比林若足足大了二十岁!

    这倒是个新闻,江尔蓝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了前一日的小卷毛,翻出了他的名片。
正文 第220章 接招吧,林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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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娱乐记者,就要有随时待命的准备,无论清晨还是深夜,有新闻就要出动。

    小卷毛虽然入行才两个月,可已经习惯了全年无休的工作模式,深夜十二点接到爆料电话,也依旧精神奕奕。

    爆料人显然用了变声器,声音十分奇怪,可并不影响他的爆料内容:“关于一线影后的私生活爆料,内容我放在了xx路从南向北数第三个垃圾桶里,用一个黄色塑料袋包裹住,这份爆料我不收钱,先到先得。”

    小卷毛还想询问些信息,可爆料人已经挂掉了电话,他再打过去,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去,还是不去呢?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个恶作剧,可爆料难得,万一是真的呢?

    小卷毛咬咬牙,套上衣裤,盯着凛冽的初春寒风,骑着自行车向爆料人说的地方飞奔而去。

    在目的地,他真的翻出了一个黄色塑料袋,里面裹着一个大大的信封,没敢在街上看里面的内容,小卷毛赶紧骑回了家,生怕有人跟他争抢。

    回到家,拆开信封,抖落出一桌子的照片,看见上面的人,他惊讶得张大了嘴合不拢。

    刚上了微博热搜榜的影后林若君!

    再细看照片上的男人,卧槽,大佬李阳!

    小卷毛不禁摩拳擦掌,暗忖,这可是个大料啊,要怎么爆出去才能红呢?

    手机适时地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信封拿到了?”

    小卷毛刚应了一声,爆料人就简短地告诉了他,应该用各种方式去爆料。

    他原本还心存疑虑,但对方的一句话就给了他无限的勇气:“年轻人,你愿意一直被踩在公司的最底层吗?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翻身。”

    小卷毛用力拍了拍掌,给自己加油打气:“就干他一票大的!不过,没想到林若君表面上是个端庄影后,背后却做人小三,哼,她才是连我女神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呢!”

    第二天,全民八卦社的头条就爆出了一个吸引眼球的消息:一线影后做人小三,咱们周一见。

    还有两天才到周一,网络上已经被这条消息刷屏了,给出的关键词有两个:一线和影后。tqR1

    一线女演员,本来就少,再加上获得过影后奖项,一时各种猜测齐飞。然而林若君虽然也中招了,列在猜测名单中,但押注猜她的人却不多。

    “蓝蓝,你看见网上那个‘周一见’了么?别看林若君的得票数最低,但我觉得说不定就是她呢!”拍戏间隙,纪思嘉拉住江尔蓝,两人说悄悄话。

    江尔蓝拿眼一扫网上热火朝天的评论,笑道:“你这回直觉倒是挺准。”

    纪思嘉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兴奋起来:“你知道内幕?”

    她把来龙去脉给纪思嘉说了,听见消息来自裴振川,纪思嘉皱眉:“裴振川为什么会帮你?”

    “不知道,我问了,他好像不愿意讲。”

    纪思嘉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背台词的裴影帝,把江尔蓝拉到了更远的角落:“你说,他会不会想追你啊?”

    “不可能!”江尔蓝夸张地低吼,差点被呛住,“大家都知道我有男朋友,怎么会……”

    史宝山在远处招呼,下一场戏马上开始了,江尔蓝只好过去,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别乱讲啊,让陆子航听见了,又得吃醋。”

    “醋王陆大少嘛。”

    周一如约而至,早晨八点,全民八卦社的微博果然守信地爆出了一张模糊的图片,俏皮地配了四个字:猜对无奖。

    照片上,一名中年男子倚在公寓的窗边打电话,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缠着他,脑袋凑过去,献上一个吻,看上去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尽管画质模糊,依然被强大的网友扒了出来,那名主动献吻的女子居然是端庄影后林若君!

    “天呐,平时看她端庄娴静,像个菩萨似的,居然倒贴献吻。”

    “李阳有妻有子,林若君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啊?”

    “注意照片的拍摄时间没?是两年前的八月,说明他们保持这段不健康的关系,已经两撒三年了……”

    “楼上,我感觉不仅两三年啊,只是之前没有被爆出来而已。”

    ……

    守在微博前的吃瓜群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条微博盖起了高楼,短短的十分钟,转发就过万了,评论也达到了两万条。

    “蓝蓝,真的是林若君,哈哈,看她现在惹祸上身怎么处理。”纪思嘉嚼着棒棒糖,笑得半瘫在沙发里,乐不可支。

    她手指一拨,刚刷新了一下微博,又有新动静出来:“蓝蓝,快来看,李阳回应了。”

    这才十分钟,当事人就回应?速度也太快了吧,江尔蓝暗忖。

    李阳似乎早有准备,发了一条两三百字的长微博,大意是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也指出自己犯错是有人引诱。

    引诱的人是谁?他即使什么也不说,吃瓜群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都知道他指的是林若君,于是端庄影后的履历上又添了一笔——勾引有家室的娱乐圈大佬,借此换取资源。

    “事件刚刚曝出十分钟,而这篇长微博有理有据,不像是仓促写成,倒像是早已准备好,就等消息爆出来再发。”江尔蓝心思细腻,不由猜测,难道是裴振川提前告密了?

    如此一来,爆料的坏人让她做了,裴振川又能卖个好给李阳。

    可爆料如此隐秘,谁也不知道背后的爆料人是谁,而且裴振川在娱乐圈地位卓然,根本不用讨好李阳……

    江尔蓝苦思不得其解,忽然听纪思嘉提醒她:“晚上大福金饰有个慈善晚宴,你要出席,听说也邀请了林若君,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她还敢不敢出来见人。”

    组建了尔诺娱乐后,公司事务繁多,纪思嘉暂时充当了她的经纪人,为了让她专心拍戏,一应大小事务都由她承接安排。

    为了晚上的慈善晚宴,江尔蓝五点就收工了,做头发,换衣服,化妆……等她走出化妆间时,挑剔如纪思嘉也连连点头。

    江尔蓝身上是一条浅蓝色的了蕾丝长裙,收腰的设计衬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修长笔直的长腿藏在裙子里,透过轻薄的蕾丝,若隐若现,泛着一种朦胧美。

    作为大福金饰的代言人,江尔蓝来的很早,进入会场时,居然碰见了林若君。

    “林影后,多日不见,别来无恙。”江尔蓝轻快地打了声招呼,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可人。

    这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方相遇,避无可避,林若君脸色阴沉地看着她,索性站住了脚,压低了声音,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江尔蓝,别得意,我没这么容易被打倒。”

    虽然手里没证据,但林若君在娱乐圈里混了数十年,绝不相信有意外。她和李阳的关系保持了四五年,偶尔有人拍到一两张照片,都被李阳用钱和利益公关了,这一次却来得猝不及防。

    两人擦身而过,虽然再没有眼神交流,但大家都能感觉到气氛凝固,仿佛随时都会刀光剑影地打起来。

    走到过道尽头,林若君垂眸,余光扫了一眼远去的背影,悄声向助理交代了几句。

    “若君姐,这样不好吧,万一我被逮住了……”

    助理为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若君劈头打了一巴掌:“我养你是吃白饭的?赶紧去,办不好就滚!”

    助理把眼泪憋回去,一咬牙,扭头冲回了之前那条过道,像一个横冲直撞的火车头,迎面撞上了毫无防备的江尔蓝。

    只听一声惊呼,她把江尔蓝身边的一群人都撞开,然后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江尔蓝的脸,原本完美妍丽的妆容,一下子就花了。

    “喂,你是不是没长眼睛,故意撞过来的吧?”纪思嘉冲口而出,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

    林若君的助理低垂着头,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大踏步往前冲,消失在了楼梯间。

    “搞什么鬼啊!”纪思嘉埋怨了一句,转头一看江尔蓝的脸就愣住了,“卧槽,原来林若君打的是这个主意,让她的助理弄花你的脸。”

    “幸好咱们来得早,走,咱们回休息室补个妆。”纪思嘉狠狠地啐了一口,“一会儿碰见林若君的助理,我非找她算账不可。”

    说着,一行人就去了休息室,居然在茶几上发现了一盒化妆品和一面小镜子,纪思嘉喜出望外:“我还打算找主办方商量,找个化妆师匀点化妆品呢,可巧休息室里就准备了,大福金饰果然是大公司。”

    她拧开一看,这些化妆品基本都没用过,而且都是国际大牌,便想着节约时间,将就这些化妆品给江尔蓝补妆。

    “我该赞你一句心大,还是该说你一句傻呢?”低沉的男声从侧面忽然响起,吓了大家一跳,纪思嘉手一抖,差点把粉底扑到了江尔蓝的蕾丝长裙上。

    江尔蓝蹙眉,杏眼微眯:“裴振川,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振川长臂伸展,做了个拦腰,怡然自得:“这里是休息室,顾名思义当然是休息一下了。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这些化妆品吧,谁会那么好心放在这里,让你取用呢?”
正文 第221章 我想见他,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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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林若君放在这里的?”江尔蓝蹙眉,刚刚撞她那个女人虽然低着头,但依稀能看出是林若君的助理。

    裴振川点点头,一副“你还不算太笨”的表情:“我刚在里面休息,她大概没看见,急急忙忙闯进来,把这些东西放下,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进来了。”

    休息室里,有一扇琉璃小门,隔出了一个小小的换衣间,方便在此休息的人能够整理衣服,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让裴振川看见了林若君的如意算盘、tqR1

    纪思嘉一扬手,化妆品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卧槽,那这些化妆品里岂不是加了什么料,想让蓝蓝烂脸吗?”

    “思嘉,你带着其他人先出去,我有点事想和裴影帝说。”林若君的暗算,她早已想到,但裴振川为什么要帮她?

    这个问题,不断盘旋在她的心间,像是小猫的爪子,挠得她心痒痒。

    “老叫裴影帝,多不好听呀,叫我振川吧。”门刚关上,裴振川就挑了挑浓眉。

    江尔蓝摆摆手:“我们不太熟,还是礼貌一点比较好,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为什么,想帮就帮了。”

    “说实话。”江尔蓝步步紧逼,杏眼微眯,探究地打量着他。

    “我现在不能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我肯定不会害你。”裴振川表情诚恳,却一点消息都不漏。

    闻言,江尔蓝失笑:“呵,不会害我?背后向李阳告密,让他早做应对的人是谁?裴振川,你拿我当枪使啊?”

    裴振川正色,一脸严肃:“你放心,李阳不知是谁告密,也不会追究你。”

    “哼,我真谢谢你啊!”

    一个隐瞒不说,一个心有怨气,两人交谈了几句,便不欢而散。

    看着裴振川快步离开休息室的背影,纪思嘉凑上来,细眉高挑,眼含戾气:“林若君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江尔蓝抬手看了看表,距离慈善晚宴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找到林若君在哪儿,咱们回送她一份礼物。”

    “那你脸上的花妆怎么办?”

    “洗掉,我今天素颜。”

    一捧水,洗净铅华,露出白皙柔嫩的肌肤,像是刚刚剥掉蛋壳的熟鸡蛋,饶是女人见了,也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她只略微描了描眉,点了浓艳的口红,越发衬得乌发白肤,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模特,一颦一笑,隽永悠远。

    “林若君在二号化妆间里。”纪思嘉气喘吁吁奔进来,后台不大,几分钟时间,已经够她打听清楚了。

    “走。”

    江尔蓝推开二号化妆间的门,手里端着一杯白水,黛如远山的眉微弯,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似笑非笑地径直冲着林若君走过去。

    “林影后,我可是你的影迷呀,刚刚在过道遇见,你似乎对我有点误会,我很伤心呢。”她娇滴滴地说着,站定在林若君面前。

    林若君坐着不动,双腿交叠,是一个优雅的姿势,唇角微扬,脸色泛青:“我们之间没误会,请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果然是多年影后,英气逼人,气场强大,若是其他人早就退散了,但江尔蓝反而笑了笑,举着水杯的手举高,缓缓倾倒。

    冰凉的水从杯口流出,一条线似的落入林若君的礼服领口,轻薄的礼服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把她白皙的肌肤全看尽了。

    “你——”林若君霍然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

    江尔蓝脸上的笑意尽消,摊开手,纪思嘉立刻又送上了水,这次不是一杯,是一大瓶。

    这回,她没有慢慢倒了,手一扬,迎着林若君的胸口、腰腹和大腿就泼了过去,眼尾一扬:“林影后,这是回报你想要我烂脸的行为。”

    说罢,也不看林若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掉头就走。

    “江尔蓝!”林若君气得咬牙切齿,可只敢嘴里骂几句,看着守护在她身边的几个魁梧保镖,自己就怂了。

    刚出门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江尔蓝抬头一看,惊喜地叫出了声:“是你啊,江城哥!”

    沈江城神色复杂,应了一句:“嗯,我也收到了慈善晚宴的邀请。”

    方才二号化妆间的门没有关严,他路过时听见了江尔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多听了几句,却不想撞破了一起女人间的争斗。

    透过门缝,他看见江尔蓝扬手泼水的样子,红润的双唇紧抿,如画的眉目平添了一分飞扬,似乎与十几岁时初见的那个她重叠在一起。

    “刚刚那一幕,你都看见了?是不是觉得我好像个母老虎,特别可怕啊?”江尔蓝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会,我想起了初见你的样子,有人拦在路上为难江月,你一马当先冲过去,虽然小胳膊小腿根本打不过人家,但神采飞扬跟人家对垒的样子,很可爱。”沈江城说的认真,逗得江尔蓝哈哈大笑。

    “我也想起来了,三个大男人骂不过我,挽了袖子就要上来欺负我和江月,是你恰好经过,救了我们。唔,算起来,也有近十年了呢,时间过的真快呀。”江尔蓝叹道。

    沈江城的眼神幽深,似乎藏住了许多情绪,就快要喷涌而出,忍不住动情道:“可我觉得,时间好像对你特别好,你看,我都老了,你还是这么神采飞扬,保住了一颗年轻的心。”

    江尔蓝吐吐舌头,心道,这应该是陆子航的功劳吧。若没有一个人在背后无条件地为你撑腰,她拿什么像年轻时那样无所畏惧呢?

    正因为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倦了累了被人欺负了,总能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冰凉的夜里总有一盏灯为她而亮,她才会这般一往无前吧!

    突然间,陆子航那张俊毅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微抿的薄唇,狠厉的双眼,高挺的鼻梁……想念,像是黄昏时分的海潮,一瞬间就漫了上来。

    心里忽然想念的人,一有时间就应该去找他!江尔蓝捏了捏拳头,陆子航在帝都出差,但她可以去找他呀!

    “江城哥,我有点事,咱们晚点再聊。”说罢,她拎着裙子转身就跑,沈江城只好把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纪思嘉不解:“你跑那么快干嘛,主办方这边我都安排好了,等林若君的助理把裙子拿出去吹干,咱们的人就会把吊带的线条弄一弄,说不定什么时候裙子就滑落了,嘻嘻。”

    这是江尔蓝的主意,当初她被程然逼迫上一档综艺节目,也被这样设计过。说起来,那档节目中,林若君为了整她,也出力不少,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

    “林影后这么想出风头,那我们就助她一臂之力……”看见讨厌的人出丑,纪思嘉忍不住幸灾乐祸,然而得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尔蓝打断了。

    “思嘉,安排一下,我想今晚去看陆子航……”

    纪思嘉惊得打了个嗝:“我的小姐姐,陆子航在帝都啊!”

    “我知道,帮我订最快的票吧!”

    “那慈善晚宴怎么办?”

    正说着,主办方大福金饰的工作人员过来了:“江小姐,请跟我过来,你是代言人,需要早些上台致辞。”

    “你先把工作做完,我立刻帮你刷机票。”纪思嘉反应迅速,瞬间安抚了江尔蓝的情绪。

    看着江尔蓝乖巧地随着工作人员而去,纪思嘉打开订票软件,仰天长叹:“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没智商,苦了我这个经纪人又当爹又当妈。”

    致辞的文稿,江尔蓝背的滚瓜烂熟,她的台词功底过硬,念出来声情并茂,赢得了现场一片片热烈的掌声。

    很快,就进入了此次晚宴的重头戏,慈善拍卖。

    “唔,后面拍卖没我的事儿了,是裴振川的一顿晚饭,思嘉,票买到了吗?”刚下台,江尔蓝就风风火火地问。

    纪思嘉有点为难:“雾太大了,飞机停飞,只有高铁票,可从c市去帝都,要十个小时……”

    “就给我定高铁票,越快越好。”

    “最快的票是两个小时后。”

    “就那班!我现在就赶去高铁站。”江尔蓝收拾了钱包,打算跟主办方说声抱歉,请个假就走。

    谁知,她刚迈出去一步,就被萧格拦住了:“不行,江小姐暂时不能走。”

    “为什么?”江尔蓝挑眉看他。

    “反正你再等等吧,现在走就是不行。”萧格双臂伸展,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鹏,完全封死了走出去的路。

    他不善言辞,无论江尔蓝怎么问,都不肯说原因,来来去去就一句“不能走”。

    僵持了好一会儿,台上已经进行到了第三件拍品,是一条项链,是有上百年历史的人鱼之心,硕大的蓝宝石吊坠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惹来了全场的惊呼。

    “人鱼之心,蓝宝石项链,起拍价八千万。”

    拍卖师刚说完,就见萧格腾出一只手,举牌报价:“一亿两千万。”

    卧槽,这哪里来的变态,一抬手就加价二分之一!

    而江尔蓝想的是:卧槽,萧格这个变态,哪里来这么多钱!
正文 第222章 厉害了,我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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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的想法,与江尔蓝不谋而合,扯了扯男友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哪来这么多钱!”

    拍卖师一连问价三次,都没人敢上来争抢,至于一锤定音:“一亿两千万,美丽的人鱼之心,就属于这位先生了。”

    萧格浓眉微蹙,严肃地叮嘱江尔蓝:“等我几分钟,很快就好。”

    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江尔蓝疑惑不解,只见他上台,和拍卖师说了几句话。

    拍卖师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朗声道:“是一位陆先生,委托他拍下了这条人鱼之心项链,想要送给心爱之人,现在让我们连线一下那位陆先生,听听他想对心爱的姑娘说点什么?”

    短暂的电流声后,低沉的男音响彻了整个会场:“因为出差,没能陪你出席慈善晚宴,抱歉抱歉。这条项链代表我的心,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与你并肩携手。要一辈子快乐呀,我的小蓝蓝。”

    简短的两句话,甚至没有出现说话人的脸,可江尔蓝知道,一定是他!

    那个把她宠上天的男人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湿润了眼角,江尔蓝抬手抹了一把,忍住哭腔,朝萧格伸出手:“拿来。”

    萧格那张仿佛寒冰雕塑的脸,也露出了一丝松动,咧了咧嘴角,把蓝色丝绒的盒子递给她。

    “噢,那个陆先生,就是陆子航呀!”纪思嘉也反应过来了,拖长了尾音打趣道,打开盒子,抚上圆润的蓝宝石,心生艳羡,“我给你戴上,美美地去见他吧。”

    “不要,十个小时高铁呢!戴上一亿两千万的蓝宝石项链,我不就成了《天下无贼》里的傻根么?”江尔蓝把项链收好,拎起裙摆,扯了一件外套,急匆匆地奔出会场。

    “我去送她一程。”萧格赶忙跟上。

    “去吧,我帮她向主办方请假。”

    江尔蓝奔出温暖的会场,站在初春微寒的夜里,一件蕾丝长裙,外罩一件帅气的短款机车夹克,却不觉得了冷。想到陆子航,心里就涌动着一股暖意。

    起雾的天气,机场几乎停摆,高铁上人山人海,纪思嘉没能抢到卧铺的位子,江尔蓝又急着走,只好买了硬座票。

    整整十个小时,江尔蓝走出高铁时,腿脚已经发麻,似乎不属于自己了。

    她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像是明朗的夏日般动人,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仿佛藏了一整条银河的星星。

    帝都,我来了!

    陆子航,我来了!

    临走前,萧格给了她地址,刚出高铁站,江尔蓝就径直打车,直奔陆子航住的酒店。

    早上十点的帝都,刚过了早高峰,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陆子航下榻的地方。看着酒店富丽堂皇的招牌,江尔蓝深吸一口气,飞快闪进洗手间,描眉涂唇,又戴上了那条人鱼之心,才拨通了陆子航的电话。

    “陆大少,你在做咩呀?现在忙不啦?”

    电话那头的陆子航揉了揉额角,沉默了片刻:“把舌头缕直了,好好说话。”

    江尔蓝撅嘴,哼,撒个娇还不领情,大大咧咧地问:“陆大爷们,干啥呢,吃了没?”

    泛着一股东北大碴子味,惹得陆子航忍俊不禁:“我算服你了,上午十点就问吃了没?我在认真工作,不是那种十点吃午餐的人。”

    “笨,我明明问的是早餐!”江尔蓝随机应变,不知不觉间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娇嗔道,“你有没有想我呀?”

    “有……我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很快就能见到你了。”陆子航握住电话,声音低沉而深情。

    江尔蓝甜美一笑,轻声道:“说出你现在的具位置,或许会有惊喜噢。”

    “西斯顿酒店,会议厅2806。”陆子航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猜测,“你不会来了吧?不可能呀,你昨晚还出席了大福金饰的慈善晚宴,最近大雾天气,机场都罢飞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一张俏丽的小脸出现在门口,满眼欢喜地飞奔过来,扑进了她的怀抱。

    “呐,惊喜驾到!”江尔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考拉似地牢牢挂住,满面红光,与雪白脖颈间的蓝宝石项链相映成辉。

    “你怎么过来的?”万年不融的冰山脸也崩了,陆子航的一双眼笑弯成下弦月,又惊又喜。

    “高铁,十个小时呢!”江尔蓝扬了扬车票,看见他的一刹那,旅途中的疲惫全部一扫而光。

    小别胜新婚,两人黏糊了一阵,一块儿吃了丰盛的午餐,下午一点,陆子航有个会议,不得不出席,一时犯了难。

    “你去吧,我找个地方睡一觉,晚上就得赶回去,明天还要继续拍戏呢。”不告而别请了一天假,已经让史宝山跳脚了,江尔蓝可不敢多逗留几天。

    陆子航百般不想和她分开,索性提议让她去办公室睡:“沙发宽大又柔软,睡一个你绰绰有余,我开完会就能看见你。”

    于是,华天集团帝都分部的员工看见了一幕奇景,BOSS的办公室里居然躺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搭了一条柔软的毛毯,乌发披散,睡得可香了!

    “惊天大新闻,BOSS有新女人了,还让她在办公室睡觉!”一条消息悄然流传在华天集团内。

    也有人表示不屑:“看那凹凸有致的身材,34C的胸,是BOSS的女朋友江尔蓝吧!”

    江尔蓝醒来时,隐约透过门缝看见外面围了一圈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以为他们找陆子航有工作事务,甜甜一笑:“你们待会儿再过来吧,陆子航在开会呢。”

    一群人唯唯诺诺地点头,顿时作鸟兽散,反倒让江尔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卧槽,血槽空了,女神素颜好美,说话好温柔,难怪能拿下冰山BOSS!”

    “我是女的,我也爱上她了啊啊啊——”

    又是一番示爱的言论在公司群内炸开。

    “公司新规,严禁工作时间谈论BOSS女票,违者绕华天帝都的大楼裸跑一圈。”陆子航没在公司群里,可韩毅在呀,新规一出,哀鸿遍野。

    这番动静也惊动了陆子航,重要的决策都商定完了,他干脆交给韩毅,提前开溜去找了办公室里的睡美人。

    “蓝蓝,今晚可以不走吗?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回去。”

    也许是陆子航的眼神太认真太深情,江尔蓝不知不觉就答应下来,给史宝山请假的时候,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是,心里甜滋滋的怎么回事?

    有陆子航在身侧,江尔蓝甚至觉得,睡觉也比往日更香甜。一觉醒来,却发现台灯亮着,一个高大的背影还坐在书桌前。tqR1

    湛黑的眸子在明亮灯光的映衬下,仿佛蕴了一丝流光,男人的唇线抿直,脊背挺得笔直,认真工作的模样,分外迷人。

    “怎么还不睡?”她光脚走过去,在眼角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抬眸一看是她,陆子航放松了身体:“把后面两天的工作也处理完,明早就可以放心地和你一起回c市了,还能休假两天去探你的班。”

    他玩味一笑,垂眸看见她光裸的小脚踩在地板上,立刻敛了神色,拦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声音微冷:“地板凉,快回床上去。”

    江尔蓝扭了扭身子,红润的双唇微嘟,撒娇:“不要,我就在这儿陪你。”

    “好。”男人动了动薄唇,继续埋首工作,早些处理完,才能带她早一点回到c市。

    不多时,江尔蓝就睡着了,头垂在男人的胸口,两只手牢牢地圈住他的腰,陆子航失笑,顿觉自己变成了袋鼠妈妈。

    鼻尖闻着似有若无的薄荷气息,江尔蓝一夜好眠,翩然醒来,才发觉姿势奇怪,赶紧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洗漱完毕,两人上了陆家的私人飞机,雾已经散去,两个小时他们就降落在了机场。

    刚下飞机,呼吸着c市熟悉的味道,江尔蓝露出欢欣的笑容,抬眸远望的一瞬间,笑容就凝固了——迎面走来的女人,正是林若君,显然,她也瞧见了江尔蓝。

    “江尔蓝,你毁我衣服,害我上了报纸头条,这笔账,我跟你没完!”林若君架了一副大大的墨镜,咬牙切齿地冲过来,扬手把一张报纸往她脸上摔。

    陆子航疾走两步,抬手接住了报纸,展开一看,是一张娱乐报纸头版,极其吸引眼球的标题——小三影后出席慈善晚宴,走光抢镜。

    一目十行看下来才知,这就是个明晃晃的标题党,林若君的裙子吊带的确崩开了,可裙子是缓缓滑落下来,她完全有时间搂住,虽然出了丑,可根本没走光。

    “江尔蓝,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是你做的了?你故意把水泼在我身上,趁裙子拿去吹干时做了手脚,我心里明镜似地清楚着呢!”娱乐圈很多事情,不用看证据也知道背后是谁在捣乱,林若君看见她那无辜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尔蓝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男人已经站了出来,声音冷得冒着寒气:“林琴,注意你的言行除非,你想把剩下的秘密也公之于众。”

    剩下的秘密?

    林若君除了做人家的小三,还有秘密?

    厉害了,我的姐!
正文 第223章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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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很清楚陆子航的身份,更清楚他的本事。他既然开了口,就绝不会是说着玩玩……

    更何况,林琴这个久远的名字,已经昭然若揭,陆子航知道了她的一切!tqR1

    愤恨地剜了江尔蓝一眼,林若君居然什么也没说,用力跺了一下脚,领着助理一行人快步走了。

    “你刚刚叫她林琴,为什么呀?快跟我说说,她到底有什么秘密。”江尔蓝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缠着他直问。

    机场人山人海,陆子航本来不打算说,可瞧她一脸憋不住的好奇,还是没忍住:“你对林若君知道多少?”

    江尔蓝皱眉,偏头想了想:“她出身书香世家,二十岁那年不顾劝阻退学考了电影学院,一路顺风顺水,三年前拿下了白桦奖影后,一举跃居一线。”

    “她常拿出身书香世家炒作,可你知道关于她家的情况多少?二十岁退学,之前的学校是否只字不提?”

    江尔蓝迷惑了:“你快说吧,我现在都晕头转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陆子航无奈地叹了一声,缓缓解释道:“黑粉那事之后,我调查了她,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可不止李阳那点破事。可以说,她展现在公众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她原名林琴,所谓的书香世家根本不存在,她是个孤儿,在邻市的孤儿院长大。电影学院也是假的,她读的是挂名函授班,并没有电影学院的正式学历。”

    “天呐,这些都是假的!”江尔蓝惊叹不已,“可她骗了这么多年……”

    陆子航冷哼一声:“林若君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她自卑出身,将身世藏得死死的,若不是我花了大力气去查,说不定再过十年也没人翻出这些事来。”

    江尔蓝不禁后怕,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回家休息了一天,为了讨好史宝山,江尔蓝一大早就回归了剧组,还给导演带了帝都本地出产的好酒。看在酒的面子上,史宝山总算脸色好看了些。

    “史导,你看今天的娱乐头条没?林若君又出事了!”史宝山的助理忽然急急慌慌地跑来,手里扬着一份报纸,差点摔倒。

    江尔蓝顺手扶了他一把,一瞥眼,就瞧见了几个加粗标红的大字:小三影后身世造假。

    咦,这不是昨儿陆子航刚说过的消息吗,怎么今天就上报了?

    粗略浏览了一遍报纸,虽然占了满满一大版的篇幅,但新料也就是林若君书香世家身世造假和学历造假两点,其他的都是以前老料的合集。

    真那么凑巧?

    江尔蓝的细眉狠拧,冷性子的陆子航肯定不会多事去爆料,可自己也没说,那会是爆出去的呢?难道,林若君还得罪了什么人也知道她的秘密?

    想了许久,也没个结论,江尔蓝索性丢开去,认真拍戏。

    谁知几个小时后,剧组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林若君径直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江尔蓝,咱们聊一聊?”

    江尔蓝想到了,她也许是为了上午的报道而来,可她的神情十分平静,看起来不像是上门报复,而且身上也没背包,可谓是手无寸铁,江尔蓝便同意了。

    “我不想被人偷听,咱们到车上去说吧。”她指着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一马当先钻进了驾驶室,江尔蓝也只好跟上。

    这辆吉普车平时就丢在旁边,方便剧组采购,车钥匙还插在里面,林若君一踩油门,开动了吉普车,慢悠悠地围着片场兜圈子。

    “你来找我,是因为上午的报道吗?我可以对天发誓,那个消息不是我,也不是陆子航放出去的。”江尔蓝开门见山,是她做过的,她不会躲;可不是她做的事情,她也不会圣母病发作,揽在自己身上。

    “不是你,会是谁呢?”林若君的眼睛紧盯着前方,轻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从一个孤儿走到一线影后,我有多不容易?别人知道你是个孤儿,就会看轻你,根本不给你往上爬的机会。”

    “我知道你不容易,可这消息真不是我和陆子航抖落出去的……”

    林若君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听见江尔蓝的话,眼神凝滞,嘴角往侧边咧开,拉扯出一个苦兮兮的笑,自顾自地呢喃:“踏出孤儿院十几年了,我都忘记了,原来我是从那样破烂的地方走出来,你们为什么要提醒我?”

    她忽然转头,眼里泛着痛苦的神色,不断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伤害我?老天爷伤害我,生下来就是个孤儿,娱乐圈也伤害我,靠着出卖身体、谎话连篇才能活下去,你们也来伤害我?”

    “哼,你们是哪根葱啊,伤害我……”

    林若君渐渐语无伦次,说话的语气也变了,自怨自艾中夹杂了一丝愤恨,甚至到最后,愤怒似乎完全占据了她。

    “林若君,你冷静一点,我们下车慢慢谈吧。”看着她眼圈渐渐发红,江尔蓝的心中油然生出一丝恐惧,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我很冷静,我很冷静,我就是冷静……”林若君嘴里念念有词,狠狠地一脚踩下油门,原本悠闲晃荡的吉普车忽然加快了速度。

    陆子航刚走到片场入口,就看见一辆吉普车从面前经过,随意扫了一眼,似乎瞧见了江尔蓝那张熟悉的俏脸。

    随后,吉普车忽然加速,像是喝多了酒的醉汉,左右乱摇,发动机奏响了一曲嘶鸣,落在耳朵里,似乎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陆子航拔腿跟在吉普车背后,奋力追上去,想辨认清楚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人是不是江尔蓝。

    吉普车的狂吼,衬得林若君的声音也癫狂起来,她哈哈大笑,眼神呆滞,完全没有了亮光,眼眶绯红一片,怒吼:“江尔蓝,你欺我,辱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江尔蓝是真的慌了,林若君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抢夺方向盘。

    然而陷入疯狂的林若君力气极大,狠狠地甩开了她,对准不远处的墙壁直直地开过去:“江尔蓝,贱人,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林若君,你这个疯子,我不要跟你一起死!”眼看抢夺方向盘无望,江尔蓝想拧开车门,跳车也比和她一起死好!

    可是拧了半天,车门纹丝不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林若君反锁了。

    “不要挣扎了,愚蠢的人类,跟我一起死吧,活着好累,好苦!”林若君仰天大笑,笑声猖狂而肆意,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面前,是道具组搭建的城墙。还有十米,九米……一米!

    江尔蓝抬手捂住了脑袋,紧紧地闭上眼睛,耳畔仿佛听见了陆子航的呼唤声。

    一定是幻觉吧。她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陆子航,若有来世的话,我一定在孟婆桥上等你,不会先喝孟婆汤。

    “砰——”的一声巨响,吉普车撞上城墙,整个向后翻过来,江尔蓝只觉身体一阵震荡,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前弹出安全气囊,天地翻转,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蓝蓝——”

    陆子航的两条长腿也没能追上吉普车,眼睁睁看着车子撞上墙,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一刹那间,脑子里似乎一片空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那辆一百八十度翻转在地的吉普车。

    一瞬间的怔忪后,他连忙冲上去,打开副驾驶的门,看见江尔蓝瘫在里面,胸前顶了一个硕大的安全气囊,有鲜红色的血从额角滑下,连成一条线,仿佛是一条汩汩流淌的小溪。

    “江尔蓝,你不可以有事,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的问……”陆子航低声喃喃自语,疯了一般,使劲掰开车门,想把江尔蓝拉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像是一个炸弹投进了剧组,惊动了所有人,赶紧过来帮忙。

    不多时,120就到了,两位伤者都被抬上担架送去了市中心的医院。不过十分钟,网上就出现了各种新闻,两位似有过节的女演员,忽然同时车祸入院,情况未知,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陆子航没空搭理网上的言论,他看着江尔蓝被送入抢救室,狠狠地咬唇,几乎咬出血来,低吼:“如果救不活他,你们这家医院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抢救室的灯亮起来,提示抢救进行中。

    抢救室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天花板的顶灯散发出惨白的光,投射在光洁的瓷砖上,令人莫名不安。

    韩毅也闻讯赶来了,看着陆子航暴躁地揉着头发,心神不安地走来走去,不由出声安慰:“江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一幕,一定不会重演。”

    他是陆子航的重要助手,也是他的至亲朋友,知道这一起车祸对他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心爱之人的危险,也勾起了他心里的最沉痛的伤。

    陆子航双臂抱头,眼眶微热,用力地咬牙:“这一次,我还是没能把人救下来,眼睁睁看着她……”
正文 第224章 你总是心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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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去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如释重负:“抢救很成功,江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了,转入病房观察休养。”

    “她……没事了?”医生的话,如同天籁,陆子航几乎以为只是在梦中。

    江尔蓝躺在病房里,麻醉的药效渐渐过去,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眼就看见了陆子航的脸,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抚摸了一遍。

    “我……”她刚张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沿着脸颊滑下,在唇边留下微咸的味道,“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陆子航紧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璀璨的晚霞从窗外透进来,给淡绿色的床单投上了别样的色彩,一对相爱的人紧拥,像一幅隽永的油画般静谧美好。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的,很快就有人敲门,是医生,为难地看着陆子航:“陆先生,外面聚集的记者实在太多了,已经影响到医院的正常运行,您看怎么办?”

    “对了,林若君怎么样了?”

    陆子航阴沉着脸:“她暂时成了植物人。”

    “既然这样……把记者放进来吧。”江尔蓝知道,记者这一关迟早要面对,不如早作澄清,免得被人胡乱造谣,“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林若君的伤势比我重,我若是一直不澄清,还不知道外面的媒体要把我写成什么样了。”tqR1

    一向精明的陆子航怎会想不到,他不过是关心则乱,不愿江尔蓝受苦:“那你没硬撑着,身体不舒服了,我就把他们赶出去。”

    听说江尔蓝刚醒就愿意接受采访,记者们蜂窝而至,却看见病房门口站了一尊守门神,脸色阴沉,眼光生寒,厉声警告:“进门之后,举手发问,我点名了才可以说话,不能喧哗影响到病人,也不可以拍照,摄像机全部留在外面。若是有谁不识相,可别怪我陆某人不客气。”

    看见大家纷纷点头照做,陆子航才打开病房门。

    病房内,江尔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勾起一抹笑意,似乎连动一动手都很难,显得十分虚弱,记者们的心就先软了一半。

    “我想问问江小姐,这起车祸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第一个问题就如此犀利,也是全体记者们的心声,林若君和她有过节,两家剧组也是强劲的竞争关系,怎会突然出现在江尔蓝的片场,还和她一起出了车祸?

    江尔蓝身体虚弱,一五一十地说了:“林若君忽然过来找我,想去车上跟我谈点事,以免被别人听去了。但上去之后,她就变得很不正常,最后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吼着要跟我同归于尽。”

    现在回想起来,江尔蓝还禁不住后怕,幸好那是道具组搭建的城墙,不如真的那么结实,否则她如今说不定已经不能躺在这里说话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平日里看起来,林若君是个很沉稳的艺人,怎么会突然发疯要同归于尽呢?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片手机铃声,此起彼伏,仿佛奏响了一曲杂乱的乐章。记者们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抬头看向江尔蓝的目光十分复杂。

    “江小姐,我们刚收到消息,林若君的经纪人委托宋哲出面,准备起诉你。”

    江尔蓝剧烈地咳嗽起来,挣扎着要爬起来:“他有什么理由起诉我?我才是受害者好嘛!”

    陆子航连忙伸手扶住她,缓缓喂她一口水,抚着后背安慰:“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我来跟他们说。”

    转而面向记者们,陆子航立刻收起了眼眸里的柔情蜜意,冷声道:“既然宋哲说话了,那我也托各位记者朋友们给他带个话,我也准备起诉林若君,罪名是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记者们脊背发凉,这个罪名可不小,“可您有证据么?”

    “宋哲说话可有证据?不过我不是他,我讲究证据,一定给大家扒拉出证据来。另外,我还提醒各位一句,林若君平时看起来端庄成熟,怎么会突然情绪不对,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呢?”

    “陆先生,你的意思是林若君嗑药了?”短暂的沉默后,最前排的小卷毛忽然冒出一声,娱乐圈内的明星嗑药已经见惯不惊了,可林若君平素口碑良好,难道也……

    陆子航赞赏地瞄了他一眼,正是开机仪式上江尔蓝帮助过的那个小卷毛,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

    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又似乎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大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送走这些记者,江尔蓝急了:“那个地方没监控摄像头,我也没想着录个音,哪里来的证据起诉林若君呢?而且,她现在都成植物人了……”

    “你呀,就是心太软,太善良了。你放心,我先查一查那辆车是否装了行车记录仪,若实在没证据……”陆子航捻了捻手指,语气冷了几度,“我就造个证据出来,反正你我都知道,她想和你同归于尽是事实。”

    幸运的是,虽然是一辆旧车,但装了行车记录仪,把林若君的丑态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那张端庄秀丽的脸扭曲,不复往日的娴静模样,林若君眼圈泛红,低声嘶吼着:“江尔蓝,你欺我,辱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记录甫一发布,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之前站出来,大言不惭要替她讨个公道的宋哲,现在也唯恐避之不及,远远地躲开。

    一时间,躺在病房里的林若君,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已经变成了娱乐圈的老鼠,人人喊打。而江尔蓝,却因为这场无妄之灾收获了不少路人粉,都说做人要像她这样不卑不亢,讨回了公道之后却又善良地放过已经很惨的林若君一马。

    不过,还有一个不曾出现在新闻里的人很惨,那就是宋哲。

    女主角泡汤了,他又得再度筛选,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哪怕他开价甚高,发出邀请的一线女演员却几乎都婉拒了他。

    不知不觉间,娱乐圈竟然流传了一个阴森森的传言,说是宋哲和这部剧八字不合,他挑选的女演员都会降临厄运。

    比如,原本顺风顺水的林若君,忽然之间就爆出了无数的负面新闻,做大佬的小三,身世学历造假……最后竟然发疯似地谋杀闹不和的女演员!

    娱乐圈内,女演员们人人自危,有了林若君这个前车之鉴,都不敢接这部戏。

    最后,女主角这朵花,落在了裴亦彤的头上。

    “你是没看见裴亦彤的张狂样儿,以为得了个女主角可以演,多了不起,也不想想,那是人家不要她才捡到的。”纪思嘉在给收拾行李,江尔蓝还未大好,就要出院,她有点担心,“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宋哲的女主角已经定了,咱们也不能落下,否则就被他们抢在前面了。”江尔蓝福大命大,一场车祸看似严重,并没有伤到要害,休养几天脸上就回复了红润的血色,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她记挂着电视剧,怕进度拖延太严重了。

    “你呀,真是拼命三娘。”纪思嘉的手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略有几分无奈。

    “我也不想拼命,可我更不想输。”江尔蓝笑了笑,但眼睛里却分明写了“要赢”两个字。

    幸好前两集中,女主角的戏份不多,重头戏都集中在裴振川身上,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三月最后一个周六首播。

    江尔蓝早和荔枝台谈好了,每周六晚黄金时间播两集,到了前两天才知,宋哲的电视剧也放在那一天播,只是播出平台换成了芒果台,恰好是荔枝台的劲敌。

    首播那日,裴亦彤接受采访时,放出豪言壮语:“两部剧,虽说出自同一系列的小说,然而拍成电视剧,品质就天差地别了。我想跟江小姐打个赌,收视率低的那位,就主动点,让对方跪下敬个茶吧,算是表示对优秀演员的一种敬畏。”

    很快,就有记者把这个话捅到了江尔蓝面前,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想看她如何回应。

    江尔蓝挑了挑远山似的眉,淡淡开口:“我记得宋哲好像说过,若是他输了就向我下跪?我看,裴小姐还是尊老爱幼,让宋哲先跪吧。”

    言谈之间,对自己的剧十分有信心,抱有必胜的决心。

    当晚,缤纷的广告过后,时针缓缓指向八点,传来了黄金剧场的音乐,《吹雪楼之决战烽烟》的片头打出来,江尔蓝只觉心潮涌动。

    这是继《少女悠悠》之后,暌违近六年,她再次主演的作品,虽然是小荧幕,也是她一个质的飞跃。

    开演二十分钟,电视台已经反馈来了收视率,2.1%的收视率,稳坐开年大戏的第一名!

    而宋哲那部剧,只有可怜兮兮的0.8%,差距尽显。

    “哈哈,可以坐等宋哲和裴亦彤下跪敬茶了。”纪思嘉打趣道。

    可高兴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下一个广告时段,宋哲那部剧的收视率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不断地往上冲。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已经从0.8%攀升到了1.6%,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正文 第225章 今天的你是哈密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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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前,宋哲那部剧的收视率明明才0.8%,是我看花眼了吗?”江尔蓝又揉了揉眼,黄澄澄的灯光笼罩了开阔的客厅,人和物都添了一分朦胧,显得极为不真实。

    为了第一时间探听到收视率的数据,除了男主角,剧组的主要人员都聚在一块儿,此刻人人面色凝重,再不见刚刚的笑意。

    付世明推了推眼镜,他做制作人也好几年了,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惯不惊,手指尖点了点茶几桌面,一语中的:“肯定是对方买收视率了,现在的问题在于,是宋哲买了,还是电视台买的?”

    “是宋哲。”陆子航下楼来,一袭白色的衬衣包裹住他健壮的身材,领口微开,露出性感的锁骨,他扬了扬手机,“我问过芒果台方面了,这部剧买的便宜,0.8%的收视率他们也赚了,没必再花钱买收视率。”

    江尔蓝眉头微蹙,眼波一转:“难道宋哲怕向我下跪,所以就买了收视率,想赢过我?”

    陆子航冷笑:“恐怕,他更想看见你下跪,没忘了你和裴亦彤还有个赌约。”

    “靠!这帮龟孙,好好的影视业市场,就是被他们这些不遵守规则的鳖孙给玩坏了!”史宝山一跺脚,面露厌恶之色,巴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狠狠地揍宋哲一顿。

    “别急,假的真不了,咱们看看他能玩到什么程度。”

    剩余的一个多小时,在场众人如坐针毡,每次一到广告时间,就眼巴巴地守着关于收视率的消息,看着宋哲的剧,一路从0.8%升到了最后的2.6%,平均收视率,比江尔蓝那部剧的2%高出了0.05%。

    “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纪思嘉气得狠捶了一圈桌子,反把自己的手捶疼了。

    付世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面色肃然:“如今有两条路,第一是揭穿他们,但他们肯定不会认账,我们也没证据;第二,我们吃了这个哑巴亏。”

    江尔蓝心里一片慌乱,她还是个电视剧新手,对这些潜规则全然不了解,不自觉地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陆子航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胸有成竹:“我们还有第三条路,让他们狗咬狗。”

    “哪个他们,如何狗咬狗?”江尔蓝和大家一样,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可组合在一起又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自然是芒果台和宋哲。以我对他的了解,明日肯定会召开发布会,蓝蓝听我的指示……”

    从陆子航嘴里说出来的话,似乎拥有让人信服的能力,江尔蓝连连点头,把他的话铭记在心。

    第二日,闻听宋哲果然马不停蹄地召开了发布会,江尔蓝更是惊讶不已,穿着睡裙就扑上了陆子航的背:“陆诸葛,你果然猜中了。”

    “剩下的,就你的发挥了。”

    “好,我一定马到成功!”

    大战当前,江尔蓝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脚蹬帅气的马丁靴,长发高高束起马尾,走动的时候在身后晃荡,当得起“飒爽英姿”四个字。

    她走进会场时,宋哲的庆功会已经开到一半了,正大放厥词,唾沫乱飞:“收视率的具体数字,我已经发给大家了,咱家险胜,下跪敬茶的另有其人,还望记者朋友们见了,能帮宋某提醒她一句。呵,小丫头片子,毛都还没长齐就学人出来拍电视剧,这回可算给她上了一堂课,只是不知她是不是躲在家里哭鼻子,都不敢出来了,哈哈哈……”

    宋哲的笑声传遍了整个会场,突然被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戛然而止。

    “宋先生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一点,我哪里就不敢出门了呢?昨夜的收视率到底有几成水分,恐怕宋先生比我更清楚。有些人啊,脸皮真是比长城的拐角还厚,公然作假还敢拿出来宣传,啧啧,好大一股臊味。”江尔蓝走近他身前,以手作扇闻了闻,似乎真闻到了什么味道,十分辣眼睛。

    “你说什么,我作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作假?”

    江尔蓝眉眼一弯,晶亮的眼眸往他脸上一扫,从包里掏出了一叠打印纸,上面清楚地印着两部电视剧的收视率对比,其中宋哲那部的数据比他宣称的要少许多。

    “另外,微博上关于本剧的话题多达80多万条,话题直接空降热搜榜第二名,直到现在也没跌出前十。而宋先生的剧,就有点寒碜了,微博话题还不到10万条,至于热搜更是没影儿。”

    江尔蓝笑靥如花,分明充满了鄙夷,可那娇俏宛如迎春花的模样,就是让你讨厌不起来。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宋先生年纪大了,可能不清楚微博热搜是个什么玩意,裴小姐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他介绍一下,多花点钱一起刷了?”

    “你——”裴亦彤气得柳眉倒竖,胸脯微微起伏,“江尔蓝,为了逃避赌约,不敢下跪敬茶,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伪造数据诬陷我们法子都能想到!”

    裴亦彤先下手为强,指责她伪造数据陷害,然而江尔蓝压根没打算跟他们耗,挥一挥衣袖,冷笑着不带走一片云彩。

    临走前,她还不忘向大家送上一个销魂的飞吻,神采飞扬地提醒:“欲知后事如何,请各位准时收看晚上的新闻节目,孰是孰非,自然水落石出。”

    看着窈窕的背影走远,记者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晚间新闻难道有什么重磅新闻?

    宋哲气得牙痒痒,原本热闹喜庆的庆功会,却被人砸了场子,不欢而散。

    晚上九点,晚间新闻的片头曲刚响起,宋哲就一脸暗沉地坐在了电视机前,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屏幕。

    持续半小时的新闻节目,官方而无聊,听得他昏昏欲睡,直到第二十八分钟,从主持人嘴里蹦出“买收视率”几个字,忽然把他砸醒了。

    “电视剧市场蓬勃发展,但有个别人不遵守市场规则,出现了买卖收视率造假的问题。最近芒果台的一部新剧就出现了这种问题,让我们来听一听专家是怎么说的。”

    主持人口齿清晰,堂而皇之地批评了芒果台买收视率的行为,无疑是给宋哲的新剧收视率造假下了定论。再想到白天,江尔蓝意味深长地提醒记者们收看晚间新闻,这一定是她搞的鬼!

    这一回,他可是冤枉江尔蓝了,分明是陆子航出的主意,她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

    抱着半个哈密瓜守着晚间新闻播完,江尔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叹道:“我们家陆大少就是厉害,连晚间新闻都能摆平。”

    陆子航正俯首案前工作,闻言,清淡地笑了笑:“这算什么,你去刷一刷微博。”

    “得令!”江尔蓝窝在沙发上,两条白皙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搭在沙发扶手上,房间里开足了暖气,一点也不怕冷。

    微博上,因为晚间新闻公然批评芒果台的事已经炸开了锅,然而被顶到第一名的微博,却是芒果台一名高层的小号。

    “下次合作一定擦亮眼睛,黑锅我们背了,得利的人不用下跪,在背后笑了。”tqR1

    这句话晦暗不明,可把关键词组合起来,其中的意思就呼之欲出了——芒果台只是背了黑锅,真正刷收视率的另有其人,正是他们的合作方。

    再一联想,这部剧的合作方不就是宋哲么!

    稍晚时候,宋哲也瞧见了这条消息,亲身上阵,与芒果台开嘴炮厮杀,力证自己没买收视率……

    一时间,微博成为了主战场,烽烟四起,简直是一出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戏。

    “芒果台怎么会和宋哲反目成仇呢?”江尔蓝扬起长腿,光洁莹白的脚踝伸到陆子航旁边,轻轻踹了一脚他的肩膀。

    陆子航反应迅速,一个反手就捉住了她的脚踝,握在手里,浓眉微挑:“宋哲的戏,口碑和收视率双扑街,再给芒果台一点利益作催化剂,他们才不想背个买收视率的黑锅呢。”

    “唔,那给芒果台利益的人是你么?”

    “你问的太多了。”陆子航唇边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熄灭了台灯,书房陷入一片黑暗中,春宵夜短,一刻也不能浪费。

    “蓝蓝,你今天是哈密瓜味的……”

    宋哲和芒果台的嘴仗持续了整整一周,轮到下周剧集开播时,忽然换成了另一部剧,宋哲的剧只播了两集,就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更可恨的是,他和芒果台签订了合约,无论是否播出,都要把这部剧拍完,半年后才能卖给其他电视台。

    紧张的拍摄历程已经过半,已经进入四月中,春意袭来,各种时尚活动也多了,江尔蓝不免就会遇上裴亦彤。

    “裴小姐,好久不见,之前的赌约还记得么?”江尔蓝迎面而上,开门见山,十分不客气,“若是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收视率低的那位要下跪敬茶呢……”

    “收视率孰真孰假都不知,怎么能作数!”裴亦彤下颔微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身子绷得直直的,就不认账。

    哼,今儿你不跪也得跪!

    江尔蓝眼眸一暗,向萧格使了个眼色。
正文 第226章 我有病,没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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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格混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以便随时保护江尔蓝,是以他出手的时候十分隐蔽。

    只听空气中忽然发出细微的破空之声,像是单手拨动琴弦,两颗石子从人群中射出,正好打中裴亦彤的膝盖。

    “噗通”一声,裴亦彤忽然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上半身忽然失力,也随之跪伏在地,成了五体投地之势。

    “呀,裴小姐就算履行赌约要下跪敬茶,也不需要行如此大礼吧。”江尔蓝嗔娇一句,扬起一抹浅笑。

    活动现场人很多,几乎都是娱乐圈人士,都晓得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收视率之争,看见这一幕也只笑一笑,围在旁边看好戏。

    裴亦彤咬咬牙,刚直起身子准备爬起来,纪思嘉眼疾手快,摊开她的手掌放入了一盏茶,忍俊不禁地提醒:“裴小姐,都给你准备好了。”

    卧槽,江尔蓝这个贱婢原来是有备而来!

    裴亦彤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可她素来有点小聪明,此刻眼波一转,忽然计上心来,抽抽噎噎地哭诉:“收视率没个定论,就算江小姐仗着进娱乐圈早,一定要我下跪敬茶也不是不可以,但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忍不住令人心寒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还奋力挤出几滴眼泪,颤抖着双手毕恭毕敬地奉上一盏茶。

    呵,这是要塑造江尔蓝仗势欺人的形象啊!

    江尔蓝微微扬唇,一声冷笑从唇间溢出,她接过茶盏,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又放回裴亦彤手里,淡淡开口:“广平王妃,平身吧。”

    裴亦彤身子一僵,眉头紧皱,她在说什么啊,这压根没按剧本走呀!

    江尔蓝眼波一漾,似乎有流光闪过,露出两颊的酒窝,立刻甜美起来,对住围观群众笑了笑:“大家看,我模仿《庶女奋斗记》里的皇后怎样?如果觉得还行,记得多帮我向各位导演推荐,最近很想演个皇后角色呢!”

    被她这么一提醒,大家恍然大悟,难怪这一幕似曾相识,正是《淑女奋斗记》中的一场戏,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也是剧中的台词。tqR1

    这么一化用,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就烟消云散了,在众人眼中,江尔蓝还是那个甜美辣妈,恨得裴亦彤死死地捏住手,才堪堪忍住伸手抽她一嘴巴的冲动。

    “裴小姐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江尔蓝偏像个没事人似的,还伸手去扶她。

    裴亦彤撑起身子,只觉腿脚有点发麻,索性眼一闭,心一横,整个身体都往她搀扶的那只手上压去。谁知江尔蓝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关键时刻手臂一撤,她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众人脚下。

    “哎呀,裴小姐摔倒了!”纪思嘉一声惊呼,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裴亦彤的脸上一片火辣辣,丢脸死了!

    更悲惨的是,裴亦彤不小心踩住了裙摆,爬起来时只听一声轻微的撕裂,裙摆裂出一条大口子,这活动没法参加了。

    还未开始就要灰溜溜地退场,裴亦彤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的眼眸微眯,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死死地瞪住江尔蓝。

    “江尔蓝,你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把?”

    “赌什么?”

    “《白银时代》这部片子你知道吧?五月份的面试,谁能拿下女主角,就可以要求对方滚出娱乐圈,你敢不敢赌?”

    《白银时代》是一部文艺电影,江尔蓝看过原著小说,甚是喜欢。

    讲述了八年抗战时期,一对双胞胎因为战乱天各一方,白郁表面身份是北平的戏子,实际上却是光荣的革命卧底。而司徒静姝却被带去南方,成为汉奸的养女,最终站在了养父的对立面。

    通过一对双胞胎的不同人生轨迹,展现了那个特殊时代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

    江尔蓝朗声应下:“好,我答应你。”

    看着裴亦彤愤恨离去的背影,纪思嘉忍不住责怪她:“何必为了一个裴亦彤,搭上自己的演艺事业?”

    “我本来就很想拍《白银时代》这部电影,还得多谢她通知我这个消息,你要对我有信心呀,等着我的捷报吧!”

    面对江尔蓝的耐心解释,纪思嘉也没了脾气,举手投降:“好吧,你既然想拍,我就替你打听一下,拿到试镜通知是当务之急。”

    沉迷在充实的拍戏生活中,日子总是过的格外快,刚入五月,江尔蓝就迎来了《吹雪楼》的杀青。

    大结局以极高的收视率完美收官,身为女主角,江尔蓝人气高涨,收获了自己的第一个官方粉丝团,蓝天。

    粉丝团还有一个令人忍俊不禁的宣传语:天蓝任你航,结结实实地调侃了江尔蓝和陆子航这一对。

    杀青宴的当天上午,江尔蓝才收到消息,《白银时代》剧组通知她晚上去参加试镜。

    “卧槽,这个剧组也太事儿妈了吧,居然当天才通知试镜,一点不给人准备时间!”纪思嘉愤愤不平,她逐渐在经纪人工作中找到了乐趣,俨然已经是个老成的经纪人了。

    《白银时代》的导演许翊,虽然不到三十岁,但已然是华夏国新生代导演的领头羊,他出身演艺世家,拍戏十年,主攻文艺片,获奖无数。

    并且,他是少数能在文艺和商业票房中做到平衡的导演,虽然是文艺片,可票房也不低。

    这部《白银时代》,是他筹备两年的作品,打定主意要选出一个合适的女主角,遴选的条件苛刻而挑剔,不少一线女演员都被他骂哭了,这才放宽条件,只要递交的作品有演技,哪怕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网红,他也用!

    如此一来,应征女主角的人如大海上的浪潮,一浪又一浪地袭来。

    “许翊脾气古怪,临时通知大概是想试探一下,平日对这部剧的了解,以及临场发挥吧。”

    “那杀青宴怎么办?媒体都通知到了,你一个女主角总不能不出现吧……”

    江尔蓝四两拨千斤,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了陆子航:“honey,《白银时代》通知我今晚试镜,你代我出席杀青宴吧。”

    “mua!最爱你了!”

    一听这激动的小样儿,纪思嘉的就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肯定答应了,不由皱眉:“哼,一股恋爱的酸腐味。”

    试镜约定的是晚上八点,在许翊位于城南的工作室内,距离陆家别墅不远。

    防止堵车,江尔蓝提早了半小时出门,抵达许翊工作室时,她的试镜时间还未开始。不慌不忙地进洗手间补妆后,她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维生素瓶子。

    拧开盖子往手掌心一倒,却什么也没有?

    江尔蓝的心顿时漏跳一拍,卧槽,苏南给的药都吃完了?最近拍戏日程紧张,她的神经一直紧绷,身体一如往常,就停了几天的抑制药物,没发现已经被她吃完了。

    马上就要开始试镜了,苏南远在万里之外的意大利,没人能帮她……江尔蓝把药瓶丢进垃圾桶,鞠一捧清水洗了洗脸,现在唯有自己咬牙挺住!

    “江尔蓝来了没?试镜了!”有工作人员翻看着试镜记录,在门口招呼。

    “来了。”江尔蓝深吸了两次,两手紧握成拳,暗暗给自己打气,“没问题的,只是一个试镜而已,身体没那么糟糕的……”

    随着工作人员走进一个宽阔的房间,上首摆了一张长桌,后面坐了一溜儿的人。

    江尔蓝从左至右扫了一眼,当中是导演许翊,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微长的头发凌乱,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闪烁着精光,扬了扬手里的试镜表,抬了抬眼:“江尔蓝,是吧?”

    “对。”

    “你的履历表上,第一部代表作是《少女悠悠》,但第二部作品却时隔了五年,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长时间的中断?”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当时出国了。”江尔蓝舔了舔干涩的唇,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似乎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暌违演艺圈五年,你觉得演技会不会受到影响?我看过你的电影,演技虽然生涩,但还算有灵气值得打磨,可五年之后,你是不是还有那份灵气,原本就生涩的演技是不是会倒退?”许翊一直面无表情,说话却犀利,一字一句直指红心,问的江尔蓝似乎没了招架之力。

    站在房间中央,江尔蓝额头冒汗,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的许翊忽然变成了两个,三个……无数个许翊重叠在一起,像是分身术般,让人难以分辨。

    糟糕,miracle的效果好像出来了……

    江尔蓝心里啐了一口,不早不晚,偏偏挑了她试镜的时候,miracle跟她有仇吧!

    想到这里,她的眼皮子往上一翻,身子狠狠一颤,像是在凛冽寒风中招摇的一株柔弱小草,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忽然朝地上栽倒了。

    “噗通”一声巨响,扬起细微的飞尘,把房间里的一群人都吓了一跳。

    副导演跳出来,凑近看了看江尔蓝的状况,眉目凝重:“她好像……晕过去了。”
正文 第227章 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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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雪楼》的收视率居高不下,成为新一年电视剧的领头羊,受到了各方热捧。

    因此,江尔蓝的杀青宴也一派热火朝天,热闹非凡。虽然她没有出现,但有陆子航坐阵,无论媒体还是同行,都很给面子。

    觥筹交错中,陆子航忽然收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陆先生,你是江尔蓝的男朋友吗?”

    陆子航蹙眉,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怎么还问后面那一段没营养的话啊?江尔蓝的男朋友当然是陆子航啦!

    “我是《白银时代》的导演许翊,江小姐晕倒在了试镜现场,我们已经把她紧急送医……”

    后面的话,陆子航已经听不进去了,暴躁地低吼:“地址,告诉我,快!”

    得了地址,丢下盛大的杀青宴,陆子航一个箭步冲出会场,径直开车往医院奔去。

    骚包的柠檬黄色跑车,在拥挤的车流中左突右拐,杀出一条路,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医生给江尔蓝做了粗略检查,并没查出什么毛病:“可能是最近劳累过度了。”

    陆子航的两挑浓眉狠狠拧在一块,这已经不是江尔蓝第一次晕倒了:“医生,拜托你安排一下,我想给女朋友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说话间,江尔蓝醒了,她的眼神涣散,神色迷茫,但一听到陆子航的话,忽然就清醒了,虚弱地拒绝:“不要,我只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我不想做全身检查,太麻烦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听我的话。”陆子航放柔了声音,可态度坚决。

    许翊一看,烫手山芋扔掉了,赶紧撤退:“江小姐好好休养,我们就先走了。”

    “导演等等,我还可以再参加试镜吗?”

    “我觉得江小姐还是先养好身体吧,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许翊彬彬有礼地婉拒了。

    江尔蓝躺在病床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双眼无神地盯住天花板,她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输掉了……

    想到钻研过的相关资料,记录的心得体会,鼻间就泛酸,眼眶里盈了一点水光。

    但她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应对全身检查——陆子航动作迅速,已经和医生定好了,明早就给她做检查。

    一旦做了全身检查,体内的miracle就再瞒不住了。

    撒娇要喝粥,趁陆子航出门去买,江尔蓝赶紧联系了苏南:“怎么办,陆子航要给我做全身检查!”

    “收买医生,或者色诱陆子航,让他忘记这件事?”

    “苏南,你能不能想个靠谱点的法子啊?凭陆子航在c市的地位,你觉得我能收买得了医生吗?”江尔蓝急得狠捶病床,发出“砰砰”的声音。

    苏南沉默了片刻,他已经把弟弟远远地送走了,就算被陆子航发现深爱的女人沾染了miracle,也不会有危险,无奈地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也没办法,只能给你寄抑制药物过来。”

    江尔蓝气得一扬手,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咋向了雪白的墙壁,电池都跌了出来。

    现在怎么办?苏南是指望不上了,可她也不想告诉陆子航。

    “我不想被他看作一个嗑药的怪物,我开不了口……”江尔蓝伏在被子上闷声哭泣,眼泪滑落,顷刻间就浸湿了棉被。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江尔蓝眼前一亮,仿佛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小叔!我还有小叔!”

    东南亚还有大笔生意等着马克拍板,看着江尔蓝能够独当一面了,马克便回泰国去了。想到马克,江尔蓝急忙爬下床,把手机又捡起来,塞上电池居然还能用。

    忽然接到小侄女的电话,马克还有点受宠若惊,可听完她的哭诉,眉头狠狠地皱起来,劈头盖脸就训了过来:“你平日那么聪明,怎么关键时刻就犯蠢了?那个苏南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么,怎么就听了他的话把这么大的事瞒了下来?”

    江尔蓝低低地抽噎了两声,闷声闷气地答:“我想着他是陆子航肯舍身相救的朋友,应该不至于骗我……那我现在要告诉陆子航吗?可我说不出口啊。”tqR1

    马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脑袋急速运转,沉声说:“那个苏南又不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不能骗你?不过既然瞒下去了,暂时先别说,我帮你解决了这个药,也就没必要告诉陆子航,免得横生枝节。你等着,我今晚就到。”

    利落地挂掉电话,果然是马克一如既往的风格,江尔蓝那颗悬起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你怎么哭了?”病房门被推开,陆子航两手提着打包的各色粥品,看见江尔蓝那张被眼泪洗过的小脸,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我刚跟小叔通完电话,他说晚上来看我。”

    把嚎啕大哭的小女人拥进怀里,陆子航以为她是想念亲人了,再加上和心爱的角色失之交臂,心情难免抑郁,哭出来或许还好些。

    “乖,咱们检查完身体,若是没问题,许翊那部戏我帮你找找关系,咱们再去试镜一次。”大掌轻抚她的背,江尔蓝哭了许久,才擦干眼泪。

    当夜,马克就抵达了c市,仿佛给江尔蓝吃了一颗定心丸。第二天一大早就做了全身检查,医生最后给出了劳累过度的结论,丝毫没有提到miracle,江尔蓝这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可你不能永远瞒着陆子航,抑制药物吃多了,对身体也会有损害,miracle这个东西,一定要得到解决。”趁陆子航回公司,马克跟小侄女贴心密谈。

    江尔蓝垂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我知道,可苏南都没查出来的东西,我远在万里之外,能怎么办呢?”

    或许女人的天性里有鸵鸟的一面,面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止不住就想逃避。

    “笨蛋,你当小叔是摆设?”马克屈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江家人丁稀落,他只有这么个亲侄女,当自家女儿般看待,“我替你走一遭意大利,那个苏南不是好东西,你别跟他联系了。哼,谁知道是没查出真相来,还是查出了不愿说,又或者根本就没查!”

    “苏南寄来的抑制药物,给我一份用于化验,你先别吃了。”

    “噢,可是不吃我怕会坚持不住,好几次晕倒都是因为没吃那个药。”江尔蓝隐隐有些担忧,却发现话音刚落,马克的眼神就变了。

    他绕着江尔蓝看了又看,眼神阴沉:“你不会已经对他给你的药上瘾了吧?”

    江尔蓝悚然一惊,吓得立时说不出话了,视线落在角落的一个盒子上,那里静静地躺着苏南刚寄来的抑制药物。

    两天后,化验结果出来了,所谓的抑制药物中也含有miracle的成分,不过是稀释之后的剂量。

    “所以说……苏南其实一直在喂我吃miracle?”江尔蓝身子一晃,几乎不能站稳身形,她以为苏南是陆子航的朋友,应该值得信任,可实际上,他却一直在给她送毒药。

    听过江尔蓝叙述的来龙去脉,马克大概推测出了一个缘由:“苏南大约是怕陆子航迁怒于他们兄弟俩,所以就用了这种办法稳住你,企图不要病发被陆子航发现。”

    “可一直吃下去,我对miracle的依赖只会越来越严重……”两只手捂住脑袋,江尔蓝几乎不敢去想,若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继续吃苏南送来的药,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南,你骗得我好辛苦,好狠的心呐!

    看着小侄女痛苦的模样,马克心里也不好受,弯下身子,一双深邃的眼紧盯住江尔蓝:“现在发现为时不晚,你答应我,无论再难受,也不能继续吃这个药。待在c市保护好自己,我在意大利找到解药就回来。”

    马克是行动派,第二日就动身去了意大利,临走前还不忘把苏南新寄来的药带走,留给江尔蓝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乔一飞医生,你若扛不住了,就去找他帮忙。”

    “你放心,他是我的朋友,信得过的那种。”

    他说话十分小声,动作也很小,几步之隔的陆子航也没注意到,还以为江尔蓝眼含热泪是舍不得小叔,柔声安慰:“小叔不过是去意大利开拓新市场,有了成效就会回来,实在待的久了咱们也能去看他,怎么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乖,擦干眼泪。”

    看着飞机起飞,江尔蓝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泪,小叔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也不能让小叔失望!

    不管苏南到底是好是坏,有小叔处理,终会得到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当务之急,是她要处理好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不能再让小叔担心了,也不能丢了江家的脸。

    江尔蓝走出机场,步履沉重,却一路往前。

    陆子航追上来,满腹疑问:“我们去哪儿?”

    “许翊工作室。”

    江尔蓝的目光坚定,她一定要拿下《白银时代》的角色!
正文 第228章 一只骚扰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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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许翊工作室一片安静。

    撇下陆子航在附近咖啡店等候,江尔蓝独自一人前来,屈起手指轻叩了三下工作室的门:“你好,我找许翊导演。”

    前台小姐头也不抬:“报上姓名,我替你问一声。”

    “江尔蓝,前几日来试镜过《白银时代》角色。”

    一通电话后,前台小姐将她引到了等候室:“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导演有点事。”

    江尔蓝微笑点头,能得到面见许翊的机会就不错了。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许翊的身影,却等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进门就自来熟:“哟,蓝蓝啊,身体好点了没?”

    说话间,那胖子就走了过来,挨着江尔蓝坐下,脸上堆满了笑容,胖乎乎的手不知不觉向她身边摸去。

    江尔蓝忽地站起身,抿唇一笑:“您是?”

    “嗨,我是朱飞啊,《白银时代》的副导演,你试镜那天咱们见过。”

    朱飞,呵,一只会飞的猪?

    试镜那天,江尔蓝整个人晕晕乎乎,只记得许翊的脸了,哪里还记得混在人群里的副导演。

    “别那么见外,过来坐,咱们聊一会儿?”朱飞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一耷拉,挤压得眼睛更显小了。

    “我替您接一杯水。”江尔蓝作势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往饮水机的方向靠,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一个弱女子,不敢直接撕破脸。

    朱飞眼馋地看着她,眼冒精光,凑上去想拉她的手,循循善诱:“来嘛,江小姐,《白银时代》这部片子女主角还没定,你也很感兴趣的对不对?”

    看来他是想用电影当诱饵了?

    江尔蓝垂首立在原地,冷笑一声:“朱导演,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朱飞有一瞬间的怔忪,很快又回过神,冲她意味深长地眨眼:“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陆家少爷嘛,可这房间里又没外人,你不说,我不说,有些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呀……”

    “朱导演,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你骚扰我吗?”

    “骚扰?小江,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这怎么能是骚扰呢!你情我愿的事……”

    江尔蓝一阵作呕,差点把中午饭吐出来:“朱导演,咱们还是离远点吧,我一点也不情愿。”

    反正不答应他的骚扰,也是得罪,江尔蓝索性撕破脸。tqR1

    “好,江尔蓝你等着,这个片子你别想拍了!哼,许翊家也算有钱有势,就算陆子航亲自去找他,他也不会低头的。”

    看见朱飞气得一张肥脸都变形了,江尔蓝心中竟然升腾起一股畅快之意。至于许翊,江尔蓝对他做了点功课,知道他是块硬骨头,心中自有决断,应该不至于被朱飞蛊惑了……

    “江尔蓝是吧?找我有什么事,快说。”许翊顶着鸟窝似的凌乱头发,忽然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写写画画,连头也没抬,似乎时间紧急。

    江尔蓝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许导演,我希望得到重新试镜的机会。”

    许翊停下手里的笔,抬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薄唇微动:“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试镜时晕倒了就是你的问题。”

    说罢,他就转身欲走。

    江尔蓝心一横,把带来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大叠资料,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许翊:“导演,我真的是很喜欢《白银时代》,无论最后是否能演的了这部戏,都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争取的机会。争取过,努力过,最后技不如人,我也愿意。可我没有完成试镜,没能让你看到我的演技就放弃,实在对不起自己这颗心。”

    江尔蓝把资料掀开,有各个版本的《白银时代》出版书,书页已经泛黄,许多页脚都被翻得卷起来,足以看出这些书的主人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

    书的下面,是一大叠笔记,密密麻麻全是江尔蓝手写的心得感悟,甚至还为女主角做了人物分析卡。

    许翊眼前一亮,抽出那张人物分析卡,细细地看了一遍。《白银时代》女主角之所以一直难产,就在于人物形象复杂。

    一人分饰性格截然不同的双胞胎,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了,偏偏每个角色都经历了复杂的心理历程和性格变化。好几个拿过影后奖项的一线女演员来挑战,都让他不能满意,原因就在于,对于两个女主角的塑造太过单一了。

    “看得出,你下了苦功夫。”许翊的扑克脸似乎有松动迹象,薄唇微微咧开,像是浮现了一丝笑意。

    面对江尔蓝满怀期待的双眼,许翊沉吟了片刻:“让你重新试镜,似乎对其他演员不太公平,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挑战。”

    “一周时间,你若能学会京剧,通过了剧组主创的一致认可,那就可以重新试镜。”

    咖啡厅里,环绕着欢快的音乐,然而陆子航的心情却欢快不起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看见江尔蓝走进来,他轻咳了两声,把不快掩去:“怎么样,许翊怎么说?”

    江尔蓝心情复杂,不知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许翊说,一周内我要是能学会京剧,并且让他们认可,就可以重新试镜。”

    “一周时间?”陆子航轻呼,对一个完全不懂的人来说,这点时间怎么够!

    江尔蓝抿了抿唇,看见男人为她焦急的模样,不自觉就笑出了声,心里甜滋滋的。陆子航一瞧她那样儿,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弹了弹她的脸蛋:“快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女主角会唱的京剧选段学会,就算万事大吉了。只是,我上哪儿去找个京剧老师呢?”江尔蓝犯难了,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可对京剧一向不感兴趣,并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这点事,包在我身上,咱们先去吃饭吧。”

    陆子航挑了一家空中餐厅,十分有情调,坐在半敞开的餐厅里,一瞥眼就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仿佛是一片灯火辉煌的海洋,令人沉醉。

    “陆子航,谢谢你,总是那么支持我,好爱你噢!”多喝了几口红酒,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酡红,江尔蓝口齿不清地念叨。

    陆子航虽然也喝了不少,可眼神一片清明,想到咖啡厅内那个电话,他脱口而问:“你既然那么爱我,有骗过我吗?”

    江尔蓝偏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久久不语。

    “有没有骗过我,说啊?”陆子航捻了捻手指,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睛上,一瞬不眨地凝视着那双红唇。

    “我……”江尔蓝双唇微动,刚吐出一个字,忽然就趴到在桌面上,呼呼大睡起来。

    看着小女人翩然入睡的模样,陆子航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罢了,即使他已经知道真相,也等她有一天会自己坦诚吧。

    江尔蓝是被陆子航拎着睡衣领子提起来的,她揉了揉眼睛,昨夜喝了点酒,脑子还晕乎乎的。

    “小懒虫,快起床,京剧老师已经在客厅等着了。”陆子航最喜欢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发还不算,凑上去再香一口。

    江尔蓝迷茫地睁开一条眼缝,往窗外一看,天色发暗,转头一看闹钟,才六点。

    她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唱京剧的都有吊嗓子的习惯,肯定习惯了早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了:“我马上就下去。”

    一开口,就想哭,妈蛋,早知道昨晚不要喝酒了,现在嗓子又干又涩,根本唱不出声。

    她哭丧着脸下楼,果然客厅的沙发上端坐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身旗袍,外罩厚厚的大衣,衬得她气质不凡,就连花白的头发也仿佛别有风情。

    “来,喝了这杯开嗓的柠檬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c市大剧院的京剧大师,岳执墨。岳阿姨,这是蓝蓝,接下来的一周拜托你了。”陆子航彬彬有礼,似乎很尊敬这位岳阿姨。

    岳执墨生了一双明亮的丹凤眼,从头至尾把江尔蓝细细地端详了一遍,缓缓开口:“子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肯教她。至于她能学多少,我可不保证。”

    她的声音,犹如密林中的轻风,字正腔圆,偏又悦耳动听,好听得耳朵都要怀孕了!

    “那是自然,您是c市京剧第一人,有您做老师,是蓝蓝的福分。”

    陆子航一个眼神抛来,江尔蓝极为懂事,顺口道:“辛苦岳老师,我一定好好学。”

    岳执墨似笑非笑地又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走吧,咱们练练去。”

    临进房间前,岳执墨又忽然转头叮嘱陆子航:“子航,你是不是许久没去看过你妈了?她经常和我念叨你,有空你得去瞧一瞧她。”

    江尔蓝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岳执墨是陆子航他妈的朋友!

    陆子航怔了一怔,生硬地点了点头:“有空我会去的。”

    岳执墨扫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冷笑一声:“希望你能有空吧。”

    空气弥漫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江尔蓝沉默地立在一旁,仿佛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正文 第229章 拿错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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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岳执墨被誉为c市京剧第一人,的确有两把刷子。在她的魔鬼训练下,仅仅一周,江尔蓝就有模有样了。

    这一周来,江尔蓝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真正明白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含义,也正因为这份辛苦,重新站在许翊工作室的门前,她才有十足的底气。

    而岳执墨也很奇怪,只在第一天提起过陆子航的母亲,而后除了京剧相关的东西,便对她闭口不谈。好几次,江尔蓝好奇心爆棚,想寻她问一问,但看见她那张严肃得好像教导主任的脸,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江尔蓝来了没?”有人唤她的名字,把她从沉思里拉了出来。

    “到了。”

    “跟我走。”

    跟在前台小姐身后,江尔蓝又来到了第一次试镜那个房间,照例一张狭窄的长条桌,剧组的主创们分坐在导演的两侧,目光炯炯地盯住她。

    江尔蓝留神看了一眼,那个肥头大耳的朱飞也在其中,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看着就令人作呕。

    “江小姐,请你唱一段《麻姑献寿》。”

    这是剧本中,女主角与心爱的男人相遇那天所唱的戏,江尔蓝欣然应允,从随身的大包里翻出一件水粉色的戏服换上,身姿优美地抛出水袖,开口就来:“瑶池领了王母训……”

    一段唱罢,剧组主创中好几个人连连点头,许翊面色也是少有的和善:“不错,一周时间能够练到这个份上,看来江小姐也很有天赋,再来一段《贵妃醉酒》?”

    女主角的妹妹和心爱的男人都身死之后,她孤身一人流落在世上,在空旷的舞台上唱了一段《贵妃醉酒》,然后藏了一把手枪去刺杀驻守在当地的日本军官。

    这段戏,最大的看点在于,将京剧中《贵妃醉酒》的奢靡与女主角当时悲戚孤清的心境糅合在一起。一个是欢愉的极点,一个是悲伤的顶峰,两相融合,像是映证了女主角的一生,既感受到过众人的追捧,也落入了孤清的寂寥。

    江尔蓝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顷刻间,眼眸里就泛起了粼粼的水光,却没有泪珠流出来,开口惊艳:“海岛冰轮初转腾……”

    饱含了无限的悲切,举手投足间似乎弥漫着那个年代的味道,水袖抛出,收回,像是一朵又一朵粉色的芙蓉花开在腕间,令人如痴如醉。

    一段唱毕,许翊愣了一下才回神,率先鼓起掌来。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许翊很满意,并未多加点评就直接询问了同事们。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看向江尔蓝的眼神变得更加友善,唯有朱飞心里不是滋味,瓮声瓮气地讲:“江小姐这么厉害,不如来段天仙配?”

    “天仙配是黄梅戏。”江尔蓝心里咒骂了一句“死胖子”,她就知道死胖子没那么容易放过她,肯定会鸡蛋里挑骨头,只是这挑刺的技术未免太低端了。

    “管它什么戏呢,反正是唱戏,你快唱个给我们乐呵乐呵。”朱飞身子往后仰,伸直了两条粗腿,压得椅子直叫唤,仿佛真是个花钱看戏的大爷。

    江尔蓝眸光微冷,借戏说话,直接拒绝了:“电影里,女主角是北平唱京剧的戏子,可不是唱黄梅戏的。”

    朱飞忽然一掌拍在长条桌上,两条粗壮的浓眉皱在一块儿,刚想凶江尔蓝几句,就被许翊喊住了:“朱飞,不准无理取闹。我之前的话说得清清楚楚,是让江小姐学京剧,不会唱黄梅戏也不要紧,又不是去演七仙女。”

    而后,他又转向江尔蓝,态度温和:“不好意思,朱飞一向爱开玩笑,你先回去吧,一周内会通知你结果。”tqR1

    江尔蓝收拾了背包,刚走出门,迎面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

    是熟悉的薄荷味!

    江尔蓝把头埋进去,展颜一笑,低声嘤咛:“你怎么来了?”

    “接我的小公举回家呀,今天感觉怎么样?”

    “唔,发挥还行,导演让我一周后等结果。只是……有个副导演特别讨厌,我感觉他可能会从中作梗。”江尔蓝欲言又止,把朱飞骚扰她那段给隐过了。

    “副导演跟你不认识,怎么会无缘无故为难你?我让萧格跟着他看一看。”

    试镜之后,江尔蓝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期,偶尔出席一两个小活动,小日子过得滋润而舒适。

    这天,她正在花园里摘花,萧格忽然上门了。

    “是朱飞有动静了?”

    “嗯。”

    江尔蓝洗净手,把他让进客厅。

    “昨天夜里,朱飞家里进了一个女人,你认识的。”

    江尔蓝抿了抿唇,沉吟片刻:“裴亦彤?”

    萧格那张万年冰霜的扑克脸上出现了一丝讶异,眉尾微挑,似乎在反问,你怎么知道?

    “裴亦彤既然敢提出这个赌约,那么一定有打算,献身导演,也算是个筹码。许翊不像是那种会上钩的人,退而求其次,她攀上朱飞也就顺理成章了。”

    “嗯,的确是裴亦彤,我拍了照片。”

    看着萧格递过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江尔蓝眼神幽深,倒出来一看,果然有亮点,甚至拍到了两人在床上翻滚的照片,哼,让他俩不拉窗帘!

    江尔蓝收起照片,心情愉悦地调侃:“萧格,你这偷拍的技术很棒啊,有没有考虑过兼职做狗仔?赚点外快养思嘉嘛。”

    一提起“纪思嘉”,萧格的脸忽然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子,垂头小声反驳:“总裁给的薪水很高,我养得起她。”

    陆子航踏进家门,正巧看见这一幕,出声解围:“他帮你办事,你还调侃他,以后换你给他发薪水。”

    萧格趁机溜出去,留下小两口含情脉脉说私房话。陆子航也看到了那堆照片,问她想怎么办?

    “你猜,朱飞看见这些照片会是什么表情?”

    捕捉到江尔蓝眼眸中的一缕戏谑,陆子航暗忖,这厮要倒霉了。但他不放心江尔蓝一个人去,提出陪她去。

    吃过晚饭,两人就去了朱飞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在车里玩了半小时开心消消乐,才看见朱飞的车驶入停车场。

    “我先去,你这个杀手锏先埋伏着。”江尔蓝拎起照片袋子,推开车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朱飞哼着小曲从车里出来,刚抬头,迎面就撞上了一张脸,吓得他往后连退两步,后脑勺磕在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

    定睛一瞧,是江尔蓝,眉头狠狠地皱起来,没好气地质问:“大晚上的吓我一跳,你什么意思啊!怎么滴,现在想通了,想亡羊补牢,找我来一炮?”

    江尔蓝抽出两张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给你和裴亦彤准备了点纪念品,不用感谢我。”

    朱飞看见照片的一刹那,脸色铁青,看向她的眼眸里滑过一丝阴狠,压低了声音:“你想怎么办?”

    “唔,我想让你闭嘴。”

    哎,剧本拿错了吧?朱飞诧异,分明是自己想让她闭嘴才对啊!

    只听江尔蓝慢吞吞地补充:“我想让你在许翊面前闭嘴,不准说我的坏话,也不准说裴亦彤的好话,不能干涉许翊的最后决断。”

    她要凭真本事赢过裴亦彤!

    这个要求不难,可朱飞恼羞成怒,捏住照片的手使劲一揉,就把两张照片揉成了一团,丢回车里,笑容狰狞,在惨淡灯光的映衬下,十分骇人:“如果我说不呢?”

    江尔蓝把袋子拎起来,在两人中间晃来荡去:“照片多的是,我想狗仔们对这些东西一定很感兴趣。”

    “给我!”朱飞说着,两只大手犹如大鹏展翅,飞扑上来就要抢。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以他那庞然大物般的体格,江尔蓝纤细的身材根本不是对手。忽然,朱飞感觉腰间一阵剧痛,一下子就萎顿在地,扭头一看,才发现陆子航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悍然一脚踹上去,仿佛一个圆桶跌在了地上,还滚了两圈。

    “朱飞,想动手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陆子航语气淡淡的,却莫名让人脊背生寒。

    江尔蓝把照片袋子丢在他身上,和陆子航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做个鬼脸,恶心一下他:“你放心撕吧,底片在我那儿,你想撕多少我都有。”

    走出逼仄的停车场,江尔蓝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浑身舒畅。一看时间才九点刚过,就带了陆子航去吃宵夜。

    “又是美食一条街?”陆子航皱眉,小吃味道不错,可人太多了。

    “小姐姐带你去个新地方,一样的美味,人嘛,少一丢丢。”

    罢了,随她开心吧,陆子航认命地听从她的指挥,到了大学城附近,拣了一家麻辣烫小吃店坐下。

    “这家店生意特好,你一定会爱上这里的味道,快去选菜。”小店里食客众多,热闹非凡,江尔蓝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当一回老太爷支使陆子航去选菜。

    刚把碗筷整理出来,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头上炸开:“江学姐,真是你啊?”
正文 第230章 亚洲醋王陆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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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

    江尔蓝狐疑,出了校门就没人这么称呼过她了,抬头一看,是一张俊秀的正太脸,白净微圆的脸蛋配上圆圆的眼眸,仿佛是古代的玉面小生。

    “司徒文?”江尔蓝有点惊讶,阔别六七年,这位学弟居然还记得她。

    司徒文看上去比刚进大学的时候更稳重了几分,然而那张娃娃脸,还是那般惹人喜爱。那时候,他们俩虽然不同系,但社团活动总能遇见,关系不错。

    江家出事后,他联系不上江尔蓝,还曾向沈江月打听过她的消息。后来,江尔蓝人间蒸发,两人也随之断了联系。

    不曾想,时隔六七年之后,居然会在大学城附近遇见。

    “小学弟,你怎么会在大学城附近呢?”

    “我在隔壁的医科大学读博,学姐,你怎么也在附近?我有看你最近的电视剧,你演的真棒!”司徒文眼眸发光,把身旁的同学都忽略了,满心满眼都只装了久别不见的学姐。

    “咳咳……”一阵轻咳打断两人的叙旧,陆子航面无表情地挤开司徒文,坦然地坐在江尔蓝身边,长手一伸,揽住了她的肩,亲密地与她耳鬓厮磨,“蓝蓝,这位是谁,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江尔蓝别扭地挪了挪身子,却发现他的手劲很大,拽住她逃脱不了,声音虽然没有起伏,可隐含了一股暗流,抽了抽嘴角,一五一十地解释:“这位是我以前大学时的学弟,司徒文,医科学霸一枚。”

    司徒文……

    陆子航咂摸了两遍这个名字,浮起一丝冰凉的笑意,伸出手去:“你好,我是蓝蓝的老公陆子航。”

    司徒文面色发白,露出委屈的表情,紧紧抿住唇,敷衍地把手伸过去,只想应付地握一下就收回,哪知道对方却冷笑一声,手上使劲,狠狠地捏住了他的手指。

    “啊——”司徒文疼得脸色大变,忍不住叫出了声。

    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江尔蓝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陆子航忽然放手,终于解放了司徒文的手,低声笑道:“学弟,没事吧?”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司徒文甩着被捏疼的手,咬咬牙,挤出一句话:“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然而江尔蓝有眼睛,往他捂住的手上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连忙把他打发走:“有空我再联系你。”

    “哼,什么老公,还没结婚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学姐给甩了。”司徒文委屈万分地走开,嘴上还不服气,嘟囔了两句。

    陆子航耳力灵敏,即使很细微的声音也听见了,眉宇间弥漫了一丝戾气,两手揣在裤兜里,抬腿就要追上去,却被江尔蓝拉住了。

    “一个不熟悉的小学弟,你跟他较什么真呀?”江尔蓝扯着他坐下,店主正巧端了一大盆红油麻辣烫上桌,她连忙夹了一块牛肉过去,娇声哄着,“张嘴,尝一口。”

    涂抹了新鲜辣椒的烫牛肉片,味道鲜美得仿佛能咬掉舌头,但陆子航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忽然出声:“蓝蓝,咱们再生个孩子吧。”

    “昂?”

    江尔蓝动作一顿,第二块牛肉应声而落,正好掉在他的裤子上,惊得她慌忙扯了纸巾去擦。垂眸一看,江尔蓝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部位,一丝羞红爬上脸颊,把纸巾往他身上一扔,移开了眼睛,啐道:“你自己擦吧。”

    “做人哪有这样半途而废的?”陆子航挑眉,看着裤子上那一团深色印迹,不偏不倚,位置十分不巧,眼神幽深,循循善诱,“咱们再生个孩子吧,无论是男是女都好,给诺诺作伴。”

    “你怎么忽然想起这茬了……”江尔蓝扭过脸,轻咬下唇,体内的毒素未清,她怎么敢怀孕,万一孩子也被传染了……tqR1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陆子航不再提这茬,沉默着吃完了一整盆的麻辣烫,回家就把力气花在了她身上。

    床榻夜已深,看着躺在怀里的小女人小脸微摇红,男娇俏可人,他伏在江尔蓝的肩头用力运动,忍不住咬牙切齿:“你这个妖精,真想把你关起来,不让别的男人看你一眼,也不准你看别的男人!”

    江尔蓝娇笑如花,眼波流转间浮出一抹艳色,轻启朱唇::“原来陆大少是个醋罐子,还在为学弟的事儿吃醋呐?几百年不联系的人,不过是萍水相逢,我连联系方式都没给他,再不会相见啦。”

    “真的?”

    “比绣花针还真!”

    陆子航敛了眼眸,垂头狠狠地咬了她肩头一口,在洁白如雪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微红的齿印,含糊不清道:“蓝蓝,你不准骗我,不准离开我,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骗了我,一定要老老实实告诉我,我那么爱你,无论什么都会原谅你的……”

    “你说什么?”他说得极快极轻,江尔蓝一时走神没有听清,回答她的却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爱吻,落遍了全身。

    一夜运动,陆子航还能精神奕奕地起床上班,江尔蓝却只能躺在床上休养,浑身酸疼,四肢百骸仿佛都不属于自己似的,就连午饭也让佣人送到床上简单吃了几口。

    黄昏时分,她正无聊地刷着手机,纪思嘉忽然推门而进,兴奋地叽叽喳喳,活像枝头的喜鹊:“蓝蓝,你咋还躺在床上呢?快起来,晚上八点《风格》杂志有个活动,我帮你拿到了邀请函。”

    她晃动着手中一封红色的邀请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伸手就来拉她。

    “哎哟,疼疼疼!”江尔蓝一叠声喊“疼”,穿着睡衣不小心露出脖颈间的大片肌肤,密密麻麻的红色草莓随处可见。

    纪思嘉微微蹙眉,眉宇间浮起一丝羞赧,打趣她:“啧啧,你们家陆大少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下手这么重!”

    “你家萧格出手就轻了?”江尔蓝瞥了她一眼,抛了个媚眼,“那个活动,我能不能不去呀?你也看见了,我好累啊!”

    跟演戏没关系的活动,她一向厌烦,可纪思嘉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柳眉一竖:“不行!《风格》可是一线时尚杂志,跟它走得近没坏处!再说了,许翊也会到场。”

    一听“许翊”,江尔蓝立刻咬咬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朗声道:“给朕更衣!”

    纪思嘉行动迅速,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条红色的礼服长裙,高开叉的设计,突出她的一双美腿。简单地化了个妆,两人就奔赴活动会场。

    谁知,刚走进会场,许翊没看见,最不想见的人却偏偏出现。

    裴亦彤的眼瞳微缩,起初她只瞧见一抹鲜艳的红色,还在心里赞了一句:这女人身材真好,那双又长又直的美腿,若是老天爷能赐给她就好了!再定睛一看,那不是事事都和她争抢的江尔蓝么?

    她立刻就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着那抹红色,大踏步走过去。

    江尔蓝也看见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转身就进了休息室,让她扑了个空。

    虽然最近人气大涨,隐隐有跃居二线的趋势,然而江尔蓝也不够格让《风格》杂志为她准备单独的休息室。她一点也不在意,不过是找个地方坐着玩手机而已,和其他几个三线小明星寒暄了几句,就拣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片刻之后,只见休息室的门打开,裴亦彤也跟了进来。

    “隔壁还有几个休息室,拜托各位去旁边,我和江小姐有点事要说。”裴亦彤环视了一圈小小的休息室,几乎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张口便赶人。

    有人不服,反唇相讥:“你又不是主办方,有什么权力赶人?你和我们一样,也不过是个十八线,真以为演了一部被阉割的电视剧,自己就成了个大腕!”

    裴亦彤一口老血吐出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现在最烦心的就是宋哲那部电视剧,耗费时间精力演了,却不能上映,直到现在还没把片酬的全款打给她呢!

    她眼神一凝,把随身的保镖招进来,铁塔一般的身体站在小明星的面前,顿时底气十足:“哼,我没什么好名声,破罐子破摔也不稀奇,爆出个打人新闻我才不在意呢!”

    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

    偏偏就有人欺软怕硬,一干人等忙不迭地溜出休息室,休息室里瞬间就只剩下四个人:江尔蓝和纪思嘉VS裴亦彤和她的保镖。

    江尔蓝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好友面前,面色冷凝:“裴亦彤,做事情之前想清楚一点,大家都看见咱们在房间里,你的保镖若是揍了我们,你也会被毁掉。”

    裴亦彤笑容可掬,招招手,让保镖出去了:“我只让他吓一吓那几个不懂事的三流明星而已,打你,岂不是手段太低劣了么?”

    保镖走出去,将门狠狠地关上,门内瞬间变成了二对一的局势。

    但江尔蓝的心里却升腾了一股不安,一时猜不透裴亦彤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肯定不想让自己好过。
正文 第231章 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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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纪思嘉脾气直,张口就怼她。

    裴亦彤沉吟片刻,也不敢走过去,离了老远,厉声道:“我就想提醒你一句,关于《白银时代》的赌约还记得?哼,女主角一定是我的!”

    江尔蓝不怒反笑,眼眸带笑:“呵,这么有自信,朱飞向你保证了什么?”

    “朱飞”这个名字一出,裴亦彤立刻变了脸色,压低声音质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tqR1

    这绕口令一般的话,裴亦彤却全听懂了,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落到了谷底,脱口而出:“你知道了什么?”

    “那个晚上,我恰好在附近,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走进他家。哎,回忆起来也觉得辣眼睛,你们俩居然没拉窗帘就在床上滚来滚去,也不知在玩什么游戏……”江尔蓝故意拎出细节来讲,明明没有见过,却说得身临其境一般。

    怎么会恰巧让她看见了呢!

    裴亦彤心里一慌,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连忙喝止:“闭嘴,不要再说了!”

    江尔蓝果然乖乖闭嘴,可那副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在看她的笑话,让她心里愈加烦乱。裴亦彤眼珠子一轮,忽然计上心来。

    “哼,你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赢过我了么?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可大家不相信,那你也没辙。恰好,我就有办法让大家都不相信你的话!”话音刚落,裴亦彤举起手掌,使劲往自己的脸上拍。

    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一个接一个,使出了全身力气,只片刻的功夫,裴亦彤的脸上就红肿一片,嘴角也破了,看上去十分骇人。

    江尔蓝和纪思嘉全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江尔蓝忽然意识到不好,她这回用了苦肉计!

    果然,裴亦彤拽住衣服的领口,狠狠一扯,崩掉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外套脱掉一只袖子耷拉着,唇边忽然浮起一丝得意的冷笑,义无反顾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门刚打开,裴亦彤跌落在地,哭声悲惨而凄厉,一直传到了走廊尽头,双眼饱含眼泪,手指颤微微地指向门内:“求你们救救我,江尔蓝和她的经纪人快要把我打死了!”

    纪思嘉几乎看呆了,她也算有点小聪明,可从来没见过这般豁出去的人,把自己打得这么惨再栽赃嫁。脸蛋可是女演员的门面啊,她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她刚想站出来跟裴亦彤理论,却被江尔蓝拦住了:“等一等,咱们静观其变,先看她有什么招数。”

    纪思嘉看着她那沉静的侧颜,不期然与脑海中陆子航的脸重合在一起,今日意外地相似,令她不得不感叹,夫妻脸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呢!

    “哇,真惨!”

    “你看,她嘴角都破了,脸也肿了,这打得太用力了吧。”

    “啧啧,她也是活该,刚刚那么嚣张!不过……那江尔蓝看起来温温柔柔,下手可真重!”

    ……

    后台聚集了不少明星,大家都乐得看一场好戏,纷纷聚集在周围窃窃私语。

    裴亦彤悲悲戚戚地抬起头来,拿眼一扫,准确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许翊,忽然撑起身,一把拽住了许翊的胳膊,向他哭诉:“许导演,我知道江尔蓝的男朋友势力庞大,不求你主持公道,但求你求我一命,别被她打死了吧!我是家中独女,无端端被打死了,陆子航肯定有办法摆平,可怜我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江尔蓝仗着男朋友撑腰,就肆意仗势欺人,把她说的十分不堪。江尔蓝越是不堪,被许翊选中成为女主角的几率也就越低,而且败坏了她的名声,就算她把朱飞的事儿捅出来,自己也能辩解,这是江尔蓝的打击报复,并不是事实。

    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然而,江尔蓝一点也不慌张,慢悠悠地走过来,仿佛在饭后散步,举起双手给大家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是初中物理的内容,我还记得。要把裴小姐的脸打得这般又红又肿,我的手掌肯定早也打红了,可你们看,有发红的印迹吗?”

    白净的手掌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果然不见发红,江尔蓝眼波一转,看住裴亦彤:“可裴小姐敢把自己的手露出来,给大家看一看吗?”

    裴亦彤下意识地就把手往后缩,看见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才拿出来,急忙辩驳:“江尔蓝,你别狡辩了,你没用自己的手,是拿别的东西打的!虽然我的手掌发红,可……那是因为我反抗了,但是敌不过你们两个人。”

    “噢,我用什么东西打你了?”

    “你……我当时又惊又怕,一时没注意。”

    “胡扯!”人群忽然分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劈头盖脸就狠斥了一句,面色冷厉,正是陆子航。

    他站在江尔蓝的身侧,浓眉一拧,冷凝的脸色下掩藏了汹涌的怒气,阴森森的目光盯住裴亦彤,仿佛随时会吐出信子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看吧,陆子航果然出来替她撑腰了,我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就只有挨打的份,被打死了也是活该,呜呜……”之前酝酿的眼泪都流光了,裴亦彤的演技有限,一时又哭不出来,只好以手掩住眼睛,长大了嘴干嚎。

    哭声震天动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大家都对江尔蓝指指点点,陆子航一来,似乎更坐实了裴亦彤的话。

    身后,纪思嘉忽然接了一个电话,附在江尔蓝的耳边悄声汇报:“我刚得到消息,微博上已经出现了关于此事的新闻。”

    这么快?

    江尔蓝止不住惊诧,事件爆发前后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裴亦彤也一直忙于“演戏”,消息怎么会就传到了网上?

    接过纪思嘉的手机,江尔蓝快速浏览了一遍微博热门,配图几乎都是一张围观群众拍摄的照片——裴亦彤趴在地上,泪流满面,手指惊恐地指向休息室内的方向,一侧脸颊又红又肿,与完好的那边脸蛋对比鲜明。

    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挑的十分好,不仅把裴亦彤梨花带雨的模样拍得楚楚动人,还突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尤其是一双大长腿醒目!

    江尔蓝眉头微蹙,按照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望去,片刻功夫就找到了它的出处——裴亦彤先前带来的保镖忽然失踪,原来是改行做了摄影师!

    他的个子比普通人更高大,挤来挤去一点也不费力,把手机举高,伪装随意拿在手里,越过众人的头顶进行拍摄,也能不受干扰。

    哟,裴亦彤这回智商有长进了,居然安排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饶是现在,那个保镖也在孜孜不倦地拍着,极力刻画了一个死不认账的女人,和她那虽然帅气却嚣张跋扈的男朋友。

    她查看微博的举动,被裴亦彤尽收眼底,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得意的笑,转瞬即逝,又换回了那副悲戚的模样,哭哭啼啼:“我只想让江小姐给我道歉,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追究的。”

    江尔蓝沉默以对,听她又说:“江小姐不满我和她竞争《白银时代》女主角,我很理解,不过一个误会,我也不想闹得那么大。只要她向我道歉,微博上的粉丝我也会出面解释安抚。”

    啧啧,这是用微博舆论来压她?

    “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无理取闹!”陆子航冷言冷语地直接回绝,说出了江尔蓝的心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顿生心有灵犀之感。

    江尔蓝也摆摆手,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没做过的事,当然不承认!”

    “好,你连道个歉都不肯,那我也豁出去了。即便没了这条命,我也要为自己讨个公道!”裴亦彤拿出手机,直接开了微博直播,在镜头前嚎啕大哭。

    短短的两分钟,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攀升到两万,不断有粉丝和吃瓜路人给她刷礼物,安慰她,甚至在弹幕上怒骂江尔蓝。

    “关掉!”陆子航眉间一皱,刚要出手,就被江尔蓝拦住了。

    “人家都说我靠男人了,你还替我出手,岂不是正好坐实了她的话?”江尔蓝挑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被裴亦彤搞死,唇边甚至噙着一缕淡淡的微笑。

    “哼,只会躲在老婆背后的男人活在世界上,才是真正地浪费资源。”

    心里甜甜的,像是数九寒冬里喝了一杯暖乎乎的奶茶,江尔蓝笑笑:“你说的很对,但今天这件事,让我自己来解决吧,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唔,请大家跟我来,这件事总要弄个水落石出才好,让人委屈了都不行。”江尔蓝面色平静,把众人引到了不远处的一间会议室。

    裴亦彤琢磨不透她的心思,还在发愣就被许翊拉过去了。

    “裴小姐,如果真是江小姐仗势欺人,我会站出来谴责她。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沉默许久的许翊,直到现在,才说了第一句话。
正文 第232章 带走江一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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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亦彤的心,忽然“咯噔”狠跳了一下,然而她已经骑虎难下。

    会议室,江尔蓝步履轻松地走上台,开启了投影仪和电脑,俏皮地笑了笑:“为了方便大家都能看清楚真相,所以暂且给我两分钟,做一点准备工作。”

    “江尔蓝,你到底在搞什么?”裴亦彤的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安,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也纷纷发出疑问。

    江尔蓝并没有回答,用电脑登陆了自己的社交账号,接收了一个文件后,利用投影仪,展现在身后的幕布上。

    “裴小姐,你会安排人拍照发微博,我也会。”说着,她悄然摁下了播放键,一段视频出现在幕布上,虽然有点模糊,但已足够大家看清楚来龙去脉了。

    视频由从下往上的角度拍摄,能够清晰地听见他们的争吵,在江尔蓝抬出“朱飞”这个人后,裴亦彤嚣张的气焰忽然就低了下去。

    很快,裴亦彤就动手往自己脸上拍巴掌,只听一声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会议室里,听得心里一跳,看得触目惊心。

    这下子,她脸上那些红肿是怎么来的,大家都一清二楚了,看向她的目光也不由充满了鄙夷。

    “哟,我可是头一回看见这么狠心的女人,把自己打残成这个样子,就为了栽赃陷害别人。”看见裴亦彤的脸色一片惨白,纪思嘉只觉心里一阵舒畅,嘲讽技能全开。

    “是啊,我们可没裴小姐那么厉害,张嘴说瞎话的本事一流。而且,我们也没人家的靠山呀,听起来跟她在床上玩翻滚游戏的朱飞,好像是《白银时代》的工作人员。”应声的是一个三线小明星,江尔蓝对她有印象,裴亦彤要求大家去隔壁休息室时,就是她出言顶了两句。tqR1

    视线移到许翊身上,原本就冰冷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别人不知道朱飞是谁,但他很清楚。

    若是朱飞此刻在身前,他说不定早就一拳头抡过去,把他那颗肥头打成真正的猪头!

    “请大家放心,我之所以决定海选《白银时代》的女主角,就是想挑出一个真正契合角色的演员,一定会肃清剧组,不会容忍交易角色的情况存在!”许翊掷地有声,他为人刚正不阿,口碑一向很好,看见他隐忍怒气的模样,大家都表示相信他能公平公正地处理此事。

    裴亦彤浑身冰凉,没想到江尔蓝居然留了这么一手,难怪中途她忽然挡在了纪思嘉面前,原来早已拜托纪思嘉从旁录下来这一段视频。

    没想到,跟朱飞那段百般掩盖的露水交易,居然就这样被翻了出来,公之于众。仿佛周身的衣服都被扒拉了干净,裴亦彤有种赤裸裸被人监视的感觉,口中不断地喃喃辩解:“不应该是这样的……”

    “裴亦彤,你还不说老实话?”三线小明星早几句对她不满,趁机跳出来踩上两脚。

    一声厉喝,把裴亦彤吓了个够呛,手一抖,握在手里的手机就滑落坠地,加了手机壳的苹果手机,并没有被摔伤,安静地仰躺在地毯上,屏幕上滑过无数的弹幕信息。

    江尔蓝上前两步,替她拾起手机,偷眼一瞧,弹幕信息十有八九都是在怒骂裴亦彤的,还有一成是为之前轻信了裴亦彤,向她道歉的。

    她调整了镜头,对准自己,明眸善睐,欣然一笑仿佛整个寒冬的积雪都被融化,淡淡开口:“向我道歉的朋友们,我接受你们的歉意,希望大家以后看清事实真相再下结论,以免误伤别人。”

    “哇,江尔蓝脾气真好,不卑不亢,优雅从容,我喜欢!”

    “近距离看,女神好美呀!”

    “路转粉,女神棒棒哒,拿下《白银时代》,让裴苦肉哭去吧!”

    ……

    弹幕又迎来了一波新的浪潮,有才的网友们更是送了裴亦彤一个新外号“裴苦肉”,调侃她使了苦肉计。

    把手机递还给裴亦彤,看她眼神呆滞地接过去,径直关掉了直播间,江尔蓝一点也不同情她。多行不义必自毙,说得就是她这样的人!

    一场风波草草收场,江尔蓝也没了参加活动的兴致,早早退场。

    第二日就传来消息,朱飞被逐出了《白银时代》剧组。

    “哼,自作孽不可活,我觉着呀,他肯定一早就和裴亦彤搭上线了。”纪思嘉嚼着猪脯肉,躺在陆家别墅柔软的沙发上八卦,“跟你说个小道消息,那朱飞其实屁本事没有,就仗着和许翊家是远房亲戚才进了他的剧组。”

    “仗着亲戚关系,就算没本事也能做到副导演?”江尔蓝挑眉,微露诧异。

    “正因为他没本事,所以才给个副导演的头衔当菩萨似地供起来,平时也就联系一下买盒饭之类的事情,你觉得他会把拍电影相关的事情放手让副导演去做?”

    江尔蓝偏头想了想,点点头,根据她收集的资料,许翊是个独行侠,拍戏的事情从来不假手于人,副导演的确像个摆设。

    “哎,你说那朱飞离了《白银时代》剧组会去哪儿呢?”

    “关我屁事。”江尔蓝漠不关心,只要那个猥琐的男人离她远一点就行。

    纪思嘉翘着两条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摇来摇去:“蓝蓝,你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无聊,我去找萧格玩了。”

    临走前,她回眸一笑,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白银时代》的女主角遴选只剩最后两位了,你是其中一个。”

    “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告诉我!”

    看着江尔蓝跳脚的模样,纪思嘉飞速撤退,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爽朗笑声。

    两人之中选一个,那她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入选?

    这么一想,江尔蓝一下子开心起来,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努力学了一周的京剧,卓有成效!

    喜悦把胸口填得满满的,她迫不及待想和陆子航分享,当机立断开车去了华天集团,正巧碰见他快要下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两个人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

    “咱们庆祝一下吧。”

    “想怎么庆祝?”

    江尔蓝笑容狡黠,灵光一闪:“去接孩子放学?”

    陆子航忍不住失笑,这算什么庆祝方式?但他欣然点头,立刻答应了下来。

    前段时间忙于《吹雪楼》的拍摄,这段时间又奔波试镜和学习京剧,江尔蓝少了很多时间陪儿子。幸好诺诺是个极为懂事的孩子,向来不争不吵,现在只等试镜的最后结果了,她的心安定不少,也想给儿子一点补偿。

    电话通知佣人今天不用去接孩子,两人驾车往学校去,找到了孩子的班级,放学后他总要在学校做完作业才回家。

    教室里只有三个孩子,聚在一起看小人书,江尔蓝一眼看过去,并没有儿子,露出甜美的笑容问剩下的孩子:“你们知道江一诺去哪里了么?”

    “走了。”稚声稚气的童音一板一眼地回答。

    江尔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哪里去了?

    教室门外,班主任正好经过,被陆子航一问,也回答:“走了,被一个女人接走了。”

    江尔蓝遍体生凉,来的路上她就打过电话通知佣人今天不用去学校,那接走儿子的女人是谁?血气涌上脑袋,她忽然出手揪住班主任的衣领,咬牙切齿:“学校有责任照看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接走了呢?”

    “这……那个女人给我看了你们拜托她接孩子的视频。”班主任顿觉事态严重,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幼儿园的规章制度很严谨,也备有父母的资料,她仔细看过,视频中的确是江一诺父母的脸。

    陆子航的两条浓眉狠狠地拧在一起,脸色黑得犹如锅底灰,紧攥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你不知道视频可以剪辑伪造吗?什么时候接走的?带我们去看监控录像!”

    班主任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就……大概五点的样子,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监控。”

    幼儿园的门口安置了监控摄像头,尽管拍下了那个女人的全身,却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她打了一把超大的黑伞,只露出一双脚。

    “我当时也奇怪,都黄昏了还打伞……后来一想,大约她是怕晒黑了皮肤,现在看来,她可能是为了遮挡摄像头。她戴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材肥大,穿了一件连衣裙。当时我离得远,别的就看不清了,对了,她接了孩子后上了后面那辆车。”

    随着班主任手指的地方,赫然是一脸红色的车,幸运的是车牌号被拍了下来。陆子航五分钟就查到了这辆车的主人,裴亦彤。

    事不宜迟,两人火急火燎地往裴亦彤的公司杀去。

    裴亦彤坐在会议室里,手指勾着钥匙扣无聊地转来转去,她最近的负面新闻层出不穷,公司正在研究怎么应对。

    她已经在会议室里坐了一整天,却还没得出一个最佳方案,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正昏昏欲睡,裴亦彤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不禁强打起精神往门口张望。
正文 第233章 真正的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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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这么吵,怎么回事?”裴亦彤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不耐烦地吼道。

    他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撞开了,江尔蓝和陆子航闯了进去,脸色阴沉,周身似乎挟裹了一阵狂风暴雨。

    “老板,他们要裴亦彤,我已经说了,裴小姐在开会不见客,他们硬是闯进来了,拦都拦不住。”前台小姐一脸委屈,陆子航人高马大,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根本拦不住。

    老板知道陆子航的身份,挥挥手把她打发了,起身赔着笑脸迎上来:“陆先生,你找裴亦彤有什么事?”

    呵,果然待遇不一样,遇见有权有势,就称呼“先生”,对她这样的打工仔就直呼其名。裴亦彤不爽地撇撇嘴,表情还没调整过来,就被陆子航抓住头发拎了起来。

    “说,我儿子在哪儿?”

    “你有病啊,你儿子在哪儿,我怎么知道!”头皮仿佛要被扯离身体,手中的钥匙扣应声落地,裴亦彤破口大骂。

    “五点钟左右,你的车从幼儿园接走了我的儿子,他在哪里?”江尔蓝也怒声质问,一双眼饱含了绝望和愤怒,隐隐闪动着水光。

    裴亦彤高举双手挣扎,想摆脱陆子航的桎梏,嘴上不留情地破口大骂:“你们俩果然是天生一对,都那么蠢啊!我全天在公司开会,五点钟的时候还坐在这里打瞌睡,上哪儿去接你儿子!”

    一旁的老板听得心惊胆战,陆子航的脾气难以琢磨,若是惹怒了他,别说裴亦彤一个小小的三流明星了,饶是他这间娱乐公司也要陪葬,连忙作证:“大家都息怒,有事坐下来好好说。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亦彤真的没说假话,她今天真的在公司开会一整天。”

    陆子航一个锐利的眼锋扫过去,像是一阵凛冽的寒风,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咽了口水,颤巍巍地讲:“您若是不信,可以查监控录像。”

    陆子航思索了片刻,放开了裴亦彤,声音冰冷:“幼儿园门口的监控录像显示,我儿子上了你的车,这怎么解释?”

    裴亦彤揉着被扯得生疼的头皮,闻言暴躁地跳起来,弯腰把落在地上的钥匙扣捡起来:“怎么可能!车钥匙一直在我身上,车子怎么会开出去接走你儿子?”

    “江尔蓝,你想找茬就直说,少找些借口。”

    “裴亦彤,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儿子可比你重要多了!既然你说车钥匙一直在你身上,敢不敢带我们去看一下你的车?”

    “当然敢!”裴亦彤横了她一眼,立刻领着他们去了停车场,固定车位上果然停着一辆红色的车,和视频中那辆一模一样。

    陆子航眼神锐利,犹如空中翱翔的鹰隼,绕着车子转一圈,忽然发现了不妥的地方。他蹲下身子,手指在轮胎上一抹,手指上就沾了一定脏脏的东西。

    “是云霄花的花瓣。”江尔蓝一眼就认了出来,幼儿园所在的街道两旁,比比皆是云霄花树,温暖的春节盛放了一树鲜花,被风一吹,犹如下了一阵花雨,给街道铺上了一层缤纷的地毯。

    铁证当前,裴亦彤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辩解:“我真的没把这车开出去,从哪里沾上的花瓣我也不清楚,明明早上还没有……”

    江尔蓝和陆子航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是有人借刀杀人?

    陆子航抬头一望,这个位置是停车场的摄像头死角,很难拍到停车者的身影,只好把突破口放在裴亦彤身上:“除了你,谁还有这辆车的钥匙?”tqR1

    “我。”裴亦彤的经纪人弱弱地出声,“可我今天一直和她在一起,全公司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那你们的车钥匙最近可丢失过?”

    “没有……不对,那天我去找朱飞,把钥匙落在他家了,第二天才去拿回来。这辆车我刚买两三个月,仔细想起来,钥匙不见的情况好像就这一次。”

    人命关天,裴亦彤的表情十分认真,不像在说谎,难道真是朱飞?

    “可幼儿园老师说是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朱飞是个男的啊!”江尔蓝惊呼,“难道他有同伙?”

    陆子航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端倪,他眉头紧皱,忽然垂眸盯住裴亦彤的脚看,看着看着,甚至蹲了下去,伸手想去捉住她的脚。

    裴亦彤今日穿了一条长裙,配了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裙摆拖曳到脚背,身子一动,波浪边的裙摆也随之摇摆,仿佛开出了一朵花,煞是好看,她也十分喜欢。

    瞧见陆子航专注的目光,她心里忽然痒起来,难道大名鼎鼎的陆少是个足控,看上了她的小脚?心生荡漾,身子也跟着软了,脱了高跟鞋,抬起小脚,往陆子航的大腿边上蹭。

    她刚把腿抬高,陆子航一个猛子就捉住了她的脚,大掌覆在上面一量,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又用力把她的腿甩开,差点把她摔倒在地。

    裴亦彤闹了个笑话,脸仿佛烧了起来,看住那不解风情的男人,只见他张开手掌,对江尔蓝说:“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幼儿园老师说那是个女人,是因为她穿了连衣裙,可她也说了,这个女人身材肥大,戴了口罩,看不见长相。”

    “你是说……那是朱飞假扮的女人?”江尔蓝一下子就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陆子航点头,面色凝重:“我注意到连衣裙下面露出的一双脚,很大,可刚刚看了裴亦彤的脚,很纤细,若是一个男人的脚,那就说得通了。”

    卧槽,原来你刚刚低头看脚是因为这个!裴亦彤悔得心里滴出血来,方才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现在看谁似乎都在心里暗暗笑她。

    “如果真是朱飞的话,那就糟糕了!他一定是被《白银时代》剧组赶出来,就怀恨在心,诺诺在他手上,很危险!事不宜迟,咱们必须马上找到他!”

    江尔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上一回朱飞骚扰不成就在她试镜的时候使绊子便可看出,这个男人生性猥琐锱铢必较,不是个善茬。

    “裴亦彤,你知不知道朱飞在哪里?”

    被陆子航那双阴鸷的眼紧紧盯住,裴亦彤的身体一震,后背油然生出一股发毛的感觉,忙不迭摇头,颤巍巍地辩解:“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就去过他家两次,那个地址你们也知道的……”

    陆子航立刻拨了电话给萧格,让他带人过去看,可心里却不抱有希望,朱飞既然能够想到偷走裴亦彤的车,假扮成女人去幼儿园接孩子,自然不会坐在家里等着江尔蓝找上门。更何况,江尔蓝曾经在那个小区的停车场中威胁过他,摆明是知道那个地方的。

    气氛一时凝固,几乎落针可闻,把陆子航的阴鸷尽收眼底,裴亦彤不由自主就怂了,巴不得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小心翼翼地建议:“听说朱飞是许翊导演的远房亲戚,或许他知道朱飞还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人在危急时候,脑子总是转得特别快,裴亦彤这么一提,江尔蓝也想起了这茬,和陆子航马不停蹄地赶去许翊工作室。

    奔赴许翊工作室的路上,陆子航已经联系了警方和韩毅,不出十分钟,几乎全城都在翻找朱飞。

    把手机扔到一边,陆子航的手伸过去,覆住了江尔蓝的手,柔声安慰:“距离朱飞接走孩子,不过一个小时,肯定来不及出城。我已经封锁了c市的各个出口,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只要他还留在c市,哪怕把整个城市翻过来,我也会找出他!”

    没有花哨的诺言,只有朴实无华的保证,江尔蓝忍住眼泪,红唇紧抿,眼眸里浮出一丝坚毅之色:“我相信诺诺一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一定能把诺诺救出来!”

    两颗心,在这一刻紧贴在一起,互相慰藉,互相打气。

    许翊工作室,下午六时许,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导演永远是最后离开的那个。许翊刚刚熄了灯,准备关门的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许导演,朱飞在哪里?”率先跑到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暗淡的走廊灯照下来,映出了他高大的身影,声音听上去有点似曾相识。

    几乎前后脚,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也奔了过来,空气里一片凝滞,只能听见女人微微喘息的声音,两人都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们找朱飞做什么?他已经被逐出了《白银时代》剧组,他的一切都跟工作室没关系。”

    “他绑架了我儿子,就在一个多小时前。”

    说话的男人往旁边一偏,半张脸露在灯光下,冷毅的脸部线条十分夺人眼球,令许翊印象深刻,几乎下意识地呼出了他的名字“陆子航”。

    朱飞绑架了陆子航的儿子?

    消化完这句话里的信息,许翊也感觉到了事件重要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你们跟我来。”
正文 第234章 六点,游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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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内,亮起了灯,光明重新占领了这个世界。

    他们刚落座,萧格的电话就来了:“总裁,我去了朱飞的住处,砸门进去,家里没人,而且一片散乱,家具似乎也被变卖了不少。”

    说着,他传来一张照片,陆子航把手机拿给许翊看了,他去过朱飞家,点头附和:“的确少了些,客厅的沙发,冰箱和茶几都不见了。”

    这明摆了是要跑路的节奏,江尔蓝的心更沉了,隐隐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许导演,听说朱飞是你的远房亲戚,你应该跟他很熟悉吧,拜托你联系他一下。”

    闻言,许翊脸色铁青,他虽然生性沉默内敛,可陆子航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无非是借着他和朱飞的关系,把他也拖进这件事,若是不能抓住朱飞,他也没好果子吃。

    “嗯,我打个电话给他。”许翊拨通了朱飞的电话,只听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听。

    “没人接。”许翊耸耸肩,心里几乎也认定了是朱飞所为,不然他为何不敢接电话呢?

    “他还有别的联系方式么?”

    “没有了,至少我知道的没有了。”

    “那他父母呢?”

    许翊顿了片刻,无奈地讲:“朱飞这个人虽然不太行,但他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又一直生活在c市下面的郊县,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与这件事情应该没关系。”

    “噢,朱飞怎么不太行了?”陆子航咄咄逼人。

    “他……没有真本事,还好吃懒做,虚荣爱面子。虽说是我的远房亲戚,不过是看在他父母的面上照看一下,在剧组做点打杂的小事,我每月给他发点工资,肯定也不会很多。但我听同事讲,他平时很爱炫富,进出酒吧泡妞,又经常充大款请客,总之,我跟他不太合得来。”

    许翊轻咳了一声:“你们若是不信,我给他父母打个电话,再叫来两个同事让你们问问。”

    说罢,他先给剧组住在附近的两个工作人员先打了电话,说工作室有急事,让他们过来一趟,又联系上了朱飞的父母。

    朱飞的父母说话还带了一股方言的味道,听见许翊询问朱飞,一头雾水:“飞仔不是在你那儿工作么?他昨天才打了电话回来,说最近很忙,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家。”

    果然,朱飞也没有回家。

    不多时,工作室的两个同事也到了,脸色迷茫地走进来。江尔蓝只扫了一眼,试镜时她见过,依稀还有一点印象,张口便问:“你们和朱飞熟悉吗?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喜欢去哪些地方?”

    两人下意识地望了望许翊,见他点了点头,才一五一十地说了:“我们平时常与他一起去酒吧玩,他这个人平时就喜欢吹牛喝酒和泡妞,偶尔借着导演的名声骗骗女孩子,其他也没什么。”

    “他其实收入不高,但为了面子在高档社区租了一套小公寓,还贷款买了一辆车,只是最近被逐出了剧组,去其他地方应聘也很不顺利,只好把车子卖掉了,打算最近推掉房子后回老家去。”

    另一个接口,笑道:“前天晚上我们聚在一起喝酒,他那么爱面子的人,居然坐了地铁过来,连打车的钱都没了,惹得大家一阵好笑。我们兄弟俩想着平时喝了他的不少酒,还凑了五百块给他应急。”

    陆子航一直阴沉着脸,眉宇间弥漫了一丝愁绪,忽然冷冷地开口:“他常去哪几家酒吧?”

    “酒吧一条街,几乎都去过,最常去的应该属于地铁口那家‘暗算’,图个方便。”

    眼见问不出东西,再耗下去也无用,两人告辞之前还不忘叮嘱许翊,若是有了朱飞的消息,立刻通知他们。

    许翊连连点头,人命关天的事,他不敢开玩笑,更何况涉及的还是陆子航的儿子。

    “导演,朱飞惹上什么事了?”工作人员不解,这两人看上去不像是警察,却比警察的气场更强烈,迫切地逼问,让人不敢稍有隐瞒。

    “唉,朱飞这回真摊上大事了。”许翊叹了一声,“你们若是有他消息,最好报上来,别为他隐瞒,听我一句话,不然最后倒霉的还是你们。”

    工作室内的叹息声,江尔蓝没能听见的,她已经从走路改成了小跑,就为了节约时间。开车在城区晃荡,一双眼仔细地左右张望,心里还存了一分希冀,说不定能在路上偶遇带着朱飞,把诺诺救下来。

    耳畔,是陆子航冷凝的声音,不断地发号施令,消息犹如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c市。

    夜色渐渐地拉开大幕,霓虹灯也纷纷亮起来,整个城市都弥漫在暧昧温暖的气氛中,然而江尔蓝却觉得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十一点了,他们几乎寻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一条好消息传来。

    江尔蓝没有吃晚餐,肚里空空,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她把车停在幼儿园的门口,一阵风过,云霄花如雨飘洒下来,落满了车顶。

    陆子航沉默地靠过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幽深,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她。两人的头抵在一块儿,只片刻的功夫,他就能感觉到肩头的衣服濡湿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一切的安慰和诺言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逼仄的车厢里,阴沉沉的寂静被手机铃声打断,以前觉得刺耳的铃声现在听来如同天籁,江尔蓝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喂,有消息了吗?”

    是许翊的声音,泛着一丝沉重:“朱飞发了一条信息,让我转发给你。”

    她急急地打开邮箱,屏幕上只有一句简短的话,触目惊心:明早六点前找不到你的儿子,游戏将会宣告结束。

    游戏?

    一条人命,他居然只觉得是一场游戏!

    江尔蓝几乎出离了愤怒,她的双手紧攥成拳,青筋突起,眼眸死死地盯住屏幕,仿佛能通过这句话看见朱飞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还有一张照片。”陆子航出手点开,呼吸一下子变得是急促。

    照片很昏暗,仿佛是一个黑黢黢的封闭小房间,江一诺被丢在角落里,双手被捆在身后,双脚也被束住,耷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被蒙住,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朱飞大约是蹲在江一诺对面拍摄照片,闪光灯一亮,把那张了无生气的俊脸衬得更加阴森,像是被丢掉的破布娃娃。tqR1

    “诺诺——”

    江尔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一手捂住嘴,强迫自己把呜咽的声音咽下去。

    陆子航两手紧攥成拳,脸颊抽动,一张冷脸盛满了怒气,一字一句从齿缝间用力迸出来:“朱飞,动我儿子,我让你知道‘生不如死’四个字怎么写!”

    明亮的闪电划破墨色的层层密云,雷声阵阵,倾盆大雨顷刻落下,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仿佛是砸在江尔蓝的心上,揪心的疼。

    她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大雨淋湿了全身也毫无知觉,满心满眼只记挂着儿子,仰天嚎啕:“老天爷,你好狠的心!诺诺那么懂事乖巧,还不到五岁,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些事,有本事你冲我来啊!你把我这条命收回去,你还我的儿子!”

    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江尔蓝哭倒在地上,顾不得泥水沾上脸颊,撕心裂肺地低吼,声音嘶哑。

    陆子航也走进雨里,沉默地抱住她。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可以流泪,可是心脏好像被挖走了一块,泛着锥心般的疼,任凭雨水冲刷身体,好像这样就能冷静一些。

    不知在雨中冷静了多久,陆子航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摇了摇江尔蓝的肩膀:“许翊工作室的人说,朱飞喜好去酒吧玩,或许我们可以去那边问问看,或许有人知道他的消息。蓝蓝,别哭,儿子还等着我们去救他,振作一点。”

    之前一时慌乱,他们把这茬忘记了,就算朱飞没去酒吧,可是酒吧人多眼杂,说不定有人能够提供线索。

    事不宜迟,江尔蓝立刻止住眼泪,抽噎着上了车。这一回,换成陆子航开车,径直去了酒吧一条街。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路风驰电掣抵达酒吧一条街时,雨已经停了。整条街仿佛被水洗过一般,闪烁的霓虹灯更耀眼了,两人都市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第一家酒吧,也是朱飞最喜欢的“暗算”。

    这家酒吧就开在地铁站出口附近,人来人往,生意十分红火。

    江尔蓝甚少来这种地方,甫一走进去,耳畔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双眼仿佛雷达似的,四处张望。

    忽然,群魔扭动的舞池中,她瞥见了一个肥大的身影,混在一堆兴奋的男女中,十分显眼。

    “朱飞!”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意外的是,舞池中只有他一个人,却不见江一诺的身影。
正文 第235章 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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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江尔蓝手指的方向,陆子航也发现了朱飞。

    他一个腾跃,径直翻过两个卡座,一个箭步冲进热闹非凡的舞池里,抬手掐住了朱飞的脖子,厉声质问:“朱飞,我的儿子呢?”

    朱飞一扭头,看见陆子航的脸,犹如见了鬼,肥胖的身子奋力挣扎,捏着嗓子求救:“救命啊,有人发酒疯了!”

    他打着浑水摸鱼的算盘,再加上常来这家酒吧,熟识的朋友也多,一声呼救就吸引了不少人来解围。双拳难敌四手,任凭陆子航再厉害,也被缠住一时不得脱身,朱飞趁此机会,脚底板抹油,赶紧溜之大吉。

    朱飞一面回头看陆子航是否追来了,一面往酒吧门口退去,刚走出舞池,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脚底打晃,抬手一摸额头,一脑门子的血。

    江尔蓝站在他面前,手里还举着砸破的半个酒瓶子,一双红唇紧紧抿住,既惊又怕,鲜红的血流出来,她也吓了一跳。

    她的速度比陆子航慢了半拍,等他被缠住时才赶到舞池边,一看朱飞想溜,顺手摸了旁边桌子上的酒瓶子,兜头就往他脑门上砸了过去。

    多费了点时间解决掉纠缠的人,陆子航奔出去,扯了朱飞就往吧台去,找经理要了个空房间。

    酒吧里,别人不认识他,可作经理的却不能不认识。当初酒吧开业,他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记住c市有哪些人招惹不得,其中之一便是陆子航。

    不出两分钟,经理就把他们引去了一个空房间,并保证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对朱飞连看都没看一眼。

    门一关,陆子航就把朱飞狠狠地扔到了地上,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踢到了墙边,抱着肚子低声喊痛。

    “你把我的儿子藏在哪儿?”

    面对陆子航的厉声喝问,朱飞啐出一口血水,忽然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得意之色,慢吞吞地讲:“看来大名鼎鼎的陆少,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哈哈哈……想知道你儿子在哪里,就求我啊。”

    陆子航捏紧了拳头,上去就是一拳,对准朱飞的脸,接连两拳下去,就肿成了真正的猪头。

    动手擦掉唇边的血迹,朱飞似笑非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打吧,打吧,把我打死了,就真没有人知道你儿子在哪里,六点之前还没找到他,就等着收尸吧!”

    朱飞笑得张狂,他有十足的信心没人能找到人质。

    “如果我求你,你保证告诉我,诺诺被藏在什么地方?”陆子航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目不转睛地盯住。

    朱飞摇头,一脸讳莫如深:“不保证又怎样?”

    眼下,最迫切的是陆子航一方,朱飞反而占了上风,一派淡定,一脸“有本事那就打死我呀”的表情。

    陆子航死死地咬住下唇,薄唇印出一排牙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腥味。

    活了三十二年,他向来是个骄傲的人,十几岁时宁愿放弃陆家少爷的身份,孤身一人背井离乡,也不愿意向家人祈求一声。今日,为了儿子,他咬咬牙,要向面前这个长相猥琐的丢弃自尊。

    “陆子航,不行。”江尔蓝及时拉住了他,眼睑下方还残留了两行泪痕,像是冬天里风干的柳叶条,显出淡淡的痕迹。

    “蓝蓝,放手,儿子还在等着我们。”

    “你真以为求了他,他就会告诉我们儿子的下落?”

    陆子航沉默,他也知道朱飞很可能只是在玩他,可事关儿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江尔蓝把视线挪向朱飞,恶狠狠地瞪着他,无尽的怒火从心底腾腾升起:“朱飞,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心,不仅是长相,那颗心也很脏。”

    朱飞一脸无所谓,甚至朝她吐了吐舌头,显然根本不在意那些言语攻击。

    他的反应似乎在江尔蓝的意料之中,她唇边微扬,噙了一抹冷笑。这是酒吧的储物间,周围堆满了没用的桌椅等物,她径直抽出一条椅子,拎起椅子腿,砸向了朱飞身上。

    “嗷,哎哟——”

    椅子砸到身上,疼得朱飞哎哟连天,冲陆子航连连求饶:“你的女人这么暴力,你不管一管?把我打死了,你们也会惹火上身!”

    一句话,虽然中气十足,却暴露了不想死的心理,陆子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要她高兴,把你打死了也只当是为社会做贡献。”

    朱飞气得嘴巴都咧得歪了,把双脚翘起来,抵抗江尔蓝疯了似的攻击,却让陆子航看出了端倪。

    他上前一步,出手拽住朱飞的脚腕,把他底朝天地提溜起来,亮出他的脚底给江尔蓝看:“你看,他的脚底没有水。”

    C市刚下过一场滂沱暴雨,地上到处都是积水,朱飞的鞋子上怎么会一点水渍都没有?看他在舞池中搔首弄姿的模样,也不像是特意烘干过鞋子。

    似乎寻到了一个突破口,陆子航立刻把经理叫过来,询问朱飞来了多久。

    “来了大概十多分钟吧,一进来就要了杯酒,然后去跳舞了。”经理仔细想了想,在陆子航面前回答得十分小心翼翼。

    “十多分钟之前,外面的雨刚停,他的鞋底没有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打车过来,要么坐了地铁。”陆子航还记得许翊工作室的人说过,朱飞最近接捉襟见肘,连车都卖掉了,他扭头交代酒吧经理,“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我需要看一下。”

    把朱飞锁在储物间里,两人跟随经理去了监控室,调出了十多分钟之前的门口监控,果然发现了朱飞的身影,他急匆匆地从地铁站走出来,还掀起了兜帽,把自己的脑袋遮住。

    地铁站出口距离酒吧很近,只有几步路,踩了一点水进入温暖的酒吧,十多分钟时间也足够干掉了。

    陆子航当机立断,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毅,让他联系地铁部门,检查监控,试一试能不能找到他的上车站台:“他很有可能把诺诺放在了某个地方,安顿好了之后,才赶来酒吧玩乐。”

    而那个藏匿诺诺的地方,有很大的概率就是他的起始车站。

    韩毅的语气有点为难:“总裁,地铁的人流量太大了,而且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关闭,时间也特别长,就算加上了整个华天集团的员工,也来不及一一查看。”

    通话的过程中,陆子航开了外放,江尔蓝也听见了他的苦恼,沉吟片刻,冷声道:“咱们简化一下,以朱飞走出地铁站的时间为节点,倒推回去。比如一站路花费2分钟,他在11点45分从酒吧门口的地铁站走出来,那么前一个站就看11点43分左右的监控记录。”

    如此一来,能够有针对性地去调查,能够节省不少时间和人力。

    韩毅痛快地应了一声,把命令颁布下去,不过十分钟就得到了反馈,只听他的语气,江尔蓝就能描绘出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上一个站台没有出现朱飞的身影,事实上,我找了很多人分开看其他的站台,都没在监控里发现朱飞。”

    朱飞是个大胖子,而且是一个又丑又猥琐的大胖子,走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但大家却不约而同地都说没发现他的身影,有点稀奇!

    江尔蓝舔了舔干裂的唇,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朱飞会不会一直躲在地铁站?”

    几乎所有的站台监控中都没能找到他的踪影,而他最近穷困,显然没钱租用藏匿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发来的那张照片阴暗潮湿,四处堆满了东西,很像杂物间,而地铁站台里也有类似的地方。

    一番思索,陆子航点头,也觉得很有可能:“韩毅,调集所有人手搜查每个站台,尤其是杂物间之类阴暗的房间。”

    “收到,我立刻去办。”

    酒吧的经理也十分上道,趁机派了两三个员工给他,美其名曰“拔刀相助”:“虽然不知道陆少具体碰到什么事,但是需要人手,咱们酒吧还能匀出两个,还望陆少不要嫌弃。”

    时间紧急,时针已经走过了十二点,距离朱飞给出的最后时限只有不到六小时,陆子航没有推辞,领着人一溜烟儿出了酒吧,直奔地铁站台。

    十一点左右,地铁站就关闭了,此时陆子航一个指令,又特意派了就近的工作人员开启大门,放他们进去。

    有工作人员引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地铁站的储物间。

    “咦,门锁怎么坏了……”工作人员呢喃了一句,轻轻一推,门就随之开了。tqR1

    淡淡的一句话,让陆子航和江尔蓝的心都提了起来,越过工作人员,他们不约而同地一起闯了进去。

    储物间里的灯也坏了,摁了好几下开关也没有亮起来,江尔蓝索性举高了手机,借着暗淡的光朝四周扫了一眼。

    储物间十分简陋,水泥地面沾满了灰尘,一只鞋静静地躺在空地中央,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控诉。

    “陆子航,那是诺诺的鞋子!”
正文 第236章 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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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一下子就认出了儿子的鞋子。

    那双鞋那是纪思嘉送来的,挑选的时候还和她讨论过,她记得清清楚楚,然而现在只剩下一只,被丢弃在黑暗的房间里。

    捡起那只鞋子,江尔蓝死死地握住它,眼泪奔涌而出,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设想儿子被关在这间屋子里的情形。

    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诺诺的手脚都被捆住,还有猥琐恶心的朱飞在身侧,他当时该是多么的害怕啊!

    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肩膀,温柔地从背上滑过,陆子航的声音坚定:“没时间伤春悲秋,蓝蓝,我们离找到孩子又近了一步。”

    在地铁站的储物间里找到诺诺的鞋子,至少说明他们调查的方向没错,朱飞的确曾经把孩子藏匿在地铁站。

    他常来附近的“暗算”酒吧,可能早就注意到地铁站的储物间门锁和灯都坏了,一直没人修理,也少有人来,便利用了起来。

    而且,监控只拍他一个人独自走出地铁站,进入了“暗算”酒吧,说明孩子很有可能还留在地铁站:“韩毅,地毯式搜索地铁站的每个地方。”

    交代完属下,他的眼望住江尔蓝,眼眸里闪动着坚毅的火花,紧抿的唇泄露了一丝坚定:“诺诺最有可能被抛在了这个地铁站的某个地方,蓝蓝,我们要振作起来,找到他。”

    “嗯,我们一定会找到他!”tqR1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急促的脚步奔跑遍了地铁站的每个角落,他们甚至连最不可能的控制室都找了,却无功而返。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丝毫不见踪影。

    “朱飞到底把诺诺藏在哪儿了?”江尔蓝看了看表,时针马上就要走过五点,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朱飞所说的出事时间,然而他们却还未发现新的线索,她疲累地倚着柱子,几乎哭出声来,“陆子航,你说朱飞的话是真的么,六点还没救出儿子,他就会出事?”

    陆子航颓然摇头,冰霜似的脸上少见地浮出一丝焦灼之色,直觉告诉他,朱飞没有说谎,可那颗心却始终不愿相信儿子真的会出事……

    “六点,六点……还有一个小时了……”江尔蓝喃喃自语,眼泪滑下来,流进嘴角,泛起一股苦涩的微咸。

    她疯魔了似的,不断地念叨着“六点”这个时间,眼睛盯着空空的地铁轨道,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惊呼出声:“我知道了!我知道朱飞把孩子藏在哪里了!”

    陆子航蓦然回头:“哪里?”

    “朱飞和孩子分开了,却笃定孩子会在六点的时候出事。”她的眼眸紧盯着封闭起来的地铁轨道,“因为他把孩子放在了地铁轨道里,而早上六点是第一班地铁出发的时间!”

    她咽了口水,胸脯微微起伏,急促地继续说:“你还记得‘暗算’酒吧门口的监控录像么?朱飞是在地铁关闭后才出来的,当时我们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之所以这么晚出来,是因为他跟在检修工人后面下了地铁轨道,把孩子丢在里面才溜走!”

    仔细一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朱飞所有的奇怪举动都串起来,陆子航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根本不怕我们会找到孩子,谁会想到他能把孩子藏在轨道里呢。”

    可对于能够想到假扮女人,又偷了裴亦彤的车转移视线的朱飞来说,能够千折百回想到这个藏匿地点,似乎也不奇怪。

    陆子航也看了一眼时间,若是诺诺真被朱飞放入了轨道里,事态更紧急了!还有一个小时,第一班地铁就要发车了,简直是生死时速!

    “韩毅,所有人都下去轨道搜索,务必在六点前,把每条路段都搜索一遍!”陆子航一声令下,深深地望了江尔蓝一眼,把手伸向她。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江尔蓝的手交出去,与他用力地交握在一起,在工作人员打开轨道封闭门时,跳了下去。

    地铁轨道布满了高压电,此刻已经拉闸,暂时没有危险,但黑黢黢的幽闭空间,穿梭在其中,江尔蓝的心跳不免加快,每走出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陆大少,轨道里应该不会有人,每晚都会有人检修轨道,若是有人的话,早就被发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有些惴惴不安,想劝他们上去。

    陆子航脚步不停,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想待在这里,自行上去吧。”

    一起很冷,在一片黑暗中传出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话,紧紧地跟了上去。

    地铁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只花了两三分钟就能抵达下一个站台,但若要靠人的两条腿去走,却显得距离很长,两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溜小跑着往前奔去。

    然而,一路看去都没瞧见孩子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地铁调度部门就传来了最后的警告,混杂了模糊的电子噪音,语气坚决:“第一班地铁就要发车了,请你们赶紧上来。”

    “陆少,地铁要发车了,咱们上去吧。”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楚楚可怜地又劝了一遍。

    “没找到我儿子,不出去。”

    “陆少,你的儿子可能并不在这里。”工作人员为难得快哭了,“我只是一个底层员工,上面有命令,六点就要发出第一班地铁,若是延误了,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子航加快了脚步,一双眼似草原上翱翔的鹰隼,极快地扫视了着轨道周围,头也不回:“你直接告诉上面,我就站在轨道里,如果决心要发车,就从我的身上碾过去。”

    江尔蓝的手指更用力了一点,她听得出,陆子航没有开玩笑。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付出生命也绝不会放弃一丝救出儿子的可能!

    “这……陆少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工作人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尔蓝打断了:“嘘,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陆子航也屏住呼吸,凝神静听,远处空旷的轨道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撞击。

    两人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几乎同时迈开长腿朝着前方的黑暗跑去,有声响就说明前方可能有人!

    “回来,快发车了,你们回来!”工作人员的低吼不断回荡,然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跑越远,身影渐渐融入了一片黑暗中,颓然地回复调度部门,“陆少还在轨道里,暂时不能发车。”

    时针已经走过了六点,看着监控画面中等候多时的群众已经开始激动地质问,调度部门只觉头皮发麻,只好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再给你们五分钟,到时候哪怕你连拖带拽也得把陆少带上来。”

    工作人员心里发苦,就冲陆少那体格,他能拖拽的动吗?眼前,那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他只好长叹一声,赶紧追上去。

    轨道里太黑,没了工作人员的手电筒,借着手机暗淡的光芒,江尔蓝只能看清眼前的路。跑的速度太快,一不留神就绊倒在地,手掌趴到地上,忽然泛起一阵锥心的疼,她摸了一下,有一股濡湿的感觉,大概是流血了。

    “没事吧?”陆子航已经跑过她前面,此时又倒回来察看她的伤势。

    “没事!”江尔蓝咬咬牙,忍住疼痛爬起来,眼睛直望着前方,“地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车,咱们抓紧时间。”

    孩子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此时此刻,江尔蓝已经顾不得疼,她只有一个信念,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庆幸的是,他们往前跑了一段,撞击的声音虽然时有时无,却能明显地听出来,声音更响了一些,前方高台边隐约可见一个蠕动的小小身体。

    “诺诺——”

    这一刻,身体里仿佛充满了无限的力量,江尔蓝犹如离弦的箭冲过去,一把抱起了孩子。

    江一诺手脚被捆住,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嘴巴上也塞了一大团碎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讲不出话。尽管陷入这般境地,他依旧没有放弃希望,举起被捆在一起的双脚,不断地往高台墙壁上蹬去,为了保存体力,他采取了间隔撞击的方式,也正是这样,恰好让江尔蓝发现了他的存在。

    刚扯下嘴里的布团,江一诺就扑进了她的怀里,隐忍了一整夜的眼泪奔涌而出:“妈咪,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

    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江尔蓝也喜极而泣,好像心脏缺失的那块又补上了,油然而生一种完整感。

    “快上去,发车了!”

    工作人员的嘶吼传得很远,陆子航身手矫捷,连忙护着妻儿爬上一旁的高台,两分钟之后,延迟了五分钟发车的第一班地铁呼啸而过,扬起一阵狂风。

    出了逼仄的轨道,站在宽阔的地铁站台,重新看见名两个日光灯,江尔蓝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酒吧经理急匆匆地跑过来,面露焦急:“陆少,朱飞跑了!”
正文 第237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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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酒吧之前,陆子航把朱飞锁在了酒吧的杂物间里,连钥匙也一并拿走,剩余一把钥匙在酒吧经理的身上,那朱飞难道是插了翅膀飞出去不成?

    酒吧经理欲哭无泪,娓娓道来:“那朱飞在酒吧里有几个熟识的朋友,故意在我身边套近乎,趁我不注意就盗走了钥匙,开门把人放走了。我发现的时候,杂物间已经空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子航沉吟片刻,又问:“放走朱飞的那几个人可还在?”

    “在的,在的。”酒吧经理狠狠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把事办砸了,再不找好几个替死鬼,真惹得陆子航勃然大怒,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们偷了酒吧的贵重物品,理应受到惩罚,去监狱里走一趟,不为过吧?”

    那群人什么时候偷了酒吧的东西?经理一脸懵逼,片刻之后忽然反应过来,陆子航这是给他指出一条明路,若是能让那群人得到惩罚,他就不会追究酒吧的责任。

    经理顿时严肃起来,一脸认真地回答:“自己做错了事,当然要受到惩罚,请陆少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

    “去吧,朱飞的事,你暂且不要管了。”

    经理刚走远,江尔蓝抱着儿子,心里腾起一丝疑虑:“朱飞怎么办?敢动我儿子,我不会放过他的!”tqR1

    “妈咪,朱飞是那个胖乎乎的坏人吗?”一夜水米未进,江一诺的下巴似乎都尖了不少,衬得一双墨黑的眼眸更大了,迷茫地看着她。

    看见江尔蓝点头,他扭头看向陆子航,一本正经地讲:“爸爸,你一定要抓住他,不然他可能会欺负别的小朋友。如果其他人没有这么聪明的爸妈,就很难救回来了。”

    陆子航失笑,不愧是他的儿子,经历了这么大一番变故,还能镇定自若。

    “救护车来了,你放心地去医院做个检查,爸爸去抓坏人。”

    抱着儿子上了救护车,隔着半开的车窗,江尔蓝百般叮咛:“狗急了也会跳墙,你小心一点。”

    陆子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瞥见她眼周的一圈青色,不由捏紧了拳头,然而语气更柔和了几分:“你放心,C市的所有出口我都布置好了,现在几乎全城都在缉拿他。把他捉住,移送到警局,我就来医院找你和儿子。”

    救护车很快就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只剩刺耳的声音还在隐约回荡,陆子航收唇角的一缕笑意,冷声询问进展:“发现朱飞的踪迹了么?”

    “往城东高速路口的方向,监控拍到了他。”得知江一诺获救,韩毅也松了一口气,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留下萧格善后。

    “咱们就去城东会一会他,让萧格过来汇合。”陆子航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借着狐朋狗友的帮忙,朱飞从“暗算”酒吧一路遁逃,立刻打车往城东去,眼看出口就在眼前,主要过了这个路口,上了去邻市的高速公路,他就安全了一点。

    然而,车刚进入路口的收费站就被拦了下来。

    朱飞缩在后座,尽力想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让人注意到,然而那么大一团肥肉,怎么可能看不见?

    车门被拉开,一只大手伸进去,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一扯,把他拉了个趔趄,当即跌倒在地。

    “哎哟,脑子有病啊,拉拉扯扯的!”朱飞嘴上骂着,刚睁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一双鞋子,面上蹭了点泥灰,但仍看得出真皮的质地,价值不菲。

    沿着鞋子抬头往上一看,一张线条坚毅的脸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赫然是几个小时前才见过面的陆子航,他一下子就吓慌了,手臂无力,刚撑起的身子又跌倒在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朱飞吓得口齿不清,一双眼写满了惊恐,仿佛看见了魔鬼。

    “你这个被反锁在杂物间里的人,都能出现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陆子航淡淡地反问,蹲下身子,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肥脸,缓缓说,“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朱飞脸色煞白,全无血色,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问“我可以不听吗”,可即使不问出口,他也知道答案,只好认命似地选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的儿子被找到了,他很安全。”陆子航慢吞吞地讲,眼神幽深,像是沉沉的黑夜。

    朱飞死死地咬唇,原本就没了血色的脸上透出一丝铁青,他把小孩已经藏得很隐蔽了,没想到陆子航居然也能找到!

    “那……坏消息呢?”

    陆子航忽然笑了,恍如一夜春风梨花开,可他话语却泛出一股寒意:“坏消息么,虽然我的儿子安然无恙,可我对这件事很生气。”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朱飞后背发寒,他听过陆子航的狠辣名声,吓得浑身肥肉都哆嗦起来。

    “放心,死不了的。”陆子航的笑意更浓了,“韩毅,把他丢到山上去,下半身抹上蜂蜜埋进土里,脸上抹一层花粉。等到晚上还没死,就丢给警方,告他一个蓄意绑架儿童的罪名。”

    草长莺飞的四月,蜜蜂和蚂蚁也开始活动起来了,脸上的花粉是蜜蜂的最爱,下半身的蜂蜜又能引来蚂蚁亲吻,可谓是“待遇优渥”。偏偏朱飞的下半身连同手臂都被埋进了扎实的土里,别说挣扎了,连挠个痒痒都不行,半个山头都能听见他“哎哟哎哟”的痛呼。

    陆子航奔去医院时,儿子已经做完了全身检查,医生正跟江尔蓝说着情况:“有点虚弱,休息几天就好了,小孩子嘛,恢复能力其实挺强的。只是这一次的事件,恐怕会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你们要多多注意。”

    “嗯,还要劳烦医生安排一下,给诺诺做个心理检查。”陆子航蓦然出声,从后面走过来,揽住江尔蓝的肩,彬彬有礼地说。

    看着医生的背影走远,陆子航垂眸一看,小女人的眼眶一片湿润,眼眶微微泛红,抬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给儿子看见可要取笑你了。”

    “我也不想哭,可眼泪忍不住就落下来了。今年八月,诺诺才满五岁,多大点人啊,就因为我受了这种苦!”江尔蓝压低了声音,忍不住谴责自己。

    “笨蛋,分明是朱飞品行不端,与你没关系。别多想了,诺诺平安归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不容易劝好了江尔蓝,两人一起进了病房,发现儿子已经玩上了魔方,情绪出乎意料的欢快。

    听见脚步声,江一诺抬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爸爸,你抓住那个坏人了吗?”

    “嗯,移交给警方了。”他略去了扯山坡上小惩大诫那一段,太过少儿不宜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医院好无聊,我想玩游戏机。”

    “等你做完心理检查。”

    “那现在就去吧!”

    也正是这一次心理检查,江尔蓝才知道,原来在幼儿园门口,诺诺发现并不认识那个女人,扭头就想回去幼儿园,然而朱飞的手上捏了一块沾了乙醚的布巾子,直接把他迷晕了带上车。

    最离奇的是,班主任就站在几步开外,居然没注意到!

    “不行,我要给诺诺换幼儿园!”江尔蓝气得手都发抖了,然而儿子却板着小脸直摇头,舍不得结交的朋友,坚决不换幼儿园。

    小小年纪,江一诺就很有主见,耐不过他的坚持,江尔蓝只好服输。

    她推了有些工作,空出几天留在家里陪儿子,在休假的最后一天,收到了许翊的答复:“江小姐,十分抱歉,经过我们剧组的慎重研究,您可能不太符合我们对于女主角的条件。”

    没能拿到《白银时代》的女主角,江尔蓝深觉惋惜,但努力过,也不留遗憾。

    这种平和的情绪只保留到了晚饭时分,纪思嘉气呼呼地赶来,顾不得满桌的美味佳肴,径直把江尔蓝拉去了一侧:“蓝蓝,知道为什么许翊没选你当女主角么?”

    “大概我和他心目中的女主角还有一定距离吧。”江尔蓝耸耸肩,不以为然。

    “屁!若是技不如人,咱们也认了,可他说你三天两头上新闻,不能静心琢磨演戏!”纪思嘉气得脸都绿了,许翊的这番言论传出去,真正的好导演还敢找江尔蓝拍戏嘛!

    江尔蓝也生气,当机立断掏出手机,一连串号码按得键盘“啪啪”响,刚接通就劈头盖脸怼过去了:“许导演,你凭什么说我不能静心演戏?是凭我熟读了五个不同版本的《白银时代》原著,还是凭我写了三万字的人物卡?说话也要负责任!”

    许翊似乎有点难堪,弱弱地提议:“其中有点误会吧,要不我给你个配角演?”

    呵,用配角堵她的嘴?

    江尔蓝眼眸一暗,没门!这个许翊胡乱造谣,她撕定了!
正文 第238章 不知名女演员VS知名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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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好友,互相看着两人黑脸,江尔蓝忽然失笑,点了点纪思嘉的下颔:“看你,脸都快气歪了。”

    纪思嘉白她一眼,双手抱胸,冷声道:“哼,皇帝不急太监急。”

    “呀,你是太监?”

    纪思嘉一愣,她虽是华裔,毕竟很小的时候就定居国外了,对中文俗语只算一知半解,现在仔细一想,才发现方才骂了自己,脸上一阵微烧。

    “别气了,许翊在导演圈败坏我名声,咱们一会儿撕他,气坏了身子,咱们就亏惨了。再说,我刚刚打电话时看见你录音了。”江尔蓝狡黠一笑,正因为发现纪思嘉在录证据,她立刻开了外放,让她清清楚楚地录个痛快。

    晚饭已经做好,江尔蓝把好友拉进饭厅,一起吃饭。

    “传言说许翊这个人品行正直,现在看来,不过尔尔。不选蓝蓝做女主角就罢了,凭什么在导演圈子里败坏她的名声啊,我们可没招惹他!”纪思嘉还在愤愤不平,越想越气,赶紧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陆子航听了一耳朵,基本晓得了来龙去脉,挑了挑眉:“品行正直,不代表他不会使绊子,能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数十年,你们真以为许翊是吃素的?况且,蓝蓝还真得罪了许翊,选她作女主角才奇怪呢!”

    江尔蓝转念一想,立刻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朱飞?”

    哪怕关系再不亲近,也是能牵扯上的远房亲戚,朱飞爆出绑架重案,不仅让许翊脸上无光,也影响到了《白银时代》这部片子的印象。

    “对噢,难怪我听说许翊找了苏青演女主角,还愿意等她三个月后的档期。”被陆子航画龙点睛般提点了一下,纪思嘉恍然大悟,“往后推三个月,等大众都遗忘了朱飞绑架诺诺这件事,《白银时代》再开机,就能把不良影响降低到最小,许翊果然是一只老狐狸。”

    晚饭毕,纪思嘉照例拿出手机刷微博,刚扫了一眼热门微博,就气得把手机扔了出去,幸好砸在沙发上,没有磕破。

    “气死我了,许翊这个大贱人,居然恶人先告状!”

    “怎么了?”江尔蓝走过去,捡起手机一瞧,也不由愣住了。

    半小时前,许翊发了一条微博:“某不知名女演员,因为没能拿到女主角,仗着男朋友撑腰,对本人放狠话。在此,本人申明一句,绝不任用仗势欺人、品行不端的演员,哪怕只是一个配角!”

    一石激起千层浪,微博上纷纷猜测,许翊说的是哪位演员。

    江尔蓝往下一滑,拉出一长串评论,并且还在以十分恐怖的速度增加。

    “许翊最近在筹备《白银时代》,听说入围最后遴选的两位是江尔蓝和苏青,你们觉得是谁呀?”

    “楼上智商有问题,刚刚许翊工作室已经发了微博,确认苏青出演女主角,没拿到女主角还跳脚的那位是谁,显而易见咯!”

    “抱走我家萌萌哒的苏青!她可不像某些人,有权有势的男朋友保驾护航,美着呢!”

    “事情没清楚之前,大家别乱猜测,上次裴亦彤直播打脸的事都忘记了嘛!”

    ……

    江尔蓝也有一些粉丝,可交杂在幸灾乐祸的吃瓜群众里,显得人微言轻,大部分人都把矛头对准了她。

    纪思嘉也凑在旁边,看得生气极了,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反把自己的手砸疼了。

    她甩着手,眉头狠狠地皱起来,眼眸里滑过一丝厉色,抢过手机,怒道:“幸好咱们拍了视频,我现在就发出去怼他!”

    “等等!”

    江尔蓝拦住了她,眼波一转,计上心来:“现在就澄清,太便宜许翊了,他既然想扮受害人,咱们就成全他,让他也亲身上阵演一场戏!”

    “为什么呀?你没看微博上,他煽动了好多人骂你呢!”

    “哼,现在他在正义的位置上捧得越高,到时候就摔得越惨!现在谴责我的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吃瓜群众,他和苏青的粉丝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等真相出来,路人就会油然生出被欺骗的感觉。”

    “高,还是你厉害!”

    江尔蓝垂眸,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眼神微暗。她可不是圣母,许翊如此咄咄逼人,还恶人先告状,那也别怪她出手算计!

    晚饭后,正是吃瓜群众们活跃的时候,许翊又是知名导演,他的微博一直被置顶热门,“许翊开炮”的话题也空降了热搜的榜前十名。

    上次爆料林若君的特级大料,让卷毛在“全民八卦社”的地位有了提升,成功转正,成了一位正式的娱乐记者。

    许翊一条微博引发的风波,卷毛也全程围观了,不同于网上的大部分言论,他有不同见解:“我接触过江尔蓝,不是那种没风度的女人,况且她现在资本雄厚,想拍什么完全可以像《吹雪楼》那样,自己投资拍摄,根本没必要和许翊撕破脸。”

    “哟,卷毛,你还很了解人家啊?我们联系江尔蓝的经纪人,对方都拒绝接受访问,你这么熟悉江尔蓝,去做个采访呀?”

    有同事不怀好意地怂恿,隔了一段距离,和其他人小声吐槽:“呵,就他能干,打电话过去也得看人家理不理啊!”

    这番议论落入卷毛耳朵里,听着很不是滋味,逮住了一线影后的大料,又勤奋肯干,他在公司晋升了,自然有人眼红,难免心里不快揶揄两句。卷毛冷哼一声,赌气似地真拨通了江尔蓝经纪人的电话。

    纪思嘉憋了一肚子气,正和江尔蓝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时不时拒接几个电话,上微博刷一刷最新消息,看见屏幕上闪动着“卷毛”两个字,一下子来了精神。

    上次的林若君爆料合作无间,江尔蓝把这个号码也给了纪思嘉,算作他们在狗仔里的眼线。纪思嘉碰了碰好友,挤眉弄眼地问:“卷毛的电话,肯定是问许翊这件事,咱们要不要澄清一下?”

    “唔,简单地否认一下吧。”

    公司跟这条新闻的好几个同事都被拒接了电话,卷毛本来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曾想,居然接通了,顿时喜出望外。他站起身招了招手,扬眉吐气地让同事们聚过来。

    “你好,请问是江尔蓝的经纪人吗?我是全民八卦社的记者。”

    “嗯。”

    “我想问一问,你知道微博上闹得正火热的许翊微博事件吗?”

    “知道,跟我家江尔蓝有什么关系?”纪思嘉清清嗓子,故作疑惑地问。

    “微博上很多人都在传言,许翊导演说得那位‘不知名女演员’是指江尔蓝呢,请问你怎么看?”全民八卦社的记者们围成一圈,个个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静听着,想知道江尔蓝的经纪人要怎么澄清这件事。

    “那我说许翊导演是同性恋,你们去找他问问看,对这事有什么看法!传言这个东西,不可信呀!我们和许翊导演没什么矛盾,这次没能合作,也算有缘无分吧。”tqR1

    闻言,卷毛挑眉,挑衅地望向大放厥词的同事,一脸“这事儿果然跟我女神没半毛钱关系”的表情。可被打脸的同事不服了,随手一刷微博,立时发现许翊又发了一条微博。

    “许翊挑明了,说的就是江尔蓝!”

    卷毛开了扩音,电话那头的纪思嘉也听得一清二楚,蹙眉上了微博,心火腾腾地烧起来。

    许翊又开炮了:“姓江的女演员,对,说的就是你!不要再私下公关我了,别的导演喜欢你,跟我没关系,咱们江湖不见!”

    纪思嘉立刻跳了起来,幸好还记得压低声音:“卧槽,许翊太过分了,我们什么时候私下公关他了?真是人不要皮,天下无敌啊!”

    陆子航从旁插了一句:“大约是他背后团队的招数,细节越多,给大众的真实度就越高,要我出手相助吗?”

    “不用,细节越多,也意味着出错的几率越高。他有过墙梯,我有张良计!”江尔蓝成竹在胸,拿过手机,对卷毛交代道,“各位记者们守好微博吧,我很快会出个说明。”

    “哇,明天又有头条可以写了,不知名女演员和知名导演撕逼,不知道谁会赢呢!”娱乐记者们纷纷摩拳擦掌。

    几分钟后,江尔蓝的微博就横空出世,只有一句话:“世人有千张万张嘴,而我只有一颗心,不会为拿不到角色伤心,只会对某些心口不一的人失望。PS:欢迎许导演拿出我的公关证据打脸,我也很想公关你的那个‘我’。”

    附上了她与许翊的通话录音,以及一张照片,五个版本几乎翻烂的《白银时代》原著,以及她手写的几万字阅读心得和人物卡,足以彰显她对试镜《白银时代》做了充分的准备。

    证据当前,许翊的谣言不攻自破,除了他的一些铁粉还在坚持洗白,吃瓜群众们几乎把他的底裤都扒掉了。

    然而,江尔蓝并没有功夫围观他遭殃的这一场大戏,午夜时分,她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来自意大利,一个男低音用流利的中文讲:“大小姐,马克出事了。”
正文 第239章 你有什么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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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周前,马克启程去意大利,为江尔蓝寻找miracle毒剂的解药,没想到,传来的回音竟然是他出事。

    “他怎么了?”

    “事情有点复杂,烦请大小姐尽快来一趟意大利。”

    刚挂掉电话,江尔蓝就急了起来,直接闯进了陆子航的书房:“出事了,马克在意大利出事!”

    陆子航正埋首工作,抬起头来:“他不是去意大利开拓市场吗,怎么会出事?”

    他和马克打过交道,纵横东南亚二十年的军火商,即使在意大利这种陌生地方,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能出什么事?

    “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他的属下刚刚给我电话,我需要去一趟意大利。”江尔蓝急得挠耳抓腮,她知道马克意大利之行的真正目的,不由暗暗揣测,他的出事是否与miracle毒剂有关。

    “什么时候?”

    “就现在!”

    转念一想,马克是江家剩下的唯一血缘了,陆子航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安排私人飞机,送你去意大利。你先过去,但别轻举妄动,我把手上的重要事务处理一下,明早就跟过来。”

    抵达意大利时,正是清晨,马克的属下等候在机场,接了她径直回到下榻的酒店。

    “说吧,怎么回事,小叔人呢?”江尔蓝开门见山,一路从机场忍到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房间内清场,只留了两个马克平时最信任的属下,为首的那个叫阿威,江尔蓝在泰国时就已和他熟悉,只听他娓娓道来:“大小姐,我跟着老大也算出生入死,见过一点世面。老大能力很强,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失踪了。”

    “什么,失踪?”江尔蓝忽地站起身,万分不敢置信。

    “这回来意大利,是为了给您找解药,前几日一直没音信,老大有点着急。前两日,在黑市上遇见了出售miracle毒剂的人,他就乔装买家,顺水推舟查到那个卖家来自一座小岛,跟了过去。”

    “然后呢?”

    “那座小岛守卫森严,第一次跟过去差点被发现,明显有情况。我们本来等下一批弟兄过来后,一起再探小岛,但老大等不及了,就一个人乔装打扮先混了进去,我们在外面等了一整夜,也没能等到老大回来。意大利毕竟不是我们的主场,人生地不熟,只好把大小姐请来,看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阿威神情严肃,眉头一直紧皱,不曾松开。

    “救人!”

    “我已经联络了一些兄弟过来,大概今晚就能到,具体的营救策略还要筹划一下,那座小岛似乎不太寻常。”跟随马克日久,阿威也磨出了细腻的心思。

    意大利人生地不熟,江尔蓝沉吟片刻:“既然是地头蛇,看来不能强攻,我先去找旧友打探一下那座小岛的信息。”

    江尔蓝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苏南。

    陆子航曾经带她去过苏家,大概方向还记得,打车过去,在周围绕了一圈,就找见了苏家巍峨的大门。

    但苏南却让她吃了一个闭门羹:“这位小姐,很抱歉,少爷说不见你。”

    江尔蓝的两条细眉狠狠地拧到一块儿,她沉声问:“你跟他说,我不是来算账的,有别的事问他两句。他若是不见我,我会在门口一直等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苏南做事太绝了,当初为了弟弟坑她一直服用稀释的miracle毒剂,现在又连面都不肯见一次。

    在门口跺脚等了十多分钟,门房才传来消息,苏南肯见她了。

    径直进了苏家的大厅,苏南已经端坐在上首的椅子里,不疾不徐地品茶,看见江尔蓝走进来,只抬了抬眼:“没想到你会来意大利。”

    “我并不是专程来找你,只想问你一点事情。”江尔蓝站在门口,虽然身材纤细,却有一股长身玉立的俊逸。

    “和陆子航在一起久了,你好像和他的气质越来越贴近。”苏南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说吧,什么问题。”

    “你知道白兰岛吗?”这是马克失踪的地方,那个守卫森严的神秘私人小岛。

    苏南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仍然被江尔蓝捕捉到了。他迟疑了两秒,才讲:“不清楚。”

    “苏南,你分明就知道它,对吧?你压根就是不想说!”

    苏南眼神一暗,有些恼羞成怒:“对,我就是不想告诉你,又怎样?”

    他说的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江尔蓝顿时也来气了,厉声指责:“苏南,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趾高气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寄给我那些抑制药物,全都是稀释的miracle毒剂!你为了保住苏杭,就坑了我!”

    苏南霍然站起身,动作太猛碰倒了身旁小桌上的茶杯,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但他全然顾不得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只茶杯,瞳仁惊骇地微缩,脱口而出:“你都知道了?”tqR1

    “对,我都知道了。若是我今天不揭破,你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现在苏杭躲得远远了,你也不怕陆子航找你算账了,就可以撕破脸皮,露出你那颗黑色的心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苏家大厅里很久没有这般气氛凝滞了,苏南意味深长地端详了她几眼,忽然笑了起来,充满了邪气,与之前在船舱中被安妮塔逼着观看前女友和下属苟且之事的那个落魄男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苏南大掌一挥,声音冷硬:“不必再说,你发现了就离我远一点,我不是什么好人。至于白兰岛,我就算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不过作为陆子航的朋友,奉劝你一句,最好离那个地方远一些。”

    “为什么?”远山似的眉皱起,江尔蓝迷惑不解,“而且,我十分不理解,既然你说自己是陆子航的朋友,又怎么狠得下心,给我寄miracle的毒剂,还哄骗我是抑制药物,眼睁睁地看我吃了,越陷越深?”

    苏南选择性地忽略了前面一个问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江尔蓝,你太天真了,我是陆子航的朋友,可跟你没关系。你为了他,肯爱屋及乌来救我,不代表我也会这样。这么单纯,还是回国躲在温室里混一混娱乐圈,没出来以身试险了,送客!”

    “这位小姐,请。”佣人立刻上前,连拖带拽要把江尔蓝拖出去。

    没想到苏南这么不近人情,她还以为看在他陷害自己的份上,会有几分愧疚,能借着地头蛇的力量把白兰岛的背景查清楚,结果却落了个空。

    一想到马克现在生死不知,陆子航远在万里之外,江尔蓝的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悲凉,拽住门框,朝着苏南怒骂:“苏南,你这个怂包,根本不像个男人,如果陆子航在这儿,你是不是又换了一副脸孔?你就是仗着他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所以才有恃无恐!”

    门口缓缓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声音冷凝:“我不知道什么事儿?”

    是陆子航!

    他的薄唇紧抿,压抑着无限的怒气,一双湛黑的眸子微眯,瞪着大厅里的一男一女,一瞬间觉得有点陌生。

    “陆子航……你怎么来了?”江尔蓝的气势一下子弱下去,心里犹疑不定,不知他来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陆子航不怒反笑,唇角微扬,目光充满探究地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一袭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衬得她曲线玲珑,低低地说:“这是我好朋友的家,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好朋友”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听起来十分讽刺。他走进大厅,大大咧咧地坐进椅子,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有什么事瞒着我,说吧。”

    江尔蓝垂头不说话,气氛一时凝固,几乎落针可闻。

    空气里仿佛能听见捏紧拳头的声音,陆子航转头看向好友:“苏南,你说。”

    忽然暴露在一束犀利的目光下,苏南有点手足无措,抬眸扫了一眼沉默的女人:“这是你女朋友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开口,还是让她自己说吧。”

    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一声轻笑从唇间溢出,陆子航拍了拍手:“好,一个是我战友,一个是我的女人,搅和在一起有事瞒着我,谁都不说,真好!”

    他忽然转了口风,挟裹了一丝狠厉:“既然你们不说,那我来问。蓝蓝,可是有身体检查有关系?”

    江尔蓝蓦然抬头,目光中闪过掩不住的慌张,眼眸微湿,像是一只在林间遭逢猎人的小鹿,心里惊道,他怎么会知道?

    把她的惊惶尽收眼底,陆子航知道他猜的方向没错了,淡淡开口:“上次的全身检查,马克替你换了个医生,而后又安排了他的医生替你再检查了一遍。你以为在C市发生的事情,都瞒得过我?”

    江尔蓝颓然地往后退了两步,跌进椅子里,他应该是重新试镜那天知道的吧!怪不得那天,他的情绪十分奇怪,还吵嚷着想要第二个孩子,原来……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不肯和盘托出吗?”陆子航的面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是如同女神般的存在,而现在却心事重重地隐瞒着他……
正文 第240章 白兰岛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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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等着你主动向我坦白,可我等了太久,你却什么都不说。蓝蓝,我很失望,有什么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找我,我们可以携手面对,共同度过,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连一个外人也不如。”陆子航的语气越来越锐利,眼眶微红,似一头伤心欲绝的困兽。tqR1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下来,打湿了脸颊,江尔蓝哭着辩解:“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向你说。”

    “你太好了,我一直很怕配不上你,出了这种事,就更加怕了……”

    说着说着,江尔蓝就带了哭腔,白净的手掌捂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间砸下来,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不免让陆子航想歪了。他抽身上前,揪住苏南的衣领就是一拳头砸下去:“你个禽兽!我拿你兄弟,这种事怎么能瞒着我?说,欺负蓝蓝的男人是谁?”

    他的攻势迅猛,苏南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拳头砸中了,一股温热微腥的血从鼻间流出,苏南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敢情他以为江尔蓝被别的男人侵犯了!

    赶紧撇开陆子航的手,苏南连忙澄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她不想告诉你的事情是安妮塔给她下药了!”

    安妮塔?

    上次在苏家内斗中死掉的黑手党情妇?

    “下了什么药?”

    “miracle。”

    陆子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miracle的名字他也有所耳闻,上瘾性与毒品相比,不遑多让,而且具有一段很长时间的潜伏期,很难发觉。

    而且,比毒品更厉害的是,它作为一款新研发的药剂,副作用极其不稳定,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副作用。

    难怪江尔蓝之前的身体一直出问题,时不时晕倒,却找了各种理由死也不肯接受全身检查,原来是因为被安妮塔喂药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没想到苏南就这么说了出来,江尔蓝泪流满面地抬头,眼神写满了痛苦,几乎不能直视那双湛黑的眸子,低声讲:“陆家怎么可能要一个miracle上瘾的媳妇……我不敢说,我怕被你知道了,被陆家的人知道了,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笨蛋,你是跟我在一起,不是跟陆家的人相爱,根本用不着管他们!”陆子航心疼极了,自己千珍万爱的心上人遭受了如此苦楚,他却被蒙在鼓里,还在背后猜疑。

    把她拥进怀里,陆子航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耳语:“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解药。”

    眼泪仿佛开闸的河水奔涌而出,很快就濡湿了陆子航的肩头,没想到知道真相,他居然没嫌弃自己,江尔蓝喃喃自语:“陆子航,我何德何能,你对我这么好……”

    陆子航放开她,轻柔地替她一点一滴抹去眼泪,看住她明亮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严肃:“蓝蓝,你聪明、善良、坚韧、美丽……世间一切美好的词语加起来,也不及一个你。”

    苏南作为一只单身狗,大约是被两人的恩爱秀了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好了,你们要秀恩爱请另外找个地方,这是我家,不对外开放!”

    这是下了逐客令。

    江尔蓝一抹眼泪,被苏南的话提醒了:“陆子航,这次马克来意大利,不是为了开拓市场,其实是为了替我找解药。”

    安妮塔的大本营在意大利,那么miracle毒剂十有八九就是在意大利拿到的,查找它的源头也得远赴意大利。

    她吸了吸鼻子,瞅了瞅苏南,又补了一句:“苏南之前也曾说替我查,但小半年过去了,也没个动静。马克这次来,也无故失踪了,我想,或许生产miracle的源头势力十分强大?”

    陆子航的面色不由凝重起来,苏家虽然在亚平宁半岛只能算个小势力,但好歹也是地头蛇,连他追查半年也毫无音讯?

    再加上能力卓绝的马克,居然也在追查途中失踪,看来对方的确不好对付。

    “当务之急,咱们要先救出马克。他的失踪至少说明一件事情,他可能查出了点什么情况》”陆子航当机立断。

    “嗯,我今日来见苏南,也是为了打探马克失踪之事。据阿威告诉我,马克在潜伏一座私人小岛时失踪的,一直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也没音讯。”

    江尔蓝的视线最后落在苏南身上,只见冷笑一声,挑衅地看向陆子航:“你家女人说的那个小岛,是白兰岛,我没什么好告诉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白兰岛?”

    陆子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坚毅的脸色隐隐透出一丝铁青,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内有隐情。

    江尔蓝疑惑不解:“你知道这个地方?”

    苏南得意一笑,鼻子里哼哼:“他当然知道了,但他不敢去,哈哈哈……江小姐,我劝你也别抱希望了,进了那个岛,没人能出来,早点收拾铺盖卷回家吧!”

    “苏南,闭嘴!”陆子航一脚踹上去,身旁的椅子随之飞出去,砸在大厅墙上的大钟上,猛地坠地,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房子似乎都跳了一下。

    话音刚落,陆子航就揽住江尔蓝的腰,甩手离开了苏家,出入如无人之境。

    苏南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经意地轻叹了一声,即使知道这个女人身染药瘾,还能如此待之,陆子航也算让他开了眼界。只是前路坎坷,不知他们能走到什么地步,反正他趁早抽身是明智之举,否则恐怕整个苏家都要搭进去了。

    为了曾经救过他的一个陌生女人,赔上整个苏家,嗯,不值得!

    陆子航大踏步迈出苏家,他走的极快,江尔蓝差点跟不上,攀住他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你难道没觉得,苏南的态度有点奇怪。”

    上一次苏家有难,他和陆子航相见的时候,还是兄弟情深分外亲热,怎么这一回,却隐约有点剑拔弩张之感?

    陆子航似乎刚从沉思里清醒过来,停下脚步,抚了抚她柔软的黑发,叹了一声:“他啊,不过是怕我们把他拉进这件事情,牵连到苏家。现在亚平宁半岛一片混乱,苏家也是一片风雨飘摇,他身为家主,压力很大,我能理解。”

    噢,这是打定主意,想用冰冷的态度逼退她,抽身不沾的意思啊!

    江尔蓝恍然大悟,可心里的疑问却层出不穷:“白兰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何苏南说你比他更清楚,而且还说你不敢去……那个小岛真的这么恐怖?难道是黑手党的地盘?”

    她发散思维,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设想了。

    陆子航沉默了片刻,只低低地讲了一句,回酒店再说。

    回去的车上,他一直倚着椅背,眼眸紧闭,可紧皱的眉宇却说明了他的心情不好。车厢里一阵沉闷,江尔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一路忍到回了酒店才问:“白兰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子航启开一瓶伏特加,倒了一杯,不疾不徐地抿一口,仿佛下了极大决心似地讲:“白兰岛是陆家的私人岛屿。”

    陆家?

    “你们家?”

    陆子航点头,随即又摇头:“陆家人口繁杂,这座小岛属于陆家的私产,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江尔蓝心里放松了一些,笑道:“既然都是陆家人,至少能说上话吧。”

    顷刻间,陆子航已经喝完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苦涩地笑了笑:“陆家不一样,虽然是同一个姓,各自有小算盘。而且,白兰岛的主人脾气不好,我和对方……大概是两相生厌吧。”

    咦,听起来白兰岛的主人似乎和陆子航有过节?那可糟糕了,马克落在对方手里,生死不知,偏最有能力的陆子航又帮不上忙……

    江尔蓝死死地咬唇,急得喉咙发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皱眉呢喃:“那该怎么办才好啊,马克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一口气喝光剩下的半杯伏特加,陆子航眼眸一沉,抬手摔了酒杯,声音冷冽:“放心吧,尽管有不想见的人,白兰岛我也会去闯一趟,把马克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江尔蓝下榻的房间在二十七层,皎洁的月光透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包括睡在床榻上缱绻的一男一女。

    第二日清晨,陆子航陪她吃完早餐,一身劲装出了门。

    “晚上之前,我一定回来,带着马克。”在江尔蓝的眉间印上一个轻柔的吻,陆子航拒绝相送,离开了酒店。

    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一股不安从心底升腾盘旋,江尔蓝暗暗咬牙,也下楼出了酒店。

    昨日听苏南把白兰岛这个地方说的如此恐怖,她有点放心不下,幸好酒店位置好,很容易就招到了计程车,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陆子航的车后,往白兰岛的方向去。

    白兰岛,静静地浮在海面上,距离最近的港口约有十英里。

    陆子航站在港口,举目远望,朦胧的茫茫白雾中,只能隐约瞧见一片郁郁葱葱。
正文 第241章 这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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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处,有许多船可供出租,陆子航挑了一只小型的摩托艇,付钱准备上去。

    江尔蓝急了,在海面上跟踪动静太大,多给了一倍的小费,让计程车司机帮她一个小忙,假装陆子航是他的熟人,上前打个招呼,转移他的注意力。

    趁陆子航没发现,她就可以溜进摩托艇里,找个地方藏起来,跟着他一块儿上白兰岛。

    可是摩托艇狭窄,她虽然身材纤细,可是高挑腿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藏进一个空隙里,挤得苦不堪言,才片刻的功夫,浑身就酸疼起来。

    “实在挤得难受,就出来吧。”

    “是有点难受,可我出来不就会被陆子航发现了么……”江尔蓝刚说了半句话,就意识到不对劲,费力地扭头朝上望去,一张冷厉的俊脸顿时在眼前放大。

    “嗷,陆少你好,这么巧啊!”她尴尬地讪笑两声。

    “一点也不巧,你一直跟着我吧,快回去,别胡闹。”陆子航无奈而宠溺地望着她,本来还想严肃地呵斥两句,可话出了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既然白兰岛那么危险,那我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江尔蓝激动地反驳,一不留神脑袋就撞了头上的隔板,龇牙咧嘴地伸手揉了揉,慢吞吞地挪出来,站在他面前努力严肃起来,“要么让我跟你去,要么现在打道回府,把阿威他们也叫上,商量个可行的法子再去?”

    陆子航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否决了第二种办法:“不行,带人上岛无异于挑衅,数十个人完全不是白兰岛的对手。”

    “那就咱们去!”江尔蓝目光炯炯,神色坚定,挡在他面前一步不退。

    面对那双灿然若星子的明亮眼眸,陆子航动了动唇,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掏出一把枪递过去:“克格勃,你用来防身。”

    江尔蓝手指微动,小巧灵活的枪支被低低地抛起来,又被手指勾住,落入她的掌中,如一只翻飞的蝴蝶,得心应手。

    摩托艇速度很快,声音也小,不过区区十海里的距离,很快就接近了小岛。

    眼看白兰岛的正门就在眼前,陆子航却狠拨了一下方向盘,摩托艇打了个转,往小岛的侧边开去。

    “哎,不从正门走?”江尔蓝刚问出口,忽然反应过来,“对噢,你跟小岛的主人不和,那还是别见面了,咱们悄悄潜进去探一探,把马克救出来就走。”

    白兰岛的侧面是一个断崖,被荒草覆盖,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蓬勃生长,把小岛围了起来。

    陆子航长腿一迈,踏上了白兰岛的土地,伸手把江尔蓝也拉上去,扯了一些杂草覆盖在摩托艇上,以作遮掩。

    茂盛的杂草下,掩映了嶙峋的怪石,临近岸边,各种形状的碎石特别多,稍不注意就会踩滑脚,陆子航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住地提醒她小心:“看着脚下,往左边走没这么陡。”

    断崖虽然陡峭,但有山石可以攀住,也不算很高,经过一番辛苦,江尔蓝总算在陆子航的帮助下,爬了上去。

    “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以前来过么?”江尔蓝无比庆幸出门穿了行动方便的运动服,撑着膝盖喘粗气,反观陆子航,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过一场毛毛雨,完全不放在眼里。

    “嗯,来过。”陆子航轻巧地应了一声,展目远眺,远处是一座古堡,仿佛是一位静静矗立的美人,他指了指那个方向,“这个岛上,只有一座古堡,马克极有可能被关在那里。”

    “那咱们走吧。”江尔蓝有几分迫不及待,耗得时间越久,马克就越危险。

    陆子航神色复杂,把她拉住了,千叮咛万嘱咐:“一会儿咱们要千万小心,我不想跟这座岛的主人碰面。”

    站在海岸的断崖边,看起来距离古堡并不太远,可实际走起来却要命,花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接近古堡的边缘。

    陆子航轻车熟路地辨认出古堡花园的位置,越过低矮的木头栅栏,穿梭在绿树红花里,一点一点接近古堡内部。花园一片宁静,一直走到后门的地方,也没看见半个人影,江尔蓝低低一笑:“咱们此行还挺顺利。”

    陆子航却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让她藏在树后:“我先去把后门打开,确定安全你再出来。”

    他刚走出几步,二楼忽然探出一张男人的脸,转瞬之间,矫健的身影腾跃落地,举止潇洒,挥手执枪对准他:“你是谁,来白兰岛做什么?”

    陆子航回头,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华裔,生得白白净净,五官端正,甚至有点精致得过分,拿枪的姿势熟稔,一看就是经常玩枪的主儿。

    他弯起唇角,清淡一笑,眼底却蓄满了冷意,不答反问:“你又是谁,为何会待在白兰岛上?”

    “老子在问你,你没资格查我的户口!快说,不然……我手里的枪子儿可不长眼睛。”年轻男人态度嚣张,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子航的胸口。

    “我也是一本正经地问你。”

    “你”字刚出口,陆子航忽然发难,长腿往上一踢,男人拿枪的手高高扬起,小巧的枪支一滑,从他的手掌里溜走,落入了旁边的草丛里。

    他想蹲身去捡,不曾想陆子航的动作迅猛,挟裹着风声,拳头立刻就到了他的面前,只好扬起两只手横在胸前抵抗。两道高大的身影混杂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舍,你一拳我一脚,不出两分钟,年轻男人就落了下风,被拳风扫到,半边脸肿成了馒头。

    打斗中,他滚到一侧,顺手捡起枪,重新对准了陆子航:“住手!”

    半边脸肿着,说话也有点瓮声瓮气,疼得他龇牙咧嘴,不住地吸着冷气。

    “放下枪。”年轻男人刚放松下来,就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后脑勺,是他很熟悉的一样东西,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后蓦然响起。

    狠狠地啐了一口,年轻男人乖乖丢下枪,把它踢到一边去,饶有兴致地威胁:“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可你们知道擅闯的是什么地方吗?是陆家的白兰岛!我劝你们一句,最好赶紧离开,否则被主人逮住了,吃不了兜着走,小心赔上这条小命!”

    江尔蓝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不变,慢吞吞地挪到前面来,淡定地凝望着年轻男人的茶色眼眸:“噢,听你这么一说,我还越发对白兰岛的主人好奇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轻男人呼吸一窒,顿了顿,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如,你亲自问问他。”

    那个“他”字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就感觉到后背上抵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似乎是手指粗细的圆管状。

    是枪!

    她的身子一震,心中暗骂,自己太大意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乖乖地把枪放下!”

    是个女人的声音,似乎饱经沧桑,听起来年岁不小,拿枪的手却很稳,语气平和而淡定,充满了淡淡的优雅。

    江尔蓝略微偏了偏头,余光扫到陆子航,见他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便知他的背后也抵住了一支枪,这还是个双枪老太婆啊!

    “大卫,请他们进去坐一坐。”

    被唤作“大卫”的年轻男人似乎极为听她的话,闻言,立刻卑躬屈膝地应了,转过脸来对着江尔蓝和陆子航就变了脸色,恶狠狠地凶道:“跟我走。”

    花园与后门的连接处,是几级阶梯,大卫走在前面,陆子航紧随其后,刚跨上第一级台阶,他忽然出手,一手束住大卫的两只胳膊反锁在背后,另一只手则掐住了他的脖颈,亮出尖利的指甲。tqR1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背后的老太婆也随机应变,把江尔蓝的手往后扯,冰冷的枪口更逼近了她的太阳穴,江尔蓝甚至能感觉到突突跳动的肌肤在枪口处起了轻微的摩擦。

    两方对峙,忽然却傻眼了。

    太阳穴的枪口忽然移开,江尔蓝被推了出去,她正一脸懵逼,就看见陆子航的手也放了下来,面色发白,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妈?

    陆子航的妈?

    江尔蓝只觉背后一股寒气袭来,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手指也微颤。天呐,她从陆子航的嘴里都没怎么听见说过关于他妈的事情,这会儿居然就见着真人了!

    陆子航的妈会是什么样儿?江尔蓝的心脏狂跳,一刹那的时间,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张脸——黑道老大姐,冷艳御姐,柔弱美人……

    可是颤巍巍地转过头,江尔蓝却愣住了,面前的女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模样,保养良好,中等身材,丰纤有度,好一个优雅的中年美妇!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子航的妈,武佳薇。子航,这位小姐是谁,不介绍一下?”武佳薇挑眉,眉目间光彩流转,分外诱人。

    陆子航紧紧搂住小女人的肩,义正词严地仿佛在宣誓:“妈,这是我老婆,江尔蓝。”
正文 第242章 你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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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老婆?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呢?”武佳薇拖长了声调,慢悠悠地反问,举手投足弥漫了几分优雅。

    陆子航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把江尔蓝挡在身后:“我现在告诉您,不就知道了么?”

    武佳薇轻笑一声,视线在江尔蓝身上走了个遍:“江尔蓝,就是那个小演员?岳执墨向我提过,你没少给她资源,提携她吧?居然还请岳执墨去教她京剧,呵!”

    话尾那一声轻笑,将对江尔蓝的轻蔑和鄙夷表露无遗。

    说着,也不顾两人想辩解的意思,从中分开他俩,径直往古堡的后门走去,轻声招呼道:“进来坐一坐吧,省得让人说你三过家门而不入。”

    三过家门而不入?白兰岛是陆子航的家?

    刻意落在后面两步,江尔蓝扯着男人的衣袖,踮脚附在他耳边问:“你妈怎么说你过家门不入,难道这儿是你家?”

    可陆子航之前分明没提过这茬,还说不相见白兰岛的主人,敢情是不想见他妈啊!tqR1

    陆子航脸色难看极了,压低声音:“白兰岛属于陆家,这几年是她住在这儿,快把日子过成一女王了!”

    沿着后门进入,走过几步幽暗的过道,就进入了古堡内部。

    穹顶高高,偶有几块琉璃瓦透出青金色的光芒,映衬着金属的楼梯扶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客厅里铺着长毛的波斯绒地毯,一套黄花梨木的沙发摆放在中央位置,十分引人瞩目。

    武佳薇优雅地坐下,抚着光滑的扶手讲:“这套黄花梨木的沙发,可是我特地从中国运来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不知江小姐觉得怎么样?”

    哟,这是在考验她的学问了。

    “黄花梨木,又名海南黄檀木,这套沙发色泽黄润、材质细密、纹理柔美,凑近了细嗅,还有一番淡淡的泌人香气,是晚清留下来的上品吧?”江尔蓝沉吟片刻,张口就来。

    哼,江家以前也有点小钱,谁还不是小公举咋滴?区区一套晚清的黄花梨木沙发,还难不倒她。

    武佳薇抿唇,看向江尔蓝的目光中少了一丝轻慢,微微颔首:“喝茶还是咖啡?”

    “一杯白水,谢谢。”江尔蓝不卑不亢,对茶和咖啡细微品种的选择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出身,然而江尔蓝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目光环视了一圈偌大敞亮的客厅,墙上挂的一幅画吸引了江尔蓝的注意,是西班牙画家达利的超现实主义代表作《记忆的永恒》,描画一只软绵绵的钟表。

    达利与毕加索齐名,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之一,尤其这幅代表作,更是价值不菲。江尔蓝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不由看得呆了,只听陆子航悄声提醒:“这幅画是真迹。”

    江尔蓝头脑一片空白,片刻后,第一个反应是:卧槽,陆子航他妈真有钱!

    “子航,你许久没来看我了,过来,挨着妈咪坐。”武佳薇脚尖微翘,柔白的手拍了拍真迹身边,不疾不徐地招呼。

    “不了,这里坐的很舒服,别挤着您。”陆子航面无表情,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武佳薇动作一滞,有一丝不耐从眼眸中闪过,转瞬即逝,江尔蓝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女王殿下到底非同一般,脸色不变,打量着富有光泽的指甲尖,淡淡地问:“子航,你这次上白兰岛有什么事,不走正门进来,不是为了让我瞧一眼你的小女朋友吧?”

    高,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江尔蓝在心里暗忖,她早就知道陆子航此次前来目的不纯,却一直隐忍不发,还能上演一波母子情深。而且,言辞之间还推翻了江尔蓝的身份,定位成“女朋友”,大总裁分个手就如吃饭一般平常,自然不需对她另眼相待。

    看来,陆子航的女王妈并不喜欢自己呐!江尔蓝唇角微翘,庆幸的是,她也并不想讨好武佳薇,只求马克就能安然地回来。

    正思忖着,就听陆子航开门见山说了:“我有个朋友,前两日走进白兰岛,久等不出来,你看见了么?”

    “噢,那个高高大大,很能打的男人,是你的朋友?”武佳薇抿了一口茶,有几分惊讶,“早报上你的名字,我肯定以礼相待,奈何他就是不说出上岛的目的,可让我费心猜测了。”

    “陆伯母,那你现在可以放了他吗?”江尔蓝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儿,但语气却不卑不亢。

    武佳薇还没说话,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忍不住了,许是还记着江尔蓝拿枪指向他的那一笔账,鼻子里冷哼一声,斥道:“克洛伊和儿子说话,又没问你,轮得到你插嘴吗?哪里来的野女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陆子航正端了一杯茶,闻言手一扬,青花瓷的茶盏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直冲大卫而去,正好丢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茶水顺着衣服领口流进去,烫得他手舞足蹈。

    “你算哪根葱,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我老婆是你能斥责的吗?”眉目一凛,面上涌出一层怒气,陆子航长身玉立挡在前面,高大的身影落在江尔蓝眼里,顶天立地般充满了安全感。

    大卫一时愣住了,他在白兰岛上待了两个月,已经是留在岛上时间最长的男人了,不免有几分自矜自傲。再加上,他并没接触过陆子航,不知道对方的脾气,本想在武佳薇面前刷个脸,结果却狠狠地碰壁了。

    他咬咬牙,不甘心,从后搂住武佳薇的脖颈:“克洛伊你看,你的儿子对我好凶啊……”

    “闭嘴,放开。”武佳薇微微启唇,冰冷地吐出命令,虽然简短,却充满了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力,大卫不由自主就放开了手,虽然他有点想不通,平时她分明不反感自己这样的动作啊!

    武佳薇眨了眨眼,笑道:“子航,多大点事就值得你发脾气,跟个小孩似的。你瞧瞧地上,摔碎的可是我最喜欢的景德镇青花瓷,岳执墨送我的东西。”

    陆子航明显继承了她的四两拨千斤,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也淡淡一笑:“让岳阿姨再送你一套不就行了?再不济,我赔您一套。不过,您最近选男人的眼光可有点差,这样货色的小白脸也要?”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江尔蓝之前就感觉那个大卫和武佳薇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原来是女王大人豢养的小白脸,怪不得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呢!

    武佳薇摆摆手:“长得好看,听话就行了,哪这么要求啊。你既然回来一趟,去看一看你爸,回来再见你的朋友。”

    “嗯。”陆子航应了一声,牵起了江尔蓝的手。

    江尔蓝身子一僵,柳眉微扬,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到现在还不知道马克是生是死,她放心不下,劝说陆子航:“咱们一会儿去看陆伯父可以吗?我想先确认一下马克的安全。”

    “你放心,那个人死不了。”武佳薇淡淡一笑,姿态优雅,似乎早就猜到了江尔蓝的担心。

    “可……”她的话刚出口,就被陆子航拦住了,贴在他身边,小声地劝说:“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说马克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你若是再跟她争执下去,万一她改了主意,倒霉的只会是马克。”

    陆子航很清楚她的脾性,软硬不吃,把江尔蓝的小手锁在掌心,带着她出了古堡。

    两只手放开的时候,江尔蓝甚至能感觉到手掌心一阵微湿,她压下对马克的担忧,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陆子航的父亲身上,不禁有点好奇:“这白兰岛上,就一座庄园,看你爸怎么要走出来呢?难道,你爸在海上?”

    江尔蓝心里犯嘀咕,陆家就像一团杂乱的毛线团,充满疑虑的线头到处都是,闹的人脑子一片混乱。陆母是优雅而又强势的女王殿下,那么陆父该是什么样子呢?

    老实憨厚,还是温柔多情?又或者,是如陆母一般针锋相对的强悍王者?

    江尔蓝心里有几分忐忑,小心脏狂跳,不知道陆父会不会喜欢她呢……

    陆子航不声不响地拉着她,沿着一条小路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江尔蓝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堪堪跟上他:“我爸,在那儿。

    顺着陆子航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一座高大的墓碑,走近了,才看清上面鲜红的文字,仔细一瞧生辰年月,陆子航的父亲已经走了好几年。

    “这……”江尔蓝一时语塞,每逢提起父亲,陆子航都是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却从未提过他已经死了好些年。

    陆子航放开她的手,绕着墓碑慢吞吞地走了一圈,伸手拔掉几根迎风飘摇的野草:“我爸是车祸死的,更准确地说,是替我妈遭了车祸而死,原本他可以活下来的……所以我不愿提起。”

    正因为眼睁睁看着父亲身死,上次江尔蓝遭遇车祸,他才那般暴躁绝望。哪怕最后没有行车记录仪作为证据,他也会造一个证据出来,让林若君狠狠地付出代价!
正文 第243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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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灰色的墓碑上,贴了一张方形的黑白照片,虽然很小,也能看出照片中的人,剑眉星目,轮廓坚毅,与陆子航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虽然形状相似,陆父却似乎饱含了无限深情,隔了遥远的时空,也能感受到他正含笑地凝望着你。tqR1

    “陆伯父你好,头一次来见你,也没带点香蜡纸烛,下次再来看你,一定补上。”江尔蓝双手合十,朝高大的墓碑拜了三下,真诚地九十度鞠躬,“不过,陆子航和你生得真像,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废话,我爸亲生的,又不是充话费送的,能不像么?”陆子航踱步过来,啐了一口。

    长手一伸,搭在小女人的肩上,唇角微扬,自信满满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朗声介绍:“爸,郑重地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漂亮温柔美丽善良……一点都不沾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接连不断的粉拳犹如一阵春雨,轻柔地落在他的肩上、背上,江尔蓝愤愤不平地冷哼一声,收起了之前的害羞娇媚,细眉一拧:“你说什么呢!谁跟漂亮温柔美丽善良不沾边了?”

    小女人嗔娇的眼波流转,整个人仿佛散发出淡淡的柔光,令人望之忍不住亲近。

    陆子航大手一挡,湛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傻瓜,听我把话说完呀,这位与漂亮温柔美丽善良一点不沾边,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小姐,就是你实际意义上的儿媳妇啦!当然,不远的将来,名义上的儿媳妇也会是她。”

    态度来了个是百八十度大转弯,江尔蓝撇过半边脸,埋在他的臂弯里,一脸的娇羞,似轻风拂过水面激起的阵阵涟漪,遮也遮不住。

    “另外,老陆同志,我还要正儿八经地通知你一件事,那就是您老正式当爷爷了!你的孙儿有个名字叫江一诺,怎么,你不满意他姓江?真巧,我也是啊!”陆子航娓娓道来,自然而随意的态度,仿佛陆父就站在他的面前,两父子促膝长谈似的。

    他的手指尖碰了碰江尔蓝的脸,浓眉一挑:“你抽空也替我问问,蓝蓝啥时候才答应跟我去领证,顺便给你孙子改个‘陆’姓?”

    “呸!”江尔蓝啐他一口,百般忍住笑,轻哼一声,“没见过你这样儿的,连求婚都没有,就想绑住人家跟你过一辈子。”

    “怎么滴,都有娃了,你还不想跟我过一辈子啊!”

    “姓陆的,女生都有罗曼蒂克情节,要浪漫,你懂不懂呀!”江尔蓝眉头一皱,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我没追过女生,当然不懂。”陆子航也傲娇,活了三十来年,向来只有女生追他的份,也就是忽然冒出个江尔蓝,打破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形象!

    笑闹了几句,陆子航就准备回去:“下次,咱们带着诺诺来看爸,这会儿还有正事要做,先回去看看马克。”

    “嗯。”江尔蓝冲墓碑上那张俊逸的脸挥了挥手,“陆伯父,下回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遭了一个爆栗,抬眸一瞧,陆子航微微愠怒:“怎么还喊陆伯父?我都向爸正式介绍过了,你是我媳妇,该叫什么?快改口!”

    “……”江尔蓝踌躇了片刻,樱桃似的红唇张了张,却始终叫不出口那个字。

    “爸!跟我念一遍。”陆子航停下脚步,眼神灼灼地盯住她,大有“不叫就不让走”的架势。

    江尔蓝眉尖微蹙,眉目含怯,弱弱地喊了一句:“爸,我们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唔,这才对嘛。”陆子航揽住她,似乎得到了父亲的盖章定论,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暖意。

    从阳光明媚的墓园,走近古堡,十几分钟的路程,却仿佛从阳春三月跨越到了萧瑟秋季,令江尔蓝微微往后一缩。然而视线往前一扫,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顾不得其它,像是开足马力的小货车,一股脑冲了过去。

    “马克!”一声呼唤,几乎要落下泪来。

    哪怕回到C市,与远在泰国的马克天各一方时,江尔蓝也不曾这么担心过,因为心里很清楚,他是安全的。而这回的意大利之行,马克失踪几日,生死未卜,哪怕一丝消息也牵动着她的心。

    迎接她的不是热烈地回抱,而是极力控制的吸气声,马克脸色苍白如纸,不过一周多的日子未见,居然清减了不少。

    江尔蓝连忙放开他,上下审视了一番,只见他穿了一袭灰色的套头卫衣,有点偏小,导致他行动之间不够自如,显然是别人的衣服。

    他抬手抚上江尔蓝的头顶,干裂到流血的唇微动:“别担心,我好着呢。”

    江尔蓝的视线落在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密布的细细血痕,横亘在古铜色的肌肤上,十分刺眼。她捏住马克的手腕,眼神一凛:“这还叫很好?”

    她霍然出身,掀开了马克罩在身上的那件灰色卫衣,底下什么也没穿,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也布满了无数的伤痕,只有手指粗细,长的从腰腹一直延伸到肩膀,短的只有一根食指那么长。

    客厅的中央,武佳薇依然端坐在沙发里,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江小姐真是太天真了,这位先生闯进我的私人领地被抓,还拒绝交代前来白兰岛的目的,我自然是要给他几分颜色瞧瞧,免得人家说我武佳薇人老了,心也跟着软了。”

    她微翘兰花指,点燃了细长条的香烟,放入造型古朴的烟斗里,悠长地吸了一口,才把眼睛转向江尔蓝:“江小姐,你应该庆幸子航来的及时,否则,你就只能给这位先生收尸了。”

    言下之意,我放他出来,不过是看在陆子航的面子上,你可别得寸进尺!

    即使身上满是伤痕,马克依然挡在亲侄女面前,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沐浴露的香气,显然刚刚才沐浴过。

    江尔蓝在心里喟叹一句,武佳薇果然是只老狐狸,把儿子支走,给马克洗净伤口,看上去没这么恐怖,也显得他的伤不重。她几乎可以肯定,洗澡之前,马克一定被折磨得惨不忍睹!

    “既然误会一场,人也找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陆子航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不过马克能够安然归来就好,他慢慢往古堡门外退去。

    武佳薇徐徐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着儿子,越长越像他的父亲,冷笑一声:“子航,你也许久没陪我吃过饭了,难得来一趟,时间也不早了,吃顿午饭再走吧。”

    “不了,我不习惯白兰岛。”

    “我还记得你的习惯,已经交代给厨房了,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开饭。”

    “不了。”陆子航坚持拒绝,似乎压根不想在白兰岛上多待哪怕一分钟。

    武佳薇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两个烟圈,随着空气中沉闷的风,渐渐飘散,模糊了她的表情,幽幽地开口:“陆子航,我可是你妈,陪我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那这个华天总裁之位不做也罢。”

    陆子航的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手背暴起一片青筋,似乎在极力隐忍着怒气,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我们留下吃午饭。”

    武佳薇一下子就笑了,正巧佣人来说,午饭已经在饭厅内摆好,她便招了招手:“走吧,可以开饭了。”

    “华天集团和你妈有什么关系?”江尔蓝没有立刻迈步,悄声问了一句。

    陆子航沉重地叹息一声:“我妈是个很能干的女人,二十年奋斗,在陆家一言九鼎,当初我能入主华天,也是她在背后扶了一把。可以说,十年前华天的背后大BOSS,其实是她,只是现在……哼,不一定了。”

    但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陆子航月愿意给她一个面子,不过陪吃一顿午饭而已。

    “我怎么感觉,这一对母子的关系奇奇怪怪的。你说关系不好吧,他妈费尽心思把他推上华天总裁的位置;可你要说关系好吧,又彼此针锋相对,互相拆台,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疏离。”马克这句话,可算是说到了江尔蓝的心坎上,她也有同感。

    可陆子航不愿详谈,其中的原委,旁人也很难知道。

    饭厅很大,两面各开四扇窗户,投进明亮的日光,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一片光明,连一片死角也没有。一张又长又宽的红木餐桌摆放在当中,纯银的盘子盛了一道道美味佳肴,流水似的摆上桌,香气四溢,好一道丰盛的宴席!

    武佳薇当仁不让地坐了主位,她的小白脸大卫坐在下首,满面堆笑,正殷勤地给她倒酒。

    “哼,小白脸也有资格上桌吃饭了?滚出去!省得影响我食欲。”虽然答应留下来吃一顿午饭,可陆子航仍然见缝插针地找母亲不快。

    小白脸霍然站起身,对他怒目而视:“就算你是大少爷,我没做错事,你也不能干我出去!”

    “没做错事?”陆子航眼底浮现一丝玩味,鸡蛋里头挑骨头,指着马克朗声质问,“马克身上的鞭伤,大多拜你所赐吧?呵,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还挺用力!”

    大卫的脸色顿时一片灰青,脱口而出:“你知道知道?”
正文 第244章 毒药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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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出口,小白脸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暗暗气恼,这不是证实了自己的确是鞭打马克的凶手吗?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再不能收回。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陆子航下颔微扬,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他的衬衣下摆,两道红色的血迹赫然入目,约有手指粗细,因为时间已久,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正是他鞭打马克时,不小心被鞭子尾部扫过留下的一点印迹。

    铁证当前,小白脸也无话辩驳,只好转而攀住武佳薇的胳膊,向她求救:“克洛伊,你要管一管你的儿子了,他不想让我吃午饭!”

    好一个当面挑拨离间!

    武佳薇只清浅一笑,温柔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淡淡地开口:“好了,少吃一顿饭也饿不死人,有什么关系呢?他呀,不过是看见我有了新欢,心里不爽罢了,你就依着他吧。”

    小白脸惊愕地指了指自己,又掉转头指了指陆子航:“那我去哪儿?”

    “待在一边伺候着,不上桌就行了。”武佳薇答道,眼睛却看向陆子航,上挑的眼尾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好像在说“你还有什么为难我的招数,统统使出来吧”。

    小白脸愤恨地一甩手,狠狠一跺脚,心里十分不情愿——大家都坐着吃饭,偏他一个站着伺候,岂不是和白兰岛上的佣人差不多?

    作势要向陆母求情,小白脸不动声色地又坐了下来,屁股刚挨着凳子,就听武佳薇拖长了音调,“嗯”了一声,吓得他赶紧站直了身体,喉结微动,却再不敢求求情了。

    “看来,您最近的品味有所下降,找来的货色不怎么样呀。”陆子航鄙夷地调侃道,很是看不上那个小白脸。

    “我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追求什么真爱?找个长相帅气又听话的男人,如同养只猫猫狗狗,逗我开心就够了。再说了,我这个当妈的品味不行,你是我儿子,眼光大约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端起高脚香槟杯,抿了一口酒,余光瞄了瞄江尔蓝,意有所指。

    这一对母子间的刀光剑影不断,让坐在一旁的江尔蓝心惊胆战。

    “大卫,给大家满上酒。”武佳薇一声令下,小白脸再不满意也得照做,只是给江尔蓝倒酒时,他一下子用力过猛,顷刻间就倒满了整杯,眼看就要溢出来了。

    一旁的马克悍然出手,即使身上有伤,他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两根手指牢牢地扶住瓶口,笑意盈盈地看向小白脸:“注意点。”

    他的脸上挂着笑,然而小白脸的背后却寒意顿生,往后缩了一下。

    “大卫,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让你伺候,不是让你捣乱。”武佳薇声音一冷,脸上的线条倏然紧绷,手掌往餐桌上一拍,吓得小白脸手里的酒瓶都差点滑落。

    “克洛伊,我错了,我错了……”

    无视趴在地上不断求饶的小白脸,武佳薇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马克,微微扬起下颔:“起来吧,这几位都是贵客。江小姐混在演艺圈,不知这位先生又是做什么的?看起来风度翩翩,器宇不凡。”tqR1

    江尔蓝恍然大悟,陆母真不愧是一只老狐狸,刚刚教训小白脸的强势之举,不过是做给马克看的,目的就是为了向他施压,问出他的底细。知道一点底细,凭武佳薇的本事,很容易就能查出马克上岛的目的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惊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武佳薇可真是走一步算几步啊!

    显然,马克也察觉了她的意图,手指尖点了点桌面,滴水不漏:“我做点小本生意,不入陆夫人的法眼。不过,我倒有个问题想问夫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太突兀了。”

    “你是子航的朋友,自然也算是我的朋友,没什么不好问的。”

    “请问陆夫人,你和miracle是什么关系?”

    马克的话一出,偌大的饭厅内,一片死寂,只能听见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武佳薇才反应过来,绽开一个人淡如菊的微笑:“这位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我直说了吧,我是跟着一位miracle的卖家追踪到这儿的,上岛就是为了做miracle的生意。陆夫人大概也知道,这种新型玩意儿在国外刚兴起,还有无比广阔的市场可以开拓,我就是想趁着人少的时候直接与制造者搭上线,除开中间商的层层剥削,可以赚得更多。”马克的话,前半句真,后半句假,亦真亦假说起来才显得真实可信。

    迎着他那灼灼的目光,武佳薇轻轻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真听不懂这位先生在说什么,我没听过什么miracle药剂。白兰岛虽说是我私人所有,可每日岛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大概是有人私下做点小生意,而我没察觉吧。”

    马克盯着她看了许久,却见她神情自然,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美味佳肴,一点端倪也看不出。

    “既然陆夫人不知道miracle,是我无故打搅了,真抱歉。”

    桌尾,放了一盏香炉,女子的巴掌般大小,镂空雕刻了一湖的莲花,造型古朴,工艺精湛,迎着明亮的日光反射出淡淡的金黄色光泽。

    有袅袅的轻烟从香炉的上方升起,被轻风一吹就散了,只能闻到空气里一股飘渺的檀香气息。再没人说话,大家的动作都放得轻柔,仿佛一出优雅的默剧。

    一餐饭吃罢,立刻就有佣人送上漱口的清茶,江尔蓝闻了闻味道,是西湖龙井。而陆子航的,则是铁观音,看来陆母虽然身在白兰岛上,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连她对茶的喜好都打探到了。

    “饭也吃了,我可以走了吧?”陆子航挑眉,作势起身。

    武佳薇还没来得及回答,佣人禀报,有客人来了。

    伴随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饭厅门口,满面笑容:“克洛伊。”

    武佳薇迎上去,似乎很高兴看到他:“陆武!”

    江尔蓝捅了捅旁边男人的手臂:“陆大少,这人是谁啊?也姓陆,难道是你们家亲戚?”

    “陆家得力的属下,也姓陆。这个陆武,就是其中之一。”

    江尔蓝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见武佳薇的全服注意力都放在了新来的客人身上,便伏在陆子航肩头,放低了声音,分析了一遍:“我敢打包票,你妈一定知道miracle!”

    “嗯?”她凑得太近了,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泛起一阵隐隐约约的痒,心里面也随之一热,只好借故拉开了距离。

    “你回忆一遍马克的话,至多只提了一句‘miracle’,可你妈居然知道这是一种药剂。况且,若是不知道这玩意,早就反应过来说句‘不知道’了,她居然还怔了片刻。”江尔蓝有理有据,说的自己连连点头。

    余光一扫,瞥见马克一脸沉思,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叔,我说的对不对?”

    马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来的客人身上:“那个陆武,就是我们发现的miracle卖家。”

    陆子航的眸色更深了,他刚刚才说过,陆武是武佳薇的得力属下,看来这个古怪的药剂,可能真的与他妈撇不开关系。

    “白兰岛上难得来这么多中国人,咱们不如来打麻将?”武佳薇眼眸一亮,伸出两只手做了个搓麻将的动作,提议道。

    江尔蓝站起身,只觉脑袋有点晕晕沉沉,正打算婉拒这个提议,早些离开白兰岛这个是非之地,就听马克一口应下了:“好啊,能和陆夫人打一场麻将,是我的荣幸。”

    “要不……你们去吧,我在旁边休息会儿,我不太会。”江尔蓝推辞,哪怕靠在沙发上坐一坐都行,眼前似乎冒出无数五颜六色的线条,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越发让她脚底发软,脑袋发晕。

    “别啊,让那臭小子给你看牌。”武佳薇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室内花园去,一张麻将桌子赫然立在半开放的花园里,旁边放着餐桌上那个莲花香炉,正冉冉散发出一阵淡香,恍惚间竟让她以为回到了C市,坐在某个棋牌室里。

    四四方方的麻将牌砌成了四条长城,很快就开始打起牌来,起初两盘,江尔蓝还能稳得住,可后面却越发地不能集中注意力,连连出错牌,幸而有陆子航在身侧替她看着。

    “错了,不该打三万,应该打九万。”

    陆子航已经数不清第几次替她拦截出错的牌了,平时看起来聪慧无比的小女人,此时却懵懵懂懂,他不禁失笑:“看来,你真不是打麻将的料,还是让我来吧。”

    江尔蓝忙不迭点头,脑子越来越沉,无数张麻将牌在眼前乱晃,形成错乱的叠影,清脆的麻将碰撞声听在耳朵里,十分刺耳。

    “子航,我是邀请江小姐打麻将,你可不能替她。”武佳薇拉住江尔蓝的手,把她死死地按在椅子里,不让她起身离开麻将桌,“江小姐,咱们继续吧。”

    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腾而起,江尔蓝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双手抓住麻将桌狠狠地一掀。
正文 第245章 唯一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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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将桌被掀倒在地,无数花花绿绿的麻将牌四散,撞击着大理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一首欢快的乐曲。

    武佳薇吃惊地站起来,纤细白净的手捂住红唇,惊讶道:“哟,江小姐的脾气还有点大呢,不过是约你打个麻将,至于发火么?”

    江尔蓝微微垂头,看见地上散落的麻将牌,也吓了一跳,受惊小兔般惊慌失措,眨了眨晶亮的瞳仁,仿佛要哭出来了似的:“陆子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掀桌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很烦很想摆脱,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没事,乖,真的没事。不过就一张麻将桌,摔坏了也没关系,咱们赔得起。”看着她扑进自己怀里,湿漉漉的眼似林间迷路的小鹿,陆子航的心软成了一滩泥,抚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

    抱住陆子航,心里的那股空虚感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江尔蓝的眼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陆子航也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蹙眉轻问:“你找什么?可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饭厅里了?”

    “药,我要吃药!”江尔蓝径直无视了他,盲目地四处摸索,口中念念有词,“我的药呢,我的药呢?我要吃药,快给我药!”

    陆子航一脸懵逼,什么药?

    马克略一思索就反应了过来,使劲困住她的双手,压低了声音不想被武佳薇听见:“蓝蓝,你克制一点,你答应过我,不再服用那个药!”

    江尔蓝转过头,一脸的惊惶,她咽了口水,死死地咬住下唇,印出一排小米粒似的整齐齿印,目光涣散:“可是我难受啊,好难受啊……”

    事已至此,陆子航也明白了她口中的“药”是什么东西,双手捧住她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地讲:“蓝蓝,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去想别的,就看着我!”

    一片迷茫中,江尔蓝真的抬眸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烁着天真清纯的光彩,下一刻,她的额头缓缓沁出薄汗,又止不住挣扎起来。

    马克原本身上就有伤,偏偏此时的江尔蓝力气又奇大,竟然被她挣脱了桎梏。幸好陆子航就在身边,拦腰搂住了她,长臂一伸,犹如铁桶一般箍住了纤细的小女人。

    只是这一番动作不小,惊动了一旁看戏的武佳薇和陆武,她走过来,一双眼将江尔蓝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故作惊讶:“哟,江小姐只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和电视剧里那些放犯了药瘾的人差不多……”

    她的话音未落,自己先反应过来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抬起江尔蓝的下颔,探究似地问:“该不会,江小姐真的有什么药瘾吧?说实话,娱乐圈原本就乱,你会染上药瘾,我也不觉得稀奇。”

    “闭嘴!你可不可以少说两句。”陆子航脸色铁青,眉宇紧皱成一个川字,烦闷地喝令母亲闭嘴。

    武佳薇耸了耸肩,轻拍两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又似在鼓掌。

    她刚走开两步,陆武跟了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四四方方,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宽,解开封扣,倒出一点粉末摊在手心里,伸到了江尔蓝的面前:“江小姐或许可以试试这个,会觉得很舒服呢。”

    白色偏红的粉末,虽然只有一小撮,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混合在空气中的檀香里,陆子航很费力才能辨别出来,然而江尔蓝却立刻就闻了出来,疯了似地往陆武身边凑。

    陆武微微一笑,钓鱼一般,以手里的粉末做饵,引着她左奔右跑,朗声问:“想不想吃这个药?”tqR1

    “想!”江尔蓝的眼睛一直跟着他的手掌移动,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无意识地张了张唇,话随心动。

    “喜不喜欢这个药?”

    “喜欢!”

    陆武望了武佳薇的方向一眼,又问:“你是不是愿意付出一切,得到这个药?”

    这个时候的江尔蓝基本丧失了理智,眼中只有那一小撮粉末,仿佛那就是她生命里的太阳!干裂的唇翕动,回答的话已经溜到了唇边,室内花园里忽然冒出一声厉喝:“蓝蓝,不可以!”

    陆子航双眼圆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她又机械式地答应下来,冲上去揽住她的双肩,使劲摇了摇,想把她摇醒一般:“蓝蓝,你认认真真地看一眼,我是陆子航啊!你的生命里有我,有诺诺,有马克,我们都比那个劳什子药更重要!”

    “你看一看我们,想一想诺诺,咱们一家三口还有很长远的以后要过呢,咱们不吃那个药,忍一忍。”

    也许是陆子航的目光太深情,也许是他描绘的未来太美好,江尔蓝的脚步缓缓停下来,伸出去的手仿佛被烫到了似的,缩了回来,一双湿漉漉的眼望着他。

    “乖,咱们忍一忍,忍过这一次就是胜利!”陆子航向她张开了双臂,目光温柔似细长的碧绿柳叶轻拂过水面。

    趁两人不备,陆武把粉末倒进了一旁的香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四方透明袋,里面装了两颗圆滚滚的小丸子,粉嫩的蓝色,还绘了可爱的图案,只看样子便十分吸引年轻的小女生。

    “粉末不喜欢呀,那这个呢?”陆武捏住药丸,在江尔蓝的面前晃荡了一圈,瞬间把她的目光又吸引了回来。

    陆武和陆子航仿佛是拔河的两方,而江尔蓝则是那个判定输赢的标尺,双方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吸引她的注意。

    那两颗药丸,不过指甲大小,却仿佛具有无上的吸引力,引诱着江尔蓝不断靠近。

    “蓝蓝,不——”陆子航想拉住她,可她已身在一臂之外,手指徒劳地抓了一把虚空。

    江尔蓝心里似有千万只蚂蚁噬咬,回头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眼神里写满了哀伤:“陆子航,对不起,可我真的太难受了……我只吃一颗,让我舒服一点,好不好?”

    她哀求情真意切,然而陆子航知道,此时吃下一颗,她就真的戒不掉了!

    江尔蓝伸出手去,面前就是那两颗梦寐以求的药丸,吞下它们,就浑身都舒服了,快乐女神将降临她的世界,给她带来千金难买的欢愉。

    近了,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江尔蓝甚至能感觉到指尖已经摸到了药丸光滑的曲线,然后陆子航猛扑过来,把她推到了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勒住她的两只胳膊,反锁在身后:“蓝蓝,忍一忍,等这段瘾过去就好。”

    然后,他转头看向马克:“那个香炉,有问题。”

    几乎在他说话的瞬间,马克飞身上前,趁陆武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踹倒了香炉。

    香炉滚落在地,镂刻了精致花纹的盖子弹了出去,露出里面燃烧的东西,马克蹲下来一看,除了檀香之外,旁边还放了一颗已经被熏黑的药丸,与陆武手中的那两颗一模一样。

    怪不得江尔蓝的药瘾忽然就上来了,原来是陆武早就设计好了,借香炉里的miracle药丸香气,勾起了那股子药瘾!

    可恶的陆武!

    不,吃饭的时候就燃起了香炉,那会儿陆武还没到——布置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是武佳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陆子航的怒不可遏,一双浓眉聚拢在一块儿,恶狠狠地冲武佳薇低吼,像是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

    被识破了布置,武佳薇只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惊慌,走近江尔蓝,扶起她的脸:“子航,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看看她现在的模样,能担当的起陆家主母的责任吗?”

    现在的江尔蓝,目光涣散,精神萎靡,像是一株慢慢枯萎的菟丝花,只有望见陆武手中的药丸,眼眸才会倏然发亮。

    陆子航扶住她不放,眼神越发柔和,伸手替他拂起一缕碎发,声音里似乎也充满了柔情蜜意:“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是我的老婆,唯一的那个,无所谓匹配不匹配。”

    “现在的她,或许不适合陆家主母之位,但将来的她一定可以。或者,如果她并不喜欢做陆家主母,我放弃家主之位,也可以。”

    陆子航梦呓一般轻语:“有她陪着,我的人生已经很美满了,能不能成为家主,其实没那么重要。”

    “闭嘴,陆子航!”武佳薇厉声打断他的话,扬高了声音,双目炯炯,气势全开,“若我能多一个儿子,你去死我也不会管你!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就必须坐上陆家家主的位置!”

    她拍了拍手,眼眸一暗:“我帮你千挑万选了一位姑娘,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只会比这位江小姐更好!”

    她的话音刚落,古堡的大门忽然敞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

    “陆夫人,我可以进来吗?”清甜的声音犹如让人一口咬下甜脆的红富士大苹果。

    “我的小甜心,快进来吧!”
正文 第246章 找男人功力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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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粉色飘进了室内花园,走近了,才看出是一个窈窕美女。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微微泛着碧色的眸子,仿佛是一汪碧海,吸引着无数男人想一探究竟,赫然是个混血美人!

    设计简单高雅的粉色短裙,衬得她更加身材高挑,前凸后翘,随随便便就能扭成一个“S”型,一双雪白的美腿能让许多男人血脉贲张。

    她抬手,掀下了造型夸张的宽沿大草帽,热情地为武佳薇送上一个贴面吻,嘴里欢快地嚷道:“陆夫人,我好想你呀!”

    江尔蓝倚在陆子航那宽厚的胸膛上,心里有个声音在低吼:完了,完了,武佳薇为了从她身边夺回儿子,放大招了!

    这样一个极品的混血美人,只要是个男人就会丢盔弃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吧!

    想到这儿,江尔蓝情绪复杂地扭头去看陆子航,只见他瞄了一眼粉色丽人,目光并没有一刻停留,就收了回来,又放在了她的身上:“是不是觉得好一些了?我喂你喝口水。”

    大约是忽然出现了情敌,吸引了江尔蓝的注意力,她竟然觉得舒服了一点,被药物控制的感觉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便点了点头。tqR1

    粉妆丽人一回头,刚好瞧见了这一幕郎情妾意,眼波一横,涌上一丝不爽,佯装一时没站稳,往陆子航身上倒去,趁势往他端住水杯的手臂上推了一把。

    “咳咳——”江尔蓝被呛了个满怀,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瞥见陆子航着急地替她顺背,那位混血美女开口了:“哟,这位小姐姐可真是娇弱啊,喝口水也能呛成这样,以后不知道会给子航添多少麻烦。”

    江尔蓝擦了擦唇边残留的水渍,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人啊,刚见面就往男人身上倒,动不动就跟男人套近乎,带来的麻烦可能更大!”

    哼,别以为她现在状况不好就能欺负她了,老娘可不是包子!

    混血美女气得一口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食指颤抖着指向她,一跺脚,娇滴滴地向陆子航求救:“子航,你看看这女人,一点礼貌也没有,头一次见面就凶人家!”

    “噗”的一声,江尔蓝没憋住笑出了声,她想起一句名言,若想成功地扮一个淑女,就把所有应该说“我”的地方,都换成“人家”就行了。眼下,看了这位混血美女,这还真是一条真理,只不过这样的女人永远只会是一个“假淑女”。

    “这位小姐,麻烦注意一点影响,我不认识你,别那么亲热叫我的名字。”他牵起江尔蓝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另外,我觉得蓝蓝的话很对。”

    “不认识我?你忘了吗,两年前在伦敦的温莎夫人沙龙上,咱们见过呀!”混血美女大失所望,碧色的眸子里似乎泛了一点波光,“那天晚上,我一时不稳差点摔下高台,是你救了我。可惜我当时有急事,马上就要离开,只好向你许诺,下次还你一支舞,你再想想,真不记得了?”

    噗,真是中二偶像剧的套路!

    江尔蓝忍住笑意,故意板起脸,两根纤纤细指拧了一把陆子航胳膊上的肉,咬牙训斥:“看看,都是你惹来的桃花债!”

    陆子航摊摊手,冷厉的脸上难得破功,写满了无奈:“这位小姐,你到底是谁啊?你说的那些,我真不记得发生过,该不会你记忆错乱了吧?”

    心心念念了两年的男人,不仅没认出她,还怀疑她是记忆错乱,混血美人又急又气,鼻尖一酸,眼圈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武佳薇揽住她的腰,落落大方地介绍:“忘记了没关系,重新认识也不错。这位是莫妮卡,是中英混血,父亲是英国爵爷,他们家流淌着伊丽莎白的皇室血统,是英国最炙手可热的名媛了。”

    莫妮卡挺了挺34D,下颔微扬,信心满满地伸出手:“就如陆夫人所言,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陆子航。”

    陆子航不动,淡淡一笑:“你是陆夫人的朋友,与我没什么关系,用不着认识。”

    他这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江尔蓝心里一阵畅快,仿佛炎炎夏日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似的。

    “你——”莫妮卡大约从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咬了咬红唇,把视线转移到了江尔蓝面前,“你这么对我,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一个嗑药的女人,值得你这么护着?你睁大眼睛看一看,论身材论脸蛋论家世,她那样比得过我?”

    江尔蓝挑了挑细眉,笑容灿烂:“找男人的功力比你强!”

    “陆夫人,你听听,她……她这样的人,能进陆家门吗?我爸可说了,他也很喜欢子航,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的所有财富包括爵位以后都是我,若是子航和我结婚,咱们两家就是强强联合!”莫妮卡抛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看得出武佳薇似乎也很心动。

    “现代社会果然日新月异,现在的豪门已经改卖儿子了。”江尔蓝反唇相讥,揶揄了一句,噎得一向面不改色的武佳薇顿时铁青了脸色,闭口不言。

    莫妮卡有个中国母亲,一口中文说得非常流利,轻易就听懂了江尔蓝的嘲讽之意,心里原本就燃烧了雄雄的怒火,反手甩过去一巴掌。

    “啪——”

    只听清脆的一声响,白皙的肌肤上顿时出现了五根红色的手指印,足可见对方有多么用力。莫妮卡连忙抬手捂住被打的脸颊,她一动也不动,睁大了双眼,泪花像水晶般悬在眼角,语气悲愤:“陆子航,你打我?”

    江尔蓝正被药瘾折磨,原本是反应不过来,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可她的旁边还有个陆子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仅护住了老婆,还速度极快地反手抽了莫妮卡一巴掌。

    “少扮小白兔,刚刚先出手的明明是你,看着真恶心!”陆子航毫不留情,话语犀利,脆弱的美人心碎了一地。

    莫妮卡气得跌坐在地上,委屈极了:“我爸妈都不曾打过我,你为什么打我,呜呜……下手还那么重,我的脸都要被你毁掉了……”

    她刚哭了几声,忽然从地上又爬起来,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一双湛碧色的眸子瞪住江尔蓝,愤愤不平:“不行,我不能这么轻易认输,你不过是早一点比我认识子航而已!江尔蓝,我要跟你比试,赢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子航!”

    面对莫妮卡的挑衅,勾起娇艳欲滴的唇,轻声道:“不,他不是一件物品,我不会用他来打赌。”

    莫妮卡皱眉,抿了抿唇:“两个女人为了争夺他而决斗,就像中世纪的骑士那样,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小姐姐,你中二期还没过吧?多大了?”江尔蓝翻个白眼,美人儿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啊!

    “哼,今年十八,已经是你们中国人的法定成年年纪了。”

    天呐,两年前遇见陆子航的时候,她才十六岁,江尔蓝狠狠地剜了陆子航一眼,老牛吃嫩草!

    她与武佳薇耳语了两句,忽然绽开一个得意的笑,俏皮地眨了眨眼:“江尔蓝,你在中国是一名演员对么?如果你不跟我比试一场,我就把你嗑药的消息传回娱乐圈,我听说中国正在封杀嗑药的艺人呢!一旦被揭发,你的演艺生涯也就完蛋了!”

    她虽然态度嚣张,可江尔蓝知道,这些话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背后有武佳薇指点。

    瞅见江尔蓝阴沉了脸色,沉默不语,莫妮卡急了,生怕她不允,连忙退了一步:“这样吧,我若赢了,就让陆子航和我约会一场,你若赢了,我就不再追他了,怎么样?”

    江尔蓝的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依然保持沉默,不点头也不摇头。莫妮卡真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拽住她的胳膊左右摇摆:“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已经够优厚了,你问问陆子航,他也不会反对的。”

    江尔蓝的身体本就被欲火折腾得难受,被她拽着胳膊猛烈摇晃,如同晕船的人上了一艘小舟,腹内一阵翻腾,忽然就吐了。

    “啊——”尖利的吼声穿透古堡的屋顶,犹如一把剑破开了云霄,直冲上天。

    莫妮卡望着被毁成一塌糊涂的裙子,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急得在原地跳脚:“嗷,该死的江尔蓝,我的裙子……全被你毁了!”

    在佣人的指引下,她连忙躲去了浴室,使劲地洗刷了一遍,洗得白皙的肌肤氤氲了一片淡红。走出来时,江尔蓝也洗漱完了,绯红了一张脸,倚在陆子航的怀里。

    她急匆匆地冲过去,把手里擦拭过头发的毛巾往江尔蓝脸上一扔:“走,我们俩去比试!”

    陆子航一把接住了毛巾,不禁皱眉,小女人现在的状态真能和身体倍儿棒的莫妮卡比试吗?

    “我不占你便宜,咱们就在这儿比做饭!我妈说了,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莫妮卡挺了挺胸脯,“不过咱们的比试要按照我的规矩来,要确保绝对的公平!”
正文 第247章 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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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饭这种事儿,如何确保绝对的公平?tqR1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口味,众口难调,就算是顶级大厨做出的菜肴,也很难做到人人都喜欢。

    江尔蓝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好奇地凝神听着,不知这位光彩照人的中二少女有什么歪点子。只见她捏了捏拳头,一本正经地讲:“咱们来比试做蛋炒饭。”

    一个中英混血,会想到做蛋炒饭已经很令人惊讶了,更奇葩的是,她居然提出让陆子航选择采用的食材,她和江尔蓝炒出两份一模一样的蛋炒饭。并且,让陆子航在不知情的情况选出一份,以美味胜出。

    “唔,咱俩既然要争陆子航,就应该让他来做这个裁判,选择他最喜欢的味道!”莫妮卡禁不住拍手,深觉自己这个比试的法子真棒!

    江尔蓝只沉吟了片刻,细眉微挑,一丝笑意从眼角眉梢蔓延开去:“莫妮卡,你想清楚,我很清楚陆子航的口味,是清淡还是重口,是偏甜还是偏咸,你跟我比这个……没胜算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莫妮卡只是被当年救她那个陆子航的英雄光环所迷惑,内心里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中二少女,虽然脾气嚣张了些,却不让人讨厌,甚至有种奇异的萌感。

    比如现在,她就挥了挥手,自信满满地拒绝了江尔蓝的好心提醒:“说不定是我更了解他呢?我会让陆子航看到,虽然我们没有朝夕相处过,可我们心有灵犀。”

    噗,这孩子真逗!

    江尔蓝抬眸,余光扫过武佳薇脸上,瞧见她的脸色有点阴沉,看来设计这一出戏的时候,大约她也没想到,莫妮卡居然是个中二逗比!

    “好,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比试的规则就这么定下来吧!”

    一张白纸放在面前,陆子航单手托腮,想了好一会儿才下笔,参照百度上给出的食谱,加上自己的喜好,洋洋洒洒写了一长篇。

    “双份鸡蛋,珍珠米,香肠,香葱……”江尔蓝从头至尾把他列出食材单子看了一遍,递给了莫妮卡,“你去厨房等我吧,十分钟就到。”

    “哎,你干什么去啊?”莫妮卡想拉住她,却只见窈窕的身影犹如一阵轻风似的,从她身旁掠过,一头钻进了浴室。

    把浴室门关上,江尔蓝脱了衣裳站在花洒下,冷水从头淋下,冰凉的水淌过肌肤,激起一阵颤栗。淋了几分钟,脑子里的热潮褪去,终于清醒了一些,让她舒服得呻吟出声。

    初春的季节,洗个冷水澡也是一种折磨,不过三五分钟时间,江尔蓝就开始瑟瑟发抖,赶紧擦干身体,穿了衣服走出来。

    陆子航就等在浴室门外,探手摸到她的手臂冰凉,嘴唇惨白发青,立刻就反应过来她刚刚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做了什么。

    “你啊……身体抗不住就别逞能,大不了咱们不跟她比试了,反正我不会跑,对不对?”陆子航心疼死了,死死地握住小女人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和起来。

    江尔蓝抽出手,一旦暖和起来,身体里那股被miracle支配的热潮又开始躁动起来,她那一场冷水澡不是白淋了么?她眨眨眼,晶亮的眼眸像是天际悬挂的一颗星子:“人家已经打上门要抢我的男人了,我也得奋力保卫一把!”

    她的笑,犹如一夜春风梨花开,仿佛散发了淡淡的香味,陆子航忍不住倾身上前,在她冰凉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温热和冰凉相触,产生了奇妙的反应,像是两条河流融汇,最终一起流入大海,周围的一切时间和人都仿佛不存在了似的。

    “陆子航!江尔蓝!你们俩……”莫妮卡从厨房里走出来,两手叉在腰间,刚想催促江尔蓝一声,刚好就瞧见了两人亲吻的一幕。俊男美女,原本是很美的一幅画卷,可是落在她的眼里,却只有三个字:辣眼睛!

    江尔蓝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陆子航的唇,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又指了指自己,表示一定会赢!

    “嗯,我相信你,我俩是身无彩凤双飞翼。”陆子航难得地咬文嚼字了一番。

    下一句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江尔蓝踏入厨房,心里暖暖的,樱桃似的唇微微上扬,戴上围裙的动作轻盈而柔美,仿佛像在跳芭蕾舞。

    而一旁的莫妮卡却气鼓鼓的,拿过菜篮里的鸡蛋,往碗边狠狠一磕,仿佛那是江尔蓝的脑袋,只听响亮的一声,她用力过猛,整个鸡蛋都被磕破了,鸡蛋壳和蛋清混在一起,还沾了不少在她的手上。

    她以前上厨艺班时,就嫌弃打蛋容易沾到手上,都是让佣人代劳,此刻报应就来了,满手的蛋壳和蛋清,显得十分狼狈。

    “喏,打蛋有技巧的,动作应该轻一些。”江尔蓝的手里捏了两个鸡蛋,互相轻轻一磕碰,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破了一个洞。她熟练地把蛋清倒入碗里,递给了莫妮卡。

    莫妮卡刚洗净了手,一双大大的碧眼充满了防备:“给我做什么?哼,这么轻易就想收买我?”

    江尔蓝失笑,淡淡地解释:“你不是说了么,比赛过程要绝对公平,两份鸡蛋都由我一个人打,正好应了你的公平嘛。”

    莫妮卡微微颔首,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却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时难以抉择。时间不等人,她心一横,看了看厨房的门紧闭,没有其他人看见,飞速地接了过来。

    “我只是想保持绝对公平,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莫妮卡嘴里嘟囔着,殊不知她刚刚的踌躇都落入了江尔蓝的眼里。

    蛋炒饭是中国家庭里极为普通的一道食物,然而想做好它却不容易,不仅要选择合适的米饭作为原料,还要掌握好火候,才能把米饭和鸡蛋的香味融合在一起。

    江尔蓝娴熟地开火,倒入佣人准备好的米饭,微微炒热后再淋上蛋液,手腕不断地摆动,上下翻炒,直至蛋液均匀地裹上了每一粒米饭,出锅装盘。

    白瓷的圆盘里,堆了黄灿灿的米饭,仿佛是一座金库,用力一吸鼻子,空气中弥漫了一股香酥的味道。

    莫妮卡也出锅了,同样一盘金灿灿的炒饭,得意地瞄了她一眼:“笨蛋,你早出锅了,蛋汁不够火候,没那么脆!不过你没机会再回锅炒一遍了啊,赶紧端出去吧”

    江尔蓝淡淡地端起盘子,从碗橱里挑了一个白色的勺子放在盘边,眼波流转:“我知道,可陆子航就爱吃软糯的蛋炒饭,不爱那干干脆脆的。”

    “骗人!他那样高大威猛的男子汉,怎么会喜欢吃软糯的蛋炒饭?你一点也不会照顾他,还是我比较懂他一点,哼,今天让你开开眼。”

    说着,她小心地在两个盘子底部贴上了标签,以作区别,然后把两盘蛋炒饭放进了同一个托盘内。一模一样的白瓷盘,盛放了同样金灿灿的蛋炒饭,饶是她这个下厨的人,也分不出那一盘是自己的。

    “唔,很棒呀,那就拜托你端出去咯。”

    江尔蓝睁大了一双杏眼:“为什么是我端托盘啊?”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愉快:“废话!你见过哪个公主会端盘子,当然是你来端了!”

    两盘蛋炒饭一齐放在陆子航的面前,江尔蓝还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别噎着了,慢慢品尝。”

    “对,慢慢品尝,一定要尝出来,哪一盘才是真正的美味!”莫妮卡喜滋滋的,脸颊飞了一抹绯红,似乎已经看到了陆子航对她的手艺大加赞赏。

    陆子航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了片刻,却看不出任何端倪,面色凝重地盛了一勺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一阵。

    “怎么样,这盘好吃吗?”莫妮卡迫不及待地追问,就连冷眼旁观的武佳薇也受了感染,眼神直往陆子航这边飘。

    江尔蓝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急什么,还有一盘没尝呢。”

    莫妮卡眼巴巴地看着陆子航动作优雅地又尝了另一盘,冰山一般的面容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半个身子都趴上了桌子:“怎么样,哪一盘胜出了呀?”

    江尔蓝站在角落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然而身体回暖了,miracle的药瘾却还没有消退,又开始如潮水般袭来,万蚁噬心般难受。偏偏她还不能让陆子航看出来,只能把手臂藏在身后,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拼死忍住那一股药瘾。

    刚吃过午饭,陆子航还不太饿,只尝了两口便放下了勺子:“有一盘蛋液软糯,更好吃。”

    端起盘子,往底部一看,果然标签上写了江尔蓝的名字,白晃晃的盘子映出莫妮卡沮丧的脸。

    “蓝蓝,你瞧,我果然还是最爱你的手艺。”了陆子航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轻轻的一声应答,已经是江尔蓝用尽全力挤出来的回答。

    陆子航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薄唇轻轻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眼眸无意识地向下一扫,却正好瞧见手臂上的伤痕。

    他放开女人,蛮横地拉出她的手臂,湛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声音低沉:“药瘾犯了?”
正文 第248章 我就是你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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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压抑着声音,显得喑哑而暗沉,如同咒语一般质问:“你的药瘾,又犯了?”

    江尔蓝浑身一震,她用尽全身力气抽出手臂,往后退,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眼睛不受控制地快速眨了几下,颤巍巍地讲:“不要过来——”

    看着小女人难受得浑身发抖,陆子航的心好似被一把匕首不断地切割着,他忽然转头看向武佳薇,一双湛黑的眸子仿佛能喷出火来:“你既然拿得出miracle,就一定要解药,对不对?”

    微风拂过,裙摆轻轻飘扬,衬得武佳薇的一颦一笑说不出的优雅,她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唇角微翘,漾起一丝笑意:“我没有解药,事实上,这个药是陆武带来的,我从来没碰过。”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陆武,适时地走出来,恭谨地向陆子航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附和:“小少爷,出现在白兰岛上的药都是由我带过来的,夫人并不了解。”

    “那你快把解药给我拿出来!”陆子航的额头上也隐约显出青筋,语气不善。

    陆武摇头:“少爷,十分抱歉,我没有解药。”

    此时的江尔蓝紧闭双眼,光洁的额头沁出一层汗,初春微凉的天气里,豆大的汗珠悬在额角,缓缓坠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陆子航的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蓦然回身,揪住陆武的衣领,厉声质问:“你的miracle从何而来,怎么会没解药?到底谁有,快告诉我!”

    如同一只嘶吼的怒兽,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下一秒就会将面前的人撕碎殆尽!

    陆武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面色不改,平静地回答:“回少爷,我的药也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所以谁有解药,甚至于有没有解药……我都不知道。”

    他答得坦荡,一双眼直视着陆子航的脸,仿佛在说“我的确没撒谎”。

    陆子航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良久,才缓缓说:“卖家是谁,带我去找他!”

    果不其然,陆武径直望向了武佳薇,只有那个优雅的女人才是他唯一的主人。

    武佳薇笑了笑,泛着一股凉意,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你可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当然会帮你。你们稍等片刻,我让陆武联系一下卖家,商量一个碰面时间,怎样?”

    什么时候,他妈这么好说话了?

    陆子航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可江尔蓝痛苦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不由就点了点头:“好。”

    武佳薇轻移莲步进了一间空房,陆武跟随在她的身后,这个中等身材,长相平庸的男人,在陆子航的记忆里,一直是沉默的。然而,每逢武佳薇需要他的时候,又总是会及时地出现,不拘言笑,却把她交代的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这一次,希望也能够如此吧。

    “蓝蓝,你感觉怎么样?额头这么烫,是发烧了?”他奔去江尔蓝身边,从额头摸到手臂,娇软的身体一路发烫,雪白的肌肤露出一丝绯红,一双明亮的杏眼此刻眼神涣散,了无生气。

    江尔蓝的唇微动,喃喃自语:“热……好热……”

    眼前出现了一片缤纷的色彩,如同万花筒般无规则地晃动着,晃得人眼花缭乱,脑子发晕,心里没来由地升腾起一股怒意,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灭!

    陆子航的心一阵紧缩,他拦腰抱起江尔蓝,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奔进浴室,少顷,端了一盆冷水出来。柔软的帕子沾了冷水,拧干后展开,铺上江尔蓝裸露的肌肤,不至于冷得浑身发颤,却又能降低一点温度,让她好受一些。

    果然,江尔蓝舒服地低低呻吟了一声,挣扎的动作也小了一点。

    但拧干的帕子很快就变暖了,陆子航不断地重复着浸水、拧干、铺开的动作,手指头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变成了通红的纤长红萝卜。可他全然不觉,神情是那么的认真,目光炯炯,一瞬不眨,仿佛面前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莫妮卡站得远远的,看着陆子航侧脸的弧度,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炙热温度,狠狠地咬了咬唇,碧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艳羡,低低地自言自语:“江尔蓝是个嗑药的坏女人,他也能对她那么好啊……好希望他也能对我如此,不离不弃……”

    几分钟后,武佳薇回来了,看见这一幕,眼神微沉,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是已经联系上了卖家,但江尔蓝运气不太好,卖家很不凑巧地出门了。

    “卖家在泰国办事,大约三天后回到意大利。你们可以在白兰岛上住两天,等卖家一回来,咱们就去找他。”她顿了顿,讥诮的目光扫过江尔蓝那张痛苦的脸,“希望江小姐能够忍住这两天。”

    站在她身后微垂着头的陆武,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把那两颗药丸摊在手里:“如果江小姐实在忍不住也没关系,我这儿还有两颗miracle药丸呢。”

    粉蓝色的小小药丸,仿佛具有无穷的魔力,仿佛是茫茫海面上的一盏灯塔,江尔蓝疯了似的从沙发上弹起身,眼眸瞬间一亮,就冲陆武手上的药丸扑过去。

    “陆武,收起来!”

    在陆子航的怒吼下,陆武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合上手掌,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里,江尔蓝已经赶到,出手就来抢。

    陆武的眸光闪过一丝轻笑,放开了手指,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陆子航拦截了两枚药丸。

    “陆武,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给她miracle,无论是药丸,还是针剂,你都等着滚出陆家吧。”陆子航的笑容邪气,充满了寒意,让人不禁脊背生寒,“别以为我妈护着你,我就没有办法,你活着不能自己迈出陆家的门,可死了,我就能把你的尸体抬出陆家!”

    他很清楚陆武的软肋,他不怕死,可他怕再不能待在陆家,待在武佳薇的身边!三十多年的相依相守,离开武佳薇,他就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武佳薇摆摆手:“陆武,子航是我儿子,他的话,你也要听。”

    “是,夫人。”

    “把家庭医生找来,给她打一针镇定剂,闹得人脑门子疼,我要去午睡了。”说罢,武佳薇就回了房间午睡。

    不多时,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赶来,奉了武佳薇的命令,先把针剂亮给他们看,确定是镇定剂,才敢往江尔蓝的体内注射。

    随着淡蓝色的液体缓缓被推进身体里,江尔蓝眼皮子一翻,身子一软,倒入了陆子航的怀里。

    看着陆子航抱了女人走远了,莫妮卡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眼眸一亮,兴奋地对陆武嚷道:“麻烦你去跟陆夫人说一声,今晚上,我也要留宿白兰岛!”

    “夫人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只是我现在有急事要出门,还请莫妮卡小姐自行去找夫人吧。”他指了指武佳薇卧房的位置,冲她挤眉弄眼地提醒了一句,“夫人到底是少爷的亲生母亲,讨好夫人总是没错的。”

    言毕,陆武浓黑的眉毛微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踏步走出了古堡。

    为了抑制药瘾,家庭医生开出的镇定剂分量十足,足够江尔蓝一直昏睡过整个夜晚。

    虽然陆子航不住在白兰岛,但武佳薇还是为他在古堡的二楼留出了一间房,出门左转就是一个小花园,和煦的春风拂过,绿树红花相映成趣,煞是好看。

    深夜时分,白兰岛渐渐安静下来,似乎也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花园暗淡的路灯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给床上静静躺着的女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她那好看的细眉紧皱,樱桃似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做了一个激烈又不安稳的梦。

    陆子航伸手,替她抚平眉宇间的皱褶,忽然传来三下轻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谁?”

    “送夜宵。”

    闻言,陆子航一摸肚子,隐约能听见咕噜的叫声,的确有点饿了。

    打开门,赫然出现了莫妮卡的脸,一袭湖蓝色的吊带蕾丝睡裙裹在身上,轻薄得能够隐隐约约看见裹住的肉。

    陆子航连忙挪开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向她一摊手:“夜宵呢?”tqR1

    莫妮卡靠近,身上弥漫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呵气如兰:“我就是你的夜宵呀!喏,要不要咬一口?”

    “滚!”陆子航浓眉一横,拒绝的话刚出口,莫妮卡就扑了过来,两只手径直搂住他的脖子,来了个猝不及防。

    越过陆子航的肩头,莫妮卡清晰地看见床上躺着的女人缓缓苏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发出动静的门口望过来,她唇边含笑,连忙贴上去,一双香唇流连在他的耳际。

    陆子航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在原地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用力把她推开,可为时已晚——江尔蓝已经看见了这一幕。

    “你们——”江尔蓝死死咬住唇,脸上写满了怒意,一溜烟冲上去,结结实实地扇了莫妮卡一记耳光。
正文 第249章 拯救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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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内还残留了一丝药瘾,江尔蓝压制不住心里那头暴怒的野兽,下手有点重,一下子就把莫妮卡的脸扇歪了。等她回过头来才发现,嘴角破了,右侧脸颊像白面馒头似的高高肿起,五根通红的手指印赫然可见,勾勒出江尔蓝手指的纤细修长。

    莫妮卡捂住脸,被打的地方腾起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奔涌而出,声音也带上了一股哭腔:“呜呜,为什么挨打的总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打过我,今天却挨了你们两巴掌,嘤嘤嘤……我要跟我爸告状,你们打我!”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江尔蓝收回手,定定地站在她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藏了凛厉之色,高挑的身形忽然一动,单手举高放在旁边桌上的细长花瓶,挑了挑眼尾,忽然放手。

    “啪——”

    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里面插了两枝长杆的白花,与碎片混杂在一起,被花瓶里残留的一滩水浸泡着。

    莫妮卡被吓住了,一颗眼泪还悬在眼角,极力憋住不敢掉下来。忽然脚下一凉,是花瓶里的水流过来了,她穿了一双低矮人字拖,脚趾头刚好沾到一点水,惊叫着跳起来:“哎呀,这水好脏……”

    江尔蓝眼神深邃,手指轻轻地捻了捻,转头又举起了桌上的纯银烛台,坏心眼地放在莫妮卡面前摔下去,又是一声闷响在深夜里炸开。

    “还哭吗?”远山似的细眉微挑,江尔蓝盯住莫妮卡的脸,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飘渺而冰冷,吓得莫妮卡连忙噤声,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

    她捅了捅陆子航,心里七上八下,胆战心惊地悄声问:“哎,江小姐这是怎么了?”

    江尔蓝一发飙,她连直呼其名都不敢,彬彬有礼地唤人家“江小姐”,早忘了白日里自己是多么的嚣张。

    陆子航沉默,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忽然闪过关于miracle的一句话:与毒品相比,miracle的恐怖之处在于,你完全预见不到它的副作用会是什么。

    晕倒、暴躁、虚弱、自闭……甚至是现在江尔蓝所表现出来的冷酷。

    “还说话?闭嘴!”听见莫妮卡的声音,江尔蓝就觉得心烦意乱,好像有人用扩音器把她的声音无限放大了似的。

    “我闭嘴,我闭嘴……”莫妮卡说完才发觉不对,赶紧捂住了嘴。r

    然而,已经晚了。

    仿佛被摁下了开关,江尔蓝手臂一伸,把长条桌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还不过瘾,紧接着扯住床单的一角,把床上的被褥枕头全都拖到了地上。不仅如此,立体衣柜、墙上的壁画、盆栽……一个个依次遭殃,顷刻间,房间里就像被强盗洗劫一空了似的。

    江尔蓝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重复着砸东西的动作,眼神定定的,不知道看向哪里,就连手指被碎片划破了,也毫无知觉。

    “蓝蓝,住手。”陆子航的脸色严肃,深深蹙眉,深邃的目光紧盯住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把那一丝血沫拂掉。

    出乎意料,江尔蓝真的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手指尖被他吮吸过的地方,白皙剔透的肌肤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

    “蓝蓝,克制一下,我叫医生给你再打一针镇定剂。”陆子航心里疼,他头一次束手无策,比十几岁孤身一人游荡在街头更绝望,除了给她注射镇定剂,似乎别无他法。

    江尔蓝一听“医生”两个字,瞳仁顿时惊恐地放大,身体不断地往后缩:“不,不要医生,我可以自己治好……”

    她忽然使力,从陆子航的手里挣脱,反身钻进了旁边的浴室。陆子航反应迅速,从没来得及关严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出去!”江尔蓝的眼神哀伤,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她控制不住,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开始制造破坏了——她不愿被陆子航看到现在的狼狈样。

    陆子航缓缓走近,甚至能听到他低沉的呼吸声,眉目不动,伸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语气温柔:“乖,没事的,把花洒给我,咱们出去慢慢说。”

    江尔蓝的胸脯微微起伏,只平静了一刻,又开始挣扎起来:“不要,你出去!”

    你争我夺中,花洒的开关被摁下,一股水流朝天花板喷出来,瞬间把两人都淋湿了。因为是深夜睡觉的时间,两人穿得都不多,薄薄的衣服顺着水流紧贴在身上。

    浴室里很暗,他们连灯都忘记开,借着敞开的门缝漏进一点光。面前的女人有着一头黑亮的长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后,被黑发半遮半掩的雪白脖颈隐约可见,紧贴的轻薄睡衣显得身体凹凸有致,又透着一股朦胧,七分妩媚三分天真。

    陆子航那双幽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发梢垂下一滴水,落在长长的睫毛上,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一声轻微的细响,陆子航再睁眼的时候,浴室里已经亮起了灯,光明充满了每一个角落,莫妮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在玩什么?进去这么久也不开灯。”

    她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两人出来,起初还能听见争执的声音,后来声音忽然消失,她以为陆子航劝住了对方,才敢溜进来看一看。

    “哟,你们俩这是玩湿身诱惑呢?”莫妮卡“啧啧”了两声,蹑手蹑脚地走近江尔蓝,想看一看她的药瘾是不是已经过了。

    然而陆子航却不知道她已经走近,胳膊肘一抬,径直撞向了莫妮卡,把猝不及防的她往浴缸的方向撞去。

    “救我——”眼看脑袋就要撞上坚硬的浴缸,莫妮卡吓得闭上了眼,四肢僵硬地惊呼出声。

    莫妮卡的身体倒下来,却意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软乎乎的身体上,有点湿润,有点微凉,她心里忽然一喜,陆子航果然还是对她有点意思呀,危急时刻又挺身而出!

    然而睁开眼一看,垫在身下的人是江尔蓝,莫妮卡立时就变了脸色,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你?”

    江尔蓝翻了个白眼:“小姐姐,你一脸春心荡漾,以为是谁?”

    如果有选择,江尔蓝也不想成为舍身救人的那个——莫妮卡刚刚倒下时,胳膊乱挥正好打到了她,浴室的地面蒙了一层水,脚下一滑,她也跟着滑倒。淋过冷水,江尔蓝现在已经清醒了几分,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若是让莫妮卡撞到了头,怎么也得落个脑震荡,一时心软就挪了一点位置,垫在了莫妮卡的身下。

    没想到,看起来高挑纤细的莫妮卡还挺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能不能起来,好重!”

    莫妮卡试了两次,浴室的地面湿滑使不上力,最后还是陆子航伸出一只手,把她扶了起来。

    “子航哥哥,谢谢你噢。”莫妮卡羞答答地表达一番谢意,眸光一闪,却发现陆子航早就甩开她,把江尔蓝扶起来了。

    “喂,陆子航,你这样区别对待太过分了吧,我也是女孩子啊。”莫妮卡嘟嘴,颇为不满。

    “大小姐,拜托你也不要区别对待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先对我说声‘谢谢’吧?哼,若没有我挺身而出,你的小脑袋早磕在浴缸上开花了!”江尔蓝嗤之以鼻。

    莫妮卡微怔,望着坚硬的浴缸,似乎真的在思考江尔蓝的话。

    良久,她才出声:“江尔蓝,我和你争男人,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啊?”

    “那我应该如何?幸灾乐祸地看着你倒霉?”江尔蓝被裹进男人的外套里,温热的胸膛温暖着她,心里也暖乎乎,“好歹也是一条命呀,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呢。”

    莫妮卡低垂了头,微蹙眉头想了又想:“你们出来,我有点事想说。”

    她的语气低沉,一本正经的模样,十分反常,让江尔蓝疑惑不已,心里犯嘀咕,她会有什么事情要说?

    两人出了浴室,裹住被子,江尔蓝露出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说吧,我很好奇你要说什么呢。”

    “其实……今晚是陆夫人让我过来的。”莫妮卡欲言又止,一直不敢正眼瞧江尔蓝。

    “猜到了。”

    “不,不是为了陆子航。”

    莫妮卡的辩解,让江尔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为了陆子航那是为了什么?

    她站起身,拎起身上这件轻薄睡裙的一角,往陆子航的面前送:“你仔细闻一下,是不是有股熟悉的味道。”

    陆子航眸光闪过一丝惊疑,沉默不动,难道这是一种新的勾引战术?tqR1

    “我来闻一下吧。”看莫妮卡的面色凝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江尔蓝便提议道。

    “不行。”莫妮卡断然拒绝,放下手里的裙摆,低低地讲,“这条裙子用miracle熏香过,也可以勾引起你的药瘾……”

    又是miracle!

    “这条裙子……是陆夫人为我准备的。”
正文 第250章 启动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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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夫人……是为了让我离开陆子航吗?”江尔蓝微怔,舌尖泛起一阵苦涩。

    莫妮卡点头:“她说了,威逼陆子航离开你,会破坏母子间的关系,不如让他主动萌生离开你的念头……”

    江尔蓝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唇边漾起一丝苦笑,武佳薇果然是一只老狐狸。武佳薇很清楚,就算最后成功地威逼陆子航离开了她,只会使她变成男人心上的一颗朱砂痣,一片白月光,时时想起,刻刻思念。

    只有让陆子航发自内心地厌弃她,从而抛弃她,才能以绝后患。让陆子航瞧见她药瘾发作的丑陋的样子,无疑是当前最有效的手段。

    陆子航三两步走过去,伸臂揽住了她,把她细白的手腕握在掌中,低低地发誓:“蓝蓝,我的母亲年纪大了,却越发爱幻想,其实她根本不了解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薄唇轻扬,甚至含了一丝笑,好像在听一个笑话般轻松平常:“当然,你也不能指望一个加起来只陪伴过孩子一年的母亲,能够多么了解她的孩子。”

    江尔蓝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脸颊印上一个吻:“六年前,我不信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现在怎么还会不信你呢?”

    “啧啧,你俩够了啊!我可是看在你的救命之恩上,才肯把这些话告知你们,就别在我面前秀恩爱,虐我这只单身狗了,成么?”莫妮卡睁着一双朦胧的大眼睛,轻咬上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条被miracle熏香过的裙子,难道不怕染上药瘾么?赶紧回去换了吧。”

    莫妮卡揉了揉鼻子,讪笑一声:“嘻嘻,我感冒了,鼻子堵住什么味儿都闻不见。”

    想到她在白日的春寒料峭里,只穿了一条贴身的粉色短裙,江尔蓝不由啐了一口:“活该,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

    “莫妮卡,你回去吧,明天一早就离开白兰岛,以后最好都不要踏上来。”她顶多是个没心没肺有点嚣张的中二少女,而白兰岛上却多是豺狼虎豹,她根本不是对手,说不定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噢,其实我发觉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仔细想来,我可能只是迷恋上了你在我幻想中的样子,以后我大概也不会再来白兰岛了。”目标已经失去,再上白兰岛也没什么意义——她又不是真的喜欢武佳薇那个优雅却冷酷的阿姨!

    “我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她姓江,名尔蓝。弱水三千,我已经取了一瓢,其余的对我也就没了意义。”

    陆子航的声音温润深情,江尔蓝听得心砰砰跳,害羞地偏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却止不住微微翘起。

    送走莫妮卡,陆子航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眼眸深沉,看不清里面藏着的情绪:“你先上床睡一会儿,我去找母亲一趟。”

    “是说这件事吗?”

    “嗯。”

    “可莫妮卡还没走,陆夫人会不会恼羞成怒对她不利?”虽然武佳薇的行为很让人气愤,但莫妮卡毕竟偷偷向他们通风报信了,万一牵连到她,江尔蓝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放心,我会保护她安然离开白兰岛,况且她家也是英国爵爷家的小公主,我妈动她之前也得掂量一下值不值得大动干戈。”温热的手掌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陆子航飞快地换下被水浸湿的衣服,替她关上门,大步流星地离去。

    夜已深,武佳薇一觉醒来再睡不着,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等天亮。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多次,人老了,似乎连瞌睡都抛弃了她。

    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有个清冷的男声在低吼:“开门。”

    尽管相处的日子不多,但武佳薇还是很轻易就能分辨出,那是亲生儿子的声音。

    这个时候,他不守着药瘾发作的江尔蓝,反而过来……武佳薇脑筋一转,立刻反应过来,莫妮卡不仅失败了,而且还露了马脚。

    她拂了拂散开的秀发,不疾不徐地披衣起来,走过去开门,声音温和,似乎每时每刻都带着一股温润的笑意:“这么晚了,你不留在房间里照顾病人,来我这儿做什么?”

    陆子航站定,白衣黑裤,愈发衬得他眉目深邃,狠狠蹙眉,若有所思地冷笑一声:“咱们母子一场,那些寒暄的话就省掉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为什么要让莫妮卡诱发蓝蓝的药瘾,就为了让我主动离开她?”

    “对。”武佳薇细眉微挑,脸上挂着一副温和的表情,眼眸里甚至浮出一丝慈爱,“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会为你着想。这个女人配不上你,离开她,对你,对她,都好。”

    “放屁!”陆子航嗤之以鼻,“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儿子?我只是一个和你流着同样血,永远不会背叛的棋子!”

    “可你想过没有,棋子也是有心的,我也会难过也会痛!你可以掌控我的经济,甚至我的事业,然而你掌控不了我的心,因为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陆子航抿了抿薄唇,眼神忽然坚毅起来:“陆夫人,我郑重地通知你一件事,就算江尔蓝染上了miracle的药瘾,我也会陪她一起戒掉,不会离开她。”

    武佳薇站在门口,夜风起,吹动丝绸睡衣的裙摆,在如水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飘然欲仙。然而她的眼神却写满了恨意,两只手紧紧地攥起拳头置于身侧,看着陆子航决然离去的背影,肩膀微微颤抖。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曾经是最听话的棋子,十几岁的反叛期过后遵从她的命令进入华天集团,这几年来把公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距离陆家家主的位置,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现在,他却为了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和她决裂!

    “陆子航,你给我回来!你若是踏出白兰岛,就会失去我的助力,永远当不了陆家家主!”武佳薇在背后低吼,怒不可遏。

    陆子航却毫不停留,冲背后挥了挥手:“家主之位,若是和蓝蓝比起来,我更想选择她。况且,你别忘了,我不是那个要糖吃的小屁孩了,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月色如水,洒在武佳薇的脸上,照得那张优雅的脸一片惨白,眼角的细纹十分明显。她恨恨地咬了咬牙,知道他说的没错,这几年来他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蓬勃生长,的确不容小觑。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至今还握有陆家的话语权,更何况……她还有杀手锏。

    “我的好儿子,如果江尔蓝的药瘾无法根除,并且越来越严重,发作越来越频繁,直至后来连一刻清醒的时间都没有,你还会选择她吗?”

    陆子航回身,藏在阴影里的脸暴露在柔亮的月光下,一双湛黑的眸子阴鸷地盯住武佳薇,他听出了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你对蓝蓝做了什么?”

    “miracle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它的潜伏期可以很长,一旦被诱导发作,潜伏期就会缩短。多次发作后,就会进入药物的主导期。药瘾发作的时间会越来越长,间隔时间也会越来越短,直至她每时每刻都陷在药瘾里,把miracle当饭吃……”武佳薇是笑着说这话的,却让陆子航不寒而栗。

    “不过,我也没想到江尔蓝的体质那么差劲,根据她现在的发作时间来看,不过两次诱导,她就已经进入主导期,再离不开这个药了。”

    武佳薇说完,似是在笑,挑衅的笑。

    陆子航的心似乎被她得意的笑容给打碎了,他的眼神晦涩不明,夹杂了数不清的情绪——绝望、哀伤、愤恨……

    甚至,还有一丝惧意,如果江尔蓝真像母亲说的那样,无时无刻不沉浸在药瘾里,把一颗颗药丸当饭吃……

    “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陆子航的嗓子有点哽咽,喉结微动,干涩得难受。

    “我早说过,不希望她成为陆家的主母,你执意为之,我不介意毁掉她。”武佳薇的声音很轻,却透出一股冰冷的狠戾。

    “不合你心意的人都要毁掉?那么,不如把我也一起毁掉,我也不想再做你的傀儡木偶了!”

    武佳薇眼神冰凉,阴鸷好似一条毒蛇:“若是我还有一个儿子,绝不介意毁掉你,可惜……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你要乖一点,说不定我心一软,还能救一救你的女人。”

    “你能救她?”仿佛是万丈深渊中投下一线光明,陆子航忙不迭地追问。tqR1

    “看你的表现……”武佳薇拿回了主动权,眼波流转,轻启朱唇,“跪下求我,才算有诚意吧。”

    “噗通”一声,陆子航毫不迟疑就跪下了,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泛起一阵疼,可他全不在意,一双眸子紧盯着武佳薇:“求求你,救蓝蓝。”

    武佳薇眨了眨眼,泛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既然已经进入主导期,江尔蓝的药瘾再不能拖了,明日咱们就启程去泰国,找那个卖家。”
正文 第251章 小婊砸摇身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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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前半夜太闹腾了,淋过冷水又浇灭了刚刚兴起的药瘾,后半夜江尔蓝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精神不错。

    床尾已经放好了一套白色的雪纺连体裤,边缘绘了一点灰色,像是水墨渲染的痕迹,颇具风雅。她换上,挽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碎发掩映下,白皙剔透的脖颈若隐若现,黑亮的眸子一眨,充满了青春活力。

    陆子航推门进来,就看见她在窗户前俏皮地转了一个圈,冲他眨了眨眼:“好看么?”

    “好看。”不得不承认,武佳薇的品味很好,替江尔蓝选择衣服很衬她的气质,只是想到即将到来的泰国之行,他的脸色就如锅底灰一般难看。

    “好看你还皱着眉?”江尔蓝轻笑着伸手替他抚平眉宇间的褶皱,才发现他的手里拎了一个登机箱,“咱们要去哪里?不在白兰岛等卖家了么?”

    “卖家在泰国,咱们飞过去找他,免得耽搁太久。”

    “噢,那我马上洗漱收拾。”

    江尔蓝仓皇地应了一声,扭头进了浴室洗漱,微凉的水泼上脸颊,江尔蓝怔怔地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娇俏的脸,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忽然改变计划,是她的身体出问题了么?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江尔蓝机械地洗漱完毕,深吸了两口气,拉开浴室的门,扬起一个短暂的笑,率先走出了房间:“咱们走吧。”

    陆子航的目光清冽,视线盯住她柔顺的发,白皙的脖颈,暗暗下了决心,绝不会让她有事。

    白兰岛上,武佳薇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一早就向意大利空管局申请了航线,载着一行人飞往泰国。马克也在飞机上,泰国是他的地盘,反而让他更放心一些。

    出了机场,众人下榻在海边的一座五星级酒店,武佳薇有几分不慌不忙:“我已经联系过卖家了,最快也得晚上才能见面。”

    “好,那么我们晚上再见。”这次回应的是马克,他也需要时间安排人手,一方面确保江尔蓝的安全,一方面躲在暗处追踪解药。

    陆子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一直扣到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与紧抿的薄唇交相辉映,什么都藏住了,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扒下他的衣服。tqR1

    江尔蓝看着他张开双臂站在阳台上,蹑手蹑脚接近男人高大的身影,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鼻尖萦绕了一股干净好闻的味道,轻声道:“你在看什么。”

    “看天,看海,看你。”

    江尔蓝微笑抬头,一段修长的古铜色脖颈映入眼帘,戏谑地说:“你的背后又没长眼睛,怎么看我?”

    就着背对的姿势,陆子航拉过她的手,触到胸口:“我的心就能看到你了。”

    背后,是江尔蓝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一直到晚上十时许,才传来消息,卖家有空见他们了。

    武佳薇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加长林肯,载着他们穿过曼谷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座庄园停下。

    马克放心不下,也在车上,他是泰国通,仔细打量了一下庄园,悄声对江尔蓝介绍:“这个地方有点意思,闹中取静,房价不菲,好多人打着灯笼也买不到。”

    意思是,能够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很有钱,要么很有势力,要么两者兼而有之。

    庄园门口悬了两盏红灯笼,几枝翠竹从墙头伸出来,随着夜风翩翩起舞,与周边的建筑格格不入,反而一派中国风。

    陆武驾轻就熟地叩响了门上的两个大铁环,片刻间,就有佣人出来开门:“陆夫人是吗?少爷正在里面等着呢。”

    顺着佣人的指引,一行人走进庄园,才发现里面也是古朴的中国风,迎面就是一面照壁,穿过长长的雕花长廊,一路的红灯笼散发出暗淡的光,更衬得陆子航眉目如画。

    “陆子航,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特别好看?”江尔蓝落后一步,与他平行,压低声音说。

    陆子航抬手,轻轻掐了掐她的细腰:“正经点,有正事呢。而且,我更喜欢你说我长得帅,‘好看’这种形容词,gay里gay气的。”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厅,整套的红木家具摆上,黄澄澄的灯光把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一共有六个人,三男三女,男的嘴里都叼着烟,彼此间烟雾缭绕,女的穿着轻薄暴露,犹如柔软的菟丝花,缠在男人的胳膊间,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

    大厅里很吵,几个人兴奋地你一言我一语,江尔蓝定睛一瞧才发现,他们在玩牌。

    古朴安静的中国式宅院里,一群男女玩牌?这混搭,怎么看都觉得喜感,江尔蓝扬起了红唇,忍俊不禁。

    陆武大约不是第一次来,视线往一圈人脸上扫了扫,便问:“你们老大呢?”

    玩牌的人停下动作,这才发现有人进来了,有个年轻的黄毛小子嘴里叼着烟,又掏出一包丢给陆武,口齿模糊:“老大上厕所去了,武哥又来拿货?”

    “这次约你们老大谈事。”

    门口忽然走进一个男人,身形挺拔,他走的很急也很快,微微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冲着江尔蓝的方向而来,差点撞上了她。

    “小心。”陆子航拉了一下,护住了江尔蓝。

    江尔蓝抬头,迎面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男人脸,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刚刚走出的男人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盯住她,纤长的手指抚过另一只手臂的袖口,余光扫了一眼陆武,沉稳地开口:“陆武来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陆武,瞧见了他身后的陆夫人,大踏步走上去:“二姨,好久不见了。”

    “仔细算来,也有一年没见了,浩年,你妈可还好?”陆夫人的余光斜睨向陆子航,果然看见了他吃惊的脸色,心里一阵畅快。

    “她的身体还好,这几年一直在休息,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吃嘛嘛香,身体嘛自然倍儿棒。”他转头看见了陆子航,夸张地打招呼,“子航表哥也过来了?哟,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大家都凑齐了。”

    陆子航捏紧了拳头,疑窦丛生,miracle的卖家怎么会是陆浩年?

    陆浩年的母亲,他的姑姑,是个极为强势的女人,三十年前曾主掌陆家,只是后来陆父娶了武佳薇,两人就开始争个你死我活。

    最终,武佳薇获得了胜利。

    两家向来水火不相容,陆子航眸光一沉,别看陆浩年现在态度甚好,真让他出手相助恐怕很难。

    不过,陆家早有家训,不造毒品,不造军火,违者逐出陆家。若陆浩年真的参与制造了miracle这种新型毒品,无论身为陆家人的使命,还是为了江尔蓝,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陆浩年,听说你现在发展了一门新生意,卖miracle?”

    “对,陆家家训,不得造毒品,可没说不能卖。再说了,这玩意儿只是容易上瘾,也没什么太大危害。”陆浩年轻描淡写,一点不把这个表哥放在眼里。

    “那miracle的解药呢?”

    “没有。”陆浩年一本正经地说,“miracle没有解药。”

    “那要怎么才能根除药瘾?”陆子航怒目而视,眉头紧紧地皱起。

    陆浩年走近,声音很轻:“亲爱的表哥,我也没办法。或许,你可以问一问站在你身边的这位小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近在他一步之遥的江尔蓝,此刻面色发白,很不自在。察觉到陆子航的目光,江尔蓝低低地垂头,没敢抬起眼。

    陆子航只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揉了揉太阳穴,冷声说:“我也不瞒你,她是你的表嫂,因为意外染了miracle的药瘾。若能救她,你想要什么,尽管开条件。”

    陆浩年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忽然抬手往自家小弟那边伸了一下,言简意赅:“烟。”

    之前那个话多的黄毛小子连忙递上去一支,又躬身拿了打火机,准备帮老大点燃,却不想陆浩年大大咧咧地寻了张椅子坐下,手指一点:“喏,让我表嫂来点。”

    “陆浩年,你什么意思?”陆子航当即怒了,挡在自家的小女人面前,狠狠地捶了一拳他旁边的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尔蓝也忽然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住他,似乎想分辨这一句是玩笑话,还是他来真的。

    不过陆浩年没什么表情,精致如画的五官隐约透出一股邪气,翘起的二郎腿晃晃悠悠,浓眉一挑:“没什么意思,和表嫂套套近乎呗,想必表嫂一定会爱护我这个表弟,对吧?”

    闻言,江尔蓝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她狠狠地咬了咬唇,手指甲死死扣进掌心,泛起一股尖锐的疼,用力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劝说陆子航:“没事,年轻人开玩笑而已,不过就是点一支烟嘛,不用小题大做。”

    说罢,江尔蓝深深地呼吸了两次,接过小弟的打火机,鼓足勇气走近陆浩年。

    在陆子航看不见的地方,陆浩年轻微地动了动唇,用只有江尔蓝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哟,小婊砸摇身一变成我表嫂了,差点认不出来呢。”
正文 第252章 以身体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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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江尔蓝脸上像是换了一张面具,笑意盈盈。

    虽然心里有几分惊惧,怕被陆子航知道了那一段陈年旧事,但她的面上却显出一丝强硬:“原来你叫陆浩年。”

    曾经的那一段往事,来的猝不及防,她甚至连一句姓名都不曾问过。当然,陆浩年也不知她的底细,否则早在知道陆子航找了她作女友时,就带着把柄找上门来了。tqR1

    陆浩年挑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表嫂,请点烟吧。”

    说着,他把烟也放进江尔蓝的手里,略微有点粗糙的指腹从她的指尖滑过,舔了舔唇,极具挑逗意味。

    江尔蓝捏着烟尾,看向他的薄唇,迎着他那玩世不恭的目光,径直把烟头用力塞进了他的嘴里。

    “哎哟喂,我的表嫂呀,你可温柔着点。你这么凶悍,我可有点担心表哥的小身板啦。”陆浩年吐出烟,重新含住,抬起精致的双眼皮,等她点烟。

    江尔蓝拨动打火机,打着了火,即使低垂了头,也能感觉到陆浩年的目光一直无遮无拦地注视着她,胸腔里的那颗心砰砰直跳,脸颊微微发热,有点紧张。

    头一次,火到半途就熄灭了,没能点燃。

    “表嫂手生,可得好好练习,以后才能给表哥点烟啊。”陆浩年轻启薄唇,好整以暇地看住她,五官精致,通身的气质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欠揍。

    “吸烟有害健康,你表哥不抽烟。”江尔蓝硬梆梆地回了一句,再次打着打火机。

    陆浩年眉目不动,上下两颗牙齿咬住烟头,含糊不清:“不抽烟,可不代表就能晚点死,哈哈哈……”

    他说话的时候,上下唇翕动,带动着烟也上下跳动,江尔蓝点烟又失败了。

    她揉了揉有点泛酸的手指,恶狠狠地瞪了陆浩年一眼:“你故意整我呢!”

    陆浩年摊了摊手,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这回他是真冤枉,绝没有故意让江尔蓝出丑的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喏,我这回再也不动了。”

    身后,只听武佳薇轻咳了一声,笑着调侃:“子航,蓝蓝可比你会当长辈,头一次见面呢,就跟表弟这么亲密了,点一支烟也点了好久,你可要学着点。”

    她的话音刚落,就瞧见陆子航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蒙上了一层黑压压的乌云,仿佛能滴出水来。

    前面是得瑟的陆浩年,身后是不怀好意的武佳薇,中间还有个爱吃飞醋的亚洲醋王陆大少,江尔蓝进退维谷。

    她忽然灵机一动,脸上绽放一抹得意的浅笑,温柔地再次打着了火:“可亲可爱的小表弟,来!”

    俏生生的小脸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眉眼弯弯,写满了柔情似水,陆浩年一时看得呆了,一丝点燃的烟草味道往鼻尖飘过去,舒服得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下一刻,他真的叫出声了,然而却是被打火机燎了胡子,疼得他叫出声来!

    “呼呼,好疼啊,我的胡子都被你烧掉了!”陆浩年疼得跳脚,扑灭了一点星火后,又忍不住心疼自己那把胡子。

    陆子航原本阴沉的脸色,也忽然雨过天晴了,三两步走过去,把江尔蓝护在身后,就怕陆浩年突然发飙。

    陆浩年最宝贝他那一把胡子了,日常保养得油光水亮,精心修剪成小三角的形状,格外引人瞩目,全因他是陆家新生代里最小的一个,比陆子航足足小了近十岁,有个胡子做点缀,看上去成熟许多。

    “你表嫂头一次给人点烟,动作不太熟稔,误伤了你,见谅,见谅。”陆子航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几次三番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浩年精致的眉眼一瞪,他分明感觉到了江尔蓝是故意的!

    “表嫂,你在娱乐圈里混了许久,连个烟都不会点,呵,你这是进了假的娱乐圈吧!”陆浩年揶揄,表情挑衅。

    “算起来,我只拍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几个广告,确实不算娱乐圈的人吧。”江尔蓝俏皮地眨眨眼,豪门不喜欢找娱乐圈的花瓶当媳妇,陆浩年帮她扯掉这层身份,反而是帮了她。

    很快,陆浩年也反应过来,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江尔蓝真是巧舌如簧!

    他邪肆地笑了笑,一把扯住江尔蓝的胳膊:“表哥,借你的女朋友一用。”

    话音未落,他的手上使力,拉住江尔蓝一溜烟儿往大厅背后去了。陆子航抬步想追过去,却被黄毛小子带着其余几个男女堵住了去处:“老大要跟江小姐聊一聊,陆先生请等一等。”

    陆子航压抑着怒火,冷冷地笑了一声:“你说什么,让我等一等?”

    此时的江尔蓝,已经被陆浩年拉扯走到了背后的花厅,顿时敛了神色,细眉一拧:“你这样无缘无故把我拉过来,让陆子航怎么想?有什么事赶紧说,一会儿出去跟他解释一下,就说你只是恶作剧。”

    陆浩年用力甩开她的手,逼近过来,他的呼吸离的很近,盯着女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皮肤白皙剔透,隐隐浮现一丝怒意,浓眉一挑:“看不出来,你对我那个表哥还挺上心嘛,让我去解释?想得美!”

    “陆浩年,你到底要怎样?别忘了,以前那档子事,你也不干净,小心陆子航找你算账!”

    江尔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威胁,奈何陆浩年却并不在意,他精致的眉目不动,伸手攥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美丽的江小姐,你真以为我会怕陆子航吗?还是说,我叫了他一声‘表哥’,就给你一种错觉,我好怕怕他啊!”

    一句话被他说的阴阳怪气,骨节分明的大手拂过她修长的手指,一双眼深不见底,像是某种食肉动物瞄准了自己的猎物。

    “江小姐,陆子航给你什么样的条件,我可以出双份,跟我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视线从江尔蓝的眉眼一路往下,看到莹润雪白的脚踝,带来一股莫名的窒息感。江尔蓝浑身一颤,抬手就扇过去一巴掌,声色凌厉:“混蛋!老娘不是货物!”

    他只轻轻地一扬手,就困住了她的巴掌,微凉的薄唇凑过去,在她雪白剔透的手腕间留下一个吻,微湿泛凉,像极了毒蛇的信子。江尔蓝紧张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陆浩年,你这个变态!”

    “噢,现在觉得我是个变态了?两年前,是谁哭着喊着想要得到解脱,甚至不惜愿意以身体作代价?”

    “实话告诉你,老子才不稀罕你呢,不过是两年前错失了上你的机会,现在有点可惜罢了。”

    “当然,成为了陆子航的女人,也为你的身价添砖加瓦。哇,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不知道陆子航的女人是什么味道,真想尝一尝。”

    陆浩年的眸子蒙了一层血红,像是某种嗜血的动物闻到了血腥的味道,陷入了癫狂,目光炯炯地盯着江尔蓝的脖颈,止不住舔了舔唇:“呐,把你给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陆子航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而且可以更多!”

    说话间,陆浩年就扑了过来,笑容仿佛蒙了一层影影绰绰的雾气,充满了邪气。

    眼看就要接近江尔蓝,她已经进入了全身警戒状态,紧紧地攥起一个拳头,用尽全力挥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她的拳头居然落空了,江尔蓝吃惊地抬头,看见陆子航正收回踢出去的长腿,而陆浩年则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部以下的那个位置,在地上打滚,疼得脸色大变。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子航脸色铁青,居高临下地瞄了她一眼,隐忍地开口:“在陆浩年说,有人两年前哭着喊着,甚至宁愿以身体为代价获得解脱时,我就站在了门边。”

    只是一个癫狂,一个紧张,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陆子航一脸淡漠,微动的喉结泄露了他的迟疑:“陆浩年说得那个人,是你,对吧?”

    “是的,她就是那个人会把身体当作筹码的女人!陆子航,你以为她是个清纯公主,其实你被骗了,被骗了!”陆浩年躺在地上,还紧紧捂住受伤的部位,厉声嘶吼。

    “闭嘴!”江尔蓝冲上去,隔了他的手背,又一脚踩上去,脚底还一百八十度地转了个圈,碾得他连连叫疼。

    收拾完陆浩年,她回头,却发现陆子航正大踏步往外走,高大的身影被暗淡的余光一照,在地上留下一个拉长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单寂寥。

    江尔蓝大步流星追上去,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身子紧贴上他的背:“陆子航,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我没有出卖自己。”

    她感觉到陆子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转身,湛黑的眸子犹如无波的古井,定定地望着她,语气冷冷的:“好,你说,和他什么关系?”

    “他……”江尔蓝咬了咬唇,一鼓作气地和盘托出,“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宁愿从没见过这个人!就是他,两年前在我的酒里下了药,让我染上了毒瘾。”

    在miracle之前,她还染上过毒瘾?陆子航瞳仁微缩,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正文 第253章 别逼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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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疑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娓娓道来。

    “两年前,我在一家酒吧兼职卖酒,陆浩年是那家酒吧的常客,久而久之,就看熟了眼……”

    陆子航蹙眉,打断她的话:“所以,你们就搅和在一起了?”

    “不!”江尔蓝断然否认,“你怎么能觉得我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女人呢?那时候,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我从没找过其他男人,一个都没有!”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很快就濡湿了他的肩膀,白衬衫上显出一块暗色:“有一天,他忽然请我喝酒,我当时就拒绝了,酒吧里鱼龙混杂,这点保护意识我还是有的。”

    想起两年前的那段往事,江尔蓝的只觉双颊发烫,异常快速的心跳让她头发微微发麻,就连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但他不依不饶,说是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如果我肯喝一杯长岛冰茶,就给我一万块。”

    她轻笑一声,泛着苦涩:“现在看来,一万块并不多,可那个时候正值诺诺要上幼儿园了,他在泰国没户口,需要花一大笔钱才能去国际学校。为了那一万块,我咬咬牙就答应了,但提出一个条件,必须让调酒师当着我的面儿重新调制一杯长岛冰茶。”

    回忆说到这里,躺在地上的陆浩年忽然放声大笑,指着江尔蓝,面露鄙夷:“真笨,我随便给调酒师三五百块的小费,他就在调酒的过程中偷偷加料了。”

    那所谓的“加料”,无疑就是加入了毒品。

    “畜生,你还想再挨上一脚吗?”陆子航只觉气血上涌,登时就怒了,长腿往前一迈,直冲他的某个部位踹去。

    江尔蓝连忙拉住了他,再被陆子航全力踢上一脚,恐怕他的那玩意儿就不保了:“别冲动,这是他的地盘,况且,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陆子航抚上她的脸颊,把悬在眼角的泪珠拭去,如鲠在喉:“对不起,那个时候我要是在你身边就好了……”

    “都过去了。”江尔蓝忍住泪,扬起一抹雨过天晴的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因为沾了毒瘾,我耐不住那种痛苦,到处找毒品,碰上了马克。”

    “那是一个雨夜,我在路上忽然犯了毒瘾,正好摔在马克的车边,他还以为把我撞伤了,命司机把我送到医院。无独有偶,刚送到医院就碰见一个有经验的医生,马上断定我是毒瘾犯了,以为他和毒品生意有关系,非要把他扯出来,就这样,时隔二十年,我们居然在泰国的一间医院见面了。”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发现血缘关系的?”

    “时隔二十余年,看脸早就认不出了。医生对我进行急救,需要输血,而我的血型少见,正好与马克的一致,他就留了个心眼,这么一查就知道。”

    江尔蓝微微一笑:“这么想来,老天爷对我也算不薄,打了一巴掌,总算还记得给我一颗甜枣。”

    晶亮的眼眸微闪,像是茫茫银河里的清亮星子,遭逢大难,依然还保持着向上的乐观,还能够坦然绽放笑颜。

    那抹俏丽的笑容,看在陆浩年眼里,十分刺眼。他扶着花厅的墙壁,颤巍巍地站起来,眉峰一挑,讽刺地打破了她的自我安慰:“哼,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那就是老天爷让你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

    “你,什么意思?”江尔蓝蹙眉。

    陆浩年的手指发颤,摸出一根烟,试了好几次才点上。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脸上浮现一种贪婪的表情,嘲讽地弯了弯唇角:“两年前,你染上的那玩意就是miracle!”

    “不可能!”江尔蓝直视他的眼,厉声反驳,“它们发作的效果根本不一样!我查过,两年前我染上的毒瘾分明和可卡因差不多!”

    陆浩年缓缓吐出两个烟圈,袅袅白烟弥漫在两人之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幽幽的声音:“那是miracle的最初版本,现在这个……已经是升级版本了,效果强劲很多呢!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发现miracle的商机。”

    陆子航皱眉,不动声色地在侧边护住江尔蓝,一脸平静:“噢,说来听听。”

    陆浩年得意非凡,甚至还向江尔蓝抛了个媚眼,巴不得把他的丰功伟绩公之于众:“我也是无意中得到这玩意,起初只打算拿来恶作剧,逗一逗美女。谁知道,距离她染上毒瘾大概一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我在酒吧看见她药瘾犯了,哎哟,那小模样儿,简直是痛哭涕流啊!”

    江尔蓝脸色发白,那段难堪的往事,她并不愿一一展现在陆子航的面前,厉声喝止:“陆浩年,你够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

    陆浩年的笑容邪气,根本不搭理她的话:“那时候,我兜里刚好有药,就提出了一笔交易,只要她陪我一夜,就能让她从难受里解脱,你猜,后来怎么样?”

    陆子航很淡定:“她没有答应你的条件。”

    说得很笃定,似乎亲眼看见了一般,陆浩年微微一怔,扔掉半截烟头,狠狠地在脚底碾碎,轻吹了一声口哨:“没意思!她呀,真是我见过最理智的女人了,明明身体难受到站都站不稳了,她还能摇头拒绝我的提议,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也敢义无反顾地冲出去,啧啧,是个女强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也正是从那一天起,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天长日久,这颗种子被埋进内心的土壤,渐渐长成了一颗苍天大树,得到她,毁灭她的欲望也越发强烈。

    “陆子航……”江尔蓝欲言又止,花厅的气氛微妙,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所有的语言都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她的唇间,陆子航制止了她的话,眼睑低垂,喉头微动:“我明白。”

    将心比心,陆子航想,他也不可能比江尔蓝做得更好了。

    “这么说来,你从她的身上看见了miracle的上瘾性,就开始做起了药物生意?”

    陆浩年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得意:“对,这玩意不同于毒品人人喊打,但上瘾性却丝毫不逊于毒品。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我就成了miracle的全球总代理。从我手里卖出的药,围起来能绕地球两圈呢!”

    陆子航浓眉微蹙,沉吟片刻:“miracle的制造者是谁?”

    “问这个做什么,想跟我抢生意?”

    “不说?”tqR1

    陆子航步步逼近,脸色照旧平静,然而那双湛黑的眸子却弥漫了一丝杀意,通身透出腾腾的杀气,陆浩年不由打了个寒颤。

    黄毛小子忽然被扔进了花厅的中央,毫无印象地抱住了陆浩年的大腿,鼻涕与眼泪齐飞,哭哭啼啼:“老大,这个男人好恐怖,他……三拳两脚就把我们几个都打翻了。”

    “废物!”陆浩年狠狠一踢腿,把他往一边甩开,动作过大扯到了隐秘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马克也迈步走过来,和陆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几个小喽啰早就被陆子航揍趴了,马克却一直守在花厅门口,直至现在才把他们放进来,瞅准了时机,刚好给陆浩年带来一股沉重的压力。

    眼看两个男人呈夹击的架势步步紧逼,陆浩年低叹一声,颓然地一摊手:“事实上,没人知道miracle的制造者是谁。每次进货都是给我一个地址,过去之后就有一群蒙面黑衣人,人人都身揣重武器,眼睁睁看着我把货运走,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的脸。”

    众人面面相觑,防护得这么严密?

    陆子航冷眼思量了片刻,陆浩年似乎没说假话,他低声把江尔蓝之前也曾染上miracle的情况告知了马克,谁知他闻言却轻松地笑了起来。

    “如果陆浩年的话属实,咱们反而不用那么担心。我认识一个很棒的医生,以前就是他治好了蓝蓝。”

    “乔一飞?”江尔蓝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马克点头,神色轻松不少:“他现在正在C市的一所学校任教,咱们立刻就去找他!”

    陆子航脸色未变,眼底却不自觉地浮现一丝笑意:“我去安排飞机,今晚咱们就能抵达C市。”

    一行人往外退,只留下不甘心的陆浩年,忽然出声叫住了陆子航:“陆子航,这个女人两年前就应该和我一度春宵,我不会放弃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人!”

    “这个女人”,很明显是指江尔蓝。

    他对江尔蓝没什么感情,只是不能容忍自己失败。

    “同是陆家人,别逼我对你出手。”陆子航虽然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然而心里却警戒起来,这个表弟心术不正,小小年纪就城府深沉,一定要好好防备。

    人已经走尽了,花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黄毛小子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扶住陆浩年:“老大,他们已经走。”

    “啪”,迎接他的是狠狠的一巴掌。

    “我有眼睛,看得见!你,去给我查清楚,关于陆子航和他老婆的所有事情!”
正文 第254章 医生不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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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离开了几天,重新踏上C市的土地,江尔蓝仍有种久别重逢的冲动。

    陆子航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怀念C市的雾霾么?”

    江尔蓝俏皮地眨眨眼,张开双臂做了个陶醉的姿势:“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味道。”

    从机场走出来,整个城市已经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渐次闪烁,把夜色点缀得如同万花筒般美妙。

    时间已晚,马克提议各自归家,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再去找乔一飞:“他是个医学天才,最擅长精神治疗法,也有天才的通病,脾气蛮大的,他最不喜欢被人打搅私人生活了。”

    回到陆家别墅,江一诺刚刚上床睡觉,听见动静,连忙下楼来,一个猛子往江尔蓝怀里扑去,兴奋地大喊:“妈咪!你终于回来了!”

    陆子航眼疾手快,赶紧拦在前面,两手一伸,接住了他,严肃地交代:“妈咪生病了,需要小心爱护,你不能这么虎头虎脑的。”

    “妈咪生病了?”江一诺踮起脚尖,招手让她蹲下身来,温热的小手抚上她的额头,轻声关切,“妈咪生了什么病啊?严不严重?”tqR1

    “不严重,诺诺乖一点,妈咪就会好的快一点。”对着儿子,江尔蓝的语气不由温柔了许多。

    “诺诺一定乖,妈咪快快好起来!”

    与儿子黏在一起,江尔蓝的状态好了不少,一大一小玩到深夜,才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居然一夜好眠,连梦都不曾做一个。

    她刚吃完早餐,马克的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从窗口探出一只手,向她招呼:“收拾好了没?准备走了。”

    “来了来了!”江尔蓝咽下最后一块面包,忙不迭地答道。

    乔一飞性格古怪,不喜见人,就算当初他承蒙马克的拜托,给江尔蓝治疗的时候,也很少出现,制定出治疗方案,就交给助手来办。

    而且,他生了一张教导主任的脸,每时每刻看过去,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听说他给你治疗了大半年,难道就没见他笑过吗?”陆子航不信邪。

    “他要是笑一下,算我输!你都不知道,大半年时间,我见他的次数不超过这个数!”说着,江尔蓝举起两只手掌,也就是说不超过十次。

    这么一算,平均一月连两次都见不到?陆子航挑了挑眉,有点夸张。

    乔一飞的诊室开在C市大学城的一个僻静处,周围都是年岁已久的老小区,显出破败不堪的颓势,春风拂过,甚至有几分萧瑟之感。

    走进小区,马克在最后一栋六层小楼前停住了脚步:“他租下了六楼的一整层,既作为诊室,又作为住所,方便他在附近的医科学校教书。你们在下面等一等,我先上去打个招呼。”

    不到五分钟,马克就下楼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眉宇间狠狠地皱成一团。

    “怎么这幅表情?他不愿意给我治疗?”江尔蓝心里“咯噔”一声,有点惴惴不安。

    马克点头:“他说,已经给你治疗过一次了,同样的毛病,不治第二次。”

    “你是他的朋友,也不行吗?”

    马克摇头:“我劝过了,他不同意。”

    相交几年,他知道乔一飞的脾气,万分执拗,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从长计议,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江尔蓝心里涌起一阵失落,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故作轻快地安慰两人。

    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miracle造出来,根本就没有解药,除了乔一飞有治疗的经历,一时半会儿哪里还能找到其他的靠谱医生呢?就算能够找到,江尔蓝的身体也不一定能等了!

    陆子航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一横,作势就要冲上去:“没时间想了,我就不信没办法让那个乔一飞点头!”

    “哎,陆子航——”

    江尔蓝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却听背后有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学姐,你这么会在这里?”

    她转头一看,是司徒文。

    司徒文一直关注着各种娱乐新闻,但自从上部电视剧杀青后,江尔蓝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许久没有消息,不曾想,今日居然在大学城附近的老小区碰见了。

    他兴奋地冲上来,顺着江尔蓝的目光望去,指了指楼上:“学姐,你也是来找我师傅治病的吗?”

    “你的师傅?”

    司徒文的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的笑,提起他的师傅,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是啊,六楼开诊室的乔一飞医生,就是我的师傅。”

    原来,乔一飞现在被聘请到了医科大学做导师,在无数学生中偏偏看中了司徒文的天赋和努力,收了他作关门弟子。

    司徒文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你们谁有病?”

    话出口,他才觉得不对劲,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抱歉:“我的意思是,你们谁找我师傅呀?”

    江尔蓝略一迟疑,才低低地回答:“我。”

    “学姐?”一瞬间的惊讶后,司徒文踏上了楼梯,向他们招手,“跟我上楼吧。”

    “可是,你师傅已经拒绝了为我诊治。”江尔蓝的手指捻住衣角,有点难为情。

    “为什么?”

    “他说,同样的毛病不治第二次。”

    司徒文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傅他老人家噢,脾气是挺怪的,没事,上来吧,我劝劝他。”

    说着,他就率先“蹬蹬蹬”地上楼。

    六楼,一边的大门敞开,挂了一块老旧的木质牌子:乔一飞诊室。

    “对面那间屋是我师傅的住所,白日里一般都锁着,这边才是诊室,你们快进来。”司徒文简单地介绍了一句,给他们端上一杯白水,“在沙发上坐一坐,我去找师傅。”

    客厅被改造成一个接待室,摆放了红木的沙发和茶几,一侧还竖了个博古架,放了几本五花八门的杂志。连通的饭厅部分放了几张扶手椅,有病人正半躺半坐地闭目养神。

    主卧变成了乔一飞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粉红短裙的年轻护士,生的高挑靓丽,挡在门口,把办公室的景象遮去了大半。看见司徒文过来,她还笑着调侃了一句:“哟,高材生又过来了?你来的真巧,正好没什么病人。”

    司徒文粲然一笑,冲江尔蓝的方向眨眨眼:“喏,我正好给师傅带了病人来。”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厚实的门挡住了所有的声音,不过两三分钟,里面忽然就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司徒文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怒气冲冲地讲:“你不肯治,我自己给她治,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拉开门冲了出来。

    “司徒文,给我回来!”乔一飞霍然起身,冷静地厉喝,“她沾染miracle上瘾了,你能治吗?”

    司徒文像一头风风火火的小火车,已经冲出了老远,忽然闻听此言,一下子就愣住了,下意识地回身,反问:“miracle?国际上最新出现的那种损伤性上瘾药品?”

    乔一飞点头,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江尔蓝身上,冷声揭开她的伤疤:“两年前,她就染上过毒瘾,我帮她治过了。如今二次上瘾,几乎不可能根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让她自生自灭吧!”

    “怎么会?”司徒文扭头看向江尔蓝,清冷的气质,仿佛一朵独自盛开的百合花,“学姐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当初家里出了那样的事都不曾打垮她,怎么会两次染上毒瘾呢?不会的,这一定是搞错了……”

    乔一飞冷眼一横,盯住江尔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狐狸精似的,掩不住鄙夷:“哼,你若不信,大可自己问一问她。”

    闻言,司徒文扑过去,盯住江尔蓝的眼:“学姐,这只是一个误会,对吧?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江尔蓝低垂眼睑,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围观,脸颊也止不住发烫,十分难堪,深呼吸了好多次,才鼓足勇气开口:“是,乔医生说得没错,我……的确对miracle二次上瘾了。”

    说出最后一个字,她能感觉到医生护士,乃至其他病人的眼神里都掺杂了鄙夷,死死地咬住唇,才能阻止眼泪流出来。

    “乔医生,这一点可以解释,蓝蓝也是受害者,她不是主动想染上毒瘾的……”

    陆子航从后揽住她的肩,给予一点支撑,解释的话刚出口,就被江尔蓝打断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二次上瘾是事实!乔医生不想治就算了,大不了一死,我不怕!我真是受够了每个人都在提醒我上瘾这件事!”

    “乔一飞,枉你是个医生,自己却带着有色眼镜看病人,你也有病!”

    吼罢,江尔蓝毫不迟疑地转身,冲出了这间诊室。

    司徒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下楼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学姐,我错了。你说的对,我身为医生,的确不该挑剔病人。而且,我也相信,你会染上药瘾并非自愿,你不是那种社会混子。学姐,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让我给你治疗吧。”
正文 第255章 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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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怕江尔蓝不同意,司徒文急急地为辩解:“学姐,我好歹也跟了师傅一年,成绩也一直是医学系的前三,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的十分诚恳,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住她,像是两颗水润的黑葡萄似的,透出一丝自信和狡黠。

    江尔蓝迟疑了,垂头看着脚尖,声音很轻:“你要想好,我是二次上瘾,可能……并不好治。”

    手忽然被握住,司徒文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指腹,自信满满:“学姐,你要对我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咱们能戒掉一次,就能戒掉第二次!”

    这一刻,江尔蓝忽然被说动了,她一定可以成功摆脱miracle这个恶魔!

    两人正四目相对的时候,半路忽然杀出个陆子航,眉头一皱:“做什么呢,把手放开!”

    江尔蓝垂头一看,司徒文还握着她的手,连忙触电般闪开,细眉微挑,嗔怪说:“是你大惊小怪,学弟安慰我呢。”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陆子航连忙压下不愉快,面色平静地安慰她:“没事,世界上的优秀医生那么多,没了一个乔一飞,还有很多个乔二飞、乔三飞,我一定尽快给你找个好的。”

    “不用了,学姐已经答应,让我医治她。”

    陆子航挑眸,湛黑的瞳仁紧盯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心存怀疑:“你?行吗?”

    司徒文倒是一派老实:“我想试一试,况且,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若是碰见了问题,还能就近找师傅帮忙。”

    马克赶上来,一脸郑重其事:“那么,就拜托你了,请放心,医好了蓝蓝,我一定重金酬谢。”

    司徒文挠了挠脑袋,眼睑低垂,一丝羞赧爬上脸颊:“我只想学姐能够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卧槽,卧槽,这是当着他的面儿勾引蓝蓝啊!

    陆子航心里瞬间狂奔了一万匹草泥马,可他捏紧了拳头,强忍住翻涌的醋意,不断告诉自己,忍住,蓝蓝还靠他医治呢,平时盯紧点,千万不要给他可趁之机!

    然而,从司徒文上门诊治的第二天起,陆子航就发现,他根本没时间来盯住整个治疗——华天告急!

    这段时间,总有人在背后针对华天集团搞些小动作,陆子航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陆浩年,却抓不到证据。

    华天在明,陆浩年在暗,一些损人不利己的手段,让人伤透了脑筋。

    思前想后,他设了个局,放出假消息留了一批货在码头的仓库里,引诱陆浩年派人袭击仓库,逮住了他麾下的得力干将——之前在泰国见过的黄毛小子。

    然而黄毛一口咬定,他只是想报复陆子航,才出此下策,并没有咬出陆浩年。尽管如此,也给了陆浩年不小的打击。

    陆子航揉了揉眉心,为了策划这件事,他一夜未归,直到审讯完毕,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他狼吞虎咽吃了一个三明治,径直驱车回了陆家别墅,打算瞧一瞧司徒文的治疗方案。

    还没踏进家门,他就听见了女人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他连忙奔了过去。

    只见江尔蓝的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背后,眼圈通红,一双眼蕴满了红血丝,像是《行尸走肉》中的丧尸一般,费尽全力朝司徒文冲过去,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咆哮。

    “学姐忍住,这一段药瘾过去,咱们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司徒文双眼紧盯住她,双手握拳,一直在为她打气。

    看见江尔蓝难受的模样,陆子航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他大踏步走过去,抬手就帮江尔蓝解开绑住双手的绳索:“司徒文,你是来给蓝蓝治病,而不是虐待她!”

    “不可以解开!”司徒文冲上来阻拦,呼吸急促地解释,“只是我和师傅共同商定的治疗方案,自行催发她的药瘾,并且让她在抵抗药瘾的过程中获得惯性,现在每天都会发作一次,大概一个月后就会有所缓和。”

    “什么,每天都要让蓝蓝这么痛苦一次?”陆子航拧眉,脸色阴沉。

    说话间,他已经解开了绳索,解放了江尔蓝的双手,只见她疯了似地捧住司徒文的手臂,张口就往下咬。

    陆子航大惊失色,他没想到那个温柔娴静的女人会忽然变得这么疯狂,眼疾手快地把手伸过去,一阵疼痛袭来,江尔蓝狠狠地咬了下去。

    趁此机会,司徒文挣脱了手臂,在佣人的帮助下,重新把江尔蓝的双手反绑了起来,回头再看陆子航,他的手臂上印出一个深深的牙印,不断有鲜血沁出来。

    又挣扎了二十分钟,司徒文才给江尔蓝注射了一管镇定剂,让她缓缓睡去。

    镇定剂的药量不多,江尔蓝醒来时,厨房刚刚做好晚饭,空气里飘忽着一股饭菜的浓郁香气。她揉了揉眼睛,刚睁开眼就看见了陆子航,正坐在床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江尔蓝微微一笑,视线往下,移到了他包扎的手臂上,愣了片刻,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她垂下头:“陆子航,对不起,一定很痛吧。”tqR1

    “不痛,不信你摸一摸?”说着,陆子航就拉起她的手,覆在包扎的绷带上。

    江尔蓝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似乎还能感觉到伤口的温度,眼泪一下子就滚出来了:“我很没用吧,永远都在拖你的后腿……”

    她刚开口,就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陆子航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要有用,我们能比冰箱有用?能比电脑有用?”

    他伏在小女人的肩头,轻声低诉:“我喜欢你,万千人海里,只喜欢你一个。哪怕你红颜老去,哪怕你不再聪明,我还是喜欢你。在别人眼里,你或许只是一片地上霜,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一缕白月光。”

    别人的地上霜,我的白月光。

    江尔蓝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地闭上眼睛,得此良人,她宁愿花尽一生的好运。

    司徒文每日按时来陆家别墅报到,午后一点到,下午四点走,坚持了一个月,江尔蓝的药瘾抵抗力明显好了许多,开始进入治疗的第二阶段,间隔一天进行药瘾诱发。

    再配上他制定的运动计划,江尔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得健康,她开始相信,哪怕二次上瘾,她也能摆脱miracle这个恶魔!

    这段时间的治疗,她几乎把自己封闭起来,晚上接到沈江月的电话,兴奋极了!

    “蓝蓝,你已经好久不找我玩了,在做什么呢?”

    “最近有点事,在闭关,嘻嘻。”若是说身体不好,沈江月肯定十万火急地赶过来。

    “闭关修炼演技?是不是又有新的剧本准备拍了?”

    “唔,现在还不能透露……”江尔蓝打太极拳的功夫越来越好了,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所幸,沈江月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她沉吟片刻,娇羞地小声讲:“蓝蓝,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听出她的娇羞之意,江尔蓝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趴在床上,翘起两条长腿,兴奋地追问,“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嗯……”

    “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沈江月银铃般的笑声,好一会儿才讲:“一个特别帅气的人!咱们明儿组个局,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江尔蓝迟疑了,第二阶段的治疗还没开始,她的情况还不足以支撑她出门一整天——万一中途药瘾犯了,那就糟糕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寻了个借口婉拒了这顿饭,和沈江月约定一个月后再聚。

    几乎是掐准了时间,刚好一个月后,沈江月的电话又如约而至。

    “蓝蓝,我……我怀孕了。”沈江月欲言又止,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蕴含了无限的喜悦。

    “什么?你们动作也也太快了吧!”

    江尔蓝惊讶地跳了起来,平静下来又问:“那他知道吗?”

    “知道,他说想和我结婚呢,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约出来见一见吧。”

    “好。”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江尔蓝的情况大有好转,虽然离根治药瘾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但不要闻见miracle的味道,平时的生活就不受影响了。

    司徒文怕她突然发作,临出门前给她准备了随身的缓解药物,又有陆子航主动请缨当司机,千叮咛万嘱咐:“我就在餐厅对面的咖啡店,有什么事情你给我电话,一分钟我就能到!”

    江尔蓝失笑:“你们这么郑重其事,搞得我好像上战场一样,我会紧张呢!”

    小江南餐厅。

    江尔蓝踏进大门时,沈江月已经等了一会儿,兴奋地冲她招手。

    “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沈江月捅捅她的胳膊,面露狡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会儿可要替我好好把关。”

    “没问题,你还是替他祈福吧,要想成功把我们的大美女娶到手,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两人笑闹成一团,沈江月忽然伸手向门口招呼:“嗨,这里!”

    江尔蓝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却只看见了陆浩年的身影,心里一惊:沈江月的男朋友难道是他?
正文 第256章 居然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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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月迫不及待地离开座位,迎了上去,果然是朝陆浩年的方向走去。

    江尔蓝定睛一瞧,陆浩年的手熟稔地攀上了沈江月的肩,看上去关系十分亲密,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陆浩年,拿开你的脏手!”

    沉思间,沈江月已经拉着男人坐到了她的对面,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兴高采烈地介绍:“蓝蓝,这是我的男朋友,陆浩年。”

    说罢,沈江月扬起脚尖,在餐桌下轻轻地踢了江尔蓝一脚,倾身过去,得意地悄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平心而论,陆浩年的确是帅哥一枚。

    与陆子航的风格不同,他的身材颀长且均称,眉眼精致,像是一笔一划刻出来的工笔画,每一个部位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然而,落在江尔蓝的眼里,却显得有些gay里gay气,碍于沈江月的面子,她没有直接反驳,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沉浸在喜悦中的沈江月,一点也没注意到江尔蓝的脸色不对劲,扭过头,俏皮地向陆浩年介绍:“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江尔蓝,我俩好到一条裙子塞两个!”

    “噢,还请江小姐多多指教。”陆浩年佯作从未见过她的样子,彬彬有礼地伸出手,与她虚虚一握。

    沈江月朗声大笑,推了他一把:“你别这么一本正经啦,放轻松,蓝蓝不是外人。”

    陆浩年微微耸肩,低叹一声:“就是因为江小姐身份特殊,才要更加礼貌才对,万一她在你面前吹个枕头风,我什么时候被你逐出局都不知道。”

    他的俏皮话,逗得沈江月哈哈大笑,从他走进来后,脸上的笑容就一直不曾消减过,看得出好友似乎很满意这个男朋友。

    趁沈江月低头看菜单的时候,江尔蓝喝了一口水,故作无意地问:“陆先生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买卖。”

    “噢,在C市吗?什么买卖啊,说不定我还能发动朋友们去捧个场呢?”江尔蓝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实则步步紧逼。

    “太不凑巧了,我的生意在泰国,江小姐和朋友以后去泰国,我可以带你们去吃地道的泰国美食。”陆浩年四两拨千斤,瞅着沈江月没注意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江尔蓝咬唇,她分明知道这一切,却故作惊讶地出声:“你的事业在泰国,那你和江月怎么认识的?以后难道要把她带去泰国?离家千里之外,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生活会很艰难的。”

    陆浩年的手抚了抚沈江月柔顺的头发,一双精致的眼微弯,含情脉脉地看过去:“我是来中国考察市场无意中遇见江月的,一见误终生呐,为了她,我愿意把生活挪到中国来,并且定居C市。”

    沈江月眼尾微挑,瞄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啦,男子汉说话要算话。”

    “遵命,老婆大人!”

    看着面前的两人笑闹成一团,江尔蓝的心更冷了,这般帅气又一嘴甜言蜜语的男人,沈江月早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完全没不会注意到陆浩年的问题。

    气愤陆浩年的装腔作势,江尔蓝的脚尖磨蹭过来,余光瞥见他脚的位置,狠狠地踩了下去。

    为了这次好友见面,江尔蓝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柔软的白色蕾丝边衬衫,配帅气利落的黑色西装裤,脚踩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鞋。此刻,又细又尖的鞋跟正踩在陆浩年的脚趾头上,江尔蓝翘起唇角,故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当场就看见陆浩年脸色大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见动静,沈江月扭头看向他,蹙眉关切:“怎么了?”

    察觉到江尔蓝飞速收回了自己的脚,陆浩年用余光斜睨了她一眼,疼得眉头紧皱,强忍住爆发的冲动,扯出一缕笑:“没事,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脚。”

    “这么疼啊?快,让我看看,揉一揉。”闻言,沈江月心疼极了,不顾自己怀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弯下腰就要去查看他撞伤的地方。

    陆浩年连忙把她扶住:“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去接朋友了,老婆,可以拜托你去嘛?”

    沈江月一口答应下来,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离去前还不忘交代陆浩年好好照料好友。

    她的身影刚从餐厅门口消失,江尔蓝就轻拍桌面,恶狠狠地瞪了陆浩年一眼:“陆浩年,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警告你,别招惹沈江月!”

    “哎哟,我好怕呢。”陆浩年双手抱肩,佯作害怕的模样,眼底却清楚地写着不屑一顾。

    他的身子往后靠,顺手摸出一支烟,熟稔地点燃,看着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的白烟,轻笑一声:“人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有势,找沈江月当老婆,这笔生意我不亏呀!”

    放屁!

    他可是陆家人,发展重心也不在中国,怎么会突然找上沈江月,江尔蓝才不信他没打鬼主意!

    “陆浩年,收起你的假模假式,我不吃那一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挑明了讲,找上沈江月到底为了什么?”江尔蓝义正词严,放在桌上的手捏紧了拳头,手背能够清晰地看见青筋暴起。

    陆浩年始终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把桌上的水杯把玩了好一阵,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才讲:“你怎么就不懂呢,我接近沈江月,全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江尔蓝迷惑不解,陆浩年吃错药了吧?tqR1

    陆浩年手肘撑在餐桌上,声音轻柔,如阳春三月的温柔细雨:“为了……邀请你和我一度春宵。”

    他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狐狸般诱人,薄唇轻启,又重复了一遍:“你若是答应和我睡一晚,我就如你所愿离开沈江月。”

    江尔蓝悚然一惊,霍然起身的时候动作过大,不小心带倒了面前的水杯,顺着餐桌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总算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神色复杂,低低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接近沈江月,全因为她是我的好朋友,想用她作诱饵,逼我委身于你?”

    陆浩年点头,轻轻地拍掌,目光里隐含了赞赏:“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个变态!”江尔蓝目光一凛,抬手就要扇过去一个耳光。

    陆浩年眼眸一闪,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身前一拉,唇就覆了上去。江尔蓝反应也快,手腕挣脱不开,索性把脸往旁边一偏,微凉的薄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让她心底忍不住涌起一股恶心。

    很快,陆浩年就放开了她的手,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就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指着江尔蓝怒斥:“你是江月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这样对她,居然……居然勾引我?我绝不会背叛江月,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尔蓝还没能从最初的恶心中解脱出来,顿时黑人问号脸,怎么回事?陆浩年中邪了么,怎么忽然变了画风?

    直到看见沈江月一脸怒气地冲过来,嫩白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江尔蓝才意识到,她中招了!

    陆浩年坐在餐厅门口的对面,老远就看见了沈江月的身影,接机强吻江尔蓝,却拉着她的身体前倾,制造出是她主动的模样,诱导沈江月。

    在沈江月走近的时候,又刻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义正词严地批判江尔蓝,不怕那个傻兮兮的女朋友不信。

    江尔蓝气得脸色涨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细眉狠狠地皱起,面向好友:“江月,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觉得,我真会做出抢夺你男朋友的事情吗?”

    “我觉得不会,但……”沈江月迟疑,一边是她相亲相爱十几年的好姐妹,一边是她全身心投入的爱情,两难抉择。

    看出了她的迟疑,江尔蓝添柴加火:“江月,相知相识十几年,我从来没骗过你。事实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陆浩年说谎了!”

    沈江月的指甲狠狠扣进掌心,泛起一阵尖锐的疼,她扭头看向陆浩年,红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你真的说谎了吗?

    陆浩年眼珠子一轮,他早就算计到江尔蓝会打感情牌,就凭沈江月对他的一时迷恋,暂时还不能抵抗姐妹间十几年的情谊。可他一点也不慌张,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他的面色忽然浮现一丝潮红,眼眸含情,握住了沈江月的手:“江月,我的身体忽然好热啊,好难受。”

    “你怎么了?”沈江月一下子把所有的疑问都抛向了脑后,赶紧把他扶住。

    陆浩年的余光扫过江尔蓝那张紧绷的脸,欣然开口:“我感觉,好像被人下了春药。”

    大庭广众,下春药?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这杯水上,轻声讲:“进餐厅后,我只喝过面前这杯水,难道有人趁我不注意,下了春药?”

    这张桌子上,一共就三个人,很明显他的矛头直指江尔蓝。

    “你说谎,我没下药,你恐怕是自导自演这一出戏吧!”江尔蓝嗤之以鼻,看他面色潮红的样儿,演技还挺逼真。

    “是不是下了春药,我的这位朋友就能验证。”

    随着陆浩年的话,江尔蓝才注意到他的朋友,扭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正文 第257章 孩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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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文,怎么是你?”

    江尔蓝惊讶地微微张唇,方才一番唇枪舌剑,她完全没注意到沈江月接来的这位朋友,此时一看,居然是老熟人司徒文。

    他和陆浩年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司徒文显然也很讶异,居然会在朋友聚会上看见江尔蓝,白净的面容浮上一丝羞赧,口齿都有点模糊:“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浩年眉目不动,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俩认识,甚至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出戏!

    他强忍住体内涌动的火热春意,轻轻拍掌:“呵,你们俩也认识啊,那正好,就请司徒兄做个见证,验一验这杯水里是否放了春药?”

    沈江月欲言又止:“他……”

    陆浩年的手掌覆上去,柔和地安慰她:“司徒兄为人正直,又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检验一个春药,小菜一碟。”

    他把那杯水往司徒文的面前一推,神色自然:“司徒兄,请。”

    沈江月瞄了身形挺拔的好友一眼,不忍心地出声阻止:“大概是误会吧,不用验了。”

    陆浩年眉宇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冷酷地命令:“凭什么放任她对我下手?验,必须验!”

    江尔蓝也来了脾气:“验!我也想看看,被揭穿的时候有些人会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虽然脸色通红,目光柔情,但看陆浩年依旧站得笔直,神志清醒,江尔蓝心里早已认定,他不过是在装腔作势地演戏,越是坚持验证水里有没有春药,就越是心虚。

    既然两人都坚持,司徒文一脸严肃地折起衣袖,挽至半臂,端起那杯水,采取扇闻的方式,仔细地闻了闻。随即,又抽了一根筷子,轻点杯中的水,沾了一滴尝了尝。

    “的确是烈性春药,药性很强,用冷水冲淋也很难缓解。”司徒文面色凝重,“这种烈性春药,属于违禁药品,在国内不容易弄到……”

    陆浩年幸灾乐祸地瞅着江尔蓝,缓缓开口:“司徒兄是出了名的正直,况且他和你我都认识,不至于会偏帮我吧?”

    他这么一说,就连沈江月也不由点头,看上去司徒文和江尔蓝的确关系不错……

    “蓝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浩年很帅,但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姐妹,至于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沈江月细眉一拧,眼底弥漫了一股悲愤之意:“你有完美无缺的男朋友,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孩子,简直是人生赢家,难道别人就不可以拥有幸福了么?蓝蓝,你到底为什么要坑我?”

    江尔蓝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她指向陆浩年,语气狠厉:“沈江月,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一瞧,陆浩年不是个好东西!他……他在骗你,那春药肯定是他给自己下的!”

    “江尔蓝,你编造谎言也走点心吧,我给自己下春药?”陆浩年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给自己下毒药啊,更能逼得你俩反目了!”

    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又灌下一大口冰水,面含春色,双眼泛红地半倚在沈江月身上,低声道:“江月,你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姐妹,她若是死不承认,咱们也就别追究了,免得伤了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他越是大度地表示不追究,沈江月就越生气,满满的气愤写在脸上:“就因为我们多年姐妹,我菜肴她说清楚。你和她头一次见面,她肯定不至于讨厌你,要么就是太喜欢你了,巴不得把我挤走,要么就是不满意我了,想让我心里添堵。”

    她逼近江尔蓝,一双美目死死地盯住她,毫不客气:“你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尔蓝有一瞬间的踌躇,若是挑明她认识陆浩年,难免就牵扯出她身染毒瘾的事。她已经受够了别人同情或者鄙夷的目光,暗下决心连沈江月也不要告诉,咬了咬下唇:“我就是讨厌陆浩年,而且这事也不是我做的!”

    沈江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懂了,以前只有你拥有童话里那样曲折又幸福的爱情,所以现在看不得他给我带来了真爱,对吧?江尔蓝,你真卑鄙,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江尔蓝终于明白了这句话,沈江月大概是太爱陆浩年了,所以才会时时刻刻地患得患失,就算面对好姐妹,也不能放下心防。

    “江月,随便你怎么说我,但陆浩年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你切记小心。”

    “你都不认识他,凭什么随随便便下定论?”

    眼看两个好姐妹忽然反目,司徒文站在一旁手脚无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开口替江尔蓝辩解,她其实认识陆浩年,才会出此评论:“其实,学姐认识……”

    “闭嘴!”

    江尔蓝和沈江月异口同声地喝止了他。

    陆浩年一看情况不对劲,再僵持下去就有可能穿帮了,连忙扯了扯沈江月的衣袖:“我实在太难受了,江月,咱们走吧。”

    沈江月关切地扶住他,临走前,还瞪了江尔蓝一眼:“江尔蓝,我真是看错你了!本来高高兴兴想把男朋友介绍给你,结果你居然是这种见不得人,脚踏两只船的女人!”

    “走吧,小心被别人卖了还数钱,以后别来找我哭!错把茅坑里的臭石头当块宝,也就只有你才这么傻!”望着沈江月的背影渐渐远去,江尔蓝破口大骂,可骂着骂着,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沿着唇角流进嘴里,泛起一股苦苦的咸味。

    收回目光,却发现整个餐厅的人几乎都在围观,江尔蓝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泪,眼珠子一瞪:“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啊?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低头吃你们的饭!”

    骂完,她反而哭得更伤心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旁边有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位小姐,你们点的菜还要不要上啊?”

    “人都走没了,还上个屁啊!”

    服务员面露难色:“那您不吃饭能不能出去啊?在餐厅里哭,很影响我们生意。”

    江尔蓝点点头,哽咽着走出餐厅。

    一个梨花带雨的美女,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她却顾不得,口中念念有词:“十几年的情谊,居然比不过一个男人!靠,空有一张臭皮囊,腹中原来草莽,就特么是个绣花枕头嘛。还是个黑心棉的绣花枕头!”

    司徒文跟着她走出来,沉默着递上一张纸巾,眼里盛满了心疼。

    “你还跟着我干嘛?”江尔蓝把纸巾往他怀里一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是助纣为虐!陆浩年就是个人渣,分明就是他自己下药挑拨我和江月的关系,你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

    司徒文锲而不舍地又递上一张纸巾,低低地辩解:“我没有帮他,只是实话实说,那杯水里确实下了春药,但也不一定是你下的啊。喏,哭得不好看,用纸巾擦一擦眼泪吧。”

    话是这么说,可正在气头上,又被陆浩年吹了枕头风的沈江月,已经在心里给她判了死刑吧。毕竟,谁会想到陆浩年真的这么狠,给自己下烈性春药呢!

    看见司徒文那张懵懂的脸,她的怒斥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江尔蓝顿时就没法正儿八经地生气了,抽抽噎噎地接过纸巾擦了眼泪:“就你这直男审美,活该没有女朋友!看见女生哭,你哪能说不好看啊,不会用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来形容吗?”

    司徒文豁然开朗地“哦”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我想着女生不是都怕变丑嘛,若是说不好看,你肯定就不哭了。”

    江尔蓝忍俊不禁,什么破理论!

    她沉吟片刻,又板起了脸,目光炯炯:“老实交代,你和陆浩年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大约一个月前,他来找我咨询一些医药方面的问题,一来二去,就变成了普通朋友。今天早上,他忽然邀请我吃饭,但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顿饭上。”

    江尔蓝咬唇,脑筋飞速地转动,沈江月是她的好姐妹,司徒文是她的主治医生,陆浩年忽然对这两人下手,难道有什么隐秘的企图?

    难道真如陆浩年所言,他只想和自己春宵一度?

    江尔蓝摇摇头,把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他那般黑心肠的坏蛋,怎么可能为了这点破事处心积虑!

    左思右想,也没个结果,江尔蓝索性擦干眼泪,过街去对面的咖啡店找了陆子航,一道回家。tqR1

    直到夜深了,她躺在床上,还是心情郁闷,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怎么了?今天从餐厅回来,你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和沈江月吵架了?”陆子航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江尔蓝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正打算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一说,让他也来分析一下陆浩年的奇怪心理,手机忽然响了。

    她瞥眼一看,手机屏幕上不断地跳跃着“沈江城”三个字。

    沈江城忽然打来电话,难道与白天的事情有关?

    江尔蓝狐疑地接通了电话,只听沈江城语气沉重地说:“江月流产了。”
正文 第258章 没了妹妹,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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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白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会……”江尔蓝吓得立刻跳了起来。

    “她现在进了医院,你有空去瞧瞧她。”

    江尔蓝低低地应了一声,听出沈江城的语气不妙,追问了一句:“江城哥,你还好吧?”

    在她的心里,沈江城向来是个很温暖的人,犹如灿烂的朝阳,声音温柔而和煦。可现在,他却明显低沉了不少,恨恨地咬牙道:“陆浩年,真他妈是个畜生!”

    跟陆浩年有关?

    江尔蓝连忙追问:“江城哥,江月到底是怎么流产的?”

    “她……她怀孕一月有余,本来就不够稳固,谁知道那个畜生还非要和她上床。”

    江尔蓝惊叫出声:“江月怎么不拒绝他啊?”

    沈江城顿了顿,咬牙切齿地骂道:“陆浩年那个人渣,江月拒绝了,他居然动手打了江月!我去找她的时候,看见她的手臂和大腿上都是一个个绯红的巴掌印,身下一滩血……”

    混杂了轻微的电流声,江尔蓝也能分辨出他的啜泣声,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认识十几年,江尔蓝还是头一次遇见他哭,心脏微微抽搐,也跟着难受起来:“江月在哪家医院?”

    “仁心医院。今天太晚了,你明日再去吧,顺便劝一劝她,陆浩年那样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不能要!”

    “什么?这个畜生都动手打她了,江月还想和他继续在一起?她脑袋被门挤了吧!”江尔蓝气得破口大骂,狠狠地一跺脚,巴不得一脚踩爆陆浩年那个人渣的头。

    沈江城也无可奈何:“江月就像中了他的毒一样,旁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就算被他打得流产了,还一味维护他,不准别人说他一句不好的话!而且,她就算进了医院,陆浩年也一直守在旁边,我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她好像被陆浩年控制监视起来了,你帮我打探清楚。”

    “我不想伤江月的心,但陆浩年如果真的对我妹妹不利,我也不会放过他!”

    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扒了陆浩年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听着他的声音太过激愤,江尔蓝忽然担心起来:“江城哥,陆浩年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你在哪里?”

    沉默,电话那头只依稀听见夜风呼呼刮过的声音,许久,沈江城才吐出一个地点:“护城河,永武桥。”

    “你在那儿等我,马上过来!”

    瞅见江尔蓝挂掉电话,立刻披上外套,手忙脚乱地扎起马尾,陆子航狐疑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江城哥的情绪不对劲,我过去看看。”

    沈江城?

    陆子航立刻把毛巾一扔,套上了外衣:“我陪你一起去。”

    瞅了瞅窗外浓浓的夜色,江尔蓝点了点头。

    一条长河穿过C市,沿着南二环附近延伸出去,永武桥就坐落在附近,离陆家别墅不远,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抵达了桥边。

    夜已深,永武桥上零星亮着几盏暗淡的路灯,放眼望去,空旷的桥面上空无一人。

    江尔蓝咬了咬唇,沈江城不会已经出事了吧?她连忙拨打了沈江城的电话,一阵细微的铃声从下方传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江尔蓝好一番辨认才从一片黑暗中寻到了沈江城的身影。

    “我在桥头等你,有事大声叫我。”陆子航倚着车头,掏出烟,点燃了一支。

    “嗯,确定他没事了,我就上来。”江尔蓝踮脚,轻柔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似乎在安慰他那颗烦躁的心。

    沿着开凿出的狭窄阶梯,江尔蓝径直下了公路,找到了沈江城,定睛一看,他搭着两条长腿坐在河堤边,四周散落了不少酒瓶子。

    “江城哥,你怎么样?”江尔蓝走近,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沈江城扭头,看见是她,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不太好。”

    他喝多了酒,反应似乎也变慢了一拍,抬手指了指胸口:“这儿疼。”

    “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江尔蓝把他手里的酒瓶子拿走,伸手去扶他站起来,哪知他忽然手臂一用力,就把江尔蓝圈在了胸口和胳膊之间。

    “江城哥?”

    沈江城那棱角分明的精致五官忽然在她面前放大,一双微抿的薄唇离她很近,湛黑的深邃眼眸仿佛会说情话一般,只是深情地凝望,就会让人脸颊发烫。

    他的睫毛忽闪,轻声呢喃:“蓝蓝,我不想听你喊我‘江城哥’,我喜欢你叫我‘江城’。”

    江尔蓝杏眼圆睁,手脚僵硬,不敢轻举妄动。

    他伸出两根修长漂亮的手指,攀上她小巧的耳垂,轻柔地摩挲:“只是你一个人的‘江城’,好不好?”

    江尔蓝挣扎了一下,脚步往后退,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江城哥,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不,我没醉,我很清醒。自从你和陆子航重新在一起后,我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还是很想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沈江城的手臂用力,让她不能挣脱出去:“陆子航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但我可以!我可以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沈夫人,我不在乎你和陆子航的过去,也不会在乎诺诺流着他的骨血,我一定会对你们母子好的!”

    江尔蓝蹙眉:“江城哥,你真的喝醉了,这些胡言乱语我就当没听过。我只是因为江月的事情,有点担心你才出来看一看,如果你意识清醒,那我就先走了。”

    沈江城的浓眉微皱,即使喝醉了,通身也带着卓尔不凡的矜贵气质,喃喃说:“别走,别离开我……这辈子,没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我一直为了沈家而活。现在妹妹也不听我的话了,我只有你了……”

    忽然,寂静的河堤边响起了酒瓶滚落的声音,江尔蓝抬头,只看见上方公路静静地站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被暗淡的路灯拉长了背影,显出几分寂寥。

    江尔蓝心神一凛,字字清晰:“江城哥,你会是我一辈子的好哥哥,但也请你别再说令人误会的话了。”

    沈江城急忙反驳:“不,没有误会,我……”

    他刚仰起头来,一道黑影划过他的脖颈,立刻就垂下头,整个身体软趴趴地往后倒去,被陆子航接住了。

    “陆子航,你干什么?”

    陆子航深邃的眸子闪过冷意:“放心,我只是劈了一记手刀,让他安睡一会儿,免得再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江尔蓝眼睑微合,死死盯住脚尖:“呐,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

    “我站的地方正巧顺风,我的听力正巧很灵敏,想不听到都难。”

    江尔蓝扯住他的手臂,摇了摇:“江城哥喝多了,刚刚那一番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男人单手拉住她的衣领,逼得她与自己对视,那双眼似乎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不能放在心上,才是最要紧的。”

    江尔蓝双手高举,以证清白:“我的回答,你都听见了。”tqR1

    夜风中响起一声轻笑,转瞬即逝,男人很快挪开了目光,双手拽住沈江城的肩膀,把他拖上了车,一路疾驰送回了沈家。

    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江尔蓝简单洗漱了一下,刚沾上柔软的大床,就沉沉地睡着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瞅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已经九点了!

    “哎呀,我分明定了八点的闹铃,怎么没响呢?”江尔蓝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闹铃响的时候,你还睡得正香,我帮你关掉了。”往日这个时候,陆子航早就去公司了,不曾想今日还在。

    “那你应该摇醒我啊,糟糕了,我要去看江月呢!”

    “别急别急,我已经替你准备好鲜花和司机了,你洗漱完,下楼吃个早饭再过去。”

    说话间,江尔蓝已经火速洗漱完毕,从浴室里冲出来,“啪叽”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脚下似乎踩了风火轮似的,风风火火冲下楼:“时间不够,我不吃早饭了。”

    循着昨日沈江城给的地址,江尔蓝一路冲到仁心医院,很轻易就找到了沈江月的病房,推门进去,只见她正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住天花板。

    不过一天而已,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下巴似乎也尖瘦了几分,眉宇间弥漫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江月,我来看你了。”江尔蓝把鲜花捧上去,“看,你喜欢的粉百合,开的多好啊!”

    沈江月喜欢花,尤其是鲜艳欲滴的粉百合,果然伸手接了过去,纤长白皙的手指抚过娇嫩的花瓣,只一错眼的功夫,偷偷塞了什么东西在花束里。

    下一刻,她忽然变了脸色,柳眉一竖,眼眸一瞪,把那束妍丽的粉百合又塞回了江尔蓝的怀里:“你还来做什么?以为一束花就能让我原谅你做过的错事?江尔蓝,我告诉你,不可能!”

    “带着这一束花滚吧,把这束花给你的男人把玩吧,我不稀罕!”
正文 第259章 复仇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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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抱住粉百合,脸色一沉,但想到好友刚刚失去了孩子,强压下一丝怒火:“江月,你身体还虚弱,别太激动。”

    沈江月却不识好,苍白的唇一勾,轻声冷笑:“看不见你,我自然就不激动了。江尔蓝,知道为什么会失去这个孩子吗?”

    “因为陆浩年这个人渣!”

    沈江月的眼泪滑下来,嘴唇微颤:“不,是因为你给他下了烈性春药!他实在控制不住体内的欲望,才会无视我的拒绝,不仅打我,还在那种时候……”

    泪珠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很快就浸湿了病床上那一层薄薄的床单,沈江月恨恨地指着她:“江尔蓝,我们的姐妹情谊已经烟消云散了,请你从我的世界滚出去!带着你这束花,滚远一点!”

    她虽然伤心欲绝,可江尔蓝分明看到她的眼底却一片平静,甚至……蕴藏了几分对她的期待?

    这不合常理!

    联想到她刚刚的动作,似乎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花束里,又几次三番提到,让她带着这束粉百合滚,江尔蓝心念一动,好像明白了几分她的意思。

    她背对着病房的门,冲沈江月眨了眨眼,声音却冷厉:“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既然不领我的情,我也不必再为你担忧,大不了姐妹情谊就此恩断义绝!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现在就带着我的花滚远一点!”

    “滚吧,一束花还不值得我稀罕。”沈江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再一次提到江尔蓝送来的花,更让她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江尔蓝死死地抱住花束,大踏步转身离去,刚走到病房门口,迎面闪出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幸好她及时止住了脚步,差点就撞了上去。

    沿着圆领的毛衣往上看,陆浩年那张精致得有些邪气的脸映入她的眼帘,把江尔蓝吓了一跳。一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难道他刚刚一直躲在病房门外偷听两人的谈话?

    再联想到沈江城的话,说他感觉陆浩年这个人渣已经把沈江月禁锢了,不由又相信了几分。

    “你和江月是好姐妹,能在她伤心的时候来看望她,感情真好啊,我送你出去医院吧。”陆浩年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修长的手指拂过江尔蓝肩头的长发,绕了两圈。

    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江尔蓝冷眼看他:“以前或许是好姐妹,但从今天起,我和她是陌路人。”

    说罢,江尔蓝踩着高跟鞋,挺直了修长的脖颈,目不斜视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只余下“咚咚”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回荡。

    陆浩年站在原地思虑了片刻,忽然追了上来,在电梯关门的一刹那,闯了进来。

    江尔蓝瞥了他一眼,紧紧搂住花束,一双红唇紧抿,紧张得脸颊发烫,好像烧熟了一样。

    电梯门刚关上,陆浩年就挪步过来,高挺的身影把她挤在胸膛与电梯厢之间,呼吸有几分急促,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把她包围起来。

    江尔蓝眼眸上挑,看了看角落上方的摄像头,声线尽量平静:“陆浩年,提醒你一句,医院是公共场合,电梯里有摄像头。”

    陆浩年唇角一勾,笑容有几分邪肆,他抬手,大拇指触摸到她的额头,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声音很轻:“江尔蓝,你很热吗?”

    江尔蓝推了推他的胸膛,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他像一块石头般纹丝不动。

    此刻,电梯已经到了八楼,锃亮光洁的面板上显示,四楼即将有人进来。她有点慌了,贝齿紧咬下唇:“陆浩年,你干什么?”

    陆浩年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轻声说:“我想干……你呀,可惜你不愿意。”

    他拉开了距离,视线落在江尔蓝雪白的脖颈上,一路看到性感的锁骨,喉结微动:“两年前,你不愿意,两年后,你还是不愿意。江尔蓝,我真那么差劲?比不上陆子航?”

    想到陆子航,她才有勇气直面陆浩年那张精致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嗯,你比不上他。”

    “哈哈哈,我比不上他?”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陆浩年仰天大笑,眼神狠戾,“哼,你很敢说!不过,别以为你是陆子航的女人就能高枕无忧,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让你尝一尝欲仙欲死的滋味,陆子航给不了你的那种滋味!”

    只一刹那,他的眼圈就漫上一层红色,看上去极为恐怖,江尔蓝情不自禁地往后退,脊背完全贴在冰凉的电梯厢上。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涌进来一群叽叽喳喳的花样少女,把两人隔开了。

    江尔蓝尽量缩小存在感,藏在一群少女中间,但她仍能感觉到陆浩年的目光,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电梯刚到一楼,江尔蓝就抱着花,挤开身前的少女,率先出了电梯,穿过大厅来来往往的路人,飞快地往门口走去。

    行色匆匆中,她扫了一眼旁边的玻璃窗,映出陆浩年凶神恶煞追出来的身形,江尔蓝心里一惊,加快脚步,几乎小跑起来。

    她跑,他也追。

    眼看快要追到了,陆浩年忽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右手,放在脖颈处做了个“咔嚓”姿势,又吐了吐舌头,威胁的意味浓重。

    江尔蓝只顾着回头看他,一时没察觉到脚下的台阶,身形趔趄,忽然就往地上摔去,一双男人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啊,变态!”

    江尔蓝条件反射地怒骂一句,差点把手里的花束都扔了出去,抬头一看,是陆子航那张熟悉的脸,缓缓拍了拍胸脯,一颗心缓缓落回胸口。

    陆子航戏谑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调侃说:“遇到什么事了,这样慌张?你看,周围的人都以为我是个变态登徒子,要对你下毒手了。”

    闻言,江尔蓝环视了一圈四周,果然看见几个路人偷眼往这边瞧,都是她那句“变态”惹的祸。

    她的呼吸还有点紊乱,上气不接下气地讲:“我真的遇见变态了。”

    “怎么回事?”

    江尔蓝拉着他就往外面走,寻到他的车,急急忙忙钻进了副驾驶位:“上来再说。”

    刚上车,她就扯开了那束粉百合,因为抱得太紧,有几片花瓣已经被压烂了。看见江尔蓝几乎把半个头都埋进去了,陆子航不禁疑惑:“这不是你送去看望沈江月的花束吗?你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只看见她做了一个塞东西的东西。等等,会不会在路上我把他弄掉了啊?”

    她正翻拣着,花束里掉落出一个小纸团,只有小拇指那般大小,被陆子航拾了起来:“喏,是这个吗?”

    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江尔蓝把纸团展开,是一张布满褶皱的空白诊断单,上面用不知名的粉末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桐花茶,夜,三点半。

    把这几个字组合起来,沈江月想说的话就很明朗了:凌晨三点半,桐花茶社见。

    陆子航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字上抹了一下,放在舌尖舔了一下,立刻“呸”了一声,朝窗外吐掉。

    “怎么了?”

    他拉长了一张脸:“是药粉,苦兮兮的。”

    江尔蓝捏住诊断单的手止不住微颤,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层层黑云:“陆浩年这个人渣!一定是他把江月看管起来了,她才会用这种方式向我传递信息!”

    她深呼吸了两次,才稳住情绪,把方才在医院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子航。

    “幸好你在医院门口等我,不然,还不知道陆浩年这个人渣会做什么呢!”江尔蓝攥紧了拳头,义愤填膺,“他把江月伤害得这么深,我不会放过他的!”

    陆子航思量片刻,语气坚定:“陆浩年这个人,有点小聪明,一路成长也算顺风顺水,难免太过自负,以为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但是你看着吧,他也必将为自己的小聪明和自负付出代价。”tqR1

    当夜,桐花茶社早早就打烊了,只亮起一盏昏暗的小灯,照亮了茶社中央的一张茶桌,映出江尔蓝冷凝的侧脸。

    她不断抬手看表,距离凌晨三点半,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沈江月却还不曾出现,难道她出什么事了?

    正胡思乱想着,茶社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如弱柳扶风。

    “我趁他去酒吧放纵的时候偷溜出来的,谁知他今日走的晚了一点,连忙赶过来还是迟了几分钟。”沈江月在她对面坐下,一脸歉意。

    江尔蓝给她冲泡了一杯幽香的西湖龙井,欲言又止:“你……还好吧?”

    沈江月直视着她的眼,眼眶里弥漫了一层薄雾,摇了摇头,两只手握住她的手指:“蓝蓝,我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帮助我,复仇!”沈江月的瞳仁微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她的全身力气。

    江尔蓝惊讶:“你……没有被陆浩年蒙蔽?”

    沈江月弯了弯唇角,牵出一缕苦笑:“被蒙蔽的那个沈江月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复仇者。”
正文 第260章 牺牲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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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月抿了一口茶,娓娓道来:“你和我哥一定很生气,恨铁不成钢,觉得我都被他虐待成这个样儿了,还一味维护他,真是脑袋被门夹了,对不对?”

    江尔蓝面色凝重,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我现在还待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施展我的计划,报复计划。你知道吗,那天他把我推倒在床上,强硬地闯进我身体时,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孩子的流逝。”

    她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似乎穿过了空旷的茶室,看到了那天的场景:“我连声哀求他,看在孩子的面上放过我吧,他却仰天长笑,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没了更好,也压根没打算跟我结婚,一切都是骗我的。”

    沈江月双手捂面,指缝里漏出湿润的泪水,低声呜咽:“我一直努力生活,为什么头一次交付真心,受伤害的却是我?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有那么多坏人,为什么你不去惩罚他们,却要来伤害我?”

    空旷的茶室里,回荡着啜泣的声音,弥漫了一股悲伤的氛围。

    江尔蓝起身走到她身边,替她抚背顺气,柔声安慰:“一辈子这么长,谁没爱过几个人渣?站起来,咱们还是一条女汉子!你放心,陆浩年这个人渣,我和江城哥都不会放过他的。”

    沈江月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情绪,抬眸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被春雨洗过一般,澄亮澄亮的:“蓝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之前就和陆浩年认识?”

    “嗯?”江尔蓝心里“咯噔”一跳,别开脸去,有几分不自在:“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叫了你的名字。”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里炸开,江尔蓝只觉头皮都发麻起来,登时跳了起来:“陆浩年真他妈是个变态啊!”

    接触到沈江月探究的目光,江尔蓝冷静下来,重新坐回位置,一扬手,把面前的一杯茶当成酒似的喝尽了,才讲:“说不上认识,但我以前确实见过他,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年前我在泰国的一家酒吧打工的时候。是他,在一杯酒里下了药,害我染上了毒瘾。”

    “什么,你染上了毒瘾?”

    “对,这两个月我一直找借口推脱,不肯见你,就是因为我在戒除毒瘾。”

    沈江月一怔,神色更痛苦了,低低地呢喃:“蓝蓝,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件事。”

    江尔蓝霍然起身,轻车熟路地去了柜台,虽然是茶社,常见的酒水都备着,她一口气拎了四瓶啤酒过来,干脆利落地撬开瓶盖,也不用杯子,对准瓶口,径直灌了一大口。

    不疾不徐地咽下酒,她笑了笑:“我实在厌倦了别人猜忌、鄙夷甚至同情的目光,并不想告诉任何人。”

    “可这两年间,我们也联系多多,我根本察觉不到你有毒瘾……”

    “回国之前,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可前不久,我去了一趟意大利,又染上了毒瘾。这一次,虽然陆浩年不是下毒的那个人,但毒品来自于他。”

    “难道说,他是个毒枭?”沈江月以手掩嘴,相识两月有余,陆浩年只告诉她在泰国做外贸生意,没想到竟然是贩卖毒品!tqR1

    江尔蓝失笑,毒枭?太抬举他了,不过是卖毒品捞钱的畜生!

    沈江月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炯炯,神情严肃:“蓝蓝,我们都曾受过他的伤害,这一次让我们联手起来,为自己复仇吧!”

    江尔蓝蹙眉:“你身体还虚弱着,凑什么热闹,好好休养。我向你保证,不会放过他的。”

    “不!他伤我至深,我一定要亲手复仇!”沈江月一口回绝,也撬开了一瓶啤酒,仰脖就往嘴里灌,却被江尔蓝拦下来了。

    她径直从沈江月的手里取走酒瓶,细眉一拧,面露不快之色:“身体虚弱的病人不准喝酒!”

    沈江月的眼泪一瞬间就滚落了下来,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茶桌上,声音微弱:“既不让我亲手复仇,又不让我喝酒麻痹自己,我心里的痛怎么办?”

    凝望着她那张苍白的面容,江尔蓝心里仿佛坠了千斤重的大石,良久,才点了点桌面:“你想好复仇的计划了?”

    沈江月正哭着,忽然听见她改变了主意,微微一怔,连忙点头:“复仇计划甚至不需要咱们出面,借力打力即可。”

    “借力?借谁的力?”

    沈江月的眸子一片深邃,似乎一眼望不见尽头,缓缓开口吐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白诗琪。”

    江尔蓝想了许久,脑海里才出现一张娇滴滴的甜美面孔,在陆家的宴会上,她为了维护沈江城,曾经和白家的小公主争锋相对。

    白诗琪和陆浩年,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

    江尔蓝有点踌躇:“这能行吗?”

    沈江月胸有成竹地冲她招招手,附在她耳畔娓娓道来,说得她不住点头。

    深夜的桐花茶社,一片静寂,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以及两个女人压低声音的你一言我一语。

    良久,沈江月的手机忽然响了,在安静的茶室里,十分刺眼。

    “呀,闹铃响了,我该回医院了。”沈江月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外套,拔腿就要走。

    江尔蓝叫住她,眉宇间隐隐有几分担忧:“你留在陆浩年身边,千万小心。”

    沈江月郑重点头,快步走到柜台,扯了一张白纸,刷刷几笔下了一行地址,递给她,千叮咛万嘱咐:“记得,时间地址都在这儿。我的手机被陆浩年监控了,千万别给我电话,两天后老时间,我还来桐花茶社见你。”

    说罢,她伸长胳膊,给了江尔蓝一个拥抱:“蓝蓝,我现在流的眼泪,都是我当初进的水。可现在我已经把脑子里的水都倒出来了,你不要放弃我。”

    遥想两天之前,沈江月在心里恨死了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被陆浩年的精致面容和花言巧语迷惑,竟然对十几年的姐妹说出了“恩断义绝”这样的话。

    江尔蓝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种话,以后别再提了。”

    当年她最落魄的时候,沈江月雪中送炭站出来,而现在,该换她来保护沈江月了、

    “我送你回去吧,深更半夜,外面不安全。”江尔蓝提议,陆子航今天加班,留了陆家的司机在外面等着。

    但沈江月摇头拒绝,她已经踏出了复仇的第一步,任何一点纰漏都不能留下:“若是不小心被陆浩年撞见,我的复仇计划就完蛋了。”

    “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江尔蓝勾了勾唇角,看她快步走出桐花茶社,上了一辆出租车。

    细心地收好沈江月留下的那张纸,江尔蓝把茶室的灯关掉,锁好门,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宾利,头也不抬地吐出目的地:“回家。”

    “好的,女王大人。”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江尔蓝微微一怔,指尖微颤,唇角止不住上扬,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陆子航?你不是说加班嘛,怎么忽然过来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掀起了棒球帽,露出线条冷厉的五官,一双眼却柔情似水:“我刚加班完就过来了,让司机先回家,深夜的加班费可是很贵的。”

    他发动车,踩下一脚油门,往陆家别墅驶去:“和沈江月的会面怎么样?”

    江尔蓝却沉思了片刻,答非所问:“你认识白诗琪吗?”

    “听过这个名字,白家的小女儿,沈江月的事和她有关系?”

    江尔蓝把来龙去脉一一说了:“我拗不过江月,只好答应帮她完成复仇计划。头一件事,便是要让我把白诗琪引诱过去。”

    说着,她展开纸条,把地址念给陆子航听:“酒吧一条街上,有一家叫作mixbaby的酒吧,根据沈江月的情报,他几乎每天凌晨三点都会去那家酒吧。”

    陆子航挑眉:“凌晨三点,这么晚?”

    江尔蓝淡淡一笑,拨了拨耳边落下的碎发:“他监控了沈江月,自然是挑她睡着的时间去,而且打一炮,两个小时足够一个来回了。”

    陆子航的脸色晦暗不明,微微颔首:“把白诗琪引诱到mixbabay,与陆浩年见面?你打算怎么做?”

    江尔蓝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重,犹如春风拂面,闪过一丝戏谑,“咯咯”直笑:“我和白诗琪不太熟,这件事还得落在你身上。”

    “我?”陆子航连连摇头,“白诗琪的名声我有所耳闻,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看见她,我绕着走还来不及,自己去招惹她?不行不行!”

    他顿了顿,唇角一勾:“再说了,C市人人皆知,白诗琪喜欢的男人是沈江城,与我有半毛钱关系?事关沈江月,不信沈江城这个做哥哥的不肯牺牲色相!”

    江尔蓝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轻声撒娇,一叠声的“陆大少”,几乎把他的骨头都叫酥了:“江月不想惊动她哥哥,明晚上你把时间空出来,就帮我们一次吧。你放心,绝不会要你牺牲色相,办法我都想好了。”
正文 第261章 亲一口,不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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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拗不过江尔蓝的百般哀求,陆子航还是乖乖地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刚吃过晚饭,就被她拉了出来。

    “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白诗琪?”陆子航万分不情愿,眉宇紧皱,被她使劲拖着往门口走。

    江尔蓝俏皮地眨眨眼,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我关注了白诗琪的微博,她是个微博控,哪怕只是喝个下午茶,也要晒张自拍照。”

    陆子航定睛一看,五分钟前,白诗琪刚发了一条微博:冲向“旧时明月”,美好夜晚从这里开始!

    两张靓丽的自拍配图下,显示了她当前的定位,市中心的一家连锁餐厅。

    陆子航蹙眉,把手机推回去:“‘旧时明月’,是什么地方?”

    江尔蓝动动手指,很快就查明了:“是一家新开业的清吧,清净宜人,口碑不错。呵,看来白诗琪还挺小清新的,咱们赶紧过去,制造一场浪漫的‘邂逅’。”

    陆子航撇撇嘴,邂逅?是灾难吧!

    车子缓缓停在酒吧附近,抬头就能看见“旧时明月”的招牌,不同于周围那些不断闪烁的霓虹灯,这家店走古朴幽雅的风格。

    晚上九时许,远不是酒吧生意的热火时候,然而两人推门进去,却发现客人已经坐满了大半个厅堂。

    “客人,几位?”

    江尔蓝环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白诗琪的位置,一群男男女女坐了角落的一张大桌子,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两位,我们坐那边。”江尔蓝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径直走了过去。

    服务员犯难了:“可那是六人大桌……”

    酒吧生意很好,若是他们俩占去了一张大桌,岂不是会损失另外几位客人?服务员正踌躇,旁边的男人忽然伸手,塞过去一沓百元大钞,声音低沉好听:“够了么?”

    这么多钱,足够包场好几张六人桌了,服务员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忙不迭地把他也引过去,态度和煦了不少:“够了够了,请问你们要喝点什么?”

    也许是服务员的态度太过殷勤,引起了隔壁桌的注意,白诗琪的目光狠辣,越过同伴的肩头,一眼就瞧见了江尔蓝。

    “哟,这是江小姐吧?”白诗琪离了座位,走过来,幽深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江尔蓝故作矜持地点点头,态度冷淡而疏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白小姐,上次沈家宴会一别,好久没见,别来无恙?”

    她不提沈家宴会还好,甫一提起,白诗琪就想起了那天的屈辱,恨恨地瞪着她,眼珠子一转,察觉她和旁边的男人关系匪浅,挑拨离间:“沈家宴会上,江小姐看上去像半个女主人似的,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抢沈哥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另寻良人了?”

    摆明了是在告诉陆子航,这女人对沈江城的态度不一般,你要小心头上的青青草原。

    江尔蓝面色如常,平静地介绍:“这位是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也是我的男朋友,白小姐大概误会了什么吧,我跟江城哥没关系。”

    卧槽,华天集团的总裁居然这么年轻帅气?

    酒吧略暗的光线下,身高腿长的陆子航身穿一条黑色西裤,白色的衬衫一直扣到最上面那粒纽扣,袖口挽至半臂,冷厉的眉目似乎被一把精致的刻刀仔细打磨过,通身透出一股矜贵清冷的气质。

    白家和华天集团同在C市商场,偶尔也会打交道,白诗琪早就听过陆子航的名字,却一直没注意过新闻报道,一心以为是个四十多岁的秃头糟老头子——四十多岁坐上总裁之位,在商界算是年轻,而在她的眼里确实可以担起一个“老”字。tqR1

    丝毫不知在白诗琪的心里,自己竟然被贴了好几年的“秃头糟老头”标签,陆子航彬彬有礼地冲她扬了扬手:“白小姐,咱们以前曾经在宴会上见过,你可能没印象了。”

    白诗琪一时看得怔住了,闻言,迟钝地摆了摆手:“陆先生,你好。”

    她刚回身,余光瞥见陆子航温柔地给江尔蓝递过去一杯饮料,眼眸一沉,忽然计上心来,又迈步回去:“我们正打算玩游戏,你们俩也过来吧,人多,热闹点。”

    鱼儿果然上钩了!

    江尔蓝分明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为难地微蹙眉头:“我跟你的朋友们都不认识,不太好吧?”

    “没事,我的朋友也很欢迎你们俩加入游戏。”像是为了佐证白诗琪的话,不远处她的朋友们也纷纷挥手打招呼。

    “既然白小姐盛情邀请,蓝蓝,咱们就去吧。”陆子航很给面子,果然瞧见白诗琪的脸上弥漫了一丝笑意。

    走过去的时候,江尔蓝故意落后几步,贴在陆子航耳畔邀功:“我就说嘛,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又长得如此帅气,就算她不喜欢你,也不一定不会反顾过任何能给我添堵的机会。”

    陆子航压低了声音:“你是女诸葛,算计得都对,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咱们可是一早就说好了,不出卖色相!”

    江尔蓝轻哼一声,眼波从他的脸上掠过,纤纤玉指点了点白诗琪的背影:“人家可一门心思扑在沈江城身上,你呀,魅力还欠缺了一点。一会儿,你可劲地帮着她怼我,知道了么?”

    “你们磨蹭什么,快来吧。”

    白诗琪挪出两个位置,让他们坐进去,掏出两盒扑克牌混在一起:“咱们分组来玩‘跑得快’,最先把牌出完的那组,可以要求最后没跑掉那组的其中一人,参加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众人纷纷点头。

    “那么,江小姐就和陆先生一组吧。”白诗琪眉眼弯弯地看向陆子航,一双白皙柔嫩的手仿若无意地触碰到他的胳膊,飘去一个眉眼,“陆先生,没问题吧?”

    她只问了陆子航,全当江尔蓝不存在似的。

    陆子航微微一笑:“当然没问题,白小姐说了算。”

    白诗琪显然是玩牌的高手,第一局,她很快就将手里的牌脱手了。江尔蓝也不遑多让,紧跟在她后面跑掉了,还不忘挑衅地瞄她一眼,才凑去陆子航身畔看牌。

    “给白诗琪一个作妖的机会,你一定要输!”

    陆子航浓眉一扬,压低声音后,反而更显得声线低沉迷人,仿佛是完美的大提琴独奏:“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跑掉?”

    江尔蓝抿唇一笑,脸颊微红,闪过一丝娇羞:“哎呀,白诗琪惦记我男人,我有那么一丁点吃醋嘛,就想着跟她较劲,一不小心就跑掉了。”

    “果然是小情侣呢,热恋期谁也离不开谁。”白诗琪讽刺了一句,手指敲敲桌面,“陆先生,你是最后一名噢,要受惩罚。”

    陆子航慌慌张张地把牌放下:“头一次玩,分神了,我认罚。”

    “老叫你陆先生,好见外呀,你比我大不少,叫你子航哥哥可以吗?”

    面对白诗琪那张犹如春日娇花般明艳的面孔,陆子航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不由展颜:“当然可以,你父亲是我的前辈,你叫我一声哥哥也合情合理。”

    “那么,子航哥哥,你想接受什么惩罚?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陆子航的视线从江尔蓝身上掠过,忽然就有了主意:“真心话吧。”

    白诗琪“咯咯”地笑起来,笑声爽朗,犹如黄鹂出谷:“子航哥哥,问我想知道,你的女朋友在床上表现怎么样,够不够劲辣呀?”

    此言一出,江尔蓝的脸率先红了,心里低声腹诽:重口味的白诗琪!别人家床上那点事,她那么关心作什么!

    陆子航见过大世面,神色淡然,却也没生气:“闺房之事,大庭广众怎么好拿出来说呢,诗琪妹妹还是换一个问题吧。”

    白诗琪嘟嘴,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不嘛,说说看,大家都很好奇呢。”

    “游戏嘛,愿赌服输,说谁看!”

    “就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要么回答真心话的问题,要么你就选择大冒险好啦。”

    ……

    白诗琪的朋友都连声附和,陆子航却安然不动,淡淡地说:“那我换成大冒险吧。”

    大冒险更好啊!

    白诗琪瞅了一眼江尔蓝阴沉的臭脸,得意极了,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陆子航的手臂,撒娇:“大冒险也行,子航哥哥亲我一口。”

    像是触电一般,陆子航身形往旁边一闪,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不确定似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身处商界,潜规则他见得不少,可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向来不近女色,也甚少有人敢不识相地把脂粉堆往他身上引。偏生白家的小公主却玩心甚大,一点不把亲吻当个事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住他,重复了一遍:“子航哥哥,亲我一口吧。”

    “我有女朋友了……”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又不是上床,就亲一口嘛。”

    白诗琪送上半边娇嫩白皙的脸颊,余光瞥见江尔蓝铁青的脸色,更得意了几分,循循善诱:“子航哥哥,亲一口又不会怀孕,快点!”
正文 第262章 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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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隔壁桌的人也望了过来,陆子航连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江尔蓝。

    谁知,江尔蓝却摊摊手,做了个口型:“愿赌服输。”

    白诗琪等了片刻,还没能等到他的亲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催促说:“子航哥哥,我的脸都仰疼了,你就忍心看我被这么多人笑话吗?”

    她离得更近了些,身上弥漫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几乎把陆子航整个人都包围了。

    “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此起彼伏,盖过了酒吧里悠扬的音乐声。

    陆子航心一横,眼一闭,手掌护在唇边,薄唇飞快地从她脸颊上擦过。

    白诗琪只觉脸上一凉,微凉的感觉转瞬即逝,等她睁开眼,陆子航早就退到一米之外了。

    “哎,这么快就亲完了?”不仅是白诗琪,大家的心里也闪过同样的疑问,真是个快枪手啊,美女当前都不知道好好品味一番。

    陆子航的脸上隐隐浮现一丝灰青,手指狠狠地搓了搓薄唇,冷声讲:“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尔蓝也离开座位,赶紧追了过去。

    “哎呀,这男的真笨,诗琪妹妹这样的大美人儿,居然不肯多亲一会儿。要是我有这个机会呀,一定抱住诗琪妹妹不放手。”朋友中,有年轻男子感叹道。

    白诗琪一向对自己的魅力自信,看见江尔蓝急急匆匆追过去的身影,唇角高高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顺手拍了一下年轻男子的脸,呵气如兰:“可惜呀,你没这个机会呢。”

    她虽然说着拒绝的话,表情却柔媚,一看有戏,男子犹如藤蔓似地攀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引诱道:“诗琪妹妹,你就让我亲一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吧,让哥哥去死也甘愿呢。”

    “呵,你还想做个风流鬼啊?”

    白诗琪的脸凑上去,让他偷了一口香。tqR1

    白家有权有势,她可谓是含着金汤勺出身,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除了人心。年纪渐长,白诗琪出落得越来越娇媚漂亮,却也越来越放荡,诱惑男人彰显自己的魅力,成了她身上的显著标签。

    这么多年来,唯有一个沈江城,让她求而不得。却也因此,成了她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哼,大名鼎鼎的陆子航,也不过尔尔。

    远离了白诗琪的视线,江尔蓝追着陆子航到了洗手间门口,拉住他,抬手就拧了一把他的胳膊。

    陆子航喊冤:“分明是你说愿赌服输,让我亲她的呀!”

    说着,他立刻拧开了水龙头,掬了一捧清水往唇上浇,用力搓揉,好像唇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道理我都懂,可眼睁睁看着你亲她,还要不吃醋,臣妾做不到啊!”江尔蓝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闷声闷气地讲。

    她不是个爱吃醋的人,也以为知道他只是敷衍了事,就不会在意,哪知道亲眼所见,心里还是闷得慌。

    嘴唇搓揉得发白了,陆子航才停手,回身利落地搂住女人,倾身一吻落在唇上:“江医生,我被白诗琪伤的不轻,急需你的治疗。”

    “轻伤不下火线,咱们目的还没达到呢,不能这么轻易认输!”一吻毕,江尔蓝微微喘气,面色微红,眼眸含水。

    陆子航也长出了一口气,跟她耳语:“你是不知道哇,白诗琪身上那股香水味,好难闻呀。”

    两人回到酒吧大厅,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白诗琪甩了甩手里的牌,是一张花里胡哨的鬼牌,眼眸上挑:“还来吗?”

    “来呀!”

    江尔蓝端坐,雪白的脖颈修长而挺直,像是骄傲的白天鹅高昂着头,面色平静地应声。

    第二局开始,白诗琪照例势头凶猛,又是第一个甩脱手里的牌。江尔蓝通过细心观察,已经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她的朋友们都合作无间,一个劲儿地放走她的牌,却偏偏费尽心思拦住江尔蓝的牌。

    江尔蓝忍笑,很配合地让白诗琪如愿以偿,成了最后那个没能跑掉的倒霉蛋。

    “江小姐选什么?”

    “真心话。”

    白诗琪笑得诡诈,凑近了,用大家都能听清的音量问:“我想问,陆先生的床上功夫好不好啊?”

    江尔蓝白了她一眼,扬唇冷笑:“白诗琪,你还真是下贱,老盯着人家床上那点事,脸皮比八达岭长城的拐角还厚。”

    “你——”白诗琪脸色一凛,“江尔蓝,愿赌服输,输不起就不要赌啊!”

    江尔蓝淡淡地瞄了她一眼,视线落回晶莹的水晶指甲上,不屑一顾:“行吧,我改大冒险。”

    似乎被她的态度激怒了,白诗琪眼眸一暗,招手让服务员送来了酒。

    哗啦啦,不过片刻的功夫,桌面上就被清理一空,依次摆放了二十杯烈性白兰地。

    江尔蓝腹诽,这小妮子真狠,是想喝死人不偿命呐?幸好她早有准备。

    她的计划原本就安排了陆子航唱红脸,她唱白脸,把白诗琪激怒了,才好安排接下来的戏份。

    “既然是大冒险,酒少了也没意思,二十杯白兰地,江小姐请笑纳。”

    从洗手间回来前,江尔蓝就早早服下了司徒文给的特效解酒药,又特意系了一条蓬松的丝巾,在里面藏了一个小漏斗,延伸出一根细细的折叠导管藏在外套里,一直延伸到她的椅子底下。

    她端起一杯酒,喝了大半,漏了一小半顺着丝巾里的漏斗滑下去,滴落在地上。在场各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监督江尔蓝喝酒上,根本没人注意角落里多了一滩水。

    起初几杯,江尔蓝还能一口饮尽,直到七八杯上,她的气势就颓了,动作明显凝滞了几分。

    “我和她一组的,按照规矩,也能代她喝吧。”陆子航心疼极了,提出代喝。

    然而白诗琪才不会放过看见江尔蓝出丑的机会,娇滴滴地挽住他的胳膊,手上使劲,把他困住了:“江小姐厉害着呢,你不用担心。”

    “不……”陆子航眉头一皱,刚想甩开她的手,抬头就看见江尔蓝抛过来的眼神,示意他按照计划走,可别功亏一篑了。

    喝到倒数四五杯时,江尔蓝端起酒杯的手有点发颤,身形也有点不稳,她死死地咬唇,努力用疼痛唤醒意识,全靠一股意志力坚持喝完了二十杯!

    “啪啪——”白诗琪幸灾乐祸地鼓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江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子航哥哥,你瞧,江小姐一看就是酒桌上的老手,你可不用担心她。”

    明里暗里,又挑拨了一句。

    江尔蓝倒在陆子航的肩上,一丝酡红爬上脸颊,眼神涣散,低低地请求:“陆子航,我有点不舒服,咱们先回去吧。”

    “好。”陆子航起身,仿佛不经意间把一个小纸团塞进了白诗琪的手掌心,不动声色地拦腰抱起江尔蓝,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出了“旧时明月”。

    清爽的夜风拂过,江尔蓝感觉到发烫的脸颊似乎降温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上了车,她才虚弱地询问:“纸团给白诗琪了?”

    “给了。就冲着咱们刚刚那一出跌宕起伏的戏,白诗琪一定会去的。”陆子航笃定,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低沉的声音里也能听出一丝心疼,“就是苦了你,一口气喝那么多烈性白兰地,白诗琪那小贱人也是心狠。”

    江尔蓝的头靠在椅背上,笑容开怀,抽出了藏在外套里的导管:“幸好我早有准备,咱们先去mixbaby,等着她吧。”

    陆子航应了一声,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而缓慢地掉头,往mixbaby酒吧驶去。

    “旧时明月”的大厅里,飘荡着悠扬的民谣,没了陆子航和江尔蓝,这群年轻人很快又寻了新的游戏,准备来一轮杀人游戏。刚准备进行“天黑请闭眼”时,就听见了白诗琪那张狂而得意的笑声。

    她扬了扬陆子航留下的纸条,手肘撑住下颔,腰肢轻扭,媚态横生:“大名鼎鼎的华天总裁,居然给我私下留了纸条,约我三点在mixbaby酒吧相会呢!”

    “而且,还是在女朋友的眼皮子底下约我,哈哈哈……”

    那张纸条绕着桌子,在每人手里都传阅了个遍,大家都纷纷恭赞扬白诗琪,是拥有超凡魅力的美女!

    “诗琪妹妹,那你会去赴约吗?”

    白诗琪挑了挑眉,举起那张纸条看了又看,喃喃自语:“那个陆子航,看起来身材还不错,说不定在床上也很猛呢,去试试也不吃亏。”

    “诗琪妹妹,这会儿怎么不惦记你的江城哥哥了?”

    白诗琪捏起粉拳,在那人肩上捶了一拳,嗔娇:“你们可不许把这些事儿捅到沈江城面前去!哼,在他面前,我还是要扮那个乖巧漂亮的天真妹儿。”

    和朋友一直玩到三点,白诗琪才驱车前往mixbaby,对于她这样的夜猫子来说,夜生活才刚刚进行到高潮。

    而今日,她的裙下之臣又要多上一个陆子航,丰富多彩的男人史上,也要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真是想想就兴奋呢!
正文 第263章 露水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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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xbaby,在C市的一众酒吧中,以每晚都有数量众多的高质量美女出名,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坊间甚至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去mixbaby,就算白混C市的酒吧圈了。

    白诗琪舔了舔唇,刚迈进酒吧,就被无数迷幻的光线包围了。热闹非凡的酒吧内,涌动着节奏明快的音乐,即使凌晨三点这样的时间,也依旧人山人海。

    她睁大了一双眼,四处张望,然而,直到她把绕着酒吧走了一圈,也没瞥见陆子航的身影。

    白诗琪咬唇,抬手看表,时针已经走过三点,难道陆子航放她鸽子了?

    正迟疑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从门口冲进来,脱下酷帅有型的夹克外衣,往舞台中央一甩,单手攀住舞台的边缘,脚尖使力,干脆利落地就跳上了舞台。

    “嗨,朋友们,我陆公子又回来了!你们想我了吗?”一束光打在舞台上,映衬得男人更加身高腿长,一头短发飞扬,充满了动感。

    整个酒吧的女人似乎都疯了,纷纷望向他,异口同声地吼道:“想!”

    “今日还是老规矩,有一位美女会是幸运儿噢!”

    “我!我!”

    女人们纷纷举手,在舞台下方汇成了一片手臂的海洋。

    男人拥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五官精致,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台下的女人,顿时让人心中一动。

    白诗琪混在人群中,尽管见过许多男人,她也不得不赞一句,舞台上的男人单看样貌,真是个极品。

    她心念一动,扯住旁边的女人问道:“这个男的什么来头?他说的幸运儿有什么用?”

    那女人狐疑地看她一眼,激动得面色绯红:“你是头一次来mixbaby吧?台上的男人是陆公子,他每晚这个时候都会来,如果能成为他的幸运儿,就能成为酒吧的人证美女,出入酒吧就能免费呀!”

    “陆公子?”白诗琪轻叹一声,又是一个姓陆的!

    白诗琪相貌出众,混在一群女人中,也十分显眼。陆浩年扭动着身躯跳舞,跳着跳着,就往白诗琪的方向逐渐移过来。

    而这一切,都躲不开陆子航和江尔蓝的视线。

    从白诗琪踏进酒吧的那一刻起,他俩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她身上,只是他们躲在了酒吧阴暗的角落里,不显山不露水,白诗琪没能发现他们。

    很快,陆浩年也按时来到了mixbaby,事态发展按照他们设想的模样进行,这两个皮相出众的年轻人,很快就王八看绿豆,彼此看上眼了。

    一丝轻笑从陆子航的唇间溢出,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尔蓝的耳后,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想一想看到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说着,他摆手招来了一位服务员,一扬手,掏出一沓钞票,在他的耳边悄声交代了几句话:“按照我的话做好了,这些都是你的。”

    服务员眉开眼笑,这么厚一沓人民币,少说也有上万块,抵得上他累死累活一个月了,连声答应:“先生放心,我一定做好了。”

    “你让他做什么?”

    “嘘,看着吧。”

    那位服务员先去吧台取了两大扎啤酒,放在托盘上,然后单手高举着托盘,穿过兴奋的人群,不动声色地接近陆浩年和白诗琪。瞅准时机,在他俩互相试探离得最近时,服务员举住托盘的手忽然倾斜,两大扎黄澄澄的啤酒顺势往两人身上倒去。

    两人正把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互相试探上,一时没注意,竟然没躲开,啤酒全数浇到了他俩身,溅湿了他们的衣裤。

    没等他们俩叫起来,那服务员反而先惊叫出声,板起一张苦兮兮的脸,冲陆浩年连连道歉:“陆浩年先生,真抱歉,刚刚被人挤了一下,我手一滑就没拿稳啤酒……”

    陆浩年停住擦拭啤酒沫的手,斜飞的剑眉狠狠地皱起,声音不悦:“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他行走酒吧,向来都用“陆公子”这个名号,甚少提及自己的真实姓名。

    服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脸上赔笑,一五一十解释:“酒吧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前几天有人认出了您,跟人谈话的时候提了一句,您可是豪门陆家的公子,就连大名鼎鼎的华天集团也只是陆家的一部分而已。当时啊,我恰巧给他们上酒,顺耳一听,就记住了。”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似乎真有其事。

    一旁的白诗琪心里一惊,没想到被陆子航放了鸽子,偏生又捡到了另一个宝!

    服务员唇角一勾,眼底暗暗浮起一丝得意,任务完成一半,他似乎看见了小钱钱在朝他招手,连忙转头有看向白诗琪:“还有这位白小姐,也是C市炙手可热的名媛呢!”

    “都怪我手滑,害得两位的衣服都湿了,请随我来,把衣服吹干一下。”

    白诗琪和陆浩年互看了一眼,在对方面前不免伪装了一下形象,从善如流地跟着服务员往酒吧内部的换衣间走去。

    “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子,推波助澜的功夫不错啊!”

    江尔蓝由衷地赞了一句,被陆子航推着,赶在他们前面,沿着曲折的走廊,走到了昏暗的酒吧换衣间。

    酒吧的换衣间不大,约有二十平米大小,靠墙的一侧是几排柜子,对面则是长条的带镜梳妆台,周边还散放着简陋的衣架,挂满了服务员们的衣服。

    他俩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钻进了柜子里,透过缝隙打量着换衣间的动静。

    片刻之后,换衣间的门就被推开,服务员满含歉意的声音响起:“二位,真是十分抱歉,这里有吹风机,先把打湿的地方吹干吧。至于衣服……两位的衣服肯定都价值不菲,我就算赔不起一件新的,也会替你们送去干洗。”

    不过一件衣服,虽然是名牌货,售价高昂,可白家不缺钱,白诗琪更是乐得在陆浩年面前塑造个温和良善的形象,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你赔。”

    陆浩年瞄了她一眼,也顺着她口风:“今儿算你运气好,白小姐高抬贵手饶你一次,快滚吧,下次可要手稳一点。”

    “是是是,外面忙着,我就先出去了。”服务员连声应和,快步退出换衣间。

    陆浩年走到门边,顺手把换衣间的门反锁了,又走回白诗琪身边:“白小姐,你的衣裳背后都湿了。”

    “是吗?”白诗琪声音婉转,犹如清脆的百灵鸟儿,眼波流转,“劳烦陆先生替我吹干,可以吗?”

    有喧嚣的吹风机声音作掩饰,江尔蓝胆子也大了几分,凑在陆子航耳畔,鄙夷地讲:“哼,不过就是勾引的那点事,还装腔作势呢!”

    看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陆子航凑上去偷亲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就得像我这样儿,一点也不做作。”

    柜子里空气不流通,江尔蓝一下子就红了脸,蔓延到耳根子,压低声音啐他一口。她没留神,动作有点大,一下子撞到了陆子航的关键部位,疼得他当即脸上泛青。

    恰在此时,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换衣间里顿时一片寂静,陆子航只好捂住嘴,连声疼也不能叫出来,憋得他脸色成功青转红。

    好一会儿,这阵疼痛才过去,两人趴在柜子缝隙往外望。tqR1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这两人已经越过互相了解阶段,开始宽衣解带了。

    起初是外套,然后是裤子,最后是贴身的衣物,一件件犹如天女散花般落在地上。

    江尔蓝把手机拿出来,径直往陆子航的怀里一塞:“应付这种场面,你比较有经验,录视频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看着她把头埋进自己肩窝,陆子航欲哭无泪,压低声音辩解:“我也觉得辣眼睛呀!”

    他把手机调整到摄像模式,对准了两个目标人物,也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一阵靡靡之音回荡在狭小的换衣间里,陆浩年和白诗琪明显已经情动,只是苦了躲在衣柜里的两人,既不能出去,也没地方逃,隔得太近捂住耳朵也没用,只能尴尬地听完了全场。

    直到陆子航的手都举酸了,那阵令人心潮澎湃的声音才堪堪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的微微喘息声。

    不过一场露水情缘,各自尽欢后便分道扬镳。

    江尔蓝和陆子航终于得到了解脱,揉了揉在柜子里蹲得酸疼的双腿,他俩赶紧从mixbaby撤退。

    谁知,刚出了酒吧,闻见空气中漂浮的一阵浓郁鲜香,江尔蓝的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循着香味,他俩在酒吧附近的一条小巷,找见了一家卖馄炖的小摊子。

    “陆子航,我好饿啊,吃一碗咱们就回家,好不啦?”江尔蓝一旦撒起娇来,陆子航总是没法招架。

    见他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江尔蓝兴奋地转身,伸出两根手指对摊主比划:“老板,来两碗小馄炖!”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从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女声:“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正文 第264章 沈江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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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熟悉,只因两个小时前,两人才听过这个人说话。

    江尔蓝回眸,扬起一抹浅笑,脸色还泛着一丝酡红,身形不稳地冲她打招呼:“哟,正巧,又遇见白小姐了。你和子航可真有缘,他想来这家大名鼎鼎的mixbaby见识一下,你也来了。”

    听了她的话,白诗琪的脸色才略微好看了一点,心中腹诽,原来不是陆子航放了她的鸽子,而是江尔蓝太缠人,让他不得脱身来相会。

    说话间,一碗小馄饨出锅了,氤氲了一圈淡淡的白雾,鼻尖一嗅,鲜香味美,被料峭夜风吹得发寒的身体,似乎也暖和了一些。

    江尔蓝拣了一个干净的座位,拉着陆子航坐过去,自顾自吃起来,还不忘抬头对白诗琪来一发安利:“小馄饨味道很棒,白小姐也来一碗?”

    “不用了,街边小摊的东西,不干净。”

    白诗琪鄙夷地瞄了她一眼,轻扭腰肢,如轻风中招摇的柳枝般摇曳生姿,慢悠悠地走到陆子航身边,笑意盈盈地拉起他的手,摊开了手掌:“陆先生,让我给你看一眼手相?”

    江尔蓝搁下汤勺,腾出手来拽住了陆子航的肩,一口回绝:“我的男人不用看手相,你还是把本领用在自家男人身上吧。”

    她的身体紧绷,透出一股戒备之意。

    白诗琪扬了扬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江尔蓝,你真小气。”

    言毕,她却并没有放开陆子航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私人名片,放在他的掌心,撤退时还不忘用指尖在他的掌心轻柔地画了一个圈,暗暗咬唇,挑逗的意味浓重。

    “白诗琪,你属狐狸精的嘛?一股骚味!”

    不理江尔蓝的谩骂,白诗琪挑眸,明送秋波:“陆先生,哪天还想看手相,打给我。”

    说罢,她就朗声笑着,飘然而去,想着江尔蓝憋屈的模样,心里一阵畅快。tqR1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巷口,江尔蓝瞬间就变了脸色,唇角含笑,面色平静,与方才生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大少,你的魅力可不小啊,当着我的面儿,她都忍不住撩拨了。”

    陆子航面露苦色,连连告饶:“老天爷快饶了我吧,她身上那股香水味太浓了,搅得我连吃宵夜的胃口都没了。”

    江尔蓝失笑,陆大少好像对香味特别敏感,这些年来送过她不少东西,可甚少出现香水这种东西。

    她拾起桌上的那张名片,雪白的底色,边缘镶了一圈银边,当中用黑白两色勾勒出白诗琪的头部轮廓,潇洒地写了“白诗琪”三个清晰的小字,底下是一行电话号码,看起来简洁又高雅。

    “什么味儿啊?快把这东西丢掉!”陆子航蹙眉,大手捂住口鼻,眼里写满了嫌弃。

    江尔蓝细细一嗅,小小的一张名片,香气四溢。做工这般精致,看来除非是重要的人,否则不会得到这张名片。

    “别看了,扔掉它!你赶紧吃完,咱们回家睡觉了。”陆子航打了个哈欠,从她手里夺走了名片,随意一飞,扔到了小摊的角落里。

    被他一提醒,江尔蓝也觉得疲倦不堪,三两口吃完了剩余的几个小馄炖,两人驱车回家。

    治疗暂时告一段落,没了司徒文的打搅,江尔蓝安然睡了个饱,直到天边泛起一圈明艳的晚霞,她才慢吞吞地醒来。

    吃饱喝足,精神饱满地来到桐花茶社,笑容满面地把客人统统赶走了。

    陆子航坐在柜台后,冷眼看她,笑道:“你若是再多赶几次客人,我这家茶社也快开不下去了,底裤都要赔掉。”

    江尔蓝扬了扬下颔,一脸骄傲:“没事,你真吃不上饭了,就安安静静当个小黑脸,我包养你。”

    时针一点一滴地走着,慢慢走过了三点,然而桐花茶社一片寂静,却没有出现沈江月的身影。

    “她说好今天这个时候会再来桐花茶社的……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江尔蓝咬唇,来回徘徊,心里七上八下地止不住胡乱猜测。

    “也许是她有事耽搁了,你别胡乱吓自己。”

    然而,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针一点点逼近四点,陆子航的安慰越发显得苍白无力。

    江尔蓝拿起手机,拨了沈江月的电话号码,指尖抚过通话键,恍然想起上回临别时她曾经说过,她的手机处在陆浩年的监控下,千万不能给她打电话,只得作罢,又把一个个数字删掉。

    一直等到天亮,也不见沈江月的踪影,更没有任何消息。

    江尔蓝坐立不安,也不管时间尚早,只得拨了电话给沈江城,把情况说了,拜托他去医院看一看情况:“江城哥,我和陆浩年有过节,去看江月反而担心把他激怒了。你是江月的哥哥,去看她,名正言顺。”

    “嗯,我马上就去。最近家里因为这件事炸开锅了,我也得劝一劝她,不然爸妈真的会和她断绝关系了。”

    闻言,江尔蓝心里一惊,她不能把好友的复仇计划和盘托出,只能婉转提醒:“江城哥,拜托你从中周旋一下,再给江月一点时间,她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江月是我妹妹,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放弃她。哪怕,她真的要和那个陆浩年一条道走到黑,我也会等她撞了南墙再回头,带她回家。”

    沈江城的声音沉稳,似一股暖流滑过心间,令江尔蓝感动不已。

    “那个……蓝蓝,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那天晚上?江尔蓝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那天得知沈江月流产的消息后,他伤心欲绝,在桥下喝多了酒,曾经对她说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江尔蓝挠了挠头,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江城哥那天喝多了,咱们都别放在心上,忘记吧。”

    挂掉电话,她沉思着抬头,陆子航的脸却忽然倾身过来,冷厉坚毅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眨了眨湛黑的眸子,一本正经地讲:“沈江城犯的错,我可记得牢牢的,以后再放你和他单独相处,哼,我就不姓陆!”

    江尔蓝捂嘴轻笑:“不姓陆,你要姓啥?你又不是倪妮和冯绍峰,难道要叫你航子陆?”

    …………

    沈江城已经踏出了沈家的门,正准备去公司,接了江尔蓝的电话,立刻改变了目的地,吩咐司机往仁心医院去。

    “少爷,老爷可说了,不准去仁心医院看望小姐,说她不自爱……”

    “闭嘴!小姐怎样岂是你有资格说?老爷怪罪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沈江城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教训了司机。

    司机唯唯诺诺地应了,驱车前往仁心医院。

    沈江城径直去了妹妹的病房,一推门却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应东西也摆放妥当,似乎根本没人住过。、

    心底涌起一股不安,沈江城连忙去了服务台,询问妹妹的去向。

    年轻的小护士看着他,脸颊微红,翻了翻记录,温柔地讲:“那间房的病人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喏,刚刚才走呢。”

    出院?

    流产这么大的问题,她才住了几天就出院?而且,就算出院也不知会家里人,出院之后她又要去哪里?

    沈江城一下子就急了,迈开长腿往医院门口奔去,企图追上妹妹。

    气喘吁吁地追到医院门口,没有看见沈江月的身影,反倒碰上了陆浩年。

    他的身旁站了一个妙龄少女,身材婀娜,长发披肩,穿了一身缀了蕾丝边的公主蓬蓬裙,侧过脸钻进车里时,露出了半边脸,沈江城惊讶地小声唤出了她的名字:“白诗琪?”

    陆浩年替她关上车门,含笑坐进了驾驶座,在沈江城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沈江城追了两步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不禁捏紧了拳头,狠狠地一拳捶在医院的水泥柱上,一股疼痛泛上来,反而让他清醒了点,意识到——妹妹一定也在那辆车上!

    他联系了江尔蓝,约在陆家别墅碰面。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陆家别墅,花园里繁花锦簇,客厅的沙发上堆了江一诺的玩具航模,宽敞的屋子却一点也不觉得空旷,反而弥漫了一种琐碎的温馨。

    江尔蓝碰上茶,歉意一笑:“家里没收拾,有点乱。江城哥,江月怎么样了?”

    沈江城抿了一口茶,脸色阴沉,把医院看到的事情一一说了。

    江尔蓝眉头微蹙,果然如沈江月所料,陆浩年和白诗琪这两人臭味相投,一旦天雷勾动了地火,就很容易进入如胶似漆的热恋状态。可他们把沈江月带走做什么?

    彼此一阵沉默,两人都各怀心思地沉思着,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一声紧似一声。

    江尔蓝拿起手机一瞧,面色忽变,脸色凝重:“是江月的电话!”

    她摁下通话键,顺便开启了外放,让沈江城也一同听着。

    “蓝蓝,我是江月。”

    江尔蓝轻轻“嗯”了一声。

    “你今晚有空吗?咱们约出来见一见?”

    想到之前沈江月说过,她处在陆浩年的监控下,这一通电话就越发显得可疑了。
正文 第265章 豪门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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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思忖了片刻,不答反问:“江月,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哥刚给我来电话了,他去了一趟医院看你,却听护士说你已经出院了。”

    沈江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语焉不详地讲:“身体已经没大碍,我就出院调养了。”

    没等江尔蓝说话,她又有感而发,低声呢喃:“有个哥哥真好,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知道妹妹受到了伤害,哥哥都会挺身而出保护她。我想,世界上的每一个哥哥都是这样吧,俗称妹控?”

    她这是什么意思?

    江尔蓝咬唇,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连忙追问:“江月,你怎么了?”

    “没事,我撞疼小腿了……”她的声音微微喘气,有几分虚弱。

    不对,很不对劲!

    她说撞疼腿了,可江尔蓝完全没听见小腿撞上东西的闷响,反而更像是……有人在她的身边,掐了她一下。

    “蓝蓝,今晚十点,小江南见。求你,一定要来,我会一直等你。”

    说罢,沈江月就挂了电话。再拨过去,冰冷的金属女声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月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两道浓眉紧锁,沈江城迷惑不解。

    江尔蓝放下手机,指尖富含节奏地轻点桌面,沉吟说:“我想,这番话是陆浩年逼着她说的,目标应该是想约我出去,对我不利。”

    “那你不能去!”

    江尔蓝摇头:“不,我必须去,江月还在他手上。”

    “仔细回想一下沈江月的话,你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东西?”熟悉的低沉男声忽然插话,江尔蓝回头一看,陆子航正从楼梯口款款走过来,似乎在楼梯口站了许久。

    把沈江月的话一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江尔蓝试探地问:“你是指她提到江城哥那一段话?”

    “无缘无故怎么会忽然提起哥哥呢?而且还说,世界上的每一个哥哥都会为了妹妹挺身而出。”陆子航径直坐到了江尔蓝身边,提醒说,“你们别忘了,白诗琪还有个哥哥。”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江尔蓝忽然记起,沈家的元宵宴会上,沈家二叔沈清河曾经告诉过她,白诗琪有个十分宠她的哥哥白瀚义,不由脱口而出:“我知道江月的意思了,她是让我把那份视频传出去,让白瀚义知道。然后,咱们就能借白瀚义的手,去收拾陆浩年了!”

    沈江城如坠云雾里:“和白瀚义有什么关系?”

    眼看纸包不住火,江尔蓝只好把沈江月打算自行复仇的计划,简单告知了他。

    “胡闹!你们简直是胡闹!”沈江城霍然起身,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川字,“陆浩年欺负了她,沈家自会为她出头,何至于要她以身犯险?”

    “江城哥,你别担心,江月一定没事的,我们俩都计划好了。”

    沈江城目光炯炯,仿佛蕴藏了一团火焰:“你们把白诗琪的不雅视频宣扬出去,如果被白瀚义追查到了,怎么办?白瀚义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哪怕是他的妹妹做了错事,他也会迁怒到你们这些知情人身上!”tqR1

    沈家和白家打过几次交道,沈江城对白瀚义这个人也略有了解。

    “放心吧,我有办法把这件事抖落出去,却全身而退。”她伸长胳膊,揽住了陆子航的肩,轻笑,“再说了,陆大少也会保护我,对不对?”

    “你呀,就知道算计我。”陆子航捏了捏她的鼻尖,脸上却一副甘之如饴的表情。

    沈江城默默地看着两人秀恩爱,心里有个地方仿佛被划出一道伤,紧紧地抿唇,沉默不语。

    晚上就要和陆浩年碰面了,时间紧急,江尔蓝很快就翻出了卷毛的联系方式,用另一只手机发了短信过去:“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因为之前林若君的猛料,卷毛在全民八卦社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提升,晋升了正式员工,可最近没捞到什么独家猛料,又沉寂了下来。瞅见提供猛料的大神忽然发来短信,他立刻眼前一亮,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地回复了短信:“当然敢!大神又有什么料?”

    闻言,江尔蓝申请了一个新邮箱,把白诗琪那段激情视频发给了他,短信回复:“看邮箱,最好下午就见报。”

    这么急?

    卷毛心存疑虑,脑海中一时晃过了很多张面孔,但打开邮箱里的视频时,还是大吃了一惊。

    视频中的女人,娇俏可爱,是C市有名的豪门名媛,在微博上也有一百多万的粉丝量,又和之前闹出许多风波的裴亦彤做过一段时间好朋友,向来风评两极化。追捧她的粉丝,觉得她清纯可爱,天真浪漫;诋毁她的黑子则说,这女人就是个两面派,看起来可爱良善,实际上是个善于勾引男人的荡妇!

    这段视频,可谓是铁证了。

    卷毛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察觉,赶紧把视频关掉,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全民八卦社的微博,足有八百万粉丝,这段视频刚被PO上网,就迎来了井喷式的转发。视频中,女的青春靓丽,男的精致酷帅,而且内容大胆刺激,不断迎来各个渠道的关注。

    白瀚义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向来不玩微博,为了这段视频,特意借了秘书的微博号登上去察看。甫一点开视频,他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完全不能相信视频中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会是他的清纯妹妹。

    “封杀!我要这段视频消失!”

    白家的威势再加上砸了一笔钱,这条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的视频,很快就从微博上消失了。但视频一旦流出来,就如打开了泄洪的闸口,水流四散,再也堵不住了。

    除了微博,还有微信朋友圈、各个媒体新闻频道、甚至包括了娱乐杂志,可谓是四面开花。

    白瀚义狠狠地一捶桌子,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阴鸷,怒气满溢。

    偏偏白诗琪正好推门进来,她昨晚在酒吧嗨了一夜,今天又和陆浩年制定了整人计划,还没来得及上网,对自己引爆的满城风雨毫无知觉,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冲哥哥打招呼:“哥,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啊?”

    “有什么事?你自己做的破事,自己看!”白瀚义抬手,把笔记本电脑扭转了个方向,屏幕朝向她。

    屏幕上,赫然一张点缀了马赛克的大图,正是白诗琪的脸,满脸春色,正和陆浩年欲仙欲死!

    白诗琪一怔,脸色大变,颤抖着双唇:“你怎么会有这张图?”

    白家也算C市的豪门大族,对小辈的规矩甚是看重,所以即便生性放纵,白诗琪也从来小心谨慎,不曾留下过证据。虽然外间风评不好,但白瀚义一直深宠这个妹妹,只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她说外间的传闻是有人嫉妒她的家世和相貌,他也就信了。

    谁知,传言竟然是真的!

    这个在他面前一直乖巧可爱,清纯烂漫的妹妹,真是一个品行不端的荡妇!

    白瀚义攥紧了拳头,暴起的青筋顺着胳膊一路延伸到手背,他隐忍了怒气,恨铁不成钢地怒喝:“网上已经把你的视频和照片传得到处都是了!”

    “啊——”一阵惊惧犹如涨潮的海水袭来,把白诗琪淹没殆尽,“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有我和陆浩年两个人,到底谁会拿到这个视频呢?”

    “陆浩年,就是视频中这个该死的男人?”白瀚义准确地捕捉到了信息,眼神锐利,逼得白诗琪不敢说谎,只得点了点头。

    “居然敢动我妹妹,他吃了雄心豹子胆,这么不怕死的男人,我倒要去会一会!”

    白诗琪连忙阻止:“哥,你情我愿的事儿,没必要去找他的麻烦吧??”

    “你情我愿?诗琪,你什么时候居然变成这样了?你是白家的女儿,走出去代表着白家的形象,你这样做,和街头站街的流莺有什么区别?”

    白诗琪一甩胳膊,也动怒了:“白瀚义,你是我哥!居然说我和站街的流莺没区别?说白了,就是嫌弃我给你丢脸了吧!好,我滚就是了,不脏了你这块地!”

    话音刚落,白诗琪就夺门而出,把门狠狠地一甩。

    片刻后,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总裁,白小姐刚刚打车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瀚义的目光阴狠,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视线落在屏幕上的“八卦全民社”几个字上,顺手捞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走,全民八卦社。”

    全民八卦社虽然在网上名气很大,但公司门脸却很小,隐藏在一栋居民小区内,租了一整层作为办公区域。

    白瀚义一身矜贵地踏进全民八卦社,与这块地方杂乱琐碎的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

    “你是?”

    “白诗琪的新闻是谁爆出来的?”白瀚义毫不客气,一双眼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有幸灾乐祸的同事立刻指向了卷毛:“他!就是他爆出来的!”
正文 第266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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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瀚义慢吞吞地走过去,抬了抬眼皮子,锐利的目光犹如一把出鞘的剑,冰冷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乱糟糟的一头卷毛搭在脑袋上,穿了烂大街的海魂衫,松松垮垮,嘴巴鼓鼓囊囊,面前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桶刚刚见底的酸菜牛肉泡面,散发出一阵酸味,令他不由皱了皱鼻子。

    “就是你,曝光了白诗琪的不雅视频?”

    卷毛咽下嘴里的泡面,一脸懵逼地点点头,这个男人通身弥漫出一股高傲矜贵的气质,一看便是来自上流社会,和他这样儿接地气的普通民众,完全不一样。

    得到肯定的回答,白瀚义脸色转青,抬手拎起他的后领,一言不发就把他拖到了一间空房里,往地上一扔,摔了他一个趔趄。

    “哎哎,你谁啊?做什么呢?”卷毛的屁股被摔疼了,好似裂成了两半,他揉了揉屁股站起来,满脸不爽,“你是白诗琪的人吧?你转告她一句,我们做狗仔的也有职业道德,她若是不想被别人知道这点破事,就不要去做啊!又想做公众人物,又不想被曝光私生活,就和当了那啥还想立个贞节牌坊有什么区别呢?”

    卷毛拍拍屁股爬起来,怼人的话张口就来,只有最后那个不雅的词儿,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白瀚义脸色更难看了,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厉声说,“我是她哥哥!”

    “噢,哥哥啊?”卷毛挠挠头,一脸真诚,“那你真该管一管你妹,她年纪还小,难免会被一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蛊惑,说两句甜言蜜语就被哄上了床,到时候吃亏的人是她呀!”

    这句话,说到白瀚义的心坎里去了,他又何尝不是在担心妹妹被男人利用呢!

    白瀚义的眼底浮上几丝痛苦:“是我平时对她关心太少了,完全不知道她背地里竟然是这个样子。”

    卷毛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义凛然:“以后多抽时间陪一陪家人,毕竟钱是挣不完滴。你妹妹还年轻,有救。”

    说着,他就朝门口走去,眼看手已经抚上了门把,忽然又被白瀚义叫住了。

    “等等,我想问你,这段视频从何而来?”

    卷毛暗暗气恼,眼看把他的情绪劝好,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了,怎么又生幺蛾子啊?

    他回头,暗忖片刻,回忆了大神教导的话,回答:“这段视频是一个陌生邮箱匿名发给我的,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并且他也没向我提出酬劳要求。”

    言下之意,他也不知道这段视频的来历,但他耸了耸肩,补上一句:“不过这么隐私的视频,多半来自与当事人十分亲近的人,甚至也有可能就是当事人自己录下来的。”

    “不会!”白瀚义想起看到其中一张露骨图片时,白诗琪那张惊讶的脸,显然并不知道被拍下来了,“我妹妹对这个视频绝不知情。”

    卷毛笑容阴森,压低声音提醒:“视频里,还有一个人呢?”

    是那个叫陆浩年的男人?

    白瀚义眉头紧锁,正暗忖着,卷毛忽然凑上来,悄声讲:“我发这个视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仔细想想,还是挺对不起你妹妹的。这样吧,我将功折过,送给你一个或许有用的消息。今晚十点,陆浩年会出现在小江南餐厅。”

    “你的消息靠谱?”

    面对白瀚义的质疑,卷毛挥了挥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靠谱,必须靠谱啊!你别忘了,我可是职业狗仔,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捕捉八卦,陆浩年是八卦当事人,我肯定会调查他!”

    白瀚义点点头,掏出一封厚实的信封递过去:“以后再有关于白家的消息,先来通知我一声,绝不会让你吃亏。这一次,就算不打不相识,白诗琪的视频和照片不要再传了。”

    “收到,微博被删后,我就再没传过了。”

    白瀚义领着人,气势汹汹地来,又铁青着脸色离开,然而卷毛却一副喜滋滋的模样,似乎一点也没受伤,同事们纷纷称奇,涌上来询问:“白瀚义把你咋啦?”

    “没咋!”卷毛傲娇地一回头,不动声色地把信封揣进怀里,顺手抄起办公桌上的笔记本就拍过去,“你们这些没义气的,一看有人找上门好像要算账的样子,就赶紧把我供出来?搁抗战时期,你们肯定是当汉奸的料!快滚,看见你们就烦!”

    把八卦的同事赶走了,卷毛赶紧躲进厕所,把门一反锁,掏出信封一数,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五万块!tqR1

    多亏了大神传授给他的这一套话,先是一脸真诚地打消白瀚义的怀疑,然后又顺势把陆浩年的信息给出去,也算给了白瀚义一个交代,把怒火直接转移到了陆浩年身上。

    这一招,果然高明!

    白瀚义不禁轻而易举就放过了自己,还送了五万块钱呢!卷毛心里美滋滋的,好像刚喝了一罐子蜂蜜,赶紧发短信给大神,分享喜悦。

    很快,大神的短信就回来了:钱,该你得,下次有料再合作。

    哎,大神连钱也不要?

    卷毛发了短信过去,想劝说大神也拿走一份钱,他才能心安,哪知这条信息却如石沉大海。

    忍耐了二十分钟,眼看实在没有回音,卷毛颤巍巍地拨通了大神的电话,不可否认,他心里也对这尊出手就有实锤猛料的大神十分好奇。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凉的女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卷毛腹诽,这大神也太神秘了吧。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晚上十点蹲守小江南餐厅。白瀚义碰上妹妹激情视频里的男主角,哇,又是一场好戏可看!

    晚上,卷毛早早地挑好了位置,蹲守在小江南餐厅斜对面的一家咖啡馆,把镜头对准了小江南的门口。

    十点整,一个高挑窈窕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卷毛惊得差点打翻了咖啡杯:“这……我的女神怎么会出现小江南?而且还是这个时间?”

    江尔蓝一身利落的黑白长西装,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戴了一顶黑色的改良式礼帽,简洁帅气,大踏步走进了小江南餐厅。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预定吗?”小江南最新推出了宵夜菜单,夜晚十点,生意仍是一片红火,客人坐满了大半个餐厅。

    江尔蓝环绕了一圈,沉吟片刻:“不知道有没有一位沈江月小姐的预定?”

    服务员一查,果然有,彬彬有礼地把她引到了一个包间:“沈小姐预定了这间包房,她还没来,请问您需要先点菜吗?”

    “不了,给我一杯白水吧。”

    服务员退出房间,还不忘轻轻拉上门,房间里回荡着轻柔的复古音乐,一片灯火辉煌,像极了三四十年代悠扬的上海滩。小江南的整体装修极有格调,把复古的风格发挥到极致,就连端茶送水的男性服务员,也统一穿了白衬衫配黑马甲,个个身高腿长。

    “小姐,您的一杯白水。”

    服务员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微微抬起帽檐,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冲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提醒:“咱们猜得没错,沈江月没来,陆浩年刚进门,马上就到。”

    一切尽在掌握中,江尔蓝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动手点了点他的下颔,嗔怪一句:“陆大少,你怎么扮成了服务员?玩cospaly呢?”

    陆子航动了动嘴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一时不见我也如隔三秋啊,就想看看你,跟你说一声别紧张,我就在隔壁,有事大声叫我。”

    已经快被他说的耳朵出茧子了,江尔蓝失笑,推了他一把:“我记着呢,你快走吧,被陆浩年撞见,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然而,已经晚了,门外已然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糟糕!

    别说那张脸了,光凭一个背影,陆浩年也有九分几率会认出同是陆家人的表哥吧!

    江尔蓝焦急地扫了一眼房间,一览无余,连个屏风都没有,让陆子航怎么藏啊?

    视线落在餐桌旁边的篓筐上,她忽然有了主意。

    许多餐厅都会在餐桌边准备一个篓筐,方便女士把包收进去,盖上藤编的盖子,既能做一个装饰品,又能保护女士的包不至于染上饭菜的油腻味道。尤其在火锅店,这种篓筐十分常见,小江南虽然不做火锅,可沿袭了这种传统,依旧为客人设想周到。

    江尔蓝把篓筐挪到角落,藤编的盖子胡乱一扔,三下五除二剥了陆子航身上那套服务员的马甲,让他蹲进去,把马甲搭在了上面。

    “喂,我堂堂华天总裁,躲在这里?”

    江尔蓝瞄了一眼效果,马甲的布料太少,不能完全遮住陆子航的身体,利落地脱了西装外套,往上面一罩,戏谑说:“有地方躲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陆浩年提了一瓶红酒走进来,眉眼带笑:“江小姐,好久不见。”

    他径直落座,伸长胳膊把江尔蓝的那杯白水挪过去,抿唇喝了一口,抬眸问:“我在门外,好像听见你说什么了?”
正文 第267章 春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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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心里一凛,余光掠过身后被掩盖的篓筐,暗忖,他应该没有发现陆子航,很有可能只是诈一诈自己。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她清咳两声,腹诽,幸亏没喝那杯水,不然现在就是间接接吻了,又故作惊讶地问,“怎么是你进来,沈江月呢?”

    陆浩年开怀大笑,得意极了:“江尔蓝,你没想到我会来吧?根本没有沈江月,我不过是通过她约你出来而已。”

    呵,用意这么明显,鬼才猜不出背后是他呢!

    江尔蓝鄙夷地撇了撇嘴角,故意露出惊恐的表情,身体微微往后缩:“陆浩年,你想做什么?这可是高档餐厅,我只要叫一声,就会有人来!”

    陆浩年舔了舔唇,视线落在江尔蓝雪白的脖颈处,似乎在看一盘美味佳肴,语气轻浮:“我的心思,你一向清楚,我只想做一点会让彼此都快乐的事。江小姐,咱们打个赌,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在我身下婉转绽放,你信吗?”

    说话间,他已经启开了红酒,替江尔蓝倒上一杯。

    “呸!”江尔蓝言简意赅。

    “哟,看来是不信啊?”陆浩年勾起唇角,步步紧逼,趁江尔蓝躲闪不及,抬手就掀起了她的帽子,手一扬,帽子就飞到了角落里。

    江尔蓝柳眉一竖,拿眼瞪他:“陆浩年,你这人太讨嫌了!”

    说罢,她就起身去角落里捡帽子。

    一转身的功夫,陆浩年忽然掏出一管粉末,不过小指粗细,拔起木塞倒了一些在红酒里。粉末入水即化,一点痕迹都不露。

    江尔蓝拣了帽子,转身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收起了那管粉末,面色如常。

    然而这一切,都逃不过陆子航的眼睛,他躲在篓筐里,透过藤编的缝隙,把陆浩年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联想到他之前那番话,想让江尔蓝委身于他,是什么药,自然也呼之欲出——春药!

    背后冒出几滴冷汗,陆子航灵光一闪,手机还在身上!连忙掏出手机,发条短信通知江尔蓝!

    “江小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篓筐太小了,陆子航稍微有点动作,身体就会与盖在上面的长西装摩擦,发出窸窣的细微声响,被陆浩年听见,免不了起疑,“我怎么好像看见角落那玩意动了?卧槽,小江南也太没点职业道德了吧,老子付钱订了这间包房,居然在角落给我放个什么鬼东西!”

    说着,他就撩起袖子,准备把角落那个碍眼的篓筐扔出去。

    江尔蓝吓得手心都出汗了,赶紧拉住他,牵强地扯出一缕笑:“陆浩年,我外套搁篓筐里,你也管?你以为自己是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啊?你费劲心思把我约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再不说,我可走了。”tqR1

    “别啊,我可是特意准备了上好的红酒,咱俩喝一个?”

    陆浩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胳膊一伸,把她拦住了,端起一杯酒放在面前:“就算想走,至少也得喝一口,给我个面子吧。”

    “呵,给你面子?”江尔蓝重新坐回桌边,心里嘀咕着,白瀚义怎么还不到啊?一会儿她走了,再上哪儿去堵陆浩年?

    陆浩年的眼神晦暗不明,唇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阴狠的笑意:“来,咱们碰个杯。”

    江尔蓝端起酒杯,垂眸看酒杯里荡漾的一圈红酒,试探地问:“你该不会在酒里下药吧?”

    “酒可是你看着我倒出来的,我如何能够下药?你若不信,我喝一口给你瞧瞧。”话音未落,他已经仰脖灌了一口,甘甜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察觉到江尔蓝的防备,陆浩年笑着去抓她的手腕:“这杯酒也不放心?没关系,我喝给你看。”

    他早就注意到,江尔蓝一直在拉开距离,之前瞧见他喝了面前的那杯白水,表情就很不自然,显然很介意和他喝同一杯酒。果然,江尔蓝眼疾手快地把酒杯往旁边一推,面色凛然:“不用了,你顾好你自己吧。”

    趁他们斗智斗勇的功夫,陆子航已经编辑好短信,点了发送键。

    然而,一阵震动却从他的头上传来。

    卧槽,江尔蓝的手机放在长西装的口袋里,忘了拿出来!

    凌厉的眼神往角落一扫,陆浩年霍然起身:“谁在那里?”

    心脏“砰砰”直跳,犹如无数只小鹿在蹦跶,江尔蓝死死地捏住餐桌边沿,强压下一丝惊惶,面色坦然:“大概是我的手机响了吧。”

    说着,她缓步走过去,探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却被陆子航拉住了手。

    “酒里有药!”他露出一双薄唇,夸张地做了个口型,万分焦急地提醒她。

    果然有诈!

    江尔蓝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陆浩年会放什么药!

    她面色一冷,计上心来。然而望向半掩半藏在篓筐里那双唇的眼神却温柔,纤细温暖的手指一竖,紧贴在薄唇上,细细地摩挲了两圈,像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江尔蓝,你在做什么?”陆浩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挺拔纤直,等了片刻还不见她过来,不耐烦地催促。

    江尔蓝拿了手机,翻出陆子航刚刚发给她的那条短信,把发信人的名字改成了白瀚义,内容也改了——把陆浩年拖着,我马上到!

    她扬唇冷笑,转过身时却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陆浩年,你什么时候招惹上白瀚义了?”

    仿佛对闹得满城风雨的不雅视频全然不知情。

    陆浩年眉间微蹙,沉声说:“为什么这么问?”

    把那条被篡改过的短信递给他,江尔蓝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喏,白瀚义要来找你算账呢!”

    “白瀚义在哪儿?”陆浩年只瞄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刻奔去门口,开门瞧了一眼,走廊上空无一人。

    然后,他又掉转头,奔去窗户边往下看。

    趁此时机,江尔蓝立刻把两杯酒调换了位置,然后才劝说:“来,喝口酒冷静一下。”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白瀚义这条地头蛇实在难对付,陆浩年那双阴鸷的眼往江尔蓝身上一扫,下定决心,未免夜长梦多,先把她拆吃入腹了再说!

    “江尔蓝,我没工夫跟你磨蹭,赶紧把这杯酒喝了!”

    没了耐性,陆浩年凶相毕露,一只大手捞起她面前的那杯酒,另一只手卡住她的脖子,逼得她微微扬起头,把整杯酒都往她嘴里灌去。殷红的酒液顺着唇边往下滴,江尔蓝奋力挣扎,还是被灌下了大半杯。

    看着见底的酒杯,陆浩年面露狰狞,得意地把自己面前的酒也一口饮尽,手背抚上的问她的脸,阴森森地讲:“过几分钟,你就会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似的,不断燃烧。不用我说,你也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你解脱。”

    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未褪尽,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训练有素,而且一听人数就不少。

    江尔蓝脸上露出微笑,是白瀚义的人来了。

    她揉着被掐疼的脖颈,俯身上前,在陆浩年耳畔轻声讲:“陆浩年,真抱歉,这出戏大概不能按照你的剧本走了。我新写了一版,不知道你会不会满意?”

    “你?”

    “咱俩的酒杯早就换了位置,喝下春药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忽然掀开头上的长西装,站出了篓筐,一脸淡定地打招呼:“陆浩年,少对我女人动手动脚,否则,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你们早就商量好了?白瀚义也是你们招来的?”陆浩年倚在墙壁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不过,两人只互看了一眼,没人回答他。

    门被撞开,白瀚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在一片阴影里,显得尤为晦暗不明,一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随意地搭在身侧,却透出一股阴冷。

    “陆浩年?”

    白瀚义一字一句念出他的名字,并不打算听到回答,手一扬,身后一群强壮的彪形大汉就飞身上前,架住了陆浩年,把他的双手往后挽住,再往膝盖上狠踹一脚,径直跪在地上。

    “嗷嗷,你就是白瀚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浩年死命挣扎,还力挽狂澜,但他和白诗琪的不雅视频已经是铁证,白瀚义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望着他的眼神,平静阴森犹如在看一个死人:“把他的嘴堵上,我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下一刻,陆浩年的腹部就被重重地击打了一记,疼得他张大嘴,立刻有一个布团被塞进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骗我妹妹上床?谁特么给你的雄心豹子胆?”白瀚义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揍上他的脸,那张精致帅气的俊脸立刻红肿起来,足可见他的力道之大。

    “呜呜……”陆浩年疼得缩起了身子,一双眼却望向陆子航的方向,神色复杂,也不知是求救还是愤恨。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白瀚义也发现了角落里的一双男女,目光一转:“你们俩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正文 第268章 那玩意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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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顺势往陆子航怀里一倒,憋得面色涨红,陆子航立刻会意:“陆浩年这个人渣,对我的女朋友下药,我跟过来正好撞见了。”

    白瀚义平素不关心娱乐新闻,并不知道江尔蓝这个人,再加上白家和华天合作甚少,与陆子航更是没见过几次面,碰上他稍微乔装了一下,就认不出来了。

    “既然这样,你们走吧。这间包房里看见的,听见的一切,都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两人点头,在陆浩年的面前,扬长而去。

    “呜呜呜……”陆浩年挣扎起来,奋力往他们离去的方向挪,却被白瀚义阻挡了去路。

    白瀚义一把拽起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迎面就是一拳:“往哪里跑!”

    江尔蓝和陆子航退出包房时,陆浩年已经被揍得出气多进气少,只能像蚊子似的哼哼。

    走出小江南餐厅时,江尔蓝余光一闪,瞧见了卷毛的身影,正从侧门偷偷溜进二楼,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型摄像机,贼眉鼠眼的样儿,一看就觉得不怀好意。

    “呵呵,陆浩年这次可真是阴沟里翻船,连狗仔都赶上来分一杯羹。他的名声这么败坏下去,以后家族很多事业恐怕都不会愿意交给他。”

    江尔蓝拧眉,冲着二楼的方向啐了一口:“活该!玩弄女人的感情,陆浩年也配有事业?哼,他就该断子绝孙!”

    不曾想,这一句怒骂竟然一语成谶。

    第二天,司徒文来到陆家别墅,看见江尔蓝时,头一句话就是:“昨晚,陆浩年被紧急送往我实习的那间医院,被暴打得不成人样,但全身没有致命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不至于死掉,但……”

    江尔蓝正倚在沙发上吃蔬菜沙拉,闻言,抬眸:“但怎么了?你放心,我很乐意看他倒霉,关于他的坏话没什么不能说的。”

    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甚至,陆浩年现在的局面,很大程度是被她和沈江月推波助澜——利用白诗琪沉迷男色的特点,看见陆浩年她一定会扑上去,两个老司机一旦飙车就停不下来了。

    至于沈江月,沈家已经在昨夜找到她,在沈江城的周旋下,沈家二老总算谅解了她,也知道女儿是被渣男迷惑了,现在已经被送入了沈家的私人医院休养。

    司徒文欲言又止,一连喝了两次水,才吞吞吐吐地小声说:“陆浩年的身体外伤居多,但不知道他怎么会喝下了烈性春药,就是上次和他见面时发现的那种春药,无药可解,必须发泄出来才行。”

    “然后呢?”江尔蓝眼眸一亮,挖了一大勺沙拉,听见陆浩年遭殃,她的食欲也格外好。

    “他被死死地捆住,春药发作,憋的时间太久了,然后……然后身体据说出了问题,也生不了孩子了。”

    听了司徒文的话,江尔蓝吃了一惊,一颗玉米粒径直滑入食道,把她噎了一下,直咳嗽。

    “你没事吧?”

    面对司徒文的关切,她抬了抬手,神色复杂地确认:“我没事,但……你确定陆浩年真的这么严重?”

    听司徒文的描述,她大致猜出了陆浩年哪里出了问题…

    司徒文点点头:“旁边科室的同事告诉我,据说今早陆家来人了,已经把他送上飞机,带去国外治疗。”

    司徒文一走,江尔蓝立刻开了电脑,打开微博界面,陆浩年被打之事排在热搜第五位。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陆浩年什么名气都没有,怎么会这么多人关注这件事?

    除非,有人在背后炒作!

    江尔蓝轻轻咬唇,纤指一动,点进了相关页面,铺天盖地都是陆浩年被打的照片,各种精准的角度,把他拍得极为不堪,一点也看不上完好时那个精致帅气的模样。

    通篇看下来,只说陆浩年到处玩弄女人感情,被一个女人忍无可忍纠集人暴打了一顿,可找不到任何关于打人者的信息,就连警察也无法追查。更重要的是,网上的信息还曝光了陆浩年的身份,出自豪门陆氏,与华天集团总裁陆子航,是表兄弟。

    她正看着,陆子航回来了。

    他把外套一扔,用力扯开领带,脸色阴沉。

    瞥了一眼江尔蓝的电脑屏幕,手指一点:“网上的信息,三分真七分假,没想到白瀚义动作这么迅速,才一天不到就查出了陆浩年的身份!”

    言下之意,网上曝光的一切都是白瀚义在操纵。

    江尔蓝抬头看他:“陆浩年的身份曝光,对你有影响吗?”

    韩毅跟在身后,不冷不热地讲:“总裁现在走哪儿,都跟了一大批记者,个个围追堵截,七嘴八舌都在问关于陆浩年的问题,搅得总裁不堪其扰。”

    他看了看江尔蓝,递上去一份资料:“最后查明,把陆浩年身份捅出去的狗仔,是一个邋遢的卷毛。”

    江尔蓝翻开资料,赫然是卷毛的脸,这份资料不仅精确到他的身高体重,甚至连哪个同事借了他两百块,小学的班主任是谁,都一水儿地列出来,清晰而明了。

    “我把这份资料寄给了卷毛,算是一个警告。他帮你办事,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下次再随随便便报陆家的料,我要他好看!”陆子航气得把领带也扔到了地上,脸色阴郁得仿佛看不见一丝明亮。

    “这么严重?”看见陆子航反应这么大,她有几分忐忑。

    卷毛潜入小江南拍摄陆浩年被打的照片,他也瞧见了,怎么当时没反应,遇上陆浩年的身份曝光却这么生气呢?

    还是韩毅给出了解释:“只是挨打,能挫一挫陆浩年的锐气,可身份一旦曝光,陆家要脸面,他就得撤退。半小时前,总裁收到了本家的指令,陆浩年被召回本家,他的母亲拜托了陆青云接替留在东南亚的生意。”

    “陆大少很讨厌这个劳什子陆青云,对不对?”

    韩毅表情奇怪,意有所指:“也不算讨厌吧,一向不太对盘。”

    陆子航已经冷静下来,缓缓开口:“陆青云是我爸的弟弟,我的小叔,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小儿子。他做事,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比陆浩年更胆大包天。”

    江尔蓝咬唇:“陆浩年的生意在泰国,他就算出门,也该去泰国收拾烂摊子才对,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陆子航牵起一抹苦笑:“我总觉得陆青云一出本家就没好事,但愿他老老实实待在泰国吧。”

    没了陆浩年这个人渣在面前晃悠,沈江月的身体也逐渐复原,只是经此一事,她一直有些抑郁,一脸好多日都不见笑颜,沈家人都快急死了。

    这一日,江尔蓝又去医院看她,闻着空气里那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看着好友日渐消瘦的脸庞,不由建议:“既然你的身体都好了,不如出院吧?”

    沈江月抚过花园里的一株月季花,犀利的刺扎进她的指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无所谓地笑笑:“出去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呢?我这身体,已经不能跳舞了,简直就是个废人!”

    “不准你这么想!不能跳舞,也能做别的啊。”江尔蓝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声音也不由轻快了几分,“不如,你也来演戏吧?”

    “演戏?”沈江月条件反射就往后退,“我不会啊……”

    “学一学就好了嘛。”江尔蓝拽住她的胳膊,“咱们两姐妹,携手打下娱乐圈的万里江山!艾玛,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说干就干!

    江尔蓝第二天就去找了叶清随——自从合作《吹雪楼》电视剧后,经由陆子航牵线搭桥,把兴建凤仙村小学的任务纳入了华天集团的公益项目,看见心心念念的故乡发展起来,叶清随很高兴,主动提出与江尔蓝签约。

    于是,叶清随成为了尔诺娱乐的第一个签约编剧。

    江尔蓝与他聊过后,叶清随很快就有了灵感:“你是可以扮清纯,沈小姐则是偏冷艳的气质,你们俩合在一起,可以拍个仙侠剧,怎么样?”

    “一对双生花,从小被迫分开,一个成了魔教圣女,一个被尊为峨眉仙子,武林大战,两人发生了交集,却必须各自为战……”叶清随发散脑洞,晃了晃笔杆子,畅想得停不下来。

    叶清随来了灵感,闭关一周就拿出了剧本,沈江月读了,爱不释手,从一开始的抵触,变成开始催促江尔蓝,兴奋地跃跃欲试。

    趁着《吹雪楼》重播的预热尚在,仙侠剧《双生花》很快召开了发布会,宣布了下月开机的日子。、

    陆子航也出席了发布会,一袭藏蓝色的笔挺西装,身材挺拔颀长,站在江尔蓝身侧,好一双金童玉女,谋杀了记者们不少菲林。tqR1

    “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我准备了礼物给你。”陆子航牵着她的手,微微侧脸,轻声耳语。

    他刚说完,就有工作人员捧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过来,递给江尔蓝,还不忘挤眉弄眼:“江小姐,花店的人刚刚送来,足有九百九十九朵呢,真羡慕。”

    江尔蓝眉眼弯弯,轻触身边的男人,甜笑:“这就是你准备的礼物?”

    陆子航皱眉:“不,这束玫瑰花不是我送的。”
正文 第269章 不是惊喜,是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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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的花语,是无尽的爱。

    除了陆子航,还有谁会送她这么大一捧玫瑰花呢?

    “该不会是沈江城吧?为了恭贺沈江月重获新生?”陆子航指了指不远处的沈江月,她也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之一,自从接下这份工作,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还没等江尔蓝出声,送花过来的工作人员连忙讲:“花店的人说了,那位客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江小姐手里。”

    江尔蓝拧眉,淡淡开口:“谢谢你了,先去忙吧。”

    等工作人员走了,她腾出一只手,勒住陆子航的领带,把他逼到墙角,面带戏虐:“真不是你送的?”

    “对天发誓,真不是我送的!”陆子航面色凝重,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掌起誓。

    “那会是谁呢?”江尔蓝喃喃自语,左思右想也猜不到这送花之人。

    陆子航碰了碰她的胳膊:“喏,花里有封信。”

    小小的一张纸,夹在硕大的花束里,一点也不显眼,陆子航也是离得近了才发现它的存在。

    江尔蓝把那张硬质的卡片抽出来,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犹如小学生的字:蓝蓝小宝贝,祝安好。

    蓝蓝小宝贝是什么鬼?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念着都觉得恶心!

    拿住卡片的手臂一抖,江尔蓝打了个激灵,正准备给陆子航看,抬头却发现记者们赶了过来,数十台摄像机对准了他们,她只好把那张卡片塞进了随身的口袋里。

    “呀,这么大一束红玫瑰!是陆先生送的吧?你们俩可真恩爱,羡煞旁人啊!”

    面对记者的误解,陆子航张了张口,刚想解释,就被江尔蓝轻轻踩了一脚,眼波流转间,抛给他一个眼色,连忙点点头,应了一声“嗯,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她,正好请大家做个见证。”

    “哇!还有礼物?”几乎能看见女记者的眼里冒出了桃心,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什么呀?”

    陆子航拨了个电话,小声说了几句,任凭记者竖起了耳朵也没能挺清楚他说了啥。很快,记者群里分开了一条路,江一诺捧着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被捧在他手心里的木头盒子约有成人的两个手掌大小,高二十厘米左右,木头的纹路清晰,木质细腻柔滑,一看便造价不菲,被一个小孩子托住,显得有点过重。

    只是一个装礼物的盒子就这么贵重,那里面的礼物岂不是更加名贵珍惜?

    会是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呢?

    记者们都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住江一诺手里的东西,眼眸放光。

    千呼万唤中,陆子航终于掀开了盖子,露出礼物的庐山真面目,却令人大跌眼镜。

    “这……陆先生说的礼物就是这个东西?没有拿错?”记者们显然有点难以接受。

    那是一座矗立在海边的建筑模型,富有中国古代风韵,雕梁画栋,非常精致。假山石刻,曲水流觞,就连院内的一汪温泉都十分逼真,似乎真的氤氲了茫茫的热雾。

    这栋建筑模型的确精美,也看得出对制造者的技术要求很高,但它作为华天总裁陆子航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就显得有那么一点敷衍和廉价了。

    甚至,有记者已经在心里拟好了这则报道的标题:大喜之日送礼敷衍,江尔蓝豪门梦碎。

    陆子航似乎早已料到,这些记者都是势利眼,你若流露出一点端倪,他们都能捕捉到,并且大肆渲染。他冷冷地扫了一圈会场,悍然宣布:“这座仿唐朝古风式建筑,坐落在c市东南一百公里的海边,屋前是惊涛拍岸,蔚蓝海水于天际连成一线,屋后则是连绵的青山,开凿了小路,建了亭台楼阁,方便游人赏玩。”

    他顿了顿,继续讲:“屋子的构造参照了古籍的记载,完全根据盛唐时的风情来建造,屋内藏了一个天然的温泉眼,特意效仿华清池,辟出一汪温泉。”

    只听他的描述,就有人眼冒金星了,这般恬静优雅的私宅,仿佛像是只存在于通话中。

    陆子航唇边噙着笑,伸展了双臂,左臂拢住江尔蓝,右臂护住儿子,轻声而坚定地讲:“这栋古风建筑,便是我送给蓝蓝和儿子的礼物,希望她在忙于工作之际,也能适时地放松自己。毕竟,我可以赚钱养家,她只需要貌美如花。”tqR1

    “哇——老天爷也赐我一个陆子航般的男人吧!”

    “太特么爽了!千年才能修得一个陆子航啊!”

    …………

    记者们纷纷惊叹不已,这特么一出手就是一栋度假别墅,连山带水,凡人只有艳羡的份儿!

    被记者们缠了好久,眼看问不出什么了,才放过他们,与此同时,发布会也进行到了尾声。

    趁人不注意,江尔蓝连忙把他拉到了角落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揉皱的卡片,递过去:“喏,你看。这张卡片有点奇怪,我实在想不到那束花会是谁送的。”

    陆子航接过来,刚瞄了一眼,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脸色微沉,似有不妙:“这……很像我那个小叔的手笔。”

    “你小叔的字写的这么烂?还叫我‘蓝蓝小宝贝’?”江尔蓝低低地惊呼出声,她见过陆子航的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和这张卡片上那歪歪扭扭像是狗刨的小学生字迹,可谓有天壤之别。

    陆子航低叹一声:“我那个小叔,不学无术,字迹确实很难看。而且,从小就备受爷爷奶奶宠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甚至……有点疯疯癫癫的,街上随意逮个人叫‘小宝贝’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有一次,他在塞纳河边拽住了一个人,说人家穿了粉色的胖次,非要扒开那个人的裤子看一看,闹得当时交通都堵塞了。”

    细眉狠狠地拧起,江尔蓝厌恶地捏了捏拳头,啐了一口:“我猜啊,他一定是看那个妹子长得漂亮,想调戏人家!你的小叔太恶心了吧,幸好你和他一点也不像!”

    陆子航表情复杂,低声补充:“被他拦住那人……是个男的!”

    “啊,你那小叔是个gay?”

    陆子航摊手,微微耸肩:“不清楚,他那股疯疯癫癫的劲儿,就连我爷爷奶奶都吃不消,我对他也一向避而远之。”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若是碰见了那个陆青云,哪怕绕路三百里,也不要和他正面碰,谁知道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发布会结束,三天后就是进组开机的日子,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好享受最后的三天假期。

    已经走到别墅门口了,陆子航忽然想起有份文件落在车上,江尔蓝气得拧了拧他胳膊,却因为舍不得,还是放轻了力度:“你呀,掉链子。”

    陆子航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轻吻,扬起一抹浅笑:“唔,床上的关键时刻我保证不掉链子。”

    两人腻歪了一两分钟,江尔蓝才撇下他,先推开了别墅的门。

    “咦,今天怎么关门了?管家呢?”江尔蓝自言自语,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surprise!”

    耳畔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头顶忽然喷射出无数的碎花、彩条,江尔蓝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挂了个满身。低头看了看一身的花花绿绿,江尔蓝的心在滴血,她非常喜欢身上这一套阿玛尼的限量版高级定制礼服啊!

    她的双手紧攥成拳,搁在身侧,红唇紧抿,隐忍了满身的怒气,这一刹那,只想把罪魁祸首揍个半死!

    “蓝蓝小宝贝,怎么样?喜欢这个惊喜吗?”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忽然出现在江尔蓝面前,五官被忽然放大,越发显得猥琐,一双眼睛细长而狭窄,贼亮贼亮的,眼珠子灵动地转来转去,一看便知他的鬼主意很多!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滚出去!”放眼一望,江尔蓝气得手指尖都在颤抖,整个客厅的格局已经大变样了,沙发、茶几全都被挪动了位置。

    男人见她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这栋房子是陆子航的,跟你一个小明星有什么关系?别说我动了这房子里的摆设,就算我把这栋房子碾平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对了,通知你一声,明天会运来一批新家具,这些家什都会被我扔出去,一件不剩!”

    男人的个子不高,堪堪抵达江尔蓝的耳朵位置,抬起手臂,费劲地点了点她的肩膀,面露戾色:“听好了,我这是通知你,你没权利说‘不’!”

    身后,陆子航一步一步走过来,步履稳重,脸色阴沉,身形挺拔,像一座大山般压过来,把矮小的男人整个儿罩在了阴影里,冷声说:“没权利的人是你吧,我的小叔?”

    “这栋房子,我早已赠给蓝蓝,是属于她的房产。你现在的行为是私闯民宅,罪证确凿,她完全可以起诉你。”

    陆青云往后一跳,眉头狠狠地皱起,愤怒地盯住陆子航,声音尖利地质问:“这是陆家的房产,姓陆,你凭什么给她?”
正文 第270章 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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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声音低沉而坚定:“就凭她是我的妻子,我的一切都可与她共享。”

    江尔蓝听了,手指一顿,一股暖意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冷冷地扫了一眼娇俏的小女人,陆青云的视线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探究,一路从她那张艳若娇花的脸,打量到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缓缓开口:“哼,脸和身材都不错,可你该知道,她的家世不行,能力大约也不能达标,并不是一个陆家媳妇的好选择。”

    “我的媳妇自然是和我生活在一起,与陆家有什么关系?”陆子航不耐烦地斜睨了他一眼,“小叔,今日不方便,该日再请你吃饭,你现在可以走了。”

    “不方便?我没看出什么不方便,我的饭菜都快凉了,至少让我把饭吃了再走吧。”说罢,陆青云掉头就往饭厅疾走而去。

    江尔蓝探头进去望了望,只见饭厅的餐桌上摆满了数十道美味佳肴,大鱼大肉应有尽有,糖醋排骨、红烧肉、辣子兔丁……

    她不由咋舌:“你那小叔,是饿死鬼投胎吧。”

    陆子航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有点无奈:“他应该在泰国,怎么忽然来了c市?被他缠上,咱们麻烦大了。”

    说着,两人手牵手走进饭厅,各拣了一张椅子坐在陆青云的对面。

    陆子航先开口:“小叔,你怎么会来C市?我那个好表弟的生意不做了?”

    陆青云正在全身心与一整香卤猪蹄做斗争,吃的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眼皮子也没抬,说话闷声闷气,有些模糊不清:“鹅打换把圣衣搬到C市。”

    “哈?”

    陆青云三下五除二咽下嘴里的肉,又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才腾出空来回答:“我说,我打算把陆浩年的生意搬到华夏国来,以c市为据点,以点带面,辐射整个东亚。”

    看他说的那副豪气万丈的样儿,江尔蓝腹诽,他以为在cosplay成吉思汗吗?

    陆子航却捕捉到了更关键的地方:“包括陆浩年的药品生意?”

    吸了吸手指,陆青云坦然点头:“他那一堆所谓的生意里,也就卖点药值钱,别的都是入不敷出。”

    “华夏国条例森明,法制严谨,miracle恐怕卖不动,小叔,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陆青云满不在乎:“嗨呀,你这个小笨仔,做生意嘛,多多少少都有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你掌舵华天集团,在C市纵横这么多年,肯定根深叶茂嘛。我啊,背靠你这棵大树好乘凉,看谁敢来查我!”

    说着,他瞄了一眼江尔蓝,眼眸忽然放光,油腻腻的手指对她指指点点:“哎呀,蓝蓝小宝贝也吃过那个药,也是我们的顾客啊!你放心,你若是护住这笔生意,我一定把最好的药都留给她。”

    这件事,他不提还好,刚一提起,陆子航心里那股火焰就“蹭”地冒起来,颇有燎原之势。

    他冲上前,愤怒地拎起陆青云的衣领,逼得他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陆青云,我唤你一声‘小叔’,不是因为尊敬你,而是给爷爷奶奶面子。你别跟我乱扯,疯疯癫癫那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我告诉你,miracle不准跟我的名字沾在一起,你也不准给江尔蓝任何药,无论买还是送!”

    陆青云又瘦又小,被身高腿长的陆子航拎在手里,活像一只悬空的猴子,面色微红,眼眸闪过一丝惧意,立刻转了风向:“大侄子的脾气还是那样火爆,一点就着!哈哈,你不愿意搀和这件生意,那就算了嘛,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

    “陆浩年的前车之鉴摆在那,该怎么做,你最好掂量一下。呵,你若是不服,尽管向爷爷奶奶告状去吧,只是……告完状记得注意安全。”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陆青云哪能听不懂,喉结微动,咽了一口水,陪出一副笑脸:“咱们叔侄一场,至于告状吗?呵呵,既然你们今天忙,那我就改日再造访。”

    说着,他扯下面前的餐巾,灰溜溜地往门外走。

    “等等!”

    听见陆子航喊住他,陆青云身子一僵,紧皱了眉,苦兮兮地问:“大侄子还有什么事?”

    “管家,把宅子里所有的佣人都叫过来。”陆子航一声令下,不过两三分钟,饭厅的门口就聚齐了别墅的佣人们。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谁把他放进来的?”

    短暂的迟疑后,有两个穿了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出来,指着陆青云讲:“他说,他是您的舅舅,您有点事要晚些回来,就让他先来家里等着了。”

    “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陆子航反问,声音毫无起伏,却泛着一丝彻骨的冷意,令人脊背生寒。

    “我们……”保安们垂头,却找不到话来解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这个小舅,那就跟着他去吧。我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们了。”

    保安们大骇,陆家的工作很轻松,就算是保安也可以三班倒,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薪水优厚,说出去给华天总裁做保安,脸面也有光,简直是打着灯笼也再难找到这样好的一份工作了。

    “总裁,我们错了,以后一定认真工作,只听您的话……”

    陆子航却对他们的哀求恍若未闻,扫视了一圈佣人们,又问:“哪些人为他做了饭,听他的指令改动了家里的摆设?”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陆青云出声求情:“大侄子,这事儿算我错,行了吧?你别难为他们了。”

    陆子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叔既然这么喜欢他们,就把他们全带走吧,以后对他们好一些。我只需要听话的人,不听话的人还是趁早走吧。”

    “不,总裁,我不要离开别墅!”一听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别墅,终于有人急了,跳出来一一指出为陆青云做事的是哪几个人。

    被指中的人纷纷下跪求情,但陆子航充耳不闻:“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和我的小叔一起离开这栋别墅,否则,你们一辈子别想再踏足C市。”

    陆子航的语气很冷,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不过五分钟,由陆青云领头,一群人跟着他走出了别墅的大门,甚至连哭哭啼啼的声音也渐渐低弱下去,陆家别墅里顿时只剩下几个佣人和保安了,衬得偌大的一栋别墅,更加冷清。

    “你们都记住了,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蓝蓝,你们只能听她的话,别人的话,一概不许听。否则,下场只会比这批离开的人更惨。”有了前车之鉴,哪怕陆子航只是平静地说一句话,也给了他们很大的震动,连连点头。

    江尔蓝冷眼看着,没有出声劝阻,她知道陆子航这是在立威,等佣人们都退散后,她才扯了扯他的衣袖,娇声娇气地讲:“你这么说,小心他们以后连你的话也不听了。”

    那张冰冷的脸显出一点融化的迹象,陆子航扬唇:“我只想给你一个完全属于你的领地,无论任何情况,你都可以有个容身之地。再说了,我讨好你就行了嘛。”

    江尔蓝愣了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房子不仅是一个居住的地方,更是一份安全感。tqR1

    “哎,你那个小叔,从长相到脾气,都跟你太不像了。我觉得吧,他有个特别不好的观念,四海之内皆他妈!”江尔蓝厌恶地扫了一眼客厅,“一想到这些家具都被他的脏手摸到,我就觉得恶心!”

    “换!把所有家具都换掉!”

    陆子航深刻贯彻了“宠妻守则”第二条:老婆大人说的一切都要照办!

    正好距离《双生花》开机还有两天时间,陆子航抽出时间,与江尔蓝一起挑了新的家具,约定在她进组拍戏的时候把家里改头换面。

    “女王大人请放心,今晚你回家时,房子里一定漂漂亮亮,没了一丁点陆青云来过的痕迹。”陆子航调侃道,印上一个吻,目送江尔蓝出门。

    家里焕然一新,今晚纪思嘉也要回国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江尔蓝心情畅快,看着万里晴空一片蔚蓝,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很久,简单的开机仪式后,很快就开始拍摄第一场戏。《双生花》这部剧,江尔蓝又找上了史宝山,已经是第三次合作了,可谓是轻车熟路,只拍了一次就很快进入状态。

    刚下戏,轮到沈江月的单人戏份,江尔蓝坐在一旁休息,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是有人找她。

    “找我?”江尔蓝擦拭了额头上的薄汗,暗暗思忖,若是陆子航,大家都认识他了,他一定是直接进来了,应该是和她来往不多的人,所以合作过两次的工作人员也不认识对方。

    “那人在哪?”

    “就在拍摄基地的大门口,看样子还有点急呢。”

    这才开拍第一天,会是谁呢?

    江尔蓝拢了拢古装的戏服,客气地讲:“我马上过去。”

    拎着长长的裙摆,江尔蓝向助理交代了一声,就连蹦带跳去了大门口,定睛一看,脸色就阴了几分:“你来做什么?”
正文 第271章 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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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探班呀。”来人背着双手,大大咧咧地朝江尔蓝走过来。

    “你怎么还没回泰国?”江尔蓝蹙眉,陆青云怎么就阴魂不散地缠上她了呢!

    陆青云翻了个白眼,似乎怨气多多:“哎呀,我那个好侄子昨儿给我送了这么多人,我要是一走了之了,那群人怎么办?”

    “你要么那点钱打发了,要么一块儿带回泰国呗。”

    陆青云把脸一板:“胡闹!不管拿钱打发,还是带去泰国,都要花钱啊!”

    搞半天,他是个小气鬼,想要上门讨钱啊?

    江尔蓝鄙视地瞪了他一眼:“陆先生,伸手向小辈要钱,你也真好意思!喏,你出门右转走个一公里,坐地铁去市中心,去华天大厦找陆子航要钱吧。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了。”

    说着,江尔蓝扭头就走。

    “别啊,侄媳妇,你好歹也得叫我一声‘小叔’,又是个明星,随便从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就够了,我就不去找子航了,他忙呢。”陆青云连忙追上来,仿佛一块狗皮膏药似地贴在她身边,怎么也撵不走。

    江尔蓝怔了片刻,陆家也有这么low的人,陆家老爷子知道吗?

    跟随在江尔蓝身后,陆青云一路来到了拍摄基地,即使被无数双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也毫不退缩,一直跟在江尔蓝脚边。

    “妈蛋,这个陆青云柿子逮着软的捏啊!不敢去找陆子航,却知道来欺负我!”江尔蓝气呼呼地给陆子航拨了电话,却提示无法接通,恰逢史宝山又要喊她准备下一场戏,拍完吃中饭,她只得撂下陆青云。

    演戏一道,江尔蓝很有天赋,一向入戏很快,可今日,有个贼眉鼠眼的陆青云在旁,一直用猥琐的眼神盯着她,瞧得她背后发毛,状态也不好。一幕简单的戏,拍了足有五六次才过,把午饭时间都往后拖延了半个小时。

    下午还要一场戏要拍,江尔蓝在身前放了一块垫布,以免弄脏了戏服,然后才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午餐盒饭。她是天生不会吃胖的体质,即使生过孩子后,也依旧纤细苗条,便没有单独准备午餐,与大家吃一样的东西。

    剧组不缺钱,午餐的待遇不错,两荤两素的搭配,莹润的白米饭上还卧了一个卤鸡腿,特别刺激食欲。

    江尔蓝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筷子一扬,就朝那个卤鸡腿伸过去,谁知,眼看就要触到了,却忽然横生枝节,从上空冒出一只手,连根手指捏住鸡腿,往上一提,江尔蓝心心念念的卤鸡腿就不翼而飞了。

    “陆青云,你够了,太恶心了!”

    江尔蓝气得一摔筷子,抬眼一看,陆青云已经用手逮住鸡腿,大肆啃了起来,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儿。

    “哎呀,鸡腿这种东西,小女生吃多了长胖,我就不嫌麻烦帮你解决啦。”陆青云嘴里还含着大块的鸡腿肉,含含糊糊地讲。tqR1

    “我长不长胖关你屁事,滚!马上滚出我们的拍摄基地!别说你是陆子航的小叔了,就是天王老子,也给我滚!”江尔蓝霍然起身,面色凛然,整个上午她真是受够了这个贱男人!

    陆青云还想狡辩,但江尔蓝一声令下,保安就赶过来,把他轰出了拍摄基地。临走时,陆青云手里还握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腿,誓死不肯松手!

    “呼,我早该这么做了,天下太平,一片清净!”江尔蓝拍了拍双手,耳朵终于得到了解放,再不用听到陆青云那尖利嘈杂的声音。

    她踢了一脚丢在地上的盒饭,想到陆青云碰过,就再也吃不下了,索性只吃了点水果填饱肚子,反正下午只有一场戏,早点拍完,早收工!

    没了陆青云的干扰,江尔蓝简直有如神助,下午的戏份一次全过!

    离开拍摄基地,她直奔华天大厦,坐在六十八层的高楼,俯瞰半个城市的景色,絮絮叨叨把上午的事儿说了一遍。

    “陆子航,他毕竟是你小叔,我却让保安把他赶了出去,会不会让你难做啊?”

    陆子航潇洒地在最后一份文件签上名字,欣然起身,揽住她的腰:“做得对!碰见陆青云,最好别跟他哔哔,直接怼!为了奖励你今儿这么帅气,咱们去吃大餐。”

    两人去了C市有名的旋转餐厅,坐在高达数百米的顶层,看万家灯火如银河中闪耀的繁星,心情也不由开阔许多。

    吃饱喝足,江尔蓝还陶醉在和煦的气氛里,忽然接到了纪思嘉的电话。

    纪思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蓝蓝,你被狗仔拍到和一个老头子在拍摄基地拉拉扯扯,是怎么回事?”

    “什么老头子?”江尔蓝一头雾水。

    “报道说你们俩在拍摄基地外面说了几句话,还一起吃盒饭!”

    纪思嘉的肺都快气炸了,她刚落地打开手机,全民八卦社的卷毛就打了电话过来。之前的两宗爆料彼此合作愉快,再加上卷毛又是江尔蓝的粉丝,她也乐得有些消息让他漏出去。

    幸好彼此留着联系方式,市面上流出江尔蓝的消息,他就会打来电话通知,同时也力求第一手资料。

    纪思嘉被问的一脸懵逼,立刻就追魂夺命call,赶来质问江尔蓝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江尔蓝恍然大悟:“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不是我跟他拉拉扯扯,而是他缠着我啊!”

    狗仔拍到的照片是真的?纪思嘉急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才不管你是否情愿呢!在他们看来,你一面交了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一面又和老男人不清不楚,绝对是个黑点!”

    陆子航的手伸过来,抚上江尔蓝的手指,点点头,示意他来接这个电话。

    “纪思嘉?”陆子航不疾不徐地解释,“我是陆子航。狗仔写的那个老男人,是我的小叔,和蓝蓝没有暧昧关系,你放心。”

    纪思嘉一怔,更懵逼了。

    她这个做经纪人的,理应是帮艺人遮遮掩掩,谁知道她家的艺人乖巧听话又懂事,一点不用操心。更离奇的是,就连艺人的家属也无比配合,居然主动为她家艺人解释?这剧本拿错了吧!

    纪思嘉面颊微热,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那个……我就知道蓝蓝不会做坏事的,都是误会,哈哈哈。那你们继续约会,这个事儿就交给我处理吧。”

    隔日,纪思嘉带着沈江月出席某个活动,卷毛就混在记者队伍里,发问:“沈小姐,你和《双生花》的另一个主演,据说是好姐妹?对于昨日她被拍到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的事,你知道吗?”

    沈江月面容干净,举手投足都像是优雅的仙女,周身弥漫了一种矜贵的仙气。她扬起一抹浅笑,明亮的双眸微闪:“你们说的那个男人,我虽然不认识,但是知道他的身份。”

    “是谁啊?”

    “沈小姐,你会说吗?”

    无数双眼睛都被沈江月吸引了,齐齐看向她,大家都竖起耳朵等待她揭晓答案。

    沈江月与纪思嘉对视了一眼,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亲戚。”

    “亲戚?”

    “据我们的资料,江尔蓝只有一个小叔,长得高高帅帅,不是这猥琐的样儿啊。”

    “哎,莫不是陆子航的亲戚?”

    沈江月手指轻晃,点了点最后说话那个:“有人猜对了。”

    于是,无需江尔蓝出面,一场八卦风波就在纪思嘉的安排下消弭于无形了。从好友的口中说出来,更容易让人信服,而且也能刷一波沈江月的脸。

    “思嘉,你越来越有一个经纪人的范儿了!干脆真的做这一行吧?”江尔蓝抱住她撒娇,她最烦面对那群整天做梦都想让她和陆子航分手的记者了。

    纪思嘉挑眉,扬了扬手里的一封信函:“别急着捧我,先看看这个。”

    打开信封,里面静静躺着一封邀请函,打开一看,江尔蓝激动得跳了起来:“天呐,是《星光》杂志邀请我去拍摄封面!三天后启程俄罗斯!思嘉,你太棒了,连《星光》这样的一线时尚杂志你都能拿下!”

    “我现在还云里雾里呢,不知道《星光》怎么会挑你拍封面。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可你知道,能上他家杂志封面的都是一线明星啊!红得炙手可热啊!忽然就给你发了个邀请函,总有种馅饼从天而降的感觉。”

    江尔蓝也觉得不真实,仔细一思量:“他们催的这么急,会不会是忽然似有人撂挑子了?”

    “有人敢放《星光》的鸽子,不打算在演艺圈混下去了么?不过,管他呢,反正对咱们是好事一桩!”

    然而回到家,陆子航却闷声闷气,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觉得高兴。

    “唔,你怎么了?”

    “我很想陪你去俄罗斯,可那天我要飞去法国,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拍摄行程只有五天。”江尔蓝宽慰道。

    “我还记着太子滑雪场的事,万一这次又有人为难你……”

    江尔蓝翻开《星光》杂志的内页,把摄影师那一栏指给他看:“不会的,这次封面的摄影师是乔今杉。”
正文 第272章 温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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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线杂志《hello》的小少爷,也曾是那本杂志的摄影总监。

    江尔蓝还记得,在太子滑雪场的那次拍摄中,多亏了他送自己去医院。他是个好人,有他掌镜,一定没问题的。

    陆子航就算担忧,也没法阻止江尔蓝出发,一线杂志的封面拍摄,能够在她的履历添上一笔浓墨重彩,这诱惑实在太大,也太难拒绝了。

    “我不想做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但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为你,也为我。”临别前一晚,陆子航十分依依不舍,三天的分离,像是三个季度般漫长。

    “嗯。”江尔蓝郑重点头。

    温暖的卧房里,灯光旖旎,气氛暧昧,江尔蓝只觉脸颊微热,感觉到他的身体越靠越近。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江尔蓝的心跳也随之加快,砰砰砰……

    “头发乱了。”陆子航忽然伸手,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

    江尔蓝深吸了一口气,耳根子也热起来,强自镇定。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她不敢抬头,怕被那张了冷厉却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脸蛊惑了。

    陆子航忽然往后退了,双手缓缓抱臂,保持着打量的姿势,一动不动。

    江尔蓝只觉浑身都烧起来,宽敞的房间里氧气在迅速地消失,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头顶——陆子航的目光实在太灼热了,不抬头她也能感觉到。

    她把头深深地埋下来,视线停留在他的皮带上,精致的搭扣显现出一个大大的“H”字母,极为夺目,显得某个突起的轮廓也更加明显了。

    陆子航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倾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清冷的薄荷味道感染了她,把她牢牢地包围起来。

    他抬起胳膊,伸到江尔蓝的脑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往前推,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与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一起。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江尔蓝连手指尖都发僵,一动也不敢动,这样的动作比亲吻还暧昧。

    他的另一只手拂过她的脸颊,头缓缓挪动,直到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喷出热热的急促的呼吸,江尔蓝才倏然惊醒。她忽然意识到,有一个词很适合形容现在的自己,温水煮青蛙。

    她是那只青蛙,而陆子航的温柔就是那一汪温水,让她心甘情愿陷在里面,不往外跳。

    陆子航闭上眼,把她拥在怀里,薄唇一一抚过她的脸颊,轻声呢喃:“蓝蓝,或许你会觉得可笑,我还没见过你,你喜欢上了你。电影里那个女人,让我着迷。我反反复复地看她,把那张倔强清纯的脸刻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很想要这个女人。”tqR1

    房间里很热,他的身体很暖,但江尔蓝却微微颤抖起来,他的每一句话,薄唇印上来的每一个吻,都像是勇猛的士兵,正在逐渐摧毁她的理智。

    陆子航喉结微动,沉浸在女人的柔软里,继续说:“后来,我见到了你,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忽然就爱上了你。我望着你微合的双眼,下定了决心,我的下半生只爱你,也只有你。”

    他的情话越美好,江尔蓝反而越不敢抬头。陆子航的手臂使力,托着她直起身子,那双湛黑的眸子一直望进她的眼底,动作轻柔地吻上她的唇角,缠绵辗转。

    夜色渐浓,深爱的人们纠缠在一起。

    清晨,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驶出陆家别墅,抵达机场后,江尔蓝和陆子航就分道扬镳。

    一个乘坐私人飞机,飞往浪漫的法兰西共和国;一个和《星光》杂志社会合,启程前往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

    这次的行程,杂志社只给了一个随从名额,江尔蓝自然毫不犹豫地带上了纪思嘉。有她这个诸葛亮在,足以顶三个臭皮匠了!

    乔今杉还是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儿,离开《hello》之后,凭着出色的摄影功底,他成功跳到了《星光》,做一名普通的摄影师,没了头上的总监光环,他反而更自在。

    大半年不见,他的眼神更深邃,不再是当初那个被家长派人监控和摆布的公子哥,看见江尔蓝,也大方招呼:“江小姐,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赞,这些日子他也看过江尔蓝的上一部剧《吹雪楼》,然而阔别许久再见真人,却发现她的面容依旧年轻,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更多了几分优雅和沉淀。

    一个流转的眼波,便把他打回了之前那个迷弟的样儿,心里已经狂呼“女神万岁”了。

    “乔先生这么赞我,真是让我不好意思。再次合作,希望咱们一切顺遂,工作愉快。”

    这次行程,领队的是《星光》高层,一位年近四十的女强人朱迪,一件暗蓝色的条纹衬衫,搭配白色的菱形西装外套,透出一股子干练劲,一看就是个女强人。她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淡淡开口:“两位认识?”

    乔今杉点点头:“以前拍过江小姐。”

    朱迪应了一声,似乎有点半信半疑:“怎么没在市面上见过。”

    太子滑雪场那次,江尔蓝不过是给裴亦彤当背景板的存在,隐在众多的模特中,又被删减了大量露正脸的照片,最后《hello》发行时,她只剩了一个背影,自然是没人看得出来。

    可这件事若是被朱迪知道了,就是在掉江尔蓝的身价,一线时尚杂志规矩森严,万不会任用掉价的明星,她不由愁眉深锁,该如何回答呢?

    乔今杉挑眸,一派轻松地为她解围:“受朋友之托,进行的私人拍摄,不曾流出市面。”

    朱迪颔首:“噢,既然合作过,那么再次合作,一定会更驾轻就熟了。”

    眼看朱迪一马当先登上飞机,江尔蓝故意落在后面,悄声对乔今杉讲了一句“谢谢”。

    乔今杉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

    一路启程,抵达西伯利亚,天已经将黑了。杂志社已经订好了一户家庭旅馆,距离拍摄场地大约十公里路程,很是方便。

    江尔蓝和纪思嘉分到一间,推窗望出去,屋外是皑皑的白雪,堆叠在翠绿的针叶林上,雪白和深绿相交,煞是好看。

    纪思嘉生活在热带,甚少有机会能来西伯利亚这种严寒地方,兴奋地手舞足蹈,连忙招呼好友:“蓝蓝,快来看啊!外面好多雪呢!”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让江尔蓝忍不住想起网上对南方人来到北方看雪的调侃,能够兴奋到在雪地里狂奔二三十圈的热乎劲儿。

    纪思嘉一把拉起她:“走,咱们去堆雪人!”

    走入一片冰天雪地,起初还觉得冷,一旦活动开了,身子就暖和起来,和华夏国南方的湿冷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江尔蓝甚至忍不住脱下手套,掬起一捧雪,雪粒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一吹,纷纷扬扬,像是漫天飞舞的三月柳絮。

    在纪思嘉的催促下,江尔蓝才收起玩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陪她堆起了一个雪人,足有一个人的大腿那么高。江尔蓝突发奇想,去厨房里走了一趟,带出一筐蔬菜做装饰。

    粗短的红萝卜是鼻子,两个小小的紫甘蓝是眼睛,如黑曜石般深邃,一片嫩脆的卷心菜叶子贴在肚子旁边,当做衣服的口袋,还寻了几瓣大蒜,串在一起,给雪人做“珍珠项链”。

    “哈哈,这串珍珠项链可真是硕大啊,贵着呢!”纪思嘉调侃。

    然而江尔蓝退后两步仔细一咂摸,看着雪人光秃秃的头顶,总觉得缺少什么,想了片刻,走到附近的松林,折了一段树枝,搭在雪人的头顶上,又搭上翠绿的叶子,做成了一顶帽子。

    她刚做好,纪思嘉忍不住笑得更欢了:“哈哈哈,绿帽子!蓝蓝,雪人要跟你拼命的!”

    江尔蓝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干脆畅然地哼起小曲儿:“我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雪地里,响起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是春的使者,带来了温暖的好消息。

    乔今杉的屋子就在她们隔壁,窗户打开,正对面这一片雪地,眉宇微锁,视线紧紧地被锁定在她们身上,拿出了相机,把这一幕的欢声笑语定格下来。

    他正专心致志地寻找着最佳的拍摄角度,没留意门忽然被推开,朱迪走进来,瞧了瞧他镜头中那抹鲜活的身影,眼神一暗,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臂,轻声笑道:“乔先生,看来江小姐真是你的缪斯女神呐。”

    乔今杉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手臂,脸色一变:“朱迪?”

    “乔先生,这位小姐可是有男朋友的,注意点分寸。”

    乔今杉讪讪一笑:“朱迪,你误会了,我只是有点职业病,碰见美好的场景就忍不住想拍下来……”

    朱迪摆手,堵住了他剩下的话:“乔先生,不用向我介绍。”

    眼看她转身出了房门,乔今杉忽然心念一动,叫住了她:“朱迪,这次的封面拍摄为什么会找上江尔蓝呢?我记得之前约定的不是她。”

    朱迪笑容不减,一脸讳莫如深:“乔先生,你问的太多了。”
正文 第273章 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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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伯利亚入夜很早,六点刚过,天色几乎全黑了。

    家庭旅馆是一对老夫妻在经营,给他们准备了香喷喷的烤羊排,配上辛辣的伏特加,酒入喉肠,整个人很快就暖和起来。

    江尔蓝也不能避免,多喝了两杯,离开客厅回房时,脑子有点晕乎乎,身形也不稳。

    反观纪思嘉也好不了多少,整个人都倚在房门边,眼神迷离,脸色酡红。

    “哎,乔先生,你住在我们隔壁?”扭头一瞧,乔今杉正在开旁边的房门。

    乔今杉的酒量尚可,虽然多喝了几杯,脑子还清醒,笑道:“咱们找个拍摄组,好像把整个家庭旅馆都包下来了。”

    江尔蓝环视一圈,连连点头,好像还真是!

    大家各自散去回房,几乎把整个旅馆的房间都填满了——除了最里面那间。

    “咦,这家没人住吗?”江尔蓝狐疑,指了最里面那间询问店主,若是空着,她想加钱,让纪思嘉住过去,独自一间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那间啊,有人住了。不过,不是你们摄制组的人,是一个独身女人,年纪也不小啦,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店主是早年留学欧洲的大学生,一口流利的英文,与她交流毫无障碍。

    一听有人住了,江尔蓝打消了念头,开门进屋,协助纪思嘉洗漱后,就把她安顿睡了,拿着手机悄悄躲进卫生间,陆子航早就发来视频邀请了。

    “抵达拍摄地了?”

    “嗯,西伯利亚很冷,但是很美。你知道贝加尔湖吗?距离我们的拍摄地只有一百来公里呢!”

    江尔蓝眉眼弯弯,忍不住浮想联翩,若是陆子航也在就好了,他们俩可以借机来一次难忘的贝加尔湖之旅。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不经意说了出来。听起来像是抱怨,她连忙掩嘴:“你工作要紧,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来。”

    “好。”陆子航的目光深邃而温柔,郑重地点了点头。

    即使隔了千万里,两人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聊孩子,一会儿说起这次的拍摄,华天的事务,陆青云那个猥琐男人……一直讲到深夜,看江尔蓝打了个哈欠,陆子航才主动说“再见”。

    视线越过视频里的男人,落在他身后书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上,江尔蓝又关切又心疼:“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工作重要,身体也要保重。”

    陆子航戏谑一笑,心里暖暖的,欣然领命:“遵命。”

    说完“晚安”上床睡觉时,纪思嘉已经睡醒了一觉,看见她这时候才上床,翻了个身,手肘撑住身体,调侃:“深夜会哪位情郎了?小心我向陆子航告状。”

    “去呀,我一点不怕呢。”江尔蓝眼波一转,冰凉的手伸进被窝,拍了拍她的肩背,“哎,你和萧格是怎么打算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尔蓝凑过去:“你回本家,家里没催你把男朋友带回去瞧瞧?”

    也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是怎么了,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大姑娘,就开始催婚个不停,不知情的还以为姑娘们成了滞销品!

    纪思嘉沉默了片刻,扯住被子往上一兜,闷声闷气:“催了,我还没想好,再说吧。你和陆子航聊得春情荡漾了么?这么晚了,到底还睡不睡呀?”

    见她打岔错开了话题,江尔蓝舒展了眉,应道:“睡,马山就睡。”

    虽然睡得晚,可江尔蓝醒得早,七时许就起床了,活动活动筋骨,反正无事,索性进了厨房帮店主起床做早餐。

    人手一份培根三明治,再加上一大杯热乎的牛奶,吃饱之后,整个身体也暖和起来。直到大家都就餐完毕,九点多了,才出发前往十公里外的拍摄地。

    期间,江尔蓝一直没见最里面那间房的客人出来用餐,临走时,她特意往那间房的窗户望了一眼,可惜厚实的遮光窗帘拉紧,一点缝隙也不漏。

    拍摄很顺利,从江尔蓝为《hello》杂志拍内页起,乔今杉就变成了她的迷妹,总能找到最佳的角度,拍出最美的照片。

    第一天拍了一辑“雪天使”,第二天则是相反主题的“堕天使”,走暗黑路线。苍茫大地间,江尔蓝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白得似乎会发光的肌肤被印上一点鲜红色的痕迹,仿佛是莅临人间的美丽恶魔。

    原定三天的拍摄计划,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完美收官,朱迪很高兴,放了大家的假:“拍摄任务已经完成,最后一天,大家可以在附近逛一逛,后天下午的飞机,大家别忘记了。”

    工作人员们一阵兴奋,相当于占杂志社的便宜,来西伯利亚度假一天!

    大家正热火朝天地商量,明日要去哪里玩耍,乔今杉忽然走过来,眼角眉梢浮了几分羞涩,彬彬有礼地邀请江尔蓝晚上去附近的酒吧玩一玩,喝点小酒。

    “江小姐,你别误会,有其他工作人员一起,不是我单独邀请你……”似乎是怕江尔蓝误会,乔今杉连连辩解,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聚集的工作人员。

    江尔蓝爽朗一笑,坦然应了下来:“好啊。”

    这座家庭旅馆,坐落在小镇的边缘,出城方便,走路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小镇中心,暗淡的灯牌闪烁,彰显了唯一一家酒馆的位置。

    推开木质的拱形圆门,一行人踏进了温暖的酒馆,空气里也飘着一股浓郁的酒香,令人沉醉不已。舞台上,有两鬓斑白的老人弹唱着悠扬的民族曲子,偶尔传来大家的轻声交谈。坐在这样的地方,喝上一杯温热的酒,整个人都得到了全身心的放松。

    纪思嘉的性子活泼开朗,很快就和杂志社的工作人员们玩到一块儿去了,玩起了各种拼酒游戏,掷骰子,划拳,猜谜……五花八门,玩的不亦乐乎。

    江尔蓝一个人落单,也不觉孤单,拿出手机拍照发给陆子航,可好半天全无动静。

    “开会去了?”江尔蓝抿了抿唇,试探地给他拨过去,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看着无人接听的消息记录,江尔蓝喃喃自语:“唔,他大概真的在开会吧。”

    “想男朋友了?”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头顶飘过来,乔今杉手里端了一杯酒,站在她面前,眨了眨眼,好一个翩然佳公子,吸引了不少异国美女的目光。

    江尔蓝收起手机,展颜一笑,点了点旁边的空位:“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玩?”

    不远处,杂志社的同事们爆发出一阵笑声,看起来十分热闹。

    乔今杉顺着她的目光瞄了一眼,淡淡勾唇:“我不太会喝酒,就不去凑热闹了。听说你的下一部剧刚刚开机?”

    “嗯,你呢?怎么丢下自家的杂志不做,跑来《星光》做摄影师?”

    “嘘!”乔今杉做了个封唇的口型,小声解释,“朱迪不知道我底细,反正在《hello》我也没拍出什么作品,应聘的时候我索性略过了这一段。”

    原来乔今杉隐藏了乔氏公子的身份进入杂志社啊!

    “大半年没见,我反而觉得你现在精神更好。”

    乔今杉听出了她话里的真诚,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讲:“大家都惋惜呢,说我放着好好的公子哥不做,偏要去自讨苦吃。”

    江尔蓝眼眸微闪,饮了一口酒,淡笑:“我可不觉得你只想做个纨绔公子哥。”

    若这样,他大可不必苦苦钻研摄影,把它当个爱好就行了,天天金迷酒醉,香车美女,小日子过的好不惬意呢!

    两人相视一笑,不咸不淡地又聊了几句,忽然朱迪走了过来。

    “聊得很开心?”

    “朱迪。”江尔蓝起身,虽然朱迪一直面带笑容,但眼神里的审视却掩藏不住,让她总有种面对教导主任的感觉。

    她招招手:“江小姐,你来一下。”

    跟在朱迪身后,径直上酒馆的楼梯,二楼是酒馆老板居住的地方,穿过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的一间屋子。

    “你先进去等我吧。”tqR1

    朱迪的话音刚落,忽然拧开门,不由分说把她推了进去。

    “哎,朱迪……”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好像闪了一下腰,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房间里。

    江尔蓝悄悄打了一个冷颤,猜不透朱迪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转身扫了一眼,这间房三面全是玻璃,天花板上点缀了数十盏澄黄的顶灯,光芒反射到玻璃上,使整个房间都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

    “江尔蓝,和男人聊天很愉快嘛?”

    她一时看得呆了,倏然间听见声音,吓了一跳。

    找了片刻,她才发现角落里立了一张高脚凳子,一个窈窕的身影坐在上面,背部的线条挺直而流畅。

    江尔蓝走过去,站在她的背后往下望去,透过玻璃窗,能够把酒馆的大半景象尽收眼底,然而从酒馆往上望,却一点也看不出端倪。

    她微微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

    脑子飞快地运转,忽然闪过旅馆尽头那间被预定的屋子,江尔蓝悚然一惊:“住在最里面那间房的人,是你?”

    “不错,是我。”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绽开一个笑:“你能被《星光》杂志邀请拍摄封面,也是因为我。”
正文 第274章 给我……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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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声音优雅而熟悉,江尔蓝身子微颤,她怎么会来?

    “你……跟踪我想做什么?”她强自镇定,面无表情地发问。

    “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离开我的儿子。”

    武佳薇的指间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升腾起袅袅的白烟,在流光溢彩的玻璃房里,显得有几分诡异。

    闻言,江尔蓝反而放松下来,坐到了玻璃房中央的小圆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多喝了几杯酒,口腔里又干又涩。不疾不徐地喝完,她才嘲讽似地弯了弯眉眼,微微一笑:“陆夫人,大陆偶像剧害人,你别看多了。下一句,你是不是要问,给你多少钱才肯离开陆子航?然后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地签上几个零,再潇洒地转身走人?”

    “以为这样很帅吗?被逗了,简直是个大傻逼好嘛!”

    武佳薇眉宇微皱:“江尔蓝,你疯了吧?我凭什么给你钱?能和我儿子在一起,哪怕一天,都是你赚大发了,还想要钱?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摔,剧本明明不是这样啊!

    江尔蓝微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讲:“那你又凭什么让我离开你儿子?有本事管好你儿子啊!哪天他要是不喜欢我了,我保证立刻消失!”

    武佳薇忽然站起身,慢吞吞地向她踱步而来,香烟燃得只剩下半支,明明灭灭的一星烟火映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唇角一勾:“就凭……你若是不离开他,很快会有生命危险。”

    “你想杀我?”江尔蓝登时往后退,动作太急,带倒了椅子,摔在地上,即使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也能听见一点沉闷的声音。

    武佳薇似乎很满意看到她的失态,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丢掉手里的烟,高跟鞋踏上去,狠狠地碾碎。她的脚挪开时,地毯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烟灰印迹,空气里漂浮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烧焦味道。

    “江尔蓝,我不会动手杀你,可别的陆家人就难说了,毕竟我的儿子会是陆家的一代领袖,而你,实在不符合陆家的媳妇标准。”武佳薇面色平静,娓娓而谈,“难道你们不觉得好奇,陆青云接了陆浩年的生意,人应当留在泰国才对,却偏偏盘桓在你们周围?”

    江尔蓝死死地咬唇,许久,才撇出一句话:“是因为我?”tqR1

    武佳薇点头,似是很满意她的自觉:“出了肩负陆浩年的生意,他还有个任务,就是考察你。如果你实在不合要求,却又死缠烂打不离开,那么……”

    她的眸光忽然暗下来,抬手,手掌在脖颈间做了个切的工作,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声音:“咔嚓!”

    江尔蓝身子一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舔了舔干裂的唇,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加速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蹦出她的身体了,口中喃喃道:“怎么会……你们太残忍了……”

    “残忍?这只是优胜劣汰的正常自然法则而已。所以,江尔蓝,你要听我的,离开陆子航,保住这条命,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也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武佳薇的红唇微张,像是梦中的一段呓语:“至于你的儿子,做完亲子鉴定,如果他的体内真流着陆家的血,我们会把他留下,好好抚养长大,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不用担心?哈哈哈……”江尔蓝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溢出了眼泪,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她,厉声质问,“武佳薇,你也是个母亲,你怎么不曾舍得离开你的儿子?我告诉你,只要陆子航不变心,我就不会离开他,更加不会撇下我的儿子!”

    玻璃房的隔音很好,江尔蓝的竭力嘶吼,在外面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从玻璃窗望出去,酒馆里仍旧一派热闹景象。江尔蓝只觉身体脱力,倚在门口的墙壁上,冷静而自持:“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有什么招尽数使出来吧,再见。”

    话毕,她拧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看着那抹高挑纤细的背影远去,武佳薇若有所思,低声呢喃:“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曾离开我的儿子呢?”

    江尔蓝冲出玻璃房,悲伤犹如决堤的海水汹涌而出,一路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她不明白,不过是一场两情相悦,为何非要有那么多的阻碍?

    脑子里仿佛有一团浆糊,什么也不能思考,酒馆里温暖的灯光映在眼瞳里,像是五花十色的万花筒,在眼前转来转去。

    “蓝蓝,你出去干嘛?这么快就回去了?”纪思嘉喝了不少,正玩到兴头上,瞅见江尔蓝往酒馆外走去,高声招呼她。

    然而,江尔蓝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连头没回一个,径直往外走。

    “哎,她怎么不理我啊……”

    纪思嘉站起身,狐疑地想追过去,却被杂志社的员工拉住了,玩得正嗨,怎么会放她走呢,纷纷劝她:“我看她没怎么喝酒,可能觉得无聊,想先回去睡觉吧。咱们继续来啊!”

    推开酒馆的门,一阵寒风灌进来,吹起了衣裳的下摆,吹乱了江尔蓝的头发,眼泪流过脸颊的地方,泛起彻骨的冰凉,却让她的脑子好受了许多。

    小镇里,地面只残留了薄薄的一层积雪,铺在深色的石头街面上,一点也不显眼。

    江尔蓝扶着街道两旁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往镇外走去,出了小镇,积雪就深厚许多,清冷的月光照上去,泛起彻骨的冷意。天空忽然飘起细密的雪花,落在江尔蓝的头发上,像是无数小小的花饰,给她的一头长发做了装点。

    “呜呜……”江尔蓝再也忍不住,在四下无人的寂静旷野里,哭出声来。

    旅店距离酒馆不远,但江尔蓝却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抵达住所时,人已经快冻僵了,脸色青白。旅馆里,寂静无人,店主两夫妻已经睡去了,杂志社的人也都去喝酒了,只有壁炉里的柴火还在缓缓燃烧,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响声。

    她定了定心神,摇摇晃晃地摸索回房间,此刻她只想把自己裹起来,藏在一个没有人的茧里,独自疗伤。

    然而,钥匙插进锁孔,还没来得及拧开,门就被霍然打开了。

    江尔蓝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面前却没有人,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腾而起,额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哈——”

    一声巨吼,犹如六月惊雷忽然炸响,同一时间,门背后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就把她笼罩在了其中。

    江尔蓝身子狠狠一震,惊恐地抬头一看,面前却映出一张冷厉的脸,唇角微扬,表露了他内心的一抹喜悦。

    “陆子航……怎么是你?”

    陆子航伸长了手臂,一下子圈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近,瞬间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仿佛在轻诉着无限深情的情诗,声音温和,低垂了头,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没想到会是我吧?我连夜处理完公司的事务,想着你上次提过,想和我一起看贝加尔湖,我就来了。唔,欢迎吗?”

    “欢迎”两个字,江尔蓝很想说出口,却一直卡在唇间。

    她的体温渐渐上升,从雪地里走回来的那股寒意还残留了几分,混合了屋子里的温暖,让她两面受苦。整个身子时而被束缚在寒冰地狱,时而被扔进了滔滔火海,她的神智都有些模糊了。

    “快进来,我可是花了一番心思,给你准备惊喜呢!韩毅说了,久别胜新婚,当然要用点心思。”陆子航牵住她的手,把她一步步引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大床,洁白的床单上铺满了玫瑰花瓣。

    江尔蓝拾起一片花瓣,捻在指尖,鼻尖隐约还能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

    陆子航靠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介绍说:“新鲜的厄瓜多尔玫瑰,刚空运过来的。我知道你喜欢玫瑰,特意准备了这么多,那你也要喜欢我才行噢。”

    是难得一见的撒娇语气,一向冷厉的陆子航,也会有这副模样?

    江尔蓝想笑,可脸颊却僵硬得笑不出来,她的瞳仁微缩,身体里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底洞,叫嚣着想要得到满足——想要miracle,想要沉浸在那种癫狂虚幻的感觉中。

    见她没反应,陆子航以为是默认了,把她拦腰放倒在床上,整个人倾倒下来,深情地印上一个吻,在她的耳畔喃喃:“蓝蓝,今天将是一个很美妙的夜晚,我们都要好好享受。”

    他的头刚垂下去,江尔蓝忽然爆发出无比巨大的力量,双手使力,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

    “蓝蓝,你怎么了?”

    方才好好地,她怎么突然拒绝了自己?

    陆子航正犯嘀咕,江尔蓝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忽然说话了,声音阴森,犹如刚从严寒的地狱归来:“给我药!”

    “药?”陆子航眼睛微眯,心念一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miracle?”

    “给我药!”江尔蓝低声咆哮,忽然冲了过来。
正文 第275章 不是惊喜,是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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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吓了一跳,连忙侧身一躲,然而江尔蓝并不是冲着他来,而是一溜烟奔到了行李箱面前。

    看起来高挑纤细的一个人,这会儿力气却奇大,江尔蓝一下子放倒了行李箱,双手奋力地在里面狠狠地翻着,口中念念有词:“药,我要药,给我药……”

    陆子航微微一怔,经过司徒文两个疗程的治疗,她的药瘾暂时被压制住了,怎么会突然爆发?

    翻过了行李箱,衣柜,将整个房间砸的乱七八糟,还是没能找到任何miracle的踪迹,江尔蓝急了,她的眼圈发红,仿佛一头失去意识的野兽,尖利的指甲扎进皮肤里,划出一道有一道红痕,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她的难受。

    “蓝蓝,不要——”

    陆子航出手如电,把她的双手往后一挽,单手扯过挂在衣架上的领带,迅捷地在她手腕间打了个结,把她牢牢地束缚住。

    “陆子航,放开我,难受,我难受……”tqR1

    陆子航抱住她,脸颊贴上去,能感觉到她的额头发烫,似乎能煎熟鸡蛋了,柔声安慰:“不要怕,忍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江尔蓝疯狂地摇头,纤细的身体里像是蕴藏了巨大的能量,一直不住地挣扎,眼泪滑下来:“陆子航,我真的好难受……”

    忽然间,她瞄准了浴室的方向,甩开陆子航的桎梏,冲了进去,可是双手被捆住,她根本没办法拧开水龙头,一瞥眼瞧见了浴缸。

    浴缸里盛了一缸温水,漂浮了无数玫瑰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叶小舟,缓缓流动。江尔蓝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跨进了浴缸,甚至把头也埋了进去。

    这也是陆子航准备的惊喜之一,一缸玫瑰花瓣浴,然而,现在却给了他惊吓。

    他追进浴室,只看见一头散开的黑色长发漂浮在水面上,鲜红色的玫瑰花瓣粘在发丝上,像是寄生的浮萍,缓缓流动。

    “蓝蓝,你别吓我,快起来!”陆子航急了,扶住她的背,让她坐起来透口气,搂住她的腰,想把她抱出浴缸。西伯利亚的天气严寒,尤其是夜晚,温度很低,就算在屋子里有暖气,也很容易感冒。

    江尔蓝低声呜咽,两手被绑住没办法动弹,索性张口就咬伤了他的手腕,一股疼痛袭来,等陆子航扯出手腕时,虎口处已经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

    “出来!”陆子航也来了血性,再被她咬住也不撒手,硬生生把她抱了出来,放到床上,在厚实的棉被里滚了一圈,擦拭了一遍身体。

    江尔蓝不断挣扎,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狠狠地蹬过来,给了他一个窝心脚,正好趁陆子航不备,踹到了他的腹部,疼得他脸色一变,往衣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鞋带,哗啦啦又束住了她的腿。

    为了以防她逃走,陆子航还细心地捆了两遍,可看着她那张娇俏的小脸,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乌黑的发紧贴着莹润如雪的肌肤,难受得死死咬唇,甚至都沁出血珠来,陆子航又觉得不忍心。

    他几乎没有迟疑,扒开江尔蓝的嘴,把自己的手臂放了进去。

    “如果实在难受,实在难以忍住,就咬住我吧,或许能让你好受一点。”陆子航眼眸一暗,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心里似乎也畅快一点。

    在江尔蓝受苦受难的时候,让他眼睁睁看着?

    陆子航摇头,舌尖泛出浓重的苦涩,他做不到。

    宁愿像现在这样,他和江尔蓝一起痛苦。

    不知咬了多久,似乎挣扎耗费了太多的体力,江尔蓝终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子航眼疾手快,用完好的那只手接住她,稳稳地平放在床上,扒开嘴,解放了自己的手臂,仔细一瞧,几乎能看见骨头了,足可见江尔蓝有多难受,咬的有多深。

    随身的行李里有个小小的医疗箱,这是韩毅为他准备的,每次出行都会带上。陆子航拿出来,在伤口上倒了一些酒精,咬牙忍住疼,清洗之后又用绷带稍微包扎了一下。

    他只有一只手能动,行动不方便,只能囫囵吞枣地意思一下。

    回到床边,陆子航拧了湿帕子,替江尔蓝擦拭过身体,又给她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盖上柜子里拿出来的新棉被。最后一步,只是扒开她的唇间,把咬伤他残留的血吸出来。

    起初是用力的允吸,而后演变成温柔地辗转,他的手肘撑在江尔蓝的身边,指尖拂过她那微闪的睫毛,轻声问:“蓝蓝,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急促的呼吸,和江尔蓝微皱的眉头,似乎在睡梦中她也过的很不安稳。

    恋恋不舍地离开她,陆子航走到阳台,拉拢窗帘遮住,拨通了C市的电话。

    司徒文有着良好的作息习惯,深夜时分,他zaojiuj8inru了深度睡眠,可手机却忽然响了,一声紧似一声。

    他闭着眼睛,探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片刻,寻到手机,摁下了通话键:“喂,谁啊?”

    “我,陆子航。我想问你,如果蓝蓝的药瘾现在又爆发了,会怎么样?”

    沉重的男低音,像是闷闷的鼓点,敲击在他的心上,司徒文倏然睁开眼,顿时清醒了不少,微微抿唇:“学姐的药瘾犯了?怎么回事?她不是说出门工作了吗?”

    司徒文连忙追问,却听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点无奈:“我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你先说,她如果再度爆发药瘾,会怎样?”

    司徒文深吸一口气:“药瘾,就好像一颗种子,经过之前的治疗,它已经被埋进了学姐身体的最深处,平时根本不会触及它。但……一旦重新爆发,就像是种子破土而出发了芽,要想让它继续沉睡,就得重新经历之前的治疗过程,把它再度深埋回去。”

    之前的治疗过程,耗时长不说,而且极度痛苦,陆子航也目睹过,心里浮起一丝不忍:“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司徒文摇头,忽然想起对方看不见,连忙出声:“没有。事实上,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鹅考我们没有解药,我实在想不到还能用什么法子……”

    “司徒文,可能回国之后还会麻烦你。”

    “你们现在哪儿?学姐的情况怎么样?”

    司徒文还想多问两句,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只听一阵“嘟嘟”的忙音。

    陆子航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望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儿,双腿却如灌了铅似地沉重,迈不开一步。

    “如果,那次你不随我去意大利就好了。”陆子航喃喃自语,狠狠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是他的错,让江尔蓝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是他!

    他正陷在深深的自责中,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纪思嘉哼着小曲儿,推开了房间门,兴高采烈地高声招呼:“蓝蓝,给你说,我可厉害了,一个人喝趴了整个杂志社!”

    她打了个酒嗝,睁开迷蒙的眼往屋子里一扫,却整个人都愣住了,指着陆子航,惊讶不已:“你……你怎么在这儿?”

    再定睛一瞧整个屋子,行李衣服扔的到处都是,不由调侃:“果然是小别胜新婚,你们俩玩的也太激烈了吧。”

    走进来,视线落在床上的江尔蓝身上,却又发现了不对劲,地上摊着换下来的床单被褥,全都湿漉漉的,浴室的门洞开,里面也是一团糟,而面前的陆子航脸色肃然,手臂上还缠了一圈绷带。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纪思嘉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她……怎么了?”

    隔了老远,陆子航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酒气,冷冷地说:“药瘾犯了。”

    “怎么会!在酒馆里,她还好好的……”

    陆子航迈步走近她:“回到旅馆前,你和她待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

    纪思嘉稳住心神,一点点回忆起来:“拍摄很顺利,提前完成了,大家就去了小镇中心的酒馆庆祝。我和杂志社的员工在拼酒,蓝蓝和乔今杉坐在一旁说话,后来朱迪过来了……”

    她眼眸一亮,忽然激动起来:“对,就是朱迪!她找蓝蓝有事,带着蓝蓝上了酒馆的二楼,后来蓝蓝下楼就出了酒馆。”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声音很轻,却也很冷:“这么说来,这个朱迪很可能就是江尔蓝发病的关键?”

    “她是杂志社的高层,也是我们这次封面拍摄的领队,和我们一块儿住在旅馆里,可到底哪一间我没注意过。”

    “你看好蓝蓝,我去问一问她。”说着,陆子航抬腿就出了房门。

    江尔蓝的房间在倒数第二间,紧挨着尽头那一个,他从走廊的尽头开始,一间一间地敲过去。

    尽头那间敲了很久,没人应答。

    他继而敲响了第二间,出来的是个男人,戒备地望着他:“干嘛?”

    “朱迪在吗?”

    男人摇头。

    陆子航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他,继续敲下一间房,开门的是个女人。

    “朱迪?”

    “不是。”

    陆子航几乎把每一间房都敲开了,可没人承认是朱迪。
正文 第276章 华天怎么没被你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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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朱迪?”

    陆子航挑眉,视线从数张面孔上扫过,目光凛厉,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既然没人知道朱迪,那么就一起遭殃吧。”陆子航自顾自得地走到客厅,满上一杯伏特加,唇角一勾,“都给我滚出去,站在屋檐下吹一夜冷风,什么时候想明白了,知道谁是朱迪了,再进来。”

    杂志社里,有男员工不满了,冲上来指着他,怒气重重地质问:“哼,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命令我们?”

    “就凭这个!”

    陆子航一口饮尽伏特加,把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伴随玻璃杯四分五裂的声音,他霍然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东西,抵在男人的手指尖,冷笑:“呵,用手指着我,你吃了雄心豹子胆?”

    男人一瞧他手里的东西,三魂顿时去了两魂,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枪……枪……你有枪!”

    “现在,你们愿意告诉我,谁是朱迪了吗?或者,朱迪在哪儿?”

    陆子航环视了一圈,见人群里起了一点骚动,人人脸上浮现的都是惊疑,而不是恐惧,料想朱迪可能并不在这些人其中。但……这些人里,一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我认得你,陆子航。”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一双黑漆漆的眼,像是黑珍珠般闪烁着温润的光。

    陆子航从头至脚打量了一圈,见他穿了一身巴宝莉的经典款风衣,脖颈间围了厚实温暖的羊毛围巾,即使是深夜,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起,不见半点邋遢之意,浑身弥漫出一丝贵气,顿时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是乔今杉,杂志社的摄影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坐下来谈一谈。现在这样武力相逼,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冷静处理?”

    陆子航把手里的枪往旁边移,直指乔今杉的额头,得以解脱的男员工赶紧屁滚尿流地滚回了人群,吓得浑身发抖。然而,即使面的黑洞洞的枪口,乔今杉却显得十分平静。

    “你不怕?”陆子航逼近,压低声音问。

    乔今杉摇头:“我和江小姐也算普通朋友,能被她爱上的男人,一定不会滥杀无辜。”

    提到“江尔蓝”,陆子航的表情反而更狰狞,他凑到乔今杉耳畔,咬牙切齿地讲:“可是朱迪伤害了她,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把朱迪挖出来。”

    乔今杉面色一变,脱口而出:“在酒馆时,江小姐还好好的,怎么会……”

    而后,他忽然想起江尔蓝被朱迪叫走了,眼神一暗,收敛了情绪,淡淡开口:“私心里,我把江小姐看作朋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你跟我来吧。”

    他拧开了距离客厅最近的一间房,边走边说:“我就住在对面,这间屋子的格局和我那间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在于,阳台处与后花园的相连,在花园的角落里辟出了一个储藏室。”

    眼下,屋外的天气十分寒冷,徘徊在零下十几度,朱迪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屋外。而储物间与主屋相连,虽然暖气效果打了点折扣,可应付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朱迪的藏身之处,已经呼之欲出。

    卧室的阳台栏杆很矮,陆子航手肘一撑,就越了过去,快速拉开储物间的门,堆满了材料的狭窄空间里,赫然站着一个女人,一身阿玛尼条纹西装,看上去十分干练。

    看见陆子航,她有一瞬间的怔忪,可她很快反应过来,牵强地扯出一个笑,敷衍过去:“你好。”

    陆子航一偏头,似笑非笑:“我不好。”

    朱迪被噎得愣了愣,理了理衣服,故作矜持地走出储物间,回到了客厅。看见手底下的员工都眼巴巴地望着她,挥挥手,强自镇定:“都散了吧,夜深了,去睡觉。”

    说着,她也打算趁陆子航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回房去。谁知,刚走出两步,陆子航胳膊一伸,拿枪的手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朱迪骇然,眼眸圆睁,尖利的叫声划破了旅馆上空,刚刚才进了房间的下属们又纷纷走了出来,就连已经睡着的店主老两口也被惊醒了,披了衣服出来查看。

    然而,一向在意形象的朱迪已经顾不得了,她双手抱头,叫声凄厉:“啊,你有枪,你要杀了我!”

    陆子航的唇角含笑,步步紧逼,面容冷厉而充满了邪气:“朱迪,你没做错事,没欺负我的人,我怎么会杀你呢?除非你做了什么事情,对不对?”

    他那一双湛黑的眸子,仿佛是精准的雷达,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遁逃。

    内心的恐惧,一波又一波,似潮水般袭来,朱迪一个不慎摔倒在地,惊恐万状地朝那群属下大吼:“快报警!报警啊!”

    看见属下们报警,朱迪仰天大笑起来,得意地眯了眯眼眸:“呵呵,警察马上就来了,你手里还捏着枪,哈哈哈……”

    陆子航帅气地挽了一个枪花,那把枪在他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听话地旋转了一圈,又稳稳地落在他手里,他微笑着交还到了店主老两口的手里:“这是我在柜台上拿的枪,现在物归原主。”

    原来他刚刚一直拿着一把假枪在耀武扬威?

    朱迪有点崩溃,早知道他手里没枪,她也不用这么害怕了,平白让属下看了一场笑话,心里又庆幸又悔恨。tqR1

    店主细细看了一眼,用流利的英文回应,说这是他家小孙儿来玩时落下的玩具,的确是一把假枪。

    “不过,枪是假的,我的愤怒可不是。朱迪,你到底对蓝蓝做了什么?”

    朱迪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掸了掸西装上的尘土,然而蓝白色的条纹西装一旦在地上滚过一圈,沾满了灰蒙蒙的尘土,一下子就不能看了。她心情很差劲,没好气地讲:“没什么,就随意聊了聊。”

    “随意聊一聊,用得着上酒馆的二楼?朱迪,别把我当傻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陆子航的眼神深邃,指甲狠狠地扣进掌心里,说话的语气也不由狠厉了几分。

    既然他手里没枪,警察又快到了,朱迪的腰板子也硬起来了:“这位先生,这家旅馆是我们杂志社定下来的,我现在可以请你出去。”

    “回答我的问题!”陆子航霍然出手,掐住了朱迪的脖子,眼神泛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救命——”

    朱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划船一般胡乱扑腾,全然没了平时的矜持风度。在她的叫嚷下,属下们一拥而上,纷纷上前帮忙,颤巍巍地勒住陆子航的手臂,扒开他那几根强有力的手指。

    乔今杉的脸上也写满了焦急,从旁劝慰:“陆先生,您这样做完全是于事无补,万一措手真的伤人了那就糟糕了!再说了,朱迪说得也没错,一会儿警察来了,她完全有权利把你赶出这家旅馆,不如趁着警察没来,咱们平静下来好好谈。”

    陆子航失笑:“呵,没想到我也有被赶出旅馆的一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手忽然一松,被提起来几乎只有脚尖着地的朱迪,立刻坠落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骨头架子都快散掉了,疼得她“嗷嗷”乱叫。

    “还不肯说实话?”

    面对陆子航的咄咄逼人,朱迪咬紧牙关,她不能说出幕后那个人,否则会死的更惨!

    陆子航也看明白了,有这么多属下护航,要想逼她说出实话,的确有点麻烦。他抬腿踩住朱迪的衣服下摆,不让她逃走,给韩毅拨去一个电话:“韩毅,清醒了没?帮我收购《星光》杂志社。”

    “一线时尚杂志之一的那本?”韩毅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很快就清醒过来,脑子里浮现出关于这本杂志的信息。

    “对,你有一个小时,与杂志社达成收购协议。”

    韩毅抬眸,看了看床头闹钟的时间,有点为难:“总裁,这么晚了,还这么急?出什么事了么?”

    陆子航声线很稳:“你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其他不用管。你放心,无论时间再晚,只要有钱可以赚,合格的商人会永远清醒。”

    他想了想,临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不要惊动华天,不惜代价完成这笔收购。”

    “好。”

    朱迪的瞳仁放大,有些难以置信,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陆子航,华天集团的掌舵人,可就因为一两句话的事儿,他就武断地启动一笔这么大的投资?

    《星光》杂志社是国内的一线老牌时尚杂志,存活了近二十年,岂是花点小钱就可以收购成功?

    她是杂志社高层,也有不少关系渠道,连忙联系,趁空讲:“陆子航,我在想,就凭你这种武断的作风,华天集团怎么还没被你给败光啊?”

    “不仅没败光,反而发展不错,让你操心了。”

    “你别得意,你绝不会收购到杂志社的!”

    朱迪的这句话言犹在耳,十五分钟后,韩毅的反馈就来了:“总裁,我联系上了杂志社的负责人,然而他们态度很坚决,不会出卖杂志社。”
正文 第277章 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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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度坚决是什么意思?”陆子航狠狠地皱眉,眼神幽深,看不见底。

    韩毅口齿清晰地解释:“我询问过杂志社的负责人,把价格开到两倍的高价了,而且也联系了几个高层打探,但他们的口径都十分统一,全都说不卖。”

    钱海战术也没用?陆子航勾唇,邪肆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就不信没有其他办法。

    “我记得《星光》杂志社隶属于一家上市公司?把那家公司的情况查一查。”

    “是。”

    韩毅的话音未落,他就忙开了,饶是电话这头的陆子航,也能听见他的手指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不过一两分钟,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星光》杂志社,隶属于上市公司蒋氏集团,不过近几年来,蒋氏集团已经转型做电子产品,对这家杂志社的投入并不大,杂志社几乎是自给自足的状态。”

    陆子航微微颔首,似有赞扬:“这年头,纸质媒体能够活得自给自足,而且姿态优雅,真是难得了。这样看来,我还必须拿下这家杂志社了。”

    韩毅心领神会,他们彼此合作这么多年的默契显露无疑,他快速答道:“我马上联系蒋氏集团。”

    “嗯。”陆子航眉宇间浮现一丝戾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果蒋氏集团不肯分拆业务,把杂志社这一块全盘卖出,那么……就把整个蒋氏集团都买下来。”

    听起来像是个天方夜谭,把整个上市公司全盘拿下,但韩毅却连一句“为什么”都不曾问过,对他的决策几乎百分百信任,立刻答应下来:“好,我马上去办。”

    “一个小时内办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tqR1

    闻言,朱迪身子一颤,听见社长不会出卖杂志社时的得意忘形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恐惧——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动辄上亿的与投资在他的嘴里,却仿佛只是上菜市场买了一把小葱!

    她不断地往后退,脊背抵在墙壁,尖利的声音低吼:“陆子航,你疯了吧?就为了这么点破事,你居然要收购整个蒋氏集团?华天的高层们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胡来吗?就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啊!你脑子坏掉了吧!”

    朱迪深深觉得不可思议,男人们向来都是爱江山宁肯舍弃美人的,没有一个意外!

    然而,她的身后却有年轻的下属作西子捧心状,满面含春,低声喃喃:“哇,为了给心爱的女人出气,居然为她买下一整个集团!天呐,这不是偶像剧里的情节嘛,太浪漫了!”

    小姑娘一时忘形,声音大了点,传到朱迪的耳朵里,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陆子航微微皱眉,面色平静:“不过一桩买卖,还不值得我开玩笑。朱迪,你说的对,我买下整个蒋氏集团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我都要让她凌驾于你之上,把你踩进尘埃里,我要给她底气,面对伤害过她的人能够挺直腰板打回去的底气。”

    想到江尔蓝,他眼底的笑意就更浓了,简直快要满溢出来,那般清纯而善良的人儿,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区区一个蒋氏集团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向来有经商的天赋,哪怕买入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他也有信心让它枯木逢春,并不见得就会吃亏!

    “疯子,陆子航真是个大疯子!”朱迪不可理喻地摇摇头,“你就算买下了蒋氏集团又如何?哼,大不了我不在杂志社干了,你又能耐我何呢?”

    朱迪在时尚杂志这一行混了数十年,人脉、能力皆有,自然有那个底气跳槽。

    陆子航冷笑,不再看她,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嘲讽,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伏特加,抿了一口,才讲:“朱迪,你年纪不小了,可还跟小孩子一样天真。不得我意,别说让你在时尚界继续混下去,就算去工地搬砖,你试试看有没有人敢要你!”

    他说得轻飘飘,然而话里的威胁之意却令人发指,玻璃杯放在眼前,隔了一片朦胧荡漾的酒液,他对准朱迪的脑袋,做了个“一枪击中”的姿势,唇角忍不住上扬。

    陆子航离得那么远,而且手上分明没有枪,但朱迪却浑身一震,忽然感觉脑袋一阵抽痛,好像真的被击中了一般。

    旅馆的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朱迪不敢随意动弹,眼角的余光不住打量旅馆里那间房,神色慌张。而陆子航却一脸的优哉游哉,一人独酌,喝掉了大半瓶的伏特加,还对着店主戏谑一笑,让他们把账记在杂志社上。

    “反正这家杂志社是我的囊中之物,提前帮我付一瓶酒钱没关系的。”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在寂静的客厅里,混合了屋外的阵阵风声,有点渗人。

    朱迪眼皮一跳,指尖忍不住颤了颤,视线虽然落在地上的鞋尖,然而一双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地听陆子航说了些什么。

    “干得漂亮!”

    陆子航听了片刻,浓眉上抬,只兴奋地说了这四个字就挂掉了电话。而后他朝朱迪走过去:“我的人已经与蒋氏集团达成了共识,将把杂志业务分拆出来卖给我,现在已经签了意向协议,并且支付了定金,也就是说,我是《星光》杂志社的新一任老板了。你如果不相信,大可以去问一问。”

    从他的脸上,朱迪看到了志在必得,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说的是真话”,然而心里总存了那么一丁点的希冀。朱迪翻出手机拨回杂志社总部,悄声说了几句,脸色煞白如纸,变得非常难看。

    陆子航直起身子,面对杂志社的一群员工,笑容可掬:“实在抱歉,让你们和新任老板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不过,私下说一句,我很喜欢这样的方式,至少你们都知道了我的处事风格,人若犯我,我卸她胳膊,断她双腿,挖她双眼,风干她的心肝脾肺,做我家‘啸天’的下酒菜!”

    成功看见众人打了个寒颤,他淡淡一笑,补充一句:“对了,啸天是我家的狗。”

    朱迪舔了舔干裂的唇,惊骇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声线还是发颤:“你厉害,真的把杂志社弄到手了,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她的眼眸微闪,面上浮起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苦笑:“开除我?通报业界永远不准再录用我?”

    陆子航“嗯”了一声,捻了捻手指,似乎在苦苦思索,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眉心:“怎么处理你,还真是个麻烦事,不过这事儿咱们可以回去再议,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

    朱迪犯疑,他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为江尔蓝讨个公道吗?还有什么事?

    “你方才不是说,这家旅馆是杂志社包下来的吗?很抱歉,这次少定了一个人的房间,只能让你去睡屋檐了。”陆子航的话音刚落,就做了个“请”的姿势,打开了旅馆的大门。

    深夜的西伯利亚,刚刚初春的时节,积雪还未融化,寒风呼啸,刮在人的脸上犹如钝刀子割肉似的疼。这样的天气,离开充满暖气的温暖屋子,在外面的屋檐下待一整夜?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啊!

    朱迪咬咬牙,裹紧了身上的条纹西装,可这套看起来美丽干练的衣服,却一点也不保暖,甚至不如淘宝上流传甚广的“刘德华同款军大衣”。

    她冷得直哆嗦,上牙和下牙不断地磕磕碰碰,发出“咯咯”的声响,越往门边靠近,风就越大,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屋外的不远处,就是一片针叶林,巍峨的黑色树影随着疾风左右摇摆,时不时还能听见从密林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狼嚎。

    “啊——好可怕,我不要去外面!”朱迪只在门边站了一刻,立刻扭头奔了回来。

    “啪”的一声关上门,陆子航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拉得往后仰,厉声询问:“说,你到底对江尔蓝做了什么?不说的话,我马上就把你扔进密林里喂狼。听说西伯利亚的狼挺厉害的,我还没见识过呢。”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可朱迪却觉得脊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一想到方才听见的狼嚎,那一阵接着一阵仿佛永不停歇的冷风,朱迪立刻败下阵来。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把她带到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去,其余的我全然不知道。”

    陆子航抬眼打量着她,似乎说得不是假话,眉头忍不住狠狠地皱起来,催命似地追问:“是谁让你把江尔蓝带上二楼?”

    “是……”朱迪欲言又止,眼眸上抬,凝望住走廊尽头那间房。

    陆子航大踏步走过去,用力敲门,可没有任何声音。

    他问店主,这间房住的是谁,却被告知是独自一人过来的中年女人,并非是杂志社的人。

    “朱迪,你骗我?”陆子航拎起她的衣领,一脚踹开门,抬手就要往门外扔。

    朱迪的热泪顿时就涌了出来,可那个名字她仍然不敢吐露出来,只得奋力挣扎,挣脱了陆子航的桎梏,冲到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前,趴在地上用力地敲门:“您行行好,救救我,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正文 第278章 他们联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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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间房里是谁?

    杂志社的员工们也面面相觑,事实上,从入住这家旅馆起,他们就没见这间房打开过,甚至一直以为没人住。

    此刻,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扇门上,若视线有温度,那扇门早就被焚毁了。

    “朱迪,你别再演戏了,我给你最后五秒钟,如果再不说实话,我真把你丢出去喂狼了。”陆子航蹙眉,看朱迪的表现,不像是假的,可那间房里会是谁呢?

    针对江尔蓝,那么……应该是旧相识了?

    一时间,无数张面孔在脑海里一一闪过,陆子航淡淡开口:“五,四……”

    听着数字一个接一个减少,朱迪慌了,捶门的手臂更用力了,把门捶的“咚咚”直响,哀嚎不断:“你救救我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想被丢去喂狼!你说让我不能泄露你的名字,我已经很努力了,可眼下,你也得救救我啊!”

    她的哭声悲怆不已,藏身储物间被逮住,用杂志社的身份压他,结果连累整个杂志社被收购,再加上他现在那一句“丢出去喂狼”的威胁,朱迪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二,一……”

    “一”字刚出口,陆子航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眼眸幽深,仿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冲朱迪而去。

    “救我啊,救我啊,他来了……陆子航真的会把我丢去喂狼!”朱迪的身子万分努力地往门缝里缩,拍门的频率更高了,让人忍不住担心,这扇门很快就会被拍碎。

    陆子航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朱迪的西装外套,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扇门不会打开了,门忽然“吱嘎”一声,缓缓开启。

    一只脚伸了出来,直直地往朱迪脑袋上踹去,她条件反射往旁边偏了偏,那一脚踹到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把她踹得翻倒在地。

    “蠢货!你以为他真的会把你丢出去喂狼吗?那是吓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女人还不解气,又抬脚想踹上去,厉声斥道,“杂志社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猪!还想继续待在杂志社?做梦!我看你回国就递交辞呈吧。”

    陆子航敛眉,冷冷地抬手,拦住了女人的毒打,冷声说:“现在,我是杂志社的老板,是否辞退她,甚至是否通过她的辞职请求,都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朱迪也翻身爬起来,抱住那女人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你说,不让我把你的名字讲出来,我真的没有讲啊!”

    女人狠狠地一甩腿,把朱迪甩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哼一声:“哼,说你蠢,真的一点也不冤枉你,你都逼得我现身了,说不说名字有什么区别?”

    朱迪也知道自己的这番理论有些牵强,但她实在没办法,咬紧牙关,锲而不舍地缠住她:“我不管,把江尔蓝带上酒馆二楼也好,不准说出你的名字也好,我都办到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也要办到啊!”

    她的双膝在地上磨蹭着向前,脸上的妆容尽管用了最好的防水彩妆,也已经哭花了脸,像个大花猫似的,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干练精英的模样。

    她睁开红肿如桃子似的眼,一直盯住那女人:“求求你,我的弟弟已经等不起了,他急需换一个肾脏,你答应过我,做到这两件事,可以给他一个新肾脏……”

    翻来覆去,朱迪只会说那一句“求求你”。

    然而,那女人却一眼都不看她,脚尖踢了踢她,高昂了头颅,冷声讲:“办事不利的家伙,还想跟我讲条件?讨人嫌的东西,滚远点,被弄脏了我的鞋子。”

    陆子航看不过去,把朱迪扶了起来:“回国之后,你去找韩毅,他会帮忙解决。”

    朱迪仰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这还是刚刚那个冷面阎罗吗?

    她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声叩谢:“谢谢你,陆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呵,陆子航,有人说你是个好人。对,一个跟他妈对着干的好人……”武佳薇拖长了尾音,嘲讽似地扬了扬眉。

    陆子航眉目幽深,似乎看不见她的嘲讽,面无表情地问:“我只是想为我的母亲大人祈福,另外,你对江尔蓝做了什么?”

    武佳薇轻扬玉臂,嘴角不屑地耷拉:“又是那个小明星,你还真是中毒不浅。你问我之前,我还想问问你呢,为了一时赌气,把蒋氏集团的纸媒业务买下来,你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打算回国之后怎样向华天的董事会交代?”

    陆子航义正词严,底气很足:“不需要交代,我没有动用华天一分钱。”

    武佳薇眼波一转:“噢,用的私房钱?这次收购掏空了家底吧。”

    陆子航只笑笑,并不作答,反而追问:“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那么我的问题呢?你若是忘记了,我不介意重复再问一遍,你对江尔蓝做了什么?”

    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掷地有声,湛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执拗,不得到确切的答案,绝不罢休。

    武佳薇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围观的一群吃瓜群众,挥挥手,高傲地讲:“都散了吧。”

    然后转身进了房间:“进来说。”

    走廊尽头的这间房,才是整间旅馆里最豪华的一间房,足有五十平米的空间,一张kingsize的大床十分醒目,还配了一个小小的会客厅,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坐吧,小了点,将就一下。”武佳薇动作优雅地给他倒了一杯清茶,语气亲昵,“闻闻你身上的酒气,喝了不少伏特加吧?喝口茶,醒醒酒。”

    陆子航听话地品了一口茶,笑了笑:“我妈对我这么好,有点不习惯,总是会想,她心里的小算盘是不是又拨拉得‘噼里啪啦’响了……”

    武佳薇嗔怪地拍了他的手臂,笑意盈盈:“有你这么说妈的?”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西伯利亚,冲着江尔蓝来的?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的药瘾本来已经被压制住了,不受到大的刺激,根本不会再复发,你就那么见不得她好?”陆子航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武佳薇蹙眉,声音也冷了几度:“我当然希望她好,但更希望你好!不妨实话实说,这次追来西伯利亚,其实是我和朱迪做了一笔交易,把江尔蓝带过来,就为了有个合适的环境能说话。你也知道,C市的狗仔太猖獗了,简直无孔不入,而我并不想让其他人探听到和她的对话。”

    陆子航有几分不耐:“那你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要她离开你。”

    陆子航霍然起身,带倒了桌上的茶杯也不在意,目光灼灼:“她拒绝了,对不对?这是我俩的事情,我早就说过,你就算是我妈,也不能横插一手!”

    把儿子的怒火瞧在眼里,武佳薇不紧不慢地擦干桌面上的茶汁,慢吞吞地讲:“陆曼露出手了。”

    陆曼露,是陆浩年的姑姑,陆子航父亲的姐姐,在武佳薇得势之前,她是陆家年青一代的权力中心,就算是老一辈做事,也要给她留三分情面。

    想当年,武佳薇和她争得血雨腥风,你死我活,最惨烈的时候,陆子航被送往外地,离开了武佳薇身边,才能得以保全。而他的父亲,也正是死于那个时期的一场车祸,武佳薇甚至没能分出心力,在他咽气前见上一面。

    那是陆子航心里永远的恨,那辆本该带走武佳薇的车,却阴差阳错从父亲的身上碾过……

    他轻咳了两声,把漫上来的记忆又压回了心底最深处,浓眉微挑,不屑一顾:“陆曼露年纪也大了,陆浩年这次也深受重创,听说不能传宗接代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呢?”

    武佳薇冷笑:“你别掉以轻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曼露再怎么不济,也还有点压箱底的本事藏着,没那么容易束手认输。再说了,陆浩年这次遭殃,也跟你脱不了关系,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陆曼露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看陆子航不说话,她继续劝:“我江尔蓝离开你,是一石二鸟。陆曼露的狠辣,你也见识过,江尔蓝没家世也没本事,她保不住自己,又拖累你和儿子就惨咯。而你,若是能够娶一个家世强劲,又有本事的媳妇,我们就能联手,先打陆曼露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你还可以提早问鼎陆家家主的位置!你的爷爷太老了,他应该休息了。”tqR1

    武佳薇循循善诱,却换来儿子的一声冷哼。

    陆子航站起身,抖了抖长裤上的灰,冲她戏谑地敬了个礼,作势要走:“我早说过,陆家的家主之位,我不感兴趣,我和江尔蓝的生活,也不需要你的打扰。我以前这么说,以后也会这么说。”

    “回来!”武佳薇气得脸颊抽动,攀住他的胳膊不放,情绪有几分激动,“陆曼露和陆青云已经联手了,他们可一心冲着家主的位置而去!”

    她沉吟片刻,郑重其事地揭破了一个秘密:“更何况,陆家的家主之位,最重要的并不是富可敌国的钱财,还有更宝贵的东西!”
正文 第279章 我不是非要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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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知道,庞大的陆家里,许多人都想坐上那个宝贵的家主之位,然而他却是第一次听说,除了富可敌国的钱财,家主还能得到更宝贵的东西。

    他勾唇一笑,湛黑的眼眸闪过几分戏谑:“呵,我的母亲大人,你可真会开玩笑。成为陆家家主,还能得到什么?权力?人脉?地位?这些和钱财紧紧相关,有钱就很容易办到,一点不稀奇。”

    武佳薇摇摇头,面色郑重:“不,这只是外人的看法,只有像我和陆曼露这样,接触过陆家权力核心的人才知道,陆家几百年的底蕴积累,绝不是钱权这么简单。所以,你一定要替我拿到家主之位!”

    闻言,陆子航反感地皱眉,没好气地撇开她的手:“母亲大人,我真是烦够了你的这套说辞,替你拿到家主之位,呵,我不过是你的一件工具而已!”

    武佳薇温柔一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温言软语地抚慰:“不,你是我的儿子,达成我的理想,也是为你好,这是一个双赢的事情,我们没办法拒绝,对不对?”

    许多年来,她就是这般,打一巴掌,然后再给个甜枣,哄得儿子在前冲锋陷阵。

    可她忘记了,时间如白驹过隙,不断流逝,儿子也在逐渐长大,柔软的内心被坚硬的外壳包裹起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会被几句温柔话语蒙蔽的小男孩了。

    陆子航沉吟了片刻,唇角忽然邪邪地上扬,他抬手,微凉的指尖从武佳薇那一丝不苟的盘头上滑过,淡淡开口:“母亲大人,你的口才越来越好了,把镜中花水中月说得那么美,可惜我已经不爱那些了。世间弱水三千,我已经找到我的那一瓢,其余的我全不在乎,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家主之位。”

    他挥手,神情温柔得好似在对爱人表白:“过去的我,跌跌撞撞向前冲,却不知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然而,现在我知道了,我只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很享受这种宁静的生活,请你别再来打扰,否则,就算是母亲大人,我也不会客气。”

    说罢,陆子航毫不留恋地转身,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就听武佳薇经过短暂的怔忪后,撕心裂肺地怒吼:“陆子航,你给我回来!我给了你现在的一切,你怎么可以抛弃我,背叛我?”

    “当初把我推进华天的时候,你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说到底,我不过是一只傀儡,一直替你完成心愿,我现在累了,不愿意再做你的提线木偶。这不是背叛,只是我的答案迟到了,但……尽管迟到了,它总算来了,阴沉黑暗的生命里总算有了点光。”陆子航背对着她,一字一句,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面前这一扇门,直面过去的那个自己。

    武佳薇向来优雅,喜怒不形于色,可现在,那一股怒气冲头而来,她实在忍不住,那张保养良好的脸气得都有点变形了,咬紧牙关,恶狠狠地斥道:“陆子航,你可想好了,我不是非要你这个傀儡而已!没了我的保驾护航,前有陆青云刁难,后有陆曼露伺机而动,你腹背受敌,我看你会死的有多惨!”

    陆子航微微一笑,声音一丝起伏波澜都没有,不紧不慢:“这就不劳费心了,败了,是我没本事。”

    武佳薇的眼底忽然升腾起一抹笑意,充满了邪气,冷笑:“陆子航,你是我的儿子,可我不一定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我可以再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别逼我亲手毁掉你。你知道,我的办事准则一向是,不听话的棋子宁肯毁掉,也不能留着它破坏棋局。”

    陆子航回头,似乎一点也不惧怕她的威胁,胸有成竹:“你今年不过五十多,保养良好,身体报告显示,可以受孕。但就算你再生出一个足球队,也不可能被陆家承认,我爸已经死了,代替你死在车轮之下,你的其他儿子只能是野种,没有资格留在陆家,被写在陆家的家谱上,更别提问鼎家主之位了。”

    “哈哈哈……”武佳薇仰天大笑,“你还是太天真了,你爸死之前,我冷冻了他的精子,没想到吧?”

    陆子航站在她面前,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低沉的声音怒吼:“你……你连死人也不放过!我爸活着的时候,你就欺负他,他已经替你去死了,你还不肯放过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挖开你的心照一照镜子,是黑色的吧!”

    望着他抓狂的样子,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武佳薇眼眸一暗,呼吸有短暂的凝滞,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低声地循循善诱:“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不会那么做。乖,你是我的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会害你呢?”

    正说着,陆子航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掏出来一看,是来自纪思嘉的短信,告诉他,江尔蓝醒了。

    陆子航握住手机的手一紧,定了定心神:“我不会再做你的傀儡,也不会允许你再伤害我爸,如果你执意而为,我不介意站在你的对立面。”

    言毕,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木门狠狠地关上,似乎连沉闷的空气也震动了一下。

    武佳薇盯着那扇门,灼热的视线似乎能把它烧灼出一个洞来,双手紧攥成拳,狠狠地捶在茶几上,茶杯忽然蹦高,然后又摔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就如同她和儿子之间分崩离析的关系。

    回到江尔蓝的房间,陆子航急急忙忙地奔到床边,看见她面色发白,眼眸微微开合,似乎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蓝蓝,你怎么样了?睁眼看一看我,好吗?”

    或许是听出了他的声音,江尔蓝缓慢地睁开眼,唇角微微向上拉伸,绽开一个艰难的微笑,干裂的唇微张,小声讲:“我没事了,别担心。”

    话音刚落,她翻了个白眼,又困顿地昏睡过去。

    纪思嘉拿来棉签,沾了一点水给她润唇,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她已经反复醒了好几次,可每次都这么一两分钟,就又睡过去了。”

    幽深的目光停留在那双毫无血色的苍白双唇上,陆子航接过水,让她去和朱迪挤一晚:“我来照看她,你也喝了不少酒,去睡吧。”

    陆子航虽然脾气冷厉,像是一座万年不融的冰川,却很能给人安全感,有他这一句话,纪思嘉就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落针可闻。陆子航丢掉棉签,含了一口水,然后覆上她的唇,轻柔地辗转,慢慢地渗透进去。

    陆子航整夜未睡,一直半躺在床头,凝视着江尔蓝的脸,即使了无生气,也依旧觉得美得不可方物。然而,江尔蓝却再也没有醒过来,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身体还感觉有些疲乏,却已经比之前好许多了。

    她睁眼,想喊一句“陆子航”,喉咙却泛起一股干涩,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视线转了一圈,忽然瞧见床尾的方向,好像有半个人影,惊惧地睁大了眼睛。

    之所以说是半个人影,是因为那人跪着,从江尔蓝躺在床上的角度望去,只能瞧见对方的上半截身子,逆着光线,看不清那人的长相,甚至连身上衣服的花纹都看不出。

    江尔蓝咽了一口水,喉咙火烧火燎地疼起来,扯住被子护在胸口,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问出声:“你……你是谁啊?”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推开,陆子航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捧着一壶温水,看见江尔蓝醒了,连忙把水壶放在床头柜,惊喜万分地搂住她。

    “蓝蓝,你醒了?太好了!你可担心死我了!”陆子航刚端过温水,指尖温热,点了点江尔蓝鼻尖,惊得她往后微微一缩。

    “跪着的那个是谁啊?”江尔蓝的声音很轻,但陆子航和她离得极近,就连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都能闻到,自然也听清了她的话。

    陆子航看向床尾的那个人:“起来吧。”

    阴影直起身,声音低落:“江小姐,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江尔蓝一脸懵逼,伤害她的分明是武佳薇,可这人的声音和武佳薇那趾高气扬的女王音,完全不是一个样儿啊!她微蹙了眉头,哑着声音问:“你到底是谁,做了什么?”

    那人往侧边走了一点,离开了强烈的逆光位置,江尔蓝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是朱迪。

    陆子航代劳,把昨晚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她,反倒引来了江尔蓝的嗔怪:“她既然已经承认了错误,又有苦衷,你还让人跪我面前做什么啊?”

    陆子航连忙高举双手,一脸委屈:“冤枉啊!我真是比窦娥还冤,这是她自己来跪的,在你醒之前,已经跪了快两小时呢!”tqR1

    朱迪也附和:“江小姐,和陆先生没关系,的确是我自己跪在这儿的。”

    江尔蓝犯嘀咕了,脱口而问:“为什么?”
正文 第280章 吃醋小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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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迪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凄凄惨惨,十足一个柔弱女子,一点没有之前干练女高管的样儿。

    她哭哭啼啼地讲:“我有个弟弟,需要换肾,情况很危急,可医院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我也是迫于无奈,才会答应和陆夫人做这样的交易,只为了换取我弟弟生存下去的机会。和陆夫人的交易失败了,幸而陆先生大发慈悲,肯管这件事,我……如果不亲自向江小姐道歉,我实在于心有愧。”

    原来是为了求得一个心安啊!

    不过,听她提到弟弟,江尔蓝也心有戚戚然,血缘亲情动人,心顿时就软了:“你也算事出有因,我原谅你了,不必愧疚。只是,我不希望有下次。”

    朱迪抬手抹干眼泪,连连保证:“不会的,绝对没有下次。”

    “你走吧。”

    看着朱迪离开房间,陆子航忽然笑出声来。

    江尔蓝躺在他的怀里,舒舒服服不动,细眉微挑:“笑什么?”

    陆子航抿了抿唇,面有得意之色:“我笑,有些人啊,太自以为是了。”

    “你的意思是,朱迪让我道歉这件事,其中有诈?”

    陆子航笑着说:“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直觉,若她这么容易变节,武佳薇不太可能会选择这样一个人来办事。”

    江尔蓝思量片刻,若有所思地分析:“或许是因为你答应替她的弟弟解决换肾问题,所以感动了她?又或者,其实你妈咪这次打算匆忙,所以对办事之人的筛选也稍微放松了一点条件。”

    “唔,也有可能吧,总之防备着她就行了。”

    陆子航喂她喝了一点温水,把她放下来,平躺在床上,掖好被角:“你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先休息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办,晚一点再过来。”

    “嗯。”江尔蓝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房间里充盈着暖气,可没了他怀抱的温暖,重新躺在床上却觉得异常寒冷。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睡去,却发现根本睡不着,索性撑着身子坐起来。

    还是那个房间,一模一样的格局,却因为陆子航的到来,有了一点点变化。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锃亮的行李箱,衣架上挂着他的外套,床头柜上搁着他的手提电脑……

    这些微小的变化,令房间里充满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陆子航真的来了,就在他身边。

    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陆子航已经走了半个小时,只囫囵地说有事要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担心,披上一件长外套,一头长发简单地扎成高高的马尾,推开了门。

    客厅里,杂志社的几个员工没有出去玩,正聚在一起玩牌,看见江尔蓝走出来,全都面色复杂。

    纪思嘉也在,连忙迎上来,嗔怪说:“不在床上躺着,出来做什么?快回房休息。”

    江尔蓝眼眸微垂,扫了一圈客厅,没看见陆子航的身影,扯了扯纪思嘉的衣袖,小声问:“陆子航呢?”

    “他?”纪思嘉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表情玩味。

    厨房的门关着,从里面发出一阵热锅的声音,隐约还飘来一股糊味,江尔蓝失笑:“陆大少不会在里面做菜吧?”

    随即,她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活了三十来年,就没怎么进过厨房吧,要他做个菜,还不如杀了他痛快点。我猜,他一定是躲在里面,指导别人做菜给我个惊喜!”

    纪思嘉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碰碰她的肩膀,挤眉弄眼:“呵,美得你呢!对你们家男人这么有信心?一定会给你惊喜?”

    一丝羞赧悄然爬上脸颊,江尔蓝抿唇娇笑,苍白的唇似乎也有了点血色,低声喃喃:“那当然了,陆子航可浪漫了。”

    说着,她就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然而,厨房里的世界一点也不浪漫。原本雪白的墙壁,已经被熏得发黑,地上碎了好几个碟盘,厨房里的焦糊味道更浓重,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跑。

    更骇人的,是锅里那一堆黑漆漆的东西,压根看不出是什么,黏在锅底,用锅铲都弄不下来。不仅如此,旁边还耷拉了一条被烧到焦黑的毛巾,也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

    江尔蓝睁大了眼,惊恐地咽了一口水,又瞧了瞧站在锅边的陆子航。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围裙,还缀了蕾丝花边,此刻已经被油烟染黑发黄了,衬得他一米九的身高,十分滑稽。

    他一手端着锅,一手拿着锅铲,头发向上高高翘起,脸上也浮了一层油,腮边还沾了点莫名其妙的黑色物体。

    陆子航也觉得难堪,喉结微动,把锅和铲子丢下,大喇喇地脱下围裙,大手一动,揉成一团,无奈地说:“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想吃糖醋排骨,我就想着给你弄,结果……”

    江尔蓝的视线落在料理台上,平板电脑赫然亮着,屏幕停留在糖醋排骨的食谱上。

    陆子航低低地叹了一声:“我看过食谱,感觉并没有很难,就托旅馆的店主去附近的华夏店买了一些材料,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但是,真上手做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他很沮丧,本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谁知道就连对准食谱做一道菜都不行。

    江尔蓝走过去,凝视着那双湛黑的眸子,眉眼弯弯:“我记得,你好像从来没进过厨房?”

    陆子航点头。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意,现在非常开心呢,比吃十道糖醋排骨都开心。”

    陆子航的眼眸一亮,瞬间又熄灭了,压低声音说:“可我很希望能完成你的愿望,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江尔蓝踮起脚尖,不惧他那张脏兮兮的脸,“啪叽”印上一个吻,整个人似乎都发光了:“没问题,我来帮你。”

    “不要!你现在需要休息,让我再试几次,我一定可以做出一道完美的糖醋排骨!”陆子航断然拒绝。

    江尔蓝正准备说服他,一个甜美的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欢快如同春日花间飞舞的蝴蝶:“江小姐身体不舒服,陆先生又不会做菜,依我看,不如让我来帮忙吧。”

    扭头一看,是一个年轻妹子,一身缀蝴蝶结羊毛短裙,走的是娇俏可人的甜美可爱路线。

    江尔蓝记得,她是杂志社中的一员,在杂志社实习,做一些打杂的事务,据说是某个高层的侄女,所以才赢得了参与这次出国拍摄的机会。她挑了挑眼眸,唇边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自家男人就是一块香饽饽,百里之外也有妹子闻风而来,试图分去一小块。

    哼,她可没有与人分享的打算!

    “噢,这位小姐真想帮忙?”

    年轻妹子诚恳地点点头,昨晚她亲眼见识了陆子航冲冠一怒为红颜,对江尔蓝艳羡不已,心底油然生出一丝期盼:“你们俩的爱情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我的厨艺还不错,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忙。”

    “不用了,我们俩的事情,我不想搀和外人。”

    陆子航生硬地拒绝,然而江尔蓝却蹙眉,娇滴滴地说:“你呀,脾气好一点嘛,妹子可是真心想帮忙呢。”

    年轻妹子的脸上出现一丝窃喜,这个江尔蓝,太傻了,引狼入室!若能让她和陆子航在厨房里单独相处,不,只要和他产生亲密接触,她就有信心,和他攀上关系。时间久了,亲密的关系就会像一棵种子,她会努力地浇水施肥问,让它很快萌芽,然而一点一滴地长成参天大树。

    呼,她有这个信心呢!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江尔蓝笑着对她说:“既然你这么想帮忙,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啦,去镇上的超市里买一瓶华夏香醋吧。唔,旅馆离超市不远,走路半个小时就能到,就不用劳烦店主夫妻俩替你开车了,对吧?”

    年轻妹子迟疑了,春寒料峭,积雪铺地,她要来回步行一个小时去买醋?明明是江尔蓝自己吃醋了吧!

    可面对陆子航灼灼逼人的目光,她又不能吐露一个“不”字。

    满意地看着妹子远去,江尔蓝扭头就吻上了男人的唇,少见地挟裹了一阵攻城略池的架势,离开前还不忘用贝齿轻啄他的唇,泛起一阵轻微的疼。

    “哼,这只是个警告,我没看见的时候,少拈花惹草!”

    陆子航高举双手,一脸苦兮兮:“我冤枉啊!”tqR1

    在江尔蓝的指导下,厨房被整理一新,她重新煮了一锅排骨,幸好陆子航早就交代旅馆的店主,要多买一些备用。

    她的姿势娴熟,在小小的厨房间腾挪转跃,犹如花丛间飞舞的小蜜蜂,欢快得哼起了小曲儿。陆子航讨厌醋,江尔蓝特意切了一个新鲜柠檬,汁水加入焦糖色的排骨条里,代替醋的酸味。

    陆子航啧啧称奇,没想到还有这招,可心里的疑问也不由说了出来:“既然你早打算好,不需要用到香醋,为什么又要让那个年轻妹子这么冷的天儿,走到超市去买醋?”

    “怎么,心疼了?”江尔蓝抿唇,余光往他脸上飘去,却正好瞧见门口站了一个人影。

    “啪”的一声,香醋瓶子从手里滑落,跌碎在地上,黑漆漆的香醋流了一地。
正文 第281章 穿上也要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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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妹子面色发青,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屋外的冷风吹的。一双眼恨恨地盯住江尔蓝,似乎想在她的脸上挖出一个洞来。

    江尔蓝的动作不疾不徐,在白瓷盘的底部摆了一圈新鲜的柠檬片,然后起锅,把裹了一圈芝麻的糖醋排骨呈在上面,焦糖的汁水流到鲜黄的柠檬片上的,相映成趣,看上去煞是好看。

    “江尔蓝!我已经听见了,我知道了你的险恶用心!你怎么还能这样无动于衷地做菜?”年轻的妹子咆哮着,眼泪倏然滑落,嘴唇都在发抖,她在寒冷的天气里走了一个小时,结果做的全是无用功!

    江尔蓝招呼了陆子航,把这盘糖醋排骨端出去,理了理衣衫,慢条斯理地脱下围裙,才肯拿正眼瞧她,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叫谭雅?”

    谭雅一脸迷茫,点了点头,受委屈的明明是她,怎么面前这人儿却一副淡定模样,似乎全然没听见她刚刚的兴师问罪。

    江尔蓝甚至笑了笑:“谭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句,你所谓的‘前来帮忙’是不是挟带了一丝险恶用心?对于试图跟我抢男人的坏女人,你能指望我露出什么表情呢?”

    她走过来,抬起胳膊,优雅地替她整了整衣襟,一字一句地教导她:“对于想跟我抢男人的女人,我不需要给任何脸色,在我眼中,比一个臭屁还不如。给你脸色,是太抬举你了,你算什么东西?”

    谭雅激动得两手都在发颤,她咬住牙齿,从牙缝里迸出质问:“你根本就是戏耍我,对不对?根本不需要香醋,却故意让我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去买,不仅可以教训我,还能把我从陆子航身边支开!”

    “满分,你说的全对。”江尔蓝的下颔微微扬起,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谭雅,你的算盘打错了,我不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莲,我是有毒的霸王花,招惹我之前做好准备!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附加题的答案吧,就算你留在了这个厨房里,陆子航也不会拿正眼瞧你一下。”

    “你——”谭雅完全被她那若无其事的淡然态度激怒了,禁不住怒火中烧,恨恨地诅咒:“江尔蓝,你得意什么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人老珠黄懂不懂?你以为还能霸占陆子航多久?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更加年轻漂亮的姑娘取代你的位置。”

    江尔蓝捻了捻垂在耳畔的发丝,眼底的笑意不减:“跟你这榆木脑袋多说几句就觉得无趣,你以为爱,就是两个人的容貌相吸,家世相当,性向相合?肤浅!这么告诉你,就算有朝一日,我不是陆子航的女人了,我依然是江尔蓝,你永远比不上的那个江尔蓝!”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掌声忽然响起,陆子航目露赞赏,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快来吃饭,排骨凉了就不好吃,和无关紧要的人说话,白费口水。”

    说罢,他真的一眼也没瞧过谭雅,牵住江尔蓝的手,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走出去两步,他忽然站定回头,谭雅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背上一阵发热,心底的一丝希冀又升腾起来,然而片刻之后,陆子航却说“麻烦把地上的香醋处理干净。”

    谭雅终于绷不住,脸上泛起一阵火辣辣,她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低低地呜咽起来。

    呜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尔蓝咬了咬下唇,面色凝重:“陆大少,你说,我会不会做的有点过分啊?可她勾引的心思那么明显,我一时忍不住就……”

    陆子航动了动鼻尖,佯装嗅了嗅空气,叹了一声:“哇,好大一股醋味儿!”

    “正经点。”

    “你若是跟那个小妖精讲,欢迎跟我抢男人,那我才要郁闷好不好?再说了,你不过就让她吹了吹冷风,相当于给个警告而已,一点不过分。况且,我宁愿你再狠毒一点,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就算我不在你的身边,也能放心一些。”陆子航坚决奉行“宠妻守则”,心爱之人所说的话,永远是正确的!

    一盘喷香的糖醋排骨,配上旅馆老夫妻送上的热乎玉米浓汤,两人相对而坐,吃了个饱腹。

    坐在阳台的藤椅里休憩,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了灿烂的太阳,明亮的阳光洒下来,给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江尔蓝闭上眼,脸庞被晒得暖洋洋,恍惚间好像躺在春日的花园,十分惬意。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眼前忽然一凉,一双温热的大手拿了一副眼罩,遮住了她的眼。

    “陆子航,是你吗?”江尔蓝坐起身,眼前一黑,脱口而出。

    回应她的,是一个温柔的唇,泛着淡淡的薄荷味道,令她一下子安心了。

    由他牵住,江尔蓝跟在他的身后,慢吞吞地走出了旅馆,上了门前的一辆车。感觉到陆子航坐在自己身旁,她紧张地抓紧了手,笑着问:“陆大少,你的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陆子航闷哼一声,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钢铁怪物就嘶吼着,往马路上冲去。汽车的轰鸣声中,陆子航的回答显得有点飘忽:“蓝蓝,闭上眼,好好感受西伯利亚的空气和风。”

    车窗开着,冷风挟裹着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往车里钻,陆子航勾了勾唇角,诱惑似地讲:“你试一试把手伸出车窗。”

    “唔,违反了交通规则吧?”

    陆子航的笑声更爽朗了:“哈哈哈,放心吧,咱们现在通行的这条路,畅通无阻。”

    闻言,江尔蓝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冷风迎面而来,抚过她的胳膊,有种别样的体验,好像整个人都飞升了起来,身体轻松了不少。

    陆子航含笑,视线紧盯着前方:“我跟你说个笑话,现在时速八十千米,你把手臂伸出去,迎风的感觉就好像在抚摸34C。”

    “哈?”

    江尔蓝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捏起粉拳,眼睛被蒙住,摸索着轻砸在他的肩膀上,怒斥:“臭流氓!”

    陆子航喊冤:“这是网上的段子啊!你应该骂编造这个段子的人,是个大流氓!”

    说着,他又凑近江尔蓝,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唔,和你的感觉一样。”

    江尔蓝条件反射地护住胸,她也是34C!

    “还说你不是一只臭流氓?”

    空旷的马路上,甩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江尔蓝的眼睛被遮住,看不见时间,感觉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般漫长,陆子航一个完美的漂移,终于停下了车。

    打开车门,他拦腰把女人抱起来,走了老远一段路,才把她放下。

    脚踏在实地上,江尔蓝颤巍巍地伸手取下了眼罩,眼前倏然一亮,刺激得她又闭了闭眼,才敢缓缓睁开。

    天地广阔,面前是一片宁静辽阔的湖面,仿佛是一弯新月映在苍茫大地上,冷风拂过,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逐渐向远处扩散,像是一面碧蓝的宝石,那一圈圈涟漪,就是宝石莹润表面上的天然花纹。

    远处,露出一点青山的痕迹,这面湖太大了,显得山更远了。偶尔有鸟飞过,划破了寂静的天地,发出一声声悠长的名叫。

    “这是……贝加尔湖?”江尔蓝惊喜不已,是她梦中出现过的地方!

    陆子航站在她的身后,环绕了她的双肩,目光所及之处,饱含爱意:“那天打电话,你说想看贝加尔湖嘛。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你的心愿我总是会尽力去达成。”

    “你看,贝加尔湖的水真正当的起‘清澈见底’这样的形容,它还有个名字,叫做‘西伯利亚的明眸’。”陆子航垂头,薄唇擦过她的脸颊,“而你,就是我的一双明眸。是你带我发现了不一样的世界,踏上了不一样的人生。”

    江尔蓝死死地咬唇,眼泪充盈了眼眶,如同面前的贝加尔湖,泛起粼粼的波光。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陆子航轻声哼唱,胸口贴着江尔蓝的背,寂静的清风里,仿佛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说“我爱你”。

    江尔蓝回身,狠狠地扑进他的怀里。

    贝加尔湖畔,有大大小小三百多处温泉,陆子航挑了最近的一处,换完衣服出来,瞅见他健壮的肌肉,江尔蓝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陆子航不依不饶地逼身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放腹肌上放,委屈地讲:“它有意见了,说你转头不看它,肯定是不喜欢它了,让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有看上别的腹肌了?”

    江尔蓝用力挣扎了一下,动作过大,浴衣的领口处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连忙护住:“唔,这件浴衣有点大,我还是换一件合身的吧。”

    陆子航欺身上前,双手撑在她身边,用力吻住了那双嫣红的唇,眼神幽深,声音温柔而喑哑:“不用换了,反正穿上也很快要脱掉。”tqR1
正文 第282章 令人兴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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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C市,江尔蓝刚走出机场,就被纪思嘉捉住了。

    “好你个江尔蓝,把我丢给那群杂志社的人,跟他们一起坐普通飞机回来,你却和陆子航一起,在私人飞机上享受二人世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这样对我,它不会痛吗?真的忍心吗?”

    江尔蓝本来就疲惫不堪,再被她这么疯狂一摇,感觉身体要散架了似的。

    幸好,陆子航及时赶过来,把纪思嘉的手撇开了:“我替她回答了,不会痛,真忍心。”

    纪思嘉拿眼一瞪,愤恨不平:“哼,我就知道,你是个万恶的资本主义!”

    陆子航抬眼,波澜不惊地怼回去:“说得好像你家不够资本主义似的?”

    一句话,噎得纪思嘉哑口无言,谁让她家也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还不小呢!

    不过,打完一巴掌之后,陆子航还记得给一颗甜枣,递过去一个纸袋子。纪思嘉狐疑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包袋,是香奈儿今年的限量新款,等闲人根本订不到!

    “哇,算是补偿?陆大少,这样的补偿多来几次嘛。”看见陆子航的脸色由晴转阴,她挥了挥手,“不打扰你们,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先走了。”

    目送纪思嘉远去,江尔蓝抬脚,狠狠踩上陆子航的脚尖:“都怪你,从温泉回来就……”

    她面露羞赧,说不出口,只得在心里补充:“就跟吃了春药似的!”

    陆子航笑容满面,身心舒泰,自然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回国之后,陆子航马不停蹄又投入了工作,新收购的《星光》杂志社进行了权力交接,基本格局不变,还是交给了以前的社长打理。而江尔蓝的身体情况,却不容乐观,药瘾再度复发后,几乎每日黄昏时分都会有一段难熬的时刻。

    司徒文紧急推掉了手边的一切事务,沿袭之前的治疗法子,每日上午来,下午去,重新开始了治疗。而《双生花》剧组那边,江尔蓝只能请假——她现在的状态出现在片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爆发药瘾,被媒体拍到或者被人宣扬出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为了让她早点好起来,司徒文一头扎进了学术的海洋,看着他的眼圈青黑,江尔蓝十分过意不去,可给他钱财,他却坚决不收。

    “司徒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呢?”药瘾刚过,江尔蓝浑身乏力地瘫在沙发上,忽然问他。

    司徒文正垂头详细记录着这一次的状况,闻言,身子一僵,愣了许久,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闷声闷气地说:“医者父母心,我身为一个医生,对每一个病患都很上心。”

    江尔蓝蹙眉,眼波一转:“像我这样沾染了miracle药瘾的人不多,所以想用做研究吗?”

    她等了很久,司徒文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的头垂得太低了,压根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司徒文深呼吸了两次,把手里的记录本收起来,眼睛盯住地面:“学校有点事,今天我就先走了,明儿见。”

    “嗯,再见,路上小心。”

    司徒文的身影刚走出陆家大门,沈江月就从房间里跳了出来,她是少数知道江尔蓝的药瘾再度复发的人,趁着剧组今日没她的戏份,赶来看望,恰好目睹了江尔蓝的治疗过程。

    惨烈的治疗过程,让她心惊胆战,生怕江尔蓝什么时候就熬不住了,甚至觉得她忽然晕过去,反而是一件好事。治疗完毕,面对司徒文的反应,她索性略过了令人不快的治疗过程,拣了轻快的部分和江尔蓝聊起来。

    “蓝蓝,你信我,那个司徒文,绝对喜欢你!”

    她说的斩钉截铁,一副昨夜趴在人家床底,亲耳听见司徒文说的模样。tqR1

    江尔蓝失笑,每次治疗完,疲惫都如潮水般涌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别逗了,司徒文说了,医者父母心。你那耳朵,打蚊子去了?”

    “你别不信我,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沈江月狠狠咬唇,胸有成竹。

    然而她不知道,陆家别墅的外面,已经围了一圈跟随她而来的记者。别墅守卫森严,他们翻不进来,只能守在门口,在绿树的遮挡下,架起了长枪短炮,纷纷对准陆家别墅。

    没等一会儿,就瞧见了司徒文失魂落魄地走出来,肩上背了一个双肩包,双手抱着一个笔记本,脸庞白净,身材颀长,看起来还是个纯纯的学生模样。

    记者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听说江尔蓝去了一趟西伯利亚拍摄封面,回到C市就生病了,可这个年轻男人出入陆家,又是做什么的呢?

    “哈哈,难道江尔蓝豢养了一个小白脸?”照片里,司徒文的脸干干净净,眉宇间虽然隐藏了一丝愁绪,但无损通身的阳光气质,出现在大屏幕里也一点不违和。

    有人立刻否定了这种猜测:“你们别忘了,陆子航也住在这里,他能允许江尔蓝养小白脸?开玩笑吧,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头上一片青青草原?”

    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江尔蓝和陆子航的感情已经淡了,但因为某种协议,他们暂时不能分手,表面上扮恩爱,背地里却各玩各的?”

    ……

    司徒文,就像是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中,激起了猜测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蔓延开去。

    因为他的出现,尽管第二日沈江月不曾再来,仍然有记者在陆家别墅外蹲守,成功地再次看到他。有耐性的记者一连蹲守了几天,终于发现了规律:这个年轻男子,总是在早上九时许抵达别墅,下午三点多离开,每一天都来。

    数天后的某个清晨五点,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也是陆家的保安们换班,别墅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有个身影趁空溜进了别墅里。保卫室的监控屏幕,在那一刻忽然闪起了满屏的雪花,短暂的一分钟后,即刻恢复了正常。

    保安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监控忽然卡壳,并没有声张这件事。

    潜伏进去的记者,趁着早晨的薄雾笼罩,寻到了一个绝佳的拍摄位置。就在别墅的对面,远离保卫岗亭,隐藏在环绕的绿树之间,而且几乎能够把整栋楼都拍进去,无论主角身处哪间屋子,只要不拉窗帘,都逃脱不了他的镜头。

    九点多,司徒文准时出现,照例准备了一番,把江尔蓝的四肢都捆了起来,用miracle的药丸,逼出她的药瘾。

    他们的治疗过程一直是在客厅进行,移开大件家具后,有广阔的空地让江尔蓝挣扎。陆家别墅里的保安和佣人,都是陆子航精挑细选过的,给了优渥的薪水,没人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出卖主家的信息,治疗的时候也没想过要避讳。

    然而这一次,陆家别墅却迎来了不速之客,偷偷潜入的记者看着江尔蓝奋力挣扎的模样,兴奋得手都在发抖,这可是大料啊!

    华天集团总裁的正牌女友,娱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演技新星,居然嗑药!

    镜头里的江尔蓝,被束缚住了双手双脚,嘴巴也被塞住,面色潮红,额头上身上都沁出了一层汗珠,长发被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海水里捞出来似的,全然没了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优雅美丽。

    “哈哈哈……”记者手快地不断摁下快门,数不清到底拍摄了多少张照片。

    树上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巡逻的保安,陆子航精心挑选的人,又在萧格的带领下训练了许久,抓一个四处逃窜的小毛贼,一点不在话下,任他在树林里东躲西藏,最后还是只能束手就擒。

    发现记者时,陆子航就收到了消息,等保安把人绑起来时,他已经回来了。

    “把人带进地下室,客厅周围加强巡逻,不要惊扰了江小姐的治疗。”

    “是。”

    很快,那个胆大妄为的记者就被推入了黑漆漆的地下室,只有一扇四四方方的小天窗,开在高高的墙壁上,漏进一点点天光。

    陆子航走进来,沉重地脚步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啪”,灯亮起来,整个地下室充斥在惨白的光芒里,映衬得陆子航的脸色更加泛青。

    他抿唇,沉默着走过去,不由分说抢过记者抱在怀里的相机,狠狠地往地下一扔,相机顿时就四分五裂了。

    然而,那个记者却抓住,却并不见惊恐,反而笑了起来:“陆先生,你别忙活了,我不过是损失一台相机,照片绝对会见报的。”

    “照片在哪儿?给我删掉!”陆子航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都提起来,往地下室的墙壁上一扔,随着一声闷响,身体倏然掉落下来。

    记者吐出一口污血,笑意更深了:“哈哈,大名鼎鼎的华天总裁陆子航,也有无能为力的一天?告诉你吧,我用的是可使用网络传输的云储存卡,趁你这群废柴保安追我的时候,早就把照片传到了网上。你若不信,现在去看看,是不是网上已经流传这些照片了?”
正文 第283章 高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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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毅也赶了过来,拿出手机上网,随意一翻,就出现了相关的热门新闻。

    仔细审视那些照片,江尔蓝穿的衣服恰是今天这一件,可以判定,的确是他刚刚传出去的照片。

    “陆子航,你不是很能干吗?全网封禁这些照片啊!”那个记者还在嚣张地挑衅,双眼泛红,似乎对自己的丰功伟绩很是得意。

    出离了最初的愤怒,陆子航却冷静了下来,眼神一转,立刻有人给他端来一张椅子。他坐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被打趴在地上的男人:“你想激怒我,让我下令封禁这些照片,无异于变相承认这些照片是真的,反而更加激起大家的兴趣。况且,网络一旦打开了出口,就不可能完全封禁,总会有那么一些漏网之鱼。呵,你这是要用激将法,逼我亲手毁了蓝蓝的事业!”

    心底的想法被看穿,记者脖颈一挺,喉结狠狠地动了几下,下颔高扬,一副悍然赴死的模样:“我可没这么想,哼!你若是再不下命令,这些照片可就真的满天飞了,到时候江尔蓝走出去,人人都知道,她就是那个嗑药的小明星!”

    他的话,字字句句仿佛一把刀,割在陆子航心上。

    正因为是在自己家,江尔蓝才不曾防备,谁知道却被人拍下了这么严重的照片……

    陆子航双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眼眸微微眯起,脸色瞬间阴了下来。韩毅一瞧不妙,先赶上去,狠狠地踹了那个记者一脚,疼得他全身蜷缩起来,仿佛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韩毅,我知道你是不想他被我打死了,可下次再这么自作主张,别怪我不客气。”陆子航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泛着一股冷意。

    “是。”韩毅连忙点头,他虽然没和陆子航真正动手过,但对他的拳脚也了解一点,当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被墨汁染过似的,就说明他处在盛怒之下,万一没控制住力道打死了人,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了。

    地下室的气氛一时凝结,只能听见那个记者躺在地上不断喘息的声音,门忽然被推开,萧格闯了进来。

    他也得到了消息,连忙赶过来,在路上查出了这个记者的进入途径,附在陆子航耳畔讲:“查过了,他趁换班的时候溜进来,当时监控忽然被干扰,出现了一片雪花,所以保安没有发觉。”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沉吟:“摸清了别墅的换班时间,又有黑客高手从旁干扰监控进行协助,看来这位记者为了进入陆家,可是破费不少啊。”

    韩毅蹙眉,打量着在地上翻滚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他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人。”

    陆子航脚尖用力,把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依次看过来:“普通文化衫,淘宝上二十五块一件,运动裤大概值个四十块,脚上的解放牌胶鞋,三十块,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

    他蹲下身,捡起了被砸碎的相机,从中分出一块碎片,亮出上面的标志给韩毅:“相机是尼康的经典款。而且,他还买了带网络云传输功能的数据卡,这玩意也不便宜,可以买他好几身衣服了。”

    这一番对比下来,韩毅也看出了问题:“这些东西,是有人给他准备的!”

    陆子航把摔碎的相机重新扔回记者身上,掸了掸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深沉:“查,给我查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总裁放心,我一定尽快查出来。”

    陆子航迈出地下室,径直回了客厅,江尔蓝的治疗已经结束,正盖了一床薄毯躺在沙发上休息,司徒文已经急匆匆地告辞了。治疗时,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抵抗药瘾上,丝毫没察觉已经被偷拍了。

    陆子航思量了片刻,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你别慌,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我会陪在你身边,咱们总能想出办法解决的。”

    江尔蓝愣了足有一分钟,才眨了眨眼,手臂颤抖着伸出去:“把网上的消息给我看一看。”

    “蓝蓝,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不用看了。”网上多的是键盘侠,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就开始瞎哔哔,陆子航怕她忽然看见被骂的言论,会承受不住。

    然而江尔蓝十分固执,伸出来的手一直不肯收回去,陆子航无奈,只得把平板电脑给她拿过来。

    纤细的手指轻点,江尔蓝娴熟地登上了微博,她的嗑药照片在大力发酵下,已经出现在热搜的第一名,而“解救拍照记者”这个话题,也徘徊在热搜第五位。

    她的手指点了点第五位:“这个位置,是可以被买的。”

    言下之意,这位记者的背后有高人在发动舆论,实施解救计划。

    陆子航笑了笑:“我会放他走,不缺胳膊不缺腿。不过,以后若是少了什么组件,或者多了什么挂件,可就怪不到我头上了。”

    江尔蓝点开一系列大图,也许是记者手抖了,也许是离得太远了,照片都拍的有些模糊不清,但从脸部的轮廓也能看出来,的确是江尔蓝,不能抵赖。

    她把平板电脑丢到一边,纤细的手臂撑在下颔,美目盈盈,唇角含笑:“陆大少,你瞧,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比照片上好看许多?我觉得吧,就算是狗仔入行也得考个证,这些照片把我拍的实在太丑了!以后要是没有导演再敢找我演花瓶的角色,这些损失我找谁去呀!”

    陆子航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戴了腕表的那只手抚上她的发:“你能这么乐观,我就放心了,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在呢,这件事会圆满解决的。”

    他说的话,江尔蓝从来没怀疑过,然而这一次,她却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想法,一双漆黑的美目望住他,认真地讲:“照片的事情,让我自己解决,你负责追查记者的幕后之人,可以吗?”

    没等陆子航辩驳,她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了他的唇,继续说:“幕后之人如果不解决,以后会是个非常难办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蹦出来,给我们致命一击。所以,你的任务很重呢!至于照片,身在娱乐圈,不会一点炒作防身术,我还怎么混下去呢?你就相信我吧。”tqR1

    面对她那双水盈盈的眼,陆子航的魂魄仿佛都被吸了进去,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心道,如果实在办砸了,还有他呢。

    两人刚刚达成一致,司徒文的电话不期而至。

    “学姐,我看到网络上忽然出现了很多你的治疗照片……”他的语气十分焦急,又戛然而止,大约是担心江尔蓝忽然听闻这个消息,又气又急。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江尔蓝十分冷静,有条不紊地说:“司徒学弟,这次是我连累了你,那个记者也把你拍了进去,你的脸恐怕要出名了。若是换个方式出名还好,现在这样出名,他们一定会逮住你不断地询问有关我的情况,就像茅坑里的苍蝇,特别烦人。”

    司徒文狠狠地叹一口气:“学姐,都火烧眉毛了,你快别开玩笑了,咱们要怎么办?嗑药的名声传出去,哪怕你沾染上药瘾不是故意的,人们也会戴上有色眼镜来看你,根本不会体谅你的苦衷!你的事业,你的未来就完蛋了!”

    那么白净阳光的一个男孩,犯急起来,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江尔蓝淡淡一笑,正经起来:“好啦,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但需要你配合我。”

    司徒文精神一震,双目死盯住桌上的台灯,只要江尔蓝的一句话,他就敢变成飞蛾,去扑灭那流言的火焰。

    “你要配合我,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说。”、

    “不说?”

    江尔蓝神色严肃起来:“我自有安排,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刻。”

    她的声音纤细而温柔,听在司徒文的耳朵里,却仿佛蕴藏了无限的力量,他狠狠地点头:“好,我什么也不说。”

    “你真的想好了应对办法,还是暂时稳住司徒文?”看着江尔蓝挂掉电话,陆子航止不住担心,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江尔蓝这般柔弱的妹子,能应对吗?

    江尔蓝抿唇,唇角上扬,细眉微弯,像是夜空中静静高悬的一弯新月,然而眼底的笑意却是冷的:“我的答案是,前者。”

    陆子航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噢,她的意思是真有办法了。

    “只是追查幕后之人,你可得加紧点,不然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太被动了。”

    陆子航点头:“韩毅已经在查了,他的能力我信得过,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刚提到韩毅,他就大步流星冲进了客厅,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缎面的西装上蒙了一点尘土,显然吃了点苦头。

    他伏在陆子航耳边,悄然说了一句话,神色肃然。

    陆子航的眉头而已皱了起来,低低地惊呼出声:“幕后之人,竟然是他?”
正文 第284章 背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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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蹙眉:“谁啊?别卖关子了,快讲。”

    陆子航摊手,眉心微微拧起:“是陆青云。”

    “他?”江尔蓝顿了顿,“难道武佳薇所言是真的,陆青云是陆家派来审核我的,若是我没能达到陆家的媳妇标准,就会将我抹杀?”

    虽然气氛微妙,韩毅也忍俊不禁,没留意笑出了声来。

    陆子航扬了扬唇角,抬手抚过她的发丝,笑了笑:“傻瓜,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是武佳薇说来吓唬你的。明目张胆地跟我作对,陆青云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他只会躲在别人背后,暗地里对我放冷箭。”

    “武佳薇骗我?”得知真相,江尔蓝反而松了一口气,手掌拂过胸口,“吓死我了,我一直以为她说的是真话,陆家真的对我下手呢。”

    她的话,犹如一股暖流,从陆子航的心头淌过,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你呀,信了她的话,却还是冒死不退缩,坚定地和我在一起,真是个傻瓜。”

    江尔蓝挽住他的手臂,凑过去,笑脸灿烂:“我这叫大智若愚,看着笨,实际上可聪明了!和你在一起,你一定会护我周全的!”

    把两人的甜言蜜语听在耳朵里,韩毅轻咳了两声,低声提醒:“麻烦注意一下影响,这儿还有一只单身狗呢,求不要虐狗!总裁,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子航正经起来,抿了抿唇说:“坐在这儿想,也猜不出原因,直接杀上门去问一问。”

    韩毅迟疑:“陆青云可是一只老狐狸,他能说实话吗?”

    陆子航轻拍了桌边,眼神玩味:“是不是实话,就得我们自行判断了。”

    不过几分钟,他就查到了陆青云的住所,在C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百悦酒店。

    陆青云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周身弥漫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昭示了他之前的去向。他回味着姑娘的美丽胴体,用房卡刷开了酒店的门,大踏步走进去,迎面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慌忙站住脚,他定睛一看,面前的大班椅里坐了一个人,他的脸部轮廓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刀工雕刻而成,一双眸子湛黑到深不见底,轻启薄唇:“亲爱的小叔,你回来太晚了。”

    即使作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陆子航有一把迷人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陆青云站定,脸上堆笑,然而眼角眉梢却呈现出一丝不悦,敷衍地耷拉下来,谄媚地说:“我的好侄儿,来看我也该事先打个电话,小叔什么也没准备。”

    陆子航也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没准备好啊,咱俩叔侄之间就不能那么见外!”

    他站起身,走近了陆青云,居高临下地打量他,蹙眉俯身:“听说你找了记者翻入我家,偷拍了你的侄媳妇?”

    陆青云睁大了眼,愣了一瞬,连忙分辩:“我怎么会找人去偷拍侄媳妇呢?不可能!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陆子航注意到了他短短一刹那的怔忪,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抬手甩出一张长长的清单:“那就请小叔解释一下,那个记者的通话清单为什么会有一个没登记的号码,这段时间频繁出现。而这个号码的手机,也在这个房间里,真巧啊!”

    陆青云扫了一眼通话清单,脸色更难看了,青一阵白一阵,只知道低声重复:“误会吧,一定是误会吧。”tqR1

    陆子航的余光扫过去,韩毅立刻心领神会地掏出手机,拨了和那个记者在夜深人静时频繁通话的那个号码,只听清脆的“滴滴”声响起,听声辨位,在一堆衣服盖住的一个塑料盒子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出了那个老人机。

    证据俱全,陆青云跟恶霸你抵赖不了,他垂头,高高地举起双手,认输了:“大侄子,算你厉害,这样也能找出来。不过,我只是一个执行者,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你要算账,也不应该找我。”

    “噢,你拿了谁的钱财?”一个名字在陆子航的心里浮现。

    果然,陆青云颓然地吐出了那个名字:“陆曼露。”

    “听说你和姑姑联手了,这是真的?”陆子航大大咧咧坐回椅子,翘起了二郎腿,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浑身透出一种矜贵的气质。

    陆青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戏虐地说:“哪里算联手呢,只不过是她威逼利诱,非要让我帮忙办事。你也知道,你那个姑姑从小就当男孩子养,脾气那是一等一的暴躁,又得爷爷奶奶喜欢,我可惹不起她,只能照办。”

    一番话,说得自己十分委屈,仿佛置身火海。

    “唔,原来小叔一点也不想跟姑姑扯上关系啊!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把你从姑姑身边解救出来。”

    瞧着陆子航正儿八经的样子,陆青云咽了口水,压低声音催促:“你说。”

    陆子航凑过去:“你也知道,陆浩年是因为跟一个小姑娘没谈拢,被人家报复了,才遭此一难。你呀,也找上那个小姑娘,拍点艳照什么的,弄个某某门出来。到时候舆论汹涌,提到你的时候,就必然会提及陆浩年,姑姑肯定烦你都来不及,更不会找你办事了。”

    陆青云一愣,心中暗骂,什么鬼主意啊!然而,他一抬头就撞进了陆子航那一双深邃幽黑的眸子里,正认真地注视着他,只好压下烦躁,百般敷衍:“好像不太妥当,我毕竟也是陆家人,要脸呢!”

    陆子航伸手,掌心轻拍他的脸,唇角邪邪地上扬,语气狠厉:“知道要脸就好,下回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小叔,别说你的脸了,连你的骨头和皮都保不住。”

    “是是是,这次是我鬼迷了心窍,下次无论她再叫我做什么,我都不理会了。”陆青云就是个怂包,连连点头。

    目送陆子航走出房间,陆青云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恨恨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明明是个小辈,仗着有权有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哼!”

    他的话音还未落,韩毅忽然又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朗声说:“我们家总裁说了,很欢迎你和我们合作,如果下次陆曼露再有什么动静,你可以来告诉我们。唔,听你刚才的话,好像并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啊,那就算了!”

    “不是啊,刚刚我什么都没说……”

    陆青云拉长了脸,他们怎么又回来了,天呐,刚刚的话一定都听见了!他迈开小短腿追出去,幽深的走廊里却只看见一行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大长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顷刻间就走出老远了。

    他狠狠一捶墙壁,恼怒不已。

    走出百悦酒店,韩毅忍不住问:“总裁,陆青云说的是真话吗?”

    云层散开,太阳的光芒遍洒大地,陆子航抬手戴上了墨镜,目光穿过灿烂的眼光,不知凝视着什么地方:“半真半假。”

    他十分笃定:“陆曼露是幕后指使这一句,大约是真的,但下次绝不再犯这种话,绝对是假的!他和陆曼露的合作还没捞到足够好处,怎么可能轻易撤退。”

    韩毅犯疑,即使跟在他身边许多年,依旧有时候不懂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明知他不会收手,咱们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陆子航转头看向他,隔了一层墨镜,韩毅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灼热。他抬了抬浓眉,唇间溢出一丝不屑的轻笑:“你一定听过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现在胆怯了,一时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找陆曼露比较要紧。”

    可陆曼露在哪儿?

    退出陆家的权力中心后,她就仿佛人间蒸发了,即使江湖依旧流传着她的传说,许多事情的背后仍有她操纵的痕迹,可她却甚少出现。

    韩毅也对她有点了解,沉声问:“陆曼露简直是狡兔三窟,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出她?”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片刻后才说:“就算找出她了,又能怎么样?”

    陆子航坐在宽敞的劳斯莱斯里,两条大长腿搭在前面,搁在腿上的手指捻了捻,只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好一会儿,沉寂的车厢里才响起他沉稳的声线:“陆曼露躲在背后向蓝蓝和我放冷箭,为的不过是削弱我争夺家主之位的可能性,我也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给她挖个坑,断了她对家主位置的念想!”

    “哼,不管这个位置最后是否落在我手里,她欺负了蓝蓝,我就要让她美梦破碎!先查出陆浩年的藏身之处,这出戏,没了他,就演不下去!”

    韩毅点头,紧锣密鼓地开始布置。

    陆子航在公司处理完事务,回家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江尔蓝也醒了,亲自下厨,做了一盆青椒鱼,香辣麻爽,令人闻一闻,便觉通体舒泰。

    “看来,我今儿有口福了。”陆子航说着,搭把手把这盆菜端上桌,刚放好,韩毅就闯进了大厅。

    “总裁,你吩咐的事情搞定了!”韩毅兴奋地抹了一把汗,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么快就查到了陆浩年的落脚之地。

    瞧见桌上那盆热气腾腾的青椒鱼,他忽然站住了脚,咽了咽口水,打了个嗝。
正文 第285章 母亲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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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韩毅的垂涎之意尽收眼底,陆子航不满地瞥他一眼:“知道陆浩年躲在什么地方了?说完就走吧。”

    韩毅皱眉,预期可怜兮兮的:“总裁,你也太过分了吧,我奔波一下午什么也没吃呢,就让我留在这儿顺便吃一口?”

    “NO!”陆子航的拒绝来得太猛烈,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韩毅脸色耷拉,刚准备说完消息就走,江尔蓝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韩毅,快坐下一起吃,他逗你呢。”

    说着,江尔蓝坐在陆子航旁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一盆鱼,还有好几个别的菜,你就不能大方点?”

    “哼,那些菜又不是你做的,我才不想吃呢。”陆子航小声嘀咕,瞧见韩毅盛了满满一大碗饭,顿时怏怏不快起来,指尖点了点桌面提醒他,“忘记五年前的酸奶了?”

    五年前,江尔蓝刚来这座别墅不久,曾经为表感谢,给过韩毅一杯酸奶,谁知道竟然是过期食品,韩毅吃了,拉肚子到快要虚脱!

    被陆子航这么一说,韩毅也想起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但眼前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就像是上帝花园里的红苹果,他一咬牙,还是坐下了:“大不了回去再吃两颗止泻药!”

    配着鲜香爽辣的青椒鱼,韩毅大快朵颐地吃了半碗饭,才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告诉陆子航打听来的消息,鼓着腮帮子讲:“我打听过了,陆浩年在瑞士呢!”

    “瑞士?”

    韩毅连连点头:“怪不得陆浩年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国内的狗仔们鼻子那么灵,都找不到他,原来他竟然躲到了阿尔卑斯山脚下,据我收到的消息,他这段时间很乖,只偶尔上山滑雪,平时都待在山脚下的度假别墅里。”

    陆子航若有所思:“一直这么乖?”tqR1

    韩毅点头:“嗯,我也有点好奇,他不是个花花公子么,离了灯红酒绿居然也能活下去?”

    陆子航含笑,不疾不徐地咽下一块鱼肉,火候恰到好处,入口即化:“他之所以这么乖,是因为有人压住了他。呵,孙悟空还怕如来佛的五指山呢,你猜猜他怕什么?”

    没等韩毅回答,江尔蓝先出声了:“陆曼露!”

    “对,陆曼露一定也在那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江尔蓝却有点担忧:“你们要去找陆曼露?她不太对付吧。”

    陆子航胸有成竹:“你放心,我只是去给这一对母子挖个坑,不会有危险。只是,要暂时离开C市两天,照片的事你能应付过来吗?”

    江尔蓝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拧了拧眉心:“不用担心我,好好办你的事情,早些回来。”

    当夜,陆子航就启程前往瑞士。

    在阿尔卑斯山脚,寻到了韩毅所说的那栋度假别墅,犹如一座巍峨的城堡,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门前,是一条浅浅的溪流,一座复古的木桥连接了两岸,岸边就是高大的围墙,足有两人多高。

    韩毅在旁小声解释:“听说这栋城堡,以前是属于某个贵族的,已经有两三百年历史了。”

    陆子航颔首,他看过陆家的一部分资料,这座城堡也赫然在列,是陆家的资产之一,如同意大利的白兰岛,归属在陆曼露名下。

    “去敲门。”

    他一声令下,萧格就带了几个壮汉,联手抱起一根小孩腰粗的木杆子,使劲朝门上撞去。

    “咚——”

    一声接一声,像是战场上声势浩然的鼓点。

    清晨时分,陆浩年还在沉睡,被吵醒了,十分不耐。披了一件外套,踢踏着拖鞋,就带人冲了过来,“吱嘎”一声洞开了城堡的大门。

    “大清早的,谁就想上门找死啊?本爷爷成全你!”话音刚落,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一看,立刻变了脸色,直往后面缩,“陆子航,怎么是你!”

    陆子航摘下墨镜,冷笑一声:“我的好表弟,别来无恙啊!哟,你还真会享受,住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听说最近迷上了滑雪?”

    陆浩年的脸色苍白如纸,被母亲圈禁在这个地方,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他也是穷极无聊,才会偶尔上山滑雪,没想到陆子航连这个也打探到了。他的眉头狠狠皱成一团,心里暗暗揣测,陆子航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浩年,请客人进屋。”

    敲门的动静太大,也惊动了陆曼露,她的身影出现在城堡的大厅门口,柔柔地唤了一声。

    不同于武佳薇的优雅犀利,陆曼露身量中等,身姿纤细,一张秀气的小脸,下巴尖尖的,配上两弯细眉,一双水盈盈的含情目,仿佛是弱柳扶风的江南女子,出口便能说出吴侬软语。

    然而,在这具纤细的身体里,却生长着一颗狠辣的心。

    在外,陆浩年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可在陆曼露面前,他立刻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低低地应了一声,把陆子航一行人领进了大厅。

    客厅一片开阔,挑高七八米,挂了硕大的水晶枝蔓型吊灯,甫一点亮,散发出晶莹的光芒,映在洁净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投射了一汪汪涟漪。

    陆子航径直寻了张椅子坐下,一点也不见外,笑嘻嘻地讲:“姑姑,好久不见了,你可有想念我?”

    陆曼露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茶,细眉微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假话了。”陆子航很有自知之明,“你的真话,一向不好听。”

    陆曼露放下杯子,抬眼看他:“那自然是很想你了。你今儿来,可不是为了听一句好话吧?”

    “我有点事,先问姑姑一句。”陆子航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

    “说。”

    “你和陆青云联手了吧?让他找人制造江尔蓝的丑闻?”

    陆曼露的目光中浮上一丝轻慢:“陆青云是我弟弟,亲生的,说是联手太牵强了点,他原本就应该站在我这边,不是吗?另外,那个谁,我甚至没听过那个名字,制造她的丑闻做什么?”

    陆子航也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却翻滚了一丝冷意,不屑地说:“我以为,姑姑这样的人,不至于遮遮掩掩,谁知道,也不过如此。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以及,陆青云已经将你的委托他做的事全盘托出了。”

    仿佛是有意嘲讽,他还故意强调了一句:“就是你亲生的弟弟,出卖了你。”

    陆曼露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更幽深了,心里狠狠地唾骂了一句:该死的陆青云,怂包一个!

    站在她身边的陆浩年,一听江尔蓝出事了,笑逐颜开,勾起了唇角,显示出他的心情愉悦:”哼,江尔蓝那个贱女人,居然暗算我!她遭殃,是迟早的事,我只恨不能亲眼看见这一幕,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看着他猖狂大笑的模样,陆子航的视线狠狠一扫而过,一股怒气从心底腾起,可他忍住了。很快,他就要陆浩年为了这一次嘲笑,付出极大的代价,要他连哭都变得艰难万分!

    陆子航沉吟片刻,抬了抬手:“还有一些事情,想和姑姑谈一谈,最好不要有其他人在场。”

    陆曼露给了一个眼神,佣人们立刻请了陆子航的随行人员去旁边的茶室休息,偌大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陆浩年母子和他一个人。

    扫了一眼陆浩年,他笑了笑:“姑姑,我的小表弟也最好回避一下。”

    “陆子航,你搞什么啊?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不理会陆浩年的暴跳如雷,他瞄了一眼陆曼露的神色,缓缓开口:“姑姑,你可仔细想一想,到底让不让浩年听这个秘密。我无所谓,只怕,你会后悔。”

    陆曼露的手搭在茶杯边沿,视线落在缓缓荡漾的茶汤上,片刻后才开口:“浩年,退下。”

    “妈,陆子航这个人,又狡猾又奸诈,完全不可信呐!”他焦急地分辩,然而迎面被陆曼露的一个眼神喝止了,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只得愤恨地拂袖而去。

    谁知,刚踏入茶室,他就听见了一番言论。

    韩毅和萧格两人,正在小声地讨论,说怎么还不见他出来,如果被他听见陆子航接下来的一番话,那就惨了!

    这下,更激起了陆浩年的逆反心理,他的两条浓眉紧紧地皱在一块儿,拧成了一个川字,趁人不注意,退出了茶室,溜回了客厅,小心翼翼地紧贴墙壁而站,躲在了客厅门外。

    然而,当他的脚步声越行越远,韩毅微微扬唇,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客厅里,陆曼露直视着眼前这个小侄儿,不得不承认,他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基因,生的实在是好看,带着一股冷酷劲儿的好看,五官仿佛是被经验最丰富的雕塑大师,经过精雕细琢而成。

    同时,他还继承了武佳薇的狠厉,想到这一点,陆曼露就笑不出来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确信陆浩年已经抵达门外,能够清晰地听见他们俩的对话,陆子航才开口:“这件事,尘封了二十多年,其实姑姑心里很清楚。你只需问问自己,你向陆浩年撒过最大的谎言是什么,就知道了。”
正文 第286章 关键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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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母亲的,向儿子撒谎?

    这是很少见的事情,而且这个谎言还能隐瞒二十年!

    陆浩年恨不能把耳朵紧贴在墙壁上,听得更清楚一点,心里百转千回,却想不出母亲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事情,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妈,否认呀,你一定没有撒谎骗过我!”

    然而,陆曼露紧抿了双唇,却始终没有说出否认的话,反而追问:“陆子航,你知道多少?”

    陆子航的笑意更深了:“这个秘密,说大也大,说小也很小,一句话就能阐述清楚,你觉得我知道多少?哈哈哈,陆浩年被你蒙骗了二十年,蠢得可笑,傻得天真!”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武佳薇告诉你的?”陆曼露欺身上前,眉间闪过一丝杀意。

    陆子航戏虐地眨眨眼:“你猜?”

    他不按套路出牌,也不抬出条件进行谈判,反而让陆曼露束手束脚。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本应该蒙山灰尘,和岁月一起被渐渐遗忘,怎么会突然被这个小屁孩翻出来了呢?

    武佳薇,一定是她!

    陆曼露又气又恨,看向陆子航的眼神冰凉而狠厉:“武佳薇让你来的?”

    “不。”陆子航断然否决,“我和她决裂了,你不知道?唔,消息网有待加强。我不过是听说了这件事,便想来求证一下,现在我知道了,原来这件事是真的。”

    他故意扬高了声调,让陆浩年即使躲在屋外也能听清楚他的话:“原来,陆浩年真的不是你亲生儿子呀。”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陆浩年的耳朵里,让他当场呆愣,手脚冰凉,他张大了嘴喘气,像是一尾搁浅岸上的鱼,呼吸困难。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

    可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为他打算,虽然他脾气不好,能力也不行,除了一笔miracle的药品生意,其他生意都赔掉了底裤,即使这样,母亲也不曾放弃过他。

    这样的母亲,他怎么会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呢?!

    良久,才听陆曼露开口,声音还是那般温柔纤细,却透出一股绝不服输的韧劲:“陆子航,空口说白话,谁都会。没证据,你就只能是信口雌黄。”

    仿佛坠落在万丈深渊里,看见了一丝光芒,陆浩年又重新燃起了一丝信念,一定是假的,是陆子航编造了谎话来骗他!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过的事情,无论再小心,总会留下一星半点证据。姑姑,你仔细想一想,你的孩子没能保住,连累你再也无法生育,为了保住争夺家主的权利,你就挑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冒充,这一系列的动作,你能保证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陆曼露沉默良久,避而不答:“我累了,你走吧。”

    “姑姑,再见。下次对江尔蓝出手前想一想,值不值得。”

    陆曼露的眉头微微蹙起,微微一笑:“那个女人,你还挺紧张的。”

    陆子航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不出意外地瞧见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飞快躲进了茶室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笑。

    有这个惊天的秘密镇守,陆曼露不会轻易再对江尔蓝出手了——更何况,她的目标一直都是陆子航,拿江尔蓝开刀,一是为了警告他,二是为了报复她整治了陆浩年的那一笔仇怨。

    陆子航步履轻快地迈进茶室,目光波澜不惊地扫了一圈房间,果然看见陆浩年缩在角落里,目光涣散,遥望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走吧,主人家不欢迎我们了。”

    “嗯。”

    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有条不紊走出城堡,刚过了木桥,就见陆浩年追了出来。

    “陆子航,你等一下。”

    陆子航回身,面无表情地看住他:“有事?”

    陆浩年欲言又止,视线盯住脚尖,小声地问:“你说的是真话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陆子航理了理袖口,他分明就是设计让陆浩年得知身世,现在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韩毅暗暗吐槽,可以去参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了。

    陆浩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微微发抖的手指揣进口袋:“你和我妈在客厅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这事儿是真的吗?”

    陆子航大笑:“亲,你和我有过节,现在来问我,觉得我会给说实话么?你呀,也长大了,自己有疑问去查呗。不过,你最好瞒着你亲爱的母亲大人,否则你绝对什么也查不到。”

    说罢,陆子航潇洒地甩头走人。

    上了车,萧格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浩年呆呆地站在木桥上,身影萧索,看上去十分凄凉,不由问出了声:“总裁,你本来就想让陆浩年上当,为何不直接回答他呢?”

    陆子航笑笑,没有说话,韩毅替他回答了:“总裁若是直接说了,他肯定不相信,让他自己去查,查出来的结果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深信不疑。”

    萧格也不傻,被这么一点拨,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所以,咱们只要在他的验证环节做点手脚,他就会相信,自己一定不是陆曼露的亲生儿子!”

    韩毅拨了拨他的头,笑说:“算你聪明。”

    陆子航回到C市的时候,江尔蓝刚刚治疗完毕,刚刚洗完澡,躺在沙发上休息,看见他的身影出现,连忙起身迎上去。tqR1

    谁知,客厅的地板滴了水有点滑,她一下子没注意,拖鞋飞出去,直冲陆子航的脑门砸去,而她则跌落在地,额头磕在茶几的边缘,“哎哟”地呻吟了一声。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陆子航也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双手捧住了那只飞过来的拖鞋。把拖鞋一扔,他赶紧把江尔蓝扶起来,定睛一看,额头磕破了皮,出现一块红肿,用手轻柔地碰一下,江尔蓝就连连痛呼。

    “你呀,小心一点嘛。”陆子航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屁股刚挨着沙发,她就痛呼起来。

    江尔蓝拉长了一张苦兮兮的脸,伸手护住屁股:“呜呜,好疼啊,摔成两半了吧。”

    陆子航忍俊不禁,刚笑出声就被她凌厉的眼神喝止,别过头去,笑完了才转过来,把她拦腰抱起,脸朝下地平放在了床上。

    “我帮你看一看,有没有受伤。”

    他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就感觉到裙子被掀开,肌肤迎来一阵微凉,一想到他此刻正盯着受伤的部位察看,江尔蓝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陆子航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温柔:“有点泛青,疼一阵子就好了,也算给你一点教训,下次再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然后,他起身走向书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小箱子,雪白的底色上,鲜红的“十”字纹十分明显,是个医药箱。

    江尔蓝将就趴着的姿势,扭头看他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纤长的手指摁下了开关,打开箱子,里面各种常用的药品都有。、

    陆子航本来就高,眼下,他站着,江尔蓝趴着,就更显得居高临下了。他拨开江尔蓝的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别去碰伤口,我替你处理一下。”

    “陆大少,我发现你好像个哆啦a梦啊,什么都会呢。”

    她刚说完,另一侧完好的额头上就被轻轻敲了一下,陆子航嗔怪说:“笨,哆啦a梦的口袋是变出东西来,可不是什么都会!”

    他在医药箱里找到了活血化瘀的药水和棉签,轻柔地给她擦药,冰凉的药水刚碰到她的肌肤,就惊起一声惊呼,江尔蓝软软糯糯地分辩了一声:“疼。”

    把药水和棉签合在一只手里,陆子航腾出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柔滑的后颈间,略微浮起薄茧的手掌在肌肤上摩擦了两下,激起一阵酥痒。陆子航倏然接近,俯身低头,往她额头的伤口上吹气,一股清淡的薄荷味把她完全包裹进去。

    “还疼吗?”

    江尔蓝感觉脸上腾起一片灼热,她死死地抿住唇,声音轻柔细弱,犹如蚊子叫:“不……不怎么疼了。”

    陆子航收起药瓶,扔掉棉签,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擦过她的脸颊,停留在她的唇上,沿着唇线,温柔地画了一圈。

    江尔蓝的全身似乎脱离了控制,双颊绯红,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像是整个人被捆在了烤架上,被熊熊火焰炙烤着。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唇间溢出几句嘤咛。

    陆子航的眼眸一暗,忽然揽住她的头,江尔蓝只觉眼前一黑,男人的脸已经近在眼前,温热的薄唇覆上来,压在她的唇上。那股薄荷的味道,混合了她额头上的一丝药味,在沉闷的空气里叫嚣着,怒吼着。

    陆子航睁着眼睛,湛黑的眸子把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一一刻下来,不断轻吻着她的唇角,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手指,从大拇指到尾指,从指尖到指根。

    两人都沉浸在汹涌的情欲里,难分难舍。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一声紧似一声。
正文 第287章 报告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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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时候被打断,陆子航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下床,狠狠地摁下接听键:“喂,谁啊?”

    电话那头的韩毅往后缩了缩,他闻到了明显的火药味,小心翼翼地讲:“总裁,你不是说陆浩年一旦有异动,就立刻通知你吗?陆浩年动了,他不知从哪里搞到了陆曼露的毛发,快递送到了城里的诊所做亲子鉴定。”

    陆子航压住怒火,又恢复了那张冷静严肃的扑克脸,轻声赞了一句:“陆浩年的动作还挺快。他也算精明,知道自己不便离开陆曼露的视线,就找人帮忙。”

    韩毅还记得他刚刚的怒吼,适时地拍个马屁:“还是总裁最神机妙算,早就安排好了,陆浩年以为他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咱们早就在诊所里安排好了人。”

    陆子航神色一凛:“韩毅,好好说话,别拍马屁。亲子鉴定那边,你盯紧一点,出了结果立马通知我。”

    “嗯,如果结果不是亲生的,那咱们就不插手,对嘛?”

    言下之意,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陆浩年的确是陆曼露的亲生儿子,那他们就需要做一点手脚了。

    陆子航轻声“嗯”了一句,这件事是他偷听来的,那时候他只有十几岁,躲在武佳薇的门外,听她和陆武谈论。但武佳薇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但从陆曼露的反应来看,他有八成把握,陆浩年的身体里并没有流着陆家的血!tqR1

    江尔蓝静静地听着,见他放下了手机,才出声询问:“你挑拨陆浩年和他母亲的关系,打算做什么?”

    陆子航握住她的手,薄唇擦过她的指尖,与他了冷厉的气质不同,他的唇很软很热。他笑了笑,浓黑的眉微微弯起:“照片事件的幕后之人,就是陆曼露。我挑拨她和儿子的关系,给她添堵,也给你报仇。”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顺便拔除一个陆家家主之位的竞争者,可谓是一石二鸟!

    亲子鉴定的技术已经发展得越来越成熟,只需一天时间就能出结果,第二日一早,那份结果的影印版就静静地躺在了陆子航的电子邮箱里。

    他打开,一拉到底,果然在最后看见了三个大字:不匹配。

    也就是说,陆浩年的确不是陆曼露的儿子,他的猜测正确了。

    下一刻,手机屏幕跳出一条短信,来自于韩毅:结果不匹配,诊所的人会把这份报告直接交给陆浩年。

    陆子航摸了摸下巴,拿过手机,回了一条短信:下一步,准备好了吗?

    很快,他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唇角不由狠狠地上扬。他刷地一下子拉开了窗帘,清晨的朝阳突破薄雾冉冉升起,给世间万物洒下灿烂的光芒,沐浴在清新的阳光里,身心都舒畅。

    陆浩年,等你拿到亲子鉴定的报告,才是真正的开始。

    下午,陆子航特意早些回家,根据司徒文的说法,江尔蓝这些日子的治疗很有效果,基本压制住了药瘾,比上一次效率高了许多。同时,他还提醒陆子航,外间对于江尔蓝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面对记者的追问,我可以保持沉默,但学姐一直不曾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也没有去片场拍戏,只凭着一句‘生病’的解释,实在难以服众。”司徒文眉心纠结,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的胡子茬都冒了出来,一扫以前的阳光气质,沾染了一丝颓废。

    陆子航也担忧,可这几日来,江尔蓝的心情一直良好,看不出忧虑重重的样子,专心治疗,安心休养。他拍了拍司徒文的肩:“她说过,自己会解决这件事的,咱们给她空间吧。”

    司徒文扭了扭肩膀,甩掉他的手,愤愤不平地盯住他:“陆子航,你什么意思?外面的流言浩浩荡荡如海水,江尔蓝一个弱女子,你怎么能让她独自面对?学姐那么爱你,事事为你着想,你呢?哼,她真是瞎了眼!”

    司徒文越说越激动,这几日他被记者到处追着跑,都不敢去学校的食堂吃饭了,怒气越攒越多,在江尔蓝面前还能维持住冷静的姿态,被陆子航的一番话彻底引爆了。

    出乎他的意料,陆子航并没有生气,反而玩味地审视着他,不答反问:“司徒文,你对蓝蓝有企图,对吗?”

    仿佛被噎住了似的,司徒文呆愣了片刻,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质问的气焰立刻消失,结结巴巴地辩解:“你说什么啊,别乱讲……”

    陆子航越发肯定心中猜测,同是男人,那样的眼神他很明白代表着什么。他的手掌搭在司徒文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警告:“司徒文,收起你的那点企图,这辈子都别再想了。你要牢牢地记住,江尔蓝是我的女人,永远不可能属于别人!”

    一丝绯红爬上司徒文的脸颊,他垂头,嘟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子航的语气越发凌厉:“你为她治疗,很辛苦,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丰厚的报酬。别急着拒绝,我陆子航的帮助,你总有一天用得上,什么时候兑现都可以。此外,你根本不了解江尔蓝,你也不懂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如果爱一个人,就要百分百地相信她,哪怕她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也甘之如饴地愿意抛弃二十年所受的教育去相信。对,这样很盲目,但年轻时候的爱就是这样。”

    “既然她说,已经想好了办法处理这件事,那我也愿意全身心地相信她。因为我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堡垒,一旦她处理不了,或者受到伤害了,就是我应该挺身而出的时候!”

    陆子航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唇角微扬,浮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你再修炼几年,遇上了生命里那个对的人,或许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司徒文完全懵了,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想,早就被看穿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似地抬眼,低低地问:“你……明知道我对学姐的心意,也不打算赶我走吗?”

    他们俩站在花园里,都是身高腿长的衣架子,一个阳光灿烂,一个冰冷狠厉,然而被绿树红花笼罩,却显得格外和谐。

    陆子航伸手,替他掸了掸肩膀遗留的一片落叶,笑道:“不用,你抢不走她。”

    说罢,他转身离去,显然极有信心。

    司徒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潇洒而高大,潜意识里就能给人无限安全感,心中一时感慨良多,忽然吼了出来:“陆子航,你别太笃定,若是你对她不好,我一定会把她抢走的。”

    陆子航并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心里默念一:能被抢走的爱人,一定不是值得停留的那个。

    他刚踏入客厅,江尔蓝就迎面奔了过来,林间小鹿般活蹦乱跳,扯了他的衣袖,娇滴滴地催促:“你跑去哪里了?韩毅刚刚来电话了,说是有急事,你的手机没带走,我还准备给你送过来。”

    她抬眼望出去,瞧见司徒文背着双肩包正向门口走去,不由犯疑:“咦,你刚刚和司徒文在一起?你们俩说了什么?”

    “我向他表达感谢,这段时间辛苦他给你治疗了,总归要给人家一点谢礼,对不对?”

    江尔蓝颔首,她也这么觉得。

    “蓝蓝,你也过来听一听,有好笑的戏份,马上就要开场了。”陆子航急切地招手,把她从思绪中解救了出来,让她不再思考司徒文。

    他把声音放大,江尔蓝走过去就听见了一阵嘈杂,听着那呼呼的风声,似乎对方像是在某个车厢里。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妈咪的亲生儿子!二十多年,我被骗了二十多年!”

    江尔蓝惊讶地微张了小嘴,连忙举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生怕发出声音来,她认出了这个男声的主人,用口型向陆子航求证:“是陆浩年吗?”

    陆子航就坐在她身旁,趁势往她的方向又挪了几分,轻声讲:“对,是陆浩年。他刚拿了亲子鉴定的报告,从诊所开车出来。”

    找了借口,专程来诊所拿报告,由此可见,他对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的看重程度,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不匹配”,整个人悲愤交加,走出诊所的时候连身形都不稳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陆浩年一直陷在悲伤里,低低的呜咽声回响在车厢里,经久不散。驶出城,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透过朦胧的泪眼,他瞧见一辆没牌照的小车忽然迎面撞过来。

    那辆小车又急又准,狠狠地迎面撞上了他的车头,陆浩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安全气囊瞬间弹出,他一下子就被车祸震得陷入了昏迷,再没了声音。

    江尔蓝捂住耳朵,方才那一声惊呼来的太突然,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许久,她才放开手,惊疑未定地望住陆子航:“这起车祸,是你授意制造的?”

    陆子航点头。

    “为什么?”

    “为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正文 第288章 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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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听得一头雾水,为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可报告的鉴定结果,如他所愿,是不匹配的啊!

    “不匹配,正好可以挑拨母子间的关系,为什么要制造车祸呢?陆浩年就算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果车祸伤了他……”

    陆子航轻笑一声,他的蓝蓝总是这么心慈手软,连忙稳住她的情绪:“别急,我请了好莱坞的特技高手来驾车,我不打算要陆浩年的命,只要把他撞晕就行了。我要的,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流传出去,一旦宣扬开了,陆家也就知道了。”

    他转头,目光穿过明亮的窗户,停留在远处的连绵青山上:“陆曼露用舆论这一招来陷害你,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毛病嘛!”

    江尔蓝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总归不希望心爱的男人手上沾了淋漓的鲜血。

    陆浩年的撞车事件,在陆子航故意推波助澜的情况下,很快就发酵了,尤其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更是被传得满天飞。陆家历史久远,势力庞大,然而敌人也多,大家都乐得在背后推一把。

    当夜,陆子航就得到消息,老一辈出手了,勒令陆曼露母子回到本家,接受亲子鉴定。

    这是老一辈钦点的医生,完全没有作假的可能,陆曼露没有做鉴定,她还保持着最后的一点风骨,亲自承认了这件事。

    一时间,陆家震动。

    上过族谱的陆家子弟,居然被发现混进了野种,陆子航的爷爷震怒不已,急召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陆家人回到本家,重新开祠堂,将陆浩年从族谱中除名,从此,陆家再也没有陆浩年这个人。

    上次的车祸,陆浩年只晕了半个小时而已,满脸泪痕地醒过来,他也没想到居然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居然会流传出去,短短的一夜之间,给他和陆曼露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逐出陆家的仪式完毕,陆浩年望着母亲那张熟悉的脸,虽然还是一样的眉眼,可眉宇间却蕴了一丝憔悴,脚步沉重地走过去,忍住想哭的冲动,向母亲道歉:“妈,请允许我还这样叫你,我……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那天我听到了你和陆子航的对话,一时好奇,就动了做亲子鉴定的念头。妈,你要相信我,无论结果到底是什么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母亲大人。”

    陆曼露面无表情,举高手,抚了抚他的发顶,眼神慈爱:“不怪你,我们都中了陆子航的计策。只是以后,没了我,没了陆家庇护,你处事要小心些,好好生活,我还是你妈,偶尔记得回来看看我。”

    陆浩年狠狠地点头。

    打发走他,陆曼露的眼底才露出一丝愤恨,她凝望着祠堂那扇朱红的大门,红唇紧抿,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当年她失去了孩子,筹谋了许久才完成这一出“狸猫换太子”,就是为了现在争夺陆家的家主之位做准备。她已经老了,而且是个女人,手中必须握有一颗争夺的棋子才行,而且那颗棋子还必须完全地忠诚!

    而现在,她彻底地失去了这颗棋子。

    再加上,陆子航已经知道她不能生育的事实,她如果贸然再捧出一个孩子来,也会被针对。

    想来想去,陆曼露忍不住烦躁起来,刚准备走开,陆子航就过来了。

    “姑姑,节哀顺变啊,别伤心了。”

    陆曼露冷哼一声:“我还没死呢,想节哀顺变,再等个几十年吧!”

    “没关系,提前说了,也许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呢,毕竟陆浩年那么能惹事。噢,看我这破记性,他现在已经不姓陆了,跟您也没什么关系了,死不死的,你也不会关心。”

    陆曼露微眯了双眼,犹如生长在山崖的一颗老松,岿然不动:“哼,这一次是我输了,可你也未必会笑到最后。我劝你,早些回到C市关心一下你的小女朋友,说不定你在外面春风得意的时候,她正被记者围困在家里,不能出去呢。”

    说罢,陆曼露拂袖而去,她抚了抚眼角,好像又添了一条细纹。

    如陆曼露预料的那样,原本关于江尔蓝嗑药的传闻,热闹了几天后已经渐渐偃旗息鼓,自陆家开了祠堂,把陆浩年逐出陆家之后,流言蜚语再度流传起来,并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尔蓝却一点也不着急,还有闲心给自己细致地描画脚趾甲,一个个莹润如玉的指头,涂上红色的蔻丹,被灯光一照,分外美艳。

    “我来帮你。”陆子航接过刷子,俯身下来,笑道,“蓝蓝,外面的流言已经累积很多天了,你真的不打算出面澄清?”

    江尔蓝仔细地审视着脚趾头,答非所问:“跟幕后之人的账目,你算清了么?”

    “嗯,大致算清了。”

    “唔,那么我明天就澄清照片吧,其实不算流言,你我都知道,那些照片拍到的都是真相。”

    陆子航抬起她的脚踝,细心地俯身替她吹干指甲油,漫不经心地问:“这么说来,你一直不肯出面解决这件事,竟是在担心幕后之人会有异动?”

    江尔蓝低叹一声,指尖点点他的额头:“笨蛋,是为了你啊!你对别人出手,对方肯定也会还击,我这么大个靶子竖在这儿,就当帮你吸引火力了。”

    一股暖流汇入心田,陆子航倾身过去,凑上去亲了一口。

    第二天,江尔蓝如约回到了片场,得到消息的记者们犹如闻见花香的蜜蜂,蜂拥而来,把片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小姐,你终于肯出来见人了,能和我们说一说,关于那些照片的事情吗?”

    “对呀,江小姐,你是不是嗑药了?”

    “陆先生知不知道你嗑药?”

    “你这么多天不曾出现,是不是因为嗑药到神志不清,不能见人啊?”

    …………

    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江尔蓝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今儿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这群记者,早就给她判定了死刑,把“嗑药”这顶大帽子搁在了她的头上。

    在众多记者中,她总算找到了熟悉的那一头卷毛,混在人群中,耷拉了头,一点都不显眼。

    江尔蓝挤开众人,从他的手中接过画了“全民八卦社”LOGO话筒,迎面对上卷毛眼里的震惊,报以盈盈一笑,甜笑着解释:“我以为大家都懂,这不过是某些街头小报为了夺人眼球制造出来的不实传闻而已,没想到大家都很感兴趣。看来,如果我今天不说个清楚,可能没办法拍戏了,那咱们就摊开来说说吧。”tqR1

    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坦荡,一字一句地重申:“我没有嗑药。”

    唔,她只是在解除药瘾,真的没有嗑药啊!

    “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怎么解释呢?”

    “对呀,大家都看到了,照片里的你表情那么痛苦,的确很像是嗑药的症状啊。”

    江尔蓝笑容不减,表情非常淡定:“照片里的人的确是我,那是我在练习演戏。事实上,这是《双生花》里的一幕戏,圣女毒发,我就找了一些视频,模仿毒瘾发作时候的样子。当然,大家也看到了,我第一次的练习是失败的,虽然逼真,可是用力过猛,太像吸毒人员了,没了圣女的风范。不过,我现在已经琢磨出一套更流畅的表演方式了,欢迎你们来拍。”

    “啊——”

    记者堆里爆发出一阵整齐而又悠长的叹息,原以为逮着一个爆炸新闻,原来竟然是这样?总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你们说,她讲的话是真的吗?”

    “不好说,单凭她一面之词……再说了,谁还会真的承认自己嗑药了么?”

    记者们纷纷窃窃私语,队伍里却忽然出了一个叛徒,卷毛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的模样,与刚才的无精打采完全不一样:“哈哈哈,我就说嘛,我的女神怎么可能嗑药呢!”

    有人忍不住出声嘲讽:“得了吧,是谁听见这个消息,低沉得连头也抬不起来?当初你心里也认定她嗑药了吧?再说了,说她嗑药,起码有照片为证,可现在呢,她是空口说白话,这些解释的话能相信吗?”

    卷毛愣了片刻,抬手卷起袖子,眉宇一皱:“你说什么呢,她的话怎么就不能信了?拍照的都潜入人家家里了,这算侵犯隐私了吧?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

    眼看两拨人谁也不服谁,立刻就要挽袖子干起架来,现场一时失控,有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钻出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提议说:“你们扯这些都没用,爆不出新闻点啊,咱们不如去找叶清随问个清楚?他是《双生花》这部剧的编剧,写书多年,据说木讷寡言,但是人品可靠,剧里是否有这个桥段,他最清楚了对不对?”

    “走走走,咱们去找叶清随,今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对,照片里还有个小哥呢,也得查一查,咱们可是还原事实真相的记者啊!”
正文 第289章 姐姐带你看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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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随也在片场,他如今已经换回了原名叶今,然而他的书迷们还是习惯唤他的笔名。

    记者们都有一双火眼金睛,很快就在人潮中发现了他,纷纷拥过去:“叶清随,请问《双生花》这部剧里,真的会有圣女毒发这场戏吗?”

    他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有的。”

    这下子,轮到记者们傻眼了,真有啊!

    卷毛兴奋起来,耀武扬威地吼道:“听见没,编剧大大都盖章定论了,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还有不死心的记者追问:“叶清随,这个桥墩是你们后来加的吧?不是原先就有的吧?”

    叶清随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记者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是剧本诞生之初就有的桥段。”

    “咦,怪了,这么大一盆脏水泼身上,她怎么不早点出来解释呢?”

    叶清随也一本正经地跟他们分析:“大概是怕泄露了剧本内容吧。江小姐拍戏的状态一直不错,我感觉不像嗑药的,况且,真要验证她是否嗑药,你们大可以观察久一点,如果她真嗑药的话,一定会被你们拍到。”

    叶清随有一说一,简直是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记者们纷纷点头称是,个个自命是“朝阳区群众”,有他们的监督,每个明星的丑闻都逃不掉!

    即使有编剧的话加持,有的人还是不肯相信江尔蓝是无辜的,决心要去挖一挖照片中那个阳光干净的男孩子。

    “哈喽,大家聚得真齐,这么关心我家蓝蓝的新剧啊?”

    正说着,忽然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陆子航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湛黑的眸子,一一从记者们的脸上扫过。

    “陆先生!”

    “说一下吧,你对江尔蓝的照片门怎么看?”

    陆子航伸长双臂,像是站在交响乐厅的指挥家一般,一放一抓,做了个“收”动作,记者们顿时噤声了。

    他微微一笑,温和却疏离地讲:“我只是过来提醒大家一句,炒新闻可以,但请多点职业道德。如果谁敢胡编乱造,不好意思,华天的律师等着呢。”

    记者们面面相觑,纷纷从同伴的眼里看到了隐语,这尊大佛惹不起,要想深挖这宗新闻,还得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那个温润阳光的少年。

    打发走了疯狂的记者们,叶清随也松了一口气,在导演的监视器前碰见江尔蓝,想了想,还是把她拉到僻静的角落,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他们俩,才压低声音开口:“江小姐,我无论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只希望你能够好好演这部剧。”

    圣女毒发这幕戏,的确是剧本里原本就有的戏码,但直觉告诉他,这只是江尔蓝的借口,那些照片就算不是事实的全部,也会有一点沾边。娱乐圈鱼龙混杂,他和江尔蓝也算不上好朋友,至多是合作伙伴,他只关心自己的努力是否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而不在意合作伙伴是否自甘堕落。

    江尔蓝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白,但她还是抿唇点头,盈盈一笑:“我会好好努力。”

    江尔蓝身处丑闻的风暴中心,刚一出来发表解释,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扭转了一部分人的印象,可依然有许多人在她的微博底下叫嚣着不相信她的解释。

    “别看了,大部分都是水军。现在的舆论,已经不是表达民意,而是看谁手里的钱更多,能够请得起更多的水军炒作。”陆子航把她的手机抽走,不想让那些不良议论影响了她的心情。

    江尔蓝却一脸无所谓,笑了笑:“娱乐圈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就是这个样子啦。”

    陆子航欲言又止,有点担心:“你之前说得解决办法,就是给出这样的解释?你也看到了,有陆曼露请的水军坐阵,恐怕这番解释很难服众,我想,咱们需要重新制定一个应对方案。”

    江尔蓝摆摆手,明亮的眼眸忽闪,像是夜空中最灿烂的那一颗星:“不急,再等一等。”

    陆子航忽然就笑了,冷厉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几分:“原来你还准备了后招啊!”

    江尔蓝扭头看住他,一时竟然看愣了,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下颔,笑道:“陆大少,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爱笑了。”

    闻言,陆子航也不忸怩,落落大方地把额头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上蹭了蹭,语气亲昵:“都是拜你所赐呀,我的神奇小医生。”

    江尔蓝所说的“后招”,并没有等太久,第二日就爆了出来。

    以黄毛为首的一批记者顺藤摸瓜,打着“查验真相”的旗号,找出了司徒文。在江尔蓝发声后,他终于打破沉默,答应上“全民八卦社”的直播节目。

    直播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医科大学附近的咖啡店,选了二楼一个安静的靠窗位置,点了两份下午茶,直播就此开始。

    “全民八卦社”的微博人气,已经逼近了八百万大关,再加上江尔蓝的嗑药事件已经发酵了好一段时间,直播刚开始,就涌进了上万人守候。

    镜头里的司徒文,一袭白色立领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封住白净修长的脖颈,视线往上,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温和,气质干净,像是迎风招展的一株小白杨,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上已经飘过重重叠叠的弹幕。

    “哇,好帅!去演青春偶像剧吧,我一定追到最后一集!”

    “强烈建议,这样的气质小鲜肉赶紧加入娱乐圈豪华套餐,我们要啊!”

    ……

    卷毛唇角微扬,噙着一缕笑,多亏了他这一年来紧跟江尔蓝的新闻,报了好几个大料,公司才给他这个机会主持直播。头一次主持直播,他还有点忐忑不安,一看观众的反应,立刻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据悉,上次的江尔蓝疑似嗑药事件爆出了不少照片,其中都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但江小姐已经澄清,她并没有嗑药,照片是一场误会,今天我们请到了照片中的这位小鲜肉,问一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段开场白,卷毛已经在心里默背了好几遍,万分流畅地说出口,就请司徒文和直播的观众们打个招呼。

    司徒文有点腼腆,一丝绯红爬上白净的脸颊,他微垂了头,双手搁在腿上,对着镜头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手,低声讲:“大家好,我是司徒文,也就是江学姐照片里的那个。”

    他的头低垂,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隐在头发的遮掩下,细心打量,会发现他竟然连耳根子都红了,瞬间又激起了观众们的强烈反应。

    “哇,好害羞,好想蹂躏!”

    “少年,你是属于我的!快跟姐姐走吧,姐姐带你去看金鱼,好不啦?”

    ……

    直播刚刚开始,微博热搜上已经出现了“脸红少年”这样的话题。

    得知司徒文竟然答应上直播节目,江尔蓝事先就替他招呼过卷毛,一定要照顾他的情绪。一看他的脸色越来越红,脸也垂得越来越低,卷毛连忙循循善诱,进入主题:“司徒先生你好,我想问一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里呢?”

    司徒文酝酿了片刻,才娓娓道来:“我和江学姐是朋友的,经常去他家玩。她从西伯利亚回来就生病了,风寒一直没好,我本身是学医的,也会帮她看看病情。”tqR1

    “这么说来,所谓的‘嗑药’是假的咯?”

    司徒文微闭眼眸,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学姐不是故意染上药瘾,而且两次治疗过程那么痛苦,她也坚持下来了,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心一横,搁在膝盖上的拳头紧握,一字一句地讲:“没有,这是记者胡编乱造的事情,那些照片模糊不清,明显是用来混淆视听的,大家不要相信。”

    这场直播很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弹幕已经转变了风向。

    “颜值就是胜利!这么阳光的少年,说啥我都信!”

    “我又有新老公了!”

    卷毛瞥了一眼直播间的留言,半是开玩笑半是试探,问他:“你有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啊?你的条件蛮适合,长相阳光又干净,高材生身份也很加分。”

    司徒文摇摇头,重新背上双肩包:“我的理想,是做一名优秀的医生。”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怀揣着这个梦想,要成为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医生!

    为此,他十年如一日地努力,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甚至于,今日是他二十多年来头一次撒谎。

    他走出咖啡厅,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他抬手挡了挡,一丝光线从修长的指缝间漏出来,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张白净的脸顿时生出熠熠生辉的感觉。

    他一向很满意自己的成长步伐,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目标走去,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活得仿佛一股清流,然而,今天他也说谎了。

    “司徒文!”

    不远处,有个清甜的女声在招呼他,抬头一看,是江尔蓝。

    一双柳叶似的细眉微微上挑,无论何时都是神采飞扬的样子,司徒文忽然就坚定起来,回以她一个微笑。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看,帮助她,永远是值得的。
正文 第290章 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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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答应了卷毛的直播邀请,我一下戏就赶过来,结果还是晚了点。”

    江尔蓝歉意一笑,她所谓的后招,便是由着记者们去深挖司徒文的料,会发现他确实是个医生,并且高材生的身份会给他增加不少信服力,这样从旁佐证,她的确没有嗑药。

    可她没想到,一向性子淡泊的司徒文,居然会答应卷毛的邀约,亲自出面澄清她的嗑药传闻。

    他是个实诚的性子,向来有一说一,在学校的口碑很好,江尔蓝的余光瞄了瞄他,低声问:“撒谎的感觉不太好吧?其实,你不需要出面的,让你对公众说谎,实在太难为你了。”

    司徒文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说谎,感觉确实不太好。”

    但他顿了顿,忽然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可是我希望公众能够对学姐宽容一些,因为你是被别人推进泥潭的,而且你没有深陷其中,你在一点一点辛苦地爬出来。我想,这样的你应该被鼓励,而不应该被苛责。”

    他的声音很轻,纤细不染,像是阳春三月的一场轻风,拂过平滑如镜的湖面,拂过刚刚生长出来的嫩绿叶尖,也拂过江尔蓝的心。

    她眼眶忽然就湿润了,miracle的药瘾犹如一条毒蛇,阴森地缠住了她,如影随形。多少个深夜里,她也曾扪心自问,为什么受伤的钥匙她?

    然而没人能够给她答案,她能做的,就是固执地活下来,活得更好!

    “司徒文,谢谢你。小学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以后谁要是做了你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啊。”

    面对江尔蓝的感慨,司徒文只是牵强地笑笑,视线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上过“全民八卦社”的直播节目后,司徒文人气高涨,尤其是江尔蓝的粉丝们,摇身一变成了他的“自来水”,顺藤摸瓜,扒出了他的其他资料。

    “身高一米八五,年龄二十三,医科大学硕博连读,师从赫赫有名的乔一飞教授,主攻外科,长期霸占第一名的学霸级人物。喜音乐,尤其是肖邦,会画画,擅长油画,出身书香世家……”

    对照着网上汇总的详细资料,陆子航一字一句地念出声,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一目十行地看完,他转头看向韩毅:“这个司徒文,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家世好,人也上进,长得也好看。”

    韩毅眼神晦暗不明,一时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司徒文天天往陆家别墅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偏生江尔蓝没知觉,只把他当弟弟看待,还因为治疗药瘾,觉得对他亏欠良多。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试探:“总裁,这个司徒文的确挺招女孩子喜欢的,你需不需要跟江小姐谈一谈,避讳一下。或者,让司徒文离江小姐远一点?毕竟治疗过程已告一个段落,我们完全有时间再去寻找更好的医生。”

    陆子航坐在大班椅里,两条长腿交叠,脚尖点地,忽然一使力,椅子就旋转起来。他睁着眼,看见景物在眼前旋转,一闪而过,如同飞逝的岁月,一连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沉稳开口:“不用。”

    “司徒文争不过我,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争赢了我,说明我一定伤害了蓝蓝。那个时候,能有一个单纯的男人陪在她身边,一心只为她好,我也放心了。”

    韩毅听的一头雾水,他身在棋局里,常常扮演执行者的角色,却不知陆子航的全盘计划是怎样。

    不过陆子航也没有给出解释,他关了电脑,提起外套,径直走出了办公室:“韩毅,叫上萧格,一起吃饭。”

    江尔蓝在片场拍戏,好不容易拼凑出两个小时的午饭时间,就近选择了拍摄基地旁边最好的一家饭店,预定了一个包间。她过去的时候,陆子航已经到了,圆桌边还坐了萧格和韩毅两个大灯泡,正闪闪发光。

    休了半个多月的病假,江尔蓝欠下了许多戏份,最近一头扎进了片场还债,几乎日日夜夜待在片场。热恋中的人,总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三日没看见陆子航,她就憋不住挪出了两个小时的假期,约陆子航吃个午饭。

    席间,陆子航一面细心地给她剥虾,一边和萧格、韩毅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江尔蓝埋头吃饭,静静地听着,直到第二碗白米饭见底了,她才弄清楚来龙去脉,惊讶地抬头,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疯了吗?要去突袭陆浩年的药品生意!”

    陆子航竖起一根手指,搁在唇间,轻轻地“嘘”了一声:“小声点,陆浩年已经被逐出陆家,药品生意也不再归属他,听说现在是陆青云和陆曼露两姐弟平分。”

    江尔蓝搁下筷子,眉头狠狠地蹙起:“这两姐弟,单独一个已经很难对付了,加在一块儿,比一个陆浩年厉害多了!这些你肯定都想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何必去招惹他们呢?”

    陆子航摆了摆手,把一只剥干净的虾放进她碗里,慢条斯理擦干净了手指,才逐条分析:“首先,这一对姐弟的目标是家主之位,而我正好是其中一位竞争对手。哪怕我坦诚不想去争,他们依然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把我除之而后快。既然他们迟早会对我动手,我当然要未雨绸缪,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给他们制造了麻烦,他们自然就没有功夫来对付我。”

    他屈起手指,骨节分明的指节点了点桌面,继续讲:“另外,陆浩年出局,陆青云刚接手,人还留在C市,陆曼露也远在千里之外,正是我下手的好时机。若是错过了,下次再出手就难了。”

    被陆子航这么一解释,江尔蓝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一朵万事良善的圣母白莲花,知道陆家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她担心陆子航,泰国是陆浩年的地盘,万一他被围困住……

    温热的大掌覆上来,把她纤细柔嫩的手紧握住,陆子航安慰她:“我知道你担心我安危,有萧格和韩毅在,我们又精心筹备了一番,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尔蓝抿了抿唇,她当然相信陆子航的能力,可人不在面前,始终悬着一颗心。她想了想,细眉一挑:“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啪”的一声,韩毅手一滑,掉了个杯子,落在地上摔碎了。

    他转过脸,扯出一个笑:“江小姐,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也去?”tqR1

    萧格抬手,遮住了嘴,轻咳两声,闷声闷气地讲:“江小姐,你别闹了,我们是去办事,可不是去玩。”

    短暂的怔忪后,陆子航也附和:“是呀,你还是留在C市好好拍戏吧,我们办妥事情就回来了。”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目光微冷,从三张不同的男人脸上扫过,语气发狠:“你们心里一定在说,带个女人去,多麻烦呀,对不对?你们这是赤果果的性别歧视!”

    她霍然站起身,下颔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们,目光倨傲:“哼,我告诉你们,谁说女人不如男?很多事情,你们还不如女人能干呢!”

    “江小姐,我们没那个意思啦,只是这一趟实在有点危险,我们担心你……”

    韩毅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尔蓝打断了:“正因为危险,我才想去,陆子航担心我,正如我担心他。再说了,我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都忘记了么,我会玩枪的!”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子航,最后拍板的人还是他。

    沉吟了许久,陆子航幽幽地讲:“我们定了后天早上六点出发,你如果能够赶得上,就来。如果剧组不给你放假,那就好好留在C市拍戏,乖。”

    “总裁!我们这次去……”韩毅焦急地想提醒他什么,却被陆子航的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咽了下去。

    江尔蓝垂眸,她知道陆子航已经让步了,一口答应下来:“好,后天六点,我们机场见。”

    丢下这一句,她就风风火火地赶回了片场,路上不断盘算着,把正在午睡的史宝山叫醒,把有关她的戏份整理出来,熬上两个通宵,一定要挤出三天的假期!

    而她不知道,自她离开后,饭店的包间里一片死寂,好一会儿韩毅才开口:“总裁,咱们这次去泰国,除了突袭陆青云的药品仓库之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把江小姐带上,万一被她知道了……”

    陆子航目光悠远,视线仿佛没有焦点,不知飘到了哪里去,淡淡地说:“计划照旧,如果真让她知道了什么,韩毅,我会怀疑你的办事能力。”

    萧格一如既往地沉默,脑海里浮现出纪思嘉的脸,有些于心不忍:“总裁,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

    “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谁也不能心软。按我说的去做,射出来的箭,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是。
正文 第291章 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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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宝山止不住犯嘀咕,自从请了两个小时的午餐假回来后,江尔蓝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一向是拼命三郎的作风,可现在竟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天中午,把他从午睡中叫醒,江尔蓝就要求赶紧拍戏,从中午一直拍到深夜还不停歇,直到凌晨才堪堪睡去,不到三个小时,又把他催起来继续拍摄。

    “史导,一定要给我挤出三天的假期来,我有急事要办!我知道剧组不能再拖延进度了,我拼命两天还不行么?”江尔蓝的声音软软糯糯,一个劲儿地哀求,快把史宝山的心都融化了,只好答应下来。

    幸好片场还有副导演,不太重要的戏份可以让他换班,只是苦了江尔蓝,两天下来几乎只休息了三个小时,偏她状态神勇,许多戏份都是一条就过,终于在当天早上五点,赶完了手里的戏份,挤出了三天假期。

    纪思嘉早就准备好了,给她当司机,一路风驰电掣杀向机场,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她硬是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送江尔蓝进机场,她狠狠地咬牙,握住好姐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萧格那个杀千刀的,我怎么求他,都不肯带我去!哼,你这回帮我盯紧他,别让他这颗小白菜被外面的母猪啃了!”

    江尔蓝忍俊不禁:“萧格还算小白菜啊?又高又壮!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看紧他!”

    只去两三天,又有任务在身,江尔蓝只背了个双肩包,一身干练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扎起,马尾在脑后晃来荡去,义无反顾地踏进机场。

    陆家的飞机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候多时,韩毅不断看表:“五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咱们就要出发,江小姐恐怕赶不及了吧。”

    他心里浮上一丝窃喜,江尔蓝不来,他们没那么束手束脚。

    可惜,萧格立刻打破了他的幻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纪思嘉发来的最新情报,江小姐已经进机场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抹窈窕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江尔蓝绽开一个笑容:“嗨,我没迟到吧?”

    距离启程的六点,还差七分钟,韩毅钻进机舱,一句话也没说。

    江尔蓝已经是第N次登上陆家的飞机了,驾轻就熟地给自己倒了半杯白兰地,喝完之后寻了一张舒服的床,戴上眼罩,盖上薄毯,倒头就睡:“我已经连轴转拍了两天的戏,先让我睡一会儿,回血回蓝!”

    陆子航坐在她身边,纤长的手指替她揉了揉眉心,笑道:“既然这么辛苦,何必一定要赶来呢?泰国之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那可不行,我要亲眼看着你,才会相信你是安全的,不然我这颗心会一直悬着,多难受啊!再说了,马克在泰国也有一定的势力,带上我说不定还能让他出手相助……”她实在是太累了,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慢慢地就没了声息。

    给她掖好被角,陆子航做了个手势,把人带到了后方的机舱,那里已经聚集了一支小队,是他这次行动的主力军,大家一起部署计划。

    江尔蓝一觉酣眠,被陆子航摇醒的时候,飞机即将落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清醒了几分,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冷的物件。她垂眸,定睛一看,卧槽,是一把枪!

    “拿着,行动仓促,我不能随时随地看顾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安全第一。”

    江尔蓝抬头,迎面撞进那双湛黑幽深的眸子,潇洒地挽了一个枪花,唇角上扬:“放心吧,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出了机场,立刻有联系好的车来接他们,径直入住了一家民居。

    午饭后,所有人聚集到了一间房内,韩毅挂出一张当地地图,做最后的部署。

    “陆青云的药品仓库,坐落在距离这座民居向西南方向五公里的海岸边,外面看上去像是附近商店的供货点,占地约有五百平米,开了一个小门脸,长期有人伪装是供货点的工作人员,守住门口。”

    他的话音刚落,每个人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都弹出了几张照片,从拍摄的角度来看,是使用航模进行俯拍的,把那个药品仓库的周边都拍了下来。

    “药品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频率大概是半个小时一次,两个人一队,绕着仓库走一圈。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仓库附近的美食街上,至少有三四家店铺,是陆青云安排的人,随时盯住这个仓库呢。”

    江尔蓝微微颔首,不得不佩服韩毅,他远在C市,却能够通过遥控属下,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把这些完全打探清楚,简直是诸葛亮再世嘛!也难怪,他能够成为陆子航的左膀右臂,执行力惊人!

    陆子航思考了片刻,很快就有了决断:“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在美食街开门的白日进攻,否则陆青云的支援会来得很快。其次,我们要抓住刚刚巡逻完毕后的时间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屈起手指,点了点下颔,又问:“陆青云的情况怎么样?”

    韩毅的手指飞快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指定这个计划之初,他就在陆青云的身边埋伏了眼线,能够探知到他的一举一动。查明了情况,他抬起头,飞快地回答:“陆青云在酒店里睡觉,但他晚上预定了C市旋转餐厅的席位,约了电视台的一位女主播。”

    陆子航笑了笑,平静地宣布:“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的行动就定在今晚,送他一个大大的礼物。”

    他起身,点了点地图上药品仓库的位置:“我们的人分成两个小队,一支埋伏在仓库前方,正对出口的地方,另一支则埋伏在后方,靠山林的地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出来。今晚十二点到凌晨一点,是你们的埋伏时间。”

    两支小队,约有二十个人,异口同声地朗声回答:“是!”

    晚上十二点多,正是美食街收摊的时候,就算是陆青云的属下乔装了商人,那个时候在忙碌不堪,分不出心神注意其他地方。而驻守仓库的守卫们,多半趁着美食街收摊前买了宵夜,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填饱肚子才能撑过漫漫长夜。

    在这个时间,悄然埋伏在周边,是最安全的!

    陆子航环视了一圈剩余的人,斩钉截铁地宣布:“剩余的人和我一队,凌晨三点抵达药品仓库,三点十分进攻,悄悄潜进去,分别在四个角落点火。记住,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三点二十五分时,就算没能成功点火,也必须退出来。”

    三点半,又是巡逻的时间。

    连同韩毅和萧格在内,又是一声整齐的应答:“是!”

    “大家去休息吧,下午五点开饭,六点会分发武器,每个人都给我擦亮眼睛,精神点!跟了我这么久,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知道!”

    二十来个高大的小伙子,如同秦始皇的兵马俑,整齐划一地转身走出房间,期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江尔蓝忍不住啧啧惊叹:“太帅了,军队也不过如此吧?”

    韩毅得意地向萧格抛去一个眼色,碰了碰他的胳膊:“喏,这就是军事化训练呢,也让你瞧瞧萧格的本事。”

    江尔蓝望着他们,一个文,一个武,伴在陆子航身侧,她甚至想,有韩毅和萧格助阵,陆子航登顶陆家那个该死的家主之位,应该也不难吧!

    陆子航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唔,人都安排好了,那我呢?”

    陆子航牵住她的手:“你自然是跟我在一块儿。”

    一句话,虽然没有别的意思,可落在江尔蓝耳朵里,就如吃了蜜似的发甜,脸颊微烫,红着脸轻声“嗯”了一句。

    晚饭后,大家聚在一起分发枪支弹药,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了火油和数盒火柴,陆子航有令:“如果被发现了行踪,情况危急,就把点燃的火柴往药品上扔。反正烧坏了,心疼的也是陆青云。”

    两支小队在十一时许离开了这座民居,十二点刚过一刻,就传来了消息,两支小队都安全潜伏在既定位置,

    凌晨两点,陆子航一行人也出发了。

    五公里的路程,一行人奔跑前进,临近海边,江尔蓝终于看清了那座药品仓库,犹如一个黑漆漆的野兽趴在海边,出口处点了一盏灯,能够远远地看见灯下坐了四个人,似乎在闲聊。tqR1

    三点整,其中两个起身,随意择了一边,沿着仓库慢吞吞地走着,仓库门口瞬间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例行巡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两个守卫很快就回到了门口。

    这时候,陆子航才带着一行人往侧边走,小心翼翼地接近仓库。

    然而走近了,韩毅才暗叫一声“糟糕”,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怎么回事?”江尔蓝站在后面,被他挡住了视线。

    韩毅挪开,露出了仓库的墙壁,漆黑的墙壁在月光下泛出一股森冷,韩毅颓然地讲:“仓库加固了墙壁!”
正文 第292章 美人使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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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仓库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钻开一个洞,潜进去防火烧药品。

    直到他们站在仓库的面前才发现,就这几天的功夫,陆青云的药品仓库居然加固了墙壁。陆子航走上前,用力扒掉墙角的有些灰土,露出了里面的铁板。

    韩毅一惊:“居然用铁板加固!”

    整个仓库,四面八方都用铁板加固过,像是一只铁甲战车,根本攻不进去。

    江尔蓝紧张得额上都冒汗了,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舔了舔唇:“那怎么办?”

    遭遇变故,陆子航面色凝重,沉稳地问:“韩毅,你确定陆青云没有洞悉我们的计划?”

    韩毅抿唇,点点头:“应该没有,我甚至监控了他的电话,今日的行程也没问题,现在正和女主播在酒店翻云覆雨,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动静。”

    陆子航转头,顺着墙壁望向出口的方向:“仓库只有一个出口?”

    “嗯,三面墙壁,只有一个出口。”

    陆子航捏了捏拳头,声线平静:“正面强攻!”

    他们已经兴师动众地谋划了,如果什么也不做,若是遗留了一点蛛丝马迹,以后再想找陆青云的麻烦就难了。他心里盘算了一下,门口只有四个人,就算有援军在附近,他们只要行动迅速,放完火就跑,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

    “等等——”

    正待行动,江尔蓝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们:“一旦强攻,留给我们放火的时间不多,很可能刚燃起一个头,就被他们扑灭了。这样,不仅打草惊蛇,而且对陆青云造成的损失也不大。”

    湛黑的眼眸看向那张白皙的脸,陆子航压低声音问:“你有办法?”

    江尔蓝扬了扬唇,淡淡一笑:“你看,美人计这种事情,还得女人来。”

    说罢,她刷地一下散开马尾,长长的头发犹如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像是流动的溪水,闪烁着点点星光。

    为了晚上的行动,江尔蓝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她把领口撕开,露出脖颈间的大片肌肤和性感的锁骨,把衣服的下摆也撕去一截,露出莹润纤细的小蛮腰。

    黑色的紧身长裤裹住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裤腿向上翻起一截,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线条优美,充满了诱惑力。

    “我去引诱那几个人,你们趁机从门口溜进去,放完火之后给我信号,咱们里应外合把他们控制住,赶在援兵来袭之前,全身而退!”江尔蓝的目光灼灼,在漆黑的夜里像是闪亮的星子,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考虑,陆子航只沉吟了片刻,就下了命令:“大家都听清江小姐的话了么?就照这个来。”

    临走前,江尔蓝想起个严重的问题:“那咱们以什么为信号?”

    陆子航几乎没有迟疑:“狼嚎。”

    江尔蓝深呼吸了两次,从旁绕过去,在仓库附近的密林里逗留了几分钟,才缓缓地走出来,出现在仓库的前方,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一股寒意从下向上升起。

    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美女忽然出现在前方,披肩黑发,肌肤胜雪,红唇微张,似乎在轻诉情话。看守仓库的四个守卫立刻就注意到了江尔蓝,你捅捅我,我碰碰你,每个人都眼前一亮。

    可最初的垂涎过去了,那几个守卫忽然反应过来,夜深时分,这个美女从哪里蹦出来?独自一人在仓库前面,想要做什么?

    几人警觉起来,互相给了个眼神,其中两个慢吞吞地向江尔蓝走过去,眼底写满了戒备,小声地问她:“这位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尔蓝演技一流,垂头的一瞬间就挤出了两滴泪,缓缓滑下柔嫩的脸庞,红唇微抿,我见犹怜。

    她抬手拂过脸颊,轻微地抽泣了两声,声音又细又弱,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我……我和朋友本来在海边玩,却遇上了匪徒,他们……他们简直丧心病狂,两个大男人要对我们两个弱女子不轨,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可我的朋友却遭了毒手。”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也许是江尔蓝的表情太惹人爱怜,也可能是今晚的月色太朦胧,让人忍不住心软,其中一个守卫当即就挽了袖子,暴跳如雷。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守卫,还算留了个心眼,拉了壮汉一把,甩给他一个眼神,又对江尔蓝抱歉一笑:“这位小姐,我们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们不是警察,要不然你报警吧?”

    江尔蓝还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面露慌乱之色:“我的手机也被弄丢了,可以请你们帮我打个报警电话吗?”

    两个守卫愣了一愣,他们也知道仓库里的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招惹来警察,万一被查到就惨了。而且陆青云不在泰国,仓库突然出事,连个从中周旋的人都没有。

    两人相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微微摇头,放弃了报警的念头。

    他们的细微动作,江尔蓝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翘,开口却还是那一副柔柔弱弱的嗓音:“不报警也行,能不能请你们瞧一眼我的朋友?就在树林边上,只要你们一出现,那两个男人肯定被吓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你们!”

    望着美女那双晶莹的美目,壮汉心动了,脚步不由向前挪了一步。

    瘦子立刻拉住了他,眉间微皱,悄声提醒:“别忘了,我们的职责是守卫仓库,万一出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壮汉踌躇了,垂眸的一瞬间,视线落在地上的一双脚上。

    那双纤细莹润的脚,踩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沾上了灰尘,一片青一块红。壮汉推了一把瘦子,不耐烦了:“人家连鞋子都跑掉了,哪里像是作假?再说了,门口还有他们两个坐着呢,难道是死人不成?走走走,你若不去,就自己回去吧,我跟她去看一看。”

    瘦子贼眉鼠眼地左右张望了两眼,忽听江尔蓝说,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先给坐在门口那两位交代一下再进去:“请两位快一点就行了,毕竟救人这种事情,等不得!”

    说得这么逼真,瘦子也心软了,让她“稍等片刻”,快步跑回仓库门口,交代那两个好好看守,才跟了上来:“走,咱们过去看看。”

    月光从树林的缝隙里投下来,勉强能够看得清前路,两个守卫刚走进树林,就望见前方仿佛有个人影,大约是蹲着,只露出半个身形,就立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在那儿呢!”壮汉大吼一声,掳了袖子就往人影的方向冲过去,路上却绊着石头摔了一跤,庞大的身躯立刻就倒在了地上。

    瘦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江尔蓝的一声尖叫,犹如一柄锐利的长剑,划破了密林,传出去很远。

    与此同时,仓库门口的两个守卫也听见了,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个立刻往密林的方向冲过来,另一个虽然站在门前,却也翘首踮脚往密林的方向望去。

    就是这个时候!

    陆子航一挥手,小分队的成员就沿着墙角蹑手蹑脚地转到了前方,趁守卫的注意力都被密林的方向吸引了,一个接一个从门口鱼贯而入。

    他们进了仓库,立刻四散,沿途洒下火油,最后从四个方向分别点燃了火。

    有了火油的助攻,火焰立刻窜起半人多高,火舌肆虐,把一箱箱药品都卷了进去。这些箱子里的药品,大多是为了掩人耳目,每一箱中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才是真正的miracle,其余的都是常见药品,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现在它们全都被淹没在了火海里。

    而密林里,等守卫们回过神来,却发现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壮汉从地上爬起来,大脚狠狠地踩上绊倒他的那块石头,还嘻嘻一笑:“呵呵,是我没看清楚路,石头把我绊倒了。”

    江尔蓝捂住喉咙,轻咳了两声,方才那一声吼叫,可是把她的毕生功力都使出来了,这会儿喉咙又干又涩,她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被吓到了……今天晚上,我实在受到了太大的惊吓。”

    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瘦子撇了撇嘴,也没有多说什么。tqR1

    壮汉大步流星地往前冲,眼看就到了那个黑影面前,狠狠地一拳朝他头上捶下去,却扑了个空,一下子重心不稳,又摔倒在地。

    “你怎么回事,又摔了一跤。”瘦子不满地训斥了两句,也走过去,却看见地上躺着一只女士运动鞋,一件男士外套,以及一段折损的树枝,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赶紧把壮汉拉起来,语气焦急:“糟糕,我们中计了,那个女人是想把我们引开!”

    与此同时,仓库的方向发出一声狼嚎,悠长地响彻在上空。

    壮汉爬起来,攥紧了拳头,想找那个欺骗他的女人算账,然而,就在他爬起来转头的短暂时间里,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正文 第293章 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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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呢?她跑到哪里去了!”壮汉嘶哑着声音吼着,面容狰狞,恨不能把蒙骗他的江尔蓝撕碎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密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嗷——”

    一声急促短暂的吼声,从密林外传来,瘦子拉了他一把:“走,仓库肯定出事了!”

    他们俩刚跑出密林,就瞧见仓库已经窜出了无数火舌,连绵成一片火海,剩余的两个守卫躺倒在门边,几个男人正在逃离仓库。

    瘦子急了,赶紧掏出对讲机,向附近的援兵求救。陆青云在附近安排了一些人,都携带了武器,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援兵们随时待命,只需要两三分钟就能过来了。

    但,两三分钟后,局势却完全发生了变化。

    援兵哗啦啦如潮水般涌来,足有二三十人,纷纷把枪口对准正在逃跑的那几个人。瘦子刚准备一声令下,让他们开枪,就见周围的树丛里,忽然站起了数十个人,人人手里端着机枪,哗啦啦一阵扫射。

    子弹无眼,但这些人似乎并不想伤害无辜,只是用枪支弹药逼得他们不敢追击。

    瘦子面色阴沉,满满一大仓库的货啊,价值连城!就这么毁在了一场火海里,如果不能抓住一个始作俑者交差,陆青云回来以后,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从后面绕过去,包抄他们!务必要抓住一个活的!”

    援兵里分出一半的人,从后面绕过去,谁知刚跑出一段距离,后面也忽然站出一排人,噼里啪啦一阵扫射。

    前后夹击,把他们困在了原地,既不能找水救火,也不能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烧仓库的凶手扬长而去。

    “蓝蓝呢?”

    撤退很顺利,可自从江尔蓝进入密林后,陆子航就再没看见她的身影。

    韩毅坚持让他先走:“我们的火力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我再找找,你先走。”

    正说着,陆子航往后一撇头,忽然发现密林旁的一棵树上,正缓缓滑下来一个窈窕的人影。她的动作灵活,犹如山间腾跃的猿猴,很顺畅地落地,跟上了他们撤退的步伐。

    “蓝蓝,你跟着韩毅先走,萧格,随我留下。”陆子航忽然停了下来,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尔蓝不依,蹙眉问他:“怎么回事?”

    陆子航低叹一声:“刚刚赶来救援的人里面,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熟人。”

    江尔蓝不以为意:“这个仓库,原本就是陆浩年的,现在给了陆青云管理,都是你们陆家人,手底下的人你或许见过,遇见熟人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陆子航摇头,语气沉重:“不,这个人不一样,他……他很重要。”

    什么样的人,会重要到让陆子航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也要冒险停下来,却偏偏又加入了陆青云麾下?

    但无论是谁,在江尔蓝心里,都比不过陆子航的一条命,她拉住他的手腕不放:“我们可以再寻机会打探,被陆青云的援兵追上来就惨了。”

    陆子航沉吟片刻,在萧格耳畔低语了两句,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靠你了。”

    萧格一如既往地沉稳:“总裁放心。”

    然后,就如一阵风似地,往侧边遁逃,很快不见了踪影。

    逃出了追击范围,江尔蓝才气喘吁吁地问他,刚刚让萧格去做什么了。

    “我让他跟紧那个熟人,查出他的落脚之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子航低头一看,才发现江尔蓝的鞋子不见了,她竟然赤脚跑了这么远!tqR1

    陆子航蹲下身,温热的手指一点点抚过她冰凉的脚,拧了拧眉心:“你的鞋子呢?”

    “我挂在树枝上冒充人影,骗那两个守门的傻帽了。”她的两只脚重叠在一起,感觉到陆子航的灼热视线盯住她的脚,有几分不自在,“那两个守卫真是智商堪忧,我在地上搬了一排石头,故意把他引过去绊倒,他居然还说是自己不小心,哈哈哈……”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洒落在身后,陆子航忽然站在她前面,把她背了起来,声音温和而关切:“你才是最笨的那个,没了鞋子为什么不说?光脚跑了这么远,是好玩的事情吗?”

    江尔蓝的双手条件反射般圈住他的脖颈,头搁在他的肩上,低声嘀咕:“我怕找鞋子耽误时间,那就不够时间跑出来嘛。”

    “你要相信我啊,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的,以后不许这么笨了啊。”

    男人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和江尔蓝的背影合二为一,江尔蓝心头一暖,缓缓地把头贴上了他的背,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尔蓝偏瘦,但毕竟有一米七四的身高,陆子航背着她走了五公里,也累得够呛。江尔蓝早就提过下地,自己能够走回来,却被他阻止了,一路背回来。

    直到离开了那片坚实的脊背,江尔蓝还有点失落,但她很快绽开一个笑颜,让陆子航坐下,准备给他倒杯茶水。

    “别动。”陆子航的声音很轻,却极具威慑力,江尔蓝下意识地站定了,疑惑地抬眸望住他。

    牵住那只小小的手掌,陆子航反而让她坐下,从浴室里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把她的一双脚放了进去。

    陆子航给她洗脚?

    这个认知实在太恐惧了,就好像世界末日的预告一样!

    江尔蓝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连连摆手婉拒:“我自己来啦,你背我回来也很累,快休息。”

    陆子航笑着摇了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使力,把她的脚握在手掌心,指尖一点点拂过那些被地上碎片划出的细微伤痕,被冻得红肿的印迹,动作轻柔地掬起一捧温水,从她的脚背缓缓往下流。

    江尔蓝死死地咬唇,只觉脚趾头的温度在升高,似乎快要把她灼伤了,脸庞发烫,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低低地垂头,不敢抬头看陆子航的眼眸,怕那一双湛黑的眸子太过温柔,会让她忍不住沉沦其中,再难自拔。

    大厅的门忽然被撞开,萧格挟裹了一阵深夜的寒风,风尘仆仆地冲进来:“总裁,我已经查到了你说那人的下落,现在过去吗?”

    他们在泰国逗留的时间不多了,上午九点就要启程回国,东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鱼肚白,萧格也忍不住着急起来。然而,陆子航却似乎一点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慢条斯理地为江尔蓝洗干净双脚,把每个莹润的脚趾头都细心地抚过一遍,才站起身来,看了萧格一眼。

    “你等等。”他进浴室,不疾不徐地洗净了手才出来,沉稳的声线有一丁点喑哑,“走吧。”

    趁他洗手的功夫,江尔蓝已经穿好了鞋袜,规规矩矩地跟在身后。

    陆子航走了两步,察觉身后带了个小跟班,回头一看,就见她笑了笑:“你刚刚去洗手的时候,用了两遍洗手液,你在紧张。”

    江尔蓝主动牵上他的手:“我想,这种时候我应该陪在你身旁,给你一点力量。”

    加上韩毅,四人驱车前往目的地。

    萧格跟踪到的地方,是一栋陈旧的小楼,每栋楼之间隔得很近,似乎伸手就能拿到别人家厨房的油盐酱醋。上楼之前,江尔蓝看了看天边,已经露出了朝霞的一点光辉,泛出一丝粉嫩,白昼马上就要来了。

    这栋楼上了年头,楼道狭窄,陈旧不堪,到处都弥漫了蛛网和灰尘,萧格领头,走在最前面,几人跟着他上了三楼。

    这是老式的筒子楼,一排有五扇门,萧格径直走到最后那扇,“咚咚咚”地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个男低音,用泰语问道。

    韩毅清了清嗓子,也用泰语嚷道:“我的衣服掉下来了,开门让我捡一下。”

    门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那扇老旧的绿色木门打开,探出半个头:“你搞错了,你的衣服没掉在我家……”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萧格已经出手如电,两只胳膊犹如蟹老板的大钳子,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脖颈,膝盖顺势往前一顶,疼得他蜷缩起来,哀嚎了一声。

    陆子航顺势挤进屋子,把门一关,命令萧格:“放开他。”

    小小的一间屋子,大约只有三十平米,吃住都在这里,东西摆的到处都是,显得有些杂乱。

    陆子航寻了屋子里最好的一张藤椅坐下,眼神幽深,难得地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间,悠然地吞云吐雾,看着一阵白烟袅袅升起,往那人的头上盘旋而去。

    面前的男人,五官普通,身材中等,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身穿一件黄色的套头文化衫,一双阴鸷的眼,让人如芒在背。

    那张脸,江尔蓝审视了好几遍,莫名觉得熟悉,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把深埋的记忆统统都翻了出来,终于与眼前的人影对上了号。

    她曾在白兰岛上见过这个人,陆武!

    只是那个时候,他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现在却一身邋遢,完全没了之前的精英模样!
正文 第294章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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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武,是你!”江尔蓝惊讶出声。

    当初听陆子航提起过,这个陆武是武佳薇的心腹,跟了她许多年,怎么会出现在泰国,混迹在陆青云的援兵中?

    陆子航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否定了她的话:“不,这位不是陆武,是陆文。”

    “陆文?”

    江尔蓝一脸懵逼,凑个名字和长相来看,她已经明白了这位的身份——一定是陆武的孪生兄弟!

    果然,陆子航一脸平静地向她解释:“陆文陆武两兄弟,十几年前是我妈的左膀右臂,只是后来陆文消失了。我那会儿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每每问起陆文的下落,我妈都会伤心。”

    他扔掉烟头,用脚底狠狠地碾碎,抬头的瞬间,眸子里迸发出一股阴狠,咬牙切齿地问:“陆文,今天你可以给我个答案吗?十几年前,为什么要离开我妈?你现在到底在为谁做事,陆青云,还是陆曼露?”

    陆文站在屋子中央,四周堆满了生活用品和桌椅,越发显得空地逼仄。他与弟弟陆武虽然长了一样的脸,可明显苍老许多,眼窝深陷,额头上的皱纹也多,气质完全不一样。

    陆文一直沉默不语,视线紧紧地盯住脚尖,小小的斗室里只能听见陆子航略微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他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听见陆文的回答,忽然就怒了,起身揪住他的衣服领口,把他往自己身前拉,恶狠狠地逼问:“说呀!当初既然做得出背叛我妈的事儿,现在怎么就变成哑巴了?”

    “我们家一直待你不薄,可我爸死了,我们一时陷入困境,你就忍不住背叛了我们?陆文,我打出生起就认识你和陆武了,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

    陆子航环视一圈房间,戏谑地仰天大笑:“你瞧瞧这房间,这十几年来你背叛我们的下场,就是住在这种地方,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呵呵,你若是能够坚守得住,现在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能够像陆武一样西装革履,出入豪宅豪车,手下有人一呼百应,根本不至于落魄至此!”

    他走近陆文,纤长的指尖抬起陆文的下颔,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森冷地阴笑:“陆文,你可后悔压错了宝?”

    陆文别扭地摆脱他的手,垂下眼睑,仍旧沉默不语。

    “啪”的一声,陆子航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吓得江尔蓝抖了抖身体,目光中国添了一分于心不忍。

    陆文的一侧脸颊被打得红肿,但他只是紧了紧拳头,身体笔直地站着,像是沙漠里已经死去的一棵胡杨,没有半点动静。

    “你哑巴了?敲门的时候不是挺会说话吗?”陆子航扬手,狠狠地又捶了他的肩膀一拳,反手抓住他的短发,往自己身前拖,“你不想对我交代没关系,去我妈面前亲自说吧,我想她一定很有兴趣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想的,居然舍弃弟弟背叛了她!”

    江尔蓝注意到,陆文一直面无表情地沉默着,直到陆子航再度提起武佳薇,打算把他带到武佳薇的面前,他才抬起头来,眼眸里滑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无声地说了一句“不要”。

    然而,他落入陆子航的手里,就没了说“不”的权利。

    萧格的动作迅捷,很快就把陆文的双手束缚在背后,粗大的绳子用力打了个结,令他难以挣扎。

    带上陆文,一行人打道回府,关于陆青云的药品仓库,又有了新的消息——警察适时来到,查处了问那处仓库,发现了藏匿其中的miracle药品,已经全国封禁这玩意,并且通知负责人陆青云接受调查。

    “我想,陆青云暂时应该不会回泰国,等这波风头过去后,他疏通了路子,不至于被查处才会回去。”韩毅断言,显然对于陆青云,他们做了许多功课。

    陆子航只点了点头,这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就是要让这笔生意彻底败了,陆曼露姐弟就失去了一笔财源,元气大伤,想跟他争夺家主之位,也得瞅一瞅口袋里的钢镚够不够!

    “小少爷,陆青云的仓库真是你烧的?”

    被破门而入后,陆文一直沉默不语,直到现在才哑着声音说了第一句话,甚至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没能改过来称呼,还沿用了小时候的唤他的那一句“小少爷”。

    陆子航的眼神似暗夜里一只嗜血的狼,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怒喝:“你叫我什么?你以为还是我那个忠心耿耿的‘文叔’?别套近乎了,麻烦你叫我‘陆先生’!”

    察觉到他的暴躁,江尔蓝的手缓缓摸索过去,覆上他的手背,轻轻地摩挲,似乎这样就能安抚他。

    感觉到她的温柔,陆子航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再出口的时候,消弭了怒气,冷冰冰地反问陆文:“对,陆青云的药品仓库是我烧的,昨晚你带着援兵过来,应该知道了。怎么,替你家主子心疼了?是啊,损失了一整个仓库的药品,你也少了好多奖金,对吧?”

    陆文的双眸深陷,一瞬不眨地盯住陆子航,厉声质问:“这件事,你与夫人商量过吗?”

    陆子航蹙眉,冷笑一声:“我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事情还需要我妈批准?噢,对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比如,你早就没资格提起我妈。”

    “小……陆先生,你在做有些事情之前,还请多问一问夫人。虽然已经没在夫人身边做事,但我总归是希望夫人一切安好。”

    “啊呸!”陆子航啐了一口,“任何人都可以这么说,唯独你不可以!”

    韩毅瞅着时间,适时提醒:“总裁,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启程回C市了。”

    “嗯,把陆文带上,就当送我妈一个礼物。”

    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踏出门,江尔蓝心底浮上一丝欣慰,他虽然和武佳薇撕破了脸,可到底是个孝顺的儿子,任何时候都站在母亲一方。

    她抬眸,望着灿烂的阳光,心想,若是父亲也在就好了,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呢,他一定也会觉得欣慰。

    “蓝蓝,快来。”

    听到陆子航的招呼,江尔蓝连忙绽开一个灿若朝阳的笑容:“来了。”

    一行人驱车前往机场,萧格走在陆文身后,在他被捆住的双手上搭了一件外套,以防被别人看见,推着他往陆家飞机走去。

    刚踏上停机坪,忽然斜刺里冲出几个人,把陆子航一行人撞开,有两三个彪形大汉卡在了萧格身前,隔开了他和陆文,而陆文反应很快,趁此机会撒开腿就往人多的地方一头扎进去,边跑边解绳子。

    看见陆文跑掉了,那些忽然冒出来的大汉们也不恋战,纷纷撤退,但萧格被惹火了,抓住了其中两个。

    等陆子航再回过神来,陆文早已汇入了人海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总裁,还追吗?”

    望着陆文遁逃的方向,陆子航脸色铁青:“追不上了,查清楚这几个的来历。”

    把抓住的两个大汉一并带上飞机,在空中进行审问。萧格这次动了真格,陆文是他在手里跑掉的,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逼问这两个被抓住的大汉下手忍不住重了些,不多时他们都交代了。

    丢下满身伤痕的大汉,萧格连手上沾了鲜血也顾不上擦拭,就冲到机舱的前方向陆子航汇报。

    “让我猜一猜,他们不是陆青云的人,对吧?”陆子航面色平静地饮了一口红酒,递过去两张纸巾,点了点他手上的血渍,慢条斯理地问。

    萧格点头,狠狠地把血迹擦干净:“不是。”

    韩毅也附和:“从我的监控看来,陆青云这两日没有异样动静,就算昨晚我们发动突袭的时候,他得知了消息,可他远在C市也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江尔蓝坐在陆子航近旁,他已经喝掉大半瓶红酒,空气里弥漫了一丝淡淡的酒气,由此可见,对于没能把陆文带回去,他心里该是多么不甘心!

    她轻叹一声,心里一紧,猜测了一句:“难道是陆曼露。”

    萧格抬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陆文在为陆曼露办事。据那两个人交代,陆曼露虽然和陆青云联手合作,但她向来知道这个弟弟的本事,所以就派了陆文过来,一面从旁协助,一面盯紧了陆青云。”

    “难怪陆青云长时间徘徊在C市,不肯回泰国,被人监视管束的滋味,想必不好受。”陆子航浅浅一笑,也许是喝多了酒,眼眸越发亮起来。

    江尔蓝还在担心:“陆曼露知道是你出手了,会不会报复你呀?”

    陆子航一口饮尽杯中红酒,笑容犹如水中的涟漪,越发扩散:“呵,她先应付了泰国警方的追查,再来跟我算账吧!”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一行人终于回到了C市,陆子航刚走出机场,就得到了消息。

    武佳薇来了。tqR1
正文 第295章 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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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市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仔细算一算,我妈好几年不曾踏上这片土地了吧。”陆子航跺跺脚,感慨良多。

    韩毅屈指一算:“三四年了。”

    牵住江尔蓝的手,陆子航笑了笑:“走吧,她既然来了,咱们也不能不见她。”

    江尔蓝有点迟疑,仔细想一想,她虽然只见过武佳薇几次,可每次似乎都不欢而散。白兰岛、西伯利亚……现在轮到C市了。

    陆子航扭头看她,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温和地宽慰她:“别怕,有我在,她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是我妈,再怎么撕破脸,也应该去见一见她,对不对?”

    江尔蓝深呼吸了两次,才拉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嗯,听你的。”

    武佳薇下榻在百悦酒店,和陆青云同一家酒店,只是她定了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大气豪华视野好,还带一个屋顶花园。

    陆子航去的时候,已近中午十二点,武佳薇正点了餐,甫一见面就邀请他们也一块儿用午饭。

    花园里支起一张原木的餐桌,一盘盘美味佳肴渐次摆上去,只有他们三人而已,却摆满了十几道菜。武佳薇优雅地坐下,笑了笑,解释说:“我常待在意大利,少吃中餐,今日忽然冒出个很多道想吃的菜,不免就点多了一些,还好你们过来了,能替我消灭一部分,不至于太浪费了。”

    她笑得春风满面,似乎上次在西伯利亚发生的事情,早已烟消云散,不放在心上了。

    甚至,她还亲自动手,给江尔蓝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山药煲鸡汤,农家散养的三黄鸡,再加上好的山药、当归等药,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微笑着道谢,执起汤勺尝了一口,鸡肉炖得酥烂,味道早已融入了鸡汤了,虽然加了中药,但药味不重,颇为清爽。

    她喝汤的时候,察觉到武佳薇的目光灼热,一直紧盯着她看,似乎在检验她用餐的动作是否优雅。

    很快,武佳薇的视线就挪开了,陆子航一本正经地开口:“妈,看见你和蓝蓝能够相处愉快,我很高兴。事实上,我和蓝蓝刚从泰国回来,换了件衣服就过来看你了,你猜,我在泰国看见了谁?”

    武佳薇也喝了一口汤,不疾不徐地抬头看他,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你们去泰国旅行么?会见到谁呢……让我猜的话,是陆曼露?”

    陆子航摇头。

    她挑眉,手肘撑着下颔,喃喃自语:“陆青云就住在这家酒店,还没回泰国,据我所知陆浩年也不在泰国……到底是谁呀,你就别卖关子了!”

    吊足了武佳薇的胃口,陆子航才讲:“是陆文。”

    武佳薇一愣,捏住汤勺的手一抖,掉回汤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目光一时凌乱,视线左右乱扫了一通,才重新移回陆子航的脸上:“他……你怎么会看见他呢……”

    她一向是优雅的美魔女,甚少有失态的时候,然而此时此刻,只是听闻陆文的消息,她就流露出了一丝脆弱。陆子航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讲:“我本想把他带回来,让他当面给你一个解释,可是临上飞机前,他却被陆曼露的人救走了。”

    武佳薇移开眼睛,低头小口小口地喝汤,好一会儿才说:“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那个解释都无所谓。”

    江尔蓝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不安的感觉。她拧了拧眉心,终于知道了哪里不对劲——听见陆曼露把人救走了,武佳薇居然不好奇?

    陆文离开十几年,连陆子航都不知道,他一直在为陆曼露办事,武佳薇理应也不知道,但她竟然一点都不好奇?

    江尔蓝正想着,又听陆子航说:“我一把火烧了陆青云的药品仓库,还惊动了警方介入,查抄这一笔生意。miracle这种毒药,以后别想在泰国有市场。”

    “什么?你毁了泰国的药品生意?”

    闻言,武佳薇大惊,身子一闪,差点跌下椅子。

    “陆夫人,你没事吧?”江尔蓝离得近,连忙扶住了她。

    武佳薇稳了稳心神,甩开她的手,然而脸色一片青灰,眉宇间隐隐浮现一股怒气,。

    陆子航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夹了一筷子麻辣牛肉往嘴里塞,鼓起腮帮子嚼了嚼:“妈,你也觉得我特别聪明,对不对?把这笔生意斩草除根,陆曼露两姐弟就少了一笔丰厚的收入,反而还要头疼烦恼一阵子应付泰国警方,就没空找我的茬了。”

    武佳薇沉默了好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把碗筷推开了:“虽然你大了,但我毕竟是你妈,这种事情你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对不对?”

    陆子航抬头一笑:“妈,你这句话和陆文说得一模一样。”

    武佳薇脸色微变,脱口而出:“他也这么说?”

    “嗯。”陆子航点了点那盘麻辣牛肉,“这盘麻辣牛肉做的真棒,刚入口的时候又麻又辣,吃到后面就觉出了牛肉的嚼劲。就好像做人一样,有些人看上去是个坏人,剖开胸膛挖出心却发现是个好的。”

    说罢,他立刻动手给武佳薇夹了一块,若无其事地邀请她尝一尝。

    “你们先吃着,我去洗个手。”

    看着武佳薇不由分说地离开,江尔蓝碰了碰陆子航,凑过去小声问:“你觉得陆文和你妈之间,有蹊跷?”

    陆子航抹去玩世不恭的神色,点了点头,却没有过多地问解释什么。

    “唔,我也觉得呢。”

    不多时,武佳薇就回来了,手上还站着水珠,又恢复了冷静优雅的模样,盈盈一笑:“子航,你能懂得做人的道理,我这个当妈的很是欣慰,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商场如战场,一切瞬息万变,有些事情你既然做了决定,就应该尽快去办妥,以免拖得夜长梦多。”

    陆子航点头,一双眼盯住她:“你说对,不过既然是谈生意,那么双方的筹码都要亮出来,对方还藏着掖着,我就出手,不是为商之道吧?”

    “果然是陆家的崽!”武佳薇赞了一句,慢悠悠地把手擦干,“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底牌,尽管问。”

    陆子航也严肃起来,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湛黑的眸子一瞬不眨地望住她:“我本来以为陆文背叛了你,可他临逃走前那句话,让我做事和你商量一下,让我开始有点不确定了。刚刚一番试探……我想,他虽然人在陆曼露身边,可心一直留在你这儿,对吗?”

    “你猜的没错,陆文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十几年?”陆子航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亲耳听见真相,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武佳薇面带骄傲:“陆文陆武,是我最信任的兄弟,十几年前你父亲去世,我明知道和陆曼露脱不了干系,可我拿她没办法!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恨吗?恨不能生吃了她的肉!”

    江尔蓝也心生戚戚然,她听陆子航提过,陆父是一个非常温和敦实的男人,不然,也不可能以豪门长子的身份,娶了武佳薇这个平民之女。

    无论武佳薇是因为失去了爱人而沉陷沉痛,还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依靠而伤心,只要提起丈夫,就会勾起陆子航的黑色回忆。

    武佳薇继续说:“你爸死了,可我们还要活下去,那会儿我和陆曼露争得你死我活,没办法,我只能采取特殊手段。”

    “把陆文送进去做内应?”

    “嗯。”

    陆子航皱眉:“陆曼露不是傻子,陆文是你的心腹,她怎么可能相信?”

    武佳薇长吁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想着陆文在那个贱人身边,偶尔递出一点消息,能够让咱们母子俩活下去。当然,陆曼露那个贱人的确不傻,陆文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我们演了一出苦肉计,留在陆曼露身边他也吃了不少苦,待了两三年才得到重用。”

    “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武佳薇扯出一丝苦笑:“陆曼露越来越看重他,很多事情都会交给他去办,他能递出来的消息也越发重要,我怎么能让他回来?你以为,这些年来陆曼露为什么斗不过我?陆文才是第一大功臣!”

    陆子航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武佳薇摆了摆手,揉了揉眉心,一副不欲再谈的姿态:“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有别的事要跟你谈一谈。”

    “什么?”

    “我的底牌亮了,你也应该加快脚步了。”

    陆子航垂眸,余光瞥了一眼江尔蓝,低声婉拒:“我自己有分寸。”

    武佳薇摇了摇头,并不赞同的样子:“你不愿意出手,我帮你。”

    而后,她转头看向江尔蓝:“江小姐,别怪我老生常谈,你和子航没可能在一起。他是陆家的未来,而你……已经没有江家了。”tqR1

    “你刚刚对我态度转好,我以为你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江尔蓝惊愕不已。

    武佳薇挑眉,笑容掺杂了几分不屑:“江小姐,你想太多了。江家不复存在,你的小叔自身难保,我只是可怜你而已。”
正文 第296章 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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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自身难保?

    江尔蓝睁大了一双杏眼,直愣愣地站起来,脱口而出:“我小叔怎么了?”

    “咦,你不是刚从泰国回来么,怎么会不知道呀?”

    眼看武佳薇还要继续说下去,陆子航厉声制止了她:“妈,你别吓蓝蓝了。”

    他揽住江尔蓝的肩,低声安慰:“你别听我妈乱讲,不太看得上你小叔的军火生意,觉得太危险了,才有此一说。再说了,马克既聪明又有能力,会出什么事呢?根本用不着担心!”

    江尔蓝转念一想,马克向来沉稳,在泰国时日久了,警方高层也有一定的人脉,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吧。

    被儿子瞪了一眼,武佳薇举双手投降:“好吧,是我乱说话,我道歉。子航,既然你说自有分寸,那我再给你一点时间,我已经亮出底牌了,你也要给点诚意,对吧?”

    “嗯,我会的。但是你要记得答应过我,不准欺负蓝蓝。”

    武佳薇摊手:“我会离你的小女朋友远一点。”

    两人走出百悦酒店,江尔蓝小心翼翼地问:“上次在西伯利亚,你还和她不欢而散,什么时候竟然达成了合作协议?”

    陆子航的眼眸低垂,脚步走的很快:“后来,她向我道歉了,毕竟是我妈,母子俩哪有隔夜仇呢。”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更何况,两个人一旦有了同样的目标,哪怕只是暂时的目标,也能摒弃前嫌。

    然而,他的一句简单解释仍然不能说服江尔蓝,她的心里仍旧疑问满满:“你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陆家的内部合作而已。”

    “不能说?”

    “暂时还不能说。”陆子航替她开了车门,岔开话题,“来,我给你做司机。”

    江尔蓝心事重重,车窗外闪过城市的繁荣景象,却看得人心里发慌,胃里翻涌,她忍不住差点吐了。tqR1

    陆子航单手开车,掏出一瓶水递过去,笑道:“怀上了?”

    回应他的,是江尔蓝的一记粉拳,杏眼一瞪:“说什么呢!大概这两天太奔波了,胃有点不舒服。”

    “你明天就得回剧组了,今天好好休息。”

    陆子航说到做到,刚回家,就把她推进浴室,清清爽爽洗了个热水澡,拉上厚不透光的窗帘,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江尔蓝大约是真的累了,这一觉绵长而踏实,从午后一直睡到了华灯初上。她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听见肚子正“咕噜噜”地唱起了空城计。

    “蓝蓝,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她睁眼一看,陆子航已经把晚饭给她端进了房间,卧房的阳台上摆了一张小方桌,今晚准备的都是清淡菜肴,蔬菜粥炒菜苔蟹黄豆腐,再加上一碟酱香咸菜,反而让她食欲大开。

    陆子航把她扶起来,解释说:“中午你说胃不舒服,我就让厨房准备了清粥小菜。”

    江尔蓝还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长长的黑发顺着雪白的脖颈披散下来,坐下来的时候露出一双大白腿,绽放一个清丽灿烂的笑容,简直是原子弹级别的杀伤力!

    陆子航舔了舔唇,期间一直照顾她,各种夹菜盛粥。

    江尔蓝饱餐一顿,放下碗筷才发觉陆子航没怎么吃,有些不好意思:“我吃的很饱了,你还没吃上饭呢,快吃吧。”

    “之前还不觉得饿,现在忽然觉得很饿。”陆子航扬唇,手上使力,猛地把她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腿上,眼眸放光,“你吃饱了,该喂饱我了吧?”

    江尔蓝的脸立刻红了,像是能滴出番茄汁似的,她扭头就往角落逃去,刚迈出两步,就被陆子航拉住了:“蓝蓝,别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她回头,声音细弱,分外惹人怜爱:“商量什么事?”

    陆子航犹如一只迅猛的豹子,忽然扑了上去:“诺诺也大了,咱们商量一下,生够一支足球队吧!”

    夜幕来袭,笼罩了整座陆家别墅。

    一番运动,江尔蓝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不知最后是晕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她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里面,陆子航深情地凝视着她,和她一本正经地商量,解除药瘾后就生孩子,越多越好!她万分羞涩地刚刚点头,睡梦中的人影却忽然翻脸,不仅打了她,还顺着一阵黑风远走。

    江尔蓝倏然惊醒,睁眼一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

    “呼,好险,是个梦啊!”江尔蓝惊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侧头一看,床上已经没了陆子航的身影。

    走进浴室,江尔蓝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一点,热水从头上喷下来,淋上白皙的肌肤,舒服得让人全身放松。她抬起手,擦了擦玻璃,看着玻璃上那张熟悉的脸,不安的直觉涌上心头。

    是关于陆子航的。

    昨天从百悦酒店回来,她还有存了许多疑问,却被陆子航岔开了话题,没有机会问出口。她很想知道,既然陆子航和武佳薇已经和解,为什么在她面前却一丝不漏?

    她想问,他和武佳薇到底达成了什么“关于陆家内部合作”的小秘密?

    她想问,武佳薇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逼着他要尽快做什么事情呢?

    越想,江尔蓝的心里越发慌,她连忙关上水,擦干身体,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走出浴室,准备给陆子航打个电话问清楚。

    她刚拿到手机,立刻就有电话进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提示来自泰国。

    泰国?马克?

    江尔蓝没有迟疑,立刻摁下了通话键。

    “喂,江尔蓝?”

    是流利的中文,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但不是马克。江尔蓝仔细一想,辨认了出来,是马克身边的得力助手:“阿威,你怎么会用陌生号码打给我?”

    “马克出事了。”

    江尔蓝惊得差点握不住手机:“他出什么事了?”

    “时间紧急,听我说。马克被泰国警方通缉了,这段时间如果有陌生电话打过来,你留个心眼,和马克划清界限,不要泄露他的任何消息。”

    江尔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马克现在怎么样?”

    阿威一向沉稳,此刻却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警方现在还没抓到他,等他安顿下来,我们再联系你,不多说了,我要走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电话就已经挂掉了,江尔蓝的耳边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她一下子仿佛失去了重心,颓然地坐倒床边,一时有点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在她心里,马克英明神武不亚于陆子航,在军火圈子里奋斗了二十年,早就积累了不少人脉,怎么会忽然一朝大厦倾倒?

    这不科学啊!

    忽然间,昨日中午去见武佳薇时的一句话闯入她的脑海。

    当时,武佳薇说“江家不复存在,你的小叔也自身难保”,听信了陆子航的安慰,她只以为是武佳薇看不上自己,难道……她当时就知道了泰国警方在通缉马克?

    她如梦初醒似地,连忙翻过手机,颤巍巍地找出陆子航的号码拨过去,心里不断悄声祈祷,陆子航快接电话啊!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陆子航不知在做什么,已经关机了。

    “天呐,现在这危急关头!”江尔蓝奔下楼,刚准备找司机问一问陆子航的去向,就在饭厅的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白纸上,赫然是一行陆子航的笔迹,龙飞凤舞,肆意潇洒:蓝蓝,急事出差,暂时无法联系,保重自己。

    江尔蓝把纸条揉成一团,心里又气又急:“怎么现在出差啊!我该怎么办啊……”

    两条细眉狠狠地皱起,江尔蓝一跺脚,下了决心:“我去找武佳薇,她一定知道点什么!”

    她立刻叫上司机,飞奔去了百悦酒店,径直上了顶楼的总统套房,把门拍的啪啪响:“武佳薇,你出来啊!我有急事找你,快出来!”

    不多时,总统套房的门往后拉开,却没有出现武佳薇的身影,而是一个中年胖子,气喘吁吁地迎上来,小眼睛眯缝起来看她,本来想发火,后来一看是美女才活生生忍住火气:“喂,美女,你找错地方了吧?看清楚,这可是总统套房,没你找的那个人!”

    “武佳薇呢,叫她出来!”

    江尔蓝不断往里挤,却被胖子拦住了:“我上午刚入住,这间房真的没别人,你找的人是不是已经退房了?去前台问一问吧。”

    去前台一问,武佳薇果然在昨天下午退房走人了。

    “我该怎么办?”马克渺无音讯,她也没有其他的渠道可以打探,只能寄希望于陆子航,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他还在公司没走呢,也或者韩毅或者萧格留在公司,能够联系上他。

    这么想着,江尔蓝又连忙奔去华天集团,六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紧闭,韩毅和萧格也不见踪影。江尔蓝询问了韩毅的助理,却被告知,陆子航今日并未在公司出现过。

    颓然地走出华天大厦,她却浑然不知,对面的咖啡厅里,一双眼紧紧地锁住她。
正文 第297章 泥菩萨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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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江尔蓝?”

    “嗯。”没有找到陆子航的一丝踪迹,马克又不知生死,江尔蓝情绪低落,接通了电话也没好声气。

    电话那头的纪思嘉化身一只暴跳如雷的狮子:“拜托,你看看时间,约好今天要回剧组拍戏,已经快吃午饭了,人呢?”

    江尔蓝抬手看表,时针已经走过了十一点,连忙道歉:“出了点急事,我可能要继续请假了。”

    “不是吧?剧组的时间本来就很紧了,前前后后你已经请了很多假了,还要请?”纪思嘉气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陆子航脚踏两只船被你抓住了?”

    “不是啊,是马克,他出事了。”

    把阿威的电话简单说了一遍,纪思嘉也冷静下来,沉吟片刻:“蓝蓝,没得到马克的具体消息之前,你什么也做不了。听我的,先过来拍戏,我跟导演商量把你的戏份集中在一起,先拍了。等马克的消息一到,你立刻走,好吗?”

    江尔蓝思虑片刻,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纪思嘉的协调能力很强,等她赶回片场的时候,史宝山已经安排好她的戏份,立刻换衣服化妆,然后背台词开拍!

    虽然现在的江尔蓝心神不宁,但她的圣女人设比较简单,只用一半的心思也能应付过去。

    而纪思嘉就一直守在她身边,等待着马克的消息,并且不断地尝试联系陆子航。事实上,她连萧格也联系不上了。

    直到夜深,史宝山已经撑不住叫了“收工”,江尔蓝才收到马克的消息,甫一看到陌生的号码跳出来,她就忙不迭接了起来,躲在片场宿舍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喂,大小姐?”

    “嗯,阿威?马克怎么样?”

    阿威确定对方是江尔蓝后,就把话筒递给了马克。

    “蓝蓝,我是小叔。”

    “马克——”江尔蓝只喊了一声,就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你现在怎么样?我好担心你,怎么突然就被通缉了?”

    虽然身陷险境,马克的声音听起来还好,没有受伤之类的迹象:“江家的姑娘,不许哭!”

    “嗯,我不哭。”江尔蓝抽了抽鼻子,止住了啜泣,只让眼泪无声地顺着脸庞往下滑。

    马克啐了一口,声音里有掩不住地愤恨:“特喵的,我这次被人坑了!我在军火这行当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都是因为我上下关系疏通的好,能够准时把武器给买家运送到位!”

    “呵,泰国那些傻逼高层,收了我那么多钱,这次我被人举报,却一言不发就放弃了我,真当爷爷不发威,是一只软萌萌的hellokitty啊!”

    江尔蓝也帮他骂:“泰国的警方高层太过分了吧,收了钱转头就不认人?”

    马克冷笑了一声,在深夜里听来十分渗人:“我知道,这次在背后坑我的人势力庞大,他们招惹不起,才会牺牲我。但是,他们没想到我居然能跑掉,留得青山在,我就一定会杀回来!蓝蓝,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对于马克的能力,江尔蓝从来不怀疑:“你说,要我怎么帮忙?”

    “来加德满都,入住一家叫做‘mercy’旅馆,会有人跟你联系,速度要快!”

    江尔蓝连忙擦干眼泪,把这家旅馆的名字记下来:“好,我马上订机票,明天就到。”

    马克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主动搭话,时刻注意是否被跟踪了,接头的人是阿威,他会带你来找我。”

    “好——”

    江尔蓝的一个“好”字还卡在喉咙,马克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赶紧上网刷机票,C市最早的机票也得排在后天,幸运的是,邻市明日早上有一班飞加德满都的航班,而她需要立刻出发,坐两个小时的高铁赶赴邻市。

    定好机票,江尔蓝拨回了刚刚那个国际长途,然而这次却换成了一个老年人的声音,说着当地的方言,她一脸懵逼,一句也听不懂,立刻挂了。

    转念一想,马克现在被通缉,手机肯定被监控了,为了隐藏行踪,只能找公用电话。

    她去敲了纪思嘉的门,把情况告诉她,并委托她善后,简单收拾了一点行囊,打车去了高铁站,奔赴邻市,幸好赶上了那一趟航班。

    眼看飞机起飞,缓慢地冲入远方的云层里,候机大厅的角落里站了三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身高腿长,即使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也能看出他的英武帅气,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上位者的气质。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同款的冷厉气质,更强壮一些;而另一个则是温润的书生气质。三个人站在一块,十分显眼,像是会发光般,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总裁,江小姐已经启程去找马克了,咱们也回去吧。”

    陆子航“嗯”了一声,脚步却不动,仰头望向晴空万里的天际,蓝天白云之间拖长了一条飞机线,渐渐隐没不见,像是人世间的缘分,说没,就没了。

    韩毅挠了挠头,收回迈出去的脚,陆子航不动,他也只能站在身后陪着。他很想说,就算陆子航站在这里,一直等到那架飞机重新回来,也无济于事了,然而看着陆子航紧抿的唇线,他又不敢说出口。

    抵达加德满都,江尔蓝听从马克的话,花了点钱,命人领路,成功地找到了那家叫做“mercy”的旅馆,老板是个华人,看见漂亮的华裔姑娘来访,十分热情。

    办理了入住手续,江尔蓝守在房间里,静静地等着阿威的到来。期间,她还在尝试联系陆子航,却依然无功而返。

    “糟糕,已经是第二天了,就算长途飞行,也早该抵达了才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tqR1

    江尔蓝担忧不已,把韩毅和萧格的电话一一拨过去,仍然一个都联系不上。

    她颓然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心里漫上一片悲凉,都说现代是科技社会,成了真正的“地球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江尔蓝却恰恰觉得相反。古时候,人的一生很短,路途很长,只来得及爱上一个人,然而现在,离开了手机和网络,你想找的人就如一滴水沉入了大海,怎么找也找不到。

    “咚咚”,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像是某种暗号。

    江尔蓝放轻脚步走过去,贴在门口小声问:“谁呀?”

    “阿威。”

    她立刻打开门,把阿威拉进来,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直到确认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少,才放心下来:“你没事,那马克应该也没事吧?”

    “嗯,我来接你去找他。”

    没有多一句闲话,两人抓紧时间,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家旅馆,在阿威的带领下,径直出了城。

    “这间旅馆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但这种关键时刻,我也不能让马克冒险过来见你,只好辛苦大小姐,跟我一起过去藏身的地方了。”

    “阿威,非常时期我理解,我只希望你和马克都不要有事。”江尔蓝跟在阿威身后,借着朦胧的月光照路,沿着山坡攀爬。

    他们一直走了大半夜,翻过了山头,直到东方的天际露出鱼肚白,才抵达了目的地——山坳里的一座寺庙。

    这座寺庙规模很小,门口搭了一些经幡,随着清晨的冷风飘扬。穿过寺庙的大厅来到后堂,一面是僧侣们的住所,另一面则是留给香客的容身之所,只有六间屋子,住满了马克带来的人。

    寺庙背后,则是一块空地,往前就是万丈悬崖,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江尔蓝冲出寺庙后门,就看见马克站在悬崖边,连忙飞身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马克,你别想不开做傻事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从长计议,重新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子!”

    马克转头,唇间溢出一丝轻笑,冰冷的手掌抚过她的头发:“蓝蓝,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想死。”

    “那你站在悬崖边……”江尔蓝顿时放开手,面容羞赧,她刚刚看见马克站在悬崖边,吓了一跳,真以为他存了想死的心,幸好是虚惊一场。

    马克牵住她,往回走,刚走出两步,江尔蓝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陆大少”三个字。

    江尔蓝示意马克暂停脚步,忙不迭地摁下了通话键,只听陆子航焦急的声音传过来:“蓝蓝,我刚收到消息,说马克出事了。联系了纪思嘉,听她说你去找马克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加德满都……”江尔蓝刚准备回答,就被马克握住了手腕,摇了摇头,提醒她不能说。

    电话那头,陆子航只听她说了个大地点,再没了声音,连声追问:“你在加德满都的什么地方?是不是已经见到了马克?”

    江尔蓝舔了舔被风吹的有点干裂的唇,她不善说谎,尤其是对亲近的人撒谎,想了想只好把手机举远一点:“什么……我这信号不好……晚点再聊……”

    电话被挂,陆子航不怒反笑,低声呢喃:“呵,乖乖小兔子也学会用‘信号不好’这招了。”
正文 第298章 谁在放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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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为什么不能告诉陆子航,难道你信不过他吗?”江尔蓝嘟囔,心爱的男人被怀疑,她难免有点不开心,“我还想着,他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马克点点她的小脑袋瓜,耐心解释:“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是一点不假,你还没嫁呢,就帮着他说话了。我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只是以防万一。”

    他叹了一声,把这两日的变故向侄女娓娓道来:“我每年给泰国警方那些个高层不少钱,但幕后之人却把他们都说服了,倒戈向我,说明背后的人势力一定不小。我不得不万分小心,就算陆子航没问题,你能保证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没问题么?”

    “嗯,还是小叔考虑周全。”

    马克摸摸她的头,即使深陷困境,脸上也不见颓然之色:“这次的事,疑点颇多,不过警方内部还留着我的人,我需要你替我走一趟泰国,问个清楚。我现在只要踏入泰国境内,就会被捉住,只有你替我走这一趟了。”

    “小叔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江尔蓝说着,理了理衣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我立刻回加德满都买机票飞泰国!”

    马克失笑,拦住了她:“不用这么急,明晚阿威送你下山,机票也联系好了,后天你去取就行了。”

    领着江尔蓝回到寺庙,他作为老大,独享了一间屋子,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手机给她:“到了泰国之后,我会把信息发到这个手机上,但你不要回复,也不要给我打电话。泰国警方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你一旦进入泰国境内,他们就会知道,一定要按照我给的消息去做。”

    江尔蓝握紧了手机,有种穿越进了谍战剧,要为革命奋战到底的感觉,用力点了点头。

    马克欣然一笑,怕了拍她的肩膀:“不用那么紧张,就当是一场演戏,扮演一个街头的地下党,你演技那么好,一定没问题的。”

    “噗”的一声,江尔蓝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屋子里凝固的气氛也融和了不少。

    “好了,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吧,养足精神,还有一场长途跋涉呢。”

    昨夜她就无心睡眠,今晚又一夜没睡,听马克这么一说,瞌睡虫顿时来袭,她听话地爬上床,盖好被子,头枕着小麦缝制的枕头,侧着脸问他:“我睡了你的床,你呢?”

    “睡吧睡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少睡点又不会死。再说了,我还得和手下商量一下应对的办法,哼,那些猪猡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做梦!”说着,马克就关上了门,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江尔蓝睡了许久,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在寺庙后方的悬崖边上找到了马克。他还站在昨晚江尔蓝看见他的地方,距离深渊只有一丈之遥,山上风大,烈风呼呼,吹动他的衣袂,犹如仙人般飘飘然。

    江尔蓝拉了他一把:“这里风大,你小心被吹下去。”

    马克仰面大笑:“哈哈哈,我才没这么脆弱!不过人生也这样,悬崖和平地都在一念之间。”

    说话间,他还故意伸出脚尖,去拨了拨悬崖边的碎土,眼看尘土落入悬崖,吓得江尔蓝缩了缩肩膀,伸手拍了他一下。

    “这里风太大,你的脸好干,我让阿威下山的时候给你买了点护肤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凑合着用一用。等这波事情解决了,小叔再给你买好的,国际大牌,随便你挑!”

    危急之中,马克还能为她想到护肤,江尔蓝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连忙借口眼睛进了尘土,论起袖子胡乱擦了擦。

    当夜,还是阿威带路,江尔蓝跟在他身后下山,入城之后就只剩下她一个。

    天亮后,她随便在路边摊上喝了一碗粥,就按照马克交代的话去取了机票,是当天傍晚的航班,去了泰国。

    数日之内,好几趟长途飞行,让她感觉疲累不堪,时不时还会出现耳鸣的现象,然而再苦再累,她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马克还等着她的情报才能行动呢。

    抵达泰国,囫囵吞枣地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一早,马克给她的那部手机就响了。

    是一条短信,给了她当地一个商场的地址,让她早上九点半的时候顺着开市的人群挤进商场,顺便教了她甩掉跟踪者的方式。

    她换了一件长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墨镜口罩和宽檐帽子,一个都不少,行头齐备。

    走出酒店的时候,她走路的速度时快时慢,透过路边商店的玻璃橱窗,她看见了身后的跟踪者,两个身穿黑夜的男子,一直尾随不停。她走得快,他们也跟的快;她放慢速度,他们也慢悠悠,实在是太明显了!

    江尔蓝勾起唇角,细眉下的一双眼微弯,漾出一丝笑意,她很快就抵达了马克指定的那家商场,还有五分钟开市,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

    这家商场,每日九点半开市的时候,都有优惠抢购活动,能够以便宜的价格买到最新鲜的食材,因此每日开市的时候,都是一副人山人海的景象。

    江尔蓝混迹人群中,余光却向后瞥着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跟踪者,趁开市那一刹那,人群犹如潮水般涌进商场,江尔蓝忽然矮身低头,把整个身子都藏进了人群中。

    她有一米七四的身高,原本在女人中也算鹤立鸡群,此刻矮身低头,滋味一点也不好受,更别提时不时还会被人挤撞。等她挤进商场的时候,手臂和脖颈都出现了一点淤青,但她顾不得查看伤口,连忙顺着人流进入菜市,从消防通道一路绕行上了三楼的男装部。

    刚踏上三楼,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和菜市的熙熙攘攘是天壤之别,门庭冷落,除了销售员,根本看不见半个影子。江尔蓝一路边走边脱掉了外面的风衣,丢弃在角落,随手买了一件蓝色的男士小号运动衣裹在身上,换了一顶棒球帽,像个小男孩,转身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江尔蓝在路边看见了那两个跟踪者,他们跟丢了目标,只好守在门口,试图等她出来的时候拦截住。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法想到,进去时还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出来时就变成一个嘻嘻哈哈的小男孩了,压根没把视线往江尔蓝身上投。

    江尔蓝模仿小男孩走路时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商场,走过一个街区,到了一个公交站台前,佯作看站台上的地图显示,静静地等着接头之人的到来。

    片刻之后,就有个黑影挨近了过来,穿了一身警察制服,就站在江尔蓝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想去加德满都吗?”

    这是他们约定的接头暗号,按照马克的话,江尔蓝小声地回复:“不想,我喜欢泰国的光明。”

    马克这句话,真是绝佳的讽刺,他正是被这一抹两面三刀的黑暗逼得亡命天涯。

    核实了是接头的人,那人粗着嗓子讲:“我查过了,举报者来自华夏国,但是在全世界都很有势力,高层内部不敢随意提及,只用代号L来表示。另外,他们没见面,通过电话会议联系。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不知道马克怎么惹上了华夏国的大佬,保重吧。”

    说完,那人一句废话也没有,立刻转身,上了刚刚开过来的一辆公交,江尔蓝回头才发现,刚刚给情报的居然是个女警察!

    怪不得江尔蓝感觉她粗声粗气说话有点奇怪,原来是故意掩盖了原来的声音。

    探听到了消息,江尔蓝也不回酒店了,立刻买了机票,直接留在候机大厅等待,打算立刻离开泰国。

    刚准备登机,马克给她的那只手机响了。

    她不动声色地走向洗手间,藏在了最后那个格子间,等待手机第二次响起时,才接通。

    “靠,不知道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寺庙被查了。”电话刚接通,马克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坏。

    江尔蓝也惊讶万分:“怎么回事?那个寺庙藏在山坳里,谁会想到你会躲在那里呢?小叔,我绝对没有背叛你,你现在没事了吧?”

    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江家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她绝对不会背叛小叔,这一点马克显然也知道:“乖,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我逃了出来,阿威为了掩护我,被抓了。”

    阿威是马克的左膀右臂,他被抓了,对马克的打击可谓是致命的!tqR1

    “你在泰国打探到什么消息?”

    江尔蓝把接头之人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马克,你刚说猜到是谁坑你了,是谁啊?”

    马克冷笑一声:“来自华夏国,势力巨大,不用见面就能和泰国警方的高层们达成一致,还用L作为代号,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谁?”

    他顿了顿,继续讲:“更何况,你昨日才跟他通话,提到我在加德满都,他只用了一天就查出了我的藏身之处。”

    背后放冷箭的人是谁,江尔蓝顿时也明白了。
正文 第299章 儿子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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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浑身一震,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不会的,出卖马克的人不可能是陆子航!”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说了出来,却听电话那头的马克冷哼了一声:“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巧合?”

    江尔蓝噎了一下,她舔了舔唇,握住手机的手指加大了力度,一字一句地讲:“我买了回国的机票,回去之后,我会向他问个清楚。”

    在他的坚持之下,马克也略微退了一步:“好,你把这只手机拿上,我会和你联系。”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江尔蓝的心里一阵发虚,她撑着椅子扶手坐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双腿发软,额头冒汗。这番变故来的太急太狠了,犹如静谧的夏夜里忽然起了一阵暴风骤雨,把她的心浇了个透湿。

    出卖马克的人真是陆子航吗?

    江尔蓝摇头,嘴里泛起一股苦涩,她知道马克的分析头头是道,每一条都很有道理,但内心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陆子航,出卖马克的人一定不是你,对吧。这就是个误会,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出卖马克呢?”江尔蓝揉了揉眉心,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究竟,她和陆子航感情稳定,马克是她唯一的亲人……

    很快,又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了。

    江尔蓝抹了一把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冰凉眼泪,对着手机“喂”了好半天,才发现错拿了马克给她的那只老人机,真正响铃的是自己那只手机。

    “蓝蓝,我是纪思嘉。”她的声音充满了焦急,欲言又止,“诺诺被赶出学校了。”

    江尔蓝蹙眉,怎么会这样?

    江一诺就读的学校,是C市最好的贵族幼儿园,是陆子航为儿子千挑万选,又特意打过招呼的,怎么会被赶出来?

    “怎么回事?诺诺一向很乖,不可能违反校规被赶出来的!”

    纪思嘉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问过诺诺,他什么也没做,莫名其妙就被赶出来了。”

    “那校方怎么说?”

    “校方说,我不是家长,没必要给我任何交代,什么也不说。蓝蓝,你快回来吧。”

    江尔蓝心事重重:“嗯,我已经在机场,还有半小时就登机飞回来。那……诺诺现在怎么样?”

    纪思嘉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家伙,压低了声音:“情绪有点低落,我把他暂时带回了剧组,和沈江月轮流照顾他。”

    “多谢你们,我回国后立马就去学校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起电话,江尔蓝一挽袖子,狠狠地擦干了眼泪。人若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坏事接踵而至,她没有流眼泪的时间,必须养精蓄锐,一件一件地去处理。

    江尔蓝从没觉得飞行时间这么漫长,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她才抵达C市。刚走出机场,她通知了纪思嘉一声,就打车直奔江一诺的学校。

    幼儿园一如既往地安静,一栋栋华美的建筑犹如并肩而立的巨人,整个学校鲜花烂漫,绿树成荫,俨然是上帝的后花园般美好。

    然而江尔蓝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她不顾门卫的阻挠,径直冲向教师办公室,一眼就捉住了江一诺的班主任。

    上次江一诺被绑架的时候,她见过这个班主任,若不是儿子力求,她早就被陆子航调离了岗位,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拿着优渥的薪水当老师?但她这次神情倨傲,看见了江尔蓝,却没有打招呼,反而径直从她身边掠过。

    “站住!”江尔蓝红唇一抿,出手拉住了她,“老师不认识我了?我是江一诺的母亲。”

    那位班主任回头,她比江尔蓝矮了大半个头,本想斜睨她一眼,却发现由于身高差异,她在江尔蓝面前根本没气势可言,只得冷哼一声:“我不认识你,我的学生里也没有叫‘江一诺’的。”

    江尔蓝眉宇间的怒气更盛了:“你上午才把我儿子赶出学校,这会儿说不记得了,这么健忘,莫不是老年痴呆症提前了?还做什么班主任啊,回去敬老院待着吧!”

    “你——”班主任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呼呼地把课本往旁边的办公桌上一摔,“这么没素质,怪不得会被富豪甩!哼,你儿子的学费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陆子航在支付,现在已经欠费半个月了,我们联系他,却得到答复再不会继续缴费,那我们还留着你儿子干嘛,当然要赶出去咯!”

    陆子航不再为儿子交学费了?

    江尔蓝又惊又疑,当初儿子的一应事务他都安排好了,她也没多计较,两个人真心相爱,哪里会每天为了一毛两毛钱而斤斤计较呢?这是江尔蓝的想法,而现在陆子航开始算了?

    “我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尔蓝愣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拨通了电话,意料之中,依然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哼,没钱就别充大款了,让儿子上便宜的公立学校吧。噢,我才想起来,你的儿子是非婚生子,没有户口的,根本读不了公立学校,啧啧,真可怜!”

    陆子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tqR1

    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尔蓝的目光涣散,但她还是拉住了老师,企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是江一诺的母亲,学费不够,你可以通知我,不就是钱嘛,我可以补上的。”

    那位老师鄙夷地扫了她一眼,用力甩掉她的手,踩着低跟的小皮鞋,高傲地走掉,只剩下她的话还飘在风里:“呵,真笨,我们这间学校可是C市第一等的贵族学校,岂是有点钱的暴发户能进来?若不是看在陆子航的面上,谁耐烦搭理你呀,这个道理都不懂,年纪白活到狗身上了!”

    江尔蓝见过这位班主任好多次,但她却是第一次发现,她居然如此牙尖嘴利,说得自己哑口无言。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势利眼,眼看她失了陆子航这棵大树,都想来踩她一脚。

    回到剧组,看见江一诺充满期待的眼神,江尔蓝心生愧疚,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江一诺蹦下凳子,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一脸平静,带着超乎年纪的成熟和冷静,问:“妈咪,我不能回到学校了,对吗?”

    江尔蓝吸了吸鼻子,把儿子搂进怀里,实话实说:“诺诺,你可能会换一间学校,但你放心,妈咪不会让你不能上学的。”

    一丝失落从江一诺那双湛黑的眸子滑过,下一刻,他却扯出一个笑容,两只手搂住江尔蓝的脖颈,故作开心地说:“妈咪,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学校。”

    当初就算发生了绑架事件,他都舍不得离开这间学校,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江尔蓝明知他在安慰自己,心里更酸涩了。

    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纪思嘉也气得不轻,狠狠一跺脚,怒骂:“陆子航怎么能这样呢?太不负责任了!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该当面说个清楚,现在玩消失是个什么意思?”

    “嘘,小声点。”江尔蓝把她往角落里拉,离儿子远一点,她不想诺诺听见关于父亲的不好言论。

    纪思嘉面色凝重,拍了拍江尔蓝的肩膀:“蓝蓝,我觉得马克说得对,事情明摆了就是陆子航在背后搞鬼,现在连儿子的学费都不肯给了,说明正在和你划清界限……”

    远山似的眉狠狠蹙起,江尔蓝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的味道,紧闭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摇头:“你和马克说的都很道理,但我不相信出卖马克的人真是他!你知道吗,我们一周前才从泰国回来,联手毁了陆青云的药品仓库,感情也没问题,那天晚上他还在跟我商量想再生几个孩子呢,我不相信会是他!”

    江尔蓝有些歇斯底里,她顺着墙根滑下去,两只手拢住头,用力把眼泪咽回去:“我也想不通,他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要针对马克,要和我划清界限……”

    就算她的药瘾被公之于众的时候,陆子航分明也没有放弃她,一直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好希望他现在能够出现,站在我面前讲个清楚明白,哪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也好过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看着江尔蓝压抑哭泣的模样,纪思嘉心里一紧,也随之蹲下来,然而她能做的也不过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等等,她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蓝蓝,我试着把萧格约出来,你和我一块儿去见他。他是陆子航的左膀右臂,一定知道点什么,或者你试试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陆子航的行踪。”

    仿佛漂浮在深海里的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江尔蓝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来,一时慌乱,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一次,纪思嘉居然联系上了萧格,和他约了晚餐。

    “思嘉,江尔蓝没在你身边吧?”

    听见萧格这么问,纪思嘉有一瞬间的迟疑,慌忙否认:“没有,她没在我身边,你怎么会这么问,出什么事了吗?”
正文 第300章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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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那么……我们晚上见。”

    萧格的声音低沉悦耳,听在江尔蓝耳朵里,却泛着一股冷意:“他一定知道点什么,所以故意问起我!”

    纪思嘉张了张嘴,很想替男友辩驳,但发现她其实也这样认为,只得闭口无言。

    “思嘉,你这样帮我,会不会让萧格不高兴?”

    纪思嘉摆手:“我才不管这么多呢,是陆子航不厚道在先,萧格这个傻帽,明知我们关系那么好,也不肯事先透露,那我帮你也很正常。”

    江尔蓝抱了抱她,有她和沈江月两个闺蜜,是她的幸运。

    傍晚时分,沈江月收工了,坚持和她们俩一起去。三个人走进餐厅,江尔蓝选了角落里的一张餐桌,外侧有高大的绿植挡住,略微低头就能避过客人的视线,不会被萧格发现。

    而纪思嘉则顺势挑了旁边的一张桌,以便让江尔蓝能够听见他们俩的谈话。

    没等多久,萧格就出现在了餐厅,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配上黑色的运动裤,简单而舒适,看起来精神也好,并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

    几乎是看见萧格的第一眼,江尔蓝就可以肯定,陆子航也一定待在C市,只是躲着不见她而已。

    “我记得你喜欢靠窗边的位置,咱们换一张桌吧。”萧格刚坐下来,就提出换桌。

    纪思嘉一愣,随机应变地敷衍过去:“我在片场待了一整天,头晕眼花,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就犯晕,就在这儿吧,快点餐。”

    听她这么说,萧格再没坚持,刚点完餐,纪思嘉就凑过来问:“你之前特意问起蓝蓝,难道她和陆子航出什么问题了?是不是陆子航劈腿呀?”

    萧格翻了个白眼:“总裁不是那种人。”

    “那是怎么回事?”

    萧格垂头,闷声闷气地岔开了话题:“别问了,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现在是咱俩约会,说点别的吧。”

    “姓萧的,蓝蓝是我朋友,陆子航这么对她,实在太过分了吧。你有你的忠诚,我不反对,但你替我给陆子航带句话,没个解释就玩消失,对女人来说很残忍,也很不公平!”

    被纪思嘉指着头,劈头盖脸斥骂了一顿,萧格顿时愣住了,表情有点迷惑:“你都知道了?”

    他的身后,绿植被拨开,江尔蓝和沈江月走了出来。

    “萧格,又见面了。”江尔蓝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上次从泰国回来后,咱们就再没见过了吧?”

    萧格怔了一怔,他不是个处事圆滑的人,忽然看见江尔蓝,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显得有点滑稽。

    “陆子航在哪里?”

    萧格沉默不语。

    “陆子航为什么出卖马克?为什么玩消失不肯见我?”

    萧格依然沉默。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江尔蓝用力推了他一下:“你是木头吗?说话啊!陆子航到底怎么回事!”

    被萧格的沉默逼得忍无可忍,江尔蓝的声音放大了一些,引得餐厅里其他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人认出了江尔蓝,四周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江尔蓝不在意别人的异样眼光,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萧格那张嘴上,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许久,萧格才开口:“江小姐,时机成熟的时候,总裁会向你说明一切。你如果问我,那么一个字都得不到。”

    说着,他就起身离开了,语气生硬地对纪思嘉讲:“我想,咱们都彼此冷静一下,你最近多陪陪她吧。”

    眼看他抬脚就要走,纪思嘉连忙拉住他,江尔蓝和沈江月也拦在面前,三个女人铸成了一道人墙:“萧格,没个答案,你今天走不了。”

    萧格空有一身力气,但他不能对女人出手啊,急得他挠耳抓腮,就差跪地求饶了:“你们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一句话都不会泄露的,这些事情只有等总裁亲自告诉你。”

    江尔蓝目光炯炯,神色坚定:“好啊,那你现在就把他找来,无论多久,我都等他过来给我一个解释。”

    正僵持着,萧格的手机响了,他扭身避开江尔蓝,小声讲:“我被江小姐缠住了,非要让总裁过来,否额不让我走。”

    “是陆子航对不对?”

    江尔蓝飞身上来抢手机,以萧格身手,躲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奈何身边还有两个女人又拉又拽,最终还是让她拿到了手机。

    “喂,陆子航?”

    “江小姐,我是韩毅。”

    “陆子航呢,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我是陆子航。”

    犹如久旱三年的大地落下了一场甘霖,江尔蓝激动得快握不住手机了,她使劲地咬唇,才止住了呜咽,心里藏了千言万语,然而颤动了双唇,出口却只有一句:“你在哪儿,还好吗?”

    陆子航噤声,他以为会遭逢一场责骂,谁知江尔蓝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他戏谑地勾起唇角,语气欢快:“我当然很好,终于在哪里……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会再见你。”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江尔蓝,我们分手吧。”

    江尔蓝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出卖了马克,也不想要诺诺这个负担,森林那么大,更不想只围绕你一棵树转,除了分手还能怎样?”

    听见“分手”两个字,江尔蓝以为自己会哭,她一向感情丰富,看个《泰坦尼克号》都会忍不住,谁知道竟然可以平静地和陆子航对话:“我问一句为什么,不仅是因为分手,也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出卖马克,为什么不要儿子……”

    “出卖马克,当然是因为利益了,至于儿子,我还年轻,可以有很多个孩子。我想明白了,儿子老婆热炕头,我有权有势还有钱,什么时候都能有。而陆家的家主之位,却不是那么容易到手,既然有机会,我就要去拼一把。”

    他无所谓地说了一长段,听得江尔蓝越发心凉,她忽然想起在百悦酒店里,他和武佳薇之间的关系怪异,大概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放弃她和儿子,出卖马克和江家彻底反目,都是武佳薇答应送他夺取陆家家主之位的条件吧!

    而她,就是那个可恨又可怜的牺牲品!

    不仅被蒙在了鼓里,甚至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陆子航在泰国布下了天罗地网,而她还跟去帮忙——助他毁掉陆青云的药品仓库,为他争夺家主位置添砖加瓦。

    “江尔蓝,你听见了么?”

    察觉到江尔蓝沉默了许久,陆子航心里一紧,问了一句。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庞,一滴一滴问落在地上,寂然无声。江尔蓝抬起手背,抹了一把泪,努力自然一点:“听见了,你说要跟我分手嘛,不用重复第二遍的,我听力很好。”

    “那就好,你漂亮又能干,不会缺少追求者的。没了我,还会有很多别的好男人。”

    江尔蓝的心几乎被他这句话打碎了,全身都腾起刺痛的感觉:“是呀,还有很多好男人。”

    只是,陆子航不是世上众多好男人中的一个。

    “既然这样,那么,再见吧。”

    “等等。”江尔蓝忽然喊住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陆子航,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哪怕分手你也应该当面说清楚,而不应该玩消失冷处理,只用一个电话就打发我。”

    “那你要多少分手费?”

    分手费?

    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想要钱的女人?

    江尔蓝觉得嗓子有点哽咽,难受,抿唇望向窗外,二十四层的餐厅看出去,半个城市万家灯火,然而再也没有他们的家了。tqR1

    “你想要多少钱,考虑好了跟韩毅谈。”

    电话应声而挂,江尔蓝再也忍不住,不顾大庭广众的喧闹,埋头饮泣。

    萧格走出餐厅就接到了最新的指示:“封锁消息,今日餐厅里的事情不准漏出去一星半点。”

    “总裁,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江小姐吗?我看见她真的很伤心……”

    陆子航粗暴地打断了她:“别说了,一句风声也不能走漏,按照计划去做。”

    纪思嘉预订的餐厅坐落在C市的繁荣地带,附近都是高楼大厦,餐厅东南方向就矗立了一栋大厦,三十二楼的落地玻璃窗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的侧脸坚毅,浓眉狠狠地皱起,一双湛黑到看不见底的眸子,藏住了所有的情绪,悲伤、压抑、失落、不忍……

    韩毅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不经意地抬手看表,陆子航已经在这里站了足有一小时,从江尔蓝踏进那家餐厅前,他就守在这里了。

    “总裁,江小姐已经走了,咱们也走吧。”韩毅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夫人的晚宴,我们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嗯。”陆子航应了一声,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踏入流光溢彩的晚宴厅,陆子航眼神一凛,微勾薄唇,冷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灯红酒绿的景象,内心平静。

    已经选定的路,哪怕前方布满了荆棘,也要走到终点。
正文 第301章 谁会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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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江尔蓝浑浑噩噩了两天,马克不知生死,陆子航忽然变脸,若不是儿子还在身旁,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还没能走出阴影,噩耗又至。

    纪思嘉作为她的经纪人,也参与了尔诺娱乐的实际运作,是她最先发现情况——打电话回公司,总是没人接听,她抽空过去一看,一把铁将军把门,已经人去楼空了。

    “而且,我查过了,陆子航之前注资的一亿已经撤资。”

    江尔蓝一脸迷惑:“尔诺娱乐在我名下,但我完全不知道……”

    纪思嘉摊手:“陆子航在C市手眼通天,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他现在与咱们这家公司毫无瓜葛,一分钱也没留下。公司的账户里只剩下马克的钱了,但他之前调走了一些,再加上现在投资这部电视剧,账面上只剩下两百万了。”

    “两百万?”

    “蓝蓝,你要想清楚以后的路了。两百万,只够把剩下的戏份拍完,幸好导演团队的薪水提前支给他们了。但如果宣传、发行统统自己做的话,那肯定不够!而且,除了留在剧组里的几个人,公司已经成了个空壳,没人了。”

    一夕之间,大厦将倾猢狲散。

    江尔蓝银色阴沉,攥紧了冰凉的指尖,终于从悲伤中挣扎了出来,眉目一凛:“这部《双生花》是我给沈江月的礼物,不能让她白白拍完却不能播出,我还有一百来万的私房钱,不够可以暂时顶住。”

    “蓝蓝,顶不住的。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合作伙伴,接手宣传和发行啊,我们自己做不了。”

    江尔蓝的眼里蒙了一层薄雾,目光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找合作伙伴的事,我会跟进,先确保把这部剧拍出来吧。”

    岂料,她们前一天刚刚商议过这件事,第二日媒体就爆料出来,纪思嘉的电话几乎被打爆,都是跑来询问这件事的媒体。她悄悄出门,买了一叠报纸杂志,往江尔蓝面前摊开,整个人往床上倒去。

    “你看,就连报刊杂志都爆料出来了,网上肯定更是一片血雨腥风!”

    江尔蓝一份份捡起报刊杂志,针对这件事,各家媒体都有不同的落笔点,相同之处都在于,每个标题都耸人听闻。

    “传奇明星江尔蓝,破产遇贵人今朝再破产,这个标题太难听了,而且我还算不上‘传奇’吧?当伊丽莎白·泰勒是摆设么?”

    “她曾经坠入尘埃,也一度风光无限,现在携娃被甩,再度凄惨……”

    “比电视剧更玄幻的人生套路!男的看了沉默,女的看了流泪,江尔蓝的故事,你值得一看……”

    江尔蓝一本本翻过去,最后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呵,这些媒体真逗,都是标题党。”

    纪思嘉翻了个白眼,手指尖戳在杂志上:“被写的这么惨,你还笑得出来?”

    “你也知道,媒体一向很夸大,无风也要翻起一点狼。不过媒体的耳朵真的很灵啊,我们也才刚发现陆子航撤资的事,他们就爆出来了……”

    纪思嘉欲言又止,把心一横,还是说了:“蓝蓝,你别怪我多嘴,我向相熟的媒体朋友探过口风,很有可能是陆子航那方透露出去的信息。”

    江尔蓝愣住,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奇怪。

    说话间,江尔蓝的门被拍得啪啪响。

    已经是傍晚时分,谁会来找她呢?

    开门一看,门口聚集了一帮人,黑压压的身影扑过来,仿佛要把她吞没了。

    几乎半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聚集齐了,史宝山站在最前面,举着一卷杂志,把封面上硕大的标题亮给她看,语气严肃:“我们看到杂志,说尔诺娱乐没钱了,我们拍不完这部剧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江尔蓝上半身穿了一件浅色的长袖衬衫,胸前一朵欲飞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仿西裤式的九分修身裤,踩住七厘米的绑带高跟鞋,一头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结,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又干练,一点也没有颓废的意思。

    她看住史宝山的双眼,并没有对他的质问生气,反而笑了笑,顺势挽住史宝山的手臂,仿佛一个娇嗔的女儿:“杂志上披露的消息,确实是真的。”

    “糟糕,她真的没钱了,那我们这部剧岂不是白拍了?”

    “还干个毛线啊,我们也要学农民工讨薪了!”

    听着四周传来的闲言碎语,纪思嘉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心里暗暗埋怨,江尔蓝也太实诚了,把事情全盘托出,就不怕底下的人一听没钱就起了异动么?

    这些反应,江尔蓝似乎早已预料到,镇定地扬高了声音:“大家别急,虽然尔诺的资金确实出了点问题,但目前我们仍旧有充足的现金拍完这部剧,并且,我还有自己的存款,并不像杂志上写的那么落魄。至于薪水,请大家放心,绝对不会拖延一天。”

    她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是陆子航方面主动放出爆料,那么她再隐瞒下去也没有用,不如实话实说,还能搏一搏。

    果然,得知这部剧能够顺利拍完,大家也不至于没钱拿,史宝山的面色好看了许多,替自己解释了一句:“蓝蓝,你也别怪我不念旧情,实在是这件事关乎大家的饭碗,我只能替他们出头问一问,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我也放心了。”

    安抚好史宝山,江尔蓝松了一口气,却不想忽然冲出一批记者,把剧组的人团团围住,江尔蓝也被困在了里面。

    “江小姐,尔诺娱乐现在的资金情况到底怎样啊?”

    “江小姐,陆先生为什么会忽然撤资呢?你以前说过,会筹划《双生花》这部剧在六月份播出,现在还能兑现诺言吗?”

    “江小姐,听说你的公司已经成了空壳,全体员工都走人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

    记者们作风豪放,长枪短炮架起来,疯狂地往人群中挤。他们的迫切姿态,像是一个导火线,引燃了剧组员工对于江尔蓝的怀疑,两拨人马汇聚一起,群情激愤,根本听不进江尔蓝的解释。

    “我已经说了,这部剧肯定会拍完的,你们相信我呀!”

    江尔蓝已经吼得声嘶力竭,但大家互相推搡,根本没有人在听,大家都在旁敲侧击她和陆子航的那点花边新闻。她和纪思嘉两个女人,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风暴吹得东倒西歪,用尽力气也挤不出去。

    “让一让,滚油啊!沾到身上会烫死人的!”

    人群中忽然分开一条路,一个裹了长外套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提了一个水壶,往人群里淋去。水壶经过的地方,腾起一股雾气,吓得大家纷纷退散,谁也不想被热油溅到,酿出惨剧。

    那人一路杀进来,迅疾无比,拽住江尔蓝的胳膊,一溜烟上了停在外面的车,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踩下油门,飞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疾驰而去,记者们才恍然醒悟过来,但为时已晚,也有不死心的开车去追,刚开车追出一条街,目标就消失了踪迹,只能无功而返。

    江尔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仍然惊魂未定,余光瞥见旁边的男人正聚精会神的开车,虽然大大的宽檐帽子遮住了他的脸,但下颔的线条和那双握住方向盘的手,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这位先生,你是……”

    男人单手掌住方向盘,抬手掀开了帽子,露出那张干净阳光的脸:“学姐,是我啊,司徒文!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难怪觉得熟悉,竟然是司徒文?tqR1

    江尔蓝微微一笑:“这次你又救我于水火之中,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司徒文腼腆地垂头:“学姐别这么讲,我不过是给你做一回司机,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话间,他已经把车开到了城南的陆家别墅,停在巍峨的大门口。

    江尔蓝下车,走近一看却愣住了,别墅的铁门紧紧合上,一把铁将军锁门。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望,宏伟的别墅一片漆黑,一点灯光也没有,像是个蹲守在黑夜里等待猎物的野兽。

    “咦,我上次来给你做治疗的时候,这里还一片欣欣向荣,学姐,你这么快就搬家了?新家地址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司徒文也跟了下来,看见大门紧闭,有些奇怪。

    前几日,江尔蓝也曾回国别墅找陆子航,却被告知没有他没有回来过。这几天,她一直留在剧组里,不曾回来别墅,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已经人去楼空了。

    “没有新家,陆子航已经和我说拜拜了,这个地方,他应该不想我回来。也对,他应该巴不得看见我被记者追死才对,引了一大波记者来对付我,其实何苦呢,我不会纠缠不放的。”

    江尔蓝的声音细弱,这番话说起来也泛苦。

    司徒文陡然一惊:“学姐,你别这样想陆先生啊!其实,是有人通知我来救你的。”
正文 第302章 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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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通知你来救我?陆子航?”江尔蓝反手拽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司徒文被她的指甲划疼了,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那个人忽然敲开我的门,递给我一张纸卡,上面写着地点,就让我现在就过来救你,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露出脸来,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你看身材认出他了?”

    司徒文摇头:“他站在一片阴影里,身材也看不太清楚,他还给我准备了干冰,冒充滚油冒出的烟,能够骗过外围的那些记者,杀出一条路来。其实干冰的烟和滚油的不太像,但那个时候大家听了我的话都会先入为主,认为我提着的一定是滚油嘛,所以就骗过他们了。”

    但江尔蓝全然没心思听他讲计策,一个劲儿地追问他怎么会知道通知他过来的人就是陆子航。

    司徒文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没有任何证据,如同女人的第六感,男人也会有直觉的。我接触过陆先生,他真的很爱你,不像是会做出无缘无故就撤资的事情,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江尔蓝颓然地放开手,苦笑一声:“你也看见了,连家门也紧闭,还会有什么误会呢?司徒文,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太像个小孩子,容易相信别人。”

    “是啊,我一向这个性格,但我真觉得陆先生不会这样伤害你……”

    江尔蓝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

    “但……这栋别墅关门了,怎么办?要不然你去我家挤一挤?”tqR1

    司徒文不想承认,他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内心竟然有一丝小小的窃喜,然而江尔蓝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提议:“男女授受不亲,怎么挤一挤?陆子航以为我离开这个地方,就没有容身之处了么?”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江尔蓝回到车上,挑了一首肖邦的《雨滴》,悠扬的钢琴曲萦绕在车厢里,她轻启红唇:“司徒文,麻烦你送我回江家。”

    “江家?”

    司徒文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江家老宅。江家还未败落前,他曾去过江家做客,知道地址,立刻驱车前往。

    浓浓的夜色里,一辆车隐藏在树荫底下,停在陆家别墅附近已经很久了。

    车厢内一片寂静,也没有亮灯,仿佛没有人似的。直到江尔蓝离去,才亮起一点灯光,坐在驾驶位上的韩毅问:“总裁,江小姐已经走了,咱们怎么办?”

    后排响起一个淡淡的男声:“跟上去,看她去了哪里。”

    韩毅无奈:“总裁,江小姐现在有什么地方可去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投奔纪思嘉,就是沈江月啦。”

    后排的黑影摇了摇头,笃定地讲:“她不会投奔纪思嘉和沈江月,这个时候,她一定会回自己家。”

    韩毅一惊,自言自语:“不会吧,江家荒废了五六年,她现在回去也是一片灰尘嘛。”

    陆子航低笑一声:“走吧,动作再慢点就跟不上了。”

    一脚踩下油门,韩毅嘟囔了两句:“其实,我们和江小姐好好商量也行啊,不用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吧,既让她伤心,也让你心里不安。”

    “韩毅,废话少说,当初定下计划的时候,你可是坚决反对把实情告诉江尔蓝,现在变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陆子航沉吟片刻,补了一句,“还有,我内心没有不安。”

    “对,当初我的确反对把实情告诉江小姐,也是担心走漏了风声嘛。但现在看她这么伤心,难免会有点难过。”韩毅轻叹一声,用陆子航听不见的声音,低声喃喃,“你说着没有不安,我就信你了,反正天天跟在江小姐身后转的人是你。”

    陆子航的听力一向好过常人,把韩毅的小声嘟囔听了个清清楚楚,但他抿了抿唇,思绪不知飞去了哪里,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不多时,他们已经驱车跟随江尔蓝来到了江家老宅,离得远远的,韩毅也能瞧见江家老宅里灯火通明,而江尔蓝和司徒文还没有进屋,连忙伸长胳膊碰了碰后座的陆子航:“总裁,江家怎么会亮灯,有人?”

    陆子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江家留了个福伯,一直照看着这栋宅子,你忘了很正常,这几年来我都是让萧格和他接触的。”

    “难怪今日没见萧格,原来你派他把江小姐的东西都送到这儿来了。”白日里,韩毅在武佳薇处商量事情,没能腾出手来办这事,陆子航就把任务交给了萧格。

    “咱们也走吧。”

    看见江尔蓝平安到家,陆子航不欲久留,让韩毅开车离去。

    踏进久违的江家大宅,江尔蓝一时有点恍惚,仿佛还活在六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年纪,天天不识愁滋味。阔别五年,兜兜转转再回来,早已今非昔比,她也不再是过去那个怯弱的小姑娘。

    福伯听见动静下楼,看见江尔蓝,激动得直抖拐杖,连声招呼:“蓝蓝回来了?还是那么漂亮呀!”

    江尔蓝盈盈一笑:“漂亮什么呀,年纪都大了。”

    福伯嗔怪:“哪里年纪大了?这叫成熟!青涩的小姑娘哪里能有你这样的气质呢!”

    搂住福伯的肩,江尔蓝掩去眉宇间的一丝愁绪,微微一笑。

    寒暄了许久,福伯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情来:“蓝蓝,今天有人把你的东西送了过来,说是你会搬回来住一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呀?我记得你和那位陆先生在一起的,难道他欺负你了?”

    “我和他没什么事呀,搬回家住一段时间,陪陪福伯不好吗?”

    听见江尔蓝的谎话,司徒文条件反射地就想反驳,刚出口就被她拉住了,杏眼一瞪。幸好福伯上了年纪,没有注意到司徒文的话。

    “蓝蓝呀,我把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就放在你以前的房间里,你去看一看,是不是还喜欢?”

    “好,时间不早了,福伯你去睡吧,我把朋友送到门口。”

    她拖着司徒文往门口去,悄声告诫他:“不要告诉福伯,他会担心我的。”

    送走了司徒文,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看得出福伯一直用心照顾这栋房子,虽然没有住人,却几乎一尘不染。

    奔波了一天,身体叫嚣着疲累,但意识却很清醒,一点睡意也没有。眼看已经十点多,她估计沈江月还没睡,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放心吧,我把诺诺带回家了,我爸妈很喜欢他呢,吃得饱睡得好,这会儿已经躺下了,你别担心。”

    电话刚接通,沈江月就知道她最想问什么。

    “江月,谢谢你,忙了我这么大的忙,否则我现在才安顿下来,都不知道诺诺怎么办。”

    沈江月的语气凌厉了几分:“诺诺是我的干儿子,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才知道尔诺娱乐出事,又是陆子航的手笔?”

    其实江尔蓝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但她不忍别人苛责陆子航,淡淡地岔开话题:“我们分手了,他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很正常。别担心,这部剧一定可以拍完的。”

    沈江月笑了笑:“纪思嘉都把情况告诉我了,我这还有点存款,可以给你应急。不过,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听纪思嘉说,我们必须找合作伙伴了。”

    “嗯,我明天就开始找。”

    或许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沮丧,沈江月故作欢快起来:“蓝蓝,再苦再难你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挫折不算什么。人生不是只有恋爱而已,你看,我上次在陆浩年身上摔这么惨,在你的帮助下还是站起来了。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港湾,累了倦了就来我这儿停泊休息。”

    江尔蓝趴在床上,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在床单上,无声地打湿了一大片,她擦擦了擦眼泪:“沈江月,你什么时候点亮了说情话的技能呀?若是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你喜欢我呢。”

    “对呀对呀,我很喜欢你呀,所以你也不能放弃自己,千难万险我们一起闯过。”

    聊完这一通电话,江尔蓝心情好了许多,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而沈江月,也舒心了不少,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沉迷拍戏,没想到好友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从前她和陆子航有多恩爱,现在就有多伤心,经过陆浩年那件事,她完全理解江尔蓝现在的心情,痛苦得想死去,因为这样就感觉不到内心的痛了。

    她轻叹一声,只盼江尔蓝能够想明白,早日走出来吧。

    门忽然被推开,沈江城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径直坐在了她的床边,一双墨黑的眸子隐在无框眼镜背后,轻飘飘地问:“你今天把诺诺带回来,是不是蓝蓝出事了?”

    “哥,你还是这么关心蓝蓝,她有点风吹草动就来打探。”

    得知这一段时间发生的变故,沈江城攥紧了拳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狠狠地一拳捶在墙壁上,在寂静的深夜发出一声闷响。
正文 第303章 失败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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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城,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声音,沈母冲了上来,看见沈江城脸色铁青,还以为出了重要的事情,被沈江月劝了许久,才返回楼下。

    “哥,你做什么啊,把老妈都招上来了。”沈江月嗔怪。

    昏黄的灯光下,沈江城一身西装革履,身材挺拔,墨黑的眼眸里藏匿了一抹凌厉之色。他以为,陆子航一定会给江尔蓝幸福,现在才知道,他大错而特错!

    “不行,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做错了。”

    沈江月蹙眉:“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沈江城往楼下奔去,片刻后,传来开车的声音,她跑到阳台,只来得及看见沈江城的车扬长而去。

    “哥,你刚回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又出门做什么?”

    她立刻拨了电话去追问,却被沈江城一句话堵了回来:“你也想蓝蓝平安度过这一关,对吧?那就不管我做什么了。”

    丢掉手机,沈江月止不住叹息,她怎么会不明白老哥的心意呢?

    若是遇见陆子航以前,江尔蓝能和自家哥哥成一对就好了,但现在她和陆子航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了诺诺——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的。

    江尔蓝休息了一晚,养精蓄锐,尔诺娱乐重新开门。

    幸好她在《双生花》里的戏份已经基本拍完,现在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寻找合作伙伴上,再没有资金注入,这部剧就算制作出来也会被积压,无法成功上线播出。

    近年来,许多富豪都看准了影视市场这块大蛋糕,每年都有许多热钱引入,一再耽搁,这部剧恐怕真的不能上市,让她赔个血本无归!

    一进公司,她就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昨夜沈江月的一句话,对她触动颇深。人生不是只有恋爱而已,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精神抖擞,一路向前,才是真正的江尔蓝。

    刚喝了一口咖啡,谁知纪思嘉急匆匆地冲进来,猛地扑到办公桌上,差点摔倒,上气不接下气地讲:“蓝蓝,我们有救了,不用出门就有合作伙伴找上门来!”

    她的双眼发亮,面容生辉,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江尔蓝不由蹙眉,被八卦杂志一场宣扬,人人都知她现在倒霉,谁会主动伸出援手跟尔诺娱乐谈合作呢?

    江尔蓝正疑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走来,向她伸出了手:“蓝蓝,许久不见。”

    “江城哥,你怎么会来?”

    沈江城挑眉,对她点点头:“我就是找上门来的合作伙伴。”

    江尔蓝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皱眉:“江城哥,我的公司虽然遇见一点问题,但《双生花》快要拍完了,我手里有筹码联系合作伙伴的,你不需要同情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沈江城摆了摆手,温和地否认:“蓝蓝,我想你搞错了,我来谈这次的合作,跟你没关系。事实上,沈氏也打算进军娱乐产业。”

    说着,他身后的秘书倾身向前,递上去一份合作意向书:“江小姐,麻烦你看一下,只是沈氏连夜赶出来的合作意向书,如果大方向没问题,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再商榷。”

    江尔蓝掂着手里这一份厚厚的合作意向书,心里百味杂陈,还是纪思嘉反应迅速,把他们引进会议室,又命人沏茶送水。

    趁沈氏的人不在,纪思嘉粗略翻了一遍合作意向书,连连点头:“蓝蓝,沈氏开出的条件很不错,我们只需负责在月底前把这部剧拍完,沈氏负责两个月内进行后期制作,宣传和发行都由他们负责,并且保证在七月之前在卫视台播出。”

    她逐条分析下来:“如果只需拍完这部剧,那么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至于利益方面,六四分账,也很合理。这么好的条件,尤其是我们现在处于劣势,在外面去谈,打着灯笼这谈不拢的,蓝蓝,你答应吧。”

    沈氏要进军娱乐产业,圈中多的是大佬愿意合作,何必找上她这间空壳公司呢?沈江城虽然口头上说着“只谈生意,不是同情”,但江尔蓝不是傻子,自然也明白他多少出于情意才会愿意选择她来合作。

    “蓝蓝,你别固执了,就当姓沈的想帮他妹妹一把。”

    见江尔蓝沉默不语,纪思嘉急了,摇了摇她的胳膊,生怕她因为一时意气将这个合作伙伴拒绝掉,“你想一想,陆子航那个渣男,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撤资?还不是想看着你跌入尘埃,变得穷困潦倒,离他越来越远,长久看不见你,他就会忘掉你,自然更不可能有愧疚感了。你呀,就应该振作起来,努力赚钱成为女富豪,以后培养诺诺成为有出息的富二代,把他老子的公司都收购了!”

    短短的一分钟,纪思嘉就脑补出了一场豪门报复的戏码,听得江尔蓝忍俊不禁。

    “你笑了,那就是默认和沈家合作啦?”

    江尔蓝点点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她晃了晃手中的合作意向书:“嗯,如果细节问题能谈拢,我不介意和沈家合作。”

    她真的把合作意向书仔细看过,并且提出了修改意见,要求介入后期制作:“沈先生,我要求把关后期制作,这样才能够保证这部电视剧最后的效果,我想你也不愿意最终出来的效果很差劲,我们一起赔钱吧?”

    谈生意的时候,她全情投入,连称呼都改了。唤他一句“沈先生”时,表情执拗,红唇微抿,像是一只小刺猬,紧张得把刺全都竖了起来。

    沈江城点了点头,温和地应下来:“好。”tqR1

    在沈氏的刻意帮忙下,仅仅一个下午,他们就连敲定了所有的细节问题,甚至沈江城还带来了律师,现场出具了合同,双方签字盖章。

    完成合作的刹那,江尔蓝有点恍惚,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站在生意场上,虽然对方是熟悉的沈江城,还刻意帮助她,仍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瞅见她呆愣的模样,沈江城唇角噙着一缕温和的笑意,扬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怎么发愣了?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既然已经和我签约了,那就不能反悔。”

    江尔蓝也笑了:“吃亏的明明是你,只要你不反悔就行。”

    “天都黑了,一起吃饭?”

    “好啊。”江尔蓝顺口邀请纪思嘉,“你也一起去么?我请客呀。”

    纪思嘉摇头:“我要去约会,你们俩慢慢吃。”

    临走前,瞥见沈江城给她使了个眼色,暗叹,自己果然明事理,陆子航那朵烂桃花谢了,立马就有新鲜桃花找上门了,论身家长相能力,沈江城真的一点不输好嘛!

    “要不要叫上江月?”

    沈江城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找了个借口:“我昨天听她提了一句,今晚好像有约会,咱们还是别打扰她了。”

    自陆浩年那件事后,沈江月一直心如止水,好不容易有了春天来到的迹象,江尔蓝微微颔首,的确还是不打扰为好。

    沈江城做司机,带她去了城中的一家法国餐厅,本想挑餐厅里视野最棒的那个包间,却被告知已经被人订下了。

    “是谁预订了那间包房?我可以和他协商。”沈江城说着,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经理,“麻烦你和包间里的客人商量一下,我可以出高价请他把那间包房让给我。”

    看着经理收下名片走进包房,江尔蓝劝他:“在大厅吃饭也没关系嘛,犯不着一定要和人抢那间包房。”

    沈江城摇头,意有所指:“那间包房的位置很好,坐在里面吃饭,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或许以前遇见这种情况,我不会争不会抢,只会让给别人。然而,我现在不会了。”

    昏暗的餐厅里,他的一双眼格外明亮,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的一双红唇上,轻启薄唇:“除了自己,我不能保证别人,也会好好地对待我喜欢的人或物。”

    感觉到他的视线灼热,江尔蓝忽然就脸红了,她听懂了沈江城的言外之意,胸腔里的那颗心烦乱地跳动,甚至……有点后悔答应这顿晚饭,眼下的气氛实在太尴尬了。

    幸好,经理很快退出了包房,站在沈江城面前打破了这份尴尬。

    “沈先生,很抱歉,包房里的客人说无论你出多少钱,都不会把这间包房让给你。”

    沈江城冷笑:“无论多少钱?哼,他还真敢说,价码足够高,什么都可以卖出。你去跟他讲,我付得起钱,让他尽管开口。”

    “沈先生,那位客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你看完之后,就不会想要那间包房了。”

    说话间,经理递去一张纸条。

    沈江城垂眸一看,脸色大变,狠狠地在掌心揉成一团,拉起江尔蓝的手就走:“我们去别家吃饭。”

    江尔蓝犯疑:“江城哥,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然而,沈江城只是大踏步地冲出了餐厅,什么也没回答。
正文 第304章 最后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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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离城中,沈江城重新挑了一家餐厅,足足开车半小时才到,江尔蓝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点完餐,江尔蓝饿得声音都弱了下来:“江城哥,我们去的太晚了,没坐到包房也没关系,在大厅吃饭也一样嘛。”

    沈江城眨了眨眼,好似不愿意提起刚才的事:“这家泰国菜做的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等待上餐的时间格外难熬,江尔蓝听着肚子唱起空城计,百无聊赖地起身在旁边的书架抽了一本杂志出来,视线刚往下瞄,就看见沈江城的钱包落在桌子底下。

    “这个江城哥,太丢三落四了吧。”

    她嘟囔了一句,走过去替他捡起来,钱包旁边还落了一个小纸团,似乎是刚刚在法国餐厅里经理递给他的纸条。

    包房里的客人到底写了什么话,让一向沉稳温和的沈江城这么暴躁呢?

    江尔蓝舔了舔唇,一时没忍住心底的那一抹好奇,捡起纸团,平铺展开。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不会让出这间包房,死心吧。

    然而,江尔蓝捂住了嘴,贝齿死死地咬出下唇,指尖都在发颤,不仅因为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是她所熟悉的,更因为纸条右下方的落款。

    是陆子航!

    法国餐厅包房里的那位客人,是陆子航啊!

    这段时间以来,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男人,半个小时之前,与她仅仅隔了一堵墙!

    江尔蓝哽咽了一声,拎起包,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到那间法国餐厅,找到陆子航当面说个清楚!

    沈江城从洗手间出来,没有看见江尔蓝,却发现桌子上摊开了那张纸条,一下子就意识到,坏了!

    此时,餐厅的楼下响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他往窗外扫了一眼,顿时眉头紧紧蹙起。晚高峰时期,很难拦到车,江尔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出租车肯停,她索性径直冲入马路中央,差点被车撞飞,幸好司机及时刹车了。

    “这位小姐,你不要命了啊?”

    司机探出半个头,凶恶地数落她,谁知江尔蓝充耳不闻,拉开车门钻进去,几张百元大钞甩过来,直接报出了地名。

    看在钱的份上,司机立刻噤声,拉着她扬长而去。

    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不用动脑筋,沈江城也知道她去了哪里,撇下一桌子美味佳肴,赶紧下楼驱车追上去。

    法国餐厅里,回荡着悠扬的音乐,一片静谧,却忽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小姐,你是否有订位啊?”

    不顾服务员的询问,江尔蓝目光一凛,径直朝里面冲。

    一脚踹开包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员在收拾餐具,显然客人已经走了。tqR1

    “之前在这间包房里用餐的客人去哪儿了?”江尔蓝冲上去,拽住服务员的衣袖,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服务员被这个漂亮的女人吓了一跳,呆呆傻傻地说:“不知道,客人走了才会通知我们收拾……”

    “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被陆子航收买了来骗我啊?说呀,他到底在哪里,让他出来!他既然有本事伤害我,为什么不敢出面跟我对质,说个清清楚楚?”

    眼前的女人眼圈泛红,细瘦的胳膊揪住服务员的衣领,哑着声音低吼,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一朵娇花,身形不稳,形容憔悴。

    沈江城慢了她一步,这时候才赶到,连忙上来打圆场,劝道:“蓝蓝,把手放开,不要为难服务员,陆子航去了哪里,怎么会告诉一个服务员呢?”

    江尔蓝仿佛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手指上,沈江城花了大力气才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把那位无辜的服务员解放了出来。

    在沈江城的眼神示意下,那个服务员一旦摆脱了禁锢,立刻跑出了包房,还不忘把门关上。

    “沈江城,你明知道陆子航就在这间包房里,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尔蓝泪如泉涌,看他的眼神一片冰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江城辩驳,百般解释:“蓝蓝,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我怕你一旦看见他,就会心软,又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江尔蓝的眼角还悬着泪珠,冷笑一声:“呵,这就是所谓的对我好?我要不起!你谁呀,凭什么为我做决定?你根本不了解我!”

    两个人之间,一旦说出了“分手”这两个字,就毫无转圜余地,她只想求个答案,问陆子航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沈江城伸出两只胳膊,把她牢牢地圈在臂弯之间,然而怀中的女人一点也不乖顺,奋力挣扎,踢倒了椅子,打落了餐盘,把一间豪华的包房搞得一团糟。

    沈江城也看出来了,她只是想发泄一场,这段时间以来,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她实在是应付得心力交瘁。当初,她和陆子航有多么恩爱,现在就有多么伤心欲绝!

    她斜倚在墙边,顺着墙根滑下去,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痛哭。

    包房外,陆子航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微微闭眼,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总裁,江小姐哭得这么伤心,真的不打算进去看一眼?”

    陆子航勾唇:“看一眼有用么?下次吧,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韩毅瞠目结舌,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子航也有不敢面对的人?

    “把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清场,免得传出去闲言碎语,影响她的心情。对了,你再准备个眼贴,让经理递进去,一会儿她哭过,眼睛又红又肿,她会觉得不好看。”

    陆子航简单地交代了两句,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包房了只有那一个女人。

    韩毅欲言又止,低声应了,立刻着手去办。

    包房里,沈江城静静地站着,等江尔蓝哭得差不多了,递过去纸巾。

    江尔蓝接了,囫囵吞枣地擦干眼泪,抬头,看向沈江城,面有歉意:“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是,很难看。”

    沈江城伸手把她拉起来,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一片深沉的黑夜,玻璃窗上映照出江尔蓝的脸,还能清晰地看出脸颊上的泪痕。

    “江尔蓝,你看清楚,你愿意一直是这个样子吗?生活不是琼瑶剧,不是哭哭啼啼就会出现白马王子替你摆平一切,你现在困境只能靠自己走出去!马克行踪不明,诺诺不能上学,你的事业风雨飘摇,你还在想着陆子航?”

    江尔蓝也知道,他说的句句在理,然而人的心是肉长的,不是一台精密计算的仪器,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男人,低声抽泣:“道理我都明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想当面问个清楚,让自己死心,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吧,可陆子航躲着我……”

    沈江城把她的身体掰过来,直视着自己:“给自己一个最后期限,如果竭尽全力也不能了却这一桩心愿,就把它抛在脑后,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一旦想起陆子航,你就告诉自己,他已经死了!”

    “哎,这样也行?”透过朦胧的泪眼,江尔蓝有几分讶异。

    “他那样伤害你,在心里给他竖一块墓碑,算是便宜他了!”沈江城发了狠,一点也不留情面。

    包房门外,陆子航把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笑着走掉了,有沈江城在身边,江尔蓝一定没事的。

    被沈江城数落之后,江尔蓝似乎也想明白了,尔诺娱乐的危机告一段落,她索性给了自己五天假期,第一站是意大利。

    走出机场,她直奔白兰岛,陆武接待了她,并被告知武佳薇母子都不在意大利。

    没有逗留,她直接买票转飞了泰国,循着记忆找到了以前履行时,去过的地方,住过的酒店,依然无功而返。

    在C市的机场接到她,纪思嘉愤愤不平:“你这样做没用的,陆子航现在躲着你还来不及,他怎么可能去那些地方呢?”

    这回,纪思嘉猜错了。

    陆子航一直跟着她,眼看着她走过意大利的街道,吹过泰国的海风,却一直藏身在后面,不曾走出来见面。

    江尔蓝仰面躺倒在车厢后排,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声:“我的假期还剩下最后三天,只好逼我出杀手锏了。”

    纪思嘉皱眉:“什么杀手锏啊?”

    江尔蓝顿时来了精神,直起身子:“我打算搞一个拍卖会,拍卖陆子航曾经送给我的东西,别墅,度假山庄,珠宝项链……”

    “江尔蓝,你的脑袋瓜里想些什么!那些东西怎么能卖?”

    纪思嘉忘了这是在车里,她太过震惊,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脑袋撞上了车顶,疼得她脸色发白,“嗷”了一声。

    江尔蓝拉住她,笑道:“你别急,我总觉得陆子航其实就藏在我的身边,我如果把这场拍卖会搞得声势浩大,让他也知道,他一定不舍得卖掉陆家别墅。”

    “你是说,他会参与竞拍?”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出现。”
正文 第305章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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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思忖了片刻,有点为难:“三天时间,要搞出一场拍卖会,有点难啊。”

    江尔蓝的眼眸深沉,唇角微扬,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需要多么正式,我的目标在于引出陆子航,而不是真的卖出东西。”

    说服了纪思嘉,拍卖会的筹备进行得很顺畅,两天来,C市的媒体都知道了这么一场拍卖会,江尔蓝也一反常态,主动出现在访问镜头里。

    面对记者的质问,她振振有词:“很多女生都有分手的经历,举办一个旧爱拍卖会,把旧爱送的礼物都卖掉,恰好展现了面对新生活的勇气和魄力。”

    有记者鸡蛋里头挑骨头,故意问:“江小姐,你说面对新生活需要勇气,是不是因为离开了陆先生,你的生活水平会一落千丈呢?”

    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了,无非是觉着她没陆子航有钱罢了,江尔蓝不屑地冷哼一声:“你想多了,我要重拾生活的勇气,是因为见识到了人性的黑暗,跟钱没关系。”

    “人性的黑暗?你是指陆先生做了什么事吗?”tqR1

    江尔蓝撇撇嘴:“说多了,你们也不能报道出去,我还是不讲了吧。”

    她心内窃喜,无论记者怎么追问都不再开口,深知越是吊住记者们的胃口,他们反而越是感兴趣,免费替她把这场拍卖会宣扬出去。

    假期的最后一天,拍卖会在百悦酒店的会议厅举行,托了沈江城帮忙,她才能租用到这片场地。

    “江城哥,无论如何,谢谢你。”

    沈江城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裹住了宽肩长腿,一双深邃的眼,眉目含笑:“我更希望听见你放弃寻找陆子航。”

    江尔蓝垂头,笑了笑:“上次咱们说好了,五天假期,今天是最后一日,再找不到他,我就当他死了,在心里给他竖一块墓碑。”

    正说着,沈江月带着诺诺来了。

    看得出来,江一诺打扮了一番,合身的改良小西装,还俏皮地系了一个红色领结,可是他的表情却不太开心,眉头微蹙,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忧心忡忡地问:“妈咪,你说爸爸……不,是陆叔叔今天会出现吗?”

    他虽然年纪小,但不代表什么也不懂,他偷听了一点大人之间的聊天,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父母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江尔蓝半蹲下身子,直视着儿子的双眼,澄澈明净,像是无风的鄱阳湖,低声讲:“妈咪也不知道,但你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就算妈咪和他分开,他也是你的爸爸。继续叫爸爸也好,叫陆叔叔也好,都随你觉得怎样开心。”

    江一诺眨了眨眼,扑进江尔蓝的怀里,把头搁在她肩上:“和妈咪在一起最开心!妈咪,你很靓,人也好,是陆叔叔瞎了眼。”

    “我的儿子眼光最棒了,妈咪也知道自己很靓呢!”

    闻着儿子身上那一股若有似无的奶香,江尔蓝内心满足,没了陆子航,心就像被挖掉了一块,然而她还有儿子,还有默默在背后支持她的好友们,那颗心就算残缺了,也依旧勃然跳动。

    “蓝蓝,宾客入场完毕,没有看见陆子航的身影。不仅如此,萧格、韩毅也统统没看见,我打过电话给萧格,想旁敲侧击问一问,但他没接我电话,这个衰人!”纪思嘉扬了扬手机,有点无奈。

    江尔蓝抿了抿唇,踩住七厘米的细高跟鞋,身姿优雅地站起身,盈盈一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拍卖吧。”

    纪思嘉大骇:“你真要拍卖掉陆子航送你的东西?”

    但凡陆子航出手,可不是二三十块的小玩意,都是价值上千万的东西!一旦被拍卖,能不能卖出合适的价格谁也不知道,而且也难保陆子航不会因此嫉恨,以后寻找机会给江尔蓝穿小鞋。

    “呵,他连那栋送我的别墅都关门上锁,不肯让我进了,你还指望他会念及旧情吗?我现在拍卖的不过是别墅所有权,能不能住进去,也得看购买人的本事。”

    说着,她就扭着腰肢走上拍卖台,亲自主持这一场拍卖会。

    现场宾朋满座,但大部分人都是凑热闹而来,许多人还是头一次见识旧爱拍卖会。然而,当拍卖真正开始,看到礼物的豪华程度和超低的起价,许多人也忍不住出手了。

    第一件拍品,是陆子航送给她的钻石项链。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颗钻石项链的品质如何,我就不赘述了,各位都是识货之人,一看就能看出价值,起拍价五百万。”

    拍卖会现场,灯光熠熠,那条钻石项链被江尔蓝托在手里,越发显得莹润有光泽,现场甚至能听见不少女人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尤其是有钱的女人们,对钻石珠宝的魅力无法阻挡。

    经过一轮激烈的角逐,最后被一位年轻男子拍下。

    第二件拍品是陆家别墅的所有权,第三件则是C市附近的一栋海边私人度假山庄。

    江尔蓝也是发了狠,陆子航统共送了她三件好东西,全都拿出来卖掉,就为了赌一把他是否会出现,然而那两栋建筑都被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买下了,拍卖过程中始终没出现陆子航的身影。

    拍卖完毕,江尔蓝把两位客人请到了会议厅旁边的接待室,准备签署合约。期间,她示意纪思嘉把支票拿出去查一查,自己则陪两位客人闲聊,试探他们。

    “两位喝茶,我有点好奇,你们看起来不像是C市本地人,怎么会来参加这次的拍卖会呢?”

    年轻人说,他关注娱乐消息,早就想要江尔蓝手里这条钻石项链了,只是以前被陆子航抢先一步买了去。

    中年人说,他恰好在C市出差,很喜欢这两栋房子,自家也不缺钱,就下手买了。

    不多时,纪思嘉走进来问,与江尔蓝悄声耳语一番:“的确有点蹊跷,这两张支票,一张来自巴拿马的一家公司,另一张则来自斐济,都是不知名的空壳公司,我觉得有点太巧合了。”

    江尔蓝唇角牵起一缕笑意,压低声音附和:“我跟他们谈了一下,也觉得有问题,外地人怎会忽然买下C市的两栋居住地产?他根本就不住在这儿!还有那个年轻人,对一条钻石项链记得这么清楚?当初拍卖的时候,我在场,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出价。”

    两人相视一笑,江尔蓝的杀手锏成功了一半!

    虽然没能把陆子航引出来,但是引出了他的两条狗,顺藤摸瓜跟下去,不愁找不到陆子航!

    “江小姐,你们到底核对完支票没?快点签好合同,我有事要走了。”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这位先生别急,马上就好了。”江尔蓝转头就和纪思嘉商量,“一会儿,我跟住那个中年人,你跟那个年轻人,务必掘地三尺,把陆子航那个缩头乌龟挖出来!”

    快速签完合同后,两个男人各自离开,江尔蓝和好友对视一眼,她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在租车公司找了三部一点不起眼的大众车型放着,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江尔蓝跟上那个中年人的黑色卡宴,一路往城南去,和纪思嘉保持联系,得知那个年轻人居然往城北的方向走了,与中年人似乎并不是一路人。

    “也许只是障眼法而已,谁也不知道陆子航究竟会在哪个方向,小心跟着吧。”

    谁知,江尔蓝的话刚说完就出现了变故,纪思嘉低声叫了出来:“他好像发现被跟踪了,开着法拉利玩起了漂移!”

    片刻之后,纪思嘉沮丧地一捶方向盘:“蓝蓝,抱歉,我真的把他跟丢了。”

    江尔蓝轻轻地“嗯”了一声:“我跟住这个中年人,或许还有机会,你先回去吧。”

    一路疾驰,前方的黑色卡宴在城南区域绕了好几个圈,江尔蓝抬手一看表,已经凌晨了。

    凌晨的城南公路一片空旷,路边偶尔晃过几盏暗淡的路灯,四周都被笼罩在一片浓浓的夜色中。江尔蓝不敢开大车灯,生怕被前方的人发现,只能靠着微弱的路灯光紧紧咬住那辆卡宴,此刻无比感谢老天爷赐给她的5.0视力。

    忽然,卡宴一个急转弯,从前方的巷口拐了进去,消失在主路上,江尔蓝凝神屏息,立刻也反打方向盘,跟了进去。

    谁知顺着巷口开进去,却发现卡宴就停在前面,她察觉不对劲,想要倒车退出巷口,车却被堵住了。

    一前一后,各站了两个彪形大汉,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车边,敲了敲她的车窗:“江小姐,你跟了我一路,可是想拿回那两栋建筑?”

    江尔蓝滑下车窗,强行扯出一个笑,眼神左顾右盼,一时间脑筋急转,牵强地编造了一个理由:“那个……你说的对,毕竟是前任送的礼物,我有点舍不得,所以想送你们一程,看着你们平安到家,我才放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彪形大汉一拳袭来,打碎了她的车窗。

    “江小姐,你真当我三岁小儿的智商吗?”中年男人面容狰狞。
正文 第306章 你终于肯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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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往副驾驶的位置缩,怯怯地问:“这位先生,真是一场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想做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从破碎的车窗伸了进来,揪住了她的衣领往外拖。江尔蓝的尖叫划破了寂静长夜,她挥舞着两只手,疯狂地去拨弄车门,想把车门关上。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比不过大块头的满身力气,对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拖了出来。

    “老大,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中年男人有着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来,弥漫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像是暗夜里伺机而动的黄鼠狼,看着眼前的猎物,舔了舔唇。

    他想了想,打量了一圈四周,淡淡开口:“咱们这次有任务在身,不必浪费精力在这种小事上,把她甩下就行了。”

    江尔蓝也不知从哪里升起一股勇气,心砰砰直跳,冲中年男人低吼:“你们是不是为陆子航办事?告诉我,他在哪里?”

    闻言,中年男人脸色微变,目光阴鸷,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令人下意识就想躲开。

    片刻后,他低沉地说:“附近有个废弃的游乐场,把她扔到里面去。”

    “喂,告诉我,竞拍这两栋房子的人是不是陆子航?买走那条钻石项链的年轻人和你是同事吧?”

    江尔蓝挣扎着,看着中年男人走回那辆黑色卡宴旁边,焦急地追问,很快就被人扯了布团塞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中年男人的两个保镖,似乎对应付这种事情早就驾轻就熟,动作利落地把她双手反绑在身后,两人横抬,很快就抬着她到了游乐场。

    这片区域,已经属于城南的荒凉地带,游乐场废弃已久,据说正在等待上级批文,准备拆迁后开发成居住社区,附近一向没有人来,深夜时分更显得幽深恐怖。

    腐朽的铁门很容易就被掰出一个可供通过的大洞,两个彪形大汉长驱直入,一路把她送到了停摆的摩天轮旁边,绑在了中间那根高柱上。

    “这里向来人烟稀少,把她直接扔在这里,会不会死掉啊?”其中一个保镖有点担心,毕竟真正动手的人是他们,也不想搞出人命官司来。

    另一个想了想,尝试启动了一下摩天轮,惊讶地发现居然还有电,能够使用。两人索性把摩天轮启动,让江尔蓝升到半空中,方便白天让附近的人看见,能够把她救下来。

    “喂,你们就这么走了?”看着两个大汉离去的背影,江尔蓝气得破口大骂,却无可奈何。她被绑在半空中,重心引力不断把她往下拉扯,全靠一根绳子把她和摩天轮的柱子绑在一起,一阵夜风轻轻拂过,她都感觉摇摇欲坠。tqR1

    她被绑得高,自然也看得远,极目远眺,看见那辆黑色卡宴开出了小巷,扬长而去,心底涌上一股绝望。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谁能来救她?

    摆脱了江尔蓝的跟踪,中年男人径直驱车回到了目的地,向上级报告这一次的收获。

    “总裁,城南别墅和海边度假山庄的合同,已经签好了,都在这儿。”

    他毕恭毕敬地地上两份合同,只见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合同,翻开看了看末尾的签名,低低地“嗯”了一声,便转交给旁边的人:“韩毅,烧掉它们,看着犯恶心。”

    韩毅蹙眉:“总裁,江小姐不是个爱钱人,我想她可能只是打算用这种手段逼你出来。”

    陆子航挥了挥手,似乎有点疲倦,止住了他的话头:“不要废话,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韩毅点点头,拿着两份合同往旁边的壁炉走去,已经是四月的天气了,深夜的山里还冒着一丝寒气,壁炉里的火焰跳跃,像是召开了一场盛大的舞会,争先恐后地散发出源源不断的暖意。

    一低头,瞥见中年男人还站在面前,陆子航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还有事?”

    “嗯……签完合同之后,我一路行到城南,发现进行拍卖的那位小姐也一直跟着,所以我就……”

    陆子航霍然抬头,一双湛黑的眸子弥漫了危险的气息,阴森地盯住他:“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一眼,中年男人就感觉后背腾起了一股寒意,冷汗涔涔,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他却不敢抬手去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总裁,你之前交代过,说不能让人知道是你买了这次的拍品,所以我发现有人跟踪,才会那么紧张,就想着把这件事捂住,我……”

    他紧张得似乎全身血液都凝固了,狠狠地咽了一口水,陆子航前一天交代给他这个任务时,并没有多提一句他和那个女人关系,只让他不动声色地把东西买回来,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然而,看着陆子航那张凝结了万年似的冰川脸,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那个女人……分明不能招惹啊!

    “说,你把她怎么了?”全身的气血都往头顶上涌,陆子航一脚踹上他的肩膀,冷声质问。

    “我……我让手下把她送进了城南的一处废弃游乐场,想给她点颜色看看,免得她乱说话……”

    中年男人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看见陆子航的脸色阴沉,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

    “呵,给她点颜色瞧瞧?”陆子航轻声问,扬手一记重拳砸过去,“我看你脑子有点痴呆,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以后滚远点,再不要让我看见你。”

    中年男人膝行上去,抱住他的腿连声哀求:“总裁,我做了错事,再给我一次机会弥补吧,我一定好好反省,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陆子航甩开他的手,起身套上外衣,拔腿就往外走,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有些事,犯错无所谓,可有些事,一旦错了就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趁我还不想发火,你赶紧滚,我回来的时候不想再看见你的脸。”

    韩毅跟上去,刚走出门口就被陆子航喝止了:“回去,这件事我亲自处理。”

    看着他的背影钻进车里,仿佛黑夜里的一抹流星,车影转瞬即逝,韩毅抿了抿唇,他终于想明白了,要直面江尔蓝了吗?

    城南的废弃游乐场里,江尔蓝被挂在半空中,随着夜风左右微微摇摆,手脚已经冻得发僵,仿佛失去了知觉。她艰难地勾起唇角,淡淡一笑,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像是挂钟的钟摆,晃来晃去。

    忽然,一片死寂的游乐场里,响起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车辆由远及近而来。

    江尔蓝眼眸一亮,拼命摆动着身体,扯开嗓子嘶吼:“救命啊,我在这儿,来个人救救我……”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撞开游乐场的铁门,“哐当”一声碾过那些腐朽的铁架子,循着声音一路开到了摩天轮下面。车稳稳停住,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站在地上,一个悬在半空,隔了数十米的距离,江尔蓝也能认出那个人。

    “陆子航……”江尔蓝念叨出这个名字,忽然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她想过很多次重逢的景象,却不想像现在这样,她被束缚在半空中,身不由己地晃荡,而他仍是那个长身玉立的矜贵公子。

    然而,陆子航没有给她调整心绪的时间,利落地跳上摩天轮的控制台,操纵摩天轮转回了原点,然后走过来解开绑住她的绳索。

    陆子航离得很近,江尔蓝微微抬头,毫不意外地对视上了他的眼睛,湛黑的,深邃的,犹如看不见底的银河。他的两条手臂环绕在江尔蓝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替她解开绳索,那股熟悉的薄荷气息,再一次侵袭过来。

    很快,他就把绳索解开了,却没有急着离开,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尔蓝脸上,似在审视,也在端详,目光深沉难懂。

    江尔蓝鼓足勇气,紧抿了唇线,也平静地回看过去,许久才开口:“你还记得上一次咱们坐摩天轮的时候吗?诺诺被施玉燕绑架了,没能好好地坐完一轮,现在既然来了,就陪我再坐一次,好吗?”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表情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淡淡地答了个“好”字。

    他把绳索收拾起来,在控制室做了个简易的装置,把绳索的一端系在控制开始和停止的控制杆上,搭在摩天轮的架子上,打开玻璃箱的门,伸手就能碰到。

    两个人走进同一个玻璃箱,陆子航用力拉了一下控制杆,摩天轮缓缓开始上升,玻璃箱四周的霓虹灯也渐次亮起来,一闪一闪,像是天边最灿烂的星星。

    “听说这片游乐场很快就要被改建成居住社区了,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庞大的建筑如此,人自然也如此,甚至可能变得更快。”俯瞰整片游乐场,江尔蓝有感而发。

    闪烁的霓虹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眼眸晶亮,双唇嫣红,陆子航像是中了魔咒似的,不自觉就贴了过去,献上冰冷的薄唇。
正文 第307章 结婚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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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刚回过神,面前就多了一张五官被放大的脸,那双弥漫了清爽薄荷味的唇缓缓送上来,眼看就要覆上她的唇,她竖起一根手指,不慌不忙地挡住了他。

    “陆先生,自重。”

    纤细的手指挡在他的唇间,泛着微凉,瞬间提醒了他,面前的女人已经和他毫无瓜葛——那一句“分手”还是他提出的。

    陆子航的脸色顿时阴沉,退后一步站在她的身侧,谁也没说话,玻璃箱里一片沉寂,只能听见彼此舒缓的呼吸声。

    音乐声渐弱,摩天轮缓缓地回到原点,江尔蓝笑了笑,忽然说:“我猜对了,是你派人来买回这些旧物。”

    陆子航一愣,看着她如小兔子似的跳下摩天轮,稳稳地站住,回眸一笑,瞬间流光溢彩。

    那句“我只是不想我的东西流落在外”,就被陆子航吞了进去,再讲不出口。

    走出摩天轮,江尔蓝又看中了旋转木马,晶亮的眼眸一眨,小巧的樱唇像是抹了蜜似的,甜甜地央求:“再陪我坐一会儿旋转木马吧。以前去游乐场,总是人山人海,我都会不好意思玩旋转木马,也算是一桩未了的心愿。”

    江尔蓝有点忐忑,唯恐被陆子航看穿了心思,活了二十五年,她统共没来过几次游乐场,更别提想坐旋转木马的心愿了,只不过是她信口编造出的一个谎言,只想把相处的时间维持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猫眼,淡淡地一眼瞟过来,陆子航不自觉就酥了心神,有求必应:“好。”

    得到了肯定的应允,江尔蓝顿时高兴起来,眉眼弯弯似天边的新月,面容生辉。

    谁也没有提起“分手”的事,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那件事,坐在旋转木马上,彼此对视,他们还像以前那样,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最美的样子。

    音乐声响起,悠扬而悦耳,骑在木马背上一起一伏,绕着中央那根五颜六色的华彩柱子旋转,江尔蓝欢快地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的斜后方,高大的男人屈尊骑在一匹白马上,一脸平静,只是霓虹灯映照过来时,能够察觉出他的眼角反射出一点莹润的光泽。

    “陆子航,哪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吗?”

    数不清转了多少圈,旋转木马也有停下的时候,混着放缓的音乐,江尔蓝模糊不清地问。

    “嗯,你能想到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做的。”

    江尔蓝咬住一点上唇,感受着唇间拉扯的痛苦,强忍住哽咽,深深地呼出两口气,才问:“为什么?”

    “为了达成目的,必须牺牲一些人和事。”

    江尔蓝转头,愠怒的视线盯住他,他紧抿了薄唇,浓黑的眉目深锁,平静地说出答案,像是在谈论天气般稀松平常。江尔蓝一甩头,抱住旋转木马的抱杆,趴伏在马头上,低声啜泣。

    旋转木马渐渐停止,江尔蓝擦干眼泪,深呼吸了两次,故作无事地抬起头,爬下木马,回头一看,身后只剩几匹木马静静地站住,完全没了陆子航的身影。

    她一下子慌了,手脚发凉,四处张望,终于捕捉到了他的背影,正往摩天轮下面停着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走去。

    “陆子航——”

    她哑着声音喊。

    陆子航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住,举起一只手,高高地挥了挥。

    “我恨你——”

    他打开车门,勾了勾唇角:“恨我,总好过忘记我。”

    劳斯莱斯性能优良,潇洒地转弯,犹如幽灵似的,驶出了游乐场。

    江尔蓝站在旋转木马前,抬起手,挥了挥:“再见陆子航,我们分手了。”

    这片废弃的游乐场,虽然只剩下她一人,却仿佛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江尔蓝没有马上离开,又重新把旋转木马启动起来,站在一边看它不断旋转,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从她眼前滑过,映出一个缤纷的世界。

    “再见,过去。”

    最后一个尾音渐停,旋转木马缓缓停下,她笑着挥手道别,眼神悠远得好像看见了那个愚蠢的自己,在程然身上栽了一次,在陆子航身上栽了第二次。tqR1

    事不过三,再栽一次,她的年纪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江尔蓝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毅然决然地转身,再无牵挂。

    在附近的小巷找回自己的车,江尔蓝开车回到江家老宅,已经是凌晨三点,宅子里一片灯火通明。

    她刚踏入宅子,就被一只大手拽住了胳膊,一把拖进了怀里,死死地抱住她:“你没事,太好了。”

    江尔蓝还在发懵,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来,连忙把身前的男人推开:“咳咳,江城哥,你要压死我了。”

    “噗”,清脆的嗤笑响起,越过沈江城的肩头,江尔蓝瞅见了身后的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戏。、

    纪思嘉拍了拍手,走过来,打趣说:“你去哪里了?这么就不回来,打你电话也不通,可把我们的江城哥急坏了。”

    沈江城上身穿了白色的衬衫,下身搭了一件家常的黑色休闲裤,显得随意了几分,不好意思地低头轻咳,制止道:“不要乱讲,蓝蓝平安归来就好,深更半夜一个女孩子游荡在外,谁都会担心。”

    纪思嘉挤了挤眉,拿胳膊碰了碰江尔蓝:“你跟踪那个中年男人怎么样?”

    江尔蓝低头:“我见到了陆子航。”

    “他怎么说?”虽然他们策划这一场拍卖会的目的,就是翻出陆子航来,可她没想到江尔蓝真的能实现这个目标。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人都看向江尔蓝,注视着那张小巧的樱唇,生怕漏下一句半句。

    江尔蓝摊摊手,一脸无所谓:“当面正式说分手咯。”

    “就这样?”纪思嘉咄咄逼人地追问。

    江尔蓝认真点头:“就这样!”

    她伸了个懒腰,今晚的曲折不打算告诉大家,径直往楼上走去:“我很累了,先去洗澡,福伯把空房间整理了出来,嫌晚你们就在这儿随便找个房间睡吧。”

    江家厅堂里,留下两女一男面面相觑。

    浴室里,江尔蓝打开喷嚏,温暖的水流溢出来,喷在她的脸上,温暖了那张冰凉的面容。

    她睁开眼,透过迷蒙的水雾看见黄澄澄的灯光,闪耀着钻石般的光彩,微微勾起唇角,没了那个男人,生活也可以处处美好。

    热水顺着滑腻的肌肤往下滑,江尔蓝舒服得呻吟出声,用手腕擦干雾气迷蒙的镜子,映出她酡红的双颊,被水冲刷过的身体修长而富有弹性,不像是二十五岁的样子。

    她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笑意,跌倒了,她还能够再站起来。

    江尔蓝一面系着浴衣的带子,一面从浴室中走出来,还哼着小曲儿,忽然一抬头,差点撞见面前的男人,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江城哥,你怎么在这儿,不去睡觉吗?”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门锁,进屋洗澡之前,她分明记得上锁了。

    沈江城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艳,很快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温和地说:“你刚见了陆子航,我担心你会不开心,可以跟我聊一聊。”

    她摇头,把沈江城往门外推:“我现在很好,只想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江城哥,你也去快去睡吧。”

    不给沈江城留一分说话的时间,把他推出门外,“咔嗒”一声,反锁上门。

    “奇怪,门锁分明是好的,为什么刚刚没能锁上?难道是我忘记了,其实自己没锁门?”江尔蓝喃喃自语,但疲倦如潮水般袭来,她摇摇头,把无所谓的想法都抛向了九霄云外,钻进温暖的被窝。

    这一夜,她还是梦见了陆子航。

    在废弃的游乐场里,他拿出璀璨的钻石戒指,单膝跪地,向江尔蓝求婚。

    江尔蓝满面欣喜,激动得忍不住流泪,她说“Ido”的时候,天空忽然飘下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花瓣飘然落地,梦就醒了,她自始至终也没能戴上那枚钻石戒指。

    江尔蓝睁开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女人呐,始终是个钻石珠宝的俘虏。

    擦干眼角的泪水,她精神抖擞地起床,细心画了个淡妆,挑了一件裸色的蝴蝶袖衬衫,搭配藏蓝色的蕾丝长西裤,踩住一双百搭的细带高跟鞋,干练而温柔。

    陆子航的离开留下一大堆麻烦,她要变身成为救火队长,首要任务就是解决儿子的入学问题。

    她牵着诺诺,去了附近的公立幼儿园,老师热情地接待了她,然而一听江一诺没户口,顿时就变了脸色,直接拒绝。

    这一日,江尔蓝奔波了好几所学校,都无功而返,一听儿子没有户口,无论江尔蓝怎么说,得到都是拒绝的答案。

    回到江家,沈江城居然也在,坐在客厅里喝茶,悠然闲适犹如自家。看见江一诺的小脸皱成一团,连忙询问了,得知没有户口,没有学校接收他,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想法。

    他心念一动,顿时脱口而出:“蓝蓝,我们结婚吧。”
正文 第308章 只想做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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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正在喝水,闻言,被呛得连声咳嗽:“沈江城,你说什么?”

    见她急得连一句“江城哥”都不叫了,小脸涨得通红,沈江城反而心生欢喜,温柔地替她顺背,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咱们结婚吧。”

    江尔蓝蹙眉,身子一挪,离他远了点:“为什么?”

    沈江城抿唇,神色有点受伤,低声解释:“为了诺诺。”

    一瞬间,江尔蓝就明白了,和沈江城结婚,就能名正言顺地为江一诺上户口,就能圆满解决他的上学问题。

    把江一诺抱在膝上,沈江城问:“诺诺,你喜欢沈叔叔吗?”

    江一诺扬起笑脸:“喜欢。”

    “沈叔叔和妈咪结婚,做你的爸爸好吗?”

    江一诺迟疑了,扭头望向母亲:“我不知道,你要问妈咪。”

    江尔蓝眉心一跳,自从陆子航的事闹出以来,她越发觉得沈江城有些古怪了。她把儿子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书房写妈咪给你买的作业,虽然暂时没上学,功课也不能落下。”tqR1

    江一诺听话地点头,去了书房。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江尔蓝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跟沈江城讲:“江城哥,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想帮我,但以后别在孩子面前这么问,对他影响不好。”

    沈江城蹙眉,看了看叠在一起的手,声音温和却执拗:“为什么?蓝蓝,这么多年来我的心意你应该很清楚,以前你和陆子航在一起,我错失了机会,可现在你自由了,你可以选择和谁在一起。”

    江尔蓝表情凝固,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沈江城的心意,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刻意划清界限,谁知还是走到了捅破窗户纸这一步。

    她轻启薄唇,视线瞥向地砖的花纹:“江城哥,正因为我可以选择,所以我不想利用你,我希望你还是我的好哥哥。”

    “哥哥?”沈江城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挑起她的下颔,声音低沉:“江尔蓝,你听好了,我厌倦了做你的哥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做你的哥哥,我想做你的男人!”

    江尔蓝下意识往后退,眼前的男人还是那张温润的脸,那双深邃的双眸盯住她,不给一丝一毫退让的机会。

    “沈江城,你别逼我,我们不可能!”

    沈江城单膝跪在沙发上,半个身子压下来,把江尔蓝笼罩在一片阴影中,通身透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冷意,单手擒住她的双腕,高举提过头:“江尔蓝,是你逼我!我站在你身后这么多年了,起初是一个程然,而后是一个陆子航,你知不知道,你找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很差劲!”

    “这么多年了,就算排队也该轮到我了!江尔蓝,你讲点道理,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呀,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江尔蓝挣扎不过,他的身子几乎全靠在了她的身上,另一只空出的手抚上她的耳垂,动作很温柔,却让江尔蓝升起一股寒意。

    “沈江城,你自重!感情的事,没有排队,我以前不选你,以后也不会选你!你别逼我讨厌你!”

    沈江城冷笑,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眼神幽深,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红唇,轻声呢喃:“蓝蓝,疼么?看着你扑进别的男人怀里,我的心更疼!”

    说着,他欺身上来,冰凉的唇压了下来。

    “住手!”

    江尔蓝已经感觉到了沈江城的气息,犹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却被一个凌厉的女声喝止了。

    察觉到压在身上的男人一顿,江尔蓝趁此机会,顺着沙发往旁边一滚,径直翻了出去,背过身去,整了整衣衫。

    进门的是沈江月,她从片场过来,给江尔蓝送材料,谁知刚踏进门就瞧见了这一幕,惊得手都发抖了,大喝一声。

    沈江城也反应过来,眼眸中的戾气顿消,拎起外套,一句话没说就冲出了门。

    “蓝蓝,这是怎么回事?”

    推搡中,江尔蓝领口的扣子开了一颗,她抬手系好,抿了抿唇:“你问他,我不想说。这件事如果他不再提起,我还当他是哥哥,早日找个嫂子吧。”

    瞧着江尔蓝眼角眉梢的委屈,沈江月心内一凛,顿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暗骂,这个哥哥太不靠谱了!

    ……

    公立学校不容易进,江尔蓝把目光投向了私立学校,然而少数几个不需要户口的私立学校,却要求很高,并不想要一个中途插班生。

    江尔蓝几乎把C市的幼儿园都找遍了,眼下还剩下最后一家。这间晨光幼儿园,校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在国内教育界很有威名,慈祥和蔼,居然亲自接待了江尔蓝。

    然而,在考查过江一诺的功课和才艺后,老先生依然很遗憾地拒绝了她:“江小姐,你的儿子很优秀,但已经四月份了,学期很快就结束了,让孩子插入就读,有点不妥。”

    又被拒绝了。

    江尔蓝牵着儿子走出校长办公室,满面歉意:“儿子,妈咪对不起你,没能说服校长。”

    实在不行,大约只能把儿子送到那些民办幼儿园去?江尔蓝低叹一声,她竭尽全力想给儿子一个好的环境,没想到能力还是不够。

    江一诺扬起头,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锁住她,笑容纯真:“妈咪,我去什么样的学校都没关系,我会好好念书。”

    儿子越懂事,听在江尔蓝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们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叫住了娘俩:“这位小姐请留步,你想让孩子中途插班到晨光幼儿园?”

    江尔蓝回头,是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一袭乳白色的露肩束腰百褶连衣裙,是香奈儿去年春夏款,妆容精致,棕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后,看得出保养良好。

    方才,她就坐在校长办公室角落的椅子里翻看着一本书,江尔蓝猜想,她或许跟校长有什么关系。

    “你好,我是校长的女儿,肖瑶。请问,你是江尔蓝小姐吗?”

    江尔蓝点点头,和校长谈话的时候,她做过自我介绍,想必这位肖瑶小姐就是那时候听见了。

    “其实,要我爸点头准许这位小朋友插班进入幼儿园,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江小姐帮我一个忙。”

    江尔蓝浮起一个疏离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戒备:“我能帮上什么忙?”

    肖瑶的指尖轻点下颔,眉目含笑:“我最近刚开了一家公关公司,最近在为一个品牌筹备酒会,时间就在三天后,品牌的经理非常喜欢一位小鲜肉,所以我很想请他来参加这个酒会。”

    她顿了顿,眼尾一挑,攀上了江尔蓝的胳膊,好似和她很熟稔的样子:“你也知道,刚起步的小公司,很容易被人家看不起,我请了好几次都没能搞定那位小鲜肉。江小姐是明星嘛,出面去请肯定容易很多,对吧?”

    江尔蓝很想翻个白眼,转身就走,但一想到儿子的入学问题,又耐下性子,不咸不淡地问:“不知是哪位小鲜肉?娱乐圈那么大,我不过一个十八线,认识的人很少。”

    一听有戏,肖瑶笑得更欢了:“江小姐,你跟郭定合作过,一定可以请到他的,那就拜托你了!”

    说着,她拍了拍江尔蓝的肩膀,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转身就走。

    “你说得那位小鲜肉,是郭定?”

    肖瑶摊手:“对呀,我看过八卦杂志,说你和他一起参加过节目,肯定认识咯。”

    “肖小姐,我如果帮你请到了郭定,你就会帮我解决儿子的入学问题,对吧?”

    肖瑶挥挥手,一脸无所谓:“你能请到郭定,我就帮你向我爸求情啦。”

    察觉到儿子拉了拉她的手,江尔蓝连忙蹲下身来,就听江一诺贴在她耳畔,轻声讲:“妈咪,这个阿姨身上什么味道呀,好臭臭呀!”

    是安娜苏的一款甜心香水,味道本就甜腻,偏偏肖瑶又多喷了些,的确有些浓烈,走出老远,还能问到一股味儿。

    第六感让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面对儿子入学晨光幼儿园的诱惑,江尔蓝没得选择。

    把儿子送回家,江尔蓝直奔郭定的经纪公司。

    去年底,江尔蓝刚回国时,曾经和郭定发生过一些摩擦,幸而有陆子航出面,最后以郭定道歉结束。然而,她和陆子航已经分手了,不知道再见郭定,会是什么景象。

    出乎江尔蓝的预料,她只在前台处等了五分钟,就被请入了郭定的办公室。

    郭定闯荡娱乐圈大半年,也有了点名气,郭胜索性趁胜追击,为弟弟开了个工作室,就挂靠在娱乐公司名下。工作室刚开张,郭定还在新鲜期,经常过来坐一坐。

    江尔蓝踏进办公室时,他正忙着翻看好几份文件,旁边的沙发上还坐了好几个年轻男仔。

    从文件里抬头,郭定笑容满面地冲她招招手:“江小姐,我现在有点急事,烦请你在门外等一等。”

    刚踏进办公室,江尔蓝就被请了出来的。

    然而,她等了许久也不见郭定出来,抬手一看表,从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她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正文 第309章 到底是谁被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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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眉心一拧,这个郭定,什么时候改性子了,工作到现在还不知疲倦?

    她呼了呼气,抬手敲门。

    轻敲了三次,门内毫无动静。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郭定,我可以进来吗?”

    仍旧毫无动静。

    反而是经过的两个工作人员,“噗”笑出了声。

    江尔蓝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可能被郭定耍了,连忙拉住那两个工作人员,微微一笑:“请问,你们知道郭定去哪儿了么?”

    其中一个忍俊不禁:“你被郭大少爷耍了,二楼而已嘛,他为了耍帅气,从来不走正门,都是从窗户翻出去的。现在嘛,早就在泳池派对上玩的可开心了!”

    另一个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责怪她多事。

    “那个郭定,脾气那么暴躁,平时咱们没少受他的气,为什么要替他遮掩?”

    眼看两个工作人员转身离开,江尔蓝追上去问那个泳池派对的地址。

    “不知道,我只是经过办公室门口,听见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商量,晚上可以去泳池派对看美女,具体情况不清楚。”

    江尔蓝道了谢,狠狠地捏拳捶上白墙,反把自己的手指骨节弄疼了。

    “靠!”她骂了一句,往撞红的指节吹气,掏出手机拨给纪思嘉,“帮忙,查一下圈子里的人今晚在哪有泳池派对。”

    纪思嘉正在涂指甲油,把手机夹在肩窝和耳朵之间,轻笑:“听你的呼气声,刚刚才来了一次法式长吻?”

    “别逗,说正事呢!法式长吻我留着晚上和你共享!”

    纪思嘉朗声大笑,动作稍大,手机顺着肩窝滑了下来,她慌忙用手去接,结果还未干透的指甲油不小心沾在了床单上,一片乳白色点了两个红点,十分刺眼。

    “江尔蓝!呜呜,我的床单,就被你毁了!”她哭丧了脸,赶紧把她打发掉,“我怕你了,我知道今晚圈子里的确有个泳池派对,不过去的都是网红脸,基本不会有大明星。地址我报给你,记好了,长仁路38号。”

    江尔蓝扬了扬手机,她对长仁路38号这个地方没印象,全凭手机导航指路,一路寻到了那个地方。

    原来是个私家会所。

    江尔蓝拎着包走进去,被迎宾的帅气小哥拦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摊手:“邀请函?”

    旁边的迎宾小姐拨开他的手,认出了江尔蓝:“江小姐也是明星,让你平时多看点八卦杂志!”

    江尔蓝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面上却盈盈一笑,淡定地走进会所。tqR1

    这家私人会所,是一家圈内人开的,向来很多明星光顾,时不时还举行各种主题派对,在圈内也算声名赫赫,办的风生水起。

    今晚的主题是泳池派对,一路上江尔蓝看见了不少身穿清凉比基尼的美女,个个一张网红锥子脸,叠放在一起,简直像是玩“大家来找茬”。

    江尔蓝找了大一圈,才在泳池边寻到了郭定的身影,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块,身边围绕了一圈美女,笑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看上去像个大嘴猴,极为滑稽。

    江尔蓝咬了咬唇,更滑稽的是,自己还被他耍了!

    她分开一群女人,长驱直入,站在郭定身前,居高临下地看她,颇有一股睥睨众生的女王气质:“郭定!你的工作真辛苦,要应付这么多美女,我白等你四个小时,看来也很正常。”

    看见她出现,郭定有一瞬间的怔忪,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对呀,工作很累的,当然需要放松一下。不过,你这种大姐姐,应该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体会不到这种放松的快感吧。”

    他的话刚说完,身旁的狐朋狗友就帮腔:“大婶儿,快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对呀,也不照照镜子再出门,裹得这么严实来泳池派对,有病啊!”

    郭定摊摊手,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大婶儿,你也听见了,要么脱掉衣服一起玩,要么走咯,穿这么多站在泳池派对上,真的很扫兴!”

    江尔蓝眼眸微眯,一股火气“蹭”地从心底往上冒。

    “噗通”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一只大手往侧边一推,径直掉进了泳池里。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都泡在水里,浑身湿透,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后,极为狼狈。

    “郭定!”

    江尔蓝不会游泳,被呛了两口水,嗓子又干又涩,幸好泳池的水不深,只有半人高,她稳住身形扒着池边站起来,拂去脸上的水珠,怒喝一声:“郭定,你找死啊!”

    身为罪魁祸首,郭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还笑得出来,蹲在池边,玩世不恭地冲她挥了挥手:“大婶儿,出来玩,就要玩得起嘛。”

    哼,玩得起?

    江尔蓝垂头,仿佛自认倒霉,沿着侧边的梯子走上了泳池,风一吹,湿透的衣裤全都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弧线。

    她能清晰地看见郭定的喉结微动,似乎咽了一口水,心内冷笑,一个毛头小子还想欺负她?当初她跟唐若曦斗的时候,郭定这厮还不知道在哪间学校念书呢!

    江尔蓝缓缓向他走去,红唇微启,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珠,更衬得眼神迷蒙。她拢了拢手臂,温柔地问:“郭定,我很冷,能不能帮我找件外套?”

    郭定似乎看傻了,立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连忙支使了一位美女去取他的外套,正抽搐着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忽然感觉腰间被大力一推,他像一颗子弹,毫无防备地朝着泳池发射过去。

    听见“噗通”一声,江尔蓝心里一阵畅快,拽过美女手中的外套,跳下水,把郭定的头蒙住了,死死地按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郭定,你算哪根葱,敢惹老娘!以前,你就没在我这儿讨过好处,现在还要再试试?”江尔蓝把最近的郁气统统发泄出来,边踹边骂。

    郭定的头被蒙住,眼前一片漆黑,半个身子都泡在泳池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打得连连举手投降。

    “郭定,我现在可以跟你谈事情了么?可以就举起一只手。”

    江尔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郭定压根没有选择,只能乖乖地举起一只手。

    “三日后有个品牌酒会,想邀请你参加,答应去就再举起一只手。”

    那只手迟迟没有举起。

    最初的惊诧过去后,郭定的那群朋友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相继跳进水里,把她的手扒开,解放了郭定。

    就差一点了!

    江尔蓝无限惋惜,只差一点,郭定就答应下来了。

    得到了解救,郭定缓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了气息,恨恨地盯住面前这个湿漉漉的女人,暗下决心要讨回面子。他偏头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主意。

    “江尔蓝,你刚刚想让我答应参加三日后的一个品牌酒会?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稍晚我们会有一场比赛,如果你能代我赢下那场比赛,我就不追究刚才的事情,咱们还能坐下来慢慢商榷这件事。”

    郭定长这么大,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上,谁知居然在江尔蓝面前栽了好几次!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一定要争回这场面子!

    江尔蓝面不改色:“什么比赛?”

    郭定阴笑:“稍晚,你就知道了。”

    整个泳池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点,江尔蓝坐在泳池边百无聊赖,湿透的衣裤全靠夜风吹干了,手肘撑着下颔,几乎昏昏欲睡的时候,郭定才打算离开派对。

    看见江尔蓝打瞌睡的样子,红唇微嘟,面容平静,全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还微微蹙起。郭定心中微动,不得不承认,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江尔蓝的气质也十分独特,万千人中总是能一眼就吸引你的目光。

    他轻拍江尔蓝的头:“走啦,大婶儿。”

    江尔蓝倏然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哦”。

    待她慢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才幡然醒悟过来,刚刚说话的人是郭定,不是陆子航!

    郭定也愣住了,江尔蓝这是在对他撒娇?

    “走啦,走啦!”江尔蓝顿时脸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子,连忙岔开话题。

    郭定开了一辆骚包的橙色法拉利,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驰骋,江尔蓝看见时速一路从60飙升到了160,迎面的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似的疼。

    一群年轻人呼朋引伴,开出了城,沿着出城的盘山公路一路疾驰,开了许久才到目的地。

    是一片空旷的练车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抬眼一扫,名车随处可见,耳畔环绕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赫然是个地下赛车场。

    江尔蓝蹙眉:“郭定,你到底跟人比什么?”

    正说着,有个身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冲郭定打了个招呼,视线却落在一旁的江尔蓝身上:“哟,郭定今儿换妞了,这打扮……啧啧,有意思!”
正文 第310章 输给女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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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的衣裤在泳池里浸泡又风干,变得皱巴巴,贴在身上,确实不太雅观。

    但那个男人审视的目光让她感觉好像被人剥光了衣服似的,眉头微微蹙起,扭过头去。

    “哥们儿,你的眼睛往哪看呢?可别小瞧了这位美女,今晚她代我出战。”

    听了郭定的话,那人吹个口哨:“呵,你怕输,就叫个女人跟我比啊?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赢了就算胜之不武,你的面儿上会好看一点?”

    没等郭定反驳,江尔蓝转头,冷笑着盯住那人:“哼,看不起女人?比什么,来吧,我很想赛后采访你一句,输给你看不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体验!”

    男人来了兴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江尔蓝,微微抬眸:“你可知道我们比试什么?我怕你知道比试项目,会不敢上了。”

    江尔蓝冷哼一声,看向郭定:“比什么?”

    “你和他各驾驶一辆车,朝中间点加速开过来,谁先转弯或者踩刹车,谁就输了。”

    郭定的掌心沁出一点汗,他以为江尔蓝会拒绝,没想到她只笑了笑,反问:“郭定,如果我代你比试,赢下了这场比赛,你就会答应出席三日后的酒会?”

    郭定点头,凑过去小声叮嘱:“白书轩这个人,心狠手辣,玩这个游戏从来没输过,你别逞强,保命重要。”

    彼此都是性能优良的好车,全速冲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旦撞上肯定死伤惨重。

    但这群富二代,玩的就是心跳和刺激。

    江尔蓝蹙眉,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间的发愣:“白书琪是他什么人。”

    郭定瞄了她一眼:“表妹,你认识白家人?”

    江尔蓝摇头,把袖子挽至半臂,朗声道:“白书轩是吧?听说你没输过,今儿就让你尝尝输是什么滋味。”

    白书轩显然不信,笑得摇头晃脑,他身后的一群朋友也附和着,纷纷嘲笑江尔蓝的不自量力。江尔蓝不理,径直摊手向郭定拿了钥匙,钻进骚包的橙色法拉利,在场地里跑了一圈稍作适应。

    这个游戏,说到底并不是比试赛车技术,而是比拼谁的胆子更大,谁更能豁出去不怕死。

    “喂,准备好了没?你如果害怕,现在还能反悔,答应今晚陪我,我就让你赢一场,怎么样?”白书轩半个身子撑在法拉利的车窗上,探进半个头,试图诱惑江尔蓝,“我认出你了,陆子航的前女友嘛,听说以前很相爱的,虽然现在被甩了,我也很想试一试他看上的女人会是什么滋味。”

    听他提起“陆子航”三个字,江尔蓝瞳仁微缩,狠狠地一脚踩下油门,法拉利嘶吼着,犹如一只发疯的野兽冲了出去,白书轩躲闪不及,刚抽回脑袋就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白书轩,你不用向我行五体投地的大礼……”郭定似乎和他有过节,趁此机会嘲笑了他一番。

    白书轩狠狠一拍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发现江尔蓝一个漂亮的甩尾,已经停在了开始线的前方,他冲进自己的车里,冲裁判示意,可以开始比赛了。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一束明亮的光投射到两辆车中间,把这一方小小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砰”一声发令枪响,耳畔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白书轩的脚踩住油门,他之所以从无败绩,全因为他有自己的诀窍。把加速的过程放长一点,同样的时间其实他比对方冲出去的路程更短,却会给人他根本不会踩下刹车的感觉,对方一下子就慌了。

    这个游戏,谁先心慌,谁就注定会输。

    然而,这一次他遇到了劲敌。

    从坐进车里,但踩上油门加速,江尔蓝一直面无表情,淡定地看向前方,双手甚至离开方向盘,对准他做了一个枪击的姿势,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不在乎。

    不在乎生死,只在乎这一场输赢。

    白书轩喉结狠狠地滚了滚,握住方向盘的手心沁出涔涔冷汗,明亮的车灯照过来,越发显得刺眼,他的心脏“咯噔”一跳,手臂一抖,下意识就转动方向盘,打了个急转弯,避过直直冲过来的法拉利。

    擦肩而过的时候,江尔蓝唇角轻扬,白皙娇嫩的脸颊上漾出一个浅浅的梨窝,不屑地冲他挑了挑眉。

    江尔蓝获胜,最高兴的就是郭定了,简直变身迷弟,兴高采烈地迎上来:“哇,你真厉害,白书轩可是第一次输啊!还是输给一个女人!”

    江尔蓝挑眸,不满地睨了他一眼:“看不起女人?”

    郭定连连摆手:“当然不是!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呀,看见他的车冲过来还能镇定自若,很多女人早就被吓哭啦。”

    坐进车里的时候,江尔蓝就下定决心,为了儿子一定要赢!大概每一个母亲,都不愿意让孩子输在起跑线,有一线机会,她夜会拼尽全力去争取。tqR1

    “你若是能豁出去不要命,也能赢啊。”江尔蓝戏谑地调侃了一句,瞥见郭定微红的脸色就知道,一旦设计生死,他还是有些惧怕,笑道,“既然害怕,玩这种游戏做什么?只是为了寻找刺激,不落面子?你们这群富二代的想法,我真是完全不懂。”

    正说着,白书轩走了过来。

    被一个女人打破他的全胜战绩,白书轩自觉面子全无,气得捶了一拳自己的爱车,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他似的。

    他始终愤愤不平,攥紧拳头走过来,提出重新比试一场。

    “我刚刚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手抖了,才会急转弯让你赢下了这场比赛,这一次,我绝不会手抖了!”

    郭定跳起来,扬高了声音:“白书轩,你分明就是自己认怂输了,找什么借口啊?反正我们赢了,不比了!”

    白书轩冷笑,手一挥,身后就围拢过来一大票人:“郭定,比不比,我说了算!”

    一副不重新比试,就不让走的架势。

    江尔蓝冷眼旁观,眼看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才站出来,一口应下:“好,比就比。”

    “爽快!”白书轩拍了拍掌,“江小姐请吧,我可不是陆子航,不会怜香惜玉,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了!”

    白书轩故意提起“陆子航”三个字,成功地看见江尔蓝变了脸色,紧紧抿唇,直视他的眼。

    郭定连忙拉住了江尔蓝,小声嘱咐她:“江小姐,我们已经赢过一次了,这一次就让让他吧,别硬碰了。”

    江尔蓝扫了他一眼,眼眸微闪,似乎另有主意。她抬手解下了旁边妹子脖颈间的纱巾,放在鼻间嗅一嗅,面露嫌弃:“啧啧,香水味儿太浓了,将就用吧。”

    郭定拉住她:“江尔蓝,你想干嘛?”

    眼前的女人身姿摇曳,犹如暗夜里静静盛开的白色昙花,回眸一笑清媚生,径直钻进了法拉利,用那条纱巾蒙上了眼睛。

    “天呐,这个女人疯了吧!开车居然不看路?”

    “糟糕,这下子肯定会撞上了!郭定,你那车够不够结实啊,不会出人命吧?”

    无数的窃窃私语钻进江尔蓝的耳朵里,但她全不在乎,脚摸索着踩上油门的位置,勾起唇角,浮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白书轩原本存了必胜的决心,可一看到江尔蓝蒙了眼睛,顿时就慌了,这个女人真的不要命了?

    然而,他已经把大话说了出去,此时也不能再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上。

    “砰”,又是一声发令枪响,两车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近了,更近了,眼看两车快要碰到一起,两人却都不服气,不肯踩下刹车,也不肯转弯——一声巨响,两辆车头狠狠地撞在一起。

    江尔蓝只觉脑子一阵晃荡,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旋转,安全气囊被弹出,压得她眼前一黑,似乎看见了陆子航的脸,在一片雾气中对她微笑。

    “陆子航,你看见了么,我没有输。我不需要别人像你一样怜香惜玉,因为我恨你呐……”

    她的唇微微开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意识渐渐涣散,再也没了知觉。

    世界在一刹那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赛车场的中央,两辆车几乎是以上百公里的时速相撞,车头都被撞得翘起来了。

    “傻愣着干什么?打120,救人啊!”郭定愣了一瞬,很快就冲上去,试图打开被挤撞变形的门,把江尔蓝拖出来。

    凌晨三点,仁心医院急救室被送入两个车祸伤员。

    女生伤情较浅,手术后被送入病房,男生因为没有系好安全带,重伤昏迷不醒。

    寂静的病房里,江尔蓝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走进来,站在她的床边,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看了许久。

    一声轻叹,一双温热的大手轻柔地抚上她的额头:“你呀,我不在身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这个熟悉的声音……

    江尔蓝很想大喊出声,陆子航,是你吗?

    然而身体好像被施过咒语似的,不仅无法动弹,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正文 第311章 这女人属牛皮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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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费力抬起眼皮,睁眼一看,窗外繁星漫天。

    再一转眼,小小的病房里塞满了人,沈家兄妹和纪思嘉都在,儿子趴在床边,眼泪汪汪地守着她。

    “妈咪没事,不哭。”江尔蓝缓缓抬起手,替儿子拂去眼角的泪珠,挤出一个笑安慰他。

    纪思嘉微蹙了眉头,硬梆梆地教训她:“江尔蓝,你可真出息,把儿子丢在家里,自己以身犯险?你儿子已经够可怜了,陆子航不要他,难道连你也打算撒手了之,不管他了吗?”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沈江月喝止了:“纪思嘉,你说什么呢,别当着诺诺的面说不好听的话!”

    纪思嘉一时着急,冲口而出,说完之后也意识到了不妥,但拉不下面子,靠在窗边,把头扭到一旁,往窗外望去。

    江尔蓝知道她没有坏心思,满面歉意地笑了笑:“这场车祸是意外,我没事,你们瞧,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呢,晕了一会儿就醒过来了,我感觉明天就能出院了呢。”

    沈江月轻叹一声:“你呀,昏迷一整天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啊?”江尔蓝茫然地望了望天边悬挂的一轮弯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蹙眉问,“那郭定呢?”

    随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江尔蓝这才发现,病房的门口露出一点衣服的下摆,似乎有人躲在外面。

    纪思嘉没好气地冲门口低吼了一嗓子:“郭定,滚进来!”

    郭定的双手搁在身侧,头深深地低垂着,脚步沉重地迈进来,长长的栗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有点话想跟郭定单独说,你们可以先出去吗?”

    众人面露不愿,尤其是江一诺,那双湛黑的眸子像是饱满圆润的黑葡萄,骨碌碌地看着她,仿佛蕴满了委屈:“妈咪,我也要出去吗?”

    “嗯,妈咪和郭定叔叔之间有秘密要说,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

    江一诺跳下床头,径直走到郭定身前,面对身高是他两三倍的大个子,一点也不怯懦,义正词严地警告他:“大坏蛋,我就在门外守着,你要是欺负我妈咪,揍死你!”

    说着,还扬了扬攥紧的小拳头,往郭定身前狠狠地挥了挥,紧抿的唇显出一丝坚毅。

    有了江一诺做表率,其他人退出病房时,都不忘朝郭定挥一挥拳头,尤其是沈江城,最后一个退出,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压弯了腰。

    郭定心里叫苦不迭,他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和白书轩的比赛,他的确是因为害怕,才会找上江尔蓝代替,但他也不想弄出一场车祸啊!白书轩那厮,傻得忘记系好安全带,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控室,白家人已经得了风声,他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一场批斗。

    更别提昨晚了,得知江尔蓝车祸入院,陆子航也赶过来,兜头就给了他两巴掌,把他打得晕头转向。大约是怕打在脸上太明显了,陆子航很快改变了策略,专打他的屁股、肚子和肩背这些地方,看不出伤势,也疼得入骨!

    今儿,江尔蓝的情况稳定了,他便通知了她的经纪人,谁知呼啦啦一下子来了好几个,有男有女,一个给他几拳,伤上加伤,打得他几乎吐血!

    现在江尔蓝醒了,不知道等待他的又是怎样一场煎熬……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点儿,我有事问你。”

    江尔蓝向他招手,发现他一点一点靠过来的腿居然在发抖,忍俊不禁:“问你几句话,不会吃了你。”

    等郭定站到了床边,她才悄声问:“你老实告诉我,昨天晚上,陆子航是不是来过?”

    电光火石间,郭定想起了陆子航的叮嘱,不准向任何人提起他来看过江尔蓝,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没有……”郭定打了个寒颤,连声否认,把头摇成了一只拨浪鼓。

    “真的没有?”明亮的眼眸微挑,似乎能看透他的内心。

    “你和他都分手了,他怎么还会来呢?他那么有钱有势,人还长得帅,身边会缺女人吗?别自作多情啦!”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慌,郭定连忙岔开话题。

    江尔蓝微微颔首,唇角上扬,牵起一丝苦笑,自言自语:“是啊,已经分手了,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她吸了吸鼻子,把悲郁的情绪赶走,又问:“我的那群朋友,知道我为什么出车祸吗?”

    郭定摇头:“他们只晓得你开着我的法拉利出车祸,我没敢告诉他们,你是因为代我出战和白书轩进行地下赛车……”

    江尔蓝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那就别说了,把这件事忘掉,只需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三天后出席酒会啊!”

    郭定皱了皱眉头:“大婶儿,你睡了一天一夜,酒会在两天后了!”

    江尔蓝挠了挠后脑勺,哈哈一笑:“反正,你记住就行了!”

    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江尔蓝恢复出院了,临走前,她让郭定作陪,去重症监护室看过白书轩。tqR1

    白书轩没有系安全带,位置不对,安全气囊也没能对他提供足够的保护,已经好几天了,全身仍然插满管子,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你瞅瞅白书轩的样儿,以后别再参加这种危险的活动了。”江尔蓝点了点郭定的脑门,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有点少爷脾气,恨铁不成钢,“你若是想在娱乐圈闯荡出个名堂,就乖一点,这种消息被爆出来,会毁掉你的事业。”

    郭定点点头,小声嘟囔:“还说我呢,那你为什么一丁点都不肯让白书轩?”

    江尔蓝抿唇,听见白书轩抬出了陆子航,她的心里顿时就只剩了一个念头,赢过他!

    两人站在重症监护室外,无声地沉默着,四周一片寂静,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像是整齐划一地走来许多人,由远及近。

    恐怕是白家的人来了!

    江尔蓝连忙抓住郭定的肩,快速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去,躲进去的一刹那,白家的人也到了。

    她拨开一点门缝,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望去,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男人,是白瀚义!

    “郭定,咱们这回摊上大事了,白书轩若是一直不醒来,白瀚义恐怕不会放过我们!”

    一听江尔蓝的话,郭定就慌了:“地下赛车本来就有危险啊,分明是白书轩犯傻不系安全带,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哼,那你就活该被白书轩撞死?”

    江尔蓝咬唇,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才不会管谁有理,谁没理。

    “走吧,咱们先出院,晚上你来接我,咱们一块儿去酒会。”江尔蓝没有多言,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赶紧撤退。

    下午五点,郭定就驾车抵达江家老宅,一身条纹西装,打扮得十分精神,既正式又显出了年轻人的活泼。

    江尔蓝眨了眨眼,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小伙子打扮一下,挺不错嘛。”

    郭定也把她从头看到脚,她的身上还残留了一点伤疤,没敢穿性感风的礼服裙,挑了白色的蕾丝西装,用柔软的蕾丝中和了西装的利落,再配上挽起的长发和烈焰红唇,充满了女人味。

    “喏,给你的。”他舔了舔唇,递过去一支药膏。

    江尔蓝接过来一看,一溜儿德文,似乎是祛疤的,扬了扬,爽快地收下。

    看见她放入药箱,郭定也松了一口气,临出门前,陆子航身边的特助韩毅忽然上门,送来这支药膏,请他转送给江尔蓝。

    开车去酒会的路上,郭定一直心不在焉,最后按捺不住好奇心,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和陆子航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分手了?”

    “嗯,真分手了。”江尔蓝眼波一转,“问这个做什么?想追我呀?”

    “嘁,我还是比较喜欢娇花,不爱你这种霸王花!”郭定别过脸,将信将疑。

    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别人的八卦了,刚踏进酒会大厅,负责公关事宜的肖瑶就冲了上来,亲热地挽上了郭定的手臂,娇滴滴地靠了过去:“郭定!你能来参加这场酒会支持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天呐,我是你的忠实女友粉!”

    然后,肖瑶一个劲儿地拉着他,不断摆出各种姿势合照,像一只花蝴蝶般黏在了郭定这朵鲜花上。反观这场酒会的品牌方,对郭定的到来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江尔蓝一下子就明白了,哪里是品牌方想要郭定出席啊,分明是肖瑶这个粉丝想见郭定!

    肖瑶骗了她!

    酒会刚过半,郭定好不容易地逮住个机会从肖瑶身边溜掉,躲在大厅外面的阳台上,对江尔蓝大倒苦水:“天呐,这女人是属牛皮糖的吧,怎么甩也不甩掉!她还摸我,各种上下其手!”

    那惊恐的样儿,说得江尔蓝忍俊不禁。

    正聊着,肖瑶过来了,吓得郭定赶紧藏在了落地的窗帘后。

    “江小姐,看见郭定了吗?”

    “没有。”眼看肖瑶欲走,江尔蓝连忙拉住了她,“肖小姐,我帮你拉来了郭定,那我儿子入学的事……”

    肖瑶回眸,冷笑一声:“你儿子入学,跟我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312章 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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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分明答应过我,如果我能替你请到郭定,你就会在帮我说服校长,让我儿子插班进入晨光幼儿园!”江尔蓝眉目一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肖瑶挑了挑眉,无所谓地摊摊手,笑容灿烂:“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没能说服我爸,所以很抱歉,我帮不上忙,行了吧?”

    “你根本就是敷衍我!”江尔蓝拦住她的去路,不让她离开。

    “对,我不仅敷衍你,我还骗你!你个傻蛋,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你,是你自己那么笨上当了!”肖瑶笑得肆无忌惮,眼泪都几乎笑出来了,眼角眉梢写满了嘲讽,“你以为还是以前那个人人羡慕的陆子航女朋友吗?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他和你划清界限,撇得很干净呢,你以为还会有人为你出头吗?”

    江尔蓝咬牙,紧紧攥起了拳头,她甚至能感觉到手背的青筋暴起,眼前映出肖瑶那张烂漫如秋日菊花的笑脸,忍不住冒出一股冲动,想把那张脸撕烂!

    肖瑶的笑意还未褪尽,郭定按捺不住,从窗帘后冲了出来,扬手一甩外套,径直从她的头上划过,弄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型。

    肖瑶蹙眉,一看是郭定,又忍了下来,上前挽他的手:“郭定,你去哪儿了,让我一番好找。哼,江尔蓝还说你不在这里,难不成你是在躲我?”

    郭定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利落地甩开她的手,动作迅疾地揪住了她的裙子领口。

    肖瑶今晚穿了一条吊带短裙,细细的带子绕着脖颈打个优美的蝴蝶结,原本是很好的设计,现在却给了拱顶可趁之机,两根手指勾住她脖颈间的吊带,像是牵住了一只狗,一路穿过酒会大厅,往外面的花园走去。

    无数道目光射过来,肖瑶自觉脸上无光,用力挣扎着,嚷道:“郭定,你干什么,快放开手!”

    郭定仿佛完全没听见,拽住吊带的手指一点不松,一路把她拉扯到了花园的泳池边,身形一转,刹那间就到了她的身后,抬腿一脚踹上去。

    电光火石间,肖瑶还来不及反应,“噗通”一声就入了水。

    “郭定,你……你干什么!”

    肖瑶在水里扑腾,头发和裙子全都湿透了,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十分狼狈。

    “这位女士,你的需求旺盛,麻烦去牛郎店花点钱找男人,实在舍不得钱就脱光了往大街上一躺,说不定会有人眼瞎愿意满足你!别特么对我上下其手,你长得太丑了,我会觉得反胃!你的身上有一股狗屎般的臭味,好好在泳池里洗一洗吧,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

    郭定眉目泛冷,犹觉得不过瘾,转身从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手里夺过两杯酒,兜头就往逍遥的头上和脸上倾泻而下。金黄色的香槟,嫣红的红酒,沿着肖瑶的头发缓缓低落,汇入了碧蓝的池水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肖瑶却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的脸都丢光了!

    江尔蓝附在郭定的耳畔,轻声讲了几句,大约是在劝解他。郭定冷哼了两声,似乎停手了,没有阻拦酒会保安把肖瑶拉上游泳池。

    “肖小姐,你全身都湿透了,去换一件衣服吧。夜风有点冷,万一感冒就不好了。”江尔蓝递过去一条毛巾,劝道。

    肖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低吼:“我不是傻子,知道怎么做!”

    说罢,大踏步冲向二楼的换衣间,满面怒容。

    江尔蓝回头,冲郭定眨眨眼,示意他一切按计划行事,然后跟了上去,一路到了二楼的换衣间,她抢先一步拧开了门,低声惊呼:“哎呀,换衣间的门怎么坏了?不过没关系,肖小姐放心地换衣服吧,我在门口给你守着。”

    把江尔蓝的满面谄媚尽收眼底,肖瑶高傲地扬起下颔,冷哼一声:“江尔蓝,你不是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不会跟你们计较了吧?你们让我丢尽了脸面,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江尔蓝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劝道:“郭定年纪小,不懂事,你就看在他是喜欢的偶像面子上,放他一马吧!哎,毕竟是我把他带来这个酒会的,出了这种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肖瑶挺直了腰板儿,双手抱臂,斜睨了她一眼:“我高兴,就捧着他,我若是不高兴了,他连个屁都算不上!我不追究他也行,我追究你,哼,别说你的儿子不能插班入读晨光幼儿园了,C市所有的幼儿园,你都别想了!”

    她眉间紧皱,声音尖利地低吼:“我回去就让我爸给全市所有的幼儿园都打招呼,把你的儿子封杀!别想读书了,以后长大了去建筑工地搬砖吧!”

    江尔蓝忍俊不禁,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侧过脸,强忍住了笑,把她让进换衣间:“肖小姐,你正在气头上,有什么话咱们先换了衣服再说吧。湿衣服穿久了,容易感冒。”

    似乎是很满意江尔蓝的低声下气,肖瑶扬起头,几乎用鼻孔看人,高傲地走进了换衣间,还不忘对她指指点点:“好好看着门!”

    江尔蓝垂头,无声地勾起唇角:“是,我一定好好看门。”

    换衣间被隔成了两部分,进门的地方摆了沙发和梳妆台,用于休息和补妆,还用帘子隔出了一方隐秘的小天地,方便有其他人的时候换衣服。

    眼下,客人几乎都聚在一楼的大厅,还在回味和议论刚才那一场好戏,压根没人上二楼来,肖瑶也没想着避讳,挑了一条备用的裙子,径直解开了吊带。

    “砰”,一声轻响,门被撞开,闯进来两三个年轻男仔。

    “啊!江尔蓝,你怎么看门的!”肖瑶下意识就吼出了声,连忙扯过旁边的裙子挡在面前,惊慌失措地低声咆哮,“你们是谁啊?快滚出去,这里是女换衣间,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男人,双手举着单反相机,一步步逼近肖瑶,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在寻找良好的角度,把肖瑶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肖瑶瞳仁放大,惊恐地圆睁了眼睛:“郭定,你干什么?”

    郭定做了个鬼脸:“你眼瞎看不见啊?当然是把你被上下其手的样子拍下来啦。”tqR1

    说话间,那三个年轻男人围成了一个半圆,把肖瑶堵在了里面,伸出手来轻抚她的脸颊和锁骨,缓缓地一路往下。

    “住手,你们快停下——”

    肖瑶的声音叫的有点嘶哑,急得她快哭出来了,她还是个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啊,难道就要被人家给XXOO了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江尔蓝走了进来,挥手让那几个男人出去。他们的手已经下行到了肖瑶的腰间,马上就要到敏感部位了,突然撤开,总算让肖瑶缓了一口气。

    “肖小姐,我答应替你守门,但我却食言,把几个男人放进来围观你换衣服,你是什么感觉?”

    肖瑶目光呆滞,一个劲儿往墙角缩,显然是被吓傻了。

    江尔蓝步步紧逼,继续说:“你设计我,找了郭定来,不顾反抗对他上下其手,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是什么感受?”

    肖瑶似乎有了反应,慢慢抬起头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是你,你报复我!”

    江尔蓝微微一笑,漾起两个浅浅的梨窝:“不算报复,我只想告诉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大可以回去央求你父亲,封杀我的儿子,让他不能在C市读书,但我劝你想清楚后果,就算我不是陆子航的女朋友,死磕你,也不会让你好过!”

    郭定把单反相机丢在一边,手执一把大剪刀,邪恶一笑,趁她不备,“咔嚓”一声剪断了肖瑶身上那件裙子的吊带。

    “啊——”

    肖瑶大吼一声,立刻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膝盖,如果地上有个裂缝,她肯定早就钻进去了。

    “郭定,你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么顽皮。”江尔蓝轻咳两声,笑着提醒他不要玩过火。

    郭定扬了扬手里的大剪刀,把换衣间准备的几件备用衣裙都剪出几条缝来,才放下剪刀,拍了拍手:“看在江小姐的面子上,我就算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啊,丑女人!”

    肖瑶抽泣了两声,忽然扭头往帘子背后冲过去,似乎想躲开他们俩。江尔蓝摊摊手,和郭定对视了一眼,已经给她教训了,刚打算走人了事,就听帘子后发出一声尖叫,肖瑶又捂着胸冲了出来。

    帘子背后有人?

    “咳咳。”一只大手伸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帘子被拨开,露出这只手的主人。

    “陆子航?”江尔蓝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之前掘地三尺也难把他找出来,现在却频繁遇见?真是见鬼了!

    她的眼睛泛起一阵湿润和酸涩,深呼吸了两次,拉起郭定:“我们走吧。”

    咦,不打招呼?

    郭定心里忐忑不安,江尔蓝参加酒会的消息,是他递给陆子航的,可现在看来,这两人的气氛有点奇怪呢!
正文 第313章 禽兽!分手还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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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蓝,不打招呼就走吗?”陆子航轻咳两声,走过来,轻声问道。

    江尔蓝的胸脯微微起伏,她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姓江,没结婚,请称呼我一句江小姐。还有,我不认识你,打什么招呼呢!”

    陆子航轻笑,走得更近了,语气笃定:“你在生我的气,因为分手?”

    不知不觉间,他靠的太近了,淡淡的薄荷气息吹拂过来,江尔蓝的脸顿时就红了。

    但她脸红归脸红,说话仍旧不饶人,加特林机枪似的发出连珠炮:“这位先生,你想太多了,既然已经分手,那么我和你就彻底没有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打招呼这种事,就省了吧。”

    陆子航心里一紧,胸腔里有个地方剧烈地疼了一下,让他皱了皱眉。他伸出手臂,试图来揽江尔蓝的肩,周知触碰到她的肌肤,能感觉到一种僵硬。

    原来,她在硬撑啊!

    换衣间的天花板上,吊了一盏白灯,发出明亮的光芒,把每个人都照得很白。江尔蓝的肌肤原本就白,在灯光的映射下,越发显得吹弹可破,陆子航不自觉地就贴了上去,轻声呢喃:“江小姐,你不必这么决绝,或许我们以后还能重新开始。”

    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江尔蓝攥紧了拳头,回头瞪住他:“陆子航,你以为我是一个皮球么,可以被你任意地揉来捏去?一旦分手,就不会再有开始了,永远不会!”

    陆子航蹙眉,很快有舒展开来:“永远是多久?过了那个期限,我们就有机会咯。”

    江尔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抬手狠狠地挥上去一巴掌:“禽兽!”

    她以为陆子航会躲,已经没感情的前任,没必要再为她挨打受疼,但陆子航没有躲开,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那张冷若冰山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根绯红的指印,微微发肿,足以可见江尔蓝用了多大的力气。

    江尔蓝也愣了,没想到会打得这么狠,想问一句“疼不疼”,嗓子突然干得想要着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索性紧紧地抿唇。

    被打了一耳光,陆子航却依然岿然不动,手伸进裤袋一掏,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了夹在指间,仿佛刚刚被打只是一场幻觉。

    他一向没烟瘾,只在烦闷的时候才抽上一两根,现在居然随身有烟了?

    江尔蓝微微一怔,随即又觉得可笑,两人已经毫无关系,她又有什么立场来关心他呢?

    狠狠地咬了咬唇,似乎在提醒自己今时不同往日,江尔蓝心一横拉着郭定往外走,身后传来陆子航低沉的嗓音:“明日,我就要启程去白兰岛了,你会想我吗?”

    想你?想个屁!

    江尔蓝恨恨地跺了跺脚,听见身后一声轻笑,心里越发烦闷。

    上一次去白兰岛,两人还如胶似漆,哪怕他万分不愿意面见武佳薇,为了治疗她的药瘾,仍然去了。

    然而,现在再回忆起当初的一切,心里就泛疼。江尔蓝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眶,急急地拉着郭定逃离这个地方。

    换衣间里,身高腿长的男人身着一件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衬衫的袖口挽至半臂,指间的香烟燃起袅袅轻烟,面上竟然显出一丝沧桑。

    “您……您是陆子航先生?”方才的气氛太过紧张,肖瑶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眼看江尔蓝走了,才敢鼓起勇气搭讪。

    陆子航转过头,那张冷厉的脸忽然在她面前放大,一双湛黑的眸子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定定地盯着她。

    肖瑶的脸顿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用力喘了一口气,慌忙整理了衣衫,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怯生生地讲:“陆先生,我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航冷冷地打断了:“晨光幼儿园校长的女儿,我知道。”

    肖瑶喜出望外,一双眼闪动着骄矜,娇滴滴地惊呼:“陆先生居然知道我,那真是……”

    再一次被打断,陆子航笑了笑,然而低沉的嗓音却仿佛冒着一股寒气:“不仅欺负江尔蓝,还想给我儿子使绊子的人,我当然知道。”

    肖瑶一愣,他不是和江尔蓝分手了吗?据说连儿子也没要啊!

    “你能说服你爸,把我儿子插班送入晨光幼儿园吗?”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似乎蕴藏了无限的深情,引得人不禁沉沦。

    肖瑶像是中了咒语似的,咽了咽口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能!”tqR1

    陆子航吸了一口烟,指间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他呼出一圈白烟,轻声嘱咐:“办妥这件事,不许提起我,是你自个儿想通了,愿意做一回好人。”

    “还有,再为难江尔蓝和她儿子,你的下场……”说着,他把烟头往旁边的梳妆台戳去,被滚烫的烟头一烫,木质的梳妆台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空气里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肖瑶往后一缩脖子,战战兢兢地答应下来:“陆先生,只是一场误会,我一定乖乖按照你的话去做。”

    陆子航笑了,笑容充满了邪气。

    他的手机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去:“韩毅,我们的计划要加快进度,我等不及了。”

    回到江宅,江尔蓝刚洗完澡上床,就接到了肖瑶的电话:“明天,把你的孩子带上,来办入学手续吧。”

    虽然语气不情愿,但结果还算是好的。

    但江尔蓝转念一想,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

    心里这么想着,江尔蓝嘴上就问了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肖瑶才闷声闷气地解释:“被你教训了一顿,我知道自己不对,将功补过,行不行?”

    江尔蓝笑容满面,无论如何,她总算达成了心愿,让儿子得以入学晨光幼儿园,连忙应道:“行,我明天一定到!”

    江一诺的入学问题解决了,江尔蓝便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工作上,加紧把最后几个镜头拍完。经过两个多月的拍摄,《双生花》这部剧终于杀青了,为了破除这部剧的夭折传言,纪思嘉联系了沈江城,特意召开了一个杀青记者发布会。

    和陆子航的分手传言愈演愈烈,得知身处风暴中心的江尔蓝也要出席这次记者发布会,各方记者都出动了,把偌大的会场填了个满。

    纪思嘉早有先见之明,准备了一支十几人的精锐保镖队伍,才能维持发布会的局面,让导演和各位演员们能顺畅地发言,介绍完《双生花》这部电视剧后,才开放媒体提问环节。

    “江小姐,请问你和陆先生真的分手了么?”

    果然,记者们头一个就抛出了最犀利的问题,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住江尔蓝,想看她如何回答。

    江尔蓝淡定地笑了笑,似乎早在预料中,轻启朱唇:“是的,我和陆先生分手了。”

    全场愕然。

    虽然流言蜚语满天飞,但记者们向华天方面求证,得到的回复都是“以江尔蓝小姐的说法为准”,大家还以为他们俩只是闹一闹矛盾,江尔蓝一定不肯放过这条金大腿,谁知她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分手了?”

    秀恩爱的一幕幕似乎还在昨天,风云突变,竟然真分掉了?

    江尔蓝彬彬有礼地回答:“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这两句,简直是分手的套话嘛!

    记者们自然不肯放弃,企图深挖这条新闻线,然而沈江城却不给他们机会,忽然从台下走上来,怀里捧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笑盈盈地站到了江尔蓝的面前,献给她。

    与红玫瑰一会儿献上的,还有一个蓝色丝绒的小盒子,揭开一看,静静地躺着一枚钻石戒指。

    沈江城勾起唇角,一双眼眸柔情似水,仿佛要把她沉进去:“蓝蓝,祝你电视剧收视长红,迎接新的生活!”

    记者们如同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一对俊男靓女,感觉到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纷纷挤眉弄眼,关于他俩关系的问题已经哽在喉中,就等着问出来了。

    江尔蓝踩住八厘米的细高跟鞋,站在众人目光的中心,无端端崴了一下脚,沈江城捉住她的手腕,扶住了她,也不催促,单手捧着红玫瑰和戒指盒,静静地等着。

    她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颈,把垂下的发丝掖到了耳后,欣然接过玫瑰花和戒指,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把戒指盒塞到了身边的沈江月手里,轻声说:“江城哥送你的。”

    记者们离得稍远,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江尔蓝收了玫瑰花,却把戒指转交给了沈江月,顿时反应过来,原来那枚戒指是沈江城送给妹妹,而不是给江尔蓝的?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江尔蓝提心吊胆地撑到发布会结束,就立刻离开了。

    刚走入地下停车库,就瞅见一个男人静静地站在她的车前,白衬衫,黑西裤,身形高大,长身玉立。
正文 第314章 嗨,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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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微微一怔,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唇间徘徊,还是没能吐出来。

    因为,那个男人不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扯出一个笑:“江城哥,你怎么没和江月一起走?”

    沈江城回头,脸色微沉,眸光晦暗难懂:“我在等你。”

    “等我?”江尔蓝喘了一口气,声音很低,“有什么事吗?”

    沈江城盯住她的雪白脖颈,指尖微弹:“蓝蓝,咱们之间不必遮遮掩掩,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方才在发布会上,你明知道那束花和戒指都是送给你的,为什么要扔给江月?”

    江尔蓝垂头,视线落在鞋尖上,故意装傻:“啊,是送给我的?那枚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我真以为你送给江月的。《双生花》这部剧是属于我们俩的作品,没道理只送我一人礼物,而不送给她吧。”

    沈江城一手攥住她的纤细手腕,重新掏出了那个蓝色的丝绒盒子,严肃地说:“那我现在送你,愿意收下这枚戒指,和我的配成一对吗?”

    他说着,亮出了手指上的一点寒光,与躺在盒子里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江尔蓝把盒子往他身前推,把手抽出来,低垂了头婉拒:“江城哥,这枚戒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江城眼眸一扫,盯住她的手腕,再度捉了过来,大约是察觉到太过用力了,稍微松了松,却没有放开她:“蓝蓝,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江尔蓝被他捉住一只手腕,动不了,另一只手试图去掰开他的手,用力了,也没用。

    她穿了高跟鞋,沈江城仍然比她高出小半个头,一双狭长的眼死死盯住她:“蓝蓝,我要怎样你才能明白我的真心?”

    江尔蓝放弃了挣扎,皱了皱眉心,鼓起勇气说了实话:“江城哥,我早就说过,咱们只能做兄妹。”

    沈江城倾身,咄咄逼人地压过来,一片阴影把她笼罩其中,语气激烈:“蓝蓝,你对我不公平!你都没尝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是一个好的情人,好的老公呢?甚至……我也可以做诺诺的好父亲!”

    他步步紧逼,几乎要把江尔蓝逼成了斜向四十五度,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那张温润的脸倏然放大,近在咫尺。

    江尔蓝急了,被他激起了内心深处的反抗意识,眼眸一凛,没了之前的柔和,单脚抬起,细长的高跟狠狠踩上沈江城的脚,似乎担心不够疼,不能吓退他,江尔蓝还用力扭了扭。

    沈江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只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仍然没有放开面前的女人。

    感觉到沈江城的执着,江尔蓝低叹一声,索性直截了当地讲清楚:“江城哥,或许你能成为一个好情人、好老公,甚至好父亲,可是这些跟我都没有一毛钱关系!我读你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半点别的感觉!”

    江尔蓝抬头,直视那双墨黑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讲:“江城哥,放过我吧,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沈江城欺身上来,四目相对,毫不退缩:“蓝蓝,我陷进来这么久,你连个参与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判我死刑?江尔蓝,你真狠!”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退不出来了,你至少和我试试?”

    他几乎是哀求了,然而江尔蓝摇了摇头:“江城哥,抱歉,我不想拿感情做尝试。”

    沈江城面容忽然狰狞,浓眉扬起,仿佛变身成为一个恶魔:“蓝蓝,你不能阻挡我。”

    说着,他压身上来,薄唇滑过江尔蓝的脸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向自己的车。

    “沈江城,放手!”江尔蓝也急了,眼圈泛红,哑着声音吼他,然而没用。

    她的双眼忽然发涩,面对忽然陌生的沈江城,心中涌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她的心里横了一条底线,如果沈江城真的逼她做了不情愿的事情,这么多年的情分就真的玩完了!

    一阵破风的声音从背后袭来,一辆帅气的哈雷摩托冲过来,骑车的人单手握住一根棒球棍,朝沈江城的背后用力一击,喊道:“江尔蓝,上车!”

    沈江城背部受击,松开了江尔蓝的手腕,趁此机会,她立刻爬上了摩托的后座。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那辆摩托疾驰而去,在沈江城追出来之前,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郭定,你怎么会出现在车库?”

    一身劲装的郭定朗声大笑,从前方递过来一个头盔,让她戴上,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摩托的速度很快,用“风驰电掣”四个字形容再贴切不过,江尔蓝只觉身边不断晃过各种景物,晃得她眼花缭乱,声音破碎地飘在风里:“我认出了你的声音。”

    她刚一张口,冷风就往口腔里倒灌,江尔蓝索性闭上了唇。

    听见后方再没了声音,郭定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今日的记者发布会没有邀请他,是陆子航一个电话拨过来,让他临危受命,去地下停车库拯救被困住的江尔蓝。

    至于陆子航为什么会知道她有难,郭定就不得而知了。

    他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把泪,这一对搞什么鬼啊,在所有人面前都坦诚分手了,为什么私下还要关怀备至?而且,陆子航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江尔蓝知道是谁让他来的……

    疾风拂过,吹乱了头发,吹散了衣摆,江尔蓝却觉得从来没这么爽过,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似乎要在这一阵疾风中飞上天。

    江尔蓝把冻僵的双手拢在嘴边,不顾路上行人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吼了出来:“啊——”

    她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随着风渐渐飘散,心里的那一股郁郁之气也仿佛被带走了,通身舒泰。

    郭定一路急奔,在湍急的车流中左突右闯,这辆看似笨重的哈雷摩托在他的操纵下,像是灵活的精灵,一路出了城。

    天色缓缓暗下来,天边出现了一朵朵火焰般燃烧的晚霞,犹如热情洋溢的少女,渐渐染红了整个天空,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迷蒙的红色。

    郭定的手机响了,一声紧似一声,他把摩托靠路边停下,接通了电话。

    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变了变脸色,连连点头,不断地应着“嗯嗯”,说了足有两分钟,才挂断这通电话。收起手机,他看向江尔蓝,直白地问:“晚上有空吗?”

    江尔蓝已经平复了心底的情绪,笑一笑,扬头看他的时候,面容像是十六岁的少女般天真:“问这个干嘛?想找我约会?”

    郭定“嘁”了一声,别过脸去,玩世不恭地挥挥手:“我晚上有节目,现在又不想送你回去,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节目?”

    郭定挤眉弄眼地笑而不答,只说是很好玩的节目,问她这个大婶儿敢不敢跟着年轻人去浪一发。

    江尔蓝反手就往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拧一拧细眉,教训道:“就比我小个三四岁,别整天没大没小地叫我‘大婶儿’,小心我脾气上来,敲破你的头啊!”

    吓得郭定连连求饶。

    郭定说的节目,晚上十一点才上演,江尔蓝索性挑了附近的夜市,带郭定去填饱肚子。tqR1

    江尔蓝读书的时候也常来夜市,穿梭其中,犹如鱼儿游进了大海,驾轻就熟地买了一碗麻辣烫,还拉着郭定也坐下来吃。可怜郭小霸王二十来年来进过夜市,还是头一回坐在地摊上吃东西,算是被江尔蓝“破处”了。

    郭定很想讲究一下自己的少爷格调,然而夜市的炸土豆条太香,海味小馄饨太鲜,让他不自觉就缴械投降了。

    在夜市流连了两个多小时,两人从头吃到了尾,把夜市的美味都尝了个遍,郭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才恍然想起来今夜还有节目,赶紧拉着江尔蓝上车,一路疾驰。

    沿着城外盘山公路一直往上,就到了之前他们赛车的地方,偌大的地下赛车场已经被改装了一个地下音乐场地,到处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

    “这……这还是我前几日来过的地方吗?”江尔蓝指指点点,有点不可置信,与她记忆中那个赛车场完全变了模样。

    郭定把摩托停在角落里,拉着她走了进去,一路不时与朋友打招呼,好不容易才分出空来解答:“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有时候作为赛车场地,有时候腾出来做地下摇滚音乐会。”

    江尔蓝恍然大悟,看舞台上闪耀的各色灯光,看来今日就是地下摇滚音乐会了。

    音乐会开始,有许多地下乐队上台表演,他们或许白天做着一本正经的工作,然而在这里,他们戴上面具涂花了脸,尽情地抒发着自己,倾吐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江尔蓝起初觉得不适,摇滚的声音太响了,有种振聋发聩之感,然而听久了,她竟然觉得能够尽情抒发也不错。

    很快,十支乐队渐次表演完,轮到了最后一支乐队。

    乐队主唱,戴了“V字仇杀队”三角脸面具,刚踏上舞台,就伸手指向台下的江尔蓝:“hi,baby!”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玫瑰,亲了亲,径直抛向了江尔蓝。
正文 第315章 陆子航……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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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某种加冕仪式,随着玫瑰花落入江尔蓝的怀中,周围飘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哇,死神乐队的主唱啊!居然喜欢这种清纯系?”

    “不过这个女的真漂亮,有点像一个明星,叫江什么的,最近刚和富豪分手那个!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她呀!”

    ……

    听着周遭的纷纷议论,江尔蓝暗自庆幸,多亏了地下音乐会的光线偏暗,只能看个轮廓,而且大家也很难猜到明星真的会来这种小众音乐会,都以为她只是像明星而已。

    音乐响起,舞台上的死神乐队开始唱歌,戴上面具的主唱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唱摇滚,而是唱了一首温柔的情歌!

    “这个主唱有点不对劲啊,他一向偏好死亡金属,居然会唱情歌?”郭定点了点下颔,一双眼四处张望,陆子航只让他把江尔蓝带来这场音乐会,具体有什么安排也没说,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陆子航的身影。

    舞台上的男人,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湛黑深邃,凝望着江尔蓝,仿佛会说话般,无声地轻念情诗。

    江尔蓝怔怔地望着他,想象着那张面具下藏着挺直的鼻,薄薄的唇,一时看得有些呆住了。

    郭定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江尔蓝,你看什么呢?没见过男人呀?”

    江尔蓝打落他的手,眉心轻拧,轻声说:“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像谁?”

    江尔蓝顿了顿:“陆子航。”

    听她这么一说,郭定仔细想来,还真有点像!

    同样是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肩宽腿长,气质矜贵而冷厉,甚至连那低沉迷人的嗓音,也有几分相似,更离奇的是,他居然改了喜好,唱起了情歌!

    郭定几乎在心里肯定了男主唱的身份,但他戴上了面具,无法确认。

    一曲毕,底下的迷妹们纷纷雀跃,叫嚷着:“安可!安可!”

    男主唱似乎轻笑了一声,视线盯住江尔蓝,向她伸出手:“可以上来吗?”

    江尔蓝一怔,指了指自己:“我?”

    男主唱点头,请大家帮忙把她请上来。江尔蓝几乎是被众人推上舞台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了上去。

    灯光变幻,一束明亮的白光映照在舞台上,江尔蓝感觉刺眼,抬手遮了遮,一抹黑影忽然压了过来。

    江尔蓝抬眸,一张戴了面具的脸在眼前放大。

    男主唱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动作优雅而矜贵,轻启薄唇:“请你共舞一曲?”

    江尔蓝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会跳舞。”

    男主唱往前进一步,玩味地打量着她,干燥温热的大手伸过去,捉住了江尔蓝的手腕,把她往舞台中央带。

    与沈江城不同,他的动作很轻柔,只是松松地攥住,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然而江尔蓝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撒开他的手。

    轻柔的音乐响起,他们俩站在舞台中央,黄澄澄的灯光晕染下来,似乎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光。男主唱穿了一身黑,搭配她的白色束腰连衣短裙,好一双璧人!

    男主唱抬起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拢住她的腰间,似乎感觉到了她心跳加速,忍不住敛眸浅笑:“不用紧张,跟住我。”

    伴随悠扬的音乐,两人缓缓舞动,最简单的华尔兹,难得可贵的是两人配合默契,气场契合,像是形成了一个磁场,无形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他们俩本来就是一对情侣吧,夫妻相!”

    “不会吧?死神乐队的主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我可是他的迷妹,没听说过有女朋友呀?”

    郭定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两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完全猜不透陆子航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舞台上,江尔蓝距离男人很近,忽然抬头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男人愣了一瞬,差点没能跟上音乐的节奏,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嗓音简短地说:“不认识。”

    江尔蓝显然不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挑眉:“你姓陆吧?”

    话音刚出口,她踮起脚尖,忽然伸手去拨男人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音乐戛然而止,男人似乎早有预料,躲开了她的突袭,竖起一根手指对她摇了摇:“这位小姐,王子的面具是不能被揭开的。”

    说罢,他大大咧咧地伸展双臂,向舞台下的观众们做了个飞吻,迈开长腿,爽快地走下了舞台。

    江尔蓝迟疑了一瞬,那个男人身上分明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是陆子航特有的味道。

    一定是他!tqR1

    她也追了过去,然而演出结束,观众们四散,江尔蓝在人流中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路来,等她追到后台的时候,死神乐队已经撤退了。

    郭定也跟过去,拽住了她的胳膊:“演出已经结束了,走吧。”

    江尔蓝摇头,甩开他的手:“那个男人一定是陆子航!”

    郭定干笑两声,百般岔开话题:“你会不会认错了?死神乐队我很熟悉的,看过他们好多次表演,怎么可能是陆子航呢?”

    江尔蓝眼前一亮:“你能找到他们吗?”

    “我……好吧,我联系一下,试试看。”

    郭定虽然脾气暴躁,但向来爱玩,各色各样的狐朋狗友一大堆,几经辗转还真的联系上了死神乐队,启动了他的爱车,冲江尔蓝一招手:“上来,他们在夜市吃宵夜呢!”

    一路奔回夜市,在一家炸鸡店寻到了死神乐队的几个人,江尔蓝一个箭步冲进去,揪住了其中身穿白衬衫的主唱。

    “这位小姐,找我有事?”那人回头,长相与陆子航大相径庭,就是个路人脸。

    江尔蓝摇了摇头,有点不可置信:“不对,你不是舞台上那个主唱!”

    那人笑了笑,嗓音偏低沉:“共舞一曲的美丽小姐,今晚想和我春宵一度吗?”

    “不,抱歉,认错人了。”江尔蓝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跳上郭定的哈雷摩托,扬长而去,炸鸡店的后面缓缓走出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望着浓浓的夜色,表情晦暗不明。

    男主唱连忙起身,给他腾出位置来,问道:“陆先生,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伪装成我去见江小姐?”

    “好玩而已。”陆子航没有坐下,反而抬腿出了炸鸡店,“劳烦你们助我眼这一场戏,谢了。”

    在一片“陆总走好”的声音中,韩毅跟着陆子航走出炸鸡店,忍不住埋怨:“总裁,你马上就要启程奔赴意大利了,何苦再搞这么一出呢?况且,江小姐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你。”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从踏上舞台那一刻,他就知道江尔蓝肯定认出了自己。他捻了捻手指,有几分无奈:“明日这一去,生死未卜,我只想再多看她一眼。”

    他叹了一口气,钻进车里之前,还不忘恳切地叮嘱韩毅:“记得我的话,如果我没能回来……替我照顾蓝蓝和诺诺。”

    韩毅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仿佛系了个铅块似的,一路往下坠,冷声反驳:“呸呸呸,你一定可以平安归来。”

    面临生死难题,陆子航反倒一脸平静,笑了笑:“借你吉言。”

    看着黑色的劳斯莱斯载着陆子航往机场去,韩毅深深地喟叹了一声,一股不安的预感悄悄攀上心间。

    回到江宅,江尔蓝越想越不对劲,然而已经离开了摇滚音乐会,再多的疑虑都得不到验证,索性不去想了!在家里躲避沈江城,江尔蓝待了两天足不出户,谁知刚出门去公司,就得知一个噩耗。

    “蓝蓝,陆子航死了。”

    “什么?”江尔蓝不可置信地盯住纪思嘉,扬眉笑了笑,“你开国际玩笑,也要动一动脑筋,挑个我会信的谎话呀。”

    纪思嘉拽住转身欲走的她,一本正经地又重复了一遍:“蓝蓝,我没骗你,意大利白兰岛爆炸,整个小岛被炸成了废墟,据说陆子航就在小岛上。”

    “别玩了……”江尔蓝话说到一半,忽然捕捉到了重点,“你说什么地方发生了爆炸?”

    纪思嘉咽了口水:“意大利白兰岛。”

    江尔蓝恍然想起,前几日在肖瑶的酒会上遇见他,仿佛听他提起过,近日要去白兰岛,难道……

    沈江月走过来,一脸忧虑,打开了电视:“蓝蓝,思嘉没骗你,新闻已经报道了这件事。”

    电视正放着新闻台,新闻评论员们孜孜不倦地讨论着这件事,纷纷议论,白兰岛毗邻海边,找到陆子航遗体的几率不大。

    江尔蓝只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她死死盯住新闻上血红色的标题“华天总裁陆子航疑似爆炸身亡”,缓缓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陆子航怎么能死呢……”

    她以为自己会流泪,会发疯,会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然而眼睛干涩,甚至发疼,却并没有眼泪涌出来。

    “蓝蓝,你去哪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江尔蓝已经奔出了公司,汇入了人流,不见踪影。
正文 第316章 今晚,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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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跑出公司,喧闹的大街上车来车往,她冲入街道,拦下了一辆车:“华天大厦,快点。”

    驾驶位上的司机回过头来,无奈地提醒:“小姐,麻烦你看清楚,我这不是出租车,是私家车……”tqR1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面露惊愕:“学姐,怎么是你?”

    半路上也能遇见司徒文?

    江尔蓝来不及多想,连声催促他:“司徒文,麻烦你送我去华天大厦,快一点!”

    她的纤纤细指不断拍着座椅的后背,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汗,后面不断有车摁下响亮的喇叭,也在催促着。

    司徒文抿了抿唇,很明显他也听说了陆子航的事情,今天才特意徘徊在尔诺娱乐的附近,就像看一眼江尔蓝,确认她没事,连忙答应下来:“你别急,我马上带你去华天大厦。”

    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犹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一路疾驰,很快就停在了华天大厦的门口。

    江尔蓝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入电梯,摁亮了最高那层楼,一路上碰撞了其他人,面对别人的指责,她却充耳不闻,一双眼呆滞地盯住前方,却又仿佛没有视觉的焦点,什么也没看。

    “哎,你撞了人还装没看见,不准备道歉?”有人看不过眼,兰花指朝江尔蓝一翘,愤愤不平地质问。

    江尔蓝仿佛没听见,依旧定定地站住,双手紧紧地扯住衣服下摆,不断地揉捏,心里一片茫然,满心满眼只回荡着一句话:“陆子航就这么死了?”

    是开玩笑的吧?一定是的!

    趁着电梯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司徒文挤进电梯,向中中国人抱歉一笑,站到了江尔蓝的身侧。

    向前那个发难的女人没有得到回应,心生不爽,大姐头似地碰了碰江尔蓝:“喂,我跟你说话呢!撞了人就得道歉!”

    江尔蓝依然沉默不语,面如死灰,甚至连眼珠子都几乎不会转动了。

    电梯门打开,那个女人已经到了目标楼层,但她并没有走出去,反而选择了继续和江尔蓝纠缠,手上用力,把她一步步往电梯厢壁上推,指责也更犀利了:“道歉!你以为长得漂亮就不需要道歉了?”

    司徒文闪身而出,挡在了江尔蓝的面前,连忙满脸赔笑,替她道歉:“抱歉,她遇着点事,心情不太好,我替她向你道歉。”

    那个女人还在不满地喋喋不休,六十七层已经到了,电梯门洞开,韩毅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外。

    江尔蓝眼眸一亮,一个猛子扑过去,抓住了韩毅的衣袖:“韩毅,陆子航呢?新闻是假的,对不对?陆子航一定还活得好好的,对吗?”

    韩毅垂头,面色痛苦地摇了摇头,小声地讲:“江小姐,总裁他……就在白兰岛上……”

    什么话也不用说了,那样大的一次爆炸事故,整个小岛几乎被夷为了废墟,哪里还能活下来啊!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江尔蓝的身体颓然地往下滑,径直倒在了地上,倚着墙壁才堪堪没能倒下去。

    电梯了里的女人犹不满意,还想找江尔蓝的麻烦,却被韩毅挡住了,冷冷地一挥手:“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那个女人噎了一下,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颔:“哼,我可不是你们华天公司的,你管不着我!”

    韩毅的笑容更冷了:“哼,无论哪家公司,结果都一样。即使总裁不在了,江小姐也由不得你们欺负。”

    听见“陆子航不在了”这样的话,江尔蓝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沾湿了整张脸。

    韩毅把她扶起来,眼眶也湿润了,他和陆子航这么多年的情谊,在公司是上下级,私底下是好兄弟,他……

    但陆子航的死讯一经传出,华天这艘大船立刻大乱,韩毅强忍住眼泪,拉了江尔蓝一把,一本正经地讲:“江小姐,请你看在和总裁的往日情分上,帮他一个忙吧。”

    江尔蓝如梦初醒,抬眸:“什么忙?”

    “华天现在大乱,陆曼露来了。”

    “她来做什么?”

    韩毅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觊觎华天集团这块蛋糕,若总裁还在,铁定不想她入主华天。我联系了陆夫人,她正在赶来的途中,我现在要去接应你,烦请你帮忙控制一下局面,千万不能让陆曼露有机会说服华天的股东们倒戈向她。”

    他顿了顿,恳切地补充道:“我知道,你和总裁已经分手了,而且总裁还那样对你……但,他已经走了,你就当行行好,不计前嫌再帮他一次,可以吗?”

    江尔蓝狠狠地点了点头,陆子航做的那么决绝,她也曾恨过陆子航,为什么不仅伤害她,还要伤害马克和诺诺,然而当他疑似爆炸身亡的消息传来,她就只剩了伤心欲绝。

    韩毅走后,江尔蓝和司徒文两人摸上六十八层,会议室的门大敞,一众股东中,陆曼露十分亮眼,正站在高台上侃侃而谈,极力游说华天的股东们支持她入主掌权。

    江尔蓝暗自思忖,要撑到武佳薇赶到,不让陆曼露有机会说服股东们,干脆就让她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会议室旁边的消防箱上,心里顿时有了计策,在司徒文耳畔悄声说了几句,商议已定,就开始各自行动。

    陆曼露站在高台上,望着面前一堆黑压压的脑袋,阔别权力中心许久的那颗心不禁蠢蠢欲动,除掉了陆子航,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正得意的时候,会议室忽然闯进来戴着防毒面具的一男一女,还没等她厉声询问这两人的来意,男的就端起手里的胶皮软管,往会议室的四面八方喷,强力的水流喷射得到处都是,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纷纷退散到了角落里。

    “人呢!人都死哪里去了?把这两个人赶出去!”陆曼露气得跳脚,眼看她的舌灿莲花已经把一众股东们都带入了对未来的畅想中,偏偏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搅乱了她的计划!

    她随身带来了一对保镖,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大汉,试图突破司徒文的喷水阵,冲上来带走这两人。谁知,江尔蓝高高举起手里的灭火器,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一喷一个准,直把他们往后逼退。

    “是不是武佳薇让你们来捣乱的?”陆曼露凛厉的眉眼一扫,就发现韩毅已经不在了会议室内,不知何时悄然溜了出去。

    江尔蓝保持沉默,用手里的灭火器给了她回应。

    陆曼露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临危不乱,帅气地开价:“武佳薇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

    除了滋滋的水流声,依然没有人答应她。

    陆曼露怒了,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八度,厉声喝道:“一口价,一百万!你们也不想想,武佳薇那个贱人自己不敢出现,却偏要你们来做这样愚蠢的事情,真的惹怒我了,你们不止拿不到这笔钱,我还有本事让你们求生不能!”

    “啪啪”,门外响起两声清脆的掌声,武佳薇已经赶到了。

    司徒文适时地关停了消防水管,给她让出一条路,只见她怡然自得地走过去,笑意盈盈地扫了一眼会议室,淡淡开口:“陆曼露,你信口雌黄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让我的人求生不能?呵,好大的口气!”

    眼看两方人马对垒,已经没了自己什么事,江尔蓝拉了拉司徒文,趁人不注意提溜着胶皮水管和灭火去,出了会议室。

    韩毅察觉到了,悄悄地身后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江尔蓝看见了,扯出一个苦笑,得了表扬,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见大家都聚在会议室里,转身溜进了陆子航的办公室。

    他仿佛早就知道这一次出行吉凶未卜,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留。站在六十八层的窗户前,江尔蓝放眼望去,半个城市的美景尽收眼底,而陆子航……你在哪里?

    是否沉在了茫茫深海里,被无数的鱼虾啃食?

    是否葬身在爆炸的火海里,只留下细微的灰尘?

    无论如何,你始终在我心里。

    从华天大厦回来,江尔蓝就开始发烧,一度烧上了四十一度,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不知黑夜白天。

    福伯年纪大了,没法照顾她,纪思嘉索性暂时搬过来,照看她和诺诺。

    察觉她醒了,纪思嘉给她量了量体温,总算降下来一度,语重心长地说:“陆子航走了,他儿子还在呢,你也得保重自己一点。”

    江尔蓝望着床边儿子担心的脸,笑道:“别乱说,跟他没关系,都已经分手了,他怎样与我无关。”

    纪思嘉点一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呀,也就骗别人,但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喂她吃了药,纪思嘉带着诺诺出了房门,让她好好休息。

    睡了许久,江尔蓝没有一丁点睡意,脑子里一片空白,圆睁着眼睛盯住天花板,忽然手机响了。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拿过手机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今晚八点,旋转餐厅,不见不散。
正文 第317章 我不是陆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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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发来的信息?

    江尔蓝立刻回拨过去,却只听见一阵忙音,并没有人应答。

    会不会是陆子航?

    江尔蓝眼眸一亮,翻身起床,连忙换下了身上的睡衣。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她洗了一把脸,长发简单地束成高高的马尾,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纪思嘉半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瞥见她打扮一新准备出门,立刻蹙眉拦了下来;“你还在发烧,四十度,怎么能出门?”

    江尔蓝拨开她,面露恳求:“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我想,可能是陆子航!他一定没死,我想去看看,至少……确认他没事。”

    纪思嘉拽住她:“整个小岛都爆炸了,他怎么可能没事!算了,你非要去见一面才死心,我送你过去吧,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开车。”

    说着,纪思嘉进房间,把江一诺叫出来,孩子太小,她不放心把诺诺单独留在家里。

    纪思嘉开车,七点五十分,就抵达了C市有名的旋转餐厅楼下。

    “思嘉,谢谢你。我……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我控制不住,我没想跟他再有任何牵扯,只想知道他是否平安……”说话间,江尔蓝的眼眶就湿润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纪思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咱们不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你快上去吧,我和诺诺就在这儿等你问。”

    江一诺也扬起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仿佛散发出淡淡的光泽,认真地讲:“妈咪,陆叔叔和你分手,是他眼瞎。但……我也不希望他死掉,你记得帮我看一看,他有没有受伤。”

    “好。”江尔蓝应了一声,走入了面前的大厦,径直走进电梯,摁亮了顶层的按钮。

    车厢里,纪思嘉沉默无语,只听得江一诺稚声稚气地问:“思嘉阿姨,你说我爸爸是不是没有死啊?”

    在江尔蓝面前,他已经改口称呼陆子航为“陆叔叔”了,免得勾起母亲的伤心事,然而在他心里,陆子航还是那个陪他打游戏,辅导他功课的父亲。

    纪思嘉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抬手抚了抚小家伙的头发,淡淡开口:“虽然你爸犯了错,但我们都希望他没死。”

    C市的旋转餐厅,位于这栋大厦的顶层,四面全是大片的玻璃窗,在缓缓的移动中,大半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而且席位甚少,是情侣浪漫约会的圣地,若是不提前预订,普通人很难找到位置。

    江尔蓝刚从电梯间走出来,就有年轻漂亮的服务员迎上来,问:“小姐,请问你有预订吗?”

    她愣了一瞬,邀请她前来的发信人到底是谁,她并不清楚,含糊地问了一句:“有姓陆的男士预订吗?”

    服务员查了查电脑,微微一笑:“抱歉,只有一位姓陆的女士,并没有您说的那位男士。”

    江尔蓝扫了一圈餐厅内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么,有姓江的女士预订吗?江尔蓝?”

    很快,服务员就抬头应了一声:“有的,请您跟我来。”

    随着服务员来到了一张空桌前,江尔蓝入座,就听清脆的女声介绍,说预订的人早已点餐,请她稍作等待。

    到底是谁请她来这儿?

    非要这般遮遮掩掩,又是为了什么呢?

    餐点很快送上,然而邀请江尔蓝前来的人却还未现身,她再次拨打那个陌生号码,却提示无人接听。

    江尔蓝越发坐立不安,心底有个直觉在说,这是阴谋吧?但找上她,又是什么目的呢?

    她想了想,干脆走吧,刚准备起身,餐厅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江尔蓝抬眸一看,是陆曼露!

    一身嫩绿的真丝连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大波浪的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后,恍如女王驾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面带笑容走进了视野最好的那间至尊包房。

    当她经过自己面前时,江尔蓝才发觉自己这一桌的位置尴尬,刚好在那间至尊包房的门口。

    她把头往里缩了缩,将拿出手机垂头把玩,表现得好像在玩手机等人一样,余光却一直锁定了陆曼露,生怕她认出自己就是前两日在华天大厦的会议室里搅乱计划的那个人。

    幸而,江尔蓝那天急中生智戴了个防烟面具,陆曼露并没有认出她,漫不经心地扫了她头顶一眼,就走进了包间。

    一群人尾随她进去,江尔蓝注意到,其中有好几张面孔有点眼熟,前两日她曾在华天大厦的会议室里见过。而走在陆曼露身侧的男人,与她互动亲密,竟然是陆文?

    他从泰国调回了陆曼露身边?

    江尔蓝恍惚想起,武佳薇曾经说过,陆文是她埋在陆曼露身边的一枚棋子,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眼看陆曼露出现了,江尔蓝反而镇定下来,也许这就是发信人请她过来的目的?

    发信之人似乎很了解她的口味,点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看上去都是她喜欢的菜式,江尔蓝索性慢悠悠地吃起来,既来之则安之。

    她刚吃了两口,至尊包房的门忽然开了,陆文走出来,招呼服务员:“包房里怎么还没整理干净?还落了果汁,快来擦一擦。”

    服务员也知道,能够不用预订就得到至尊包房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连忙殷切地道歉,安排了人去清理。

    陆文站在门口,等着服务员进来,身子一侧,挡住了包房内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四方塑料袋,扔到了江尔蓝的卡坐沙发上。

    江尔蓝嘴里还含着食物,抬眸一望,却发现陆文根本没在看她,侧着身子回头与陆曼露说着什么。

    前后不过一分钟,服务员走进包间后,门又重新关上了。

    江尔蓝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她,蹑手蹑脚地捡起小袋子,藏在了怀里,悄悄地溜出了的旋转餐厅。

    回到车上,纪思嘉正和诺诺玩着手机游戏,看见她回来,还小小地吃了一惊:“这么快?怎么回事?”

    “思嘉,开车!”江尔蓝顾不上回答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催她开车。

    纪思嘉反应很快,她的话音刚落,已经一脚油门踩下,风驰电掣地一路开回了江家老宅,安顿好诺诺后,才和她钻进房间里。

    “到底怎么回事?”

    江尔蓝长吁了一口气,拿出了一直被揣在怀里的小口袋,表面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打开倒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物体和一支塑料管。

    纪思嘉把这两样东西一一拎起来端详了片刻,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玩意啊?”

    黑色的长条状物体是一个U盘,至于那支玻璃管……

    江尔蓝想起来,陆文是借着让服务员把房间里残留的果汁清理干净的机会,把这个小袋子丢给她,而这支塑料管里隐约能看出一点黄色的液体痕迹,凑上去闻一闻,似乎是橙汁的淡淡香气。

    她一拍大腿,几乎跳了起来:“我知道了!”

    纪思嘉狐疑地看她,皱了皱眉头:“你知道什么了?”

    “陆文把果汁倒在房间里,借此机会出了包间找服务员,就把U盘递给我。而发消息约我去旋转餐厅的人,应该会来取这个U盘,我只要等着就好!”

    纪思嘉嗤笑,戏谑地点点她的额头:“看你开心的样儿,老师交代,是不是知道了陆子航的下落?我就说嘛,祸害遗千年,他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提起“陆子航”,江尔蓝的情绪低落了几分,但她很快振作起来:“分手前,我曾经听见武佳薇告诉他,陆文是她埋在陆曼露身边的一颗棋子,那么他递出来的消息,一定对陆子航这方有用!我推测,陆子航应该有很大的几率还活着,在背后出谋划策。”

    纪思嘉点头,给她泡了一杯热茶驱散夜风的寒气:“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等着陆子航的人自己上门来吧。”

    江尔蓝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不忍让她担心,但纪思嘉离开后,她却怎么也睡不着,透过窗户望向深蓝的夜幕,静静地睁眼等待陆子航的到来。

    这一等,一直等到了凌晨。

    床边点亮了一盏小灯,黄澄澄的光芒静静绽放,像是江尔蓝心底残存的希望。

    大约,她猜错了吧。

    江尔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刚拧过身,窗户忽然被敲响,轻轻地三下,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十分清晰。

    是陆子航来了?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她回到江宅,深更半夜陆子航悄悄来看她。

    “陆子航,是你吗?”她下床,走到窗边,近了又有点胆怯,小心翼翼地问。

    来不及等对方回应,江尔蓝抬手开了才窗,让窗外的人得以进来。、

    高大的身影动作利落,手肘在窗台上一撑,身子轻盈地往窗内一跃,就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澄黄的灯光尽管微弱,但还是足够江尔蓝看清他的面容,脸上的笑意不禁凝固了,眼眶微润,死死地咬住唇,绝望铺天盖地涌来。

    男人垂眸,嗓音低沉:“抱歉,我不是陆子航。”tqR1
正文 第318章 踩着他的尸体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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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一步,抵住床沿,挤出一抹苦笑:“韩毅,怎么是你?”

    韩毅小心地关上窗户,压低声音解释:“江小姐,那条约你去旋转餐厅的短信,是我发的。”

    “为什么?”

    江尔蓝的声音有点发抖,不知是在问他为什么发了那条短信给她,还是在问为什么来的是他,而不是陆子航。

    韩毅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的那个黑色U盘,握在手里,娓娓道来:“虽然整个白兰岛都爆炸了,但总裁的尸身还未找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

    他看向手里的U盘:“至于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我们也不会放过她!这个U盘,记录了陆曼露策划这场爆炸的所有细节,有了它,我们就能让陆曼露付出代价!”

    江尔蓝猛然抬头,眼底划过一丝恨意:“是陆曼露干的?”

    韩毅点头:“一直有人跟踪我,我根本没法接近她身边,拿到陆文搜集的证据,只好出此下策拜托你。不告诉你,也是怕你被陆曼露发现了,泄露出证据的存在。”

    拿了U盘,韩毅立刻要走,却比江尔蓝拉住了:“真的没有一点陆子航的消息?”

    她连忙举手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韩毅面容严肃,摇了摇头:“没有消息。”

    眼看着韩毅溜下楼,轻手轻脚地从大门走出去,江尔蓝一个激灵,扯了一件长大衣披上,悄声跟在后面,她不信韩毅的话!

    出了江家的小区,韩毅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江尔蓝运气好,在附近也看见了一辆,赶紧拦下,紧紧地跟住他。

    韩毅去了华天大厦。

    浓浓的夜幕下,华天大厦像是一个矗立的巨人,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闪闪发亮,映衬着韩毅走进大厦的身影更显孤独。江尔蓝只等了片刻,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大厦里面一片黑漆漆,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亮了一方天地。

    站在电梯前,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往上跳跃,最后定格在六十七层,江尔蓝不禁打了个冷颤,回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然而,她刚刚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似乎就在背后盯着她,让她不由脊背生寒,掌心都沁出了汗珠。

    她连忙摁下了电梯,钻进了锃亮的电梯厢,赶紧上了六十七层。

    借着暗淡的月光,江尔蓝蹑手蹑脚上了顶楼,挨着墙根走到了转角的地方,透过洞开的办公室门,看见韩毅坐在以前陆子航的大班椅里,抽出了一卷录像带。

    超大的屏幕挂在墙壁上,即使站在办公室门外,江尔蓝也能看个清清楚楚,是白兰岛爆炸的视频。

    透过屏幕,江尔蓝能够清晰地看到爆炸的威力巨大,几乎把整个小岛土崩瓦解,焰火和烟尘腾起,无数的碎片坠入旁边的深海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再没了动静。

    得知白兰岛爆炸的消息,江尔蓝就刻意避开了新闻画面,生怕会看见陆子航的残骸,自己会承受不住,谁知忽然看见了这一幕视频……

    她再也忍不住,冲进办公室,站在大屏幕前,泪眼朦胧。

    看见她跟上来了,韩毅似乎有点吃惊,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响了。

    韩毅揉了揉眉心,似乎接电话这个动作已经重复太多次了,无奈地接起:“还是没消息?嗯,继续搜索。”

    “是白兰岛的消息?”

    “嗯,我们派了一支队伍在白兰岛附近海域进行搜索。”

    江尔蓝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没想到源源不断,听见“陆子航”的名字会流,看见爆炸的画面会流,没有他的消息也会泪流不止。

    她微微仰起脸,似乎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哦,我和他已经分手了,用不着为他伤心!”

    韩毅拍了拍她的肩,像是一种无声的抚慰,欲言又止:“江小姐,其实……总裁很喜欢你的,只是他知道自己很危险,所以不敢太接近你。”

    这就是分手的真相吗?

    江尔蓝愕然,狠狠一跺脚,掀起陆子航书桌上的一叠资料,用力往墙壁上一摔,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陆子航,混蛋!”

    韩毅的眼眶也湿润了:“对,总裁是个大混蛋,丢下我们就……”

    办公室的角落放了一个酒柜,江尔蓝冲过去,也不管陆子航珍藏的酒是否珍贵,全都拿了出来,一瓶瓶摆在桌上。

    “陆子航那个混蛋,弃我们而去,他的酒也别要了!”

    说着,江尔蓝就启开了一瓶,也不顾醒酒时间,径直给自己和韩毅各倒了一杯,豪气万丈:“干!”

    韩毅还残存了一点理智,迟疑地讲:“这瓶是一九九二年的怕那股赤霞珠啊,这么一瓶价值五十万美元呢!”

    江尔蓝苦笑,手里的酒杯一倾,轻轻碰撞了他面前那杯酒,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人都回不来了,还在乎酒?呵,他别以为一死就能了之,他还欠我良多,欠诺诺良多,就算追去阴曹地府,我们娘俩也不会放过他的!”

    酣甜的红酒入喉,舌尖反而泛起一丝苦涩,江尔蓝饮了一口又一口,似乎这样,陆子航就会忽然出现,来追回这些“酒王”级别的酒。

    韩毅也被她感染了,索性和她一起痛饮,两人一面数落陆子航的种种不是,一面把酒柜里存放的几瓶好酒统统启开,一醉方休。

    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醉就是半夜,直到韩毅的手机响起,锲而不舍地提示他接听,两人才醒过来。

    江尔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清晨的阳光有点刺眼,让她不自觉又眯了眯眼,头脑逐渐清醒过来,耳畔听见韩毅的惊呼:“什么?陆曼露要召开总裁的告别仪式?地址在哪儿?”

    什么?距离白兰岛爆炸发生仅仅几天,陆子航的尸身还没有找到,这么着急就要举行告别仪式,向普罗大众宣告他的死亡?

    韩毅面色凝重,他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沉稳:“七宝山殡仪馆是吗?我马上到!”

    几乎是挂掉电话的那一刻,韩毅立刻联系了武佳薇,通知她这件事。然而武佳薇此刻不在城中,只能拜托韩毅稳住局面,千万不能让陆曼露的奸计得逞!

    一旦向舆论宣告陆子航的死亡,就会向陆家内部施压,开始清算陆子航名下的产业和权力。而陆曼露,正是瞄准了华天集团这块肥肉,上次被江尔蓝破坏了机会,导致武佳薇出面主持大局,让她没能占到便宜,这次又心生一计。

    “陆曼露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难道不怕别人说她这个做姑姑的,没有人情味吗?”

    韩毅苦笑:“她怎么会在乎名声,只要确定总裁死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想,昨夜她大概派了人蹲守在公司,从我们的话里确认总裁真的出事了,所以今天一早就动手了。”

    怪不得昨夜走进华天大厦,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悄悄窥视,原来真的有人藏在暗处!

    江尔蓝没有迟疑,当机立断:“韩毅,带上我。”

    陆子航还未正式向外界证实他们已经分手,或许她能派上一点用处。tqR1

    韩毅点点头,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散开的大衣里露出乱糟糟的睡衣,又吩咐他的秘书准备一套江尔蓝尺寸的衣服,尽快赶到七宝山殡仪馆门口等他。

    “你的秘书怎么会知道我的衣服尺寸呢?”

    韩毅叹了一口气:“总裁让我们记录了你的身体数据,几乎每个月都会更新,每次给你准备的衣服,其实都是量身定制的。”

    他顿了顿,勉强笑了笑:“我的秘书还戏称过,说这一套数据应该有个名字,叫‘爱蓝尺寸’。”

    “你的秘书好俗气。”江尔蓝面上不动声色,低头的一瞬间却吸了吸鼻子,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不会有人为她量身定做一套尺寸了吧。

    然而,她没有时间悲伤,韩毅开车,两人马不停蹄地杀向七宝山殡仪馆。

    一路闯了无数红灯,黑色卡宴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目的地,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记者,各种长枪短炮都往殡仪馆内招呼,人声鼎沸犹如菜市场,个个都想抢到新闻。

    在这一片喧闹沸腾中,可以听见哀乐的声音,隐隐约约回荡。

    时间紧急,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江尔蓝只能走一招险棋:“记者不是想要新闻吗?我给他们!我让陆曼露把老脸都丢尽了!”

    她的眼里闪动着视死如归的光芒,有一瞬间,韩毅觉得她好像是要冲上去手托炸药炸毁碉堡的董存瑞,连忙拦住了她:“江小姐,你想做什么?别乱来!”

    把计划简略地告知韩毅,他顿时迟疑了:“可……这对你来说,会很危险。”

    江尔蓝凄然一笑,秀气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陆子航不在,敌人都欺负到门口来了,我总得尽一分力,不能让敌人踩着他的尸体上位!”

    说罢,她就义无返顾地冲进了殡仪馆。
正文 第319章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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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一让,陆子航的老婆来了!”江尔蓝挤在一群记者和围观群众中,扯着嗓子吼道。

    这一句,果然杀伤力十足,大家都自动让开一条道,想看一看传说中的“陆子航老婆”是谁。当瞥见江尔蓝的脸,纷纷露出了一张黑人问号脸,她不是和陆子航分手了么,怎么忽然成了陆子航的老婆?

    趁着记者们发愣的功夫,江尔蓝犹如一尾游鱼入水,很快钻进了殡仪馆。

    韩毅虽然被困在外围,但他一个电话就替江尔蓝搞定了殡仪馆的保安,顺畅地将她放了进去。

    甫一进场,江尔蓝就瞄准了陆曼露所在的位置,趁她不备,狠狠地扑了上去,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哭诉:“陆子航,你这一辈子好惨啊,尸体都没找到,还一定死了呢,就有人迫不及待想宣告你的死亡!”

    陆曼露被她压得一个趔趄,膝盖一弯,不自觉就跪在了地上,两个女人混作一团,重心不稳,往地上倒去。江尔蓝牢牢搂住她的脖子,始终倒在她的上方,把她当了个人肉垫子,一点没摔疼,反而是她不仅摔得形象全无,而且脊背被冰冷的水泥地面硌得生疼。

    “来人啊,快救我!”陆曼露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属下赶过来帮忙。

    江尔蓝一看局势不对,压住陆曼露,在她的肚子上一滚,立刻退到了一旁,恶狠狠地盯住她,嘴上还不闲着,继续哭诉:“陆子航,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好好的小岛存在了上百年,怎么会发生大爆炸?背后之人是谁,你知我也知,老天爷都看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陆曼露虽然保养良好,到底年纪大了,被江尔蓝这么一折腾,又是往地上摔跌,又是从她身上滚过,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幸亏陆文扶住她,才能颤巍巍地站起身。

    刚站稳,就听江尔蓝又哭又闹,指桑骂槐,在一众记者面前直指她就是爆炸事件的策划者,气得嘴都快歪掉了,狠狠一跺脚:“这个女人是谁?信口雌黄,把她赶出去!”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伸展了双臂,犹如正在玩捉小鸡游戏的两只老鹰,从左右侧翼包抄过来,然而江尔蓝却不是束手就擒的小鸡仔,径直扑向了殡仪馆门口的保安,把围住记者们的保安防线撕开一个裂口。

    为了给武佳薇制造更大的压力,陆曼露几乎把全市的主流媒体都请了个遍,眼下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记者们犹如涨潮般冲进来,把江尔蓝围了个团团转,陆曼露的人压根进不去。

    “请问江小姐,你和陆先生不是分手了吗?怎么今日又会以他老婆的名义出现?”

    江尔蓝眉目淡定:“我没说过自己是他老婆,是你听错了。”

    “你说白兰岛爆炸事件,背后有人指使,是怎么回事?”

    江尔蓝忽然抬头,越过众人的视线,一双充满恨意的眸子定定地锁住陆曼露,声音泛冷:“哼,我想问一问陆曼露女士,陆子航出事,连尸体都没找到,你是怎么笃定他死了?”

    她携了一众记者,一步步逼近陆曼露,颇有种迫人的气势,厉声质问:“还是说,那场爆炸根本就是你制造出来的!”

    陆曼露虽然临危不乱,但眼底却滑过一丝惊慌,面对无数双质疑的目光,连忙辩解:“没有的事,陆子航是我的亲侄儿,身体里同样流着陆家的血,我怎么会害他?”

    江尔蓝却不退缩,纤纤细指指向她,眉目坚毅:“你当然有动机害他!你的儿子陆浩年,被陆子航拆穿是抱养而来,根本没有陆家的血统,从而失去了陆家家主的竞争资格,你就怀恨在心,想报复陆子航,对不对?”

    这件事,当初只冒了个头,就被陆家的人压了下来,现在再提起,很快唤起了一众记者的回忆,纷纷“哦”了一声。

    “你……”陆曼露蹙眉,她派去跟踪韩毅的人传来消息,确认陆子航真的死了,而且昨天晚上武佳薇就去了邻市处理事情,今天是她发难的最好机会,怎么会忽然杀出个江尔蓝?

    这个女人,陆曼露曾经看过资料,早年就被男人骗过,导致家破人亡,前段时间又被陆子航甩了,她也没在意,谁能想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陆曼露深呼吸了两次,望着眼前这个身材纤长的女子,忽然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一下子惊呼出声:“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那天举着灭火器的女人!”

    围观群众们一脸懵逼,都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然而江尔蓝心里一冷,她知道,陆曼露认出了自己。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块儿,陆曼露对面前的女子恨得牙痒痒,长手一挥:“把她给我拿下!”

    “陆曼露,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想把我怎么样?”

    陆曼露冷笑,用舆论来压她?没用!

    七宝山殡仪馆里,聚集了二十多个黑衣人,全是陆曼露带来的精兵强将,一拥而上,当着记者们的面抓住了江尔蓝,把她捆了起来,不能动弹。

    “哼,你可真是不聪明,陆子航已经不要你了,你却还跟我作对?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陆曼露抬手抚上她的脸,细腻柔滑,像是刚刚剥开蛋壳的水煮蛋,吹弹可破,惹人艳羡。

    江尔蓝恨恨地剜了她一眼,一双美目写满了倔强:“呸!信口雌黄的老巫婆!”

    “你叫我什么?老巫婆?”陆曼露平生最讨厌别人说她“老”了,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尖利的指甲划过江尔蓝的脸,一阵痛楚袭来,她能感觉到脸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划痕,像是一团火焰,灼烧着柔嫩的脸颊。

    看见那张清秀婉丽的脸蛋被划伤,陆曼露得意极了,仰天长笑,她的忠实属下们则控制了那群记者,把他们的相机都没收了,不准泄露一丝一毫殡仪馆里的情况。

    看见江尔蓝被捆住,韩毅冲了进来,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不能上前。

    陆曼露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循循善诱:“韩毅,陆子航已经死了,良禽择木而栖,你可以考虑过来为我工作。我可以保证,给你的条件绝不会比陆子航的差劲。”

    “韩毅,不要答应这个老巫婆!”江尔蓝手脚都被束缚住了,仍然挣扎个不停。

    果然,韩毅阴沉着脸色,狠狠地啐了她一口。

    “哼,给你们几分颜色,就忍不住开染坊了?”陆曼露面容狰狞,“把他们俩都给我带下去,告别仪式完了,我再收拾他们。”

    当着记者的面,陆曼露也丝毫不避讳,显然已经决定自己一手遮天了。

    忽然,又一队黑衣人拨开人群,腾出一条路,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过来,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感觉他的气势迫人。

    “陆曼露,你的算盘打错了,这场告别仪式就是场笑话,而他们……你也没机会收拾了。”来人的嗓音低沉悦耳,犹如置身演奏厅感受着大提琴的悠扬。

    陆曼露微微眯眼,想辨认清楚他的长相,双脚不自觉地向他迈过去。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湛黑的眸子,唇角微微上翘,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轻声细语像是在情人的耳畔诉说衷情:“陆曼露,我还没死,如何告别?”

    走近了,陆曼露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似的,满面惊惶地往后退:“陆……陆子航,你不是在白兰岛上被炸死了吗?”

    陆子航的薄唇间溢出一丝轻笑,不屑地抬了抬浓眉:“我不待在白兰岛上,你怎么有机会对我下手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陆曼露脸色大变:“你对我下套?”

    陆子航点头,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智障:“恭喜你,现在才明白过来。白兰岛爆炸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上面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陆子航伸展了手掌,端详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你这次触到了我的底线,我当然要给你一个教训。我已经把你制造白兰岛爆炸的证据递交给爷爷了,你……完蛋了!”

    陆子航的爷爷,陆家现任的家主,看似对一切风轻云淡,几乎漠不关心,但是对陆家的家规却看得很重要,尤其是陆家人不得自相残杀这一条。

    而陆曼露,显然犯了大忌。tqR1

    陆曼露身形微颤,扶住了给陆子航准备的衣冠棺,一身黑衣衬得她眉目更加惨白,面无人色。

    “爷爷有令,请姑姑回本家,解释一波。”陆子航的话音刚落,就有黑衣人上前,把陆曼露带走了。

    陆曼露止不住挣扎,面色惊恐:“不,你怎么会有证据?你一定是骗了我爸!”

    人群中,陆文走了出来,缓慢但坚定地站到了陆子航的身侧,不用说话,其中含义已经明白了。

    陆曼露忽然大笑不止,笑得她眼泪都落下来了:“好,论狠心,还是武佳薇更胜一筹,能把一颗棋子埋在我身边十几年!

    在她的又哭又笑中,陆子航缓缓走向了江尔蓝,那双深邃的眼似乎蕴藏了说不尽的情绪。
正文 第320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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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出手迅速,给她解开了绳索,丢在一旁,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色微凛。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抚上那条被陆曼露划出的血痕,肌肤被激起一阵战栗,江尔蓝扭头,撇开他的手。

    陆子航收回手,捻了捻手指,神色更冷了几分,抬手叫停:“站住。”

    陆曼露被两个高大的黑衣人夹在中间,垂头丧气,再没了贵妇人的气质,闻言连忙抬头,眼角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然而看到陆子航阴沉的脸色,就知不妙。

    陆子航踱步到她面前,两根手指卡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听说女人都很宝贝她们的脸蛋?”

    也许是陆子航的语气太阴森了,陆曼露不经意地打了个冷颤,喉头微动,强自镇定地问:“陆子航,你想干什么?”

    陆子航扬手,从属下手里接过了一把小刀,亮出锐利的刀锋,抵在陆曼露的脸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割伤了江尔蓝的脸,我不送你一份回礼,怎么行呢?”

    “陆子航,我是你的姑姑!”

    陆子航冷笑:“下令引爆白兰岛的时候,你可想起过我是你的侄儿?”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陆子航手上使力,冰凉的刀锋划破肌肤,陆曼露感觉到脸颊一凉,一阵锐利的疼袭来,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抹了一点血。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吓得唇无血色:“血!血!我的脸……我毁容了!”

    韩毅也解开了绳索,站到陆子航身后,悄声提醒:“总裁,陆曼露马上就要回本家,若是被陆爷看见脸上的伤,恐怕会不高兴。”

    陆子航弯了弯唇角,湛黑的眸子里漫上一层戾气,毫不在意:“我的女人,不能被别人欺负了。老爷子要为她出头,尽管来!就看他能能不能护得了陆曼露一世,别给我机会把她的另外半边脸也毁掉!”

    他的声音有点轻,江尔蓝站得远,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那股戾气,隔了老远也能感觉到,不由抬眸望过去。

    陆子航也正看过来,朝她点了点头,似乎在安抚。

    但陆曼露显然听见了韩毅的话,愤恨的眼瞪住陆子航,尖利的声音嘶吼:“陆子航,你毁我的脸,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陆子航笑了笑,抬手抹掉她脸上的血迹,拍了拍她的脸:“姑姑,我等着!”

    眼看陆曼露被送走,殡仪馆内的气氛顿时凝固,陆子航走进内堂,拿起自己的遗照看了看,摇摇头:“啧啧,挑的什么照片啊,一点不能体现我的帅气。”

    一扬手,相框摔在地上,碎裂成几块,他抽出其中的照片,当机立断撕掉。

    再敛眸看向陆曼露为他准备的衣冠棺,眸光一沉:“砸了它。”

    他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华天总裁,一声令下,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他披荆斩棘而战。

    江尔蓝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真好,他回来了。

    然而,回归的他,仍旧不属于她。

    想到这儿,江尔蓝又生出几分黯然。

    “怎么了?看见我安然无恙地归来,不高兴?”不知何时,陆子航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用胳膊碰一碰她。

    江尔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凭心而论,你平安,我应该高兴。但是,我真的笑不出来。”

    陆子航攥住她的手,微微向她这边偏头的姿势,能够闻见她身上的清香,他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你的沐浴露是柠檬香?”

    江尔蓝抬头,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色,三月春风拂过似的温柔。一瞬间,几乎让她以为又回到了热恋的时候,陆子航望住她的眼神,好像守护着全世界。

    然而,暧昧总是一闪即逝,殡仪馆门口传来一声呼唤:“子航,我的儿……”

    人未到,声先至。

    是武佳薇来了,江尔蓝还记得她不甚喜欢自己,纤纤细指从陆子航的手里抽出来,别过脸去。

    下一刻,武佳薇就到了,捉住陆子航的手,一丝不苟地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头,察觉他一根毫毛都不少,才放心下来,叹道:“得到消息我就往回赶了,幸好你没事。”

    一扭头,她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身材颀长的女子,眉头微蹙,声音也多了几分凌厉:“江尔蓝,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察觉情势不对,韩毅连忙过来解释:“多亏了江小姐,才能阻止住陆曼露的阴谋,她是过来帮忙的。”

    “靠她才能阻止陆曼露?”武佳薇鄙夷地瞄了江尔蓝一眼,言语十分不客气,“韩毅,给你优渥的薪水是吃白饭的吗?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外人帮忙呢?”

    武佳薇的言外之意,江尔蓝也听出来了,是怕她借此机会又黏上了陆子航。

    浓眉狠狠地拧出一个川字,陆子航张了张嘴,替江尔蓝辩解的话已经溜到嘴边了,就听她淡淡地开口:“抱歉,打搅了,我马上就走。”

    陆子航下意识就拉住了她的衣袖,然而,在武佳薇的眼神示意下,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江尔蓝没有任何迟疑,走出了七宝山殡仪馆。tqR1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身侧是纪思嘉关切的脸:“你从回来到现在,不说话也没表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尔蓝抿了抿唇,两只手上扬,盖住了整张脸,闷闷地说了:“陆子航没死,这都是计策!”

    纪思嘉犯疑,那她应该很高兴才对,为什么一副郁闷脸?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给她递了一杯水:“算了,豪门争斗,不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能搀和的。蓝蓝,你要谨记,他就算回来,你们也是分手状态。”

    江尔蓝扯过一个抱枕,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狠狠地点头。

    她打定主意,再不搭理任何关于陆子航的消息,出门买了一筐小龙虾,打算给纪思嘉和诺诺做一盆香辣小龙虾,化悲愤为食量!

    直到黄昏时分,江尔蓝终于做好了一盆香辣小龙虾,盛出来,满室飘香,香辣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纪思嘉和诺诺欢呼雀跃地奔向洗手间,把手洗白白,准备大快朵颐吃小龙虾!

    望着一大一小欢喜的背影,江尔蓝走回厨房,把蔬菜汤和珍珠米饭盛出来,刚转身就瞅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萧格。”她招呼道,“你来找思嘉?”

    萧格还没来得及说话,纪思嘉听见声音,立刻冲了出来,湿漉漉的手指点着他的胸膛,把他往门外推:“萧格,出去!你有本事消失,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萧格体格健壮,纪思嘉这点力道,在他看来如同隔靴搔痒,眼神宠溺而无奈地看住她,低声说:“思嘉,别闹。”

    一句话,就让纪思嘉乖成了小猫,推搡他的力道也减弱了几分。

    越过纪思嘉的肩头,萧格的目光移向江尔蓝:“江小姐,总裁在外面的车上等你,邀请你共进晚餐。”

    “什么?姓萧的,如果不是陆子航过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纪思嘉暴跳如雷,眉目一凛,恶声恶气。

    萧格抚了抚额头,两手把她圈住,任凭她如何胡闹也不松手,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思嘉,我一会儿给你解释,乖。”

    然而,江尔蓝径直拒绝了:“我不去,你让他回去吧。”

    她回身往里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瞥向停在屋外的车,刚走出几步,江一诺挡住了她,扬起一张小脸,黑曜石似的眼,仿佛蕴藏了最澄澈的光:“妈咪,是不是陆叔叔约你?”

    江尔蓝几不可闻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有几分固执:“妈咪不去,在家陪你吃香辣小龙虾,好不好?”

    江一诺摇头,用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讲:“不好。”

    “为什么?”

    江一诺攀住她的腿:“妈咪,我知道你还喜欢陆叔叔。你总告诉我,喜欢的就要去争取,去吧。”

    “我……”江尔蓝迟疑了。

    一片阴影袭来,把她笼罩住,陆子航攥住江尔蓝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用了一点力,眼眸盯着她的眉眼,循循善诱:“蓝蓝,走吧。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去吧,妈咪。”江一诺也在背后使力,把她往陆子航的方向推。

    几乎是半推半就,陆子航牵住她,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色卡宴。

    陆子航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等他上了车,忽然听见江尔蓝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糟糕,我忘记换衣服了。”

    定睛一瞧,她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头发随意地挽起,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搭在身后,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她的前身还系了一条围裙,画了可爱的维尼小熊,胖胖的,黄澄澄的,又添了一分鲜活。

    “不行,我要回家换身衣服。”江尔蓝的话音刚落,陆子航一脚踩下油门,丝毫不给她溜走的机会。

    陆子航轻笑一声:“不用换衣服了,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怕放你回去,你就会跑掉呢。”
正文 第321章 女人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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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霓虹中,平添了几分柔和美。

    卡宴的车速不快,江尔蓝端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一直盯住前方的车尾,红唇微抿,一句话也没说。

    陆子航弯了弯唇角:“没有问题想问我?”

    江尔蓝扭头,单手托腮,直直地盯着他的侧脸,线条坚毅,不同于电视屏幕上热播的奶油小生,充满了诱人的男性荷尔蒙。

    她舔了舔唇,淡淡地敛眸:“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会对我坦诚多少。”

    闻言,陆子航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车厢里,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这一招以退为进,反而测试自己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的地位,实在是聪明的选择。

    陆子航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认认真真地说:“我们有一个晚餐的时间,慢慢解释。”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卡宴缓缓停下,赫然是昨日她刚来过的旋转餐厅。

    江尔蓝揉了揉眉心,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大楼,又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灰色的运动服,郁闷地问:“可以换一间餐厅吗?”

    陆子航揽住她的肩,半推着她往里走,薄唇擦过她的耳垂,轻声说:“我说过,你穿什么都很漂亮。”

    走进去,往常熙熙攘攘的大楼里却一片安静,直到迈入电梯,除了他们一行人,江尔蓝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不禁好奇:“怎么没看见其他人?”

    身后的保镖,魁梧如铁塔,瓮声瓮气地解释:“江小姐,总裁为了让你能够享受一个美妙的晚餐,封锁了整栋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航厉声喝止了:“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江尔蓝这才注意到,陆子航换了个保镖,彪形大汉的体格,却配了一张白净的小圆脸,一双浓眉下是细细的眼睛,被陆子航批评了,唇线耷拉,显然很不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没关系,你家总裁不爱听你说话,你跟我说。”江尔蓝心里憋了一口气,借此机会和陆子航唱对台戏。

    那位保镖一听就来劲了,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江小姐,你人真好!我叫小明,刚通过萧哥的训练考试,来给总裁当保镖……”

    他一开口,话就一句接一句地蹦出来,犹如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没个停止。

    江尔蓝扶额,没看出来,原来这位新保镖竟是个憨厚的话唠!不符合他那体格健壮的画风啊!

    抵达底层,电梯门洞开,小明跟在陆子航身后,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一面往外走,却不慎踩到了陆子航的脚后跟。仿佛点燃了炸药桶,陆子航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咆哮:“小明,滚出去!”

    江尔蓝躲在一旁,忍俊不禁。

    小明委屈地留在电梯里,又被陆子航送了下去,世界瞬间一片清净。

    陆子航长舒了一口气,抬了抬浓眉,迈开长腿走向幸灾乐祸的小女人,用力把她扯进了温热的怀里,唇角微扬:“和我唱对台戏,很爽?”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冷厉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江尔蓝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耳畔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猿意马的心跳,有一股冲动袭来,让她忍不住抬手遮一遮那双湛黑的眸子。但她不敢,手指屈起,叠放在身侧,在那束专注的目光下,她的所有心思都被一览无余。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小声嘀咕:“是呀,看见你吃瘪,很爽呢!”

    她说的很轻,但陆子航听力极好,听得一清二楚,揽住她细腰的手臂忽然使力,把她往面前推,目光往两人的下半身溜,笑容邪气:“呵,你爽过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仿佛触电般,江尔蓝立刻闪身跳出了他的手臂范围,一丝绯红漫上脸颊,就连耳根子都红了,低垂了头不再看他。

    陆子航轻轻地深呼吸了两次,稳住心神,才重新走过去,一只手稳稳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不容她挣脱,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淡淡开口:“进去吧,先吃晚饭,才有力气。”

    才有力气做什么?

    江尔蓝略一愣神,就被他拉住,走到了餐厅里面。

    往日热闹非凡的旋转餐厅,此刻一片冷清,没有一桌客人。所有的服务员分列两旁,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向江尔蓝行礼。

    走进前一日陆曼露曾经来过的至尊包房,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原本金碧辉煌的风格,已经被抹去,不见一丝踪影,换成了蓝白色的小清新海洋风。

    角落里装点了新鲜的花朵,萦绕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凑近点,似乎还能看到新鲜的露珠。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望出去,城市被闪烁的霓虹镀上了一层柔光,房间缓缓旋转,外面的景致也一点点挪移,像是走马灯般新奇漂亮,与包间内似乎是两个世界。

    似乎看出了江尔蓝的疑惑,陆子航坐在她的对面,解释说:“我知道陆曼露来过这里,所以让餐厅把这个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你看,小清新的风格是不是更合适?”

    江尔蓝点点头,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发出“咕咕”的声音,她不由面色微红,抬手按住了腹部。

    “饿了?”陆子航的眼底盛满了柔情蜜意,一拍手,早已准备好的美味佳肴立刻源源不断送上,摆满了一整张桌子,江尔蓝扫了一眼,几乎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但她愿意坐在这里,并不是冲着旋转餐厅的美食而来,她静静地望住陆子航,纹丝不动。

    服务员退出去,房间里重归安静,陆子航给她盛了一碗汤,明白她的心思,示意她开吃,不疾不徐地解释:“唔,先从这次的爆炸说起吧。陆文给了陆曼露假消息,诱使她制造了白兰岛的爆炸,我知道应该告诉你一声,听见爆炸的消息,你一定很担心我,但……陆曼露手眼通天,我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走漏,万一被她知道,就前功尽弃了。”

    “韩毅和萧格都知道,爆炸假死只是你的计策?”tqR1

    陆子航点头,只见江尔蓝连忙垂头喝汤,隐约能听见抽泣的声音,许久才重新抬起头来,眼角泛着隐忍的湿润痕迹:“继续说吧。”

    “我诱使陆文搜集了证据,递出来,我转呈给爷爷。陆家家规第一条,陆家人不得自相残杀,陆曼露犯规了,爷爷会囚禁她。”

    江尔蓝苦笑着吸了吸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点:“那么,分手又是怎么回事?出卖马克,又是怎么回事?”

    陆子航余光打量了一圈周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倾身过去,薄唇微启,正待悄声解释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

    “哟,你们正吃着呢?”武佳薇走进来,凌厉的眼神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江尔蓝身上,不怀好意地端详着她的一身运动服,微微蹙眉,“我也没吃呢,不介意多两双筷子,两个碗吧?”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武佳薇丝毫不在意,不仅自己坐了下来,还招呼身后的人也坐在她身旁。

    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武佳薇的背后站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身量苗条,穿了一袭白色的抹胸轻纱长裙,束腰的设计,衬得胸大腰细。胸部以下则是柔美的长裙,轻纱飘拂,露出纤细白净的小腿。

    白纱长裙与雪肤黑发相映成趣,略一走动,像是晕开的水雾,极显柔美和清婉。

    好一个美女!

    江尔蓝在心里暗暗赞道,她的动作优雅,眼角眉梢扬起一抹矜持的笑意,声音纤细温柔:“陆先生,我一直很仰慕你,幸而这次有陆夫人引荐,很荣幸能见到你。”

    陆子航不动,连个眼神都不曾瞄过去,看向武佳薇:“这女人是谁?”

    被陆子航无视了,年轻女子脸色微变,但脸上的盈盈笑意不减,依旧处变不惊。

    武佳薇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拉过她的手,细嫩柔滑,一看就知道自小娇生惯养,笑道:“子航,你不认识也正常,这位是白书静,她在英国读文学硕士,虽然是名媛,却甚少在C市抛头露面,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说话间,还不忘斜睨了江尔蓝一眼,似乎在讽刺她这个当小明星的,经常上新闻。

    然而,对她的敌意,江尔蓝却没发觉,一心思忖,白书静和城东白家有什么关系?

    出了白书琪那样风流的少女,也养了白书轩这种莽撞爱面子的小伙子,这个白书静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正想着,一只白净的手臂伸了过来,白书静盛了一碗汤递过去,轻声慢语:“江小姐,我从小看你的电影长大,这碗苁蓉嫩笋鸡汤最是美容养颜,混迹娱乐圈,江小姐可要注意保养了。”

    言下之意,是说她老了?

    江尔蓝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怼回去:“我只演过一部电影,没想到白小姐的童年这么匮乏,全搭在一部电影上了,怪不得要去英国读文学呢,缺什么补什么,挺有自知之明的。”

    陆子航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书静眉目一凛,眼眸微闭,冷笑道:“江小姐果然牙尖嘴利,我的弟弟折在你手里,不冤!”
正文 第322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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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静的弟弟?折在她手里?tqR1

    江尔蓝微微一愣:“你的弟弟是白书轩?”

    白书静冷哼一声:“不错,他被江小姐撞成了植物人,现在还没能醒来!”

    他们家只是白家的旁支,向来不受重视,偏偏人丁单薄,这一代只有白书轩一个男仔,却被江尔蓝撞进了加护病房,现在还没能醒过来!她去找过白瀚义,却因为涉及地下赛车和郭家那位小少爷,他只愿意支付一笔医疗费,并不打算为白书轩出头讨公道。

    白书静急了,从英国飞回来,谁知无意间搭上了武佳薇这条线,不其然就与江尔蓝狭路相逢了。

    然而,江尔蓝看着文文静静,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那我就得提一句了,白小姐这个姐姐做的不怎么样啊,连开车要系安全带这样的常识也不曾教给弟弟?”

    言下之意,白书轩有今日的下场,都是你们白家管教不严。

    白书静气得脸色涨红,“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气哼哼地拽住她:“江尔蓝,你再说一遍!”

    呵,还再说一遍?你以为是幼儿园扮家家酒呀!

    江尔蓝也站起来,和脚踩恨天高的白书静几乎一样高,冷声道:“我说,你弟弟不系安全带,出了车祸活该!”

    武佳薇微微摇头,白书静还是太年轻了,有点沉不住气。但自己挑的人,流着泪也得替她擦屁股,站到了白书静的身侧,和她同仇敌忾:“江小姐,白书轩现在还躺在加护病房里,已经很惨了,你实在太没同情心,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吧。”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伸直了胳膊,指向餐厅的出口,毫不留情。

    没有人想过,那场地下赛车,她也很危险,是白书轩自己没系安全带,才导致了昏迷不醒的后果。如果躺在床上变成植物人的那个人是她,是否会有人站出来替她讨还一个公道呢?

    一股悲凉袭上心头,江尔蓝死死地咬住下唇,许久,才控制住情绪,平静地看向陆子航:“陆先生,今天这顿晚宴,是你请我来的,现在你也要赶我走吗?”

    陆子航微敛眼瞳,神色不明地陷入了沉默。

    武佳薇眯了眯眼,眼底滑过一丝阴森,提醒他:“子航,距离家主之位,你只差一步了,切不可功亏一篑。”

    良久的沉默,整个旋转餐厅里只能听见他们几人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回答,就是最后的答案。江尔蓝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挪开了椅子,椅子脚摩擦了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下一刻,她毫不眷恋地转身离开。

    陆子航下意识地抬眸,伸手想去拉住她,却被武佳薇打落了手臂,厉喝一声:“陆子航,坐下吃饭!”

    没有人追出来,江尔蓝冲出那间海洋风的包房,大厅里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映照出她的样子,灰扑扑的运动服,与周遭的富丽堂皇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罢了,和陆子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江尔蓝扬了扬唇,牵扯出一个自嘲的角度,抬手抚上眼角,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涌出来,残留了一片冰凉。她吸了吸鼻子,迎接着服务员鄙夷的目光,昂首阔步走进洗手间,即使穿着几十块一身的运动服,她也要澄净地走出去。

    旋转餐厅的洗手间,就在电梯附近,即使今天没有其他客人,也打理得干干净净,洗手台上放了一束鲜艳的粉百合,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似乎在抚慰她的心情。

    江尔蓝长舒了一口气,往脸上扑了一点水,把眼角残留的泪渍冲掉,也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抬眸,撑住洗手台的两侧,望向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犹如一张纸,毫无血色。

    “嘴皮子特别利索的江小姐,我来向你宣战。”

    思绪被打断,江尔蓝循着声音望过去,白书静没有趁她离开的机会向陆家母子大献殷勤,反而追了出来,挡在了洗手间的门口,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猖狂。

    江尔蓝笑了笑,水珠残留在长长的睫毛上,微微一抖,掉落下来,顺着脸庞滑掉。她不疾不徐地抹干脸上的水,才转头过来,怜悯地瞥了白书静一眼:“是我教白书轩开车不系安全带?是我逼他再来一次赛车?是我拿枪指着他不准拐弯,不准踩刹车?”

    她一步步走近白书静,湛黑的眼眸光芒大盛,掩住了一丝戾气:“白书静,愿赌服输!把自己对弟弟的教育缺失怪罪到我身上,你这招逃避责任玩得很溜,可惜我不接招!你别忘了,那天我也出了车祸,但我没你弟弟那么蠢,不系安全带!”

    白书静被她刺激得眉心一抖,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踏空了阶梯摔下去,左手连忙扶住墙壁,右手露出一点寒光,顺势往她下手划过去。

    江尔蓝反应迅速,瞥见刀锋反射出的寒光时,就立刻往后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锋利的刀尖划过她的运动裤,从大腿处一直拉到膝盖。不过,只是划破了运动裤,膝盖处被刀尖戳了一条短短的伤痕,很浅,缓缓沁出鲜红的血珠。

    她顾不得疼,连忙往后拉开距离,凝神细看才辨认清楚,白书静的手里握了一块刀片,显然早有准备。

    “白书静,你想清楚后果,你这是蓄意伤人。”

    白书静邪气一笑,逼过来:“江尔蓝,洗手间没监控摄像头,你有本事去起诉我呀。”

    她的话音还未落,执了刀片的手臂又逼过来,江尔蓝躲闪不及,原本受伤的那条腿又被划了一道,幸而没有划伤肌肤,与裤子上先前那条划痕形成了一个大大的交叉十字,大半条美腿露了出来。

    白书静依样画葫芦,并不打算伤害她,每次都把她逼退,趁机划伤她的衣裤,几番下来,江尔蓝的一身运动服已经被划出了无数破洞,一条条地挂在身上,露出了上半身的白色短T和大片美腿。

    看着自己的成果,白书静把刀片扔进马桶冲下去,满意地拍了拍手:“江尔蓝,你这衣衫褴褛的模样,还挺楚楚可怜的。我会通知狗仔队,给你大肆宣传一下。”

    这招,真狠!

    白书静不用亲自动手,狗仔队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劲爆的新闻点,必会闹得沸沸扬扬,那些不雅的照片在网络上生生不息地流传,就等于把江尔蓝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不仅她的事业会被毁掉,她的生活也必将不复平静,人们只要一提起她,就会说“那个穿了一身破烂运动服的露肉女”。

    “你慢慢在洗手间里等狗仔队吧,我先进去享受美食了,听说旋转餐厅的龙井虾仁很不错,也不知这个时节虾仁够不够新鲜。”白书静扬了扬唇,满脸得意地走进了餐厅里。

    洗手间里,一片寂静,江尔蓝赶紧掏出手机,向纪思嘉求救。

    给她当了小半年的经纪人,纪思嘉自然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连电视也来不及关,提溜了江一诺,一连闯了两三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旋转餐厅。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刚刚抵达底层时,正巧碰上一队记者从女洗手间走出来。

    这一队记者,有男有女,几乎把整个女洗手间翻了个遍,然而却没有发现江尔蓝的踪迹,个个摇头叹气,都觉得被白书静这个大小姐耍了。

    眼看他们退出来,迎面就要撞上了,纪思嘉连忙抱起江一诺,挡住了自己的脸,避到了一旁。同在娱乐圈,有些老记者认识她的脸,被发现就糟糕了。

    确定那群记者都走掉了,纪思嘉才腾出手发了短信:“蓝蓝,你在哪?”

    很快,江尔蓝的回复就弹了出来:“男厕所。”

    “噗”的一声,纪思嘉没忍住笑了出来,隔了屏幕,她也能想象出江尔蓝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又一条短信弹出来的:“我已经听见你的魔性笑声了,跪求快来拯救我。”

    旋转餐厅的男女洗手间分列两边,纪思嘉寻到男厕所的时候,江尔蓝刚从最后一个隔间走出来,幸亏她急中生智,在狗仔队赶来前换到了隔壁的男厕所躲藏。

    纪思嘉顺手从她的衣柜里抽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江尔蓝接了,赶紧躲进隔间换上。

    纪思嘉忍不住取笑她:“蓝蓝,你又多了一个角色体验,下次可以替你接一个窥视男厕所的变态角色了。”

    江尔蓝换衣服的动作不停,低声啐了她一口:“你一定很想试试这种变态角色吧,我可以考虑向导演提议,让你来扮演一个变态的龙套。”

    她换好衣服,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男厕所,纪思嘉忽然站住了。

    江尔蓝走在她身后,正低头整理衣服,没留神撞上了她的后脑勺,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刚想问一句“怎么回事”,就看见纪思嘉退到了一旁,露出了身前的陆子航。

    他一身笔挺的铁灰色西装,倚在墙壁上,看见她出来,掐灭了指间的一支香烟,明显是在等她。

    江尔蓝撇了撇嘴角,在男厕所门口相见,真是太奇怪了!
正文 第323章 我,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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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愣了一瞬间,抬腿绕过他,从侧边走出去,仿佛他只是一片空气似的。

    陆子航抿了抿薄唇,拽住她的胳膊,紧握住她的每一根手指,湛黑的眸子定定地锁住她的侧颜,认认真真说:“蓝蓝,我想单独跟你谈一谈。”

    江尔蓝尝试抽出手来,但他握得太用力了,她抽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嗔怒:“陆子航,放手!”

    陆子航的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把她的脸扳过来,挑起眉峰:“不放!我一放手,你就会跑掉。”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而怪异,压抑得仿佛随时会喘不过气来,纪思嘉握住江一诺的手紧了紧,动了动干涩的唇:“那个……你们好好聊一聊,我带着诺诺先走?”

    “思嘉,我们一起……”

    江尔蓝的话刚出口,就被陆子航利落地打断:“拜托纪小姐照看诺诺了,我就跟在你们的车后面,送蓝蓝回家。”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几人站进去,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

    临出电梯门,江一诺忽然拉住了陆子航的裤腿,仰起头,黑珍珠似的眼盯住他,一本正经地警告:“陆叔叔,不要再欺负我的妈咪了。”

    陆子航一怔,半蹲下身子,直视着儿子的眼,露出迷人的笑容:“好。”

    出了大楼,纪思嘉先把诺诺送上车,然后回头叮嘱江尔蓝:“你呀,跟他好好谈一谈吧,哪怕分手,也要分得明明白白。”

    江一诺趴在车窗上,露出半个圆乎乎的小脑袋,一脸严肃地招手。江尔蓝凑过去,脸颊忽然一热,被儿子“啪叽”亲了一口,小家伙绷着脸,稚嫩的童音形成了一种反差萌:“妈咪,跟陆叔叔说清楚,不要怕,我永远最爱你。”

    江尔蓝心里一声喟叹,乖巧的儿子就是她最大的后盾,她还怕什么呢?摊开了说吧,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连面都不要再见!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一丝笑靥:“别担心妈咪,和思嘉阿姨先回家。”

    看着纪思嘉的车开走,江尔蓝一言不发上了门口那辆黑色卡宴,眼神直直地盯住前方,淡淡开口:“陆子航,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一段关系如果变质了没必要像老太太的裹脚布,拖的又臭又长。”

    陆子航挑了挑眉,握住方向盘没动:“蓝蓝,我们的关系面临结束,你难道不会伤心难过吗?”

    江尔蓝的眼神飘向了车窗外,她看见前方的绿灯亮了,武佳薇的车原本停在斑马线前,现在正缓缓向前开动。透过大敞的车窗,能够看见白书静的脸,正恶狠狠地望向她,斜斜翘起的嘴角彰显了她的得意。

    显然,刚刚红灯的时候,白书静看见了她送走儿子,也看见她上了陆子航的车。

    “你在看什么?”陆子航等了许久,没有听见她的回答,扭头看她专注地看向窗外,不由碰了碰她的胳膊。

    武佳薇的黑色宾利驶离了视线,江尔蓝收回目光,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白书静身上,没有听清陆子航的问题,挑了挑细眉:“你刚刚问我什么?”

    “没什么。”陆子航踩下油门,卡宴缓缓汇入车流。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陆子航似乎在思量怎么开口,车厢里的气氛似乎一片凝固。

    江尔蓝正襟危坐,余光瞥见后座搭着她出门时那条鲜艳的维尼熊围裙,伸长了胳膊拽过来,露出了后座上的两瓶酒,一心想逃避这种尴尬,再加上肚子也饿了,便问:“可以喝吗?”

    陆子航扫了一眼,那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随手扔到了后座,点点头:“随意。”tqR1

    磨砂的半透明酒瓶,拧开瓶盖,江尔蓝像一只小松鼠似地凑上去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遍寻了整个车厢,都没找到杯子,只有两根尚未开封的长吸管,看样子是喝酸奶时留下的,便拆了一根,插进酒瓶。

    她吸了两口,没什么味道,像是白水一般,略带一点辛辣。越喝,越觉得口干舌燥,不禁多喝了点。

    前方红灯,黑色卡宴缓缓停下,陆子航似乎也想好了开场白,侧过身子,直直地看住她。却发现,她的面色酡红,眼神迷离,似乎……喝醉了?

    陆子航的视线往下,落在她手里的磨砂酒瓶上,瞄了一眼酒瓶上的繁复文字,忍俊不禁。这瓶酒来头不小,是世界排名第七的烈酒,来自保加利亚的巴尔干伏特加,无色无味,极其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一不留神就多喝了,然而它的酒精浓度却高达百分之八十八!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江尔蓝就喝了一大半,酒量再好,也敌不过酒精的侵袭。

    江尔蓝打了个轻微的酒嗝,一双醉眼迷蒙地眨啊眨,几近痴迷地盯住他的侧脸。下一刻,她情不自禁地倾身过去,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半个身子倚在他的肩膀,轻声问:“陆子航,权力和财富,哪个更重要?”

    她并不期待陆子航回答,笑了笑:“同等重要,对不对?”

    陆子航沉默,视线看住身上的女人,被她靠住的半边身子像是着了火,极力控制粗重的喘息声。

    江尔蓝一声轻笑,纤长的手臂像是蓬勃生长的植物般扬了扬,继续问:“那么,权力财富和我,哪个重要?”

    “你的心里应该有答案。”

    江尔蓝点头,苦笑着吸了吸鼻子:“对呀,心里分明知道答案,更重要的那个怎么会是我呢?我真是天真浪漫活该被欺!”

    不,不是这样的,最重要的当然是你!

    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是伤害,也是为了你!

    有个声音在心底嘶吼,然而想到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关键环节,陆子航又忍住了,一字一句,说得万分认真:“蓝蓝,再给我一点时间,现在对你的伤害,我一定负荆请罪。”

    江尔蓝醉眼朦胧,盯着他的眼睛,毫无动静。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不停摁喇叭,催促着卡宴开走。

    陆子航轻叹一声,放开了扶住江尔蓝肩膀的手:“算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顾虑着江尔蓝喝醉了酒,陆子航放慢了车速,把卡宴活生生开成了奥拓,花了十几分钟才开到下一个路口。左转,是去江家的路;右拐,回去他在市中心的一套高层公寓。

    陆子航瞟了一眼半躺的小女人,面色绯红,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睡得极不安稳。鬼使神差,他打了方向盘,拐入了右边那条路。

    市中心的这套公寓,位于大厦的三十二层,一梯一户,二百多平米的空间被陆子航打通,浓浓的夜色透过落地窗透进来,越发衬得门口那盏黄澄澄的落地灯更显朦胧柔和。

    柔光里,江尔蓝攀住他,微凉的手指搭在他裸露的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也不说话。

    陆子航眼神幽深,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声音很轻:“满身酒气,去洗澡?”

    感觉到被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包围,江尔蓝弯了弯眉眼,她觉得热,扯开了上衣的领口,露出大片白雪似的肌肤,身形摇晃,洒下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好一会儿才扯住陆子航的衣袖停下来。

    她缓了缓气息,眼波流转,闪动着妩媚的光,呵气如兰:“唔,我想要一件白裙子,特别清纯漂亮的,哼,我穿上,一定比白书静好看!”

    陆子航忍俊不禁,连声答应下来,把她扶进了浴室。

    江尔蓝还残存了最后一丝理智,把他往门外推:“我自己能洗,你出去……”

    “真的能自己洗?”

    江尔蓝狠狠点头,陆子航才作罢,替她关上门,退出了浴室。

    趁着江尔蓝洗澡的时间,他火速联系了春天百货,这是C市最高档的百货公司:“我十分钟后抵达,需要在女装部挑一件白色的裙子。”

    春天百货正值关门的时间,经理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事情,紧急处理陆子航的要求。十分钟后,陆子航准时抵达,三楼的女装部已经清出了一片地方,把所有女装品牌的白色连衣裙都分门别类择了出来,依次挂了起来,方便陆子航择选。

    挂念着浴室里的小女人,陆子航雷厉风行,穿梭在无数件白色的裙子里,仔细回忆了晚餐时白书静身穿的那条裙子,从一大堆裙子里挑出了那件。

    “这条裙子,一共有几件?”

    售货员翻了一下记录:“全球限量五条,已经卖出了一条。”

    陆子航勾了勾唇角:“全部销毁,包括卖出的那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事成之后,花费找我报销。”

    他拎着裙子,心满意足地回到车里,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清脆的手机铃声。

    然而,不是他的手机。

    陆子航找了一圈,才发现江尔蓝的手机落在了副驾驶位上,信手拣了起来。

    屏幕上不断闪烁跳跃着一个名字……沈江城。

    陆子航眼眸一暗,摁下了通话键:“你好。”
正文 第324章 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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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一个陌生的男低音,电话那头的沈江城愣了一下,厉声质问:“你是谁?蓝蓝呢?”

    黑色卡宴犹如离弦的箭冲进了熙熙攘攘的车流,夜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声音却很冷静:“我是陆子航,蓝蓝正在洗澡,不方便接听电话。”

    江尔蓝正在洗澡……

    虽然陆子航什么也没说,但已经足够沈江城自行脑补一出香艳的戏份了,他立刻暴跳如雷:“陆子航,不准动蓝蓝一根毫毛!你们在哪儿?”

    陆子航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抱歉,我要给蓝蓝递换洗衣服了,没空跟你闲聊。”

    说罢,解气地挂断电话,摁下了关机键,屏幕上的亮光闪了闪,最后归于一片黑暗,世界也随之清净了。

    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实话,然而又每一句都好像故意让沈江城误会,只怕沈江城这会儿已经急得跳脚了。

    哼,跟他抢女人?找死!

    已过十点,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渐渐稀少,陆子航想着江尔蓝还没吃晚饭,拐到美食街,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配了一个麻辣菇片和性凉拌鸡丝,既开胃又好消化。

    回到公寓,光线昏暗,只门边亮着那盏黄澄澄的落地灯,其余地方都没开灯。tqR1

    他借着光,把吃食放在餐桌上,走进去寻她:“蓝蓝,你在哪儿呢?”

    客厅没有,卧室也没有。

    糟糕,难道她还在浴室,洗足了一个小时,该不会晕倒了吧?

    陆子航眉间一蹙,拔腿就推开了浴室的门,浴室的灯开着,照耀着蕴满了水雾的空气,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浴缸的旁边是一片水渍,凑近了,还能闻到沐浴液的淡淡香气。

    是清新的柠檬味,上次闻见江尔蓝身上的味道后,他就下令把所有住所里的沐浴液都换成了柠檬味的。

    雪白的浴缸里,铺满了大半缸的温水,江尔蓝趴在浴缸边沿,似乎睡着了,半湿不干的黑发在背后披散开来,遮住了半边美背。透过粼粼的温水,似乎还能瞥见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

    陆子航扯了一张宽大的浴巾,把她抱出浴缸。

    “唔,你是谁呀?”江尔蓝被裹在洁白的浴巾里,更衬得肤如凝脂,纤长的指尖点了点陆子航的胸口,眼神迷蒙。

    “你男人。”陆子航喉结微动,原本低沉的声线更喑哑了几分,把她抱上了床。

    身子刚挨着柔软的床,江尔蓝就如搁浅的鱼儿游入了大海,一个翻身就滚入了被子里,只露出一段白皙的大腿搭在床边,纤直修长,分外亮眼。

    望着小女人妖娆的身子,陆子航闭了闭眼眸,眉心微皱,最后还是狠心转身去了浴室,放低温度冲个澡。

    江尔蓝睡得昏沉,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深渊,有种挥之不去的失重感。但身下的床太柔软太舒服了,像是躺在一片羽毛上,轻飘飘地徘徊在深渊的半空,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淡淡薄荷香气,令她安心不少。

    一夜好梦,醒来时,江尔蓝仍觉得眷恋。

    她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厚实的麻布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把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中,不禁自言自语:“咦,还没天亮?”

    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八点五十三分,早天亮了。”

    感觉到热热的气息喷薄在脖颈间,江尔蓝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熟悉的男人,顿时脸红了,连忙扯起被子,把自己遮掩得越发严实。

    陆子航收回搂着她腰间的手,轻声询问:“睡得好么?”

    江尔蓝翻身,一直眼睛露在被子外,只见陆子航光着精壮的上半身,身材颀长而均称,肌肉恰好好处,隐约可见人鱼线,手肘半撑住下颔的姿势,更显出一种健壮的性感。

    江尔蓝盯住他,又垂眸看了看自己,低声问:“我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话说出口,她才发觉宿醉之后,喉咙又干又涩,连带声音也萎靡了几分。

    陆子航闻着她的发香,邪邪地勾起唇角,眼角眉梢俱是戏谑的笑意:“你放心,我对醉汉没兴趣。不过,你千万别在早上挑战我的忍耐力。”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江尔蓝的耳垂上,微微发红,不必抚上去就知道,肯定害羞得发烫了。

    他的一句话,立刻让江尔蓝如临大敌,恨不能把全身都埋进被子里,连眼睛也不要露出来。

    陆子航似乎心情很好,仰天大笑,赤着上半身走下床,给她拿来了裙子:“你要的白裙子。”

    展开一看,是昨晚白书静穿的那条,江尔蓝嫌弃地丢到床尾:“白书静穿过的,我不要!”

    陆子航轻笑,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穿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一颗颗系上纽扣,一直扣到了最顶上那颗,才讲:“笨,我怎么会给你别人穿过的破烂?放心吧,这件衣服以后再不会有人穿了,除了你。”

    江尔蓝将信将疑地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扯过裙子穿上,赤着双脚走下来,蹦跳着进了浴室。简单梳洗一番,江尔蓝收拾了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准备离开,却被陆子航拉住了。

    “你一夜没吃东西,喝点粥再走吧。”他系的围裙,正是江尔蓝出门时落下那条,被他从车里带了上来。

    高大健壮的体格,配上鲜艳可爱的维尼熊,有种意外的反差萌,江尔蓝闻着厨房里隐约飘出的香气,那颗心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点点头。

    陆子航盛了粥,热了昨夜的凉拌鸡丝和麻辣菇片,端到阳台的小桌上,解下围裙,和江尔蓝分坐小桌两旁。

    呼吸着清晨的清爽空气,温暖和煦的阳光笼罩住整个身子,偶尔有微风吹来,撩起江尔蓝的裙摆,生活似乎放慢了节奏。从三十二楼望出去,川流不息的马路上人来人往,像是一队队蚂蚁经过,踽踽独行。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只有半米,沉默着喝粥,谁也不说话。

    一碗粥喝完,江尔蓝放下碗筷,垂头不看他:“我走了。”

    陆子航坐着不动,咽下最后一口粥,才慢条斯理地说:“嗯,路上注意安全。”

    江尔蓝“嗯”了一声,抱住换下的衣服,走到门口忽然被他叫住。

    陆子航揉了揉眉心:“江尔蓝,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要放弃相信我,也不要忘记我。”

    江尔蓝的头垂得很低,看不见表情,她站了片刻,拧开门,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门“砰”的一声关上,空气像是荡起了一丝涟漪,而后缓缓归于平静,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音。陆子航的喉结上下滑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自己,用力一挥手,掀翻了整张桌子,鸡丝和菇片抖落一地,混合在一起,半点也没动过,方才江尔蓝只喝了粥。

    走出巍峨的高楼,站在车水马龙的繁忙马路上,仿佛从云端回到了真实的世界,江尔蓝长舒了一口气,招手拦车,报出了江家的地址。

    坐在出租车上,她摸出手机,一看屏幕全黑,还以为没电了。尝试着开机,一下子涌入无数条短信,卡顿了一下,才得以打开信息箱。

    “蓝蓝,回复我一条消息好吗?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蓝蓝,你真的和陆子航在一起?”

    “蓝蓝,他那么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

    ……

    几十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名字,沈江城。

    前后一串联,江尔蓝就大概明白了,肯定是陆子航说了什么让他误会的话,便回复了一句:“江城哥,不用担心我,昨晚手机落在陆子航处,今早已经拿回了。”

    沈江城的电话很快就追过来了,语气急切:“蓝蓝,你昨晚在哪?”

    江尔蓝抿了抿唇,心里一抖,不知哪根经搭错,居然半真半假地说:“我昨晚喝了点酒,睡着了,没和陆子航在一起。”

    沈江城最想知道的,无非也就是这一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下,把昨夜那通电话都记在了陆子航头上,认定是他在蓄意挑拨。

    两人闲话了几句,出租车已经抵达江家门口,江尔蓝挂掉电话,付了车钱,刚转过身差点撞上纪思嘉,她听见车子的声音就立刻奔了出来。

    “老实交代,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居然敢关机,沈江城问过来,我都不好回答。”

    面对纪思嘉的嗔怪,江尔蓝吐吐舌头:“你放心,我和陆子航什么也没发生,就是无意间喝醉了,借了他的屋子睡一觉。”

    得知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纪思嘉才算放心下来,有几分得意:“沈江城那边,我也什么都没说,他要是知道你去见了陆子航,肯定气炸了!”

    宿醉之后,江尔蓝还有点头疼,休息了一天,为儿子学校第二天的游园会做准备。

    每年四月,晨光幼儿园都会举办游园会,邀请家长和小朋友一起参加各种游戏活动,气氛和谐,热闹非凡。

    江尔蓝特意挑了一套白色运动服,和儿子的黑色运动服十分相配,兴高采烈地驱车前往晨光幼儿园,却在停车的时候,凝固了笑容。

    江尔蓝拨了个电话给纪思嘉,压低声音说:“思嘉,我好像看见了白书静。”
正文 第325章 儿子是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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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听她说起过旋转餐厅的事情,知道白书静不是个善茬,连忙说:“你确定是她?”

    幼儿园里人来人往,大人和小孩穿梭往来,只是一闪而过的人影,江尔蓝也不确定。纪思嘉想了想,说去查一查她的今日行程,白书静作为C市名媛,与娱乐圈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拉着儿子走入幼儿园,不曾想,肖瑶也在。

    她今日穿了一袭藕粉色的套裙,头发挽起,简单而利落,典型的职场女性作风,正在与站在树下的人交谈,树影婆娑,只能瞥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肖瑶也瞧见了江尔蓝,微笑着向她打招呼:“江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江尔蓝拉住儿子的手紧了紧,腹诽道,我根本不想见你啊,亲!但碍于情面,她还是走上前,笑了笑:“是呀,没想到会在幼儿园碰上你。”

    肖瑶摊摊手:“我的公关公司承办了这次幼儿园的游园会活动,江小姐该不会以为幼儿园这么low,只能靠压榨老师们的劳力举办活动吧。”

    明里暗里,都在讽刺江尔蓝没见过世面,然而这点讥讽,在江尔蓝看来犹如柔弱的蛛丝,一点不值得计较。

    眼看不能激怒她,肖瑶扬了扬唇,拉过藏在树影里的人,向她介绍:“江小姐,向你介绍咱们C市的名媛公主,白书静。她可跟市面上一般的妖艳贱货不同,不靠奢侈品装点自己,腹有诗书气自华,是个真正有内涵有底蕴的人呢!”

    白书静微微侧过身,露出一张温柔的侧颜,冲江一诺笑了笑,才抬起头来,向江尔蓝挥了挥手。

    下意识地,江尔蓝就把儿子往背后藏,前天在旋转餐厅楼下,白书静分明瞧见了诺诺,今日忽然造访晨光幼儿园,虽然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肯定没好事。

    江尔蓝端详了白书静的一身,低低地笑出声:“古驰的本季早春新品连衣裙,克里斯提·鲁布托的经典红底鞋,香奈儿的链条包,阿玛尼的口红,唔,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她微微闭眼,佯作嗅了嗅:“还有迪奥的花漾甜心小姐香水,白小姐果然是个真正有内涵有底蕴的人!”

    气氛一时凝固,肖瑶刚刚才夸过白书静的诗书气质,结果就被江尔蓝打脸了,呛得她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白书静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姑娘,心理素质比肖瑶好多了,很快就恢复过来,眼波一转:“呵,没想到破产的江家也能养出这么识货的女儿,江小姐,你的男朋友们给你买了不少的奢侈品吧。”

    江尔蓝面色平静,淡淡开口:“唔,我的前男友陆子航,你也认识,想知道他给我买了什么,你自己去问他吧。”

    一句话,把白书静噎得脸色铁青,恍然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旋转餐厅,虽然在武佳薇的帮助下赶走了江尔蓝,但陆子航却全程没给他一个正眼,全当她是空气!

    白家人多,她又是旁支别系,从小就懂得看别人的眼色行事,嘴甜如蜜,把白家上上下下哄得一派妥帖,谁知她奏效过很多次的温柔缱绻,却在陆子航那儿折了戟。

    呵,陆子航喜欢你是吧?然而,最后入陆家门的女人,还得是我,不是你这个破落户的女儿江尔蓝!

    白书静眼眸一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跺脚,拉了肖瑶就走。

    打发走白书静和肖瑶,江尔蓝长舒了一口气,暗暗留了个心眼,陪着儿子做游戏,期间一直寸步不离。

    安稳了一段时间,游园会进行到后半段,白书静忽然又出现了,换了一身美羊羊的毛绒衣服,和肖瑶公司请来的帅气魔术师合力表演魔术。不过是些变花变草的小魔术,并没有多大技术含量,但白书静扮成卡通人物,笑容温和而和煦,与小朋友们笑闹成一团,其中就包括了江一诺。

    小人儿忘性大,先前江尔蓝和白书静的那点不愉快,在美羊羊的欢笑中,渐渐被他抛在了脑后,不再记得。魔术进行到高潮部分,江一诺全程目不转睛,两只小手掌拍的通红。

    江一诺的新班主任忽然找过来,悄声说:“诺诺妈妈,请你过来一趟,我有点事想和你谈一谈。”

    江尔蓝向儿子招手,想带他一块儿去办公室,却被班主任拦住了:“说户口的事儿,孩子不宜在场,生活老师也在呢。”

    晨光幼儿园是一家高端学校,虽然学生普遍只有三五岁,但除了管理教学的老师,还配备了专门的生活老师,照顾孩子们的起居饮食。此刻,班主任的旁边就站了一位生活老师,看上去年纪轻轻,似乎刚大学毕业,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诺诺妈妈,你就放心去吧,为了今日的游园会,学校特意加强了保安,我也替你看着孩子,不会有事的。”

    既然老师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尔蓝再推脱也不行,为难地叮嘱了儿子几句,随着班主任去了办公室。

    大家都去参加游园会了,办公室里一片静寂,放眼望去空空荡荡。江一诺的新班主任是个约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身竖条纹的蓝白色西装,显得又知性又年轻,她推了推无边框的眼镜,把江尔蓝引到了自己的办公位上。

    江尔蓝一头雾水,紧张地捻了捻手指,生怕儿子的求学之旅又出了问题。谁知,班主任只是提了一句,教育局有人来核查,学校把江一诺的户口问题糊弄过去了,提醒她早日落实孩子的户口问题。

    江尔蓝拧了拧眉:“班主任,就这事儿?”

    班主任点头:“对,户口这个事,可大可小,你要引起重视。”

    应付完班主任,江尔蓝懊恼地走出办公室,早知道不过两句话的事儿,她就不用来一趟办公室了,在附近寻个僻静处说了就行。

    她奔回舞台,发现魔术表演已经结束,换成了杂技表演,既惊险又刺激,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是,儿子呢?

    江尔蓝踮起脚尖,越过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一双眉目焦灼地扫向四周,却没能发现儿子的身影,反而看见了那个年轻的生活老师,连忙拨开面前的人群,挤了过去:“老师,江一诺呢?”

    生活老师愣了一下,余光还停留在精彩的杂技表演上,无所谓地说:“表演魔术那位白小姐说认识你,把诺诺带走了。”

    最害怕的答案不期而至,江尔蓝一下子就慌了,扳过生活老师的肩膀,厉声质问:“是那个扮演美羊羊的白书静?”

    生活老师挣扎了一下,但她的双手箍得太紧了,铁桶似的挣脱不开,只好耐住性子讲:“对,就是城中名媛白书静小姐。”

    江尔蓝的指甲狠狠扎进她的肩膀里,雪白的脖颈处隐约可见青筋暴起,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的质问:“你怎么能让她带走孩子!白书静在哪儿?”

    年轻的生活老师似乎被她吓到了,眼神躲闪,小声地辩解:“白书静是城中名媛,那么有名气的人不会做坏事的吧……”

    这什么逻辑?

    江尔蓝的眼神阴森,闪烁着寒光:“我也挺有名的,杀了你也不算做坏事,对不对?”

    老师打了个寒颤,她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向她举起刀来。舞台周围的大人和小孩都纷纷看过来,狐疑地打量着她。

    “白书静把诺诺带到哪里去了?快说!”

    “好像是那边的树林里,你刚走,魔术表演就结束了,白书静好像很喜欢诺诺,逗他玩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往那边走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江尔蓝瞥见了一片树林,郁郁葱葱的大树遮天蔽日,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江尔蓝立刻放开了生活老师,迈开沉重的步子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她刚走出去几步,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白书静还穿着那套白绒绒的美羊羊衣服,踩着落叶走出来,眼角眉梢微微上翘,欢快而得意。

    江尔蓝冲过去,揪住了她的衣领,阴沉地盯住她:“白书静,我的儿子呢?”

    似乎早已预料到,白书静勾了勾唇角,眼神清明,被她的冲劲一撞,只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淡淡地撇了撇嘴:“你的儿子,问我做什么?自己找去吧!”

    “白书静,你把我的儿子藏到哪里去了?有人可看见了,是你把他带进了这片树林!”对儿子的担心犹如汹涌的海浪翻滚,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掐住白书静的脖子,眼神越发阴狠。tqR1

    美羊羊的套装很厚实,江尔蓝并没有死死地掐住她,但白书静还是佯装出一副不能呼吸的样子,哑着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都说了,你儿子没事,你不相信,我也……咳咳……”

    她扬高了音调,很快吸引了大家的围观,有小朋友吓得藏进了家长的怀里,哇哇大哭:“呜呜,美羊羊要被掐死了!”

    江尔蓝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知道落入了白书静的圈套,她就是要扮演一朵无辜的白莲花,而江尔蓝就是那辣手摧花的坏人!

    然而,江尔蓝已经顾不得了,她的眼神发狠:“你想玩,我陪你玩,但你碰我的儿子,那是我的底线!”
正文 第326章 母子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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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姐,放手呀,你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就是,你看看,白小姐都被掐的快断气了,脸色都涨成猪肝色了!”

    “镜头上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明星,私底下这么暴力,啧啧,果然是戏子,演技好!”

    ……

    晨光幼儿园属于高端学校,其中就读的孩子大多驾家世不凡,家长也都是上流人士,平时闲着没事,都很关心八卦,对江尔蓝和白书静的新闻了如指掌,不由窃窃私语。

    说归说,却没有人肯上前拉开两人,反而站在一旁看热闹,直到保安来了,才强行分开两人。

    江尔蓝紧攥了拳头,还想朝白书静冲过去,却被保安死死地拉住,身后忽然冒出一个熟悉的清脆嗓音:“妈咪,你和白姐姐怎么了?”

    他刚从小树林走出来,就看见江尔蓝掐住了白书静的脖子,被吓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憋一句话来。

    江尔蓝如获至宝,挣脱了保安的桎梏,冲过去用力抱住儿子,喜极而泣:“诺诺,你去哪儿了?让妈咪一阵担心,以为把你弄丢了。”

    江一诺还有点犯迷糊,温热的小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板一眼地解释:“白姐姐给我喝了点饮料,我肚子忽然就不舒服,她说树林里有一间男厕所,就带我过去……”

    话说到此,江尔蓝已经全明白了。

    白书静刻意出现在她面前,引起她的警惕心,然后让老师找个借口把她支开,借用和肖瑶的关系,很轻易就能做到。趁江尔蓝不在,白书静哄江一诺喝下有药的水,引得他肚子疼,再扮演好人带他去厕所……

    而她大费周章做下这一切,无非就是树立了江尔蓝的恶人形象,有许多上流贵妇在场,不过一天时间,流言蜚语就如长了翅膀似的,人尽皆知。这样一个恶人,陆家怎么可能愿意让她进门呢?

    比起冲动无脑的白书轩,白书静这个做姐姐的,的确聪明许多,然而她算错了一点——江尔蓝已经对陆子航失望了,再不会做嫁给他的美梦。

    江尔蓝抚了抚儿子的头,轻声责怪:“妈咪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喝下别人给你的水呢?万一水里有毒怎么办?”

    江一诺垂眸,低声辩解:“妈咪,白姐姐是个好人,她可喜欢小孩子了,一直逗我们开心呢!”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觉得谁是好人。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打算回去再慢慢教育孩子,谁知刚站起身,就听得白书静一声尖利的吼叫,声音都带了哭腔:“啊,我的脖子,毁容了!”

    江尔蓝扭头看过去,白书静举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正往自己的脖颈间照,一脸哭兮兮:“江小姐,我已经说了真的没伤害诺诺,你就算不相信,也不能抓伤我的脸吧?”

    她把美羊羊套装的领口掀开,白皙的脖颈上露出两条抓绕的血痕,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江小姐,你的儿子平安无事,那我呢?你抓伤了我,又怎么说?”

    无数双眼睛瞄向了江尔蓝,这场好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一个是白家的旁支,一个是落魄的帝少前女友,犹如火星撞地球!

    江尔蓝气得指尖发抖,她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信口雌黄”,自己明明是隔着厚实的套装掐住了她的脖子,怎么会抓伤了?分明就是她趁人不注意,抓伤了自己,贼喊捉贼!

    然而,她想得到这一点,儿子却想不到。

    一看可亲可爱的白姐姐受伤了,他立刻蹦跶过去,招手让白书静蹲下,温热的小手抚过她的伤口,关切地问:“白姐姐,疼吗?”

    白书静的一双美目盈满了波光,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很疼。”

    若是平日,江尔蓝还能调侃儿子一句“暖男”,可看着他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心一下子就疼了起来,声音不由冷了几分:“诺诺,过来。”

    江一诺摇头,稚声稚气地质问:“妈咪,你伤到了白姐姐,应该向她道歉。”

    江尔蓝也固执,咬了咬唇:“我没有碰她一根毫毛,那两条伤痕是谁抓出来的,她心里有数。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道歉。”

    “哟,瞧她那张狂样儿,还以为会有陆子航给她擦屁股啊。”

    “就是,好歹白书静也是白家的女儿,不管是谁抓的挠的,那伤总是出来了,道个歉应该的。”

    ……

    这群贵妇,一个个都爱嚼舌根,声音虽然轻,但刚好能让江尔蓝听清楚。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是肖瑶出来打圆场,把她们俩拉走了,压低了声音:“江小姐,拜托你别再闹了,好好的游园会都被你搞砸了。”

    江尔蓝冷笑:“肖小姐,你别逗了,没你帮忙,白书静能给我下套?”

    肖瑶的脸色一变,没想到她已经全看穿了,索性敛眸闭嘴,光明正大地站到了白书静那边。白书静拢了拢衣领,遮住那两条血淋淋的划痕,浮起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呵,你都猜到了?”

    她的余光瞟了一眼站在走廊尽头的江一诺,凑上前去,小声地威胁:“你就算看穿了,又能怎样?大约今天晚上,你飞扬跋扈欺负我的传言就会满天飞,哼,你没机会和陆子航复合了。”

    江尔蓝也笑,眼含不屑:“你以为我稀罕和他复合?嘁!”

    白书静一脸不可置信,那可是陆子航啊!不为了他的家世身份,单单只看他的长相和能力,就能引得女人尽折腰了,这个江尔蓝……却一脸嫌弃?

    很快,她镇定下来,目光落到江一诺身上,轻声道:“那如果,我挑拨你和儿子的关系呢?儿子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惜他帮我,不帮你。”

    “白书静,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白书静的眼底滑过一丝恨意:“我的弟弟现在还躺在加护病房里,你说我敢不敢?”

    说罢,她得意地翘了翘唇角,与江尔蓝擦身而过,还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被她撞到了似的,身形趔趄,差点摔倒。

    江一诺冲过来的时候,白书静已经被肖瑶扶着走了,他扬起一张小脸,像一头小兽低声咆哮:“你说了不会伤害白姐姐,刚刚为什么又要撞她?”

    儿子已经认定江尔蓝伤害了他的白姐姐,任凭她怎样辩解,依然把头摇成拨浪鼓。

    游园会已近尾声,母子间的气氛已经出现了裂痕,江尔蓝驱车载他回去,一路上,小家伙固执地坐到了后座,埋头摆弄着玩具,江尔蓝几次尝试和他沟通,都无功而返。tqR1

    车子缓缓停稳在江宅门口,江尔蓝还来不及给他开门,就见他自己打开了,利落地蹦下来,还没站稳就往屋子里冲。

    江尔蓝这个主厨没在家,纪思嘉索性叫了外卖烤鱼,刚打开包装袋就听见了汽车的声音,出来看的时候差点撞上江一诺,看着他冲进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不由好奇:“你和诺诺怎么回事?我还没见他发过这么大脾气。”

    江尔蓝耸耸肩,一股无力感萦绕心头,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把游园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刚听到白书静大发厥词那段,纪思嘉就咬着筷子头低吼:“卧槽,这女人一定是朵白莲花,如果我在那儿,一定当场再给她脸上抓出两道血痕来,才不枉我担了这个罪名。”

    “那些所谓的上流贵妇怎么看,我是不是没法和陆子航复合了,这些事情,我已经都不在乎了。”江尔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儿子房间的方向,“我现在只在意这个小家伙,他一直很乖巧,但我没想到,他这次反应这么大,几乎把我钉在了坏人这根耻辱柱上。”

    纪思嘉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跟诺诺聊一聊,母子间没有隔夜仇。”

    江尔蓝点头,站在房门口,深呼吸了两次才鼓足勇气开门进去:“诺诺,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我真的没有伤害那个白姐姐。”

    江一诺抬头看她,眼含泪水,委屈地嘟囔:“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只想大家都会喜欢你,而不是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觉得你这不好,那不好。”

    江尔蓝词穷,她没想到围观者的闲言碎语会对儿子有这么大的影响。

    稚嫩的声音继续说:“我也不懂,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总是不能和我长久地待在一起呢?”

    他说的是陆子航吧?江尔蓝在心里暗暗长叹一声,尽管陆子航走后,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但江尔蓝也能感觉到他的伤心。

    江一诺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白姐姐会逗我开心,我好像回到了在泰国的时候,你也会陪我玩,但回到C市,你就不爱我了。我讨厌这个地方,它夺走了你!”

    他嘶吼着,小小的身子仿佛蕴含了巨大的能量,从背后把江尔蓝推出了门:“我想静静。”

    小男人似的沉重话语,敲打在江尔蓝心上,等她反应过来时,房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她拧了拧,然而江一诺反锁了门。
正文 第327章 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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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耸了耸肩,儿子还是头一次对她闭门不见,心里陡然难受起来。

    纪思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欢快地安慰她:“诺诺也是个小大人了,咱们给他点空间,走,我请你喝酒去。”

    江尔蓝摆摆手,她还想再努力一下,却被纪思嘉揽住了肩膀,往门外推:“你就别担心他了,跟我走吧。”

    被纪思嘉连拉带拽拖出了家门,两人出了小区,拐进附近一条巷子,走到尽头,一片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开阔的场地,聚集成了一个小夜市。

    看见江尔蓝面上的惊讶之意,纪思嘉打趣道:“你很久没回来江家了,附近已经发展了一片小夜市也不知道,啧啧,错过好多美食啊。”

    说着,她驾轻就熟地走进夜市,径直择了一家夜间大排档,熟稔地同店家打了招呼,点了麻辣小龙虾等吃食,还要了一箱啤酒。

    “思嘉,这么多酒!”

    纪思嘉大大咧咧开了两瓶放在她面前:“蓝蓝,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日子就好像喝酒一样,要尽兴才行!退一步说,没喝完的酒,大不了一会儿退回去就得了,你还没开喝就开始担心了。”

    店家正巧送上一份蒜末烤茄子,点头附和:“你们放心喝吧,没开封的酒都可以退。”

    江尔蓝有点怔忪,十九岁之前,她活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被人摆布,安排好了一切。十九岁后,突遭变故,她像是一根无依无靠的浮萍,短暂的停留后又迎来了漂流,还承担了一个小生命的未来,她的神经永远紧绷着。

    纪思嘉这一番“生活如酒”的理论,让她豁然开朗,生活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往后退一步,也并不是深渊。

    譬如江一诺,尽管母子间有了矛盾,但他还是那个乖巧懂事令人心疼的儿子。

    譬如马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没被泰国警方抓住。

    再譬如陆子航,哪怕分开了,至少这辈子爱过这样一个男人,也不枉此生……对她而言,那份爱暂时还未过期,然而时间是最有魔力的怪物,总有一天她会放下这份爱。

    江尔蓝长舒了一声,扬手冲店家欢快地喊道:“老板,来一瓶五粮液!”

    纪思嘉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倒酒的手一顿:“不是吧,这么放飞自我?”

    江尔蓝俏皮地眨眨眼:“你说的对,人嘛,退一步海阔天空,日子就如喝酒,要尽兴!”

    “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尽情放纵一下吧,什么烦心事都留到明天再说。”话音刚落,纪思嘉就朝店家又要了一瓶雪碧,徐徐倒入白酒里,“来,试试。”

    掺了雪碧的白酒,削弱了那股辛辣味,但后劲更强。伴着香辣的小龙虾和烧烤,两个女人一杯接一杯,时不时飘出一阵爽朗的欢声笑语。

    江尔蓝还穿着去幼儿园时那套白色运动服,纪思嘉也是一套天鹅绒家居服,两人看起来像两个大学生,眼眸明亮,浓郁的青春气息似乎要满溢出来。

    身边的食客走了一拨又一拨,两人从华灯初上,一直喝到了夜色浓郁。

    “不行了,再喝下去就得醉在这儿了,咱们走吧。”

    江尔蓝一口闷干了剩下的半杯酒,眼色迷离地扫过桌上竖立的空瓶,大半是她解决掉的,点点头:“嗯,思嘉,我面前有两个你。”

    纪思嘉比她喝得少,理智尚存,扶住她付了钱,刚踏出大排档,电话就急三火四地追来了。

    是沈江月。

    她和导演组的一班同事私下聚会,晚餐之后又去了KTV唱歌,结果被狗仔队堵住了,一时不能出去,只好拨了电话向纪思嘉求救。

    纪思嘉叹一句,沈江月和《双生花》剧组副导演互有好感,关系正渐入佳境,作为朋友,她也不愿意看见狗仔毁了沈江月好不容易有所发展的感情,肯定要过去救急。可扶住的这个醉鬼怎么办?

    江尔蓝似乎察觉了她的为难,拨开她的手,晃晃悠悠向前走了几步,大舌头似地讲:“去吧,江月好不容易才走出陆浩年的阴影,咱们不能拖了她的后腿。这儿离家不远,我自个儿走回去,你快去看看她。”

    的确,大排档距离江家所在的小区,走路不过十几分钟,虽然时间已近十一点,但路上还有些许行人,纪思嘉反复确认:“你真的能自己走回去?”

    江尔蓝笑着挥了挥手:“放心,我好着呢!”

    纪思嘉打车奔去KTV,身边一下子就空落下来,江尔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那股失落感又回来了。

    她打着旋儿,走回大排档,掏钱又买了一瓶酒。

    店家还记得她,劝道:“姑娘,你喝的够多了。”

    江尔蓝固执地把钱撂在柜台上,回到那个冷清的家里,面对儿子关上的房门,不用酒精麻痹自己,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背后忽然冒出一个低沉悦耳的男人声音:“卖给她吧,我送她回家。”

    江尔蓝抓住酒瓶,背倚着柜台,上半身往后仰,被昏黄的灯光一照,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丝酡红,像是枝头缓缓长成的水蜜桃,饱满多汁,令人忍不住想用力咬上一口。

    纤细的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闭了闭眼睛,问:“你是谁?”

    男人大手一捞,把她半搂在怀里,面有愠怒:“啧,连我都认不出了?”

    江尔蓝无力地倒在他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得住,脸颊蹭了蹭他的肩窝,像是一只最温顺乖巧的喵咪,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你是王八蛋程然?”

    “不是。”

    “你是纯情小狼狗司徒文?”

    “不是。”

    “你是矜贵王子沈江城?”

    “也不是。”

    江尔蓝一连数了好几个人出来,却都不是他。

    男人扬了扬唇角,笑容微冷,哼,他倒想看看,喝醉了的她能数出几个男人来!

    江尔蓝站直了身体,长而卷的睫毛扇了扇,满面迷茫:“那你是谁?”

    “我是陆子航。”男人按住她的肩膀,凑近了能闻见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他的声音喑哑,“给我加个前缀,你会用什么?江尔蓝的男人怎么样?”

    江尔蓝凑近他的脸,从下颔一直审视到额头,笑意犹如涟漪,一圈圈荡开,冰凉的手指点了点他的下颔:“陆子航?你是老男人,不是我的男人。”

    说着,她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笑声爽脆如银铃般悦耳:“陆子航,你真的很讨厌,我要和你说再见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夜深了,回去的路上寂静,江尔蓝提着酒瓶子,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越发显得单薄寂寥。

    她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沉浸在飞翔中的鸟儿,慢悠悠地旋转,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熟悉的脸渐渐模糊,似乎已经忘记了跟在身后的男人是谁。

    陆子航沉默不语,跟在她的身后,拉开两三米的距离,亦步亦趋。

    “笑自己多情到无所谓,其实也没真正的爱过谁,匆匆到人世间渡一场是非,一生也只能一次心碎……”江尔蓝的声音很轻,在寂静地深夜里唱歌,似乎特别容易感动自己。

    她想,一生的那一次心碎,她已经交出去了,余生她要更自私一点。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江尔蓝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有年轻的小伙子想搭讪,但瞄到身后的男人亮出了拳头,衡量了一下双方的体格差距,立刻怂了,快步躲过。

    眼看江家的屋子近在眼前,屋里没有光,想一只蹲在暗夜里静静等待猎物的野兽,被暗淡的路灯光镀上了一层惨白。

    两手揣在裤子口袋里,陆子航倚着路灯的灯柱,看着她慢悠悠地晃回家。

    江尔蓝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一束灼热的目光,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牢牢地定在她身上。但她毫不在意,把门用力关上,运动鞋踢到一旁,微闭着眼睛,提着酒瓶子飞身扑进了沙发。

    “砰——”

    江尔蓝扑进沙发,感觉到硌得慌,还以为是江一诺的玩具,探手往下一摸,温热的皮肤触感——是个人!

    她一下子被吓住了,愣了愣,翻身下了沙发,借着窗外漏进的一点暗淡路灯光,看见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影,侧脸的轮廓分明,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大卫像。

    那个人影忽然说话了,声音温润熟悉:“蓝蓝,我等你很久了。”

    江尔蓝一个激灵,酒意顿时消散了几分,动了动唇:“江城哥,你怎么不开灯?”

    说着,她就去摁亮了客厅的大灯,却听沈江城冷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怕开了灯,会被陆子航瞧见我在你家?”

    江尔蓝一愣,感觉到一个黑影逼近,把她笼罩了起来。一抬头,沈江城的脸压下来,面容有几分狰狞,恶狠狠地逼问:“江尔蓝,你骗我!前天晚上,你分明和陆子航在一起,对不对?”tqR1

    江宅外,陆子航看着客厅亮起了灯,放心地离开了。
正文 第328章 给彼此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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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酒意上头,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天她醉酒在陆子航那过了一夜的事。

    她艰难地扯出一丝笑,避开那双灼灼的目光:“你说什么呢……”

    沈江城不许她逃,伸手按住她的双肩,强迫她微微扬起头,直视着自己,厉声道:“江尔蓝,不许躲!前天晚上,我打你的手机却是陆子航接的电话,再打就一直关机。你对我说,手机落在陆子航那,而你则喝醉睡着了,没跟他在一起,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喝多了,但你跟陆子航睡了,是不是?”

    沈江城压低了声音,像是被捕兽夹钳伤了的野兽,发出痛苦的咆哮:“我今天又给你打电话,跟前天一样的状况,还是关机!你又和陆子航在一起了,对吧?我看见他送你回来!”

    江尔蓝挣扎,尖利的指甲狠狠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两条浅浅的伤痕,有血珠慢慢地沁出来,她一下子就慌了,连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找创口贴。”

    然而,沈江城好像丧失了痛觉,压根没有感觉,把欲逃的她拉了回来,抵在墙壁上,低低地嘶吼:“江尔蓝,你怎么这么贱?陆子航欺骗你的感情,转背就出卖了对你好的小叔,还丢下了诺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男人!”

    他顿了顿,脸庞凑近,温润的五官在江尔蓝面前放大,有点扭曲。她侧过头,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江尔蓝,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真的比他好一百倍!”

    江尔蓝的双手挡在身前,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外推:“沈江城,你变态啊!我选择谁是我的自由,你再这样,我真的没法把你当成以前那个江城哥了。”

    沈江城冷笑,眉头深深地蹙起:“江尔蓝,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你的江城哥!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你总是不放在心上,这一次,我要让你深深地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我想做你的男人!”

    沈江城的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忽然使力,拽住了江尔蓝的衣领,把她往身前拖。江尔蓝虽然有着模特般的身材,高高瘦瘦,但与沈江城比起力气来,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很轻易就被他拖向了卧室。

    一楼这间卧室,是一间客房,面积不大,刚进门就是一张大床。

    沈江城一扬手,就把她往床上摔去,脚踝一钩,把门带上,犹如泰山压顶扑了上来,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

    整个人被砸进柔软的棉被里,再加上酒意侵袭上头,江尔蓝懵了片刻,回过神来已经被沈江城压在了身下。温热的胸膛似一面墙,封锁了她的遁逃之路,无论她怎么敲打,也不肯挪开。

    沈江城撑起身子,着迷似地看着那张娇俏的脸,远山般朦胧的细眉下,一双眸子像是蓄满了清澈的湖水,盈盈一望,妩媚顿生。高挺的鼻子,樱桃似的小小红唇,一切都是那么合衬,似一幅精雕细琢的美人面。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俯下身子,像是痴迷的臣子,向女王殿下献上自己的满腔爱意,轻轻地吻上了她的手背。

    温热的唇,挨上冰凉的手背,陡然间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令江尔蓝浑身一抖,一丝恐惧袭上心头,挣扎得更用力了。

    沿着手背,一路向上,沈江城的唇最后落向了江尔蓝的面颊,她奋力侧身,让他扑了个空。

    沈江城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唇角上扬,温润如画,贴在江尔蓝的耳畔,温柔地轻声说:“蓝蓝,放松,把自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忘记陆子航,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低低地在耳畔回响,像是某种蛊惑的咒语。若是旁人,说不定就会沉沦在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了,然而江尔蓝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虽然模糊,可那分明的轮廓告诉她,心底那个男人,是陆子航,不是沈江城!

    这个时候的沈江城,已经不知道理智是什么东西,陷入了癫狂之中,只想占有眼前这具身体。

    只要她和我一起生活,就会明白我是真的爱她,就会忘记了陆子航!沈江城已经被自己的想法洗脑了,再顾不得其它。tqR1

    “哇哇——”

    沈江城已经扯开了江尔蓝的衣领,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清脆的哭泣,愣了一下。

    趁他松懈的时候,江尔蓝咬牙,抬脚狠狠地踹了他的敏感部位一脚。

    “嗷——”

    沈江城护住敏感部位,哀嚎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被煮熟的虾子。看他弯下腰,江尔蓝理了理领口,夺门而出。

    房门被打开,哭泣的声音更清晰了,似乎是江一诺的声音!

    江尔蓝心里一紧,循着声音往厨房去,刚走过去就看见了江一诺,小小的个子站在料理台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两只小手捂住了喉咙。

    不过短短的一两分钟,江一诺的哭声就从清脆转为了低低的呜咽,江尔蓝急了,心疼地问:“诺诺,怎么了?”

    江一诺睁开迷蒙的泪眼,趴在母亲的肩膀上一直呜咽,却说不出话,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料理台。

    江尔蓝吃力地抱起他,视线往料理台上一扫,发现纪思嘉之前点的那份烤鱼外卖被放入微波炉热过,被拨开了一块鱼肉,露出里面的刺。原来是儿子之前和她赌气,没吃饭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这会儿肚子饿了,就进厨房把纪思嘉点了没吃的那份外卖热了吃。

    江尔蓝让他张嘴,往里看了看,问:“鱼刺卡住了?”

    江一诺眼含热泪,狠狠地点头,鱼刺卡在他娇弱的喉管,十分难受。

    沈江城疼过了一波,追出房门,看见江尔蓝的侧影站在厨房门口,压住火气,蹙着眉头走过去,看见江一诺哭哭啼啼地趴伏在母亲肩头,那股火气一下子就消散了:“诺诺怎么了?”

    儿子是她的软肋,江尔蓝也慌了,有点不知所措:“被鱼刺卡住了。”

    沈江城摸了摸江一诺的小脑袋,柔声安慰:“小小男子汉,别哭了。”

    他越过江尔蓝,在橱柜里找到了一瓶香醋,倒出一小碗递给江一诺,声音柔得好似一滩水:“乖,把这碗醋喝掉,就不会再疼了。”

    看着黑乎乎的液体,江一诺迟疑了片刻,看见母亲也点头了,才接过去慢吞吞地喝了。

    香醋可以软化鱼刺,然而江一诺皱着眉头喝了一大碗,却并没有效果,鱼刺还是卡得他生疼,又低低地呜咽起来。

    “必须马上送医院。”沈江城当机立断,“外面风凉,你给诺诺带一件外套,我把车开到门口。”

    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江尔蓝连忙点头,匆忙带上外套,上了沈江城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地驶向医院。一路上,沈江城不断加速,沉稳地在车流中穿梭,一面还温和地侃侃而谈,不忘安慰小家伙那颗受伤的心。

    到了附近医院,他已经联系好相熟的医生,立刻送入急诊室,给诺诺看病,一分钟都不浪费。

    急诊室的门关上,江尔蓝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走廊的窗户破了一个洞,深夜的寒风漏进来,她拢了拢双臂,来回徘徊跺脚,心和身体都一片冰凉。

    沈江城不动声色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我让你给诺诺拿一件外套,你就只给他拿了,没给自己带一件,现在冷了吧?”

    江尔蓝推托了一下,捱不过他的坚持,还是披上了,抿了抿唇,低声辩解:“我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儿,一时就慌了……”

    她能感觉到沈江城的接近,胸膛靠住她单薄的脊背,下意识就要躲开,却被沈江城拽住了:“别走,我只是想帮你挡风。”

    他的身材高大,帮江尔蓝完全挡住了寒风的侵袭,沉默了半晌,谁也没动,像是两尊挨在一起的雕像。良久,沈江城才缓缓开口:“蓝蓝,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一时被感情迷了心窍。”

    江尔蓝没接话,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或许不需要一个丈夫,但诺诺需要一个父亲,陆子航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我愿意!”

    他们相识多年,江尔蓝很清楚他的为人,他说出的诺言,必定会认真践行。在东南亚的那几年光景,一一在眼前浮现,沈江城也是这般可靠地站在她身侧,给予支持。

    江尔蓝望了望紧闭的急诊室大门,有点迟疑了。

    沈江城瞄着她的脸色,察觉有戏,抬手抚上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睛与她对视,认认真真地表明心迹:“我可以给你时间,咱们慢慢来,但求你不要推开我,给彼此一个机会?诺诺是我看着出生的,我也不想他能有个完整的家。”

    江尔蓝紧紧地抿唇,越过沈江城的肩头望出去,陆子航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双手紧攥成拳置于身侧,脸色铁青。
正文 第329章 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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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下意识地推开了面前的男人,涌上一丝心虚,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弯起唇角苦笑了一下,她和陆子航已经分手了,又何必在乎他的想法呢?

    陆子航脸色不善,他刚江宅回到暂住的那间公寓,就得到了医院的消息,说江一诺入院急诊。虽然不能守候在江尔蓝身边,但他早已安排好,一有江尔蓝母子受伤的消息,C市的各大医院就会通知他。

    谁知,他风驰电掣地赶过来,没看见受伤的儿子,却看见江尔蓝和沈江城在一起,动作亲昵。

    换作别的男人,他或许不会那么吃醋,但沈江城……

    家世能力,甚至连长相都不输给他的沈江城,一旦对女人柔情蜜意起来,想必女人很难抵挡住这种诱惑……

    陆子航越想,心里越发慌,冷冷地讽刺:“儿子出事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和男人你侬我侬,可真是个好母亲!”

    江尔蓝的心跳不断加速,一股血气冲上头顶,也冷声斥了回去:“陆子航,拜托你说我之前,先找面镜子照一照自己!你除了提供一颗精子,还为他做过什么?”

    两人都在气头上,说话都像是冒出了尖锐的刺,毫不留情。

    沈江城出面打圆场,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这是医院,你们先冷静一下,大家都想诺诺安好,谁也不愿意他出事。但事已至此,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确认他没事,对吧?”

    “对个屁!”陆子航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像是怀揣一架加特林机枪,把满腔的怒火都朝他扫射而去,“沈江城,你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讨好了我的儿子,就能赢走他妈咪的芳心,你的算盘可是打得够精明!”

    沈江城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微微挽起一点,露出健壮的手腕,强有力地搭在江尔蓝身侧,像是一种无形的支撑,对陆子航来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主权。

    他抿了抿唇,冷静地开口:“我承认,我对蓝蓝有感情,但我愿意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她。若是她选择你,我就退出;若是她选择我,那么很抱歉,我希望你能送上祝福。”

    他看向急诊室,眼前似乎出现了江一诺刚出生时那小手小脚的模样,眼含爱意:“无论我和蓝蓝怎样,我对诺诺的感情都不会改变,亦父亦友。当然,你或许很难理解这样的感情,毕竟你不曾迎接他的出生,也不曾守护着他从一丁点大的婴儿,长成现在的帅小伙。”

    一句话,呛得陆子航无话可说,缺失的那五年,是他一辈子的痛,然而人生没有后悔药,他始终无法弥补。

    陆子航撇开头,湛黑的眼眸失去了冷厉的光泽,像是受了伤似的,忧郁地望向江尔蓝。有一瞬间,他很想将一切都告诉她,挽回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筹备的所有计划,为之付出一切的目标,都见鬼去吧!

    但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他只能低低地向江尔蓝求饶:“蓝蓝,你真的要放弃我了吗?”

    江尔蓝微愣,分明是他放弃了她呀!

    急诊室的门打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冒出一个头,光洁锃亮的地中海,在惨白的灯光照耀下,像是一个会发光的灯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他探头探脑地望了望两边犹如楚河汉界般分开的三人,面无表情地提醒:“鱼刺已经被取出了,但孩子的麻醉药效还没过,你们来个人去照顾一下。对了,他的喉咙被鱼刺刮伤了一点,这几日不要吃生冷辛辣的食物,最好是多喝粥。”

    江尔蓝陡然清醒,沈江城的西装外套略大,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被她径直取下还了回去,匆忙向医生道了谢就往急诊室走去。临到门口,她又站住了脚,回头望了望两个男人,有点担心他们会闹腾起来。

    沈江城微微侧身,挡住了陆子航的视线,温柔地回应她:“你放心去吧,我和陆先生去楼梯间聊一聊。”

    话音刚落,他不由分说地揽住了陆子航的肩膀,贴近他的耳畔,冷声威胁:“你想让诺诺恨上你,就尽管在这儿说。你知道的,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你和诺诺关系闹僵。”

    陆子航紧蹙了眉头,沈江城的野心暴露无遗,最初的醋意席卷了他的理智,而现在他不能再冲动,否则真的可能把江尔蓝母子往对方的怀里推去。

    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肩并肩走进了楼梯间,并没有争吵甚至打起来,江尔蓝才放心下来,压下心里那点不知所措,焦急地进了急诊室。

    狭窄的楼梯间,因为两个大男人的到来,更显得局促。tqR1

    刚走进去,陆子航就狠狠甩开了沈江城的手,灯光下,他的轮廓更加深邃,薄唇紧抿,通身透出一股邪妄的气质,凛厉的目光一扫,便能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眉头挑起,嗓音冰冷:“沈江城,就算江尔蓝选择了你,我也不会放手。这辈子,她只会有一个男人,那就是我!”

    沈江城玩味地扬了扬眉,心里缓缓有了计策:“呵,我若拼尽全力争取,你可不一定能争得过我。要知道,忽然分手,出卖马克,放弃诺诺,你在她的心里,已经down到了谷底,没有反弹的机会了。”

    陆子航不怒反笑,眼角眉梢闪过一丝不屑:“她以后就会知道,我从来不曾离开过。”

    沈江城眼眸一暗,冷静下来的陆子航又恢复了那股睥睨众生的王者之气,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故作被激怒的样子:“陆子航,是男人的话,咱们就别多说了,拳头底下见真章!谁赢了,才有资格追蓝蓝。”

    陆子航冷笑,双手抱臂,一副看戏的淡然模样:“沈江城,这招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不会跟你打架的。”

    沈江城那身板,看起来结实健壮,但也不够他三拳五脚,被江尔蓝看见了,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深夜的医院,人烟稀少,江尔蓝抱着昏昏欲醒的儿子往楼梯间走来找他们,脚步有点沉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声音明显。

    沈江城听着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然弯了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忽然出手朝自己的一侧脸颊挥了一拳,真正演绎了什么叫做“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打”!

    短短的半分钟不到,他已经撕开了衬衫的领口,崩落了两颗纽扣掉在地上,右侧脸颊挨了自己两三拳,直打得脸颊红肿如馒头,嘴角渗出一点血迹,咧嘴一笑,看上去格外阴冷。

    陆子航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就是沈江城的计策,不能用激将法诱使他上当打架,就创造出挨打的假象,不仅博得了江尔蓝的同情,还能挑拨他和江尔蓝的关系,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陆子航的眼中闪过冷厉的光,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沈江城的距离,并没有贸然出手阻止,被江尔蓝看到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沈江城瞄着楼梯间木门的缝隙,江尔蓝的脚步近了,她听见巴掌声已经加快了脚步,他便连忙抬手捂住脸颊,故意伪装出愤怒的样子,单手指着陆子航怒喝:“陆子航,我是看在蓝蓝的面子上才容忍你,别以为这里是华天,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门被推开,首先跳入江尔蓝眼帘的,便是沈江城半边破相的脸。

    他隐忍了满面怒气,一双墨黑的眸子望向江尔蓝,却又仿佛蕴含了无限的委屈。

    陆子航的冷然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没忍住鼓了鼓掌:“沈江城,你演技果然够精湛,怎么不出道啊?说不定,你若是入了娱乐圈,裴振川这个老影帝也要退位让贤。”

    江尔蓝眉头一皱,护住儿子的耳朵,低声喝止:“够了!”

    “陆子航,你先走吧。”

    陆子航的瞳仁不可置信地微缩,深邃的五官在冷光照映下,更显得刚毅而冷鸷,脱口而出:“蓝蓝,你不相信我?分明是他贼喊捉贼!”

    江尔蓝并不想和他理论,颓然地重复:“我说,你走吧!”

    陆子航咬了咬唇,拂袖而去。

    回到江宅,江尔蓝安顿好儿子,翻出了医药箱,给沈江城破皮的伤口消毒,涂抹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

    两人坐得很近,沈江城甚至能看见她的睫毛细长而微卷,认真上药的侧脸,清纯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妩媚,不经意间就吸引了男人的靠近。

    沈江城喉结微动,嗓音低沉:“蓝蓝,麻烦你给我上药了。”

    江尔蓝轻轻“嗯”了一声,收起药水,刚准备起身就被沈江城拉住了,低声哀求:“蓝蓝,有点疼,你陪陪我,好吗?”

    江尔蓝微蹙了细眉,忽然漾开了笑颜,只是眼角眉梢却含了一缕令人看不懂的深意,狠狠地甩开了沈江城的手,差点把毫无防备的他甩了一个趔趄。

    她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轻声问:“江城哥,你若是不想麻烦我,那就别上手打自己,好吗?”
正文 第330章 史上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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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城脸色突变,伸出去牵她的手不动声色收回来,讪讪一笑:“陆子航告诉你的?”

    江尔蓝摇头:“你受伤的是右脸,但他不是左撇子,顺手的话应该会扇你的左脸才对。”

    沈江城蹙眉,暗暗后悔,怎么一时着急竟然没想到这点!

    只听女子清冷的声音又说:“而且,我清楚他的为人,冷静自持,这种时候就算你用激将法,他也不会上当的。”

    被识破计策时,沈江城还能面不改色,待听见她对陆子航的了解,一下子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脸色萎靡,低低叹道:“看来,我低估了你对他的感情。”

    “可是……你分明知道是我陷害了他,为什么又要让他离开呢?”

    长久的沉默。

    就在沈江城以为不会听见回答时,她忽然开口了:“我想重新开始。”

    从以前的泥沼里拔出腿来,大踏步地走向新生活,不再有陆子航的生活。

    沈江城愣了愣,以为被宣判死刑了,她就像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任凭陆子航再怎么伤害她,也依旧一条路走到黑,谁知,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丝曙光。

    多年夙愿眼看有了希望,沈江城激动得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江尔蓝心如死灰,牵强地笑了笑:“江城哥,或许你看过其他女人,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沈江城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只喜欢你,其他人跟我毫无关系。”

    因为激动,他的手指太过用力,把江尔蓝勒疼了,低低地叫了一声。沈江城察觉到不妥,连忙放手,正好让她抽出了手,把他推出了门:“江城哥,谢谢你今日拔刀相助,已经凌晨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虽然做好了打算,但那个男人仿佛深深地烙印在了心上,并不是说一句话就能抹去的,趁乱把沈江城赶出了门。

    眼看她有所松动,沈江城心里美滋滋的,并未挣扎,乖巧地出了门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从车里取出了一个文件袋递过去:“蓝蓝,我最近得到了一个好剧本,你先看看,我还想和你继续合作呢。”

    剧本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沈江城也不恋栈,愉悦地向她做了个飞吻,欣然驾车而去。

    第二天,沈江城整理一新,特意换上了定制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捧了一束厄瓜多尔空运来的新鲜玫瑰花,清了清嗓子,叩响了江宅的门。

    他一连摁响了好几次门铃,那扇红木大门才打开,露出福伯的半个脑袋,他还认得沈江城:“沈先生,真不凑巧,小姐出去做活动了,诺诺也上学去了,你恐怕白跑一趟。”tqR1

    啊,江尔蓝不在?那他这西装……这玫瑰花……白费了他一整个上午的挑选啊!

    “福伯,蓝蓝在哪儿出活动啊?”

    福伯摇头:“小年轻的东西,我哪清楚。”

    此刻,江尔蓝正在尔诺娱乐的化妆间内,纪思嘉特意请了新晋的热门化妆师tony任,给她化妆,要参加傍晚录制的一个节目。

    “江小姐,你的皮肤真棒,简直吹弹可破,就是黑眼圈重了点……”tony任顶着一头飘逸的略长黄发,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是随风拂动的麦浪,江尔蓝闭了闭眼,心内腹诽,昨晚几乎没睡,没黑眼圈那才不正常!

    赶走沈江城后,她打开了那份文件夹,从里面抖落出一沓剧本。

    装订很简单,白色的A4纸上,赫然写了四个粗体大字:妙手回春。

    《妙手回春》是个文艺故事片,讲述了抗战时期的一群军嫂生活在一起,她们的男人不断地上战场杀敌,而她们则驻守在后方,是战士们的救助基地。战争残酷,死亡从来不少见,在失去丈夫、救助战士家属的过程中国,这群女人也完成了自我救赎。

    而属意江尔蓝扮演的,便是女主角凤四。

    凤四是她的艺名,从有记忆起,她就生活在怡红楼里,见惯了十里洋场的金碧辉煌,也见多了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于是,她抓住机会跟随一名军人逃出了怡红楼。军人上了战场,她留在了后方,凭借着坚毅的心智和聪慧的头脑,成为了后方家属们的主心骨。

    战争结束,军人死在了胜利的那天晚上,凤四一下子成了寡妇,还拖着一个婴儿。她和其余被遗忘的家属们躲进深山,组成了一个村落,靠着在军队后方学习的医术皮毛,成了附近山头的赤脚医生。

    tony任给她化妆的时候,江尔蓝还在回味《妙手回春》的剧情,编剧显然功力深厚,从后方一群寡妇的角度切入,揭示了战争的残酷和女人的坚韧不拔。她越是咂摸,越是喜爱这个剧本,便向纪思嘉提议,接下这个剧本。

    纪思嘉正在给她挑衣服,头也不抬,一点不吃惊:“沈江城向我提过这个剧本,文艺片,战争题材,票房上并不讨好,但拿奖很有优势,也可以接下来,只是男主角……唔,有点难挑。”

    江尔蓝叹息一声,她懂纪思嘉的顾虑,这样的题材注定很难找到有名气有演技的男演员合作,而单凭她,显然不足以扛起票房,恐怕会被冠上“票房毒药”的名称。

    她垂头,视线落在柔嫩的指尖上,固执地讲:“但这个剧本很棒,我舍不得,还是想试一试。现在的市场虽然浮躁,大家都只想看小鲜肉小仙女,刷一波‘盛世美颜’的赞誉,但有深度有内涵的片子也应该存在。”

    纪思嘉的叹息回荡在寂静的化妆间里,她知道这个好友并非为了名和利才愿意回到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而是出于对表演的真心喜爱。她挑好了衣服,丢给江尔蓝换上,才缓缓说:“既然你看好这部片子,我去跟沈江城商量,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男演员搭戏。”

    “真的?”江尔蓝喜出望外,不顾正在化妆,扑过去“啪叽”亲在她的脸颊上,“思嘉,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一动,tony任就手滑了,眉笔划过她的额心,画出一道弯弯扭扭的曲线,小蚯蚓似的,惹得完美主义tony任惊叫连连:“我的大小姐,别动呀!”

    好不容易画好了妆容,换上纪思嘉挑的衣服,一袭嫩绿碎花的轻薄云纱长裙,搭配轻盈爽利的丸子头,江尔蓝俏皮地眨眨眼,娇媚顿生。

    一行人杀向电视台,距离录制还有半个小时,都聚在后台等候。江尔蓝随意拿了本杂志,垂眸一瞧,是一本财经杂志,封面是C市经济会议的大合照。合照的正中央,陆子航的身材和脸都十分出挑,极易吸引人的目光。

    “哟,江小姐对前男友可真是长情啊,都分手了,还忍不住看他的消息?”尖利的女声从头上飘来,江尔蓝合拢杂志,抬起头来,发现竟然是白书静。

    把杂志撂到一旁,江尔蓝镇定自若:“白小姐说谁呢,听不懂。我建议你呀,别去英国读文学了,连中文表达都说不清楚,还是好好学一学咱们老祖宗的语言表达吧。我的前男友是谁?唔,我都不记得呢。”

    “你……”白书静被她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给噎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应答,纪思嘉恰好出现,催促江尔蓝准备上台录制,她便飘然离去,压根不给白书静扳回一城的机会。

    很快,各方准备妥当,开始上台录制节目。

    看见白书静以代班支持人的身份站在舞台上,江尔蓝一点也不见惊讶,早在她出现时,就有所预料。这档节目在每个嘉宾出现时,都会给予一个环节进行表现,比如歌手表演一首唱跳歌曲,演员重现一段经典的剧集,而搞笑艺人则会进行一段冒险互动。

    与白书静搭档的男主持人举着一个小箱子,放在江尔蓝面前,笑容可掬:“来,让我们看看,被誉为‘演技新星’的江小姐会抽到什么样的题目呢?”

    江尔蓝从中摸出一张长方形的题卡,递给主持人时,不经意间瞥见了白书静,她的唇角微微向上翘起,似乎暗藏了什么阴谋。

    “恭喜江小姐,抽到了我们节目有史以来最难的题目,《克里斯汀的城市》。”

    主持人的话一出,观众席上一片哗然,饶是不爱看电影的观众也听说过它,号称一个女人演完了十三种人格,而女主角也凭借这部影片,拿到了前一年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江小姐,你需要重现《克里斯汀的城市》这部电影中,女主角被父亲刺激,接连表现出十三种人格的片段。这个片段被誉为电影史上最难之一,你有信心完成它吗?”

    江尔蓝瞄了瞄放在一旁的箱子,几乎可以肯定,里面所有的卡片都写了这个题目。她敛眸,绝不认输:“我尽力。”

    “好,你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可以去后台观摩和酝酿。”

    江尔蓝刚走进后台,一只大手从斜刺里伸出,把她拽进了一扇门内。
正文 第331章 华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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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江尔蓝抬眸,然而这间房内拉紧了窗帘,不漏一丝光线,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站在她身旁的,似乎是个男人,气息来自她的斜上方。男人放开了拽住她的手,摁亮了天花板上的一盏白炽灯,明亮的光线让她稍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江尔蓝有点吃惊:“裴振川?”

    高大的影帝点了点头,笑着解释:“我是这档节目的压轴嘉宾。”

    难怪在休息室没看见他,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节目组肯定会为他准备单独的化妆间。江尔蓝拨了拨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微微一笑便想退出这间化妆间:“裴影帝,我只有十分钟时间准备,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

    言下之意,她得走了。

    然而,裴振川却抬手拦住了她,微微垂首,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瞅着她,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你抽中了一道难题,重现《克里斯汀的城市》中的爆发片段,需要在三分钟内切换女主角的十三种人格。”

    江尔蓝挑眸,明亮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在问“既然知道我时间紧急,还拦住我干嘛”。

    裴振川忽而面沉如水,声音也低了几分:“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搞你,你真觉得自己能够挑战成功?”

    江尔蓝耸耸肩:“白书静的手笔,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我没法退缩。”

    “或许……我可以帮你。”

    “嗯?”

    裴振川招手,让她凑近过来,附耳悄声细语一番。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裴振川的助理敲响了化妆间的门:“裴哥,导演在催江小姐上台表演了。”

    “来了。”

    化妆间的门打开,一袭嫩绿花裙的江尔蓝走出来,重新回到舞台上,白书静瞅着她似乎和之前有了点不同,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同。

    直到舞台上的灯光都熄灭,只余一束明亮的灯光照在舞台中央的江尔蓝身上,她才察觉到,是那股油然而生的自信。

    白书静皱眉,攥住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她在背后捣鬼给江尔蓝选到的片段,难度可是超五星,只不过十分钟……她怎么可能准备妥当!

    白光中,江尔蓝安静地站着,身姿挺拔,很快又一束白光亮起,照在她的前方,黑暗消退,蓦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高大人影,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宽阔的背影像是一种无声的述说。

    不仅是白书静,就连节目组的导演也吃了一惊,这……游戏环节分明只安排了江尔蓝的独角戏,这个男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谁呢?

    下一刻,男人缓缓开口了,用一种苍老的口吻说:“孩子,你是我一生的耻辱柱。”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具有力度,清晰地传达到舞台的四周,无奈而苍凉。

    观众席上,立刻有电影爱好者认出了男人扮演的角色,惊叫出声:“是克里斯汀的父亲!”

    江尔蓝毫不受影响,完全沉浸在了电影的氛围中,她先是死死地咬住唇,瞳仁微微放大,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后,她的脊背微微向前倾,眼圈在一刹那间就泛红了,反射出盈盈的水光,悲伤袭来。

    高清大屏幕,把江尔蓝脸上的细微表情都一一清晰呈现,那张清丽的脸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光彩,颓然地埋进了尘土里,她的身形不稳,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无力地向下耷拉,从悲伤走向了失落、阴郁,乃至绝望、自闭。

    刚把观众们都带入了绝望的谷底,她的情绪忽然又拔地而起,激发了身体里的暴怒因子,冲着那个孤单的黑影低低地咆哮:“父亲,你对我不公平!”

    ……

    短短的三分钟,江尔蓝刻画了十三种人格,平均下来,每一个只出现了十几秒钟,但通过面部情绪和肢体动作的演绎,甚至她还给一些突出的人格设计了小动作,例如摸耳朵,捻手指等,让观众们看了一场淋漓尽致的表演,纷纷大呼过瘾。

    但江尔蓝知道,比起奥斯卡女主角的演绎,自己还是太仓促了些,整套表演并不算流畅。而且,若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引导,在不同的人格冒出前通过动作和语言给予一定的刺激,对着空气,她很难发挥出现在的水平。

    舞台四周的灯光全部亮起,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黑影转过身,露出了那张熟悉的坚毅脸庞,裴振川淡淡一笑,犹如的春风吹过:“大家好,我是下一个嘉宾,裴振川。”

    “裴影帝,来一个!”

    观众们还沉浸在两人方才的表演里,群情高涨,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荧光棒一闪一闪,汇成了一片星星点点的海洋。

    裴振川扬了扬浓眉,俏皮地挤挤眼睛,做投降状:“你们饶了我吧,江小姐的表演实在太棒了,我可没有信心能超过她。”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几十个影帝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演技了,但他的反应也从侧面证实了,江尔蓝确实是有演技的!

    白书静站在一旁,恨恨地咬唇,把手里的话筒捏的“咯咯”作响,手心沁出一点汗,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呸,狐狸精又勾引了一个!

    想到此,她强迫自己脸上堆笑,阴阳怪气地问:“江小姐可真厉害,能把裴影帝请来给你当配角,不知你们二位私底下是什么关系?”tqR1

    男主持人一愣,几乎惊掉了下巴,这位代班小公主问的可真直接,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在娱乐圈根深叶茂的裴影帝啊!

    白书静死死地盯住江尔蓝,没想到先开口解释的却是裴振川:“我和江小姐合作过两次了,很清楚她的演技,所以就想搭个顺风车,顺便把我的表演环节也过掉。幸好江小姐很给力呀,看在我提出节目后请她吃火锅的份上,总算答应了。”

    底下一阵哄堂大笑,男主持人赶紧接过话头,调侃道:“原来江小姐喜欢吃火锅呀……”

    总算把话题岔过去了,剩下的半个小时节目,男主持人侃侃而谈,几乎没让白书静插上话,一场节目做下来,说得口干舌燥,可累死他了。刚下场,劈头盖脸就跟导演讲,再不要跟白书静合作了!

    节目录制完成,江尔蓝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个白书静真是阴魂不散,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小打小闹也是很烦。她阴沉着脸色,刚坐进车里,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人影瞬间坐进来。

    江尔蓝侧脸,发现是裴振川。

    “裴影帝?”

    “江小姐,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江尔蓝探头往电视台门口望去,他这样的大牌影帝,难道还缺司机?想到裴振川几次三番替她解围,江尔蓝不便拒绝:“裴影帝准备上哪儿?”

    裴影帝报出了一个地名,上半身往后仰,躺在椅子里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江尔蓝蹙眉,眼底滑过疑惑,他报出的地名分明和自己同一个小区,难道他也住在那儿?

    眼看裴振川不再说话,江尔蓝只好一声不吭地踩下油门,往自家小区疾驰而去。

    抵达小区门口,江尔蓝把车稳稳停住,推了推裴振川:“裴影帝,到了。”

    裴振川稀松地睁开眼,还有一丝迷茫,信口道:“别叫我影帝了,太见外,叫我裴大哥吧。走吧,咱们去你家。”

    “啊,去我家?”

    裴振川清醒过来,似笑非笑:“这儿不是你家么?为了赶上这个节目,我连午饭都没好好吃,快饿死了,你快去做饭吧。”

    江尔蓝欲哭无泪,敢情裴振川所说的顺路是过来蹭饭?大街小巷那么多饭店,怀揣着大把的钞票,难道裴振川还能没饭吃?

    腹诽归腹诽,碍于他的身份地位,江尔蓝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引着他进了家门。

    踏进江家,裴振川左看看,右瞧瞧,认真地和她八卦:“江小姐,你真是我在娱乐圈里见过最清流的女明星了,家里居然不放自己的艺术照?”

    “裴影帝,你的口味怎样?附近有泰国菜,川菜和粤菜,我们点个外卖吧。”

    裴振川实力拒绝:“不,我可不想被送外卖的瞧见,明儿就传出咱俩的绯闻。”

    “那怎么办?”江尔蓝心道,那你别跟着我来啊!

    裴振川不假思索:“你做呀!我知道你会做饭。”

    江尔蓝心里大写的一百个不愿意,然而看见他还想摸上楼去,赶紧抬出了江一诺的最新款游戏机,总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游戏,她趁机溜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不过半个小时,厨房的门就打开了,江尔蓝端出简单的两菜一汤,足以应付这一顿。

    喷香的珍珠白米饭,搭配红烧狮子头、凉拌木耳和紫菜蛋花汤,她只吃了一小碗,剩下的全被裴振川扫光了,看来他说的中午没吃饭,果然是事实。

    吃饱喝足,裴振川毫不留恋,果断叫了车来接他,扬长而去。

    江尔蓝刚把碗筷收进厨房,发现沙发上静静躺着一封信,白色的信封,并没有收件人的名字,是裴振川落下的吧。

    她刚想追出去,把这封信还给裴振川,电话就响了。

    纪思嘉的声音急促而兴奋:“蓝蓝,快来华天大厦,出大事了!”
正文 第332章 坑的就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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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天,陆子航。

    这两个名字一直联系在一起。

    江尔蓝当即奔出门去,刚出了门口又停住了脚步,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华天出了什么事?”

    纪思嘉似乎陷在人堆里,四周一片嘈杂之声,只能隐约听见她的回答:“不清楚,有警察进去了,你快来。放心,没瞧见陆子航,大约跟他没关系。”

    听见与陆子航没什么关系,江尔蓝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把裴振川落下的那封信收起来,打车去了华天大厦。

    华天大厦坐落在市中心,人来人往,一片熙熙攘攘。

    江尔蓝奔过去,却发现大厦的出口附近聚集了比平时多几倍的人,把大厦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她费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四周几盏高空路灯,把一方小天地照得亮如白昼,她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里层的纪思嘉,挤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纪思嘉回眸,拉住她的手臂,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江尔蓝甚至能看见她的鼻尖沁出了一点汗珠。

    “我跟萧格在附近吃饭,还没来得及上甜点,他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就走了。我想啊,华天可能出事了,跟过来一看,果然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只瞅见一队警察进去了,已经半个小时了,还没见人出来。”

    说话间,大厦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一队制服严谨的保安上前开路,把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抵住,警察则排成一队顺势走出了大厦。夹在警察队伍中间,是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挽起的头发有一丝凌乱,低垂着头,侧脸平静,双手搭在一起搁在身前,上面搭了一件警服,江尔蓝丝毫不怀疑,警服之下的双手一定被冰冷的手铐箍住了。

    待队伍走过江尔蓝身前时,她才看见了被警察抓走那女人的面孔,竟然是武佳薇!

    她碰了碰纪思嘉,小声说:“警察怎么会把武佳薇抓走?”

    对于武佳薇这个人,纪思嘉也听她说起过,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能够在陆家那样的豪门深宅里占得一席之地,既有手段又有人脉,还刚刚处理掉陆曼露那个死对头,怎么会忽然被抓呢?

    远远地看着武佳薇被带上警车,蓝白相间的警车呼啸着,扬长而去,四周的人瞅见没热闹可看了,也渐渐地散去。

    纪思嘉细眉微蹙,捏住好友的手犯嘀咕:“我总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是挺奇怪的。”江尔蓝抿了抿唇,“更离奇的是,武佳薇被抓走,陆子航居然没出现?”

    陆子航可是她的亲生儿子,母亲遭难,前后拖延了半个多小时,就连萧格都很快得到了消息,他却居然没出现,实在是反常!

    “走,我们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tqR1

    拽住雷厉风行的纪思嘉,江尔蓝有点为难:“陆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别搀和了吧。”

    纪思嘉一个爆栗敲上她的额头,央求道:“跟咱们没关系,但是跟萧格息息相关呀!好姐们,你就陪我一次吧,我总得知道个来龙去脉,才能放心。”

    她都开口了,江尔蓝怎能不答应,只好陪她走一遭龙潭虎穴。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足足喝了两大杯咖啡,纪思嘉才发觉异动,摇了摇手机:“走,我定位到了萧格的手机位置,他去了城南的一家日料店。”

    并不是晚饭时间,萧格也不爱日料,那么他很可能是去见人。联系到之前的警方行动,江尔蓝不由猜测,他们也许会商量这件事的对策,她们也许能借此机会探听到内幕消息。

    两人果断奔向那间日料店,坐落在城南一环路的深巷里,闹中取静。

    看着江尔蓝熟稔地走进去,纪思嘉不禁好奇:“你来过?”

    “嗯,就在陆家附近,他曾经带我来过。”

    那个“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聪颖如纪思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指谁,并没有追问。

    敷衍过服务员,两人溜进这间清幽的日料店,纪思嘉循着手机上绑定的萧格位置,找到了他所在的包间。位于走廊的尽头,两旁放置了大型的盆栽,绿意盎然。

    她俩相视一笑,趁人不注意钻进了盆栽背后,用茂绿的枝桠挡住了身躯,半边身子贴在日式的推拉门边,静静聆听房间内的动静。

    房间内似乎不止不止萧格一人,有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在说:“夫人那边又来电话了。”

    “拖延时间,继续说我不在。”

    听见这个声音,江尔蓝直直地愣在了当地。

    他的声音很轻,不过随口一说,纪思嘉一时之间还没有察觉出来,但江尔蓝却认出来了

    曾经同床共枕许久的男人,她如何能认不出来?

    瞥见江尔蓝发愣,纪思嘉压低声音发出“滋滋”的声音,眼眸中盛满了关切,似乎在问她,发现了什么。

    江尔蓝猛然惊醒,不经意间往后退了一步,被盆景封住的空间狭小,她略微一动,半蹲的身体顿时重心不稳,一下子往盆栽上砸去。

    “砰”的一声,陶瓷的花盆倒下,边沿撞击了地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静寂的日料店里听起来十分刺耳。包间内的人也听见了,当即推开了门,厉喝一声:“外面是谁?”

    门被推开,纪思嘉和江尔蓝暴露在别人的眼光下,根本来不及逃走,就被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以上的彪形大汉,一手提溜了一个,轻轻松松地拎进了包间。

    大汉轻巧地往地上一丢,江尔蓝和纪思嘉撞在一起,屁股被摔疼得像是成了两半,耳边传来纪思嘉的哀嚎,连声叫着“哎哟”。

    “蓝蓝!”

    “思嘉?”

    萧格和陆子航几乎异口同声,分别把她们扶起来。

    江尔蓝忍着疼痛站起身,甩开陆子航的搀扶,低眉垂首站在一旁,佯装不认识他,就听萧格问:“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纪思嘉撅嘴不答,目光下意识地瞄向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顿时让萧格发现了端倪,掏出自己的手机一查,发现不知何时居然被她关联了定位,顿时拧起了浓眉:“纪思嘉,你跟踪我!”

    纪思嘉抿了抿唇,眉心微皱,慌忙辩解:“我也是一时好奇,生怕你又像上次那样忽然消失好久,才……关联了一下定位。”

    萧格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了一声,瞟了眼陆子航的脸色,这次有江尔蓝在,或许总裁不至于暴怒,先承认了错误:“总裁,都怪我没能掩住行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航挥挥手制止了,他果然看在江尔蓝的面子上并不打算追究纪思嘉,站定在小女人的面前,盯住她露出的一段白皙脖颈,目光灼热,轻声问:“蓝蓝,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江尔蓝很想硬气地回答“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但余光接触到纪思嘉,她正一个劲儿地使眼色,让江尔蓝趁此机会问个清楚。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陆子航,武佳薇被警方抓走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对不对?”

    陆子航一个眼神示意,之前把江尔蓝抓进来那个彪形大汉就自觉地守在了门外,随着推拉门安稳地观赏,他才轻声回答:“我知道,事实上幕后主使就是我,把她的犯罪事实捅了出来,直接报上了警方高层。事态严重,他们当然会抓走我妈。”

    “不过,也不需要担心,我妈的身份摆在那儿,警方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过两天,爷爷自然会出面,保下我妈。”

    “武佳薇犯罪……她做了什么?”

    陆子航面色凝重,想抬手抚一抚江尔蓝的头发却被避开了,落寞地收回手,凑近她耳畔:“你还记得miracle吧?”

    江尔蓝浑身一震,她当然记得这种顽固的毒药!即使她现在已经压下了药瘾,仍旧没能根治,红唇一刹那间褪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猜测:“难道……她就是陆浩年的上家,miracle的真正制造者?”

    陆子航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查到的?”

    “还记得那次泰国之行,我们摧毁了陆浩年的药品仓库,毁了这笔生意吗?当时遇到了陆文,他曾提过一句,希望我做事情之前能和我妈商量一下。回到C市之后,我妈也说了类似的话,直到后来我知道了陆文的身份,他其实一直站在我妈这边,我就开始起疑了。”

    一旦起了疑心,追查就变得简单很多,在扳倒陆曼露后,武佳薇终于放松警惕,露出了马脚,被他查到了实证。

    “但她是你妈,你为什么要举报她?”

    陆子航垂眸,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为了你。”

    “我?”

    江尔蓝还陷在好奇里,然而萧格在地上捡起了一封信递过去,吸引了陆子航的注意力。

    瞥见那个信封,江尔蓝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裴振川落在我这儿的信封,还给我!”

    她飞身上前,想抢回那封信,但陆子航动作轻巧而利落,一个闪身避开了她,飞快地拆开了那封信。

    “陆子航,那不是我的信,你不能看!”

    江尔蓝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陆子航一目十行扫完了整封信,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正文 第333章 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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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信和陆子航有关系?

    江尔蓝存疑,裴振川和陆子航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一块儿。

    她想趁陆子航陷入沉思的时候,赶紧把这封信抢回来,还能重新封好还给裴振川,谁知陆子航紧紧攥住了信纸,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收入囊中。

    江尔蓝是真的生气了,直直地摊手放在他面前:“把那封信还给我!”

    陆子航淡淡一笑,断然拒绝:“不还,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他贴过来,凑在她耳旁,声音很轻,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激起一阵战栗:“三天后,有个国际会议在邻市召开,你陪我去一趟,我就还给你。”

    江尔蓝迟疑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你若来,我不仅把这封信还给你,而且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马克的消息,我为什么会举报我妈……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怎么样?”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一直以来,陆子航只肯说为了她才做下这些事情,但眼下看来,全是敷衍的托词而已!

    为了她,出卖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为了她,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和两人的爱情结晶?

    狗屁!

    江尔蓝不甘心,她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就算输,她也要输个清楚明白,知道输给了什么!

    陆子航一点也不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唇角含笑:“你有三天时间考虑,如果答应的话,出发前来城南的陆家别墅找我。”

    纪思嘉听出了不对劲,冲口而出:“陆家别墅?你不是赠给蓝蓝,又被她卖掉了么?”

    “我又买回来了。”

    江尔蓝一点也不惊奇,从他出现在那座废弃的游乐场救下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那两个买下拍卖物的人一定是受他之托被安排而来的。

    纪思嘉还愣愣的,就被江尔蓝一言不发地拖走了。

    “哎,你不要那封信了?陆子航到底说了什么,把你惹火了?没了那封信,你怎么向裴振川交代啊,会不会得罪了裴振川?”

    大踏步出了日料店,江尔蓝拽着闺蜜径直回家。

    家里,江一诺正在书房埋头做作业,听见动静,急忙奔出来,刚想大声叫“妈咪”,但刚张开嘴就想起喉咙受伤的事儿,放柔了声音,甜甜地唤了一声“妈咪”。

    江尔蓝一把抱起儿子,把那点破事压了下去,给他泡了点蜂蜜水润润喉咙。

    从医院回来后,母子间的关系似乎越过了冰封期,得到了缓和,但隐隐约约还埋着一根刺。趁江尔蓝去厨房了,纪思嘉捏一捏他的脸蛋,笑着训斥:“诺诺,你这个小兔崽子,看你妈咪多好,还跟她对着干呢!”

    江一诺抱着蜂蜜水,慢吞吞地喝着,小声嘀咕:“我也不是故意和妈咪生气的,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白姐姐呀。”

    “白书静?”纪思嘉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压低了声音气愤地教育他,“你呀,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白书静抢你那个臭爸比,你居然还帮她!”

    江一诺吃惊,被蜂蜜水呛到,连连咳嗽。江尔蓝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张望,被江一诺敷衍过去。

    眼看厨房的门重新关上了,他连忙扯扯纪思嘉的袖子,疑惑地问:“白姐姐在追我爸?”

    纪思嘉郑重地点头。

    江一诺扁了扁嘴,郁闷极了:“思嘉阿姨,我再也不要喜欢那个白姐姐了。不过,你说我妈咪能争得过她吗?”

    没等纪思嘉回答,他又握了握拳头,小脸的线条紧绷:“哼,妈咪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老爸要是喜欢上其他人,他就是大蠢蛋!”

    这个回答,深得纪思嘉的同意,连连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江一诺刚绽开笑颜,片刻后又阴沉了下来:“可是我听妈咪打电话的时候提起过,爸爸伤害了我们的亲人……”

    “这事儿啊,有内幕呢。现在就有一个得知真相的机会摆在面前,就看你亲爱的妈咪能不能抓住了。”纪思嘉好奇心盛,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你添一把柴,你妈咪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说得江一诺也心动了,两人一合计,击掌达成共识,都想鼓动江尔蓝得知真相。

    江尔蓝端了切好的水果拼盘出来,刚好看见一大一小鬼鬼祟祟的模样,信口问了一句:“你们背着我,在商量什么计策呢?”

    “没有,没有。”两人纷纷矢口否认,江一诺赶紧说了点学校里的趣事转移话题。

    直到躺上了床,江一诺像个暖呼呼的糯米团子,依偎在母亲怀里,低声呓语:“妈咪,我想马克了。”

    江尔蓝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也想他。”

    江一诺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妈咪,真是陆叔叔欺负了马克吗?”

    江尔蓝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能不能问一问陆叔叔,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也不相信他会伤害马克。”

    然而,他连你这个亲生儿子都能抛弃,还有什么事情会做不出呢?江尔蓝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把儿子搂在怀里,给他掖好被角,岔开了话题:“小家伙快睡吧,明早还要上学呢。”

    夜深了,江一诺也渐渐沉湎于梦乡,然而江尔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适中徘徊着在日料店里陆子航所说的话,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囫囵吞枣地睡了两个小时,起床照镜子时,江尔蓝才发觉自己成了一只大熊猫,黑眼圈浓重得连遮瑕膏都掩不住,煮了个白水蛋,在眼周滚了一圈,才消退了一点。

    买了灌汤包和蔬菜粥回来,把儿子叫醒,吃完早饭又送他去了学校,日子犹如过去的每一天。然而,从晨光幼儿园出来后,她却没有赶赴尔诺娱乐,而是开车去找了裴振川。

    抵达裴振川的公司,一番询问却被告知他已经连夜赶赴外地拍戏,江尔蓝扑了个空。她很想当面致歉,但天意弄人,看来只能打电话了。tqR1

    直到中午,她终于联系上了裴振川。

    “裴哥,我是江尔蓝,还记得昨日你上我家吃饭那件事么?”

    裴振川似乎正在拍戏间隙,四周隐约传来一阵嘈杂,但他的笑声爽朗,听得十分清晰:“我又不是老年痴呆,一天前的事情当然记得,难不成你想明白了,要找我收晚饭钱?”

    “当然不是,其实……你走后,我在沙发上捡到了一封信,应该是你落下的。”

    “嗯,那封信是我的,但对我来说,那封信并不重要,你可以随意打开看。”

    “啊?”

    “导演叫我,咱们以后再聊。”

    裴振川匆忙挂了电话,撂下电话那头一头雾水的江尔蓝,心中疑窦丛生——既然裴振川说这封信不重要,为何陆子航甫一看见,却脸色大变?

    究竟说的才是真话,谁又说了假话?

    看来,只有答应陆子航的条件,陪他走一趟邻市,才能知道真相了。

    一直捱到了最后期限那天,江尔蓝才去了陆家别墅,虽然离开了一月有余,但别墅里里外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切还和她离开前一样。

    佣人上楼禀报陆子航,让她坐在客厅里等待,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江尔蓝不由感慨万千。

    仔细算起来,她似乎只在这里生活了一两年,在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似乎不值一提。然而,这两年恰恰是她最低谷的时候,这间客厅见证了她抵抗miracle的轨迹,从泥泞里重新站了起来,楼上的卧室见证了她和陆子航的感情变化……

    她的思绪正翻飞着,就瞥见陆子航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身材高大而颀长,犹如一尊天神下凡。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江尔蓝,唇角噙笑,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似的。

    “陆子航,我答应陪你去邻市,但是希望你能信守自己的诺言。”

    陆子航裹了一身条纹睡衣,似乎刚从浴室里出来,浑身弥漫了温热的水汽,黑亮的发梢不断坠下水珠,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沿着细密的肌肉纹理缓缓下滑,充满了力量与美的融合。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更衬得他那双湛黑的眸子晶亮,像是最精明的商人,达成了一笔满意的生意。

    他缓缓接近江尔蓝,隔得极近,甚至能听见她微微粗喘的呼吸,轻声开口:“好,我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另外,鉴于你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我可以提前向你稍微透露一点。”

    江尔蓝抬眸:“透露什么?”

    “关于那封信,裴振川只是一个信使而已,那封信的收件人,是你。”

    “我?”难怪她联系裴振川时,他不仅漠不关心那封信的下落,甚至明说了她可以打开看,她的心悬了起来,急急地追问,“那封信是谁写给我的。”

    “一个你很关心,也很想念的人。”

    看着陆子航讳莫如深的样子,江尔蓝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写信人是谁。

    一定是马克!

    裴振川是马克的信使!
正文 第334章 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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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把马克的信还给我!”

    陆子航摇头,一脸讳莫如深:“我已经说过,你陪我去一趟邻市,我会告诉你一切,那封信自然也会还给你。”

    江尔蓝蹙眉:“那……马克在信里说了什么?”

    陆子航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明天一早,我去江家接你,至多去个三四天,这笔买卖很划算呢。”

    “明早我要送孩子上学……”

    “九点,我在晨光幼儿园门口等你。”

    “你怎么知道诺诺就读了晨光幼儿园?”江尔蓝猛然抬头,有点惊讶,“难道这也是你安排的?”

    陆子航不置可否:“肖瑶那个女人,就是个墙头草,那边吹风就往那边倒。我若是不开口,她不会那么轻易说服她爸接收诺诺作为插班生。”

    江尔蓝微微一怔,还有多少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离开陆家别墅时,她的脑子还有点混沌,谢绝了陆子航相送的提议,她开车回了尔诺娱乐,找到纪思嘉,去邻市三四天,儿子和公司都得拜托纪思嘉。

    虽然不知道陆子航提出的交换条件是什么,但听闻江尔蓝说需要三四天假期,去邻市走一趟,她就知道有戏了。纪思嘉的心里暗暗高兴,她不赞成江尔蓝和陆子航复合,却好奇心作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她面上却撅了撅嘴:“蓝蓝,你该给我涨工资了,哼,在公司是经纪人,要照顾你,在家是私人保姆,要照顾诺诺。”

    江尔蓝揽住她,连声抚慰:“能者多劳呀,放心,这家公司也有你的一份,年终分红,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我可拿个小本本,把你的话都记下来了。请假可以,但至多四天,你不能耽误太久,《双生花》快首播了,你和江月要出席一些宣传活动,另外《妙手回春》剧本也进入选角阶段,我们要挑个很合适的男主角才行。”

    江尔蓝连连点头,提起沈江月,才想起最近对她关心略少:“江月和那个副导演怎么样了?”

    纪思嘉摊手:“不清楚,还在接触阶段吧。”

    “等我这次邻市之行回来后,可要好好关心一下她,给她的新男友把把关。”

    得知江尔蓝要离开家三四天,江一诺显得闷闷不乐,整个晚上都缠着她,一副舍不得的模样。第二天早上,把他送到学校,依依不舍地刚分开,一辆黑色卡宴就停在了江尔蓝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后座上一个高大冷厉的身影。

    江尔蓝上车,以为会直接开往邻市,结果没一会儿卡宴就停下了。

    “怎么回事?”

    “我们坐高铁去邻市。”

    江尔蓝讶异地微微张唇:“陆子航,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有车不开,非要坐高铁过去?”

    “咱们可商量好了,这几天你都要听我的。”陆子航扬唇一笑,“况且,我已经很多年没坐过高铁了。”

    说着,他出了卡宴,面前就是熙熙攘攘的地铁口,伸出一只手,像是对江尔蓝的一种无声邀请。

    江尔蓝无法,和他一起融入人流,走进了地铁站。她没带交通卡,暗忖陆大少应该也不会有交通卡这种平民物件,便在自动售票机上也替他买了一张票。

    工作日的早上九点多,正值人流高峰期,两人刚过了安检刷票进去,就被人流挤散了,隔了五六个人,遥遥相望。

    江尔蓝正准备挤过去找他,地铁到了,甫一开门,人流就挟裹着她,身不由己地往车上走。她仗着身高优势,扬手在众人头顶上做了个手势,让他也挤上车。

    短短的一两分钟,地铁犹如夏日的雷阵雨,来得快走得也快。耳畔回荡着地铁呼啸的声音,江尔蓝一番翻找,却压根没发现陆子航的身影。

    糟糕,他难道没挤上车?

    江尔蓝心跳漏了一拍,知道陆子航不会吃亏,却难免还是担心,连忙拨去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靠,关键时候掉链子。”江尔蓝抓紧时间,把周围四五个车厢都找了个遍,的确没有陆子航的身影,只好在下一站下车,重新回到起始站。

    经过市中心的地铁线十分繁忙,高峰时期三分钟就有一班车,江尔蓝很快就回到了起始站。

    她刚从地铁里走出来,就听见地铁站的广播,广播员声音甜美,然而广播内容却听得她哭笑不得。

    “江尔蓝小朋友,请听到广播后回到走丢的位置,你的家长陆少正在等着你……”

    江尔蓝忍俊不禁,“噗”的一声笑了笑,她离开不过十几分钟,居然成了小朋友,还有了家长?

    广播还在重复,江尔蓝从等车的人群中穿过,沿着来时的路找回去,终于在靠边的角落里找到了陆子航。他倒好,一点没有被落下的自觉,居然正在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妹子聊天,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喜笑颜开。

    陆子航很快就注意到了江尔蓝,大踏步向她走来,热烈地揽住她的肩膀,望向她的目光里饱含了深情蜜意,冷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向那位漂亮妹子介绍道:“我老婆过来找我了,谢谢你的帮忙,再见。”

    看见江尔蓝的刹那,漂亮妹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一双凤目闪过寒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疑惑地问:“她就是你老婆?”tqR1

    江尔蓝微微蹙眉,十分不满她的语气,好像她配不上陆子航似的,一抿唇,换上了他的腰故意使坏:“他呀,没我就什么事儿都做不成,连坐个地铁都不会,今儿多谢妹子帮忙了。”

    察觉到她的手攀上腰间,陆子航顺水推舟,一米九的高个子却偏作小鸟依人状,弯头搁在她的肩上,笑道:“我没说错吧,我老婆可漂亮了,我可是追了她五六年呢。”

    漂亮妹子讪笑两声,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告辞了。

    看着妹子窈窕的身影走远,江尔蓝狠狠地推过去一掌,把陆子航靠上来的脑袋拨开,不怀好意地调侃:“哟,陆大少很厉害嘛,短短十余分钟就能勾引妹子得手。那还让我冒充什么老婆呀,直接把这个位置拱手让给人家不好吗?”

    陆子航整了整衣衫,揽住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放下,热热的气息喷在她问侧脸,在外人看来,无异于是一对恩爱的情侣,离得极近。他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你吃醋了?”

    “不用吃醋,我跟她完全是萍水相逢,她还想要我的手机号码呢,可惜我谎称背不下来,手机又放在你那儿了,完全避开她的纠缠。”

    “要不是她说有朋友在地铁站的广播部门工作,我才懒得搭理她呢,看在她打个电话帮我广播找你的份上,我才陪她多说几句话。”

    地铁来了,江尔蓝趁势摆脱他的纠缠,随着人流上车,陆子航也赶紧跟上去。

    早高峰的余威尚存,车上人流拥挤,地铁刚启动,江尔蓝就被旁边的胖子挤了个趔趄,幸好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十个站,二十五分钟,陆子航像一个坚实的堡垒,替她圈出了一方小天地。

    抵达高铁站,江尔蓝生怕他走丢了,只好伸手牵住他,反倒让陆子航美滋滋了一回,乐得跟在她身后逍遥自在。

    陆子航买了高铁的一等位,车厢里只有寥寥几个位置,尚算宽敞。陆子航从一坐下来,就像个得了多动症的儿童,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戳戳那里,高铁开动没几分钟,竟然倚在江尔蓝的肩上睡着了。

    江尔蓝扶额,深深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简直是给他做三四天的免费保姆啊!

    幸好邻市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了,刚走出高铁站,主办方就派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等候着,将他们一行人载到了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坐落在海边,一片蔚蓝的晴空里漂浮着极薄的云朵,像是小团的棉花糖,微风拂过,挟裹了一丝海腥味。

    江尔蓝推开总统套间的门,一个猛子扑上了柔软的大床,低声哀嚎:“陆子航,你就是个巨婴啊!我这个保姆,当得好累……”

    陆子航轻笑,不许她躺着,硬拉她起来:“我想你了嘛,小别胜新婚,当然要粘着你了。”

    说着,他就叫了午餐送入房间,两人简单吃了,还没来得及休息,陆子航就要出门了——当天下午,他就要出席一个会议。

    陆子航使坏,把她硬拖下楼,美其名曰送她一程。

    刚送走陆子航,江尔蓝转身上楼,想回去补眠,却在电梯间里碰见了一个熟人。

    “江小姐,咱们又见面了。你和陆先生复合了?”那人笑着向她打了个招呼,似乎怕她误会,又急忙解释,“刚刚在大厅里,我看见他亲你了。”

    江尔蓝冷笑,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看着鲜红的楼层数字不断往上蹦,生硬地说:“白书静小姐,我的私人事务好像没必要对你交代。就好像,我不会问你是陪谁来这儿一样,劝你一句,别做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
正文 第335章 城池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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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城是一个美丽的海边城市,近段时间最大的盛事,便是这场国际财经会议。

    这个时间点,白书静恰好出现在主办方预订的酒店中,不用动脑子想,江尔蓝也知道她为了财经会议而来。她没有资格参与会议,不过是陪人过来而已。

    至于她陪的人是谁,江尔蓝弯了弯唇角,这就值得商榷了。

    武佳薇因为miracle入狱,虽然暂时取保候审了,但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能攀上陆家,难说她转头又瞄准了哪一家。

    被戳穿了,白书静也没气恼,抵达她所在的二十九层,盈盈一笑走出了电梯。

    回到三十二层,一整层楼只有两间超级豪华的总统套房,分列左右,几乎没有其他人会上来,江尔蓝感觉呼吸顺畅多了。

    总统套房不仅装修豪华,而且面积广阔,除了上百平方米的主卧和客厅之外,还配备了客房和书房。大大的落地窗,把灿烂的滨海阳光洒遍整个屋子,显得明亮,人的心情也随之灿烂起来。

    江尔蓝伸了个懒腰,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刚走出来,就听见门铃响了。

    三十二层必须刷卡才能上来,她以为是客房服务,也没多问,径直打开了门,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白书静,还是之前那一袭白色的飘逸纱裙,甜甜一笑,颇有勾人心魄的美:“陆先生去参加会议了,你若是无事,咱们去海边喝喝茶?”

    江尔蓝也笑,然而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只浮在脸上一闪而过:“抱歉,我想睡觉,就不去了。”

    说罢,没等白书静做出反应,她“啪”的一声,狠狠摔上了门。

    白书静想过她会拒绝,但没想过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眼神发狠。

    坐在阳光满溢的露台上,江尔蓝哼着小曲儿,刚把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吹干,门铃又响了。

    “谁?”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江尔蓝这回小心翼翼地先问个清楚。

    “客房服务,送鲜花来了。”

    听见不是白书静,江尔蓝长吁一口气,把捧着一束鲜花的服务员放进来。

    抽走了还新鲜的郁金香,服务员把一束含苞待放的粉百合放进花瓶,朝江尔蓝鞠躬道歉:“真抱歉,因为这次会议,酒店都忙疯了,一时忘记及时给总统套房换鲜花了。”

    原本的郁金香也娇艳欲滴,江尔蓝瞄了两眼,也看不出是过夜的鲜花,语气温和:“没关系,大家都彼此谅解。”

    刚把服务员送出去,还没来得及关门,白书静又杀过来了。

    不同的是,她这次带了道具,两手端了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放了茶壶茶杯等物,犹如一尾滑鱼,从门缝中快速溜了进来:哎哟,压到我了,江小姐别关门呀!”

    在听见她声音的瞬间,江尔蓝条件反射似地就把门关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还是溜了进来。

    江尔蓝面色不善,冷冷地看着她,一点也不客气:“白书静,我说过想睡觉了,你又来做什么?”

    白书静眨巴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貌似无辜,细声细气地解释:“江小姐,我想着你说不愿意出去喝茶,大约是累了,我就自带茶具上门……”

    若是有男人在面前,看着她那惹人怜爱的样儿,不定以为江尔蓝怎么欺负了她呢!

    没等江尔蓝发话,她画风一转,把茶具放在餐桌上,像是在自己家般随意,进了厨房烧水。

    江尔蓝堵住厨房门,想让她回去:“白书静,你走吧,我不想喝茶。”

    白书静仿佛没听见似的,几分钟时间就把水烧好了,盛出来,秀了一番严谨的茶艺。即使不喜欢她,江尔蓝也得承认,她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轻柔而优雅,极具观赏性。

    泡好之后,白书静端了一杯给她,眼神明亮,鼓励似地说:“尝一尝?”

    发现江尔蓝不动,她了然地“哦”了一声:“怕我在茶里下毒?”

    话音刚落,她就抬手抿了一口:“看,我都不怕。”

    江尔蓝看着放在眼前的茶杯,碧绿的嫩芽在水里打着缓慢的旋儿,冒出氤氲的雾气,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新鲜茶香,一切都非常怡然,除了面前这个女人。

    白书静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收起茶具,瞄到了餐桌上的花瓶,纤细的手指拂过待放的粉百合,眼眸里盛满了艳羡:“江尔蓝,我真羡慕你,可以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像我,就只能住在一般的套间,只有白瀚义的房间才有这样的娇艳欲滴的鲜花。”

    江尔蓝心叹,总统套间固然豪华,但她所住的五星级标准套间,也要上千元一晚,在平常人家也算是一笔不菲的花销了。

    不过,她总算知道白书静为何住在二十九层,也能刷卡进入三十二层,原来这层楼的另一间总统套房住着白瀚义啊。

    白书静收回纤纤细指,失落地继续说:“江尔蓝,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对不对?以为我没能通过陆夫人攀上陆家,转头就找了另一个长期饭票,很低贱。其实不是这样,我是陪着表格白瀚义了过来的,不过也差不多吧,他选我当女伴也是觉得我能拿得出手而已,当个花瓶摆设。”

    说话间,她笑了笑,有几分苦涩,眼角竟然沁出一点泪光,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也觉得自己挺下贱,学了那么多年的文学和艺术,最后还是沦为男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白家的旁支,白书琪出生就拥有的一切,我却要耗费半生的精力去夺取,我也很绝望呐。”

    江尔蓝蹙眉:“白书静,你不必和我说这些,其实,我们不熟。”

    白书静扬起手背,不经意地抹了抹眼角:“我也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话,有时候我觉得和你蛮像的。”

    “不,咱们一点也不像,我就算和陆子航在一起,也只会是因为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地位乃至财富。”江尔蓝说的斩钉截铁,让白书静愣住了。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陆子航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扬声道:“蓝蓝,你在哪?”

    发现客厅里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察觉到他的不喜,白书静也十分知情识趣,连忙起身告辞,还不忘把那套茶具也带走了。

    她一走,江尔蓝反倒一头雾水,难不成她真的只是因为无聊,才硬要上门聊天?tqR1

    陆子航吸了吸鼻子,冰霜般的面容顿时柔和了:“你闻到了么,空气里有股浓郁的香味。”

    “我一点也没闻到。”江尔蓝努力嗅了嗅,只有很淡很淡的香气,“难道是粉百合的香味?可它还没开呢。”

    陆子航毫不在意,用力撕扯开领带,脱下一身紧绷的西装,换了休闲装,沐浴着黄昏的漫天晚霞,带她出去寻觅当地的特色美食。

    一顿酒足饭饱,两人漫步回到酒店的时候,夜幕已深,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黑墨似的,只有零散几颗星星发出暗淡的光。江尔蓝站在露台,抬头仰望夜空,不由喟叹了一句:“看这样儿,似乎明天将有一场大雨呢。”

    “没关系,下雨我也罩着你。”陆子航从浴室出来,赤着精壮的上半身,隐约还能看见水珠顺着胸口的肌肉纹理滑下,分外诱人。

    江尔蓝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脸庞顿时灼热起来,连忙低眉垂首地越过他,也钻进了浴室。洗完澡,她连忙向小房间溜去,趁陆子航没回来之前,她已经把行李箱搬过去了。

    她的动作很轻,一只脚已经小心翼翼地跨进了房间,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牢牢地锁住了她的身体。江尔蓝挣扎,声音里能听出一丝慌乱:“陆子航,你干什么?交换条件说好陪你来滨城,但我可没答应还得陪睡,放开我!”

    有力的大手揽住她的腰肢,忽然用力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江尔蓝只觉天地一阵晕眩,能听见陆子航粗重的喘息声,下一刻,她就被砸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江尔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好疼,刚准备撑起身子,男人已经压了下来。那双湛黑的眼微微发红,像是黑夜中发狂的野兽,死死地盯住她,温热的薄唇压下来,用尽力气地辗转缠绵。

    一阵痛感从唇上袭来,陆子航甚至咬了她一口,反手就撕裂了她裹在身上的单薄睡裙,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上升,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呜呜,陆子航,你这个禽兽,滚开!”

    江尔蓝连踢带拽,眼泪都被疼出来了,但面前的男人却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初的愤怒和反抗之后,江尔蓝陷入了深深的惊疑,陆子航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欲望里,难道他被人下药了?

    就在江尔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子航发狠,一阵疯狂地攻城略地,江尔蓝节节败退,城池失守。
正文 第336章 给他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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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尔蓝数不清忍受了多久的疼痛,整个人疲累不堪,像个被丢弃的残破布娃娃,拖着最后一点力气,趁陆子航不备滑下了大床,摆动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冲进了浴室里,赶紧把门关上。

    然而,此时的陆子航像个敏捷的野兽,迅疾地跳下床,跟了上来,从门缝里挤进来。

    “陆子航,你疯了!”

    他的眼圈发红,布满了血丝,一双薄唇紧紧地抿住,更显冷厉,无论江尔蓝怎么嘶吼,他都恍若未闻。

    江尔蓝不断往后退,在发狠的男人面前,她那点力气仿佛只是轻轻的挠痒一般,半点用处都没有。屈辱的眼泪滑下来,江尔蓝已经一只脚跨进了浴缸里,娇嫩的脚掌踩在冰凉的浴缸底部,单薄的脊背抵住墙壁的瓷砖,她已经退无可退。

    陆子航的脸上仍旧没有多余的表情,机械似地逼过来,眼底盛满了欲望的影子,再无其他情感。江尔蓝狠狠咬牙,心一横,哼,给他降降火!

    白净的脸庞上还挂了两行浅浅的泪痕,江尔蓝站在浴缸里,双手紧握花洒,像个持枪的英勇斗士。等陆子航走近了,她才忽然拧开冷水龙头,一道道细密的水流朝着陆子航的方向喷射出去。

    陆子航被冷水喷了个满脸,眼前一花,被冲击的水流阻挡了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许是觉得花洒喷出的水流太弱了,江尔蓝趁此时机,把花洒的罩盖取下来,所有的水流汇成一股,全朝陆子航喷射过去。

    滨城的春日深夜,气温并不高,被江尔蓝这么一喷射,不一会儿陆子航就全身湿透了,身体里的那股火焰也似乎被浇灭了,眼眸里的一抹绯红渐渐褪去,他的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意识到当前的处境,陆子航愣了片刻,在下一波水流袭来之前,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

    浴缸中的女人衣衫凌乱,睡裙被人从领口处沿着一条斜线一直撕扯到左侧裙摆,露出半边雪白的春光,偶尔有一滴水珠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滚落,就连发狠的眼神也显得性感万分。

    陆子航喉头微动,向她伸出手来,轻声说:“蓝蓝,快出来换件衣服,会冷到你。”

    关掉水龙头,陆子航那低沉的嗓音更清晰了,在封闭的浴室里,犹如大提琴的浅吟低奏,充满了蛊惑的意味。江尔蓝仍旧握着花洒不放手,试探地问:“你清醒了?”

    陆子航点头,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还有一点依稀的记忆,愣了片刻才回答:“嗯,被你冷水一浇,清醒了一点。”

    江尔蓝总算丢下了花洒走出浴缸,眼底还写满了戒备,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跟在陆子航身后走出浴室。

    刚出浴室,一股浓烈的香味飘过,陆子航的眉头就狠狠蹙起,攥紧了拳头,急急地又退回了浴室,差点把身后的江尔蓝撞到。

    “怎么了?”

    “药效似乎还没完全去除,我刚走出浴室,就感觉到身体里又冒起了火。”为了防止悲剧重演,他只得立刻退回浴室,冲淋一个冷水澡,压倒下半身的躁动。

    把浴室的门虚掩,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江尔蓝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扯了一条宽大的浴巾,把自己裹起来,环视一圈四周,细细一想,直觉告诉她,问题还得出在白书静身上。

    因为白书轩的车祸事件,她和白书静一向不对盘,她怎么会忽然找上自己谈心?背后肯定有问题!

    然而,她泡的茶,江尔蓝一口也没喝,况且陆子航刚回来,她就起身告辞了,连茶具也不曾留下,又怎么能暗算到陆子航呢?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把整个屋子翻了个遍,从衣柜、枕头被子一直到桌椅,最后目光停留在餐桌上的那束粉百合。服务员送进来时,这束粉百合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现在已经完全开了,但她细心一看,能瞥见花瓶旁边的餐桌上残留了一点水渍。

    她没碰过这束粉百合,怎么会有水渍?

    鬼使神差,江尔蓝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拂过粉百合的花瓣,已经在花瓶中待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花瓣却带着微微的湿润,仿佛停留在花瓣上的露珠刚刚才被蒸发掉。

    果然有鬼!tqR1

    江尔蓝细致地审视了粉百合,最后在花蕊里找到了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玩意儿,托在掌心放到明亮的灯光下一照,像是一块木料,隐约有点发黑,凑近了嗅一嗅,并没有什么味道。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感受到热乎乎的暖气,心里豁然开朗,暗道这束粉百合一定是先稍微冻住,看起来像是含苞待放的样子,随着一层薄冰渐渐融化,粉百合张开了花瓣,藏在花蕊里的这块木料也定是发挥了作用。

    她恍然想起白书静曾经抚摸过这束粉百合的花瓣,心里暗暗断定,这件事肯定跟她有关系,不然怎么会如此凑巧,送鲜花的服务员刚准备离开,她就趁机溜了进来?

    想到这儿,江尔蓝推开浴室的门,把那块木料托在掌心展露给陆子航看。

    “什么玩意儿,香得发臭,快拿开!”她的手掌刚摊开,就被陆子航晃着湿漉漉的手指推开了,把头扭到一旁,两条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好似闻到了什么恶心的味道。

    江尔蓝蹙眉:“香到发臭?我一点味道也没闻到。”

    她的话音刚落,捏紧了这块木料和陆子航相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抹寒光,他也觉出不对劲了,恐怕这块木料和陆子航今晚的发狂有很大关系。

    “看来,有人想对我下手了。”

    江尔蓝不解:“我觉着这玩意像春药,但春药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还不如给你下迷药呢,晕倒了就能任人为所欲为了。”

    陆子航失笑,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他反而淡定了:“有人知道我带了你来滨城,所以才想出这个计策,想把我捆死在你的床上,这样他们才能趁机在这次的财经会议上谋得好处。”

    “有什么好处?”

    “滨城正在飞速发展,尤其是海滨旅游业,这两年越来越火热,许多人都眼红了。这次能吸引许多商界大佬来此,并不是因为财经会议的规格有多么高端,而是因为滨城的一块海边地皮。”

    “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想要那块地皮,所以有人想让你分心,这样就能抢到那块地皮了?”

    瞥见陆子航点头,江尔蓝忽然拍了拍手掌,笃定地说:“你的竞争对手里一定有白瀚义!我听白书静说了,她是陪白瀚义而来,而且白瀚义就住在这层楼的另一间总统套房里!”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陷入了沉思,目光落在江尔蓝紧握的拳头上,淡淡开口:“想要这块海边地皮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怎么做?”

    陆子航拨了一个电话,联系上滨城的一位医生,约定了在酒店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见面。三言两语挂掉电话,他换了一身休闲风的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不少,像个刚刚走出学校的年轻人,碰了碰江尔蓝的肩膀:“快把湿透的衣服换掉,咱们出去一趟。有人已经盯上我了,自然会派人跟踪我们,定在便利店见面,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江尔蓝如梦初醒,赶紧也换了一身简便的常服,和他一起出了门。

    电梯间的楼层数字跳到了“一”,陆子航长手一捞,忽然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都倚在怀里。察觉到她的挣扎,陆子航低垂眼睑,轻声解释:“我现在可是被下了药,咱俩当然要表现得亲密一点。”

    江尔蓝蹙了蹙细眉,还是停止了挣扎。

    约定见面的便利店离酒店不远,两人仿佛连体婴儿似地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深夜的街道一片空荡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像个忠实的卫兵,矗立在街道两旁。一片昏黑的夜幕中,明亮的便利店十分显眼。

    两人走进去,在最靠里的货架旁,见到了约定的那位医生。

    佯装正在挑选货物,江尔蓝把手藏在袖子里,装作不小心触碰到的样子,把那块小小的木料转移到了医生的手里。医生背过身,挡住了摄像头,瞅一瞅,闻一闻,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侧着身子小声说:“这是催情药。”

    “催情药,怎么像是宫斗剧里才有的东西呀?”

    医生轻笑一声,压低声音耐心解释:“我们一般简单称它为‘催情药’,是因为它具有催情的效果,事实上它是由多种中药和香料混合而成,压成了这样的小木料,不易引人发觉。这个催情药,只会对男人起作用,女人对它基本没感觉。”

    江尔蓝听得连连点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陆子航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状况,此刻忽然警觉起来:“有人跟踪到便利店了,而且不止一拨人。”
正文 第337章 宝贝儿,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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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跟踪,江尔蓝早有心理准备,可不止一拨人又是怎么回事?

    粉拳砸在陆子航的肩膀,她不由嗔怪:“你到底有多少个仇家?一个未完,又来一个!“

    她没用什么力气,捶上去轻飘飘的,并不觉得疼,反而更像是娇嗔。陆子航顺势捉住她的手腕,轻巧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还怕仇家?”

    想想也是,一路走来,饶是江尔蓝也结了不少仇怨,最终也挺过来了。

    那位便装的医生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声音发颤:“那……有人跟踪,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尔蓝的笑容风轻云淡,有种安定人心的效果:“怕什么,你不过是路过便利店,进来买个东西的路人而已。”

    医生转念一想,对呀,跟踪的人是循着陆子航而来,并不认识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倏然一喜,随手拿了一包薯片,就向外走去:“陆总,有事咱们再联系,我先走了。”

    打发走医生,江尔蓝拿眼往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溜了一圈,也挑了一包黄瓜口味的薯片,随手扬了扬:“我们也走吧。”

    她刚准备转身走,手腕却被陆子航攥住,稍一用力,就把她抵在了货架上。生怕搅落了货架上的物品,惊动了便利店里的其他人,江尔蓝不敢用力挣扎,眉心微皱:“陆子航,这里是公众场合,你想干嘛?”

    陆子航的眼眸晶亮,薄唇上扬,笑容充满了邪气,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想提醒你,买错东西了。”

    黄瓜味薯片,她的最爱,没错呀!

    “你别忘了,我现在身中催情药,怎么有心思吃薯片呀?”

    “那买什么?”

    陆子航的笑容深沉,湛黑的眸子锁住她的一双红唇,似乎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当然是买小雨伞啦。”

    江尔蓝的脸颊顿时漫上一丝绯红,她不是纯情少女,当然知道“小雨伞”是什么东西,正处于羞涩的怔忪中,就被陆子航拖了出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定在了收银台附近的货架前。

    小小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系列的小雨伞,陆子航揽住她的腰,把头偏向她的肩窝,轻声念叨:“冈本偏薄,杜蕾丝花样多,蓝蓝,你说咱们选哪种?”

    江尔蓝羞得双颊发烫,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脸庞早已成了满江红。她挣脱不了陆子航的桎梏,索性把头撇到一旁,视线往下,死死地盯住瓷砖上两人挨在一起的倒影,答非所问:“陆子航,你快点吧,好多人盯着呢。”

    陆子航似乎很享受看她害羞的样子,还故意屈起手指捻了捻她的脸颊,薄荷味的温热气息弥漫在她的脖颈间,让她顿生痒意:“咱们这是正常生理需求,想看就看呗。”

    说话间,收银台前已经空了出来,陆子航大手一指,大大咧咧地对收银员讲:“每个品牌每种系列都来一盒!”

    “这么多?”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惊讶地脱口而出。

    “我还担心不够用呢!”

    江尔蓝的头已经深深埋入了陆子航的外套里,双颊一片火辣辣,似乎涂抹了一层老干妈辣酱。若是她能有啄木鸟的本领,肯定早就在地上啄出一个洞,把全身都钻进去了!

    小姑娘啧啧赞了一声,动作利落地选好商品,赠了陆子航一个塑料袋,把选出来的物品都装了进去,陆子航拎在手里一甩,一片哗啦啦的声音,听上去少说也有二十盒!

    一盒至少三五个吧,这么算来,陆子航岂不是买了六七十个?

    江尔蓝还躲在陆子航的外套里,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却格外灵敏,心里下意识地算完了,才发觉,她为什么要算这种东西啊?就算陆子航把便利店所有的小雨伞都搬空了,也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拎着口袋,陆子航揽着怀中的小女人满载而归,直到完全走出了便利店的视线范围,江尔蓝才长吁了一口气,缓缓把头挪了出来,微微张唇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刚呼吸了一口,陆子航忽然脱掉了半边外套,空荡荡的长袖一甩,径直系住了江尔蓝的双手,横拉在背后。江尔蓝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的薄唇就挟裹着一阵清淡的薄荷味倾压下来。

    江尔蓝被他拽了个趔趄,柔软的胸腹撞上他坚实的胸口,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欲望,原本只打算亲吻一下,做个样子给跟踪的人看,但薄唇一旦触到她的肌肤,就好像小小的火苗遇上了酒精,砰然盛大起来,隐隐有燎原之势。

    江尔蓝的双手被绑住,脖颈微微向后仰,在他强大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不得不抵住了一根灯柱,才堪堪停下来。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陆子航喘着气拉开一点距离,借着光芒,更显得身前的女人肌肤细腻,犹如刚剥掉外壳的白水鸡蛋般柔嫩滑腻,令人忍不住着魔似地伸出手指触摸上去。

    “蓝蓝……”

    他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单手捏住她的肩膀,力气极大,像是要捏碎了她的骨骼一般,把她压向自己。

    这一吻,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陆子航离开她的时候,因为缺氧,江尔蓝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良久才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江尔蓝挣脱他的外套,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然而手臂虚浮无力,很轻易就被陆子航捉住了,拉在胸口,深邃的眼眸仿佛天边清亮星星,微微动唇:“别动,跟踪的人就在附近看着呢,等回去了,随便你怎么打我,好吗?”

    江尔蓝喘着气,死死地咬唇,不过片刻功夫,就咬出了一排整齐的牙印:“哪有跟踪的人啊,你是不是在骗我?”

    陆子航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机,悄声提醒让她打开相机,佯作整理头发,调整手机摄像头的角度,看向斜后方的某个位置。江尔蓝一一照做,尽量控制动作幅度,在路人看来,这似乎是一对恩爱小情侣,忍不住在街边耳鬓厮磨。

    悄悄把手机的摄像头调整到了最佳位置,江尔蓝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紧张地放大了画面,果然在斜后方的某个灯柱后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离得太远,像素不够清晰,看不清楚跟踪者的脸。

    陆子航收回手机,两人佯作甜蜜地走回酒店,沿途陆子航不时贴面轻语,而江尔蓝则配合地扬起笑靥。然而,走近了才能听见两人的对话,陆子航一直在告诉她路上什么地方有多少人在跟踪他们。

    她和陆子航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却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本事,像个不需要耗电的侦察机,将周遭的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不由好奇:“这套本事,你从哪里学会的?”

    “我曾经加入过佣兵队,潜移默化,总得学会点本事。”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江尔蓝恍然想起他之前提起过这茬。

    眼前已经望见了酒店闪烁的霓虹招牌,两人几乎是快步奔跑进去,紧紧地相贴在一起进了电梯,径直回了三十二层的套房。按照陆子航的话来说,这样的急迫与催情药的效果更配!

    火速奔回房间,把门一关,江尔蓝总算松了一口气,去一趟便利店如同打了一场持久战似的,累死人了!

    然而,陆子航还不打算放过她,把她拉起来抵在门边:“baby,浪起来,说不定会有人在外面偷听。”

    江尔蓝愕然地瞪大了杏眼:“怎么浪?”

    “就是叫……你懂的。”

    江尔蓝蹙眉:“太难为情了,不叫。”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就扬了扬眉,出手如电,纤长的手指伸向了江尔蓝的咯吱窝,她体质敏感一向怕痒,稍微动一动就痒得受不了:“不……不要,啊,陆子航……你个坏人……不要……”tqR1

    她痒得眼泪都涌出来了,隔了朦胧的视线,陆子航的邪肆笑容像是隐没在雾气中,他的声音也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蓝蓝,不要叫得那么欢快,要悲一点,好像被我胁迫一样……”

    江尔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自己眼下不就是被他胁迫的嘛!但还是配合地变了声调,听起来更凄惨了几分。

    一直折腾到深夜,陆子航才放过她,抽了纸巾把她脸上的泪珠擦干净,任由江尔蓝躺在他的大腿上,动作温柔地给她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认真地说:“蓝蓝,你是我的福星呀,再帮我一次,离开滨城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江尔蓝轻轻地“嗯”了一声,她实在太累了,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灿烂的阳光洒满了整张大床。

    江尔蓝睁开惺忪的睡眼,以为陆子航出门参加会议,谁知一伸手就触到了一面温热的胸膛。

    “咦,你怎么还不出门?”

    “接下来两天,我都不打算出门了。”

    江尔蓝存疑:“那会议怎么办?你不是要买海边地皮么,你不出面,怎么争?”

    陆子航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纤细小巧,像是值得反复把玩的一块汉白玉,扬了扬眸子,胸有成竹:“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瞧吧,我不出门也能决胜于千里之外。”

    江尔蓝啐了他一口,紧绷的神经还没放松下来,就被陆子航一个翻身压在了下面。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闲来无事,长日漫漫,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正文 第338章 不NG的激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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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悚然一惊,差点尖叫出声,然而下一秒陆子航就放开了她。

    陆子航起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朗声大笑进了浴室洗漱,面露得意之色:“哈哈,胆小鬼。”

    离开了温暖的怀抱,清晨的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漏进来,令江尔蓝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愣了片刻,才发现不知何时关掉了暖气,也下床换衣服洗漱。

    她挑了简单的长袖衬衫和牛仔裤,刚准备换上,就被陆子航夺了下来,冲她挑了挑浓眉:“咱们都不用出门,别换衣服了,睡裙……挺好看的。”

    顺着他下滑的目光,江尔蓝垂眸,看见了自己雪白笔直的长腿,连忙用衬衫遮了一下,却发现并不能完全遮挡,反而有种怀抱琵琶半遮面的勾引之感,索性大大方方地放开了,小声嘟囔:“出门吃东西也不行?”

    “我打电话订餐,你想吃什么?”

    江尔蓝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小包子般可爱:“满汉全席!”

    “没问题。”陆子航做了个OK的手势,抬手给前台打电话,“3201总统套房,送一桌满汉全席来。”

    “先生,你说什么?”

    “满——汉——全——席!”

    饶是五星级酒店,也没接到过这么奇怪的订餐电话,接电话的小哥一头雾水,懵懵懂懂地质疑:“先生,你确定没说错?”

    陆子航冷笑:“一个小时内不能送上来,酒店等着关门吧!”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江尔蓝扑过来抢走了,连忙解释:“别听他的,两份牛排,一瓶波尔多红酒,玉米浓汤……”

    看着小女人流畅地报出一连串菜名,陆子航宠溺地笑了笑,抬手抚上她的发梢,却被她躲开了。陆子航也不恼,一声轻笑从唇间溢出:“点名要吃满汉全席的,是你,不要吃满汉全席的,也是你。不过,你点这么多菜,也真是没打算给我省钱啊?”

    江尔蓝最后点了一个芒果慕斯做甜点,红唇微扬,得意地瞄了他一眼:“哼,我没拿一分钱还替你打工,吃你一顿饭还心疼啊?”

    “你摸摸,一点不心疼。”陆子航执起她的手,往心口的地方摸去。

    不多时,送餐的服务员就来敲门了,陆子航眸色一沉,长手一捞箍住了她的细腰,悄声细语:“你先进房间,记得呼唤我。”

    “什么?点个餐还要演戏?”

    “谁知道送餐的服务员会不会是白瀚义的眼线啊,委屈你了!”

    说着,陆子航把她往卧房里一推,虚掩了门,故意只在下半身缠了一条浴巾,把头发也拨弄得乱糟糟,眼皮耷拉,一副纵欲过度毫无精神的模样才,才姗姗来迟去开门。

    江尔蓝是真饿了,点了不少菜,一行服务员把食物依次摆放在餐桌上,然而鱼贯而出。刚放了两盘餐,就听里间传出了女人的声音:“死鬼,你去哪儿了,快来嘛~”

    最后那个“嘛”字儿,犹如九曲山路十八弯,硬生生能把一个钢铁汉子给弯成了绕指柔,虽然卧房里的女人不曾露面,但仅凭声音便可想象她的柔婉娇媚。

    察觉到服务员的动作慢了半拍,陆子航动作利落,疾风似地往桌边两个汉子屁股上踹了一脚,只用了两成力气,警告他们:“赶紧滚!”

    然而,转头看向虚掩的卧房门时,低沉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亲爱的,服务员送餐来了,我马上就来。”

    “快来嘛。”江尔蓝柔声呼唤道。

    陆子航似乎忍耐不住,不顾服务员们还没退出房间,就拧门进了房间,听声音,像是饿狼扑食似地上了床,很快就从紧闭的门缝里传来出了一阵阵欢声浪语。

    其中两个服务员不动声色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退出了豪华的总统套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听见关门声,江尔蓝抬腿就踹向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被他一个敏捷的闪身躲过了:“蓝蓝,我发现你跟纪思嘉待久了,好像也沾染了她的不良作风。江同志,我现在郑重提醒你,家庭暴力要不得!”

    江尔蓝起身,无视他活跃气氛的努力,冷冷地说:“陆大少,我猜应该提醒你,咱们已经分手了,你提出的,咱们不是一个家庭!我之所以现在还站在这儿,还愿意帮你,全因为你答应过,会议结束后会告诉我真相,希望你别忘记。”

    说罢,她把卧房的门一甩,出去吃东西了,饿了一整夜的胃正疯狂地叫嚣着,急需美食填饱她的肚子,以及缓和阴郁的情绪。

    在沉默的气氛中,两人吃完了满桌子的食物,让服务员来收餐时,又重演了之前的戏份。江尔蓝已经习惯到连表情都不变,就能“嗯嗯啊啊”的程度了,她想,若是现在出演激情戏,哪怕完全是借位表演,她也有信心让观众们误以为真。

    没人打扰的时间,他们各自占据了露台的一端,江尔蓝从书柜里翻了一本书,摊在膝盖上慢慢看,不远处的陆子航虽然没出门,但也要通过网络和电话遥控韩毅办事。

    江尔蓝依稀听见他吩咐韩毅跟踪白瀚义,注意他的异动。然而,已经过去了两天,白瀚义滴水不漏,直到会议第三日的下午,韩毅才查到一点端倪。

    韩毅说了什么,江尔蓝听不见,但陆子航的回复却十分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呵,白瀚义果然沉得住气,明天上午这场财经会议就要落幕了,他居然等到了今天晚上。”

    似乎电话那头的韩毅说了什么,停顿片刻后,陆子航继续说:“等到现在,才能看清楚哪些人出了什么条件,而且他和我算是这次的最大买家,我们没一个人开口,那块地皮的所有者肯定不会轻易卖掉的。”

    “白瀚义偷偷前去谈判,也是怕我横插一脚,知道了他的底牌,再开出更高的价格。可惜,这次实在对不住,我还真打算这么做!”

    挂掉电话,陆子航抬眸望向天边的晚霞,紫色金色和红色融合在一起,像是杂糅了不同色彩的轻纱,曼妙生姿。然而,这一片绚烂背后,却暗藏了一阵风起云涌。他轻叹了一声,看向假装埋头看书的江尔蓝:“蓝蓝,你去休息一会儿,入夜之后我们就要离开酒店。”

    江尔蓝放下书,露出一双讶异的眸子:“有人在跟踪你,怎么离开酒店?你打算离开酒店之后去做什么?”

    一连串问题,犹如连珠炮般冲向陆子航,他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顺势把紧张兮兮的江尔蓝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一五一十地沉声解释:“刚刚得到韩毅的消息,今晚十二点,白瀚义将和吴浩接头。吴浩,就是那块海边地皮的所有者,我若是再不去,白瀚义真的会拿下这块地皮。”

    拧了拧细眉,江尔蓝收敛了情绪,轻声询问:“这块地皮,很重要?”

    陆子航郑重地点了点头:“非常重要。华天和白家都是华夏国地产市场的龙头企业,谁能拿下这块海边地皮的,谁就能占领未来十年的滨城,更重要的是,拼赢了白瀚义,会为我成为陆家家主之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尔蓝冷笑,眼底浮起一丝悲伤,转瞬即逝:“说到底,你还是想坐上陆家的家主之位,但我分明记得,在西伯利亚的时候,是谁曾经说过只在乎我,而不在乎是否能成为家主,现在想来都是演戏吧,可惜我那个时候,傻乎乎地居然相信了……”

    把她的悲伤尽收眼底,陆子航心里一疼,窒息般呼吸不畅,伸出手想抓住她,好好地抱在怀里抚慰一番,把真相全都告诉她,然而江尔蓝已经翩然而去,只余下她的话飘荡在暮色的风中:“你放心,我一定配合你,只希望你信守承诺就好。”

    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直到九时许,忽然传来门铃声。

    江尔蓝眸色一凛,条件反射地看向陆子航:“需要演戏吗?”

    “不用,是我的安排。”

    说着,他开门把人放进来,是酒店客房部的服务员,身材颀长而纤细,在灯光下看去,和江尔蓝有几分相似。她推着一个推车,走进来甜甜一笑诶:“先生,你呼叫的换洗床单服务。”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直到这句话回荡在走廊里,陆子航才把门完全关上。

    门一关,房间里仿佛成了一个隐秘的小天地,身材高挑的服务员连忙把身上的红黑色制服换下来,递给江尔蓝:“外面有人守着这间房,江小姐,你把衣服换上,伪装成我出去吧。”

    江尔蓝有点为难:“但跟踪我们的人认识我的脸,我……”

    闻言,服务员扯住脸庞的一角,顺势把整张脸皮掀起,原来她竟然戴了一张以假乱真的面具:“有了这张倒模面具,再加上我和江小姐身高差不多,你就能出去了。”

    “陆子航,你呢?”tqR1

    “我自有办法,我们在附近的便利店汇合。”

    目送江尔蓝走出房门,陆子航换上了黑色的紧身衣,浓浓的夜色合为一体,在腰间系好安全扣,顺着窗口抛出的登山绳沿着酒店的外墙往下滑。

    刚刚越过二十楼,他忽然发现正对着窗口的地方也有两个面熟的跟踪者守着,心里一紧,此时他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该怎么办……
正文 第339章 两只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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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悬在半空,不远处矗立着好几栋高楼大厦,霓虹灯时不时闪烁,若是有视力好的人往酒店外墙多看几眼,即使他穿了黑色的紧身衣,也很容易被发现。

    不能再迟疑了,要么就顺着登山绳回到三十二楼,要么就鼓足勇气径直往下,杀出一条生路。制服守在窗户底下的两个跟踪者不难,但他一旦出手,就会惊动了他们背后的人,若是让白瀚义得到了风声改变计划,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子航皱眉,回去显然不是他的风格,薄唇一抿,一双湛黑的眸子犹如搜寻猎物的鹰隼,犀利地扫过周围,忽然发现了一片漆黑的十八楼。

    他顺着登山绳滑到十八楼的窗台边,伸手推了推窗户,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推开了窗户,手肘撑在窗台上,顺势滑了进去,把绳子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不露半点端倪。

    房间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映射进来的一点霓虹光芒,他隐约能辨别房门的方向,刚轻手轻脚地迈出去一步,就听见里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

    陆子航心里一凛,有人!

    察觉到这一点,他更加小心了,紧贴在墙壁的边沿,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打量了一圈整个屋子的格局。这是酒店的普通套房,一室一厅,而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屋子的客厅。

    房间的门虚掩,透过门缝隐约能看见房间里晃动了两个红点,仔细一嗅,空气里飘忽了极淡的烟草味,陆子航当即判定,里间至少有两个人正在抽烟,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悄悄绕到门口离开,不要惊动里间的人。

    打定主意,他刚迈出一步,里间忽然传出一个妖媚的女声,柔柔地说:“呵,传闻中陆子航十分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一点雕虫小技就抵挡不住了。”

    很快,黑暗中又响起一个沉闷的男人声音:“你懂什么,这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来滨城争夺地皮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也不忘把那个女人带在身边,由此可见,他的确很喜欢那个女人。他有了一分真心,再加上我们找大师精心调配的催情药,就算是神仙,也得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哈哈哈……”

    男人的笑声猖狂,然而陆子航听力出众,还是听见了混杂在笑声中女人的不满:“哼,你们这群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看见个皮相漂亮的女人就挪不动腿了!”

    男人戏谑:“谁说的,看见漂亮女人,男人才会跑得飞快!”

    陆子航眉头紧蹙,他缓缓走近卧房的门边,并没有刻意掩藏行踪,然而房间里的一男一女似乎聊得正尽兴,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靠近,女人恶狠狠的嘟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那个姓江的女人真有那么好,能把你们这些男人纷纷都迷倒了?你这样普通的男人也罢了,陆子航可是见过多少美女啊,也一副除了她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哼!更别提白瀚义了,那么高傲,平时和江尔蓝也没什么接触,没想到居然会对她另眼相看!”

    “那个女人啊……清纯中透出一丝妖媚,温柔里又夹杂了坚毅,很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望啊!”

    听到这儿,陆子航的手背已经青筋暴起,身体里窜起一股怒火,他那般珍视的人儿岂能沦为别人口中不堪的谈资?而且,多听了两句对话之后,他居然觉得那女人的声音有几分熟悉,说不定还是个认识的人!

    陆子航拧了拧浓眉,冷厉的五官蒙上了一层寒霜,抬起长腿,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砰”的一声闷响,在黑暗里炸开,坐在床上的一男一女被忽如其来的动静一惊,纷纷抖了一下身子,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的高大身影。

    借着窗外漏进一点昏暗的霓虹灯光,床上的女人打量着来人,那张冷峻的面容逆光而来,轮廓分明而深邃,微挑的湛黑眼眸,冷然的薄唇,浑身透出一股邪妄的气质。

    他一步一步向床尾走来,面色凛然,气场凌厉,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川,又仿佛是暗夜的地狱之王降临,一点点压迫过来。

    “陆……陆子航!”

    在女人认出他的一刹那,陆子航也认出了她,冷然的眉头挑起,短暂的惊讶之后便是释然,怪不得先前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竟然是见过两次面的白书静!

    她穿了一袭白色的半透明连衣裙,露出莹润纤细的小腿,裙摆边沿缀了繁复的蕾丝边,衬着她刻意摆出的S型躺姿,令人不由血脉喷张。然而活该她倒霉,碰上了油盐不进的陆子航,湛黑的眼眸微合,并不觉得画面香艳,反而觉得辣眼睛。

    而她旁边的男人,中等身材,一套黑色西装裹在身上,面容平庸,一点也不出众,恍然看见白书静的诱人姿势,一下子没忍住,鼻血都喷了出来,连忙撸了袖子去擦拭。tqR1

    陆子航站在床边,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势,纤长的手指挑起的旁边的薄被,扬手飘到白书静身上,正好盖住了她的身体。白书静心里暗喜,果然天下的男人一个样儿,陆子航也被她吸引了。

    然而下一刻,她笑容就凝固了,陆子航懒懒地开口:“露出来辣眼睛!”

    这可是她长期泡在健身房才练出来的好身材!陆子航居然说辣眼睛?他到底有没有基础的审美啊?肯定是跟江尔蓝那个贱女人在一起待久了,连审美也变得奇怪起来!

    这么一想,白书静心里才舒坦了一点,但她的心很快又悬了起来——陆子航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没容她发问,陆子航就欺身上来,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揪住了她的连衣裙领口,把她上半身拖了起来:“白书静,是谁主使你对我下手?”

    白书静心里“咯噔”一下,她做的那么隐秘都被陆子航察觉了?不可能!

    她还抱有最后一点侥幸心理,死鸭子嘴硬,脖子一扬,似乎在挑衅陆子航,质疑他不敢真的掐死她,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子航也不跟她多话,犹如丛林里的豹子一般动作迅捷,出手如电,两根手指往上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他的速度极快,力气也大,一下子就掐得白书静不能呼吸,长大了嘴,像是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儿,大口大口呼吸。

    “白书静,别把我当傻子!”

    旁边长相平庸的男人也被他吓到了,短暂地愣了愣,悄悄往床边挪,抬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打算照准陆子航的脑袋狠狠地砸下,然而陆子航的余光早就看见了他的动作,还没等他接近,霍然抬腿踹过去。

    下一刻,男人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撞在衣柜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掉落在地上,登时昏迷不醒。

    白瀚义的手下真弱鸡!

    陆子航心里默默吐槽一句,把目光转回了白书静身上,他的五官在白书静面前放大,即使生死关头,她仍然忍不住感叹,这个男人虽然冷傲,但的确俊美无双。

    就在白书静发愣的时候,他忽然出手,抓住她的身体在床上的狠狠滚了一圈,顿时头晕目眩起来。趁她不清醒的时候,陆子航就近扯了一块长浴巾,从中间破开成两半,当做略宽的绳索把她和地上的男人都绑了起来,塞进衣柜里。

    眼前倏然一暗,白书静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眼看衣柜就要被关上,连忙大声求饶:“陆先生,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就放过我一个弱女子吧……”

    陆子航捏了捏耳垂,挑起一边浓眉,女人的声音有点烦人啊。视线一转,落在了衣柜里的一堆衣裳上,从中挑了一双干净的袜子,往白书静嘴里一塞,世界顿时清静了。

    白书静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陆子航哼着小曲儿,怡然自得进了浴室洗手,不一会儿甩着水珠出来,脚步沉稳地离去。

    抵在门背后,陆子航拿出贴身背包里衣服,略作伪装,一路平安地下楼,然后绕去了酒店的后花园,趁着没人注意,轻而易举就翻出了酒店。

    跟踪者只守住了三十二层和他的套房窗户底下,陆子航特意绕了一点路,确认没人跟踪,才拔腿飞快地往便利店奔去,与江尔蓝汇合。

    江尔蓝在便利店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几乎以为他出事了,才等到他过来,飞奔上来,仔细端详了一遍,见他毫发无损才放心下来。陆子航很想调侃她两句,然而处置白书静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他只能拉了江尔蓝找到韩毅留在附近的车,径直往目的地开去。

    谈判地点定在滨城的一家温泉会馆里,当陆子航闯进去的时候,白瀚义和吴浩已经开始了谈判,看见他,冰霜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异。

    “白瀚义,很惊讶我的出现,对吗?十分抱歉,你的雕虫小技没能困住我。”

    白瀚义很快恢复了镇定:“陆先生,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没对你用过任何计策,我可以对天发誓,问心无愧。”
正文 第340章 算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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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白瀚义?

    惊讶之下,江尔蓝脱口而出:“白书静不是为你做事?”

    白瀚义抬眸,不动声色地瞄了她一眼,沉肃地讲:“我不知道江小姐所说的‘做事’是什么意思,白书静是我的表妹,事实上我只是缺少一个女伴,又不想和不知底细的女人来往甚密,所以邀请她做我的女伴。除了陪我出席宴会和见客,其他时间,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的。”

    江尔蓝拧了拧眉心,当即反驳:“白书静是你的表妹,她不为你做事,还能帮谁?反正现在没证据,你信口开河怎么说都行啊!”

    白瀚义玩味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有趣的光,这个女人思路清晰,有点意思。他坐在椅子里,微微仰头打量着气势汹汹质问的江尔蓝,一脸淡定:“没证据,可我也不屑说谎,随便江小姐是否相信。”

    这个白瀚义,总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不同于陆子航的冷,他浑身透出一股阴森,像是藏在暗夜里的吸血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尖利的牙齿刺破你的肌肤,咬开你的血管。

    陆子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瀚义,他也毫不退缩地回看过来,薄唇轻扬,两人竟然意外地有几分相像,冷厉坚毅,犹如冰冷的顽石。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白瀚义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和江尔蓝真的判断错误了,或许潜伏在白书静背后的人,令人其人。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那块海边地皮的归属,查出幕后之人的事情,等他拿下地皮后再回去酒店拷问白书静就行了。

    一旁的吴浩八面玲珑,连忙招呼陆子航坐下:“陆先生,您坐,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咱们摊开说清楚就好了。”

    “吴浩,这些事与你无关,不要搀和进来做和事佬。”一句话,刺得吴浩脸色煞白,但碍于陆子航的威势,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连连点头附和。

    江尔蓝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他,想和白瀚义争地皮就别对主人家态度那么坏。察觉到江尔蓝的关怀,一股暖流淌过陆子航的心间,他的手伸在桌子谈判的桌子底下,悄悄回握了那双莹润细腻的手,仿佛是无声的应允。

    白瀚义瞄了一眼两人的小动作,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刻就挪开了,看向吴浩:“吴老板,买家都到齐了,那么可以开始谈生意了?”

    言谈之间,并没有算上参加这次财经会议的其他几十位商人,似乎只有陆子航的华天集团才够格做他的对手。陆子航屈起手指,点了点桌面,周身透出一股淡然的霸气,轻声道:“吴老板,开出底价吧。”

    吴浩正色,目光沉肃:“相信两位都对我手里的海边地皮情况很了解,那我就不赘言了,底五亿,价高者得。”

    江尔蓝听得咋舌,五亿!这该是多少钱啊,换算成百元毛爷爷,也能把她整个儿埋成一座小山了。

    偌大的会室里一片沉默,终于白瀚义忍不住了:“我白瀚义谈生意,从来不讲虚的,一口价,六亿!”

    一口气提高了一整个亿,江尔蓝暗忖,一方面他想让吴浩意动,另一方面也想让陆子航知难而退。然而,陆子航似乎并不把他的加价放在眼里,唇角轻扬,噙着一抹淡笑,轻飘飘地讲:“吴老板,我拿不出这么多钱,五亿就是我的底线了。”

    江尔蓝心里一紧,余光下意识地飘向白瀚义,见他浑身紧绷,听见陆子航不准备加价时,身形陡然放松,肩膀也垮了下去,显然他也很看重陆子航这个对手,一旦陆子航决定出手,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江尔蓝咬了咬唇,忽然就放心了,陆子航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原因。

    果然,最初的惊讶过后,吴浩正准备跟白瀚义搭话,就听陆子航又开口了:“但是,除了五亿之外,我还能带给吴老板最想要的东西。”

    吴浩愣住了,抬起的手臂都忘记了放下,怔怔地问:“什么东西。”

    陆子航霍然站起,双掌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倾过去,一片阴影把吴浩笼罩起来,让他心里没来由一慌。

    “吴浩,你亲生父亲的能源厂据说这两年经济效益很不好,恐怕会面临倒闭,是吧?”陆子航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吴浩心惊,他的家庭状况十分复杂,母亲早年带他改嫁,继父一生无子,视他为己出,将那块海边地皮也交给了他处理,在外人看来,几乎没人认为他是继子。然而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和父亲有联系,并且关系不错,也是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让亲生父亲把所有身家都投入了新能源研发中,谁知道研发到一半,资金短缺,项目成效也没见着,面临搁浅倒闭的局面……

    亲生父亲虽然不曾责怪他,但吴浩心里过意不去,很想帮父亲一把,他也想过在处置海边地皮时为亲生父亲谋一点福利,然而却不知怎么做。他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问:“陆先生,你能拯救我父亲的能源厂?”

    “两年前,华天集团也启动了新能源研究项目,已经有了一点成效,如果你愿意,可以将你亲生父亲的能源厂并入华天的能源公司,这样我们不仅能够顺理成章地为他提供技术支持,而且他每年都能得到一定的分红,可以快快乐乐地养老,何乐而不为呢?”

    陆子航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度,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令吴浩不由心动。他低头思忖了半晌,心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不断拔河,一个说答应陆子航吧,把海边地皮交给华天,既能对继父有所交代,又能帮到亲生父亲,但他的开价比白瀚义足足少了一亿……

    陆子航仿佛有读心术,猜到了他的心里所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海边地皮是块黄金敲门砖,你继父的下一个滨城市中心项目,华天可以和他联合开发。”

    吴浩讶异地长大了嘴,随即又觉得可笑,连忙闭上了唇,背后出了一阵冷汗,华天集团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仅对他的私生活了如指掌,而且对他继父的事业也调查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个交换条件,吴浩心里那架天平顿时往陆子航的方向倾斜,但碍于白瀚义也在,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白瀚义揉了揉眉心,从吴浩迟疑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他没想到,陆子航居然可以把谈生意做到这样的极致,不单单着眼于生意场上,甚至算计人心。

    他主动站起身,向吴浩伸出手去:“吴老板,下次咱们再有机会合作吧。”

    买卖不成,白瀚义退而求其次,卖了个人情给吴浩。

    送走了白瀚义,陆子航联系了韩毅过来处理后续的合同签署,带着江尔蓝也匆忙告辞。

    “白瀚义没能拿下地皮,所以走的快,你为什么也走了?”江尔蓝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他上了车。

    陆子航踩下油门,寻了最近的路往杀回酒店,一面把出酒店时的事情告诉了她。刚听完,江尔蓝就差点暴跳起来,幸好有安全带系住了:“前来谈判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呢?”tqR1

    陆子航一个急转弯,性能优良的卡宴滑出一个漂亮的漂移,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他才缓缓开口:“我怕你担心,所以就没说,但现在白书静背后的人是谁尚且不知,我们要以最快速度赶回酒店,从她嘴里问个清楚。”

    江尔蓝的眼眸发亮,盯住他认真开车的侧脸:“你相信白瀚义的话?”

    陆子航摇头:“我只看证据,从不主观判定一个人的好坏。白瀚义的话有可能是真,那么揪出背后之人更是迫在眉睫,如果白瀚义说了假话,那么我们更要在他抵达酒店之前,带走白书静。”

    一番话,让江尔蓝也正襟危坐起来,如果被白瀚义抢先带走了白书静,局势会更加扑朔迷离。

    两人再没说话,耳畔只听得一阵又一阵风声,呼啦啦的,十分可怖。陆子航寻了小路,良久之后,终于能遥遥看见酒店了,他才闷声承诺:“蓝蓝,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我们先把眼前的危险处理了,再坐下来慢慢谈。”

    说话间,卡宴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两人鱼贯而出,径直上了十八层。

    踏上十八楼略显阴暗幽森的走廊,江尔蓝小声嘀咕:“咦,我怎么记得白书静住在二十九层。”

    她说的十分小声,陆子航没有听清,轻轻往前推了一下,门就开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扑面而来,陆子航分明记得离开时他锁好了门,怎么会开了?

    一个箭步冲进去,陆子航一脚踹开卧房的门,只见衣柜的门大敞,里面的衣服堆得乱七八糟,哪里还有白书静和那个平庸男人的身影?

    “糟糕,白书静跑了!”陆子航一声厉喝,眉宇间漫上一层寒意。
正文 第341章 面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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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离开前把白书静和那个男人的双手双脚都绑起来了吗?”江尔蓝也急了,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陆子航站在衣柜前,高大的身材像是一棵迎风招展的白杨树,只是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一丝怒气,他大手一挥:“这房里没人了,走,我们去前台问一下。”

    前台,两个服务员看见陆子航走来,面露欣喜,然而他甫一开口,就把两人震慑住了:“给我1803客人的资料。”

    他的声音很冷,似乎还冒着不可见的寒气,两人不禁毛骨悚然。服务员揉了揉颤栗的双臂,颤巍巍地解释:“这位客人,按照规定,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资料……”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子航一拳垂在前台,“咚”的一声闷响,吓得小姑娘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尔蓝伸手覆上他坚硬的拳头,把他的火气往下压,一脸沉肃:“你们一个去询问经理,陆子航要这份顾客资料,给不给?另一个立刻查!”

    有陆子航撑腰,她的气势也十分迫人,两个服务员年纪轻轻,互相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就按照她的话去做了。

    很快,那个去询问经理的服务员就回来了,悄声附在同事耳畔把陆子航的身份一说,一份资料立刻放到了他们俩的面前。根据登记资料显示,十八层的顾客名叫“李刚”,正是陆子航在房间里看见的那个平庸男。

    陆子航当即掏出手机,把他的身份信息都拍了下来,传送给萧格,让他立刻查一查这个人。

    刚收起手机,酒店的自动大门忽然敞开,一行人气势浩荡地走进来,江尔蓝余光一瞄,走在当中的正是白瀚义,立刻拉了拉陆子航。

    眼看陆子航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白瀚义的保镖立刻抬手拦住了他,下一刻,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那个保镖就抱住了手臂叫唤了起来。其他的保镖一看不对劲,立刻想动手,却被白瀚义止住了,走出保护圈,面色平静:“没想到陆先生居然赶在我面前回来了,动作可真快。”

    他走的大路,虽然比陆子航先离开温泉会馆,但反而晚了一点回到酒店。

    酒店大厅的明亮灯光落在陆子航脸上,更衬得他五官刚毅冷冽,像是一尊精心雕刻的冰雕,亮出了平庸男的身份信息照片:“白瀚义,你认识这个人吗?”

    手机屏幕只有巴掌大,照片上的身份信息更是挤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白瀚义凑近屏幕,仔细地看了片刻:“我对这个人没印象。”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说谎。

    似乎察觉陆子航没那么容易相信,白瀚义微微耸肩:“陆先生手可通天,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查,我一定非常配合。”

    说罢,他就抬腿往电梯间走去,与陆子航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差点忘记恭喜你了,不仅拿下了海边地皮,而且还提前敲定了滨城CBD的合作,算计人心,果然还是陆先生更胜一筹。”

    言辞之间,弥漫了一丝酸味,陆子航欣然应了:“承你吉言,还想问问白先生,你的表妹白书静现在何处?”

    白瀚义一挥手,让助理给白书静打电话。

    电话拨通了,却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白瀚义摊手:“她住在二十九层的房间,不如你们和我一起上去找她?”

    两人随着白瀚义乘电梯上了十九层,他有白书静的房卡,然而房间里一片整洁,床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根本不像是睡过人的样子。白瀚义四周瞧了一圈,声音冷凝:“她的行李也不见了。”

    很快,他的手下询问了前台,得到的回复是,白书静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连夜退房了,和一个长相平庸的男人一起离开了酒店。

    白瀚义也觉得不妙,把电话驳回白家,却得知一个奇怪的消息,说是白书静的学校突然有事,一个多小时前她忽然给父母电话,说是已经登上了回英国的飞机。

    很明显的托词,白书静果然有问题!

    眼见白瀚义的脸色也不好看,陆子航拉了江尔蓝告辞,两人回到房间短暂休息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便收拾了行李准备回C市。

    “你不打算参加会议的闭幕式了?”

    “我已经拿下了海边地皮,心情很好,这个露脸的机会就留给白瀚义吧。走吧,我给你当司机,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咱们开车出了城慢慢讲。”

    顺畅地办完退房手续,陆子航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一马当先开了车门,邀请江尔蓝坐了进去。韩毅要留在滨城,处理地皮的购置合同,他打算和江尔蓝先回C市,借开车的时间把江尔蓝困扰的问题都交代清楚。

    沐浴着清晨清新的空气,黑色卡宴犹如安静的幽灵,在洒满阳光的道路上前行,不一会儿就出了城,陆子航哼着小曲儿,显然心情很好:“你先忍一忍,中途会路过一个小镇,镇上有一家羊肉米粉很好吃。”tqR1

    一听羊肉米粉,江尔蓝顿时馋了,咬了一口铜锣烧,想象羊肉米粉的香辣滋味,竟也觉得津津有味。

    出了滨城不远,路过一家加油站,陆子航发觉卡宴的油量不多了,连忙驶入加油站,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记得来滨城前才加过油,肯定是老李偷懒了。”

    加油站的员工敲了敲车窗,让他下车进屋去:“这位先生,麻烦你过来一下好么?我们要配合滨城警方的行动,对加油的司机要进行登记检查。”

    说着,工作人员向他出示了盖有滨城警方红戳的告示。

    陆子航不疑有他,下车之前还不忘知会江尔蓝一声:“蓝蓝,你在车里等我,登记完我就回来。”

    “嗯,去吧,顺便帮我扔垃圾。”江尔蓝还让他顺手把铜锣烧的包装袋扔掉。

    车里有人,陆子航也就没有锁门,谁知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陆子航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刚刚弯下腰,准备在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信息,加油站的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甫一抬眸,他的呼吸仿佛都凝滞了。

    不知从哪里杀出来三个男人,几乎闪电般的速度冲进了没有上锁的卡宴里,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人开车,两人窜入了后座,在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时,长臂从后座伸过来,固定了她的双肩,让她没法开门逃走。

    “别动!”江尔蓝刚刚挣扎了一下,一柄寒刃就横在了她的脖颈间,灿烂的阳光射过来,反射出一点寒芒,把江尔蓝的眼都刺疼了。

    江尔蓝强自镇定下来,抬眸一看,三个大男人都戴了面具,随处可见十块钱三个那种劣质面具,开车的是猪八戒,执刀的是毛脸猴子,锁住她逃生之路的是哪吒。

    三个男人,配合默契,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占领了这辆卡宴。

    “江尔蓝——”

    被困在加油站工作室里的陆子航爆出一声嘶吼,犹如被受伤的豹子,拼尽全身力气往停在加油站前方的黑色卡宴冲去。

    然而,晚了。

    黑色卡宴怒吼一声,载着江尔蓝杀出加油站,转瞬之间就上了高速公路,汇入车流不见,不见了踪影。

    留给陆子航的最后画面,是车厢里微微冒头的三张面具脸,以及江尔蓝脸上的茫然表情,深深刺痛了他。环视一圈整个加油站,工作人员虽然被惊吓到了,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追上去,想必和那几个面具脸是同一伙的!

    但对方既然敢把这些人摆在明面上,肯定早就安排好,不会让他追查到半点蛛丝马迹。陆子航很快做出决定,救回江尔蓝是当务之急,这座加油站,他迟早会夷为平地!

    他联系上韩毅,立刻送车过来,并向交通局施压,监控那辆卡宴的行踪。信息化城市,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哼,看那群面具人都往哪里逃!

    宽阔的高速公路上,卡宴犹如脱缰的野马,不断向前奔驰,江尔蓝压制了慌乱,淡淡开口:“这辆车没什么油了,很快就会被截停。”

    开车的猪八戒冷笑一声,得意地叹道:“呵,你们这群傻货,我们不过趁机在油盘上做了点手脚,你们就上当了。”

    江尔蓝不由心跳加速,难道他们早就盯上自己了?

    “你们抓我想做什么呢?我一没钱,二没权的。”

    “当然是……”

    猪八戒顺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却被毛脸猴子打断了:“闭嘴,别被人套话了!”

    那毛脸猴子似乎是三人中的老大,颇有威慑力,猪八戒立刻闭上了嘴。毛脸猴子从斜后方瞥了江尔蓝一眼,手刀狠狠地砍上她的后脖,声音仿佛毫无生气:“江小姐,对不起了。”

    下一刻,江尔蓝眼白一翻,倒在了椅子里,昏迷不醒。

    得知江尔蓝被劫持,韩毅很快就赶到了城外的加油站,并带来了最新消息:“那辆卡宴下了高速公路,往滨城码头驶去。”

    “走,追过去!”

    陆子航亲自开车,把一辆阿斯顿马丁开出了F1的架势,逐渐缩小了与卡宴之间的距离。
正文 第342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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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城,是一个海边城市,全市只有一个码头。

    根据交通局提供的监控显示,那辆卡宴最终开进了滨城码头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哪怕面具脸上天入地,也要给我找出来!”面前是一片黑沉沉的地下停车场,陆子航沉稳地握住方向盘,阿斯顿马丁低吼着冲了进去。

    幸好韩毅这次带了一些帮手过来,他把陆子航的命令刚传达下去,立刻就有人绕到了停车场的出口,把两头都封住,若面具脸还在里面,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车子缓缓前行,陆子航仔细地打探着四周,他的眼神锐利而明亮,像是翱翔天际的鹰隼,很快就发现了卡宴的位置。

    他把车停在附近,给韩毅使了个眼色,从行李里掏出一把枪握在手里,两人悄悄往黑色卡宴的方向走去。

    四周一片静谧,天花板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盏暗淡的白炽灯,把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镀上了一层柔光。周围并没有停多少车,使他们的目标更加显眼。

    陆子航一马当先,慢慢接近了那辆卡宴,神情沉肃,眉间微蹙,举枪的手臂坚实有力,往车里一扫,双目囧囧有神地望进车里,却吃了一惊。

    车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陆子航拧了拧浓眉,并没有放松警惕,声音低沉而有力:“韩毅,戒备。”

    说罢,他收起枪,开了卡宴的车门,探身进去查看,车厢里一切如常,仿佛从没出现过那三个面具脸。

    他铁青着脸色,打开了后备箱,他们的两个行李箱尚在,似乎也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面具脸和江尔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蒸发了?

    陆子航眉头一皱,狠狠地关上后备箱,锐利的眼往四周一扫,停车场的地上蒙了一些灰尘,隐约可以辨认出一点脚印的轮廓,但离开卡宴两三步后,就渐渐看不出来了。

    陆子航闭了闭眼,心里飞快地计算着,他追击的速度很快,从面具脸进入码头停车场到躲藏起来,至多只有五六分钟时间,茫茫一片停车场,应该不至于逃脱出去,他们还在这里!

    再睁开眼时,陆子航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湛黑的眸子盛满了阴沉的寒意,比六月的暴风雨还要可怖。

    “韩毅,通知带来的人,停车场的出入口都牢牢封锁,一只蚊子也不准飞出去!”

    韩毅立刻应声,吩咐下去。

    陆子航沿着停车场的出口方向一点点寻过去,刚走出几十米的距离,守住出口的手下有了新情况。

    “总裁,有两个男性清洁工推着垃圾桶要出去,是否放行?”

    三个面具脸,再加上一个江尔蓝,他们的目标是三男一女,一听是两个男性,韩毅并不在意:“放他们……”

    “等等!”陆子航的表情阴鸷,线条坚毅的侧脸在暗淡灯光的映照下,更加冰冷,“清洁工一般女性居多,怎么会是停车场会启用两个男的?”tqR1

    韩毅环视了四周,猜测道:“附近是码头,大概停车场里遗留了很多货物垃圾,男人力气大,方便清理。”

    陆子航把目光重新挪回前方,谨慎地吩咐下去:“仔细检查那两个清洁工,就连他们的垃圾桶也要翻看一遍,绝不能漏过任何的细枝末节。”

    他的声音响亮而干脆,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入了出口处的手下们耳朵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眸光一扬,挥手说:“你们两个,把垃圾桶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

    “桶里装满了垃圾,打开会很臭的。”两个清洁工穿了一身土蓝色的粗布制服,围上了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解释道。

    但陆子航有令,手底下的人不敢不从,中年汉子扬扬手:“没关系,我们忍着臭检查一下就行。”、

    其中一个清洁工不满了,嘀咕说:“你们是谁呀,凭什么来检查?”

    以中年汉子为首,约有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过来,渐渐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把两个清洁工围在当中,形成了极强的威慑力,大有不让检查他们就不能走出这个停车场的意思!

    两个清洁工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单手抚上了垃圾桶的盖子,而另一只手在忽然摸出了一把匕首。

    中年汉子走在最前面,离他们最近,察觉到眼前寒光一闪,立刻往脚尖掠地,急速往后退,锋利的刀锋擦着他的臂膀而过,割破了他的衣服。

    “这两人有问题,兄弟们,上!”

    中年汉子大吼一声,手机落到地上,但音量已经足够让另一边的韩毅听见,他和陆子航立刻察觉不妙,拔腿就往停车场的出口追去。

    中年汉子躲避的时候,那两个清洁工已经往后退了,把其中一个垃圾桶放低,居然从里面钻出了一个大男人,同他们一样,也戴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眼睛。

    眼看从出口强行闯出是不行了,他们拖着仅剩的那个垃圾桶退回停车场,往三个方向分散而去。偏生陆子航的手下,都是经过了萧格的严厉培训,当即判定剩余的垃圾桶内一定装着他们要找的江尔蓝,大手一挥:“追那个拖垃圾桶的人,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一群人追过去,脚步震响,此时陆子航已经距离不远了,循着声音也往那个方向靠拢,居然与自己的手下成了掎角之势,把那个慌不择路的清洁工围在了墙角。

    “总裁,他拖着的那个垃圾桶里很可能是江小姐!”

    听了手下人的汇报,陆子航扬了扬剑眉,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神色阴沉,用足了十成力气,那个清洁工很快就败在了他的铁拳之下,被打得脸色苍白昏迷不醒。陆子航连忙揭开了绿色的超大型垃圾桶,里面是一个超大的黑色塑料袋。

    找到被束起来的口子,狠狠地撕开,露出了一缕头发,果然有人!

    陆子航喜出望外,三下五除二把塑料袋剥开,露出了一个盘腿端坐的女人,虽然脸色有点苍白,诱人的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陆子航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的爱人!

    激动地把她拥进怀里,陆子航心底涌动着一股失而复得的激动,忍不住呢喃:“蓝蓝,你没事就好了。”

    “咳咳……”他抱的太过用力,挤压了肺部的空气,反而把江尔蓝弄醒了,不住地咳嗽。

    陆子航连忙替她拍背顺气,眼眸里盛满了关切,比起和面具脸打斗的时候更紧张。江尔蓝只是一下子憋气了,很快就清醒过来,看见陆子航那张熟悉的脸,瞬间感觉到充足的安全感,差点喜极而泣。

    另一边,韩毅已经撕开了清洁工的口罩,露出了他的模样,一张大众脸,扔进人堆里就再也认不出那种。目光往下滑,韩毅很快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他的腰间挂着一张哪吒面具。

    显然,这三个清洁工就是之前劫持了卡宴的面具脸,他们大概早就准备好,把车开进码头停车场,换上清洁工的制服,两个超大的垃圾桶各装一个人,瞬间就从三男一女,变成了两个男人,如果遇上稍微粗心一点的人,很容易就逃出来了。

    陆子航把江尔蓝扶起来,指着地上的男人问:“你认识他么?”

    江尔蓝还有点虚弱,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我认识那张面具,他们上车后,我试探过,三个人中,毛脸猴子应该是老大,猪八戒话多,而这个哪吒脸没什么存在感,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慌忙扯住陆子航的衣袖,提醒他:“我听猪八戒说漏嘴了,他们在你的车上动过手脚。”

    陆子航面色平静,似乎并不吃惊:“加油站那茬,也是幕后之人安排的手笔,韩毅,你联系人封了那家加油站,等我得空了自会处理。”

    “好。”韩毅抬了抬眸,“那这个面具脸怎么处理?”

    陆子航扬起一抹浅笑:“花了这么大功夫,兜兜转转也想把蓝蓝抓回去,我倒想看看,这背后之人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江尔蓝也气恼:“我都说了,一没钱,二没权,在娱乐圈里也不算多么漂亮,抓我干嘛啊!”

    陆子航侧了侧眼,面前那小女人刚柔并济,不仅容貌清丽,而且周身流动着迷雾一般吸引人的清淡气质,不由笑了笑:“也许是想抓你回去做压寨夫人。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你只能是我的!”

    江尔蓝白了他一眼,微微侧身摆脱了搭上肩膀的手臂:“陆先生,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子航轻笑,不以为意,离婚了还能复婚,分手了当然可以重新来过!更何况,他当时也有难以明言的苦衷……

    两人之间的气氛热烈而暧昧,光是站在一起就自成了一圈融合的气场,旁人压根插不进去,韩毅只得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踢了一脚问地上的男人:“总裁,你和江小姐回去再秀恩爱吧,咱们现在怎么办?”
正文 第343章 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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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邪邪地勾唇,深邃的眼眸里流动着寒光,江尔蓝立刻意识到,有人要倒霉了。

    他捻了捻手指,淡淡开口:“能够动用这么多的资源,想必对方也地位不凡,但他可能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蓝蓝,你随我的人先走,我扮成你待在塑料袋里,让剩下的面具脸送我去见他们的主子。”

    “不!”江尔蓝断然拒绝,“你这是以身犯险!”

    那双湛黑的眼里透出浓郁的兴致,陆子航一点也不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揪住背后的人,一劳永逸,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江尔蓝默然,她很清楚陆子航没有说错,但心里有个声音,即使分手了,也不想看他陷入危险。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淡然一点:“还有个更好的法子,我继续伪装昏迷,你找个人扮成哪吒脸,我们里应外合!”

    感觉到陆子航的沉默,江尔蓝摇了摇他的手腕,撒娇似的劝:“用你的法子实在太危险了,一旦有人打开塑料袋检查,你就会暴露了。而且缺少一个哪吒脸,他们也许会感觉到危险,不再继续下一步了呢?至于我的安全问题,你找个厉害点的人保护我,一定没事的!”

    陆子航思忖了片刻,薄唇忽然微弯,唇角噙了一抹浅笑:“好,就用你的法子。”

    远处,隐约传来有人敲击钢管的声音,这个停车场里除了陆子航的人,就只剩下那两个面具脸了,一定是他们找过来了!

    江尔蓝重新钻进了黑色塑料袋里,让他帮忙系紧口袋,随着头顶忽然一黑,她感觉到口袋内的空气渐渐稀薄,连忙放缓了呼吸,隔了一层塑料袋,听见陆子航轻声细语地讲:“蓝蓝,这里再没人比我更强了,所以,我会扮演哪吒脸,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江尔蓝一急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塑料袋里,耳畔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陆子航手脚利落地换上了清洁工的衣服,把哪吒脸的面具系在腰间,拾走了他的一部老式手机,大大的口罩大半个脸都遮住了,头上再盖住一个棒球帽,刻意收敛了眼眸里的冰冷气息。

    幸而这个哪吒脸身材高大,陆子航比他略高一点,但肉眼看去并不明显。他挥挥手,无声地让韩毅离开,从口袋的缝隙里漏进一个小纽扣似的玩意儿给江尔蓝:“只是定位器,你把它贴在身上不起眼的地方,就算中途分开了,我也会追过来,护你平安。”

    江尔蓝把它黏在腰侧,肋骨下方的位置,欲言又止:“你……小心些。”

    陆子航把自己身上的定位器放好,刚直起身子,就瞥见远处影影绰绰冒出两个人影,很快,他们就到了身前。

    “小南,你和那个女人被找到没?”为首的矮个子问。

    陆子航眼神飘向鞋尖,避开了与他四目相对,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

    旁边略胖的一个年轻人开口了,调笑道:“小南,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啊?连个‘嗯’都舍不得开口?”

    他的皮肤略白,陆子航的目光不动声色微微移开,很轻易就瞥见了他腰间的猪八戒面具,顿时了然,他就是江尔蓝口中那位话唠猪八戒!tqR1

    矮个子的毛脸猴子低声怒喝:“大东,别闹。打开垃圾桶,确认一下。”

    “是,老大。”大东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察觉到塑料袋被打开,头顶上漏进一丝光线,江尔蓝紧张得全身都僵直了,死死地闭上了眼。大东敷衍地看了一眼,确认她没有被人救出来就急急地系上了塑料袋,压根没确认她是否还处在昏迷状态:“老大,人还在。”

    趁他察看江尔蓝的状况时,毛脸猴子环视了一圈寂静的停车场,举目望去,丝毫看不见人影。他略一思忖:“既然出口处围了人,我们就从入口走,路上小心点,对方人多,别撞上了。”

    说罢,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探路。

    韩毅带人远远跟随,为了配合陆子航的计划,提前支开了入口处驻守的两个手下,让面具脸一行人顺畅地出了停车场。

    “老大,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陆子航那厮听说挺厉害的,早早就派人守好了出口,怎么会入口这儿没人呢?”大东有点疑惑。

    老大剑眉微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把陆子航想的太神奇了,他也不过一个凡人,甫一慌乱可能就没想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之,从入口出来。”

    跟在最后的陆子航低垂着头,唇角微微上扬,自诩小聪明的人,往往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出了停车场,他们显然对周边的路况很熟悉,绕到了野草丛生的小路上,江尔蓝被盛在垃圾桶里,随着小路不断颠簸,没人说话,空气寂静得仿佛凝固了似的,令人心里发慌。

    没一会儿,垃圾桶似乎换了个人来推,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桶盖的边沿,像是无声的抚慰。

    江尔蓝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真好,他还在自己身边!

    走了约半小时的小路,他们来到了废弃的码头一角,随着现代化建设,码头不断扩建,并且向新建的那一块转移,老的建筑就渐渐荒废下来。陆子航瞄了一眼,周围杂草丛生,四处散落着钢筋废铁,看上去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哗啦”一声,毛脸猴子扯开了附近一张脏兮兮的防水布,下面竟然藏着一辆破旧的小车,果然有备而来,连退路也想好了!

    陆子航不由一阵后怕,若是他没能及时追上来,恐怕这几人早已带着江尔蓝遁逃了,任凭他多么有本事,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把他们找出来!

    把垃圾桶丢弃在海上,随着海水漂流向远方,大东拖出了藏着江尔蓝的塑料袋,让陆子航搭把手,熟稔地放在了小车后排的脚垫上,毫不怜香惜玉地往座位方向踢了踢。

    陆子航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紧攥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他无比珍爱的人,居然被人踢来踢去?陆子航几乎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很想霍然出手把他揍成真正的猪八戒,但最后一丝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

    大东抬头,瞥见陆子航的眼神,一片冰冷,似乎蕴藏了一阵暴风雪,令他后背生寒,肩膀陡然颤栗了一下,嗫嚅着问:“小南,你看我这眼神什么意思?”

    陆子航收回目光,上车坐在了他旁边,深垂了头,不再看他。

    大东自讨没趣,也知道非常时期,不能起内讧,也闭紧了嘴巴不说话。

    依然是毛脸猴子当司机,沿着滨城的海边公路,最后转入了城际高速,陆子航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辆小车竟然是往C市的方向开去。

    很快,抵达了C市的高速路口,搭起了检查的路牌。

    “老大,陆子航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大东被吓了一跳,一脸慌张。

    毛脸猴子生了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儿,但能当老大,还是有两把刷子,看见这个架势反而镇定下来:“别慌,不准露出马脚来。陆子航在这儿设立关卡,正好说明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行踪,若是知道,他一定会埋伏在这里,把我们一网打尽的。”

    很快,就轮到了检查他们这辆车,但检查人员只是简单看了一下后备箱,往车厢里探了一眼,并未注意到脚垫上黑色塑料袋,很顺畅地让他们通过了。

    “呼,吓我一跳。”大东长吁了一口气。

    一旁的陆子航却勾了勾唇角,呵,不过一点障眼法,就够迷惑这几个小毛贼了。

    驶入C市城区,小车就如鱼儿游进了大海,车厢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大东甚至跟着收音机哼起了小曲儿,扭动着微胖的身躯,唱着不着调的“一人我饮酒醉”。

    陆子航怕被卷入聊天,一说话就会暴露不是小南的事实,倚着车窗佯装闭目养神,然而余光扫过窗外的街景,却忍不住越来越心惊,这条路他很熟悉,江尔蓝刚从泰国回来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来。

    果然如他所想,小车缓缓开进了一片废墟的幸福里小区,像是佝偻的老头儿,慢吞吞地通过小巷,最后停在了一栋小楼前。

    小楼很破,也很旧,正是江尔蓝当初在城北幸福里住过的那一栋,陆子航还曾租下她的隔壁,做了短暂的邻居,最终追回了娇妻。

    他和大东扛着塑料袋,随毛脸猴子走进了江尔蓝已经租住过的那间房,小小的客厅几乎和以前的装饰布置差不多,然而现在却站满了人,个个体格健壮,陆子航余光一扫,暗暗估量这些人的战斗力。

    透过这群站得笔直的男人,陆子航依稀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凝神细看,瞳仁微缩,顿时大骇——是江一诺!

    他的女人,他的儿子,都被带到了这间房子里,到底是何人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正文 第344章 真正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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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人我们已经带到了,请您验货。”毛脸猴子把黑色塑料袋的口子解开,露出了里面的江尔蓝。

    经过一番颠簸,江尔蓝整个人都快散架了,随着他解开袋子,顺势往地上一躺,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线,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很快就认出了这是曾经住过老房子。眸光一转,瞥见了站在人后的陆子航,那一双湛黑的眼眸,冰冷中却泛着一丝温暖,只给予她的温暖,顿时心里一安。

    虚掩的卧室房门被推开,露出深紫色丝绒旗袍的一角,一个颐指气使的傲慢女声缓缓响起:“唔,是她,把她弄醒。”

    下一刻,一盆冷水泼在了江尔蓝脸上。

    初夏的五月,气温已经渐渐攀升,但忽如其来的冷水还是让江尔蓝微微一颤,柔嫩的肌肤激起了一丝颤栗。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佯作懵懂不知地缓缓醒来,睁开眼眸的一瞬间,立刻看向了女人的方向,惊得她差点叫起来:“白书静,怎么是你?”

    白书静依旧是一袭白色的轻纱百褶裙,初夏的天气就已经露出了莹润的小腿和整条胳膊,似乎一点不觉得冷。看着江尔蓝的狼狈样,水珠挂在发梢,沿着柔和的脸庞往下滑,不禁舒心地笑了起来,往侧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人。

    她身后的女人,虽然看得出上了年纪,但保养良好,一袭深紫色的丝绒旗袍,从大腿根部开叉,把她的窈窕身材秀了个一览无余。

    “武佳薇?”水珠滑落,跌在长长的睫毛上,江尔蓝有点惊讶,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白书静蹲下身子,细眉上挑,大大的眼眸晶亮,十分得意。她抬手拍了拍江尔蓝的脸颊,轻声说:“笨蛋,你一直以为我是帮白瀚义办事,只顾着防备我那亲爱的表哥,却没想到我身后另有其人吧。”

    这么说来,她果然是冤枉了白瀚义……

    胸腔内的心脏仿佛打鼓般跳动,江尔蓝强自镇定,她要为陆子航套出更多的底细,问:“武佳薇,如你所愿,我和陆子航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抓我?”

    “分手?”武佳薇声音冰冷,“说了一句分手又怎样,我的儿子还是爱你,爱到不可自拔,甚至对生他养他的妈下手!”

    江尔蓝心中一凛:“你什么意思?”

    “哼,你还记得miracle吧?我就是陆浩年的上家,这种新型毒品的生产者。陆子航毁了我的泰国市场,我还以为他不知内情,只是想打击陆曼露那群人,没和他计较。不曾想,他居然收集了证据,向华夏国警方举报了我!”

    “但华夏国警方并不能真正拿你怎么样……”

    武佳薇面容扭曲,眼眸微眯,眉宇间弥漫了一股怒气:“对,华夏国警方不能动我,但动静如此之大,却会惊动陆子航的爷爷!陆家家规,不得制毒,只此一条,我就退出了陆家的权力中心。”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内幕,江尔蓝红唇微张,有点不可置信,只听武佳薇继说:“我奋斗了半生,牺牲了陆子航的父亲,好不容易才换来现在的地位,没想到居然会栽在我的亲生儿子手里!”

    她紧攥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自从制毒一事暴露以来,她每天深夜都会想起这个亲生儿子,恨得牙痒痒:“原来,他才是心机最深沉的那个,得知我要对你动手,抢先和你分手了,还与我商议,愿意作为马前卒去对付陆曼露,扫清夺得家主之位的障碍。我这个儿子可真会说漂亮话,把我哄得团团转,真以为他得了家主之位,会当我的傀儡!”

    江尔蓝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全半句上,问:“你说,他是为了避免你对我下手才提出分手?”

    武佳薇含恨道:“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为了取信于我,他不仅撤走了资助你那间公司的资金,而且还出卖了马克,使得他被泰国警方通缉,我以为他是真的萌生了对权力的欲望,甚至提议以身作饵,诱使陆曼露出手,一举解决掉她。我信了,没想到最后遭殃的人居然是我!”

    江尔蓝坐在地上,上半身几乎都湿透了,微风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拂过身上,泛起一阵寒意。她的面上显出几分颓势,低声喃喃:“原来是这样,我一直误会他了。”

    武佳薇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来人,把人带上来。”

    闻言,江尔蓝蓦然抬眸,随着一众黑衣人散开,有人拎着抱着一个小娃娃过来,只看身形她也能认出来:“诺诺!”

    抱住孩子的黑衣人手一松,孩子就往她的方向丢过来,江尔蓝脸色大变,飞身上去接住。她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摔伤了孩子,全不顾自己跌在地上,擦伤了手臂。

    看见江一诺被抛到空中,陆子航的心都提了起来,浓眉一拧,差点忍不住出手,幸好江尔蓝搂住了儿子。

    江一诺不知被下了什么药,被她抱在怀里,也丝毫没动静,俊朗的面容平静得仿佛睡着了似的。江尔蓝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平缓,才稍微放下心来。

    “武佳薇,无论陆子航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我和他现在已经分手了,你有怨气,请去找他,不要打扰我和儿子的平静生活,好吗?”

    “不好。”看见她愤怒的样子,武佳薇甚是开心,“有你们这一大一小在手,我才能引来陆子航这只雄鹰呀》”

    她果然要对付陆子航!

    “你打算怎么对付陆子航?”看着她的笑容如涟漪般渐渐扩散,江尔蓝不寒而栗。

    武佳薇挑眉:“你用不着关心,我已经派人放风过去了,很快陆子航就会知道你们娘俩在我手里,等他过来的时候,你和江一诺已经死透了,他正好给你们收尸。别担心,他很快也会去地下陪你们娘俩,来世再做一家人吧。”

    她微微躬身,把江尔蓝的上半身笼罩在阴影里,江尔蓝只觉陡然徒增压力,红唇微颤:“你……想杀了我们?武佳薇,华夏国是法治社会,你别以为是自家的后花园,杀人也不是碾死一只苍蝇这么容易!”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指尖也微颤,但还算镇定自若,没有听见一句“死”就吓得屁滚尿流,令武佳薇也高看了一眼:“白书静,你可学着点,就算死到临头了,也得保持点女人的风骨。下次你再被陆子航吓得跪在地上,我可不会出来救你了。”

    江尔蓝猛然抬眸:“救走白书静的人是你?”

    “对,她好歹也在为我办事,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武佳薇把还在发愣的白书静推出来,“既然你们俩这么有渊源,书静,这对娘俩的两条性命,就交给你处置了。”

    白书静瞪圆了眼睛:“我?”

    武佳薇挥挥手,立刻就有黑衣人送上一柄匕首,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书静,你可别让我失望。”

    白书静攥紧了刀柄,心跳加快,她一步步地走向江尔蓝,最后还是下不了手,把匕首丢在了地上:“我……陆夫人,我下不去手。”

    武佳薇的声音很轻,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轻而易举为她描绘了一幅璀璨的蓝图:“书静,解决掉他们之后,我有办法重新回到陆家的权力中心,到时候一定会为你择一个良婿,不仅保你一生富贵平安,还能让你的弟弟得到最好的治疗。”

    一想到白书轩,她就横下心来,重新捡起了匕首,凶狠地看向江尔蓝。

    “白书静,你可想清楚,你这是违法犯罪!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江尔蓝抱住儿子,不断地往后退,厉声喝止她。

    她的脸上刚刚出现一点松动,武佳薇又在背后添油加醋:“白书静,你看清楚,面前的女人可是导致你弟弟成为植物人的罪魁祸首。啧啧,那么帅气的小伙儿啊,就这么一睡不起了……”

    白书静的眼底漫上一层凶狠,她虽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辈,到底没对人动过刀子,生怕戳不中江尔蓝,索性先解决掉她怀里的孩子,瞅准江一诺的脖颈,挥刀而下。tqR1

    “住手!”陆子航忽然出手,拨开众人,一枪射在白书静高高举起的匕首上。

    一声脆响,子弹撞上匕首,震得白书静脱手而出,趁此机会,江尔蓝抱着儿子躲到了一旁。

    即使装了消音器,但枪声仍然十分响亮,回荡在小小的客厅里,武佳薇面色凝重,眼眸犀利而准确地找到了他:“陆子航?”

    “妈,你看我多贴心,你想找我,我立刻就到了。”陆子航站出来,扔掉头上的棒球帽,摘下了面前的口罩,露出一张冷厉的脸。

    武佳薇也有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江尔蓝急了,连忙提醒她:“武佳薇,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若没了他,你凭什么去争夺见陆家的家主之位?还是说,你愿意把这个机会拱手相让给陆青云?”
正文 第345章 不止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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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佳薇的毕生信念,就是掌控整个陆家,为此,她不惜牺牲了陆子航的父亲。

    然而,陆家本家一直人丁稀薄,陆浩年不是陆曼露的亲生儿子,身体里没有流着陆家的血,自然排除在外,剩余能够接任陆家家主之位的人,便只剩下了陆子航和陆青云。

    若武佳薇现在射杀了陆子航,那么家主之位肯定会落在陆青云头上。

    闻言,武佳薇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轻声说:“你以为我只能有这一个儿子吗?”

    江尔蓝和陆子航同时惊诧不已:“什么意思?”

    “当年我知道陆曼露要动手了,所以就先行抽取了你父亲的精子,直到现在还在冷冻库保存着。我向来做事缜密周全,本来只是一个万全之策,没想到你父亲居然真的……死了。”

    提起陆子航的父亲时,武佳薇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自若:“我虽然不再年轻,但身体一直保养很好,借助现在的医学技术,怀孕也很容易呢。”

    她微微仰头,爽朗大笑:“陆子航,你很快就会有弟弟了,高兴吗?”

    高兴……个屁!

    江尔蓝行杏眼圆睁,满面的不可置信,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她抱紧了怀中的儿子,担忧地瞄了陆子航一眼,声音颤抖:“武佳薇,你真可怕,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武佳薇眉宇微皱,柳叶似的眉拧起,一声冷笑:“呵,为了一个女人,连我这个生他养他的亲妈也能出卖,我何必再留一丝情面?”

    一直沉默的陆子航忽然开口了:“妈,我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才站在你的对立面,而是为了我自己。从始至终,甚至连我的出生都不过是你争权夺利的筹码而已,我已经厌倦了当棋子的日子。蓝蓝和诺诺的出现,让我觉醒了,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会成为心爱之人的丈夫,也会成为如山一样深沉的父亲,但我不能一辈子是一枚棋子。”

    武佳薇眉心狠狠拧成了川字,冷声质问:“我生你养你,这么大的恩情,让你替我做点事情,难道不应该吗?陆子航,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展翅高飞,你是我的儿子,你就应该一辈子听我的!”

    眼看彼此无法谈拢,陆子航无奈地摇了摇头,抿了抿薄唇,不再与她纠结这个话题。

    那双熟悉的湛黑眼眸,江尔蓝却从中看出了无尽的悲伤,他的嗓音更加低沉了:“妈,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意识有想法,是一个独立健全的人。”

    他弯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说这些,或许你根本不会听进去,那就说简单点吧,即使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也不会伤害你,只希望你就此收手吧,不要再固执下去,铸成大错!”tqR1

    两方对垒,即使武佳薇人多势众,陆子航也丝毫不退让,长身玉立,自有一股矜贵冷厉的风度流淌。

    白书静躲在武佳薇身后,看着面前处于劣势也威武不屈的男子,心里百味杂陈,柔声劝慰:“陆夫人,陆子航毕竟是您的儿子,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商谈呢?”

    她的话刚说完,武佳薇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回响在小小的客厅里,十分响亮。

    武佳薇眼眸一横,气势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怎么做?不过是帮我做事的小虾米,我喜欢你,你就能好好活着,哪天我要是厌烦你了,弄死你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麻烦!”

    武佳薇正在气头上,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打得白书静眼前一黑,冒起了金星。奈何她说的全是实话,白书静根本没有实力和她抗衡,只好委屈地捂着脸颊,退到了一旁。

    没了杂音,武佳薇眼眸微眯,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枪,瞄准陆子航的额头,唇角勾起一缕邪笑。

    “陆子航……”江尔蓝就站在他几米开外的地方,小声地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陆子航回望过来,目光灼灼,向她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无声地安慰她,不要担心。然后,他把目光移回了武佳薇的那把枪上,淡然地开口:“妈,如果你真想置我于死地,最好瞄准我的心脏,一枪打死我。这一枪,算是我还你的生养之恩,若这一枪没能打死我,我的反击不会留情。”

    他的唇色微微有点泛白,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但你永远是我的母亲,我会护你周全,一身无忧,只要你……不再插手我的任何事。”

    任何事,包括陆家的权力纷争,也包括江尔蓝母子。

    武佳薇眸色一暗,深邃的目光里像是掩藏了一场龙卷风,低声问:“如果我的答案是‘不’呢……”

    她说到“不”字时,忽然扭转了枪口,对准了站在他右侧几米开外的江尔蓝,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挟裹着灼人的热气,冲江尔蓝的眉心喷射而去。

    原来,这是一招调虎离山!

    她明面上瞄准了陆子航,实际上却一直在观察江尔蓝。

    武佳薇扬了扬唇,看见因为惊诧而呆立在原地的江尔蓝,心里一阵畅快。她知道,陆子航不怕死,只有看着心爱的人和儿子一齐死在他的面前,才会令他真正心伤。

    眼看着子弹过来,江尔蓝心里明知道应该要逃,然而她的手脚却都仿佛不属于自己了。

    下一刻,眼前飞扑过来一个黑影,挡在了江尔蓝的身前,子弹入肉,嵌入了他的肩膀,伴随一声低低的嘶吼,男人犹如深秋的落叶,坠落在地。

    “陆子航!”

    一向雷厉风行的男人,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就连阎王爷也惧他三分,眼下却受伤了,江尔蓝心里一紧,眼泪奔涌而出,把儿子拥在怀里,两只手连忙抬起他的头,像是在确认他的死活。

    仿佛听见了她的呼唤,男人艰难地睁开眼,身体稍微一动,却倒吸一口冷气,肩膀上传来的一阵剧痛提醒着他受伤的事实。

    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他睁开眼了,江尔蓝喜极而泣,眼泪反而流的更厉害了,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陆子航的脸颊,声线发抖:“陆子航,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了。”

    陆子航捉住她还未来得及撤退的手,温热细腻的手掌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艰难地扯动唇角上扬,挑起一个笑:“我没事,乖,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都这种时候了,别学偶像剧腻歪了,你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江尔蓝豪情万丈地把他护在身后。

    陆子航眼眸一动,这么多年来他也在鬼门关前走了许多回,但从来都是别人依仗他,还是头一次有人说“我保护你”呢!

    “好啊,你来保护我,可是敌人很强大呢。”

    顺着他的余光望过去,武佳薇一身深紫色旗袍,衬得她气势凌人,江尔蓝挪了挪步子,把陆子航完全挡在身后,对她怒目而视:“她要杀了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陆子航再也笑不出来,他的眼眶泛起一股湿润,用未受伤的那只胳膊扣住江尔蓝的后脑,往自己身前压,吻住了她。

    最开始,是一阵疾风忽然袭来,陆子航不顾受伤的右臂,吻得很用力,似乎想把眼前的女人完全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再不分离。而后,演变成一场细细密密的春雨,温柔地允吸着唇瓣。

    分开时,江尔蓝有点微喘,一双弯月似的眼眸,晶亮晶亮。

    武佳薇眉头紧皱,抬枪的手却纹丝未动,瞄准了江尔蓝:“偶像剧演完了没?我先解决了江尔蓝,踏着她的尸体再来解决你,哼,你们俩去九泉之下做一对恩爱鸳鸯吧!”

    话音刚落,武佳薇缓缓扣下扳机,心里陡然涌起一阵轻松,都结束了。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陆子航摁下了随身带着的警报器,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在老旧的房子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武佳薇受到了惊吓,一时间手抖了,再加上陆子航拖着江尔蓝母子,就地一滚,子弹从他们旁边飞过去,嵌进了灰白的墙壁里。

    武佳薇陡然变色:“陆子航,你带了伏兵来!”

    陆子航轻松一笑:“母亲大人,我得了你的真传,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楼道里响起了一阵有序的脚步声,是他的援兵赶来了,毛脸猴子连声催促武佳薇离开,然而她却站住不动:“陆子航,我还剩下四颗子弹,在援兵赶来之前,送你们一家三口上路,足够了。”

    扳机轮转,白书静艳羡地望了江尔蓝一眼,似乎明白了陆子航为何会如此中意这个女人。她是真的爱着陆子航,无关他的身份和地位,即使在生死面前,也愿意毫无保留地交出所有。

    她心念一动,忽然扑了过去,双手上阵,抢夺武佳薇的手枪:“你们快走!”

    她只拖延了半分钟就被甩开了,然而已经足够,援兵到了。

    全副武装的援兵把整间屋子团团围住,重兵在手,江尔蓝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身侧的男人缓缓倒下了。

    昏迷之前,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家主之位,我的。”
正文 第346章 又来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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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佳薇的第一枪,打在陆子航的肩膀上,距离头很近。

    为了不让她看出端倪,拖延大规模援兵赶到的时间,陆子航一直强撑着,听见援兵破门的声音,他终于撑不住了。

    江尔蓝搂住他没受伤的半边身子,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看着伤口像是盛开了一朵浴血的红花,甚至能看到灼烧翻起的肉,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陆子航不能死!

    在韩毅的帮助下,她把儿子和陆子航都送上了车,一路往医院疾驰而去,正面战场则交给了萧格和他带来的援兵。

    车子一路闯了无数红灯,江尔蓝紧紧握住男人的手,感觉到温暖一点一点溜走,那双亲吻过的薄唇毫无血色,即使处于昏迷中,眉宇间也始终弥漫了一缕挥之不去的愁绪。

    是因为陆家的权力纷争吗?

    心头涌起一股酸涩,江尔蓝抬手替他抚平了眉间褶皱,他昏迷前的最后几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家主之位,我的。”

    即使生死关头,他还挂念着家主之位,江尔蓝心里一阵酸楚,这个男人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还是说,他爱自己和孩子是真,想要陆家的家主之位,成为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也是真?

    江尔蓝的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细细地描画出优美的唇形,俯身吻了吻,一片冰凉,还泛着淡淡的咸味,是眼泪的味道。一片静谧的车厢里,只能听见她轻轻叹息的声音,罢了,只要他不死,以后哪怕各自分开,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很快,车子抵达医院,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陆子航被推进手术室,江尔蓝随着医生换上无菌服,一脸固执:“他为了救我而受伤,就算做手术,我也要守着他。”

    医生为难地看向韩毅,却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应允。

    手术室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冰凉的手术器械相互碰撞的声音,头顶的手术灯开启,散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江尔蓝站在医生们的外围,有点晕眩。

    手术开始前,韩毅把江一诺送了回来,由医生看过了,他只是吃了一定分量的安眠药,等他自然醒来就行了。

    抱住儿子,江尔蓝更踏实了几分,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紧了那张手术床。

    陆子航的伤在肩膀,医生剪开了他的衣服,把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稍微消毒后,正准备给他打麻醉药,陆子航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薄唇紧抿,显然忍痛极为辛苦,但眼神清明:“不要麻醉。”

    医生一顿:“陆先生,我们要为你取出子弹,不用麻醉的话……会很疼。”

    陆子航轻微却坚定地摇头:“伤口离头部太近了,用麻醉药会影响我的反应。”tqR1

    他的态度很坚决,医生只好照办,吩咐下去:“准备一条干净的毛巾,一会儿取出子弹的时候,让陆先生咬住,以防他因为太疼了咬伤自己。”

    取出子弹这样的手术,属于违禁,不能走正常的医院流程,越少惊动人越好,医生权衡利弊,决定采用最原始的做法。

    一切准备妥当,陆子航忽然拨开众人,用完好的那只手臂向江尔蓝招手:“蓝蓝,来。”

    江尔蓝把儿子放在椅子里,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陆子航费力挤出一个笑:“乖,手术室里太血腥了,你带着孩子出去等我。”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担心江尔蓝会感觉到血腥不适,江尔蓝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替他拂了拂被汗水黏住的发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孩子睡着,我想看看你,别说话,养精蓄锐动手术了。”

    手术灯重新打开,惨白的灯光让陆子航的伤口一览无余,血肉上翻,鲜血横流,十分可怖。江尔蓝强忍住心里的不适,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挪开目光。

    医生让他咬住了毛巾,对手术工具进行了消毒处理,对伤口进行消毒的时候,陆子航就已经疼得脸色发白,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太阳穴也突突跳动。

    江尔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住他,好像躺在那张手术床上的是自己,看着医生的镊子破开伤口,往里夹取子弹,她的肩膀似乎也传来一阵触电般的痛感。

    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下唇被咬出一排牙印,鲜血沁出,口腔里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疼,漫无止境的疼痛,陆子航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疼痛的海洋里沉溺,却远远看不到岸边。他死死地咬住毛巾,不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哼,生怕会让江尔蓝担心。

    镊子碰撞到了嵌进肉里的子弹,疼得陆子航被固定在手术床上的身体不自觉抽搐了一下,毛巾从嘴边滑落。

    医生脸色一变:“快,再拿条毛巾给他咬住,别让他咬伤了自己!”

    他的助手一下子就慌了:“我……只准备了一条毛巾。”

    来不及了,陆子航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两次,眼看马上就要忍不住痛闭上嘴,江尔蓝把袖子一挽,纤细的手臂伸了过去,卡在了陆子航的嘴里。

    “呜呜……”陆子航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江尔蓝明白,他在说,把手拿开,别伤害自己。

    然而,她只是笑了笑,忍受着手臂上的极致痛感:“陆子航,加油!”

    实在是太痛了,理智告诉他,不能咬下去,但牙齿却已经先行了。

    趁着江尔蓝安慰他转移了注意力,医生终于夹稳了那颗该死的子弹,把它夹了出来,子弹落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手术室内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原位。

    取出了子弹,经过消毒之后,就是缝针和包扎,比起夹取子弹,这点疼痛不过是柔弱的蛛丝,不值得一提,陆子航连忙放开了江尔蓝的手臂。

    敛眸一看,他的眼神顿时阴沉,语气不是很好:“医生,也给她消毒包扎一下。”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臂,印上了两排整齐的牙印,深深嵌入进去,隐约有深红色血迹渗出来,给汉白玉似的肌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嫣红。

    江尔蓝连忙把衣袖放下来,遮住了牙印,牵强一笑:“你又不是吸血鬼,牙印而已,很快就消掉了。”

    两人正争执着,手术室的门被敲响,江尔蓝一抬头,就看见玻璃窗上映出了萧格的脸。

    手术进行到尾声,陆子航让医生把他放了进来,沉声问:“怎么样,我妈没受伤吧?”

    萧格看了看正在他正在包扎的伤口,面色沉郁:“夫人逃走了,只抓到几个没用的小虾米。”

    陆子航一愣,随即用完好的那只手挥了挥:“到底是我的母亲,即使占了下风,也有后招。至于那几个小虾米,给她送回去吧。”

    手术室里的气氛一时沉闷下来,江尔蓝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医生操作,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裤管,低头一看,江一诺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颤巍巍地滑下椅子走了过来,张开双臂向她要抱抱。

    看见儿子安好醒来,江尔蓝十分高兴,当即把他抱在怀里,一转头,江一诺就看见了手术床上躺着的男人。

    “妈咪,陆叔叔怎么了?”江一诺还有点迷茫,歪着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眼专注地盯着医生繁忙的双手。

    “陆叔叔受伤了,医生正在给他治疗呢。”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弱弱地问:“妈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在学校里,然后肖阿姨端了水给我喝,后来我就睡着了……”

    肖瑶?

    江尔蓝眉宇微蹙,联想到白书静也在为武佳薇做事,把肖瑶拉上船自然不难。看来那家晨光幼儿园,儿子不能再待了。

    陆子航还记得肖瑶,抬了抬浓黑的眉:“诺诺,你说的那个肖阿姨,是校长的女儿?”

    江一诺懵懵懂懂地点头:“嗯,她的脾气好奇怪,很容易不高兴,但有时候又特别温柔。”

    陆子航一掌拍在手术床的边沿,即使右臂不能动,也丝毫不减骇人的气势:“萧格,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给那个肖瑶一点颜色看看。”

    萧格领命,打算看着他做完手术再去。

    江一诺从母亲怀里滑下来,个子与手术床一般高,拉住陆子航垂下的那只完好的手:“陆叔叔,为什么要对付肖阿姨啊?”

    陆叔叔脸色依旧铁青,但对着儿子,语气软和了几分:“她是个坏人,把你迷晕了,交给抓孩子的坏蛋带走。”

    江一诺一愣:“陆叔叔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吗?肖阿姨经常对我笑嘻嘻的,她怎么会是坏人……不,我要去问问她!”

    扔下一句话,江一诺就迈动小短腿冲出了手术室。

    陆子航和江尔蓝对视一眼,现实险恶,然而小孩子的世界十分单纯,儿子一时难以接受。

    眼看陆子航的伤口马上就要包扎好了,江尔蓝和萧格一齐追了出去,在医院底楼的大厅里捉住了江一诺。

    还未来得及教训乱跑的儿子,身边推过一个担架床,一个了无生气的女子躺在上面,白色的床单和被子衬得她的面色更加苍白。

    江尔蓝惊愕地睁大了杏眼:“白书静?”
正文 第347章 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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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攥紧了儿子,扭头看向萧格:“这……怎么回事?”

    她和陆子航先行去了医院疗伤,当时幸福里小区的战场留给了萧格打理,听他之前说的话,武佳薇应该是带着人全身而退了,可白书静呢?

    萧格攥了攥拳头,娓娓道来:“当时现场混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居然对白书静开枪了。但后来收拾残局时,并没有看见白书静的身影,我以为她被夫人带走了。”

    “陆夫人居然对白书静开枪了?”江尔蓝惊讶不已,声音有点大,连忙捂住唇,小声追问,“没看错吧?”

    萧格点头:“不会看错。”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白书静之所以得罪了武佳薇,恐怕还是因为她忽然冲出来阻拦武佳薇对陆子航下手吧。可是,她和武佳薇分明是一伙的,为什么要救自己和陆子航呢?

    她看了看怀里的儿子,点点他的鼻尖,声音沉肃地教育他:“诺诺,别再乱跑了。”

    江一诺埋头嘟囔:“我只想亲口问一句肖阿姨,她对我的笑嘻嘻都是假装吗?”

    毕竟是个小孩子,受的委屈全写在脸上,江尔蓝轻叹一声,蹭了蹭他柔嫩的脸颊,权作安慰:“等陆叔叔好了,我们一起去问肖瑶,好不好?”

    江一诺点头,稚声稚气地允诺:“如果她真的伤害了妈咪和陆叔叔,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那一脸坚毅的模样,虽然稚嫩青涩,但眼角眉梢弥漫的那一股冷意,与陆子航几乎同出一辙,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把江一诺交给萧格,让他带上楼:“我想去看看白书静。”

    她一路询问,终于在清洁工的指点下,找到了接纳白书静的手术室。透过绿色大门上方的小窗口,能够看见手术室里不断有人影闪过,是医生在进行急救。

    “哎哟,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怎么就遇上了这么糟糕的事情,听说是枪伤呢,就打在脖颈上,再偏那么一寸,这条命就没啦!”清洁工指着自己的脖颈,一脸惋惜地对江尔蓝八卦。

    江尔蓝略一思忖,决定套出更多的话来,柔声问:“C市的枪支管控很严格,怎么会有人使枪呢?”

    清洁工“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有人在城北的街心花园草坪里发现了她,面朝下地趴在地上,翻过来一看,流了好多血,赶紧就拨了急救电话送过来。”

    “她的家人呢?”

    “我听前去急救的护士八卦,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找着,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上哪儿通知家人去?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看她的造化吧。”

    辞别清洁工,江尔蓝心里五味杂陈,虽然白书静三番两次地对她使坏,但她却因最后关头站出来帮他们而受伤,甚至性命垂危……她低垂着头走回陆子航那间手术室,思绪沉重,差点撞上了手术室的门。

    陆子航已经包扎好了,右侧肩膀上微微隆起一个白色的小包,隔远了看,像是肩膀上蹲了一只白色的小鸽子,反而为他平添了一分风流倜傥。他抬起左臂,护住了江尔蓝的额头,让她免于撞伤,戏谑地翘了唇角:“想什么这么入神?白书静?”

    江尔蓝抬眸,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又释然了,萧格先行回来,肯定把遇见白书静也送来就诊的事告诉了他,点了点头:“她……毕竟帮过我们,我想替她通知白瀚义。”tqR1

    她的想法与陆子航不谋而合:“韩毅,通知白瀚义一声,顺便给医院打声招呼,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涉及到枪支,被警方知道就麻烦了。”

    韩毅应声,立刻去处理了。

    陆子航的伤口虽然处理完毕,但医生还是建议他多留一会儿,观察后效。

    为了接待这位贵宾,医院特意腾出了最好的一间病房,让陆子航休息。一场手术,他也确实疲惫了,在江尔蓝的悠扬晚安曲里,缓缓睡去。

    给他掖了掖被角,江尔蓝走出病房,一番迟疑后,还是去了白书静做手术的那间手术室。

    推开门,除了一些手术器械,屋子里一片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不见,已经人去楼空了。她心里一紧,难道手术失败了?

    刚跑过手术室门前的走廊,她又遇见了之前那位清洁工,顾不得避嫌:“大婶,之前那位做手术的姑娘呢?”

    大婶把她上下一打量:“是你啊,怎么又来了?你和那位姑娘什么关系?”

    “见过几次,不太熟,我已经通知她的家人了,你快告诉我,她在哪儿?是不是手术失败了?”

    大婶看她一脸焦急,不像是编故事,大喇喇地一挥手:“放宽心吧,她福大命大,子弹进了脖子都没死,我看着她被送入五楼的加护病房。”

    “谢谢啊。”江尔蓝顾不得挤电梯,忙不迭地从楼梯间一口气爬上了五楼,累得她微微喘气。

    一溜儿寻过去,终于找到了白书静那间。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去掉了氧气罩,仿佛睡着了似的,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床头的仪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屏幕上一条线上下波动,显示着她的蓬勃生命力。

    江尔蓝长舒了一口气,隔着玻璃看见她的手臂上沾了一些血,像是雪地里飘落了几片红梅花瓣,格外刺眼。

    她想了想,去五楼的服务台询问护士,能不能放她进去给病人擦拭一下手臂上残留的血渍。得了应允,她立刻奔下楼,在医院旁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个崭新的盆子和毛巾,调了一盆温水。

    再回到加护病房,却发现房门洞开,白书静不见了。

    水盆被打翻,温水溅了一地,江尔蓝吓了一跳,连忙奔去服务台,却发现两个护士已经趴伏着睡着了,心头怒火起,捏拳狠狠地捶了两下服务台。

    她制造出了很大的动静,把服务台拍得“啪啪”作响,那两个护士却恍若未闻。江尔蓝面色一凛,有古怪!

    把护士翻过来,脸朝上仰躺在椅子里,只见两人都一脸平静,似乎真的睡熟了,江尔蓝紧张地伸出手指,在两人鼻间掠过,尚有鼻息,应该是服了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叮咚”一声轻响,电梯的门洞开,一行人踏出来,为首的便是白瀚义。

    那双漆黑的眸子往狭窄的走廊一扫,很容易便看见了江尔蓝,雷厉风行地向她走来:“江小姐,我的表妹白书静呢?”

    江尔蓝指了指洞开的那间加护病房:“白书静原本在那间房里躺着,我想给她弄点温水擦拭一下手臂,出去不过十几分钟,回来她就不知去向了。”

    她垂眸,看向趴在服务台上的两个护士:“而且,我发现护士也有点不对劲,好像被下了安眠药。”

    白瀚义面沉如水,手一挥,他的身后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人,上前察看了一番,似乎也是个医生,最后断定这两个护士不是服用了安眠药,而是吸入了乙醚。

    走廊上的气氛一时沉静,电梯门再次打开,冲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人还未走近,声音先到了:“我的女儿呢?女儿,女儿,你在哪儿?”

    中年妇女也扯开嗓子跟着叫嚷起来:“静静,静静,你在哪儿?”

    看白瀚义没有搭理的意思,待他们走近了,江尔蓝只好做了个“嘘”的手势:“二位是白书静的父母?这里是医院,加护病房还躺着病危的病人,你们小声一些。”

    白父瞧见了白瀚义,连忙满脸堆笑地弯腰躬身,谦卑地和他打招呼:“大侄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到底都是白家的孩子,你可不能不管静静啊!”

    面对这两位亲戚,白瀚义只微微颔首,微抿的薄唇泄露了一丝不喜。

    白父似乎对他的不搭理已经见惯不惊,扭头看向江尔蓝,下颔微扬,高傲地质问:“你是谁,我家静静呢。”

    江尔蓝反感地翻了个白眼,看在白书静的一次相救份上,才耐下性子,又把刚刚的话解释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就是个那个江尔蓝,对不对?”白父忽然暴跳如雷,竖起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江尔蓝的面门,两条浓眉挤到了一块儿。

    白母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一步跨上来就要揪江尔蓝的头发,典型的市井泼妇样儿,口中怒骂有词:“好哇,就是你这个扫把星,连累我们家静静受伤,快把静静交出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幸好江尔蓝反应很快,急速后退,躲开了白母的抓挠。

    白瀚义看到他们实在闹得不像话,目光一沉,逮住了白母的手臂往后狠狠一拉,把白母拉了个趔趄,直直地摔到地上,冷声教训:“要闹滚出去闹,别在我面前脏了眼睛。”

    白书静的父母似乎很怕这个白家的年轻当家,立刻吓得抖了抖肩膀,连忙噤声。

    白瀚义不爽地扫了江尔蓝一眼,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耐烦地问:“江尔蓝,你通知了白书静的父母?”

    江尔蓝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完全不认识他们,上哪儿去通知?况且,我连你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还是拜托韩毅通知你的。”

    那么,白书静的父母又是如何这么快得到消息赶来的呢?
正文 第348章 别和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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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白瀚义也感觉出了事情的蹊跷,目光和江尔蓝短暂的相视后,望向了一旁的白书静父母:“你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接触到白瀚义的目光,白父白母连忙垂头,规规矩矩地双手搭在身侧,白父嗫嚅道:“有个路人打了电话给我们,说是看见江尔蓝带人为难静静,甚至开枪打伤了她。”

    白母忽然抬头,愤恨地盯了江尔蓝一眼,补了一句:“医院的地址也是那个路人告诉我们的,连一个路人都看不过去了,可想而知,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恶毒!大侄子,都是白家人,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如果白瀚义不在,江尔蓝丝毫不怀疑,白母肯定早就扑上来把自己撕成了碎片,才能发泄心中的恨意。

    但江尔蓝浑不在意,她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躺平了让他们欺负!她心里最记挂的还是那个通知白父白母的路人,提早就知道白书静被送入这家医院,而且挑明了针对江尔蓝,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

    武佳薇。

    经过今天这一役,她恐怕对江尔蓝更加恨之入骨了。

    她瞥了瞥白瀚义的脸色,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沉黑夜,他不喜欢白书静的父母,但碍于同是白家人,他也不得不为白书静出头。而江尔蓝的背后,有陆子航撑腰,并不能轻易得罪。

    江尔蓝把他的为难尽收眼底,眼眸微弯,甚至春风化雨似地笑了笑:“伯父伯母,我有个问题很费解。”

    “什么问题?”

    “既然是看不过眼的路人,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白父白母一时语塞,但他们仔细想了想,硬是村找出一个借口:“也许是听人叫了你的名字呢?”

    “那路人看见我们起争执是在哪条街?我们可以去调取监控录像核实。”

    “在……那个路人没说。”

    江尔蓝冷笑,眼神甚至掺杂了一丝怜悯:“你们在任何一条街上都查不到我和她有争执的视频,因为这根本就是捏造的谣言!”

    白父白母立刻反驳:“路人为什么会诬陷你?”tqR1

    “因为在幸福里小区里,举枪伤害你女儿的人,恰恰就是那个通知你们的路人!”

    看着江尔蓝笃定的面容,白父白母一时间有点举棋不定,只好看向白瀚义。

    白瀚义心念一动:“江小姐,你知道带走我表妹的人是谁吗?”

    江尔蓝心中尚有猜忌,多半是武佳薇在背后捣鬼,但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又是陆子航的母亲,她稳了稳心神:“我不知道,或许你们可以去调取这一层的监控录像,看一下是谁带走了白书静。”

    从一开始,江尔蓝的不卑不亢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与一般女子不同,面对突发事件,她还能镇定自若,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江小姐,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这……”江尔蓝迟疑,她还记挂着在病房里休息的陆子航,连声婉拒,“抱歉,我的亲人还在医院里需要照顾,恐怕没时间和你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白母就叽叽喳喳地闹开了:“看吧,我就说这个女人心里有鬼,若是静静受伤和她没关系,凭什么不敢和我们一起去看监控?”

    什么鬼逻辑!

    江尔蓝冷笑,并没有被她道德绑架,径直讲:“我没义务去找你的女儿,别想道德绑架,我不吃这一套!”

    说着,她就想拨开挡在面前的人,从电梯间下去。然而,白母看她一个小姑娘,便大着胆子欺身上来拦住了她:“如果你不能给我们白家一个交代,今儿别想走!”

    白母也有点小聪明,径直把白书静的生死上升到了白家的高度。

    被白母缠住无法脱身,江尔蓝仰面,瞪住白瀚义:“白先生,管管你家的人。”

    白瀚义摆摆手,喝止了白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今日打扰了,多谢江小姐报信,白家的人,我们自己找。这是我的名片,江小姐现在就有我的联系方式了。”

    “嗯?”江尔蓝挑眉,有些匪夷所思。

    白瀚义收回目光,面色凝重:“走吧,去保安室调取这层楼的监控录像。”

    白母面色十分难看,微胖的身形犹如一座小型的铁塔垛在江尔蓝面前,不情不愿地还想再努力一把:“大侄子,你怎么不听婶子的话呢?婶子毕竟比你年长,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静静受伤这事儿肯定跟这个江尔蓝脱不了干系,你可不能放走她啊!”

    白瀚义的脸色越发冷凝,似乎蒙上了一层冰霜,似乎绷不住马上就要发火了,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遥遥地对江尔蓝建议:“蓝蓝,既然白家有难,咱们就一起去看看监控,或许能帮上忙。”

    白瀚义的身形往旁边一侧,露出了姗姗而来的陆子航,他换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开,露出一点性感的锁骨,含笑望着她,招了招手。

    虽说江尔蓝不怕白父白母,但面对他们的刁难,心里止不住有点烦,陆子航一来,她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迎上去。

    陆子航牵住她,眸光下扫,一眼瞅到了她手里的名片,抽出来,三两下撕成了碎片,走进电梯间时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地催促:“亲爱的白先生,找人这么重要的事,还不走?”

    他虽然单身前来,不知身份,但通身弥漫了矜贵冷淡的气质,白父白母也不敢造次,纷纷躲到了白瀚义的身后。望着陆子航的背影,高大仿佛一堵墙,白瀚义轻叹一声,他拿这群拖后腿的亲戚也没办法,无奈地跟了上去。

    在保安室里,他们看到了十几分钟前的五楼监控,这一层楼是数十间加护病房,一向很少人走动,两个护士无聊地刷着手机。从监控里可以看到,有两个人沿着楼梯间悄悄摸上来,他们一直贴着墙走,动作轻盈,速度也快,瞬息间就来到了服务台前。

    他们先是矮身蹲在服务台前,然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嬉笑着向两个护士打招呼。两个护士刚刚抬头,他们迅捷地伸出了右手,隐约可以看见右手里捏了一块手帕,捂住护士的口鼻,不过半分钟她们就趴伏在服务台上,陷入了昏迷。

    “江小姐,你认识这两个人吗?”白瀚义无视了陆子航,径直看向江尔蓝。

    视频虽然不甚清晰,但也能分辨出那是两个男人,一个高大微胖,一个矮小偏瘦,棒球帽和大口罩把他们遮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路边摊随处可见的那种。仅凭身形,江尔蓝就大致猜到了,这两人应该是武佳薇派去加油站劫持她的两人——哪吒脸在码头的地下停车场就被陆子航的人捉住了。

    但她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免得挑起白瀚义和陆子航之间的误会。

    白瀚义似乎也没想过会从她这儿得到有效的答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彬彬有礼地致谢:“今天真是麻烦江小姐了。”

    江尔蓝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谁知身旁的男人却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调笑:“白先生,我一个伤患也陪你走了一趟保安室,难道不应该感谢一番吗?”

    “噢,陆先生什么伤?”

    “和你家表妹一样,枪伤。”

    陆子航眨了眨眼,煞有介事地亮出了肩膀上的绷带,他说的太过直白,反而让白瀚义不信,敷衍地应付:“也谢谢陆先生,我们先走了,如果有和我家表妹相关的消息,还请通知我一声,会有酬谢的。”

    陆子航的笑容丝毫没有温度:“好说好说。”

    白父白母憋着一口气没咽下,但白瀚义已经发话了,他们也没办法,只好愤恨不平地走了,还不忘狠狠地剜了江尔蓝一眼。

    看着白瀚义的背影渐渐走远,陆子航眼眸微眯,认真地讲:“蓝蓝,不要和白瀚义这个人走太近。”

    陆子航留在医院观察一阵后,并无大碍,获准出院。但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江尔蓝只好勉为其难抱了孩子打车送他回去。

    他还住在陆家别墅里,远远看着那熟悉的铁门,江尔蓝就勾起了以前的记忆,甫一把他送到家转身就想走,陆子航却单手抱了儿子,哄着他去书房打游戏,还美其名曰:“我和儿子要培养感情,你留在这儿吃饭吧。”

    分明是故意不想放她走!

    江尔蓝不想留在熟悉的屋子里,走到了客厅,随着气温渐渐攀升,无数鲜花竞相盛开,点缀了一个万紫千红的世界,漫步其中,心情也随之明艳起来。

    她刚散步了一会儿,就瞧见佣人大步流星往屋子里冲,表情懊恼而焦急,便叫住了她:“出什么事了?”

    佣人瞧见江尔蓝,不禁喜出望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眸里闪动了希望的光,连声说:“江小姐,门口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我一时没问清楚,就把他们放进来了,被少爷知道,肯定会处罚我的。”

    那求助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能出面处理一下么?
正文 第349章 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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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佣人们都知道,江尔蓝曾是这座别墅的女主人,就算外面散布了流言蜚语,说少爷和她惨烈分手,但他们所看见的却完全不一样。情急之下,便把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江尔蓝抬眸,望了望书房的窗户,隐约传出一大一小的欢快笑声,小声应下来:“走吧,去瞧瞧。”

    去大门的路上,不过短短四五分钟,江尔蓝已经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原来佣人们今日约了慈善堂的人,把别墅里每月需要处理的旧物捐给慈善堂,谁知开门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现在让保安组成人墙,暂时拦着。

    江尔蓝走近了才知道,为何佣人们会把这群人错认成慈善堂的志愿者,他们统一的粗布蓝衫,脚上穿着二十块一双的解放牌胶鞋。她仔细端详了一阵,从其中一人戴着的黄色硬壳帽上发现了端倪,竟然印着“成华建设集团”的字样,经过了无数的风吹雨打,这几个字有些模糊不清,但还能分辨个大概。

    江尔蓝心里立刻有了底,这群人恐怕是这家“成华建设集团”的民工,被人雇佣当枪使,只是不知找上陆家的门到底为了什么事……

    她轻声吩咐下去:“打听一下成华建设集团的背景,在附近的工地有哪些,最近是否有大批民工请假。”

    佣人应声而去,她才拨开保安走上前去,声音像是硬梆梆的钢铁,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安静!有什么事,出来个领头人和我说。”

    她的话音刚落,一群民工顿时偃旗息鼓,目光纷纷往人群的中央溜去。

    噢,领头羊在那儿!

    江尔蓝扬了扬唇角,高挑的身材虽然纤细,说话却很有力度:“躲在中央的朋友,出来相见吧。我这人不喜背后放冷箭,有事儿我们大可当面锣对鼓,说个清楚。”

    她的目光灼灼,人群的中央,很快民工们散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两个人。

    白父白母?

    江尔蓝蹙眉,他们怎么会找上这个地方?tqR1

    按理说,就算他们因为白书静的事儿而怪罪她,也应该去打探江家的地址,怎么会上陆家的门?

    没给她细想的时间,白母挣脱了白父的桎梏,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指着江尔蓝的鼻子就骂:“姓江的,我的女儿究竟在哪儿?快把她放出来!”

    江尔蓝不耐烦地挥挥手:“姓白的,你到底是笨还是蠢?在医院保安室,你不是看见了监控视频嘛,你的女儿被两个男人带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母情绪激动,嘴角向下耷拉,固执己见:“放屁!那两个男人肯定是你请来的帮手,我不管,我只揪着你要女儿!哼,你要是今儿不把我的女儿交出来,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说罢,她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下巴高扬,倨傲地看着江尔蓝,在她的设想中,江尔蓝不过是个年轻小姑娘,脸皮子薄,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撒泼打滚的招数一出,她就会举手投降了。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江尔蓝不怒反笑:“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江尔蓝招手,对一个保安嘱咐:“通知警方和律师,有人私闯民宅,我要告她。”

    白母一下子愣住了,她是市井小民出生,在小巷弄堂里长大,撒泼打滚的无赖招数,她修炼多年,几乎无往不胜。进了白家后,除了白瀚义那一支本家,她不敢招惹,其他别支亲戚,她用这一招也讨了不少好处,谁知今天却遇见了一个硬骨头!

    白父一看情势不对劲,连忙上来帮腔:“蒋小姐,我们知道你的身份,这是陆家的地盘,你怎么有权控告我们?”

    “我说她有权力,她就可以控告你们。”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泛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不用回头,江尔蓝也知道是他来了,待他走到身边,低声问:“诺诺呢?”

    长臂轻轻搭在女人的肩上,陆子航忽而温柔下来,犹如三月的春风拂过:“玩累了,已经睡着了。”

    江尔蓝定了定心神,重新看向白父白母:“你们也听见了,如果想赖下去也行,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她扬了扬明亮的眸子,目光一一从他俩身后的民工面上划过,略微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警告:“各位可想清楚了,这两位是城东白家的人,他们进了警局,自然有人捞他们出来,而你们……”

    虽然都姓白,但本家和别支却差别巨大,只是江尔蓝故意模糊了概念。

    民工们面面相觑,打量白父白母的目光顿时变得有点阴寒,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一男一女的身份,但就凭这栋别墅处在城南二环的位置,就能猜到他们绝不是普通人。

    佣人走来,悄悄告诉江尔蓝,那家成华建设集团便是白家的资产之一。

    江尔蓝轻轻颔首,把工人们的摇摆尽收眼底,适时地添了一把柴:“我也不想为难大家,愿意现在走的人,可以到旁边领五百块钱,我也会向你们的大老板说一声,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如果坚持留下来找茬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沐春风般笑了笑,反而给了民工们无尽的遐想,引得他们心生恐惧,纷纷表态:“我们马上就走……”

    江尔蓝指点了一个保安,让他去拿现金,分发给每个民工五百块,粗略一算,不过二三十个民工,这点现金别墅里一般都备着。

    看着民工们排着队依次领了钱,欣喜地离去,陆子航碰了碰她的肩膀:“蓝蓝,你越来越厉害了,拿着我的钱做人情?”

    江尔蓝翻个白眼,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白父白母的动静,讲:“围在门口,你也不得安宁,我这是为你着想。他们之所以帮着白父白母来这儿,无非是被利益引诱,那我们就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陆子航喑哑着嗓音,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唔,论起这招,你还只算入门,今儿就让你开开眼。”

    说罢,他看向一脸懵逼的白父白母,轻声问:“你们还不打算走吗?”

    被他的气势一吓,白母陡然哆嗦了一下,然而还是硬着头皮不愿认输:“不走,没见到我女儿,我就不走了!有本事你让警察来抓我啊,我是白家人,看他们敢不敢动手!”

    陆子航冷笑一声,忽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民工们:“我这儿还有个生财的法子,你们去剥下这两人的衣服,一件外套可以领一千,依次往里数,每一件加一千!”

    初夏的季节,身上穿的衣服不多,寥寥几件在民工们的眼里已经化身成了钱!

    “你们放心动手吧,拿了钱就走,不会有人来找茬。”

    在陆子航的承诺下,民工们眼冒绿光,犹如饿了好几日的野狼,朝着白父白母扑过去,“哗啦”一声就剥下了白母的外套,一转身就在陆家的保安那儿换得了一千块。

    看着同伴拿了大把的钞票在手,其余的人纷纷眼红,全都向白父白母逼近。

    “啊,滚开——”

    “把你们的脏手拿开——”

    嚣张惯了的白母,满面惊惶,心一横,牙一咬,和白父抱成一团,两人冲出了包围圈,不敢停下,一路狂奔。

    他们的身后,一群民工像是被先猎物吸引的行尸走肉,也纷纷调转头追了上去。

    不过转瞬之间,危机就得到了解除,陆家的大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陆大少,果然还是你最狠。”

    陆子航不以为然:“既然已经探明了要害,那就不能给敌人任何遁逃的机会,谁知道敌人逃走后是不是还会有准备充分的第二次冲击?”

    江尔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刚转身准备走回别墅,江尔蓝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点明亮的光,是从铁门的旁边反射过来。

    她脱开陆子航牵住的手,好奇地走过去,深灰色的砖墙上黏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表面贴了一面小镜子,反射出的太阳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谁留在这儿的?”江尔蓝犯嘀咕,文件袋黏得很牢固,她使出全身力气才撕扯下来,表面一片白净,什么也没写。

    和陆子航对视了一眼,既然贴在了陆家的墙壁上,而且还刻意贴了一面小镜子吸引他们的目光,想必就是给他们的。

    撕开文件袋,里面居然抖落出一个灰色的老式手机,江尔蓝随意摁了一个按键,手机呈现开机状态,并且装了一张手机卡。

    这个文件袋是谁放在这里的?

    “我猜,有人混在刚刚那一批民工当中,趁乱在墙上贴了这个。”

    江尔蓝蹙眉:“陆大少,那你再猜,那人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事情呢?”

    陆子航的笑容和煦,似乎有点也不好奇,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喏,答案就在你的手里。既然费尽心思放了个手机,肯定会联系我们,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刚落,被江尔蓝握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弹出一句提示:“你有一条新信息。”
正文 第350章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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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没有任何迟疑,沉稳地摁下查看键,狭小的屏幕上弹出了一句话。

    “江小姐,哪吒在你那儿,白书静在我这儿,做个交换,如何?”

    对方用的是陈述语气,显然很清楚江尔蓝的底细,知道哪吒脸被他们抓住了。江尔蓝转念一想,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一定就是面具脸中剩余的两人。

    从医院的视频中,也可以看出,的确是他们二人把白书静带走了。

    陆子航从她手里抽走手机,轻声关切:“想什么呢?”

    江尔蓝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讲:“我在想,这两人带走白书静,是不是你那位亲爱的母亲大人在指点。”

    提起武佳薇,陆子航的笑容凝固了一刹那,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面色:“咱们试探一番,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微动,在狭窄的手机键盘上翻飞,伴随轻微的按键声,很快就回复了一条短信:“白书静是你们的人,关我屁事!”

    “哎,你别这么说啊,万一他们对白书静不利……”江尔蓝挑了挑眉,伸手去夺手机,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陆子航已经摁下了发送键,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出现一个不断跳动的信封图标。

    陆子航摊手:“我这话也没说错现在就看白书静的造化了。”

    根据武佳薇的性子,不过是损失一个手下,她绝不会虚与委蛇,一旦得知陆子航不愿意,那么这笔交换就没得谈了;如果他们只是想救出兄弟,那么很有可能会选择继续与陆子航周旋,力争促成交换。

    很快,他们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对方拨了电话过来。

    “江小姐?”

    江尔蓝点了外放,“嗯”了一声。

    “我是在加油站劫持你的人,哪吒是我的小弟,我们只是为陆夫人办事而已,得罪了江小姐,实非我们本意。若江小姐肯宽宏大量放我们一马,我们一定会回报你的。”

    对方语气诚恳,听上去像是个沉稳的男人。tqR1

    陆子航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这个男人背后应该不是武佳薇。他很了解自己的母亲,久居上位,让她越来越倨傲,甚至连手下在面前说这种话也不能容忍。

    既然背后不是武佳薇,江尔蓝点点头,应了下来:“好,我们交换。”

    “江小姐,你们定时间,我定交换地点。”

    想到白书静身受重伤,江尔蓝恐怕夜长梦多,便定在了今天晚上。

    “好,入夜前我会用这个手机通知你交换地点。”

    说罢,对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江尔蓝把号码交给陆子航,不出意外,对方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天光将晚,夜幕缓缓拉开,给绚烂的晚霞染上了一点暗沉。

    江尔蓝哄着儿子刚吃完晚饭,面具脸的信息就到了:今晚十点,安泰立交旁高楼见。

    “安泰立交旁边有一栋高楼?”这个地方处于C市的西边,多工厂,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却几乎不曾去过那个地方,低声嘀咕。

    陆子航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机上轻点,很快调出了安泰立交附近的地图,两条长桥交叉的附近,确实有个楼宇的黑点。

    江尔蓝挑了挑眼尾:“那个哪吒脸现在如何了?没被萧格打死吧?”

    陆子航收起手机,笑声爽朗:“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你放心吧,他好好的,我还没功夫对付他。”

    江尔蓝暗暗庆幸,还好这两人及时找上门来,让陆子航休息好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哪吒脸可就遭殃了!

    九时许,萧格来了,带来了那个哪吒脸。

    没了面具,整个人都一览无余,被萧格有力的大手提住后领,面色怏怏的,像是饥荒时代饿了好多顿没吃饭似的。

    似乎看穿了江尔蓝的疑惑,陆子航轻声解释道:“我当时生气,又腾不出手来整治他,就让萧格故意在他面前吃饭,却又不给他吃……”

    江尔蓝眸光一闪,这个男人实在有趣!勾起了他的馋虫,却又只能看只能闻没得吃!

    把哪吒脸的双手紧紧束在背后,江尔蓝只打算让萧格陪她去:“既然他们没和你妈搅和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危险,萧格陪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陆子航不愿意,眉宇间漫上一层不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小心点,还是我陪你去吧,萧格带队远远地跟着我们。”

    说罢,他用完好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提起哪吒脸,在萧格的协助下,把他绑在了阿斯顿马丁的后备箱上。那人挣扎了两下,大概由于一整天没吃饭,并不剧烈,几乎没费陆子航太多力气。

    “你把他绑在跑车外面?万一风太大或者绳子没绑紧,人被摔下来了,怎么办?”江尔蓝有几分瞠目结舌。

    “那是他运气不好,怪不得我!哼,敢对你动手,总得付出点代价,我没把他绑在车头,已经很好了。”陆子航冷笑一声,瞟向后备箱的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在江尔蓝的强烈反对下,陆子航总算是妥协了几分,同意把人塞进后备箱。

    安顿好了人质,他跨入副座,右肩受伤,只能让江尔蓝当司机。他的长腿刚跨进去,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忽然伸过来,把江尔蓝揽在怀里,死死地箍住,湛黑的眼眸犹如闪耀着光泽的黑曜石,沉沉地凝视着她。

    “陆大少,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的话刚说了一半,红唇就被堵住了,车厢里只能听见轻微的喘息声。

    她挥手挣扎,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牵扯了右肩的伤口,令他倒吸一口凉气,江尔蓝顿时不敢再动了。

    好一会儿,陆子航才放开她,细长的桃花眼微扬,流动着一丝冷冽的诱惑,深沉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淹没。江尔蓝抹了抹唇,湿润柔软,像是好吃的果冻。

    江尔蓝定了定心神,眸光一凛:“陆大少,别动手动脚,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陆子航捻了捻下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启唇:“好啊,那我重新把你追回来!”

    “呵,陆大少未免太自信了,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总归是出卖了马克,你以为我还会和你重归于好?做梦!”

    一声志在必得的轻笑从陆子航的唇间溢出,他轻快地提醒道:“虽然我妈把几乎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了,可还是漏了一两件,关于马克的事情。还记得裴振川那封信吗?现在就躺在我的书房里,把白书静带回来之后,你自己去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对江尔蓝来说,十分具有诱惑力,她很想知道那封信里马克到底写了什么,现在怎么样了……

    把白书静带回来,她就能知道了……

    想到此,江尔蓝狠狠地踩下一脚油门,性能优良的限量版阿斯顿马丁嘶吼着,犹如充满了力量的战士,踏上了平坦宽阔的战场,肆意驰骋。

    距离十点的会面时间,还差五分钟,阿斯顿马丁抵达了安泰立交。

    从车里走出,江尔蓝环视了一圈四周,忽然捂住唇,低声叫了一声,显然被惊到了。

    陆子航立刻推门而出,挡在了她的面前,警惕地察看着四周:“怎么了?”

    江尔蓝逮住他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指了指立交桥一侧,赫然竖立着一栋烂尾高楼,浓浓的夜色里,没有一星半点灯光,显得格外可怖。女人天生怕黑,江尔蓝深深地蹙眉,嗫嚅道:“他约那栋高楼,不会……就是这一栋吧?”

    陆子航环视四周,立交桥附近建筑稀少,通过昏黄的路灯,只能找到零星几栋老民房,普遍只有三四层高,最高的楼……只有这一栋烂尾楼!

    这时候,那只老式手机忽然响了,吓了江尔蓝一大跳,几乎整个人都攀在了陆子航的身上。

    陆子航连忙护住她,几乎把她整个人儿都搂在怀里,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打开了新短信:“看见那栋烂尾楼了吧?上十三楼。”

    对方知道他们的位置!

    陆子航眉目一凛,双目犹如两柄利剑,狠狠地朝黑漆漆的烂尾楼射去,然而那栋烂尾楼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只耐心十足的怪兽,等着他们落入口中,一点动静也没有。

    “别怕,有我在。”寂寂黑夜里,男人的声音沉稳,令人心安。

    陆子航打头阵,完好的左手提着人质,右臂则虚虚揽住身旁的小女人,由她拿着手机,充作照明的电筒,照亮眼前的路,缓慢地数着台阶,徒步爬上了十三楼。

    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是十分不吉利的。在华夏国,也有许多楼宇,弃掉了这个显示,而显示为12A之类。

    越是接近这一层,江尔蓝的心跳越是加速,像是敲响了擂擂战鼓。

    一路平安地踏上了十三层,江尔蓝刚松了一口气,转背的瞬间忽然看见一个半空中悬着一个黑影,脖颈间系了绳索,空荡的楼宇间回荡着穿堂风,把那黑影吹得微微摇晃。

    身材纤细,长发披肩,是个女人。
正文 第351章 一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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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江尔蓝一声尖叫,手机应声而落,屏幕向下,世界瞬间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陆子航左手一横,把哪吒脸挡在了他和江尔蓝的面前,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怎么了?”

    江尔蓝把头深深地埋下,完全不敢抬头看那个方向,抬起颤巍巍的手指指过去:“那边……那边有个女人上吊了……”

    女人……上吊了……难道是白书静?

    陆子航心里这般猜测,顺着江尔蓝手指的方向抬眸望过去,借着暗淡的月光,隐约可以看见被绳索勒住脖颈的纤细身影,中等身材,长发披肩,似乎套了一条裙子,的确是白书静的一贯打扮!

    “呜呜……”在女生中,江尔蓝不算胆小,但死亡忽然间呈现在面前,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捂住了脑袋,死死地闭上眼睛,不断地往后退,只想远离那具恐怖的尸体。

    陆子航回眸看过去的时候,心立刻蹦到了嗓子眼,江尔蓝一路往后退,竟然到了楼梯的边缘,烂尾楼四处都是没做完的工程,楼梯没有栏杆,从中空地带摔下去,这可是十三楼啊!

    “蓝蓝,别退,抓住我!”陆子航一把扔下人质,用左手去抓她,然而江尔蓝已经半只脚踏空,整个人后仰往下摔去,左手擦过她的衣袖,只是减缓了下降的趋势,却没有抓住。

    幸好陆子航反应迅速,意识到左手没能抓住江尔蓝,右手立刻跟上,终于逮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不过瞬息之间,陆子航整个人都趴在了十三层的地板上,尘封已久的楼宇布满了灰尘,刚刚那么大的动作,瞬间腾起了一阵灰尘,往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里钻,然而他全都顾不得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右手上。

    白日里,右手才受过伤,猛力一拉江尔蓝,右肩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死死地咬牙忍住,从牙缝里迸出话:“蓝蓝,坚持住,我拉你上来——”

    他的话音还未落,手臂疼得忽然使不上力,江尔蓝立刻往下滑了一截,灰尘混着小石子,哗啦啦地往下滑。

    被上吊的女人吓到了,江尔蓝一时没了分寸,被陆子航的厉喝叫醒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半只脚踏在楼板外面,重心倾斜,完全控制不住身体,直直地往下坠去。

    被陆子航拉住,吊在半空中,全身上下唯一的着力点,就是陆子航的右手。

    楼板上不时腾起一阵灰尘,或者滚下一些碎石,楼下则是无尽的深空,十三层的高度,江尔蓝只微微瞥了一眼,就再也不敢往下看了。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在楼道间不断地回响,更加深了内心的恐惧。

    江尔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暗暗责怪自己,若是她没被那个吊死的女人吓到,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她想到陆子航的右手,白日刚做过手术,几乎能听见骨头错位和伤口崩裂的声音,江尔蓝带着哭腔恳求:“陆子航,你放手吧,拉不上来了。”

    “不,你留住力气,听我口令,数到三的时候,我们一起使力往上!”

    全身悬空,身体像是一个钟摆般微微晃动,哪里能使得上半分力气呢?江尔蓝的鼻尖涌上一阵酸涩,红唇微张,正打算继续劝说他放手,忽然听见了一点动静。

    对,这栋楼里还有其他人,约他们过来的那两个面具脸!

    果然,两个男人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微胖高个,一个偏瘦矮个,两人沉默着帮助陆子航把她拉了上来。

    绝处逢生!

    不顾地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江尔蓝倚着墙壁,径直坐在了地上不住地喘气。她的对面,陆子航也是一样的造型,浓眉微挑,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尔蓝平安了,真好。

    “喏,你们的人在那儿。”江尔蓝喘着气,指了指躺在不远处的男人。

    哪吒脸一如既往地沉默,紧急关头,他被陆子航甩在地上,拖着饿得快要晕掉的身体慢吞吞爬起来,现在正躺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目光扫到自己的同伴脸上,眼眸才闪动了一丝光彩。

    “你们把他怎么了?”毛脸猴子的脾气并不算好,看见自己的小弟脸色差劲,不由气呼呼地发问。

    江尔蓝实在没力气和他们纠缠,幸好哪吒脸没有借题发挥,老老实实地蹦出了一个字:“饿。”tqR1

    这个字儿一出,两人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十分好看。而江尔蓝也知道了这个男人为何一直沉默寡言,他长相偏成熟,但声音却柔柔嫩嫩,与娱乐圈现在非常红火的一个学生组合主唱的声音有七成相似,和长相实在是偏差太大了!

    江尔蓝刚放松了全身,忽然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层楼还有人?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身后走出来,站在了距离江尔蓝三四米的地方,一双晶亮的眼定定地望向她。那个人逆着月光,看不清长相,身形与上吊的女人十分相似,江尔蓝心念一动,刚想摸出手机照一照,一束光已经朝那个人影照过去了。

    是陆子航,与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如她所料,现在姗姗而来的人,是白书静。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尔蓝立刻转眼看向那个被吊起来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又是谁呢?

    暴露在亮光下,白书静抬手挡了挡光,但她很快习惯了光线,挑了挑细眉,若有所思地瞄了江尔蓝一眼。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与躺在加护病房里的模样截然不同,不知从哪儿淘来的一件棒球外套搭在身上,有点偏大,显得腰腹有点微微膨胀。

    下一刻,陆子航忽然起身,径直走向那个上吊的女人身边,抬手截掉了绳索,单手擒住那具尸体的脖颈,轻而易举地拖了过来。

    那具尸体越来越近,江尔蓝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惧意,咽了一口水,双眼一瞬不眨地盯住被陆子航拖住的尸体——很奇怪的是,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具尸体恐怖。

    近了,三米,两米,一米……

    电视剧里曾经看过的恐怖画面不断涌现,江尔蓝吓得闭上了眼,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尖叫了一声。

    “哈哈哈——”同是女人,白书静不仅不害怕,反而欢快地笑出了声。

    怎么回事?

    江尔蓝强迫自己睁开了一条眼缝,小心翼翼地往外望,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塑料娃娃!

    那个娃娃做的十分精致,身形与白书静有七分相似,穿上了白色纱裙,戴了一顶披肩的黑色假发,有鼻子有眼。江尔蓝瞪大了眼,吓得她差点丢掉性命的那个上吊女人居然是这玩意儿?

    白书静忍不住笑意,嘻嘻哈哈地开启嘲讽模式:“哈哈,江尔蓝,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而已,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害怕!”

    “给我一点教训?”江尔蓝气不打一处来,“白书静,大半夜的搞这种恶作剧很好玩吗?如果我真的被吓得摔下了十三层,就是一条人命!今天晚上,我之所以带人来这里,是为了救你!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江尔蓝气得胸脯微微起伏,气愤地瞪住那张清秀的脸,连珠炮似地狂喷了她,吓得白书静一缩脖子,躲到了毛脸猴子的背后,怯生生地装柔弱:“喏,你听听,她凶我。”

    毛脸猴子把她扯出来,毫不留情:“她说的没错,你这次的确太过分了。”

    白书静垂头,不满地轻声嘀咕:“哼,我再过分,你不也还是陪我买娃娃,帮我布置现场嘛。”

    一句话,噎得毛脸猴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紧接着,白书静又凑了上去,声音软软的:“我逗你呢,还当真?我知道这次玩过头了,下次再不敢了,不过你和大东就在旁边,就算出事也来得及相救,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他们熟稔的模样,江尔蓝有点匪夷所思,他们难道之前就认识?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问了出来,一向倨傲自大的白书静却难得有了点小女儿的娇态,踌躇了片刻才说:“我才不认识他呢……”

    算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江尔蓝一万个不想搀和,抬脚碰了碰陆子航:“白书静既然已经好了,那咱们带她走吧。各位,你们的兄弟已经带到,白书静我们就带走了。”

    “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毛脸猴子抢先问,脸色十分阴沉难看。

    “带回白家,她的表哥正在找人。”

    出乎江尔蓝的预料,白书静居然第一个不愿意:“我不回去,你们就当从来没遇见过我,也不要在白家人面前提起我。”

    “不仅白瀚义,你连父母都不见了?”江尔蓝蹙眉,这才短短一天时间,怎么好像变换了一整个世界,她有点匪夷所思。

    白书静沉默了片刻,嗫嚅道:“对,包括在我的父母面前,也不要提起曾经见过我,就让我从这个世界上蒸发吧。”

    与陆子航对视了一眼,江尔蓝抿了抿唇:“给我一个理由。”
正文 第352章 不是那种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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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静忸怩片刻,语气嗔娇:“哎哟,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别泄露我的消息就行了。要不是为了营救这位兄弟,我也不至于暴露自己,哼!”

    江尔蓝拧眉,低声喝止:“好好说话!”

    白书静冷哼一声,又藏到了毛脸猴子的身后。

    眼看陷入了一片僵局,毛脸猴子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说:“江小姐,我叫毛双成,你也可以叫我猴子。白小姐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还请您别和她一般计较。”

    呵,白书静这丫头,居然还有人帮腔!

    瞥见她躲在毛双成背后做鬼脸,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江尔蓝的眼里飘过一丝冷意:“你也知道她身体不好,那自然是回去白家,才能更好地照顾她。否则流落在外,伤口忽然撕裂或者出了什么事,你能把她及时送医吗?”

    毛双成面沉如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江尔蓝的话。

    白书静一瞧不妙,赶紧打断了江尔蓝的话:“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原因吧。”

    她的余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毛双成,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月牙的弧度,温柔地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跟着毛大哥和大东,也能顺便照应一下。”

    江尔蓝失笑:“天真可爱的小姐姐哟,你都跨越半个地球飞去英国读书了,还不够看世界?在C市这块地界上徘徊,能看什么?”

    白书静抿了抿唇,一脸认真地摇头:“江尔蓝,那不一样。无论我在英国或者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我都是以白家人的身份存在,而这次,我和毛大哥他们一起,只是以我个人的身份。”

    提起白家,她那远山似的细眉耷拉下来,有点了无生气,和方才的光彩照人完全不一样:“白家,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只要冠上了这个姓氏,一辈子都得为了本家的兴衰荣辱而奋斗努力。而且,女人在白家更没有地位,你可以出力,甚至出人,但论起权力,永远没有女人的份儿!”

    江尔蓝忽然想起了陆家,似乎这些豪门比平民家庭更重男轻女,心中不由愤愤不平,哼,没女人,他们那些自视甚高的豪门家庭能有后代吗?

    “身为白家的别支亲眷,而且又是个女人,我似乎从出生就注定了是奉献的一生。”白书静自嘲地笑了笑,“江尔蓝,你还记得我的弟弟吗?”

    白书轩?

    他和郭定约定赛车,却因为江尔蓝代替郭定出赛激起了胜负心,因为没系安全带出了车祸,被撞成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虽然不认为自己有错,但江尔蓝的心情还是倏然沉重,低低地辩解了两句:“白书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tqR1

    白书静摆手制止了她的话:“在毛大哥的指点下,我已经想通了,你和他同时出了车祸,他之所以成为植物人,还是因为没系安全带,的确不能怪你。他是我们家年青一代中唯一的男人,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从他出生开始,我们就盼着他能进入白家的权力中心,成为白瀚义之后的第二把手,现在想想,这样沉重的期望一定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江尔蓝回忆了一番,白书轩的纨绔样儿和白家的第二把手,还是很有差距的。

    白书静似乎也知道:“在白家,我非常努力,毫不夸张的说,我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我把别人娱乐和休息的时间都统统利用起来,学跳舞、钢琴、绘画这些艺术技能,也学习如何拍马屁,如何不动声色地撕逼,如何给人挖陷阱。你能想象么,我只有二十二岁,我比你还小三岁呢,可是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眼神那么苍老,好像活了三十几年一样。”

    “你……别这么想,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瞥见她脸上那一抹凄厉,江尔蓝的心倏然就软了下来。

    “我不需要同情和安慰,我尽了自己的全力,却发现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白书静的眼眸诚挚而清澈,“这一次的变故,让我看到了另一种人生。说实话,我很羡慕你和陆先生,在生死关头,仍然为对方着想。我想,这大概是所谓的真心吧,我没有过,但我想去追寻一次,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替我瞒住白家。”

    江尔蓝迟疑了,温言软语地问:“回了白家,也能去追寻你想要的生活啊……”

    白书静摇头,眼眸里漫上一层绝望:“一旦回家,我爸妈肯定不会让我胡来,我必须回到他们规定的正轨上。”

    白日里,江尔蓝已经见过了她的父母,的确是不讲理的类型,深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精髓,的确让人难以招架。她正踌躇着,忽然听陆子航断然拒绝:“不行,那是你的问题,成年人请自行解决。这件事涉及我母亲,我不想让白瀚义借题发挥,至于把你交给他之后,你又做了什么,我才不会管。”

    白书静攥紧了拳头,脊背挺得笔直,情绪有点激动:“陆子航,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陆子航摊手:“你自己说的,不需要同情和安慰,这么快就忘记了,青年痴呆症吗?”

    白书静被噎得顿了顿,深呼吸了两口气,才鼓起勇气和陆子航舌战:“陆大少,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回到白家去,继续在那个地方待下去,我一定会疯掉!”

    陆子航笑得嘲讽:“白家这么糟糕,你还用白家的钱,享受白家的资源做什么呢?平心而论,你出国留学,回国做名媛,买许多名牌衣物和包包,跟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享受了白家的好处,那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有朝一日,等你完全摆脱了白家赋予你的生活,再来说脱离家族的话吧。”

    他生性冰冷,江尔蓝甚少看见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然而细细想来,的确是这个理儿。

    陆子航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扬了扬手:“走吧,夜深了,我家宝宝要睡美容觉了。”

    耶,谁是你家宝宝?

    江尔蓝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而那个男人却一脸淡然,还冲他抬了抬浓眉。

    白书静站住不动,眉目间浮上一层坚毅:“如果我就是不走呢?”

    陆子航给萧格发了条短信,他带人守在烂尾楼外,不出五分钟,十几个大汉就沿着漆黑的楼道上了十三层,层层叠叠并排而立,把整个楼道口堵住了。

    他抬了抬手:“白小姐不想走路,你们把她送上车,唔,记住是后备箱。”

    白书静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就有两个彪形大汉上前来,一人束住她的双手,一人抬起她的双脚,径直把她抬了起来。白书静大声嚷着,不断地挣扎,然而四只大手像是钢铁铸成,任凭她使出了全身力气,依然纹丝不动。

    毛双成面色难看,他也知道那两个男人只会听陆子航的话,连忙替白书静求情:“陆先生,白小姐还年轻,就算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她刚受了伤,别这样……”

    陆子航斜斜地弯唇,笑得意味深长,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心疼她,是你俩的事,我一点也不心疼。看在你曾是我妈手下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白瀚义这个人不好对付,你招惹他的表妹,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尔蓝在一旁静静听着,随着萧格的人往外退走的时候拉了拉他的衣袖:“原来你也看出来了,那个毛双成和白书静好像有点内请。”

    陆子航轻笑:“笨,我也长了眼睛,当然看见了。”

    “哎,那你说,白书静不想回去白家,到底是为什么?”

    “我估计吧,她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回到陆家别墅,时针已经走过十二点,白书静还在不断挣扎,精神好得一点也不像个伤患。江尔蓝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地望向陆子航:“有没有办法能让她安静下来,我很困了。”

    “我让她闭嘴,你一会儿给我奖励。”

    说罢,不容江尔蓝拒绝,陆子航走到白书静面前,碰了碰萧格,和他耳语了两句。萧格一脸为难,但在陆子航的威逼下,还是倚着墙壁,老老实实地脱下了袜子。

    然而,他递过来,陆子航却不接,让他在白书静面前晃悠,屏息冷声道:“白书静,你再嚷嚷,我就把萧格刚脱下来的臭袜子塞进你嘴里!还记得宾馆里那双干净袜子的滋味么,这回可以给你一个不干净的加强版!”

    眼睁睁看着穿过的袜子在面前晃悠,几乎近在咫尺,白书静的脸都绿了,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抿住了唇,再不敢乱嚷,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陆子航把臭袜子塞进了嘴里。

    江尔蓝忍俊不禁,但想起他说的“奖励”,脸色忽变,连忙上楼关上了卧室的门。

    让手下拎着萧格臭袜子,守在白书静面前,陆子航欣然上楼敲门:“亲爱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要那种奖励啦。”
正文 第353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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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的脸一红,原来是她想岔了,以为他想霸王硬上弓。

    把门打开一条缝,江尔蓝露出一只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先说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洗澡。”

    稀松平常的要求,但江尔蓝转念一想,他的右肩受伤了不能碰水啊!正发愣,房门忽然被挤开,陆子航问稍微用力就挤进了卧室,顺手把房门反锁了。

    “拜托你,帮我洗个澡吧,我的右手抬不起来,伤口也不能沾水。”陆子航说得一本正经,好像根本没有半点歪心思,面色平静地望着她。

    江尔蓝挑眉:“我替你叫个佣人过来。”

    陆子航伸长了左臂,拦住了她:“你真大方,随随便便就让别的女人看我的身体?”

    江尔蓝俏皮一笑,黄澄澄的灯光映照下,那双晶亮的眸子似乎流光溢彩:“哼,想套路我,没门!服侍主人是她们的工作,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让他们看到了辣眼睛的肌肉,就给她们多发点奖金吧。”

    说着,她越过男人去开门,然而握住门把手拧了好几下,却纹丝不动。

    “唔,打开反锁的门需要钥匙。”陆子航轻飘飘地说,举高的左手拈着一枚钥匙。

    在一米九几的陆子航面前,江尔蓝引以为豪的一米七四身高就完全不够看了,踮起脚尖往上跳,也抢不到钥匙。陆子航一马当先跨进了浴室,还钥匙收入怀中,还不忘催促她:“蓝蓝,快点,不洗完澡,到明天你也出不去。”

    卧槽,威胁?tqR1

    江尔蓝气得双手叉腰,然而钥匙在陆子航手里,她只能咬牙忍了。

    浴室里,陆子航已经放了半缸热水,大大咧咧地站在正中央,平举了手臂,借口右臂有伤,让江尔蓝给他脱衣服。脱掉白色的衬衫,露出六块腹肌,像是排列整齐的冰格一般,肌理分明。

    两条清晰的人鱼线沿着腰腹往下,随着陆子航的动作而微微起伏,隔得近了,江尔蓝似乎还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强劲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是永不停歇的擂鼓。

    瞥见她脱掉上衣后就再没了动作,陆子航唇角噙笑,低声催促:“还没脱完呢,水快冷了。”

    江尔蓝的脸颊绯红,仿佛随时可能滴出血来,把头瞥向一旁,啐了一口:“右肩受伤,又不是断了手,自己脱裤子。”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似乎有点歧义,陆子航已经意味深长地笑着脱了外裤进了浴缸。

    在那栋烂尾楼里,陆子航飞身救她,从头至脚都蒙上了一层灰,坐在浴缸里闭目养神,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江尔蓝忍俊不禁,笑着先给他洗了头,又拿了湿润的帕子给他擦拭胸膛和脊背,避过了右肩的伤口。

    被层层绷带缠起来的伤口,在营救她的时候已经崩裂开来,鲜血渗出,浸润了白色的绷带,逐渐扩散,脱了衣服就能看的清清楚楚。江尔蓝有点心惊,担心地提醒他:“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右肩的伤口隐约生疼,然而陆子航一直硬撑着,怕江尔蓝担心,淡淡一笑:“没事,明日换药的时候再让医生瞧一眼。”、

    小心地用温水擦拭过一遍,陆子航顿觉浑身舒坦,躺在床上,细长的眼狐狸似眯了眯:“夜深了,诺诺也睡了,你就别走了,将就着睡一晚吧。”

    透过玻璃窗,隐约可见外面的夜色浓沉,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江尔蓝也不忸怩,摊手向他要钥匙:“你把钥匙给我,我去旁边找间客房睡觉。”

    回应她的,只有轻微的呼噜声,陆子航似乎已经睡沉了。

    “陆大少,别玩了,你不会真的睡着了吧?”江尔蓝抬手,轻轻地拨了拨他的胳膊,他依然不动,呼吸和缓,像极了睡熟的样子。

    江尔蓝长吁一口气,把他搭在右肩上的左手轻轻放下来,不至于压到伤口,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灯,借着暗淡的月光,扯了一张轻薄的毯子,睡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江尔蓝很快就昏昏欲睡。迷蒙中,似乎感觉到身侧有个温热的物体,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寻求温暖,直到一只大手轻柔地搭在她的腰侧,才忽然惊醒。

    一扭头,旁边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冷厉分明的五官轮廓刚好也看着她,二人面面相觑。

    “陆子航!”江尔蓝一声轻喝,细眉微拧,“你不是睡着了么?”

    陆子航面不改色,淡然地吐出两个字:“醒了。”

    江尔蓝推了他一把:“回床上去睡。”

    “别推,我要掉下去了,要压到伤口了……”

    一听到“伤口”两个字,江尔蓝条件反射般停下了手,小心翼翼地挪出一点位置,让他可以侧身睡得更舒服点。陆子航得寸进尺,顺势揽住了她……

    沙发狭窄,睡上两个成年人,几乎没有任何空余的缝隙,男性荷尔蒙挟裹着一股淡淡的清新薄荷味,把江尔蓝整个儿包围起来,像是初生的婴儿回到了温暖的摇篮,诱惑着她交出全身心。

    陆子航的动作太温柔,湛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在浓浓夜色里,像是一颗明亮的启明星,又好像在无声地倾诉着思念。在他的目光中,江尔蓝似乎化成了一滩水,毫无招架之力。

    一夜云雨,江尔蓝沉沉睡去前,东方已经浮现了一片鱼肚白。

    她睡得很沉,就连陆子航什么时候把她抱上了被窝也毫无知觉,沉溺在香甜的梦境中,纤细的手指握住了陆子航的手,无比安定。

    睡梦中,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起初,是三声轻轻的叩响,惊扰了江尔蓝的美梦。

    而后,是大力的拍门,把她完全唤醒了。

    江尔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扭头从窗口望出去,阳光还掩藏在厚厚的云层里,天光未明,这么早谁会来敲门呢?她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地问:“谁呀?”

    她的睡意深沉,昨夜又被逼着叫了太久,声音有几分慵懒和沙哑,平添了几分性感,只听声音几乎就能想象出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薄薄的睡裙掩映下,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交叠。

    听见她的询问,门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似乎门外的人慌张地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回来,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江尔蓝裹在被子里,动了动酸涩的腿,小腿轻踢旁边的男人:“陆子航,你家有谁?”

    陆子航似乎比她清醒一些,淡淡地回道:“那些佣人保安你都认识,除此之外,没谁了。”

    江尔蓝摇头:“不对,佣人们才没这么不识相,这么早就来敲门了。”

    “那就……只有你和诺诺了。”

    江尔蓝再次摇头:“也不可能是诺诺,他还是个小孩子,没那么高,不可能敲到卧室门的中央,而且也不可能拒不回答我的问话啊。”

    陆子航打了个哈欠,把被子一裹,侧过身去的时候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上演,但嘴上却淡淡地说:“我很困,继续睡觉了,你若是实在好奇,就去开门看一眼啦。”

    “唔,我困,你去吧。”

    陆子航装死,被她连踹了好几脚,忽然出手如电,捉住了她的脚踝,翻身欺上去,扬起一抹邪气的笑:“还有力气,咱们再来一次?”

    避开了他右肩的伤口,江尔蓝抬腿蹬他,却发现动弹不得,下一刻,他的右手已经伸到了脖颈,轻飘飘地挠了两下,她就忍不住嬉笑起来,犹如一尾灵动的小鱼,左右摇摆。

    “痒,陆子航,快挪开你的手!陆大少,我求求你了,是真的痒!”江尔蓝的身体十分敏感,尤其怕痒,被他挠了两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听见她求饶后,陆子航总算放了她一马,余光不经意地飘门缝,隐约有个影子,看来门外的人还没走,应该听见了江尔蓝刚才的嬉笑声。

    他回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钥匙,有意提醒:“门外的人都快走了,你不去看看?”

    被他一提醒,江尔蓝还想起门外有个人,缓过劲来,披了一件长大衣去开门。

    她的脚步轻盈,走到门边,轻手轻脚地用钥匙开门,突如其来地拉开了门,给了门外之人一个大大的措手不及。

    “咦,是你啊?”看见门外之人,江尔蓝蹙眉,有些吃惊。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在情理之外,补了一句:“是陆子航叫你过来的?”

    那人已经打算离开了,没想到门忽然就开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低低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唔,那你去客厅坐一坐吧,我马上就叫陆子航起床。”

    那人转身欲走,余光飘向了她的脖颈,白雪般细腻的肌肤上,盛开了几朵嫣红的梅花,更平添了几分诱惑,是昨夜云雨时,陆子航留下的印迹,格外醒目。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怀有侵略性,江尔蓝很快意识到了,脸颊微红,羞涩地拢了拢外面那件大衣,把露出的脖颈遮住。
正文 第354章 四一九懂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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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瀚义收回了目光,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往楼梯间退去了。

    狐疑地望了望他的背影,江尔蓝把门一甩,小跑着奔回房间,一个“泰山压顶”,跳上了陆子航的身上,毫不留情地质问:“陆子航,是故意的吧?”

    “什么?”陆子航眯了眯眼,生怕她摔下来,完好的左臂横在她的腰间。

    江尔蓝抬手拧了拧他的耳朵,眉目一凛:“还装?白瀚义是你约过来的吧?而且故意让佣人把他放进来!”

    陆子航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伸手挑了挑她的下颔,意味深长地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联想到他刚刚故意挠痒痒,逗自己,即使右肩受伤了,昨夜也十分卖力,一个可怖的念头渐渐浮上心田——他该不会是吃了白瀚义的醋吧?

    但这话实在难以启齿,她垂眸,威逼利诱:“陆子航,快老实交代,不然我就去华天集团的论坛贴大字报了,说你……能力不行。”

    说这话时,她的眼光往下扫,似乎饶有深意。

    陆子航被逗得哈哈大笑:“老司机,我上车,滴,新手卡。”

    笑过之后,他才淡然地承认:“白瀚义的确是我请来的,让他把白书静那颗定时炸弹带走,顺便再警告,不要肖想我的女人!”

    一丝羞赧爬上脸颊,江尔蓝娇嗔道:“你说什么呢,我跟白瀚义根本就不熟。”

    陆子航相信自己的判断:“男人更懂得男人,他看你的眼神,我懂。”

    那是一种野兽的目光,发现了感兴趣的猎物,正在心里盘算是否值得冒风险把她抢回来。他要先发制人,给白瀚义一个警告,他的女人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有那想法都不行!

    目的已经达到,陆子航也不再做戏,披衣洗漱,拍了拍她的脸蛋:“好啦,我陪你一起去见白瀚义,把白书静那尊姑奶奶赶紧送走。她的心都野了,迟早会出事。”

    陆子航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牵住江尔蓝的手走下楼时,白瀚义面前的茶已经冷掉了,茶水泛出一种焦黄的颜色。

    “白先生,让你久等了,我已经让人去叫白小姐下楼了。”陆子航一脸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让对方等了许久。

    白瀚义抬眸,目光落在陆子航的手上,把江尔蓝的小手整个儿握在其中,只一秒,他就移开了目光,朗声应道:“多谢陆先生仗义出手,但不知道你是在哪儿找到小妹的?”

    陆子航信口直言:“把你小妹带走那两人主动联系我,想用你的小妹和我交换人质。那个人质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就同意换了。”

    他的态度坦荡,任凭白瀚义那双阴沉的眼将他上下端详了片刻。

    “让陆先生损失了一个人质,不知我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陆子航一点不客气:“我看上了安娜画廊的一幅画,蓝宝石之谜,听说你也有兴趣,不如让给我?”

    他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就从旁扯了扯他的衣袖,像极了地主家的小媳妇,在他耳畔低声嘀咕:“举手之劳,何必要人家给酬劳。”

    陆子航揽过她的手,轻抚她的手背,但笑不语。

    把这温馨的一幕尽收眼底,白瀚义的眸光暗了暗,喉咙微动,爽快地应下来:“好,那幅画我送给你。”

    陆子航并不领情,摆了摆手:“不需要,我自己买。”

    说话间,白书静已经穿戴整齐走下楼来,昨夜被一个捏着臭袜子的男人看守着,她几乎一夜没合眼,脸色难看极了,黑眼圈也浓重,看见白瀚义的那一刻,脸色更加煞白。

    白瀚义向她招手,墨黑的眼眸盛了一片温柔:“书静,来。”

    白书静不由打了个寒颤,她很清楚这个表哥的性子,越是温柔缱绻的时候,心里不定怎么想着折磨人的法子,收敛了不爽的神色,老老实实走过去。

    “陆先生,江小姐,今日打扰了,我先带表妹回去,改日再登门拜谢。”白瀚义彬彬有礼地致谢,带着白书静走出了陆家的别墅。

    刚走出大厅的门,他忽然回眸,若有所思地讲:“陆先生,那些八卦杂志真是太落伍了,竟然不知你和江小姐已经复合了,你们俩的地下情可隐瞒得真密不透风。”

    他似乎是想挑拨江尔蓝不爽地下情,却不想江尔蓝径直否认了:“狗仔们的嗅觉还是很灵敏,我和陆先生桥归桥,路归路,没什么关系。”

    白瀚义喜上眉梢,瞄了脸色铁青的陆子航一眼:“这么说来,江小姐现在单身,谁都可以追你咯?”

    江尔蓝摆摆手:“白先生别逗我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了。”

    听见两人的对话,陆子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声催促:“白瀚义,你的表妹受了枪伤,刚做过手术,快些带她回去休息吧。”tqR1

    白瀚义点点头:“多谢陆先生提醒,我还想再跟江小姐多说一句,或许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江小姐就会想谈恋爱了。”

    江尔蓝敷衍道:“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有那一天。”

    看着白瀚义的身影走远,陆子航的薄唇紧抿,冷声质问:“我们不算复合?”

    “陆子航,我早说过,或许你做的所有事情出发点都是对的,然而有些事情我实在无法接受,也没办法一夕之间忘记,好像从来也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马克的事?”

    “你出卖马克,是我最没办法原谅的事情。”

    “你等着!”陆子航把她撂下,忽然急奔上楼,不过两三分钟又“蹬蹬蹬”地下楼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的表面一片空白,没有写任何文字,正是之前裴振川借口上她家蹭饭时落下的那一封。

    陆子航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语气生硬:“你认识马克的字迹,以后再见马克时,也能询问核对,这封信我做不了假。”

    听着他的话,江尔蓝五味杂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他也需要自证清白了。或许是因为他曾经隐瞒了太多,虽然出发点是好的,然而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实在难受,她想要的是并肩作战的爱情,而不是成为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娇嫩花朵。

    恍惚间,脑海里回放过陆子航被枪击的画面,晕过去之前,她听得十分清楚,陆子航依旧念念不忘属于他的家主之位,那颗心更是凉了半截,坚定了不复合的决心。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用纤长的手指展开,江尔蓝一目十行,贪婪地往下看。

    的确是马克的笔迹,把他和陆子航的计划娓娓道来。

    原来,被陆子航出卖,是他们计划好的第一步。而后,利用泰国警方,把马克亡命天涯的事迹宣扬出去,等事件平息之后,再给他一个假身份,就能让他脱离做了二十多年的军火生意,重新洗白。

    越是看下去,江尔蓝的疑虑越深,颤抖着声音问:“既然你的目的是帮助马克洗白身份,为何还要在我见他的时候,通知了泰国警方袭击他的躲藏地点?”

    自从那次袭击之后,江尔蓝就和马克丢失了联系,他只短暂地给过一个电话控诉陆子航的罪行,就像是一滴水珠沉入了大海里,再也没了踪影。

    陆子航轻叹了一声,他也有苦衷:“原本,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帮马克洗白身份,又能短暂迷惑我妈,让她以为我是真的放弃你了。但没想到,我妈实在是疑心太重了,她始终不肯亮出最后一张底牌,我只能联合马克再次演一出戏,才能让她完全相信我是真的站在了她那一边。”

    “那阿威呢?还在泰国警方手里?”江尔蓝还记得,马克给她的最后一通电话里提到,阿威为了保护他被泰国警方抓走了。

    陆子航摇头:“阿威被抓也是一个障眼法,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马克就有充足的时间躲藏。你放心,没什么证据可以控告阿威,他已经被判无罪,在曼谷生活下来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信纸的一角已经被她捏的发皱了,她咬了咬唇:“既然这封信早就有了,你为什么收起来不肯给我看?”

    早就猜到她会有这个疑问,陆子航宠溺地看了她一眼:“马克太心急了,裴振川给你这封信时,我妈还盯着呢,若是你这儿漏了端倪,她恐怕会插手马克这件事。所以我找了借口暂时扣下这封信,并且把你带在身边,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事了。”

    原来背后竟然有这么多事……

    江尔蓝平复了心情,平静地问:“最后一个问题,马克在哪儿?”

    陆子航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神情十分自然,不露半点端倪。

    “我再信你一次,这封信和儿子,我都带走,再见。”江尔蓝率性地扭身往客房走去,试图把儿子唤醒,带他回家。

    陆子航一脸迷茫地拉住她:“你都和我上床了,还不算复合?”

    江尔蓝回眸,远山似的细眉微挑,仿佛一丝春风拂过,简单地比划了一下:“陆先生,四一九懂不懂?下了床,大路朝天,咱们各走半边。”
正文 第355章 等你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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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扣住她的下颔,阴森的目光一直盯着她,近距离看,那双湛黑的眸子似乎弥漫了一丝血腥,低声质问:“你再说一遍,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一向强势,阴鸷的目光逼得她无处可躲藏,索性迎面直上,朗声应了:“我说,咱们没关系。”

    下一刻,不等陆子航发难,她忽然抬腿,照准陆子航的下半身踹上去。陆子航反应迅速,身体条件反射般往侧后方一闪,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攻击。

    与他对垒,江尔蓝本就没有胜算,突然袭击只是为了挪开他捏住自己下颔的手,一转身就往楼上跑去,洒下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陆子航没有生气,望着她窈窕灵动的背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这小女人,还是这么娇俏可爱!

    客房里,江一诺睡的正香,被人拿了一片羽毛似的东西在柔嫩的脸颊上拂来拂去,不由打了个哈欠,姗姗醒来。睁眼一看,是一张温和的笑脸,被吵醒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眼眸弯弯:“妈咪!”

    “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我们要回家了!”

    被江尔蓝轻拍了屁股,小家伙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反驳:“这不就是我们的家么?”

    话一出口,看见江尔蓝的笑容渐渐凝固,江一诺立时意识到不对,两只小小的手缠上她的脖颈,笑着岔开话题:“妈咪,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拙劣的岔开话题技巧,让江尔蓝心里一酸,小家伙还不到五岁,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不能享受一个完全无忧无虑的童年,都是她的错!

    她把儿子抱在怀里,轻声呢喃:“诺诺,有任何话都可以和妈咪说,不需要遮遮掩掩,妈咪永远不会对你真正生气的。”

    江一诺微微一愣,一双小小的手回抱住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妈咪,如果你和陆叔叔不能在一起,我还可以喜欢他吗?”

    江尔蓝倾身,贴了贴他的额头,笑意温柔:“当然可以,他是你的爸爸,无论我和他的关系怎样,都不能磨灭这个事实。”

    她凝望着怀里的儿子,微挑的湛黑眼眸,紧绷的薄唇,小巧而高挺的鼻子,坚毅的侧脸线条,和陆子航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血缘是不能被磨灭掉的联系。

    “妈咪,你真好!”江一诺欣喜地在她怀里蹭了蹭,“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妈咪,我也想你过得开心,和陆叔叔在一起开心的话,那就和他在一起啦,如果不开心,让诺诺陪你也很好啊。”

    他歪头想了想,伏在江尔蓝的肩头,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如果你改变主意喜欢沈叔叔,我应该也可以接受。”

    沈江城?

    忽然提起这个人,江尔蓝才恍然想起,去滨城之前,她似乎曾经答应了沈江城,如果有朝一日重新想谈恋爱,也会考虑他……现在回忆起来,油然而生出一种窘迫感。

    “诺诺,沈叔叔和你爹地,你更喜欢谁呀?”

    江一诺皱了皱小脸,为难地摇头:“可以两个都喜欢吗?”

    又连忙补了一句:“是不一样的喜欢。沈叔叔对我很好,所以我喜欢他。至于爹地,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陪我玩,就会很开心。看见他,就会很亲切,很想让他抱一抱。”

    闻言,江尔蓝把他抱得更紧了,血缘之间似乎天生就会有种凝聚的魔力。

    给儿子简单洗漱过,江尔蓝一手牵住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下了楼。陆子航还在客厅里,似乎连脚步都没挪动过,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一大一小从面前走过,眼神冰冷。

    刚踏出陆家大厅,江一诺忽然回眸,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犹如破开薄雾升腾而起的朝阳,声音甜甜的:“爹地,拜拜。”

    不是陆叔叔,是爹地!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陆子航一秒破功,脸上的冰霜全不见了影踪,咧嘴一笑:“诺诺,拜拜。”

    江尔蓝轻哼一声,眼眸弯弯似新月也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嘁,地主家的傻儿子哟!

    带上儿子绕道美食街吃了一碗香辣的羊肉米粉,一大一小才慢吞吞地打车回家,刚过九点,江尔蓝知道纪思嘉一直有晚睡晚起的习惯,说不定这会儿还没起床呢。

    刚走进小区,江一诺就蹦蹦跳跳地往前冲,像一头上足了发条的玩具车,用力推开门,朝里面兴奋地大喊:“思嘉阿姨,快起来吃早饭了,我和妈咪给你带了超好吃的油果子、羊肉泡馍和椰奶汁!”

    江尔蓝落在后面,心里犯嘀咕,难道纪思嘉今天起得这么早,不然门怎么会没上锁?眼看儿子已经奔进去了,反正已经到了门口,她把行李箱撂在门口,赶紧追进了客厅。

    一眨眼的工夫,江一诺就奔进了纪思嘉的房门,隐约听见他兴奋的声音,江尔蓝也放下心来,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对她说话:“回来了?”

    客厅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厚实的双层窗帘不透一点亮光,把偌大的客厅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中,江尔蓝费力辨认,也只能瞧见沙发上隐约有个人形轮廓。

    她走上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阳光铺洒,把整个屋子都照得十分亮堂,沙发上的人也暴露在阳光里,身形挺拔,气度矜贵。那双墨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瞳孔紧缩,紧抿的唇显得脸色冷寒。

    “江城哥?”江尔蓝轻启朱唇,似乎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他也不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了。

    沈江城的手臂搭在沙发上,紧绷的臂弯线条泄露了他隐忍的怒气,似质问,又似责怪:“蓝蓝,你去哪里了,我在这儿等你一夜了。”

    江尔蓝微微吓了一跳:“等我一夜?你不睡觉么?”

    话刚出口,扫到他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纪思嘉穿戴整齐,把江一诺带上了楼补眠才下来,站在沈江城背后向她使眼色,笑道:“我也奇怪,你原本说好出差三天,昨天就该回来了,怎么今天才回来?”

    噢,原来纪思嘉帮她打掩护,用的是出差这个理由啊!

    江尔蓝恍然大悟,连忙顺水推舟:“车子出问题了,晚上我索性在外找了个酒店住,今早才换车回来。”

    说罢,她一拍脑袋,忽然想起行李箱还撂在门口,赶紧去拿。江一诺人小力弱,之前只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江尔蓝顺势钻进来的,从沈江城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门,却看不到放在门口的行李箱。

    他起身,随着江尔蓝一起走出来,看见静静矗立在门口的行李箱,一下子就信了她的话,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屋。

    敷衍过沈江城的质问,给他倒了一杯水,江尔蓝才问他有什么事。

    “《双生花》的首播数据已经出来了,取得了首播第三的成绩,与前两名的差距也不大,后期发力或许还能追一追,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趁热打铁,你该接拍新剧了,等《双生花》播完,又能热炒关于新剧的新闻。”

    说着,沈江城递上去一沓文件:“喏,这些是我收揽到的剧本,经过了我的初步筛选,都是题材讨喜,女主角人设也很鲜明的那种,你可以看一看,是否有中意的。”

    江尔蓝迟疑着,抬眸和纪思嘉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即去接:“江城哥,沈氏进军娱乐业,这些剧本你可以留着,给你签下的演员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江城已经把一沓本子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怀里,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你先挑,剩下的再给他们。对了,这一次的新剧,沈氏打算继续和尔诺娱乐合作,怎么样?”

    虽然《双生花》这部剧收视不错,但回本很慢,尔诺娱乐现在并没有钱单独制作一部剧,能和财力雄厚的沈氏合作,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然而江尔蓝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牵强地笑了笑:“合作计划,我先跟公司内部商讨一下。”

    “嗯,不急,你先挑剧本。”

    江尔蓝微微蹙眉,翻开放在最上面那本,一目十行地翻了两页,只看大概就能猜到基本剧情了,又是一部无脑傻白甜。

    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往下一溜儿翻过去,几乎每本的类型都是差不多,关于女主角的人设用五个字便能形容得淋漓尽致,圣母白莲花。

    这不是她想演的剧。tqR1

    江尔蓝把那沓剧本推回去:“江城哥,我更喜欢上次那本《妙手回春》。”

    沈江城抬了抬浓眉,断然否决:“不行,我尝试去找了男主角,有名气的都不愿意接这种文艺电影,如果找个没名气的男演员,光靠你,根本没办法扛起文艺电影的票房。”

    “可是,一部电影的好坏不应该只以票房来判定。”

    沈江城摆摆手,一副不愿和她争论下去的样子:“蓝蓝,我是为了你的演艺生涯着想,你应该成为演艺圈里最亮眼的那颗星,所以听我的吧,我不会害你的。”

    江尔蓝看着他,分明还是那张温润的脸,却觉得以前那个沈江城离她十分遥远。

    什么时候,他竟然也染上了独断专横的霸道总裁病?
正文 第356章 惩罚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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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客厅里,沈江城和江尔蓝相对而站,隔得并不远,然而周边的低气压足以让人窒息。

    纪思嘉冷眼望了望,嬉笑着打圆场:“沈总,你这是抢我的饭碗呢?放心吧,我们公司就蓝蓝一个艺人,肯定会好好规划她的演艺事业。”

    她司职江尔蓝的经纪人,筛选剧本的确是她的分内之事,却被沈江城越俎代庖了。

    沈江城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紧抿了唇看向江尔蓝:“蓝蓝,你就听我一次吧,我真的不会害你。我知道你很想成为一名巨星,你现在有了一点人气,但这不足以支撑你在娱乐圈走下去,你需要吸收和巩固新的粉丝。”

    江尔蓝摇头,语气固执:“江城哥,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并不想吸收那些看傻白甜的粉丝,因为我可以偶尔试水傻白甜,却不想被贴上这个标签。”

    她叹了一口气,细眉微拧:“《妙手回春》这个剧本是你给我的,我记得你那时候很支持我筹拍这部戏。”

    “那时候,我对《双生花》这部剧没信心,你还算有点名气,江月完全是个新人。我不忍心让你失望,所以想找个你会感兴趣的剧本,让你闭关一段时间,不至于被媒体打扰。”

    沈江城轻咳了两声,一丝微红缓缓攀上他的耳垂,继续说:“况且,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好如何追你,只能顺着你的意,生怕被你讨厌了。但现在我们既然打算有后续发展,那我当然要为你考虑更长远了,你早日达成心愿,成为巨星,然后就可以隐退享受生活了。”

    “打住,打住!谁说我想成为巨星,然后隐退享受生活?”江尔蓝的眉宇皱的更深了。

    沈江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蓝蓝,我想娶你呀,成为沈家夫人,你就不用再在娱乐圈内沉浮了,偶尔出演一下就行了。”

    “那我不要当劳什子沈家夫人!”江尔蓝抬手一甩,被沈江城硬塞回来的一沓剧本落在了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冷笑连连,“我想你误会了,江城哥,就算在一起也没人能主宰我的生活,更何况我们没在一起!”

    沈江城有点受伤:“可是,你分明说过会考虑我……”

    江尔蓝深呼吸了两次,终于看着他的眼睛,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或许我那个时候的摇摆不定让你误会了,江城哥,非常抱歉。我想,我们不太适合,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那个时候的摇摆不定?”沈江城睁大了双眼,猩红的血色仿佛要喷薄而出,面容有一丝狰狞,“蓝蓝,你真的伤到我了。”

    他的眼眸里写满了受伤,唇角微微向上,拉起一抹自嘲,似乎承受不住地后退了两步:“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尔蓝也慌了,她从来对沈江城都没有过男女私情,上次也是被陆子航伤透了心,再加上被沈江城的深情感动了,所以一时心软,也想试试看,谁知,反而更伤了沈江城的心。

    她嗫嚅着,踌躇片刻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担起了责任:“江城哥,都怪我太左右摇摆了,既然对你没儿女私情,一开始就不该往那方面想。如果你心里实在不好受,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惩罚你?”沈江城扬起失神的眼眸,“嫁给我,你愿意吗?”

    “江城哥,我们不合适,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江尔蓝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执念这么深。

    沈江城笑了笑,弱弱的笑声里也能听出心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你的勇气都浪费在了渣人身上,以前是程然,现在是陆子航,你总是看不到真正对你好的人!”

    江尔蓝没忍住,矢口反驳:“陆子航其实没那么渣……”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江城就看了过来,眼神阴冷,像是一阵深秋的劲风,令人顿生寒意。下一刻,沈江城愤然拂袖而去。tqR1

    “砰”的一声,门被他摔上,响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震得江尔蓝和纪思嘉面面相觑。

    屋子里已经没了别人,纪思嘉把她带回来的早餐热了一下,端上餐桌,招呼她一起吃。把一份椰奶汁分成两碗,纪思嘉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才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老实交代啊?”

    江尔蓝毫无食欲,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椰奶汁,甜香的奶汁含在嘴里,心情也似乎晴朗了许多,笑道:“我还在想,你今天真是沉得住气,你就问了。”

    她把之前的事儿娓娓道来,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中了什么邪,对陆子航彻底失望了,沈江城又在身边……”

    纪思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含着油果子含混不清地说:“你这事儿,做的是挺不地道,但女生嘛,偶尔也约会有游移不定的时候。不过,我觉得你不选沈江城,是对的。”

    “嗯,你这么想?”江尔蓝睁大了杏眼,在外人眼中,沈江城一向是别人家的孩子,若是有人能嫁给他,大家都觉得是女生的福气。

    纪思嘉把油果子咽下去,不疾不徐地擦干净手指,条理清晰地跟她分析:“就刚刚那一波可以看出来,其实他挺大男子主义,而且很会分析时局。他完全没机会的时候,就一直顺着你的意,让你不由自主地亲近他。你稍微一松口,他就得寸进尺,插手安排你的未来,啧啧,仔细想想挺恐怖的。”

    江尔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当局者迷,她有时候也觉得沈江城的情绪有点奇怪,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温润的高贵公子模样,一点看不出所谓的大男子主义。

    纪思嘉扬了扬下颔,一脸得意:“别小看了我这个小姐姐,想当年也是纵横情场的高手呢!”

    江尔蓝的半个身子都趴在她的肩上,眼里是促狭的笑意:“哟,现在被萧格收了?”

    纪思嘉干笑两声,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你这次去滨城有什么收获?”

    江尔蓝把滨城一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听到破除了武佳薇的算计,纪思嘉不由拍手叫好,然而听见武佳薇派人劫持了她和江一诺时,又忍不住提心吊胆,把她打量了一遍,看她并未受伤才放心下来。

    “没想到,你这去了滨城四天,居然过的这么凶险。昨日萧格过来,顺便告诉我把诺诺接过去了,我就猜到你们一家三口应该是团聚了,哪里能猜到那老巫婆居然腐蚀了幼儿园的内部,把诺诺也抓去了。哼,萧格居然也不告诉我实情。”纪思嘉气得双手叉腰。

    “那时候,诺诺已经被救回来了,他只是不想你担心而已。这趟滨城之行,我真是累惨了,不过也算知道了真相,不至于还为马克担心,既然是他们商量好的计策,他应该早有准备。”江尔蓝扬了扬唇角,除了儿子,马克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万分不想他出事。

    纪思嘉抬眸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蓝蓝,既然马克的误会解释清楚了,武佳薇的阻碍也不存在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纪思嘉抿了抿唇,小声地解释:“就是……沈江城和陆子航之间,你选谁啊?”

    闻言,江尔蓝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才听她回答:“刚刚不是你说,我没选沈江城是正确的决定吗?”

    “那你是选择和陆子航复合?”迟疑间,纪思嘉已经为她列出了数条理由,“他毕竟是诺诺的亲生父亲,而且现在真相大白,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伤害你的事情,都是权宜之计,对你的感情也没变……”

    “打住!”江尔蓝抬起手掌,连忙制止了她继续数下去,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陆子航中枪晕倒前的模样,以及那句“家主之位,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瞥见她的神色,纪思嘉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戏谑地问:“发什么呆呀?难道……心里在纠结要不要跟陆子航复合?哎,陆子航主动向你提出复合了么?”

    接触到好友促狭的眼神,江尔蓝稳了稳心神,坦然道:“说了,但我谁都不带伞选,我只想过自由的生活。”

    “和他在一起不自由?”

    陆子航注定是人中之龙,他要夺取家主之位,而她只想过安稳的小日子,怎么会自由?但她什么也没说,揽住纪思嘉的肩,岔开了话题:“思嘉,我很看好《妙手回春》这个剧本,咱们拍吧。”

    纪思嘉微微一怔,也不戳穿她,自然地拿过她的椰奶汁喝完:“我不懂电影,但我相信你的眼光,你觉得好,我就支持你拍。”

    “可是这样一来,沈氏不会注资了,电视台的钱一时半会也不能到账……”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沈氏不看好这部电影,不代表别的投资人也不看好呀?我明儿就去联系剧本作者,资金实在周转不开,咱们就先把它囤起来,有钱了再拍。”

    江尔蓝喜得蹭上去亲了她的脸颊,兴奋地低声叫嚷:“思嘉,你最好了!”

    两人正说着,纪思嘉的电话响了,沈江月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正文 第357章 暴露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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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沈江月忙不迭地问:“蓝蓝没事吧?”

    纪思嘉一头雾水,打了个饱嗝,疑惑地问:“她能有什么事?”

    “昨天我哥说去找她,一夜没回来,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进展,但刚刚看见他气冲冲地回来,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他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尔蓝一下子捕捉到了重点,沈江月以为他们有进展?她从纪思嘉手里接过电话:“江月,你说的进展是什么意思?”

    “啊,蓝蓝?”似乎没想到江尔蓝会接电话,沈江月低低惊呼出声,顿了顿才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猜到了,我哥大概是喜欢你……”

    江尔蓝深呼吸了两次,呼,幸好沈江月没有给她施加压力。

    “江月,我和你哥有点分歧,而且我们不太合适……”她欲言又止,有点担心沈江月会生气。

    沈江月只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得这么直白:“蓝蓝,一边是我哥,一边是我的好闺蜜,你们手心手背都是肉。况且,感情这种事勉强得来,也不会幸福,你看我和陆浩年……”

    想到那一段失败的感情,她的声音不自觉就变得哽咽。

    “已经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再提了,陆浩年也得了应有的惩罚,你也迎来了美好的春天。”江尔蓝故作欢快,岔开了话题。

    “对了,栾洲昨天向我表白了,我……接受他了。”一想到新的恋人,沈江月就透出一股小女人的娇态。

    这么快!

    江尔蓝和纪思嘉面面相觑,还以为他俩会再发展一段时间,谁知道不声不响就在一起了。只听沈江月继续讲:“你有时间吗?今晚一起吃法,介绍给你们认识?”

    “好,我请客,这几日的宣传活动全靠你了,怎么也应该犒劳你一番。”

    沈江月也不忸怩,选了餐厅,约好时间。

    挂了电话,江尔蓝促狭地打趣:“思嘉,你的情报不准噢,那个栾洲下手真快,我怎么有种自家养好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啊!”

    纪思嘉也佯装垂泪,连连点头附和:“便宜栾洲那小子了,能娶到沈家的白富美。”

    江尔蓝挤眉弄眼,笑她:“这么看来,也便宜萧格那小子了,能娶到纪家的白富美!”

    “好哇,江尔蓝,你找抽!”

    一片欢声笑语洒遍了整栋房子,抛开感情问题不去想,江尔蓝反而觉得快乐。

    黄昏时分,江尔蓝做司机,载着纪思嘉和儿子开车去约定的餐厅,市中心一家很出名的火锅店。

    三人抵达的时候,沈江月已经先到了,点了许多菜,把整张桌子都铺满了,看到江尔蓝咂舌,嗔怪道:“江月,你被饿了好几天?一口气点这么多菜!”

    沈江月双手托腮,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向她,一副可怜样儿:“你不知道,我想这家火锅店的味道,想了好久啊!这次趁你请客,我一定要大吃一顿!”

    把外套挂在包间角落的衣架上,纪思嘉不解,顺口:“想吃,你就来呗,让栾洲陪你来。”

    一提起栾洲,沈江月就嘟起了嘴,细声细气地喃喃自语:“我都不能让他知道我想吃火锅,会被教训的。”

    栾洲据说有工作,会晚点到,包间内就她们三人和诺诺,江尔蓝也不掩饰情绪,蹙着眉头追问:“不就是吃个火锅,还会被教训?”

    沈江月叹了一口气,把诺诺打发到火锅店的儿童乐园去玩,才缓缓道来:“栾洲虽然是执行导演,但只是挂名而已,是公司强硬塞进去的,因此史导并不喜欢他,不仅得不到重用,薪水也不高。而且,他还要把大部分薪水寄回家,自己只留小部分,和我在一起,如果天天吃大餐,他很快就要喝西北风了,我说请客,他也不许,说很像被包养了吃软饭。唉,我就只好陪着他顿顿吃剧组盒饭,或者街边小摊了。”

    难怪她今儿一次点了这么多菜,这家火锅店生意红火,很多特色菜品都是从产地空运过来的,价格自然不菲,和栾洲在一起,的确没得吃。

    江尔蓝抬手抚了抚她的耳垂,笑道:“今天我做东,随意点,敞开肚子吃。”

    沈江月笑容灿烂,像是三月盛开的一朵鲜艳迎春花:“那我再要一份藤椒酥肉,又麻又辣,我做梦都流口水呢!”

    “点!”江尔蓝一口气给她点了三份。

    看着服务员把菜单收走,纪思嘉的脸上虽然带着笑,眼底却浮起一丝冷意,佯装闲聊地问:“江月,你打算和栾洲这样下去么?”

    沐浴在明亮的灯光里,更衬得沈江月红唇雪肌,一双会说话的眼眸光彩照人,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栾洲说了,他很有实力的,只是缺少一些机会。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名震大江南北的著名导演,比史导还要厉害,带着我征战奥斯卡呢!”

    纪思嘉扬了扬眉,似乎听见了一个笑话,但她并不会当场说出来,打击沈江月。

    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沈江月碰了碰江尔蓝的手肘:“蓝蓝,你和史导的关系不错,能不能栾洲在史导面前美言几句?或者介绍一些圈子里的导演给栾洲认识?”

    江尔蓝还没说话,就被纪思嘉不动声色地拉住了,代她回答:“你也知道史导那个人,最是公私分明了,就算公司向他施压也未必有用,何况蓝蓝去说一句呢?至于介绍导演,她才演几部戏呀,栾洲毕竟是正经的科班毕业,论人脉肯定比蓝蓝强多了,以后我们还要求他多多照拂。”

    江尔蓝听出来了,纪思嘉似乎极不喜欢栾洲,可她之前分明没表现出厌恶的情绪。她暗暗记下,准备回家后问一问。

    门忽然被推开,栾洲来了。

    入目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一双眼藏在无框的眼镜后,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他的五官十分硬朗,隐约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穿了简单的文化衫配休闲裤,背着双肩包,神采飞扬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大学生。

    他向众人打过招呼,就坐在了沈江月身旁,俯身轻啄了面颊,秀起了恩爱。江尔蓝借口去找儿子,躲了出去,从儿童乐园把儿子领回来,前后不过几分钟,栾洲已经开始动筷子了。

    沈江月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蓝蓝,栾洲刚加班回来,实在太饿,就先吃了。”

    江尔蓝摆摆手,不甚在意:“私人聚会,大家随便点。”

    一餐饭,江尔蓝吃的并不愉快,多数时候都在听栾洲说话,从他读书时候的学霸历史,讲到现在工作的不如意,如果能够拉拢到投资,他一定可以一飞冲天。

    吃到尾声,他忽然抬眸看向江尔蓝:“江小姐,我经常听江月提起你,你们俩是很多年的好闺蜜了,对吧?”

    江尔蓝不疾不徐地咽下一块麻辣牛肉,才点点头。

    栾洲又讲:“江小姐,我手上有个特别棒的剧本,你们公司有兴趣投资吗?”

    江尔蓝为难地笑了笑:“抱歉,公司暂时没有投资计划。”

    外人不清楚,但沈江月很了解尔诺娱乐的财政状况,拉了栾洲一把,小声嗔怪道:“我都说了,把私房钱借给你拍戏,几百万现金还不够吗?”tqR1

    “我想一口气上个大制作嘛。”栾洲撇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重新看回江尔蓝,“江小姐,听说你和华天集团的陆先生很熟,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啊?或许他对我的剧本感兴趣呢。”

    江尔蓝的脸色一下子阴下来,恍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色,断然拒绝:“抱歉,我和陆先生不熟,不能帮到你了。”

    “怎么会呢……”栾洲还想劝说,纪思嘉“啪”的一声把筷子搁在桌上,眉间微皱,捂着肚子“哎哟”地叫唤。

    她略微抬眸扫了对面的栾洲一眼:“蓝蓝,我肚子疼,陪我去医院吧。”

    说着,她甩出一张信用卡,让服务员结账。栾洲本想抢着付钱,但一看账单,顿时脸色发绿,又把账单推了回去。

    纪思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江尔蓝爽快地买单后,拉着她就走,只草草地和沈江月打了个招呼告别。刚出了火锅店,江一诺就可怜兮兮地看向两人:“妈咪,思嘉阿姨,我还没吃饱呢。”

    “走,咱们吃别的去!”

    两大一小杀向了一家烤肉店,总算可以痛快地吃个饱了,席间也少不了吐槽栾洲。

    纪思嘉甚至预言:“你看着吧,栾洲简直就是个无底洞,都让江月掏出私房钱了,几百万呀!他活了二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感觉真像江月包养了一个丑丑的小黑脸!”

    喝了点小酒,江尔蓝有点晕乎乎的:“江月是咱们的朋友,总不能看着她跳入火坑吧。”

    “她现在正是情投意合的时候,咱们不能直接劝她,要从长计议,让栾洲暴露出真面目。”

    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只好叫了个代驾送回家。江尔蓝刚颤巍巍地摸出钥匙准备开门,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嗓音低沉,犹如醇厚圆润的红酒入喉,低低地唤她。
正文 第358章 半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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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那里?”

    听见声音,江尔蓝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抬眼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出了树影,走到了路灯下,路灯光有点暗淡,但已经足够看清他的模样了,江尔蓝惊讶不已:“白瀚义?你怎么在这儿?”

    白瀚义站直了身体,脸色似乎并不好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斜倚着墙壁的纪思嘉和江一诺,沉声道:“我想问问江小姐,是否见过我的表妹,白书静。”

    江尔蓝蹙眉,实话实说:“自从你把她领回去,我就没见过了。冒昧问一句,她怎么了?”

    白瀚义拧了拧浓眉:“她留了封信,离家出走了。”

    “啊?”江尔蓝虚虚掩唇,“她有说为什么吗?”

    白瀚义垂头,低叹一声:“唉,都怪我太严厉了,把她领回去,批评了一顿,让她在家里闭门思过。谁知道,她一时想不开居然翻墙离家出走了,说是要追寻自由的生活。”

    江尔蓝隐约感觉,事情并不像白瀚义说得那样简单,难道白书静之前说不想回家,想和毛双成一行出去看看世界,是真的?既然如此,那么她的出走与毛双成是否有关系呢?

    江尔蓝暗暗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把毛双成的事儿说出来,他和武佳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白瀚义顺藤摸瓜把陆子航也牵扯进去,那就糟糕了。

    瞥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白瀚义不动声色地告辞:“如果江小姐看见了我表妹,还请你帮忙带一句,有事回家再说,大家都很想念她,尤其是弟弟。”

    说着,他掏出一张卡片,径直走上来,不容分说塞进了江尔蓝的手里。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短暂地触碰了江尔蓝温热的掌心,只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淡淡开口:“这是我的名片,江小姐不要再弄丢了。”

    他的眼神灼灼,仿佛有一团火在跳跃燃烧,刻意加重了“再”字,令江尔蓝立刻回忆起了陆子航扔掉上一张名片的时候,不由脸颊微红,有点窘迫。

    再抬头的时候,白瀚义已经翩然离去,颀长的身影透出一股萧瑟。

    他一走,纪思嘉的眼神也清明起来,走过来揽住江尔蓝的肩膀:“老实交代,你和白瀚义怎么回事?哟,甩掉了一个陆子航,反而桃花朵朵开啊,这笔生意划算!”

    江尔蓝没搭理她的调侃,扬了扬名片:“他的表妹离家出走了,让我如果见到,通知他一声,就这么简单。”

    纪思嘉的八卦兴趣被勾引起来:“他的表妹就是你和陆子航抓回来那个?”

    江尔蓝点头,刚打开门,就听她在背后喃喃了一句:“唔,刚回来就忍不住跑出去,多半是外面有了野男人!”

    她差点绊了一跤,纪思嘉连这个也猜到了?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奇准无比,她就觉得白书静和那个毛双成的关系不简单!

    夜已深了,大家各自回房睡觉,纪思嘉已经成为这栋屋子的常驻人口,不仅在一楼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把公寓里的大半家当都搬了过来。她一回房,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接连吃了两场大餐,江一诺的睡意也汹涌来袭,乖巧地洗完澡上床睡觉,江尔蓝的故事才开了个头,他就已经呼吸和缓,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江尔蓝给他掖好被角,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走到门外就听见了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思嘉,这么晚不去睡觉跑来我房间做什么?”说话间,她的门一推就开了,可床上并没有人影。

    她被吓了一跳,房门开了,房间里的灯也亮着,前一秒还听见了声音,怎么会没人?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忽然意识到在房间里的人绝不会是纪思嘉,深更半夜,她又喝了酒,哪有心思这般捉弄人。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那会是谁呢?

    环视了一圈房间,连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她忽然注意到床脚下掉了一根耳机线,沉吟片刻,忽然拉开了大床对面的衣柜门。

    原本整理妥当的衣柜里此刻已经乱成一堆了,一个纤细的人影就躲在一堆衣服里,还不忘扯了一件长风衣笼在头上。江尔蓝抬手拉下风衣,露出了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以及一张白皙鲜活的侧脸。tqR1

    她微微抬脸,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江蓝蓝,晚上好呀!”

    江尔蓝眼眸一横:“白书静,少跟我套近乎,滚出来!”

    藏在衣柜里的人,竟然是离家出走的白书静,江尔蓝真是万分没想到,刚告诉白瀚义她没见过白书静,怎料她居然就躲在自己卧房里!

    白书静从衣柜里钻出来,吐了吐舌头,经过生死一劫,她似乎放飞了自我,不再故作老成,多了一丝少女的俏皮,缠着江尔蓝问:“我分明甩了一根耳机线在地上,你怎么不钻进床底下找我,反而开了衣柜门呢?”

    “地上的耳机线那么明显,多半是调虎离山之计,而整个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衣柜了。”江尔蓝翻了个白眼,一双眼清澈无波,似乎能洞察万物,“我以为你会先问,白瀚义是否来我这儿找过你。”

    白书静摆摆手:“他肯定来过了。不过,你事先也不知道我在这里,一定没告诉他。”

    她还有点小得意,翻上江尔蓝的床,一掀被子露出藏在里面的薯片和pad。江尔蓝的肺都快气炸了,白书静居然在她的床上吃东西,还戴着耳机看电视!

    “你怎么进来我家?”

    “我到你家来,是个老头开门,一听我是你的朋友,就放我进来了。”

    是福伯放她进来的,江尔蓝抿了抿唇,霍然出手,把她还没吃完的薯片扔进了垃圾桶,pad也收回来:“我这儿留不住你,爱上哪儿,就去哪儿吧!”

    白书静耷拉了唇角,攀住她的手臂,一脸可怜:“我一个娇俏可人的美少女,深更半夜游荡在外,多危险啊,你真的放心?”

    江尔蓝甩开她的手:“你跟我什么关系,我为何要担心你?或者,我通知白瀚义,让他来接你。”

    说着,她摸出白瀚义给的那张名片,在白书静面前晃了晃,吓得白书静劈手夺过来,转手就扔进了旁边的水杯,再捞出来时,已经被水溶成一滩了。

    “江蓝蓝,求你了,就收留我一晚上吧,明日一早我就走。”

    江尔蓝心软了,把头扭过去,故作冰冷地讲:“你把我的床单被子都换下来,清洗干净,然后随意找个空房间睡觉吧,明日一早我醒来时,你最好消失不见。”

    白书静连连答应,忙不迭给她腾换床单,江尔蓝忽然接到了沈江月的电话。

    她和栾洲约会完,已经回了家才拨来这个电话问,替栾洲道歉:“蓝蓝,栾洲真不是故意提起陆子航的,他只是太着急想要成功了。他说了,他是农村出来的,家里没钱也没权势,不想一无所有地和我结婚,所以现在要竭尽全力奋斗……”

    江尔蓝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冷声讲:“江月,你仔细想想,你现在开口闭口都是栾洲说了什么,你的想法呢?要促成一段感情,当然需要两个人的努力,但你要仔细分辨,对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沈江月愣住了,脱口而出:“蓝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之前的陆浩年,你也是这般全身心地付出,可结果呢?江月,即使谈恋爱,你也不应该失去了自我。”

    沈江月的声音弱了下去,低低地辩解:“栾洲和陆浩年问不一样,陆浩年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或许他们不一样,但人生匆匆,做自己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江月,我喜欢以前的你,无论开心悲伤,都是因为自己,而不是被某一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许久,沈江月的喃喃自语才低低地传来:“遇见一个陆浩年,我失去了第一个孩子,放弃了坚持二十年的跳舞事业,我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以为演戏很有意思,可以作为跳舞的替代品,但我发现不行,我更喜欢舞蹈。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栾洲还肯爱我,我……已经觉得他很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哭腔,一个陆浩年,摧毁了她建立二十五年的自信,陷入了不断怀疑自我的怪圈。

    “江月,你很好,你的价值不是由一个男人决定的。即使无法割舍舞蹈,即使身体条件不允许,我们也可以再去尝试一下,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安慰的话还没说完,江尔蓝就听见了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白书静一边整理床单,一边偷听她的电话,忽然扬起一抹笑,计上心来:“江蓝蓝,你说的那个栾洲是不是拍电影的?”

    “你认识?”江尔蓝蹙眉,这个名字十分生僻,同名同姓还同在电影行业的人应该很少。

    “嗯,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他的内幕消息?”白书静一脸得意,“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保证物超所值。”
正文 第359章 偷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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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抛了个白眼过去,她就知道白书静没这么好心:“先说说看,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她注意到白书静捏住床单的手紧了紧,似乎有点紧张,试探地说:“帮我把白书轩偷出来。”

    “偷人?”江尔蓝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白书轩躺在医院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动他?”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白瀚义的话:“对了,白瀚义让我见到你,给你带一句话。有事回家说,全家都很想你,尤其是你的弟弟,难道这个弟弟就是指……白书轩?”

    白瀚义托她转告的话,白书静似乎了然于胸,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眉头拧成的川字更深了:“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本家的人跟我没关系。”

    江尔蓝抿了抿唇,越发奇怪:“你和白瀚义之间到底怎么回事,留在白家,他会欺负你?”

    白书静摇头,眉目间漫上一层失落:“其实他对我不错,供我去英国留学的也是他,虽然出发点只是为了让我卖个好价钱。豪门嘛,出挑的女儿都是为了联姻所准备,只是我现在忽然不想走这一条路了。”

    “因为毛双成?”

    白书静笑了笑,细眉微挑,面容上染了一丝绯红:“我从来没掩饰过对他的兴趣,他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但他身上最吸引我的点就在于,把一穷二白的日子也能过的那么有趣。”

    “有趣?”

    白书静会心一笑:“他在孤儿院长大,另外两个是他从小结交的兄弟,虽然当着富豪们的狗,只要有钱就能驱使,但你一定想不到,他们供养了一整个孤儿院。他们把我从医院偷换出来,一路跋涉,我的伤口裂开,他们去请了医生来,没有足够的钱,几乎是掏空了口袋,跪下来恳求医生救我。”

    她的眼波流转,笑容荡漾开去,却泛了一丝苦涩:“明明做着违法犯罪的事情,却偏偏保留了一丝良心,他们就像矛盾体,很搞笑,对吧?我也这么说毛双成,但他只淡淡说了一句,他喜欢。”

    “喜欢保护这一群孤儿,所以宁愿为此去做豪门家的一条狗;喜欢让自己得到慰藉,所以一边利用我,一边却要救我。我忽然想,我喜欢什么呢?喜欢争抢,喜欢钱财,喜欢权势,喜欢得胜?还是喜欢合家欢愉,喜欢别人艳羡的目光?”

    白书静勾了勾唇,莞尔一笑:“我想了很久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喜欢。活了二十二年,我从来只是被动接受,在别人画好的圈子里追寻所谓的自我。而这一次,我要走出这个圈,去广袤的世界里看一看,想清楚我到底喜欢什么。”

    微微颔首,江尔蓝似乎懂了一点,但她为何一定要带走白书轩?在医院里,白书轩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她心里这么想着,也问出了口,白书静叹了一口气:“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弟弟,我若是不把他也带走,我那个心狠手辣的表哥绝对会在他的身上做文章,逼我出来。你也听见了,他让你转告的话,就是在警告我。况且,他在医院里躺着这么久,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都非常稳定,然而就是不愿醒来。我想,或许换一个环境,他说不定可以醒过来。”

    想起白书轩,那么鲜活的一条生命,现在却躺在病房里人事不省,江尔蓝虽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在身,仍然有些于心不忍。

    “好了,铺床完成,趁睡觉的时候你可以想一想,明日告诉我答案。讲真,用我弟弟换你好朋友的美好生活,分明是双赢啊!毫不夸张地说,放任你的好朋友继续下去,她一定会被栾洲害死的。”

    白书静的目光灼灼,一脸认真,似乎一点没开玩笑,江尔蓝一下子愣住了,栾洲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一夜未睡,苦苦思索,仍然想不通区区一个栾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但事关沈江月,她不敢掉以轻心,顶着两个又浓又黑的熊猫眼,一大早就敲开了纪思嘉的门。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纪思嘉,一听了这席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低声嚷道:“我就觉得那栾洲不对劲,原来他真的不简单啊!我觉得那个白书静可能真知道点什么。”

    两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答应白书静的条件,但瞒住沈江月,先打探到栾洲的秘密,再决定怎么处理。

    江尔蓝找了一圈,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她,大概是一大清早就饿了,白书静正在煎蛋,得知她们的决定,似乎并不意外。七分熟的糖心煎蛋刚出锅,纪思嘉立刻端了盘子去盛,等她洗了手准备来吃时,却发现已经被江尔蓝两人分吃完了。

    “看不出来,你的厨艺还不错。”江尔蓝又替她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催促她赶紧再煎两个蛋,一面商量,“白瀚义肯定会派人守在医院,咱们怎样才能把你的弟弟给运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睡了人家的房间,白书静只得老老实实当厨娘。她的目光锁定在油锅上,头也不抬:“光凭我们三个女人,自然是不行,但我们还有帮手呢。”

    “毛双成?”

    “对,双成哥哥愿意帮我,咱们就多了个三个男人可以驱使。”

    江尔蓝一阵恶寒:“拜托,别这么恶心,咱们还是叫他毛脸猴子吧。”

    白书静撅了撅嘴,把她和毛双成商定的计划简单地说了一遍,但江尔蓝还有点疑虑:“这样真的能行?”

    “开工没有回头箭,江蓝蓝,你答应我的,不准后悔!放心好了,白瀚义对你很感兴趣,就算知道你帮我了,也不会伤害你。”白书静举着油腻腻的锅铲,挡在江尔蓝面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江尔蓝就知道,她一撒娇唤自己“江蓝蓝”,就没安好心。

    “弄脏了我的衣服,你洗呀?好好好,我们答应了,我和蓝蓝除了煎鸡蛋,再做个水果沙拉,两个培根三明治。”纪思嘉抽了一根筷子,把锅铲拨开,毫不客气地吩咐。

    白书静气得把锅铲一撂,分分钟想发飙:“我不是你们的厨娘,想吃自己做!”

    恶人还得恶人磨,她凶,纪思嘉比她更凶,阴冷一笑:“好啊,我马上联系白瀚义把你带回白家。”

    此言一出,白书静立刻乖乖当厨娘了,江尔蓝倚着门:“既然我们都答应帮你了,可以告诉我们栾洲的秘密了吧?”

    白书静断然拒绝:“我才没这么傻呢,你们帮我把弟弟运出医院,我才告诉你们。不然,你们半途撂挑子怎么办?你们放心吧,这个消息绝对物超所值!”

    江尔蓝略一思忖:“可以提示一下吗?”

    白书静摇头:“这个秘密,除了少数一些人知道,就算你让陆子航帮忙,一时半会估计也很难查出来。我恰好认识当事人,所以才看清楚栾洲那个渣男的真面目。”tqR1

    渣男?那么看来他的秘密与感情有关?

    门铃忽然响起,清脆地回荡在客厅里,江尔蓝瞥了一眼高高悬挂的闹钟,早上七点半,这么早谁会来呢?

    白书静忙不迭把身上的围裙一扔,连煤气都来不及关,立刻闪身往楼上去,还不忘压低了声音叮嘱他们:“如果是我表哥,记得掩护我啊!”

    瞥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间,江尔蓝才姗姗来迟去开门,然而上门的人不是白瀚义,是陆子航。

    他提着江尔蓝爱吃皮蛋瘦肉粥:“咦,看见我来,似乎很意外,难道你在等别人?”

    “没有,单纯意外而已,你来做什么?”

    “咱们一家三口吃个早饭,顺便送诺诺上学。”他进了客厅,萧格跟在他身后,也给纪思嘉带了香菇鸡肉粥,两人去了客厅,把餐厅这一块地方让给了江尔蓝两人。

    餐厅临近厨房,陆子航闻见了煎鸡蛋的香味,把白书静的劳动成果端出来,以为是江尔蓝的杰作,一口气吃完了,还啧啧了两声:“你改风格了,我比较怀念以前的九分熟。”

    江尔蓝有心事,敷衍地应付着,把诺诺也叫起床,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模样,有点担心:“那个肖瑶三番两次找茬,我不放心让诺诺再去晨光幼儿园读书。”

    陆子航不以为意:“你打算给诺诺转校?我陆子航的儿子,用不着躲避任何人,这次去,就是要给姓肖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江尔蓝蹙眉:“你要怎么对付肖瑶?”

    “嘘,天机不可泄露。”不想让儿子听见这些话,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他靠在肩头,能闻见她的身上有柠檬沐浴露的清新香味,和她的馨香,以及淡淡的酒味,不由眉头微蹙,“你喝酒了?”

    “昨晚一小杯。”江尔蓝还没来得及切换单身模式,弱弱地辩解了一句,赶紧把话题岔开,“吃完早饭咱们就去学校吧,早去早回。”

    陆子航挑眉:“这么急,你有急事?”

    “没……”江尔蓝咬了一下舌头,在他炙热的注视下,差点把白书静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正文 第360章 上门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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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三番五次跟她说,白瀚义不是个好人,不要和他走近了。

    哪怕用脚趾头想,江尔蓝也能猜到,如果告诉他偷运白书轩的计划,他肯定会反对,索性不说了。

    走出家门前,江尔蓝向纪思嘉使了个眼色,然后才领着诺诺开车去幼儿园。

    阳光灿烂的春日早晨,幼儿园门口熙熙攘攘,大部分都是家长送孩子来上学,江尔蓝一家三口都是高颜值,尤其引人注目。

    看着儿子走进教室,江尔蓝满面担忧,手指揪着衣服的下摆,忍不住深呼吸了两次,才止住拦下儿子的冲动。把她的担忧看在眼里,陆子航轻抚她的肩,安慰说:“走吧,咱们去找校长,你只有两只眼睛一双手,总有看顾不到孩子的时候,咱们要一劳永逸,让那劳什子姓肖的女人不敢再打我们家诺诺的坏主意!”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校长室门口,校长已经上班了,正戴了老花眼镜看报纸,瞧见5他们,一时没认出来:“你们是……”

    陆子航拉开办公桌前的大班椅,让江尔蓝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旁,沉声介绍:“我们是江一诺的父母,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老校长恍然大悟,江一诺是少有的插班生,还是他看在女儿面子上才收进来的。听小家伙的班主任说,他很乖,也很聪明,因此有点印象。

    他直起身子,老花镜后的一双眼睛,温和地看着两人:“二位前来,是有什么事?”

    “把你的女儿叫来。”陆子航面无表情。

    老校长挪了挪眼镜:“你们找瑶瑶来幼儿园做什么?”

    陆子航倾身向前,直视着他的眼,两者的距离不过一只拳头,冷声讲:“别废话,跟肖瑶说,我只等她十分钟,否则后果自负。”

    老校长也瞧出来了,这个男人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给女儿打了个电话。校长办公室内一片死寂,江尔蓝甚至能听见电话那头肖瑶的声音,让她爸帮忙问问是谁这么嚣张。

    陆子航招招手,示意老校长把电话给他,张口来了句:“你大爷!”

    “啪”的一声,差点把手机摔下去。

    老校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从椅子里摔下去,抚着心口劝:“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吓到我这个老人家了,一时没提上气来咋办。”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关切地说:“老校长,你有速效救心丸吗?先吃两颗,再备几颗在手边,救护车的电话也准备好,万一你的女儿来晚了,你说不定真撑不过去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陆子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反而抽出手机参加一个线上拍卖,把看中的一个限量版变形金刚模型展示给江尔蓝看,唇边噙笑:“诺诺一定会喜欢的。”

    江尔蓝语焉不详地应付着,眉间始终浮着一抹疑惑,陆子航到底打算怎么对付肖瑶?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肖瑶的身影还未出现,陆子航抬手看表,冷笑一声:“老校长,对不住了,十分钟已到。”

    也没看见他如何动作,门外忽然闯入几个黑衣人,个个人高马大,浑身透出一股汹涌的煞气,一看就是经过了萧格的精心调教。他们各自捧了一个大大的纸箱,从他们的神情不难看出,纸箱里的东西并不沉重。

    陆子航环视了周围一圈,朗声命令:“动手。”

    一个壮汉走出来,以老校长的大班椅为起点,沿着整个校长办公室撒了一圈,纷纷扬扬的照片像是下了一场雨,翩然飘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又像是清明节的某种祭奠。

    江尔蓝冷眼看着,暗自揣测,这些照片一定有问题!

    果然,老校长惊讶地拾起一张照片,垂眸一看,双眼圆睁,搁在桌沿的手青筋暴起,眉头狠狠地拧成一个川字,透过眼镜依稀能瞥见他眼眸中的凶狠,不过顷刻间,他捏住照片的手指都在发抖。

    江尔蓝心生好奇,她仰头,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了一张慢悠悠飘在半空的照片,低头扫了一眼,也怔住了。tqR1

    照片上赫然是一个女人,她穿着清凉,身上的布料不比三点式比基尼多,露出大片肌肤,正骑在一个男人的背上,两人似乎都很开心。女人的脸上涂抹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像是走动的彩虹,但仍然能够看出这个女人是肖瑶。

    江尔蓝仔细的审视了一遍,照片中的女人眼角没有细纹,皮肤亮丽有光泽,应该是几年前的肖瑶。

    她一连捡了好几张照片,一一看过去,几乎都是这样的装束,出现在沙滩上并不奇怪,但从照片中可以发现,拍摄这些照片时,他们在异国的大街上,白天黑夜都有。

    肖家是C市有名的书香世家,老校长一向教育子女严格,万万没想到女儿在异国他乡竟然有这样狂野的一面。

    陆子航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细长的眼眸微眯,透出一股冷意:“第二个十分钟,开始计时。老校长,我劝你的女儿早些出现,不然后面你就要用上速效救心丸了。”

    眼下之意,每个十分钟的期限,都会让曝光肖瑶的尺度升级。

    老校长颤巍巍地摸到手机,再次拨给了女儿,无人接听。他卯足了劲,一遍遍地再打。

    十分钟时间,又过去了,老校长的耳畔再次响起噩耗:“二号箱子,动手。”

    这一次,壮汉走出了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的小树上挂上了绳索,而绳索上则依次串上了照片,一张张,迎风飘扬。不仅如此,那壮汉看上去笨重,却动作矫健地攀上了行政楼前的大楼,站在枝头散发照片,犹如天女散花。

    正是早上八九点,学校里还残留了一些送完孩子后没有离开的家长,瞥见一抹黑影上了高大的榕树,不由都聚过来围观,谁知竟然从树上飘下了无数的照片。信手一拈,家长们凝神一看,纷纷变色。

    老校长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吓到了,察觉家长们脸色不对劲,才奔上来,朝树上的大汉嘶吼:“不要再发了,求求你们了,不要再发了。”

    他扑到地上,想把落下去的照片都捡起来,看见照片内容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脸色涨得一片紫红,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白不断地向上翻起,似乎随时可能晕过去。

    陆子航一挥手,就有人拿着准备好的速效救心丸喂给老校长服下。

    之前的照片上,虽然是三点式的着装,但肖瑶至少穿了衣服。而这次的照片,她与不同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并没有衣服掩身的踪迹,只是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巧妙,都没有露出关键部位。

    看照片的背景,有些是在床上,有些在私人沙滩上,甚至连草坪和车里都有。而照片的男主角,则涵盖了好几种肤色,简直凑成了一个大集合,江尔蓝忍不住皱眉,肖瑶有集邮的嗜好吗?

    围观的人群中,大多都认识肖瑶,就算有不认识的人,瞧见老校长的模样也猜到了八九分,纷纷侧目,彼此间议论纷纷。

    “没想到老校长的女儿这么豪放,他能教出这种作风的女儿,会不会把我们的孩子也教坏了啊?”

    “就是啊,我可是冲着肖家书香门第的名声才放心把孩子送来,结果……”

    “不行,我要把孩子带回家,留在学校里看见了这些照片怎么办?”

    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就犹如滚雪球似的,一个个都涌向教室,纷纷提出把孩子带走。

    老校长瘫坐在地上,眼镜落到了地上也没空管,止不住嚎啕:“我造了什么孽啊,遇见你们两个,不仅要毁我的女儿,还要毁我的学校!”

    江尔蓝唇角露出一丝阴沉,冷声道:“老校长,你不如先问问你的宝贝女儿,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我们可没拿刀子逼着她和人上床。”

    陆子航挡在她面前,生怕老人家忽然想不开拿她出气,冷哼一声,眼眸里充满了嘲讽:“老头儿,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女儿吗?因为她动了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底线!”

    他蹲下身,替老校长整了整领口,表情温和,然而眼神却仿佛浸透了冰霜:“你应该知道为人父母的感情,我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负我的儿子。不得不说,你的女儿胆子很大,还三番五次招惹我的妻子,是时候一并清算了。我劝你,让她早点来下一波曝光,可就不是私密照片这种级别了,被爆出来她可以去坐牢了。”

    老校长惊恐地望着他,一向乖巧的女儿背着他还做了什么事,居然会坐牢?

    “下一个十分钟,开始。”陆子航面无表情的样子,映在老校长眼中,仿佛是修罗地狱派来的使者。

    然而,老校长并没有精力和他争执,苍老的手颤抖着拨通了女儿的电话,破口大骂:“肖瑶,你做下的那些破事,人家找上门了!你若是再不出现,这辈子都会毁了!”
正文 第361章 滚出这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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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六百秒,一点一点地流逝。

    有人专司计时,提醒陆子航:“总裁,十分钟到了。”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这个肖瑶还真不怕死,居然让他足足等了半小时!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陆子航沉声命令:“三号……”

    “住手!”

    远远跑来一个女人,连衣裙配细高跟,一副精英白领的装扮,顾不得长发披散在身后,裙摆翻飞,大口喘着气往这边跑来,老远就拼命地挥手示意。

    是肖瑶到了。

    江尔蓝抱住双臂,目光在几人间逡巡,眼眸中流动着一抹趣味,不知陆子航下一步准备怎么对付她?

    眼看女儿到了,老校长顾不得责骂她,喜出望外地看向陆子航:“我的女儿到了,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不必再外撒照片了吧。”

    陆子航似乎有点失望,冷哼一声:“我本来就没打算继续放照片,没遮没挡的照片放出来,简直是辣群众的眼睛。不过我可以给老校长一个优待,让你瞧一瞧三号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走出来一个大汉,递给老校长一个手机,已经打开了视频画面。

    江尔蓝站得近,因为逆光看不清屏幕上的画面,但声音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是两个女生的交谈,其中一个便是肖瑶。她们说的是一口流利英文,江尔蓝的英文不错,竟然全听懂了,看向肖瑶的目光不由有些异样。

    这段对话中,肖瑶在给那位女生介绍客人,她竟然扮演过皮条客的角色!

    肖瑶的脸色瞬间煞白,她顾不得喘息,冲到父亲面前,劈手夺过了手机,猛地往地上砸,还跳上去踩了几脚。细细的鞋跟扎破了手机屏幕,手机很快就偃旗息鼓,没了声音。

    肖瑶缓缓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却撞进父亲沉痛的眼神里,她一下子就慌了。她是父亲最喜欢的女儿,从小悉心栽培,一直沐浴着别人的夸赞长大,她不能失去这份光鲜。

    她咽了咽口水,握住父亲的双臂,情真意切地解释:“爸,这都是假的,假的!这些视频,一定是陆子航合成的,照片也是!”

    陆子航的瞳孔微缩,浑身弥漫了一阵森冷的气息,站在他附近的人也陡然感觉到一股寒冷。

    “视频和照片是否合成,老校长可以拿去检测,唔,别以为砸坏手机就没事了。我记得晨光幼儿园有个小操场吧,操场上竖了一块大大的屏幕?这段视频已经上传了,如果你还没来,它就应该出现在操场。”

    “陆子航,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面对肖瑶的崩溃,陆子航如沐春风般轻笑:“这点就受不了?你伤害我老婆和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仿佛是猫抓住了耗子,陆子航微微眯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眸光闪烁着一丝玩弄的趣味,冷冷地笑:“别急,咱们慢慢玩,这还没够呢,拉皮条算什么,你忘记洗钱了吗?”

    肖瑶的气焰顿消,倚着老校长也站不稳,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一滩烂泥似的,不住往地上滑,顷刻间就瘫坐在地上了。

    “陆总,我错了,我不敢帮助白书静,帮助陆夫人。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她们逼我这么做,我也很绝望……”肖瑶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眼圈顿时就红了。

    那时候她还在国外读书,一时新鲜,结交了一群疯狂的朋友,放浪形骸。并且逐渐走上了介绍皮肉生意的路子,她不缺钱,她只想享受被所有人需要的那种感觉。

    后来,她认识了一帮生意人,为了靠自己的能力掘到第一桶金回国创业,她便借助肖家的名号帮人洗钱。肖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与国内外许多读书组织都有联系,洗钱也十分便利。

    回国后,她就收手了,谁知道已经过去好几年的事情,本应该沉入时间的废墟里被渐渐遗忘,怎么会被陆子航翻出来?

    陆子航伸手,绕过江尔蓝的长发,慢悠悠地打着圈,并不去看肖瑶悲戚的模样:“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肖瑶立刻心领神会,她双膝跪地,匍匐膝行到江尔蓝面前,一脸哀戚:“江小姐,对不起,我跪下向你道歉,求你原谅我吧。”tqR1

    她心里的如意算盘拨拉得噼里啪啦响,眼下陆子航握有她的罪证,如果一旦披露出来,不仅肖家的声名扫地,而且她很有可能会坐牢。想到此,什么尊严矜持全都被她抛向了脑后,哪怕下跪,只求面前的两人能够消气,大度地放她一马。

    感觉到小腿被一股力量抱紧,江尔蓝面容一怔,蹲下身子,微微咬唇,明亮的眼神盯住她,似乎一眼就把她内心的小算盘都看穿了。

    江尔蓝:“肖小姐,如果不是罪证当前,你会向我认错吗?”

    肖瑶一愣,恍然想起,这个江尔蓝似乎不是白莲花……

    江尔蓝继续说:“你现在道歉,并不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因为你惧怕罪证被揭发。你现在认错的姿态有多么低微,就说明你的内心有那么恐惧。说实话,我并不想为难你,但我也不放心你,如果你一朝得势怎么办,会不会报复回来?”

    肖瑶脊背僵住,眼眸低垂,弱弱地问:“我要怎么做,江小姐才会放心地原谅我?”

    江尔蓝:“除非,你从此毫无招架之力,我就不担心你以后报复我了。”

    这句话,她是看着陆子航说的,这个世界上,人心比鬼神更可怖。或许前一秒她还痛哭涕流,下一刻她就会起了报复的心思,事关儿子,江尔蓝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显然,陆子航早就考虑到了,微微倾身,两根手指用力抬起肖瑶的下颔,眼眸里充满了嗜血的寒光:“滚出C市,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踏入一步,否则拉皮条和洗钱的罪证,都不是放出来了,会呈上警局。”

    肖瑶浑身一抖,脸色苍白如一片纸,望向他的眼神惊惧不定,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后,老校长一脸心疼,顷刻间似乎苍老了十年,揉了揉浑浊的眼,缓缓开口求情:“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还请两位高抬贵手,都是我的错,没能教育好她……”

    陆子航竟然郑重地点头,勾了勾唇:“的确,子不教父之过,你是她的父亲,也逃不脱惩罚。为了让我的儿子能够安心在这间学校读书,还请老校长自觉点,辞去校长一职。”

    肖瑶不能踏入C市,她的父亲也不再担任校长一职,那么肖家对于晨光幼儿园的掌控力就减弱了许多,江一诺在这儿读书,也就不用担心会遭到肖家人的报复。

    想到此,江尔蓝微微颔首,看向陆子航的眼神颇有深意,他一定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吧。

    事已至此,肖瑶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她的目光飘向远处,不断有人经过行政楼前,往这边张望的同时还会捡起地上洒落的照片,把她的香艳行径看了个满怀。她做了两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忍住眼泪,屈辱地答应下来。

    老校长还有些迟疑,晨光幼儿园几乎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他对这个地方有着深厚的情谊,想要割舍并不容易。然而肖瑶等不及了,她哑着嗓子催促:“爸,你快些答应吧,我们就可以把那些照片收回来,你也不想我被别人看光光,是不是?”

    闻言,老校长终于沉痛地点了点头:“好,我今日就向教育部递交辞职,离开晨光幼儿园。”

    对于这个结果,陆子航很满意,扬扬手,几个黑衣人尽数退去,飘落满地的照片都留给肖家父女整理。

    离开幼儿园时,江尔蓝收到了纪思嘉的短信,只有没头没尾的几个字:“春光咖啡馆,速来。”

    江尔蓝垂眸,这间春光咖啡馆就在医院的斜对面,显然是集结的口号,准备动手了。

    “中午有事吗?咱们一起吃个饭,下午顺便见一见教育部派来的新任校长,我选的人。”陆子航扬了扬眉,勾唇浅笑。

    然而下一刻,唇边的笑容就凝固了,顷刻间消失不见,因为江尔蓝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抱歉,我有事要办,不能和你吃午餐。”

    “有事?什么事?”

    面对陆子航的咄咄逼问,江尔蓝不怒反笑,四两拨千斤:“亲爱的陆先生,咱们已经分手了,涉及孩子的事儿,我可以配合你,其余时间嘛,我要去放飞自我,寻找下一个春天啦!”

    说罢,她径直招手拦车,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寻找春天?哼,有他在,看谁敢做她的春天!

    陆子航的目光冰冷,仿佛会飞出刀片,立刻上了停在路边的阿斯顿马丁:“追上去。”

    出租车刚开出一条街,江尔蓝就从后视镜里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影子,限量版的阿斯顿马丁,造型独特,一眼就认出来了。

    糟糕,她可不能带着陆子航去医院,必须想个法子甩掉他才行!
正文 第362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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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我不去医院了,把我放在附近最大的商场。”江尔蓝眼光流转,计上心来。

    出租车师傅应了一声,调转车头,不过两三分钟就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场门口。

    中午十一点,即使是工作日,商场里也一派繁荣景象,人声鼎沸,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江尔蓝付了钱,施施然迈入商场,犹如一滴水汇入了大海,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片刻后,陆子航也下了阿斯顿马丁,吸引了大批妹子的目光,追了进去。

    目送陆子航上了电梯,往人头攒动的二楼女装部追去,江尔蓝勾了勾红唇,扬起一抹浅笑,从商场角落的高大绿植后走了出来,俏皮地一扭身,出了商场。

    她沿着商场的墙壁,混在人群里悄悄溜向了商场的背后,瞥见停在路边那辆阿斯顿马丁的司机并没有发现她,还静静地停在门口,欢快地又拦了一辆车,这才直奔医院。

    医院斜对面,春光咖啡馆。

    江尔蓝走进去时,纪思嘉和白书静已经在了,围着一张小桌子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瞥见她的身影,不由眼前一亮。

    纪思嘉:“甩掉陆子航了?”

    江尔蓝点点头:“趁着诺诺还没放学,咱们早些把事情解决了吧。”

    白书静的纤纤细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戳了几下,发了信息给毛双成:“走吧,他先领人过去。”

    说着,她提起脚边的一个大口袋,三人不再停留,出了咖啡馆直奔医院。

    医院很大,粗略分了两个区,门诊部和住院部。而住院部有两栋楼,一栋略远,住着病情不严重的病人,而另一栋则与门诊部的大楼相连,其中劈了一层楼专门作为植物人的病房,白书轩就住在这层楼。

    三人溜进白书轩住着的那栋楼,先去了底楼的女洗手间,白书静打开大袋子,里面是一套医生服,两套护士服。江尔蓝换了医生服,脖子前挂着听诊器,马尾高高地扎起,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上去颇有点冷静医师的范儿。

    纪思嘉和白书静则换上了粉嫩的护士服,也用大大的口罩遮住了脸。

    出了女洗手间,白书静到储物间把早就准备好的推车拿出来,江尔蓝领头,她和纪思嘉一起推着车跟在后面,径直坐电梯上了六楼。

    六楼统共十几间病房,几乎都住满了植物人,整层楼没什么人走动,显得空空荡荡,一片安静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嘶吼。

    走过几间病房,她们才看见一个护士,急急忙忙地往楼梯间冲去,撞到了江尔蓝的肩膀,连忙道歉:“对不起……”

    她抬眸,有点疑惑:“咦,不是饭后才查房吗,今天怎么提前了?”

    江尔蓝面色平静,淡淡开口:“我今天有事,把查房提前了。”

    小护士连连点头:“那您记得查房完毕把门关好,楼梯间来了一伙闹事的人,吵着嚷着要冲进来,大家都过去拦着了。唉,这年头当医生护士真危险,动不动就发生医闹……”

    江尔蓝漫不经心地附和:“那边情况紧急,那你赶紧去帮忙,这儿有我看着。”

    看着小护士的身影跑进楼梯间,江尔蓝扬了扬细眉,她口中那伙医闹的人正是毛双成和他雇佣的临时演员,拉了横幅,抬了摄像机冒充记者,把声势闹得十分浩大,目的就是吸引这栋楼的目光,更方便她们行事。

    她们很快找到了白书轩的病房,却没有立刻进去,反而拐进了附近的一间病房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病人抬上推车,用长长的白布盖住,推了出来。

    推着车,三人又不疾不徐地进了白书轩的病房,把病床上的人换成了刚才弄走的那个。白瀚义一向做事谨慎,一旦医院发生骚动,肯定立刻会让人察看白书轩是否安好,她们放个人在这儿,可以暂时起到迷惑的作用。

    临走前,她们刻意让病人侧躺,背对着房门,以便察看的人不至于一眼就识破了伪装。

    推着白书轩走出病房,走廊里还隐约回荡着吵嚷的声音,三人互看了一眼,不敢停留,径直坐电梯下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医院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就连地下停车场也不例外,三人并没有扯下口罩,推着小车到了角落里,把白书轩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崭新垃圾桶里。

    江尔蓝还记得上次被面具脸放进垃圾桶带走的阴影,细眉一拧,没好气地说:“这是毛双成出的主意吧?他除了把人装进垃圾桶,还会干什么?”

    眼看弟弟就快被偷渡出医院了,白书静也不生气,嘻嘻一笑:“消消气,这招挺好使呀,哪怕监控拍到运出去一个垃圾桶,也不会想到里面有人。”

    说话间,她们已经把白书轩藏好了,推着被白布覆盖的空车继续返回医院的杂物间,毛双成已经安排了人伪装成清洁工,把白书轩运出去。tqR1

    把推车丢在杂物间里,三人穿着医生和护士的衣服,在医院里晃了一圈,才慢悠悠进了女洗手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我直接去地下停车场,开车走,万一被我那个表哥遇见,就死定了。”白书静整了整头上的帽子,低声和她们打过招呼后,小心翼翼地从楼梯间去了停车场。

    期间,她收到一条消息,小南已经伪装成清洁工把白书轩运出了医院。

    白书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通知毛双成:“撤退。”

    毛双成那颗悬着的心也不由放下了,看来一切顺利,扯了扯临时演员的衣服,示意全员撤退。

    “哼,什么破医院,居然这么不负责!你们等着,我们会告你的,告到你们开不成医院!”甩下两句威胁的话,毛双成在数个临时演员的掩护下往外撤退。

    挡在他们身前的一班医务人员也缓缓松了口气,互相谈论了几句,才发现闹了这么一会儿,他们竟然不知道这班人究竟是因为哪个病人医闹,纷纷大笑起来:“稀奇,真稀奇,这几位莫不是走错了医院吧。”

    而大厅里,江尔蓝和纪思嘉也不打算逗留,径直往门诊部的大门走去。

    距离跨出医院,只有一步之遥,攒动的人头渐渐分开,江尔蓝忽然捕捉到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天呐,白瀚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难道他已经知道白书轩被我们弄走了?”纪思嘉也瞧见了,扯住江尔蓝的手,几乎不动唇,压低了声音模糊地说。

    白瀚义的距离很近了,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已经看见了她们,这个时候再躲,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小姐,纪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白瀚义的身后照例跟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犹如帝王出巡,气势惊人。

    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把纪思嘉护在身后,扯出一个笑容,语焉不详:“来医院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看病了。”

    白瀚义皱眉,目光把她从头看到脚,脱口而出:“你哪里受伤了?”

    说话间,他挥了挥手,身后就有一个黑衣人往白书轩病房所在的那栋楼走去。江尔蓝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四两拨千斤地回答:“我陪人家来看病,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句,既是转移话题,也是试探。

    白瀚义眸光一闪,表情平静,看不出一丝端倪:“你还记得白书轩吗?就是白书静的弟弟,和你比试地下赛车,却因为没系安全带被撞成了植物人那个,他就住在这间医院里。”

    江尔蓝故作惊慌:“抱歉,我都忘记他住在这里了,那次的事情真是对不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瀚义堵住了,他摆摆手,似乎对白书轩的生死并不在意:“那件事我有所耳闻,并不能怪江小姐。”

    说话间,白瀚义派去察看的人回来了,江尔蓝才惊觉,他分明是故意没话找话,一定是为了等到手下人反馈消息,心里不禁紧张起来,几乎能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

    黑衣人走回白瀚义身边,偏头向他耳语了几句,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江尔蓝压根看不出一点情绪。

    她能感觉到纪思嘉也同样紧张,拽住她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两人交握的手指十分用力。

    得到了答案,白瀚义不由放松了一点,眼眸里带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江尔蓝也随之松了一口气,警报解除!那个黑衣人大约是为了节约时间,只隔了玻璃窗遥遥地看了一眼,发觉白书轩的床上躺着人,就下来禀报了,并没有走近去看。

    “江小姐,你的朋友是什么病,需要我帮忙找个医生吗?看完了,我请你们吃饭?”

    江尔蓝下意识地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白瀚义:“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走吧,我找个医生看看你朋友的病。”

    江尔蓝和纪思嘉相视一眼,喉咙微动,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丝惧意,若是他找的医生看出纪思嘉根本就是活蹦乱跳,一点病都没有,这……该怎么解释他才会相信?

    虽然暂时瞒过去了,但白书轩被偷运出去的事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白瀚义一定会联想到她们俩!
正文 第363章 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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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办?

    江尔蓝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脸上还必须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

    正着急的时候,肩背上忽然压下来一股重量,一只健壮有力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个低沉的嗓音冷冷地开口:“我想,她不能答应你的邀约。”

    只听声音,江尔蓝就知道是谁了,陆子航!

    她顿时喜出望外,有陆子航做挡箭牌,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拒绝白瀚义了。

    白瀚义轻笑:“原来江小姐是陪你来看病啊,手断了?”

    循着他的话,江尔蓝往陆子航垂在身侧的右手看去,手腕的地方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看上去受伤挺严重,不由心里一紧。

    陆子航:“小伤而已,有蓝蓝照顾我就行了,不劳白先生记挂,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看顾自己的生意吧。”

    白瀚义冷笑一声,拂袖而去:“白家的生意好得很,不用你担心。”

    瞥见他的身影混入人群消失在大门口,江尔蓝忙不迭扶起他缠了绷带的那只胳膊,脸色凝重:“上午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受伤了?”

    仔细一算,她上次见陆子航是在商场门口把他甩掉了,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怎么会忽然就受伤了?

    陆子航抬起她的下颔,发现她涨红了脸颊,像是鲜嫩的红苹果般,忍不住轻啄了一口,带着惩罚的性质,略一用力允吸,便让她疼得往后一缩。

    抚了抚被咬到的地方,江尔蓝的眉宇间浮起一丝恼怒:“陆大少,你属狗啊,关心你还被咬!”

    看见她恼羞成怒的模样,陆子航似乎很愉快,慢吞吞解开了绷带,露出完好手腕。

    江尔蓝惊讶地瞪大了杏眼:“你没受伤?”

    陆子航:“我不伪装受伤,怎么能帮你们洗清嫌疑?”

    “你知道了?”

    陆子航抬眉,清新的薄荷气息把她笼罩起来:“你们救白书轩的事?没错,我不仅知道,而且一直跟在你身后。”

    “怎么会?我分明在商场把你甩掉了……”

    “我知道你意识到了我跟踪你了,所以故意卖个破绽给你,其实你刚出商场,就有一辆大众车跟上了你。”

    江尔蓝恍然大悟,有人跟踪指路,他自然很快就追上来了,甚至瞄准目的地后,还能抄近路,赶到她们之前。她摊摊手:“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不赞成也没办法。”

    陆子航抬手,揉乱了她的刘海,高挺的马尾添了一分凌乱美,江尔蓝索性把长长的头发放下来,瞪了他一眼。他不怒反笑,湛黑的眸子里映满了宠溺,语气温和:“你开心就好,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样。”

    他的眼神一片深情,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轻诉爱意,令人忍不住沉醉。

    只是苦了一旁的纪思嘉,她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拉长了一张脸:“趁着萧格不在,就在我面前秀恩爱?不带这样欺负人的!蓝蓝,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快饿死了!”

    一番忙活下来,已经过了十二点,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分批换人吃午餐了,一会儿午后查房就会发现白书轩不见了,此地不宜久留。

    一行人出了医院,陆子航挑了附近一家高级餐厅,做东请她们俩吃饭。

    江尔蓝蹙眉:“换个地方吧,我不想在医院附近。”

    陆子航不由分说要了视野最好的包间,揽了她的肩:“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抓紧时间享受美食吧。”

    说着,他点了一桌子菜,都是江尔蓝喜欢的口味。

    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他一向不是个故弄玄虚的人,再加上辛苦一番确实肚子也饿了,江尔蓝没再发问,和纪思嘉饱餐一顿。

    这餐饭,吃到尾声,门忽然开了:“总裁,人来了。”

    谁会来?

    江尔蓝擦干净手,也随之向门口张望,翘首以盼的模样,乖巧犹如一只萌萌哒的小兔子。

    陆子航的薄唇间溢出一声轻笑:“别看了,在楼下呢。”

    他的话音还没落,江尔蓝就奔向窗边,探头往楼下望。这间包房的位置极佳,站在大大的弧形阳台,几乎能把周边三面的情况都尽收眼底,江尔蓝眼眸一扫,就发现了一队熟悉的人马。

    领头的人是白瀚义,看他行色匆匆地往医院方向奔来,江尔蓝暗暗猜测,难道他已经收到了医院的消息,知道白书轩不见了。

    她深深蹙眉,扯了陆子航的衣袖欲走:“我们快走,别在他面前晃荡。”

    陆子航稳如磐石,顺势把她拉回怀中,虚虚禁锢:“不,他那样疑心重的人,我们就应该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反而能降低他的怀疑。”

    江尔蓝将信将疑,被他扯了出去,正巧白瀚义一行人经过餐厅门口,两班人马几乎撞上。

    “咦,你们还在?”

    陆子航笑了笑,他还没忘记在手腕上缠住绷带,另一只手牢牢地牵住江尔蓝:“我们在这家餐厅吃饭,看见你过来,似乎出了什么急事,想问问是否能帮上忙。”

    陆子航有这么好心?白瀚义摆明了不相信!

    但他转念一想,故意盯紧了江尔蓝那张清丽的脸,坦白说:“我刚得到消息,白书轩不见了。”

    他的意图十分明显,江尔蓝早就做好准备,惊讶之情油然而生,一秒进入狂飙演技的状态,瞳仁微缩:“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白瀚义没看出端倪,轻声应道:“白家仇敌不少,我怕是被仇家故意带走了,所以赶忙过来看看。”

    他没提白书静,江尔蓝也就装不知道,只听陆子航附和:“蓝蓝,咱们也和白先生相识一场,不如也跟去看看,是否能帮上忙吧。”

    帮忙是假,看戏是真吧,江尔蓝腹诽,半推半就被他带到了医院里。

    白瀚义很聪明,知道医院到处都是摄像头,当即提出检查监控录像。丢了一个病人,还是赫赫有名的白家人,院长得知这个消息,立刻急出了一头汗,忙不迭应下来。

    首先看的是六楼的监控摄像,从十一点一直快进到发现病人不见的下午一点,两个小时内,六楼走廊一片平静,什么异样也没有。

    江尔蓝躲在陆子航的身后,也惊讶不已,按理说应该会出现她们三个人……她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掐了掐陆子航腰间的肉,换得他回眸眨了眨眼,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陆子航搞的鬼。

    又从头看了一遍,白瀚义也看明白了,一拳狠狠地捶在保安室的桌子上,激起一声闷响:“该死,监控录像被人篡改过,不断回放平静时候的录像!”

    院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弱弱地辩解:“白先生,我们真的没有动过这个监控录像啊,怎么会回放之前的片段,我们也不清楚……”tqR1

    白瀚义眉头一挑:“你们也没胆子敢带走白家的人,滚吧,我知道是谁带走白书轩了。”

    江尔蓝心念一动:“是谁?”

    白瀚义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白书静。”

    “既然是你们的家事,那我和蓝蓝就不搀和了,先走一步。”

    说罢,陆子航就牵着她潇洒地走出了医院,大有看完好戏,可以散场的心满意足之感。

    刚走出医院,江尔蓝的手机就响了,是家里的座机号码,她眉目一凛,猜到是白书静打来的。对方一听她的声音,确认了身份后,白书静便问她们是不是出事了,为何现在还不回来。

    江尔蓝的余光微挑,扫了一眼陆子航,敷衍道:“修网络的?我在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会晚一点回来,对,你等我吧。”

    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她手里抢走了手机,陆子航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冷的戏谑:“别装了,是白书静吧?”

    他也不管白书静是否听见了,语气泛冷,命令她:“离江尔蓝远一点,白家的纠纷,别把她卷进去,否则后果自负。”

    即使用手机交流,听见他邪肆而冰冷的声音,白书静也不敢造次,甚至控制了呼吸的声音,生怕激怒了陆子航。幸而,交代完毕,陆子航只扫了一眼屏幕,就把电话挂掉了。

    拿回手机,江尔蓝气得鼓起了腮帮子:“陆子航,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的也太宽了吧!我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陆子航低头发短信,抬眸的时候微微一笑,像是初春的季节融化了所有冰川:“蓝蓝,白家水深,白书静又有欺负你的前科,我怎能放心让她待在你身边?”

    江尔蓝扬眉:“那也不用你替我做决定,哼,大路朝天,我们各走半边。”

    虽说如此,陆子航还是一路跟着她回到了江家,每逢她望过去时就指一指中间的马路,表示自己的确听她的话走在了马路的另一边。

    开了门,客厅里一片安静,江尔蓝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脚步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诡异得不同寻常。

    她和纪思嘉把楼上楼下都找过了一遍,却完全不见了白书静的影踪。没回江家,那她会去哪里?
正文 第364章 被谁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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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白瀚义找到了?

    江尔蓝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她们离开医院时,白瀚义还在呢,怎么会抢先到了江家,把白书静揪出来?

    纪思嘉也急了,狠狠一跺脚:“该不会我们都被白书静骗了吧?她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栾洲的黑历史,就是为了骗我们帮她把白书轩偷出来?”

    江尔蓝死死咬唇,仔细一想仍觉得不对劲,如果她真的不认识栾洲,又怎知栾洲是个导演,还说的一板一眼呢?

    两人正纠结,陆子航疾步走进来,朗声说:“你不用找白书静了,我派人送走了她。”

    “你?”江尔蓝不可置信地抬眸,“就因为不想让我蹚白家这趟浑水?”

    陆子航点头。

    “无理取闹!”江尔蓝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拨了白书静留下的电话号码,下一刻却听见手机铃声在客厅里回荡。

    陆子航松开紧握的大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支粉色的袖珍手机,纪思嘉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白书静的,据她说还是英国某个品牌的限量款。

    江尔蓝深呼吸口气,强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厉声质问:“你把白书静带到哪里去了?我之所以留她,是有用的,你知不知道破坏了我的重要计划!”

    陆子航微微一愣,眼神微暗,大概猜到白书静涉及到很重要的事情,老老实实开口:“我抢过你手机上,发现她用了你家的座机打过来,就猜到她应该暂时留宿在这儿,所以就派人把她赶走。我只说了,把她赶走就行,至于她去了哪里,倒是不知道。”

    “陆子航,你……都怪你自作主张,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以后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过问,你走!”江尔蓝的脸色难看极了,烦躁地咬住红唇,印出了一排齿印。

    陆子航:“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替你把白书静找出来。”

    江尔蓝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正在气头上,说话毫不客气:“陆子航,我们分手了,做陌路人吧,求你不要干涉我了。”

    陆子航捏紧了拳头,匆忙逃出江家,甩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誓言:“不可能,江尔蓝,你永远是我的女人,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高大的人影冲出家门,把门一甩,发出剧烈的响声,纪思嘉碰碰她:“果然是陆家的男人,够霸气,可是苦了你,世界上那么多好男人,凭什么要为了他一个,放弃整片森林?”

    江尔蓝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抓成了鸟窝,气呼呼的说:“陆子航再霸气也没用,他能知道栾洲的秘密?他能立马告诉我,白书静现在在哪?没了白书静,咱们还是不清楚栾洲的底细,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对付他,把江月带出泥沼呢?”

    整整一个下午,她们猜了好几个白书静可能会去的地方,一一找过去,却都无功而返。从幼儿园接了儿子回家,江尔蓝还在纠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深夜时分,江尔蓝把儿子哄睡着,拎了一瓶酒到阳台上坐着吹风,刚在阳台上徘徊了两步,寂静的别墅里就传来低低的招呼声:“蓝蓝,你也没睡?”

    纪思嘉住在江家一楼,楼上就是江尔蓝的房间,片刻后,她就一溜小跑儿地上来了,手上也拎了一瓶酒。

    两人倚在阳台上,懒得去拿酒杯,一人一瓶,一边慢悠悠地喝酒,一边揣测着白书静会躲在什么地方。酒到酣处,忽然隐约听见一点声音。

    江尔蓝蹙眉,挑起下颔向她扬了扬:“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纪思嘉往嘴里闷了一口酒,凝神细听,整张脸几乎都皱起来,好一会儿才说:“唔,是你的手机铃声。”

    哈,她的手机铃声?

    犹如醍醐灌顶,江尔蓝的酒顿时醒了一小半,迈着颤巍巍的步子走回房间,在床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寻到手机:“喂,您哪位?”

    “蓝蓝,是我。”

    “江月?”江尔蓝听出她的声音细弱而破碎,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似的,不由心里一紧,“江月,你怎么了,快告诉我。”tqR1

    沈江月一直哭,不是发泄般的嚎啕大哭,而是绵延的哽咽,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更让江尔蓝担心:“江月,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四周是呼呼的风声,尽管已经是初夏的天气,深更半夜却依旧冷风习习,那股凉意似乎能穿透皮肤,一直透进人的心里。沈江月吸了吸鼻子,又冷又饿,好一会儿才忍住哭腔,艰难地开口:“我……我在城东的街心花园。”

    这个地方,江尔蓝知道,离自家不远,走路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读书时期她们经常约在街心花园见,一起去学校。

    “你在路灯下等着我,马上来。”

    阳台上的纪思嘉听出了她的焦急,挑了挑眉:“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江尔蓝飞快地翻出一件卫衣套上,嘴上应道:“是江月,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刚打了电话过来,一直哭却不讲话,我马上去街心花园找她。”

    纪思嘉蹙眉,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笃定地讲:“深夜半夜在街心花园那种地方哭,肯定是感情受挫了,妈蛋,栾洲欺负她了?”

    “不清楚,我去看看。”

    说话间,江尔蓝就冲出了卧室,一阵风似的往楼下奔去,身后传来纪思嘉的低吼:“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江尔蓝没来得及回她,只抬手扬了扬挂在食指上的钥匙,那是自行车钥匙,街心花园离家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不过几分钟路程,载她回来不比开车慢多少。

    明亮的月光,像是贝加尔湖澄澈的湖水,洒遍了空旷的道路,江尔蓝骑着自行车,驾轻就熟地往街心花园奔去,凉风拂过,吹起她的秀发,平添了一份清冷的美。

    很快,她就抵达了街心花园。

    四周一片寂静,暗淡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有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年轻小伙子围着她,流里流气地讲:“漂亮小姐,你要去哪里啊?我送你呀,深更半夜很不安全呢!”

    沈江月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几乎快贴上灯柱了,眼角还残留了几滴眼泪,我见犹怜。

    江尔蓝连车都来不及放好,几步跨过去,顺手从自行车的车筐里抽出一瓶酒,那是她方才从家里出来时,一时情急忘记放下的,正好派上了用场。

    听见脚步声,小伙子回头一看,一个高挑的美女气势汹汹而来,手上似乎还提着个酒瓶,他只短暂地惊了一下,眼里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芒,摩拳擦掌看向她。

    “蓝蓝!”沈江月的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江尔蓝大步流星冲过来,挟裹着一股冷厉的气势,挥手让沈江月闪开,逮住瓶颈部分,扬手撞向灯柱。酒瓶应声而破,碎片飞溅,只留下半个瓶身被她握在手里,豁口处参差不齐,在惨白灯光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吓人。

    江尔蓝扬着碎酒瓶挡在前面,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犹如鬼魅:“来呀,不要命就过来!”

    酒水从破裂的瓶子里溅出,沾在了小伙子的裤腿上,风一吹,湿润的裤子紧贴着小腿,分外冰凉。小伙子吓得话都说不出,喉结微动,小腿肚打颤,忽然转身就跑。

    江尔蓝一直保持着准备战斗的姿势,看着他跑远了,完全看不见身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丢掉碎酒瓶,拉过沈江月上下审视了一番:“江月,你没事吧?”

    沈江月的脸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泪痕,一双眼像是蒙了迷雾似的,眼圈又红又肿,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江尔蓝心疼极了,细眉狠狠地拧起,执起袖子轻轻地给她擦拭掉眼泪,温言软语:“别哭了,哭久了明天眼睛会肿的,多难看啊。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咱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沈江月狠狠地吸了吸气,眼眸停留在地上的酒瓶,声音还带着掩不住的哭腔:“好可惜啊,我想喝酒。”

    “乖,我带你去喝酒,一醉方休,明儿又是新的一天。”察觉到她的情绪濒于崩溃,江尔蓝没有一直逼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索性把纪思嘉也叫出来,约在了江家附近她们常去的那家深夜大排档。

    把刚才丢在一旁的自行车扶起来,江尔蓝拍了拍后座:“江月,上来!我带你重温旧梦。”

    没忍住,沈江月破涕为笑,大大方方地坐上后座,倚着江尔蓝的脊背,回忆起了过去:“蓝蓝,我好像很多年都没坐过你的自行车后座了,从十九岁那年起,仔细算算,六年了。”

    十九岁时的她们,以为这个世界天空任鸟飞,不过寥寥六年,却摔得一身泥泞。

    迎着风,江尔蓝淡淡一笑:“若你活到八十岁,回头再看,六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挺过最艰难的时间,咱们又是一条女汉子!”

    沈江月忍住鼻尖的酸楚,也不由浅浅一笑,是呀,时光荏苒,她们仍然是最好的姐妹。

    她们抵达大排档的时候,纪思嘉已经到了,她是个爆竹脾气,皱着眉头,劈头便问:“江月,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栾洲?”

    果不其然,沈江月点了点头。
正文 第365章 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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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江尔蓝才蹙眉追究:“到底怎么回事?”

    她们一问,沈江月的眼泪又下来了,抽抽噎噎地讲:“栾洲最近在外拍戏,我就想着去他家帮忙整理一下,他以前给过家里的钥匙,但我一直没用。谁知,我去他家竟然看见……”

    沈江月把头埋得低低的,死死地咬住唇,留下一排清晰的齿印。

    纪思嘉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你倒是说呀,看见什么了?难道栾洲没出去拍戏,被你捉奸在床了?”

    沈江月摇摇头,深呼吸了两口气,鼓足勇气:“我刚翻出钥匙,插进锁孔,结果门就被拉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人。”

    “然后呢?”

    沈江月抬眸,细瘦的肩膀轻微颤抖:“她瞄了我一眼,大喇喇地问找谁,我说这是栾洲家吗?她把我从头看到尾,那种眼神……特别恐怖,好像我抢了她的男人,随时可能拿把刀捅我一样!”

    沈江月几乎跳了起来,紧紧攀住身边的江尔蓝,几乎快哭出声来:“那种眼神真的特别恐怖!”

    纪思嘉面若寒霜,低声喃喃:“说不定你还真的和她抢男人了……”

    这番画面,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出轨”二字,幸好沈江月情绪激动,没有听清她的话,不然又要胡思乱想了。江尔蓝温言软语地哄着她:“那后来呢,那女人怎么说?”

    “她看了我很久,说是呀,但是不认识我,就‘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而且反锁上门,任凭我怎么敲门都不开。”

    纪思嘉一听,霍然站起身,浑身透出一股煞气:“卧槽,你才是正宫娘娘,那个女人凭什么鸠占鹊巢啊?”

    江尔蓝原本也生气,听了她的话,却还是忍俊不禁:“什么正宫娘娘,你真以为栾洲那货是皇上啊?”

    她沉吟片刻,沉声问栾洲怎么向她解释这件事。

    沈江月摇头:“我没能打通他的电话。”

    江尔蓝:“那个女人的身份暂时还不明朗,咱们也不能先入为主给栾洲判了死刑,但是,无论那女人什么身份,咱们都不能让她欺负了自家姐妹!”

    纪思嘉会心一笑,微微颔首,这句话深得她心,眼尾一挑:“所以呢,咱们怎么办?”

    江尔蓝也笑,唇角上扬,脸颊漾起一个浅浅的梨涡,分外甜美,然而语气却森然:“咱们自然是要杀过去,给江月这个傻妞讨个公道,途中,江月继续给栾洲打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才会接电话。”

    “好!”

    纪思嘉一拍桌子,颇有种气吞山河的帅气:“走!”

    身后,大排档的老板追出来:“三位小姐,你们的香辣小龙虾好了,还要么?”

    红彤彤的小龙虾啊,又香又辣,是三人的最爱。江尔蓝思忖片刻,当机立断:“老板,打包,我们带走。”

    三人叫了一辆车,直奔栾洲的租屋,放着前面宽松的位子不坐,偏要三人一起挤在后座,趁着路上的时间,把一份小龙虾吃尽了,个个都被辣得唇色绯红,不由相视而笑。

    很快,栾洲租住的小区就到了。

    沈江月有出入卡,很顺畅就走了进去,江尔蓝环视一圈,发现这个小区似乎年头不长,花树草木环绕,周边环境很不错,看来租金也不便宜。沈江月带路,三人进了其中一栋房子,径直上了十二楼。

    走到了栾洲的家门口,江尔蓝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垃圾袋,装了剥下来的小龙虾壳,不由失笑:“我也快老年痴呆了,居然忘记扔垃圾。”

    纪思嘉指一指门:“怕什么,一会儿打进去,还怕不能扔垃圾?”

    正说着,沈江月却忽然停了下来,接听了一个电话。

    深夜的楼道,一片寂静,即使她没有开外放,江尔蓝也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七八分像是栾洲,问沈江月在哪儿?

    沈江月:“在你家门口。”

    栾洲的声音有一丝慌乱:“你不是走了么,怎么还在我家门口?”

    沈江月也愣住了,栾洲知道自己在他家碰壁的事儿,却一直不联系她?江尔蓝招招手,让她把手机递过去。

    冷笑一声,江尔蓝毫不客气:“栾洲,你心里有鬼吗?别的女人可以待在你家,江月是你堂堂正正的女朋友,为什么不可以来你家?再说了,被不认识的女人赶出男朋友家,这种委屈,江月可不敢承受。”

    栾洲顿了顿,他不敢招惹江尔蓝,只好虚与委蛇地辩解:“江小姐,你帮我劝劝江月,她误会了,那个女人是我乡下来的表妹晓月,进城找工作,暂时在我家住一晚。你看,我也不在家,能发生什么事呢,对吧?”

    暗淡的走廊灯光下,江尔蓝的眼眸深不见底,冷然地应道:“解释的话,你亲自跟江月说,至于是不是表妹……我们有眼睛会看。”

    “江小姐,你们别冲动,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隐约还能听见他催促司机加速的声音,然而江尔蓝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把他那苍白无力的辩解都淹没了,走廊回归宁静。tqR1

    沈江月掏出钥匙,尝试拧了拧门,却无功而返:“反锁了,我打不开。”

    江尔蓝示意她退到旁边,忽然大力拍门,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很是响亮,不过片刻功夫,门后就传来不耐烦的质问:“谁啊?大半夜拍门?”

    “你好,我住在你家楼下,你家的卫生间漏水,把我家的墙角完全浸泡了,能让我进来看一下情况,联系维修人员吗?”江尔蓝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极具亲和力。

    屋内的女人矢口否认:“我家的卫生间没漏水,你快走吧。”

    知道她一定透过猫眼在观察自己,江尔蓝一点也不慌乱,露出狐疑的表情:“或许是你没能发现,我家真的已经被泡的很惨了,麻烦你让我们进去查看一眼吧。”

    扮演一个焦急而柔弱的女子,对江尔蓝这样的资深演员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轻而易举的事情。晓月似乎觉得同是两个弱女子,放进来也不危险,小心谨慎地把门打开一条门缝:“你们只能进来一个人,看完就走。”

    江尔蓝和纪思嘉互看了一眼,没等她的话说完,几乎同时伸出手,用力推门,把一条门缝推开了大半,三人鱼贯而入。

    两人一齐使力,即使隔了一层门,毫无防备的晓月也被推了一个趔趄,连退两步才站住,又惊又急:“你们……”

    直到看见沈江月也走进来,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扬了扬下巴,表情傲慢:“哟,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居然还找帮手来,我要报警,你们私闯民宅。”

    江尔蓝的眼眸微眯:“尽管报警呀,江月是栾洲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还手握着屋子钥匙,你是谁?你试试看,警察最后会抓谁?”

    晓月被她们的气势吓住,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盯住沈江月,好似和她有深仇大恨:“这位据说是洲哥哥女朋友的人,你不知道洲哥哥最烦把私人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吗?你居然还带着别人到他家来,你还要脸吗?他肯定会生气的,一生气就会甩了你!”

    纪思嘉挡在沈江月面前,面前的女人生得细瘦,尖尖的下巴似乎能做开瓶器,颇有种尖嘴猴腮的感觉,果然相由心生,一看就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她见惯了大家族的撕逼场面,火爆脾气一上来,径直夺过江尔蓝手里的垃圾袋,仗着踩住八厘米高跟鞋的身高优势,抬手就把一袋子小龙虾壳往她身上倒。

    小龙虾吃剩的壳子,混合着淋漓的油污,从晓月的头上往下滑了,吓得她又蹦又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贱女人”,“烂货”之类的词汇。

    江尔蓝眼眸一沉,她居然敢用这种词辱骂自己的好姐妹?她冷冷地环视一圈四周,发现桌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大概是她刚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喝,端起来,兜头就往她的脸上泼去:“衣服弄脏了,真不好意思,我替你清洗一下。”

    温热的咖啡从刘海处倾泻而下,一小半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落,而一大半则被喷到了她的脸上,甚至连眼睫毛都沾满了咖啡,整张脸都显出一种朦胧的深褐色。

    她七手八脚地整理着衣服,想把沾上的油污和咖啡渍都抹掉,然而风一吹,油污就冷掉了,凝结在衣服上,根本擦不掉。晓月气得涨红了脸,怒目而视:“你们……仗着人多,欺人太甚,我真的报警了!”

    江尔蓝眉目一凛,一点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拨好“110”,把手机递给她:“打啊,不敢报警的是小狗!警察问你,总该说实话了吧,你到底是谁,和栾洲什么关系!”

    什么乡下来的表妹,江尔蓝才不相信这样的借口!

    晓月正在气头上,中了她的激将法,劈手夺过手机就报上了地址:“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吧,再晚几分钟,她们就把我折腾死了!”
正文 第366章 帝少也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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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让江尔蓝瞠目结舌,这厮真会信口开河啊,分明是她先把沈江月关在门外,又拒不透露身份才挑起事端的,这会儿在报警电话里哭诉?

    面前的女人穿了一件雪白的浴衣,隐约露出见一段锁骨,因为七手八脚地拉扯,衣襟松松地散开,面相刻薄,虽然有些土气,却始终很难让人相信她的乡下表妹身份。

    至少,乡下表妹这么大胆,随便拒绝未来的表嫂进门?

    江尔蓝冷淡地打量着她,眼底隐约泛出一丝厌恶,晓月也知道这几人不是善茬,护住胸口,戒备地瞪着她们。等待警察上门的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仿佛是武侠小说中内功深厚的大侠们比武,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半晌,寂静的客厅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这个声音江尔蓝很熟悉,是苹果的高端手机。

    面前的女人轻轻“喂”了一声,喉咙里响起一声低低的惊呼,反感地扫了一眼沈江月,死死地咬唇,最后不情不愿地狠狠“嗯”了一声。尽管她全程没怎么说话,但江尔蓝也猜到了八九分,估计是栾洲打不通沈江月的电话,只好联系这个乡下表妹了。

    果然,晓月用很低很轻的声音讲:“洲哥哥,晚了,她们不仅闯进来,还弄伤了我,我担心是坏人,所以就……报警了。”

    “报警?”栾洲的声音隐约可闻,气急败坏,“你怎么能报警呢?快点撤销!我马上就到了!”

    晓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栾洲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进来。

    甫一进门,连气都没喘匀,他就拽住了沈江月,气喘吁吁地解释:“江月,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你听我解释。”

    沈江月望着他汗涔涔的脸庞,有几分不忍心:“你说。”

    栾洲的眼底顿时浮起半分欣喜,只要沈江月还肯听他解释,那就说明有戏!他三步并作两步,把晓月拉了过来,磊落地介绍:“江月,这是我老家来的表妹,赵晓月。晓月,这是我的女朋友,会是你的未来表嫂。”

    江尔蓝连忙拦住,笑里藏刀:“等等,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先别那么快攀关系。栾洲,我们可都听见了,你的表妹刚刚叫骂江月是野女人,一连串骂词,脏得我不愿再复述。我只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对江月有这么深的敌意?”

    栾洲扯了扯晓月的衣服,阴冷地瞪了她一眼,厉声质问:“我的女朋友,谁给你胆子骂的?快向江月道歉,她一向心地善良,会原谅你的。”

    瞥见沈江月微红的脸颊,眼眸含情,江尔蓝不由在心里冷笑,栾洲实在太会察言观色了,既夸了沈江月,让她高兴,又让她下意识往心地善良的形象上贴合,增加了放过晓月的几率。

    赵晓月嗫嚅了片刻,在栾洲的眼神威逼下,还是怯生生地走到沈江月面:“江月姐姐,真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是坏人。你也知道,我哥很优秀的,十里八乡就数他成绩最好,不仅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C市,而且还能留在城里当导演,所以很多女生都倾慕他,我没见过你,就以为你也是其中一个。”

    一旦开了头,再往下说起来,赵晓月的口齿就流利了许多:“江月姐姐,我一直听洲哥哥说你漂亮可人,心地善良,像个神话里的天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江尔蓝反感地皱了皱眉头,赶在沈江月开口前伸出两根手指头,戳在她的胸口,把她往后退开了两步,冷冷地和纪思嘉唱双簧:“思嘉,我总算见识了一句老话,有些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几分钟前还破口大骂,现在却能满面笑容地套近乎,真可怕,谁知道是不是口蜜腹剑,趁人不备的时候冷不丁就拔剑相向了。”tqR1

    不愧是完美搭档,纪思嘉也附和:“对呀,想想就恐怖,若是留这样的人在身边,江月这只小兔子还能有活路吗?”

    你一言我一语,成功让沈江月脸上的笑意凝固了,眼眸微暗,侧过身去不肯拿正脸瞧栾洲和赵晓月。

    赵晓月年纪轻,经不起撩拨,立刻反唇相讥:“你们两个够了!往我身上倒垃圾泼咖啡的都是你们,我连江月表嫂一根毫毛也没动过,你们现在还挑拨离间?”

    “啪啪”两声掌声,从门外传来,分外清脆。

    众人都往门口望去,三四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身穿铁灰色西服的高大男人,正是他拍了掌。

    赵晓月的肩膀一缩,眉宇间狠狠地皱起,低声询问:“几位警官,我已经撤销报警了。”

    “你想报警,就报警?想撤销,就撤销?”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轻飘飘的,又仿佛极具力量,不容忽视。

    江尔蓝蓦然抬眸望过去,但玄关的灯没有打开,一片暗沉,男人又逆着走廊的微弱光线,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一颗心高高挂起,心里暗暗地念着一个名字,却又自嘲地笑笑,他怎么会追到这儿来呢?

    赵晓月细眉一拧,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正好捉住了一个出气筒,分辨出他的身上没穿警察制服,便丝毫不客气地怒喝:“你是谁啊?警察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来哔哔?”

    一声轻笑,隐约可闻,男人慢吞吞地拨开面前的警察,走出了阴影,客厅的光一点一点照亮他的脸,深邃的五官,像是雕塑大师最用心的一件传世之作。他的唇角泛着一丝笑意,然而面容却仿佛蒙了一层冰霜,浑身都透出一股冷意,无端端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栾洲暗叫一声“糟糕”,赵晓月真是个丧门星,没事儿报个警,居然招来了陆子航?

    陆子航显然出门有点急促,头发有几分凌乱,但丝毫无损他的威严,深邃的目光从赵晓月的脚底一直端详到头顶:“很好,你是第一个说我没资格哔哔的女人,但是你长得实在太寒碜了,恕我没有兴趣。”

    纪思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惹来赵晓月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陆子航:“你说我老婆挑拨离间?让我来告诉你,她根本用不着,只要她一句话,别说你了,就连你这位优秀的栾洲哥哥也再不能踏足C市一步!”

    赵晓月嗤之以鼻:“哼,你算老几?看你的样儿,长得还算可以,是某个十八线小演员吧?你知不知道洲哥哥是导演,认识很多娱乐圈的大佬,小心他下令封杀你!”

    一旁的纪思嘉又哈哈大笑起来,满眼戏谑:“陆大少,平生第一次被人威胁封杀,滋味怎么样?”

    “唔,人生总会有第一次,滋味很不错,纪小姐也想试试?”陆子航不怒反笑,“赵晓月?我欢迎你封杀我,无比欢迎。”

    赵晓月愣住了,活了二十来年,头一次遇见有人提这样的要求,不由求救般看向栾洲,却见他一脸焦急:“还不向陆先生赔罪?”

    “陆先生?他是谁啊?”

    栾洲这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压低声音:“他是华天集团的总裁,手握C市的经济命脉,是名副其实的帝少!”

    赵晓月吓得腿都软了,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尽,苍白了唇色,惊慌失措:“我……我不知道……”

    “这位小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惹了我老婆不高兴,我就会很不高兴。”

    “你老婆?”

    下一刻,陆子航长臂一伸,就捉住了江尔蓝的肩膀,把她卷入怀中,笑逐颜开:“我来的及时吧?”

    他的老婆,居然是沈江月的朋友?赵晓月眼前一黑,似乎冒出了几颗璀璨的小星星,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才稳住身形。

    江尔蓝白了男人一眼,狠狠甩开他搭上肩膀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保持距离:“你怎么会来?”

    “警局发现有人用了你的手机号码报警,就顺便通知了我。”

    江尔蓝面露狐疑:“警察怎么会知道那是我的号码?”

    陆子航撇开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全市的医院、警局和大型商场都备有你的号码,万一有事,我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消息……”

    岂不是说,只要在C市的地界上,自己就完全处于他的掌控中?江尔蓝拽住他的袖子,低声抗议:“我需要自由空间,你把这个措施撤消掉,如果有涉及诺诺的事儿,我会通知你。”

    陆子航蹙眉:“那你的事儿呢?”

    她莞尔一笑:“我的事,会自己解决。”

    纪思嘉看不下去了:“你们的事情晚点再商量,先把眼前的解决了吧,唉,好困啊,我想睡觉了。”

    大家都看向沈江月,好姐妹为她出头的时候,她也想清楚了:“栾洲,我很没安全感,没办法接受一个女人住在你家,即使是表妹,你也应该事先给我报备一声。不知者无罪,我可以原谅这一回,但绝没有下次。”

    她的话刚说完,江尔蓝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沈江城”三个字。

    江尔蓝环视了一圈,摁下了“拒绝接听”。
正文 第367章 福尔摩斯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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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面对陆子航的询问,江尔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盈盈一笑:“推销广告。”

    陆子航不疑有他,把目光转回了栾洲身上,听说沈江月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不禁喜出望外,伏在江尔蓝耳畔轻声说:“唔,沈江月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烂,这个男人不行。”

    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江尔蓝还是问了句:“噢,哪里不行?”

    “男人看同类的眼光很准,得知被原谅,他的喜悦很虚浮,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是单纯拿回了某样喜欢的东西。”

    江尔蓝面沉如水地望过去,栾洲搂着沈江月欣喜地说着什么,逗得她连连发笑,虽然神情还有点忸怩,想来和好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一旁的纪思嘉也恨铁不成钢,小声地和她咬耳朵:“敢不敢跟我打赌?这个栾洲绝对有问题!我赌一百块!”

    “抠门嘉,才赌一百块?”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把沈江月拉开,“栾洲,既然误会一场,那你好好陪表妹,江月今晚住在我那儿。”

    栾洲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嫉恨,江尔蓝没看见,却被陆子航尽收眼底,忽然开口:“沈江月是蓝蓝的好姐妹,如果有谁伤害了她,我也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栾洲浑身一震,等于说沈江月除了沈家这个后台,又多了陆子航这个靠山?深更半夜,陆子航得到消息就追了过来,能够看出他对江尔蓝的重视程度,栾洲丝毫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揽住沈江月的纤纤细腰,义正词严地表示:“遇见江月,是我一辈子的幸运,我会一直爱她,把她捧成我手心里的小公主。”

    沈江月笑了笑,抱住双臂,却没有多余的回应。

    在警察的护送下,一行人离开了栾洲的公寓,已经出了小区大门,栾洲在站在车尾,遥遥地向她挥手呐喊:“江月,我爱你!明天我来找你。”

    沉寂的车厢里,只能听见一声嘲讽的轻哼,江尔蓝坐在副座上,微微侧脸,瞥见晃动的路灯光照映了沈江月的半张脸,微抿了红唇,眼神迷茫,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不太相信栾洲的话,他总说爱我,甜言蜜语一箩筐,和陆浩年有什么分别?”

    这辆车上,全是自己人,陆子航毛遂自荐做司机,自然不怕被人偷听了话。

    纪思嘉坐在沈江月旁边,抬手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喜形于色:“恭喜你,离火眼金睛又进了一步,我敢打包票,那个赵晓月肯定不是什么乡下表妹。”tqR1

    出乎意料,首先附和她的,居然是眼望前方正在开车的陆子航。

    他单手握住方向盘,抽出手机递过去:“喏,我刚刚让人查了栾洲的家庭背景,三代关系里,没有一个叫赵晓月的表妹。”

    手机屏幕上,映出栾洲的户籍资料,他的父母健在,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其中有三个是女儿,栾洲就是最小的那个儿子,一路在姐姐们的爱护中长大。

    沈江月捧住手机,有一丝颤抖:“他……没提过有三个姐姐。”

    他们也认识了三四个月,一同经历了《双生花》的拍摄,及至最近进入热恋时期,他也甚少提起家里的情况,沈江月对他家有哪些人,都在做什么,她完全一无所知。

    望着资料上那张熟悉的脸,沈江月的心里忽然袭来一阵陌生感,她沉默许久,才开口:“我想看清栾洲真实的一面,你们会帮我吗?”

    “傻,你猜呢?”江尔蓝伸长了胳膊,手指尖触到她的发顶,揉了揉。

    “两顿小龙虾可以考虑。”纪思嘉若有所思,眼眸弯弯含着笑意,她原本就看栾洲不顺眼,正好可以名正言顺扒皮了。

    回到江家,江尔蓝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塞给陆子航,把他堵在了门口:“司机大叔,喏,这就是报酬,天色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摆明了,不打算放他进家门。

    月光下,陆子航的深邃轮廓格外邪肆,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喉结微动,薄唇蒙上了一层水泽,更平添了几分诱惑,让她不由自主想起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即使暗淡的天色也不能掩藏他的锋芒。

    他抿了抿唇,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划过的触感尽是柔软。

    “蓝蓝,你在干嘛,快过来。”

    纪思嘉在催促,江尔蓝回眸草草地应了一声,晦暗不明地看着陆子航:“很晚了,你快走吧……”

    “唔……”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子航就压了过来,把她抵在门框上,微凉的薄唇覆上来。

    她挣扎,不听话地扭动,陆子航索性捏住她的纤细手腕,把两只手都提到了她的头顶上,尽情肆虐。

    “蓝蓝,快点!我找到了一瓶好酒,你再不来我和江月就要喝完了。”

    纪思嘉又催促了一声,江尔蓝生怕她赶来瞧见,心里一急,捉住陆子航的唇,用力咬了一口,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兽。陆子航吃痛,松开了她,江尔蓝瞥了他一眼,“啪”一声关上门。

    最后一眼,停留在她那张绯红的脸颊上,清丽的五官隐约透出一丝媚态,陆子航抚了抚咬伤的地方,轻轻一笑。

    江尔蓝倚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二楼的卧室阳台,沈江月和纪思嘉已经爬了上去,一边喝酒,一边摇头晃脑地唱着歌,冲她招手:“快来!”

    “稍等,我去一趟洗手间。”江尔蓝想起那通被掐断的电话,悄悄溜进洗手间,发了消息过去——江城哥,刚才不方便接电话。

    沈江城似乎一直把手机带在身边,江尔蓝刚收到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沈江城开门见山:“你们去栾洲家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江月现在情况怎么样?”

    “哎,你怎么知道?”江尔蓝狐疑,难道他也和的陆子航一样,监控着自己的妹妹?

    沈江城冷哼:“栾洲那样的男人,我见多了,怎么会放心让他畅通无阻地接触我妹妹?只是江月喜欢他,我也不想让她伤心,如果栾洲老老实实地哄她开心,给他一点好处也行,但如果他伤害江月……”

    江尔蓝不禁打了个寒颤,把今晚的冲突都告知了他,低声宽慰:“江城哥,你放心吧,江月在我这儿很安全,我和思嘉都会陪着她。”

    自从上次闹崩后,她再也没见过沈江城,即使公司和沈氏有一些合作,他都派了其他人过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次都到场。江尔蓝设想过,再联系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这样儿无疑是最好的方式,好像之前那些纷争都不曾发生过,退回到朋友的界限内。

    她暗自发呆的时候,沈江城已经有了主意:“蓝蓝,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和纪思嘉。我调查过栾洲,其实一早就知道他的家庭状况不太好,既然江月也发现了,你能带她去实地看一看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放心,我会派人在暗地里保护你们,我只想让她完全看清楚栾洲这个人,再决定要怎么做。”

    江尔蓝轻笑:“你们果然是两兄妹,想到一块儿去了。”

    沈江城:“我不方便出面,不想给江月压力,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我会把栾洲的地址发到你的手机上。”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江尔蓝连忙收起手机,佯作洗手,然后才拉开门。门外,纪思嘉已经喝得双眼泛红,微微蹙眉:“我怎么听见说话的声音啊,你在洗手间里藏男人了?”

    江尔蓝失笑,大大方方走出来:“你这个福尔摩斯,进去搜一搜吧,我在玩手机,刚点开一个视频呢。”

    回到阳台上,三个女人漫谈许久,江尔蓝瞅准两人都晕乎乎的时机,趁机提出明早奔赴栾洲的老家,去瞧个究竟。

    江尔蓝喝酒最少,一大早就醒了,给儿子做了早餐,送他去学校,做完一系列事情返回家里,发现两个女人还呈大字型躺在她的床上睡得正酣。

    对付赖床的人,江尔蓝有绝招,用冷水拧了一把毛巾,覆盖在两人的脸上。倏然而来的冰冷,让她俩陡然清醒,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拨,把毛巾弄下来,人也清醒了大半。

    “快起来,我们要出发了,去栾洲家。”

    一听“栾洲”两个字,沈江月立刻睡意顿消,蹙眉问:“可是交往了几个月,我还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怎么去?”

    江尔蓝扬了扬手机,得意洋洋:“山人自有妙计。”

    她想起昨夜看过的户籍资料,以为是陆子航给了她地址,不疑有他,起床洗漱。

    濒临出门,沈江月却迟疑了起来:“我们……真的要去吗?我有点害怕。”

    纪思嘉挑眉:“怕毛线,该心虚的人是栾洲!”

    说着,和江尔蓝一番合力,径直把她塞进了车里。

    遥遥的,一辆出租车停在车前,栾洲下车,兴高采烈地奔过来:“你们要出去玩?我给你们提包呀。”
正文 第368章 龌龊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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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握住方向盘,冷笑一声,丝毫没给沈江月回答的机会,狠狠地踩下一脚油门,红色的宝马犹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把栾洲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哼,想给我们提包?呸,这种人不配!”

    沈江月微微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循着沈江城给的地址,她们驱车出了C市城区,很快拐入了一个小县城,九点多出门,只在途中吃了一份路边摊米线,一直开到下午两点,才到了村口。

    村里都是小路,车子开不进去,三人只好下车准备步行。

    村口地方,开了一家小卖部,江尔蓝扫了一眼,都是些日用品和小吃,木头货架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声音并不算好。她买了三瓶矿泉水,付了钱,便倚在柜台处和小卖部的老板娘闲聊。

    “老板娘,你知不知道栾家?就是据说出了一个大学生的那家人。”

    老板娘嗑着瓜子,头也不抬:“你说的是儿子留在城里,据说当了导演,天天见大明星的那个?”

    “对,就是他们家。”

    老板娘似乎早已见惯不惊,信手指了一个方向:“喏,看见没,那栋砖红色的二层小楼就是他们家。”

    从小卖部望出去,穿过一条田埂,就能到了那栋红色小楼门前,屋前种了一些花木,看上去郁郁葱葱,生活不错的样子。江尔蓝收回目光,盈盈一笑:“这位大姐,你知道村子里有个赵晓月吗?”

    老板娘狐疑地打量着她,吐掉瓜子壳:“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步之遥的地方,沈江月扭过头来,死死地注视着这一幕,为江尔蓝捏了一把汗,不知她能不能探听到消息。

    江尔蓝想到赵晓月住进男人家的狂放作风,以及老板娘八卦的模样,便计上心来,忽然沉了脸色,凑近了与她嚼舌根:“哎,其实我是C市人,这次前来找赵晓月,是因为发现她跟我老公有点不清不楚……”

    “啊!”老板娘低低地惊呼一声,顿时来了兴趣,“啧啧,赵家那姑娘也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她以前呀,就老和刘家那个丫头一块儿,追在栾洲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甚至还跟去了城里呢。”

    “刘家那个丫头?”

    老板娘踮起脚尖,胖乎乎的手指向栾洲那栋二层小楼的侧翼:“喏,看见栾洲家附近土坡上那个房子没?那就是刘菲家。前两年,刘菲忽然从城里大着肚子跑回来,闭门不出,还是没能保住那个孩子,精神就变得不太正常了,一直待在家里。”

    江尔蓝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异常:“老板娘,你说刘菲和赵晓月追着栾洲去了城里,后来刘菲大着肚子一个人回来?难不成她和栾洲……”

    老板娘吐尽了瓜子壳,连连摆手:“我可什么也没说,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啊,又没人趴在他们的床底下听着。”

    眼看老板娘缩回了椅子里继续看狗血连续剧,不再搭理,江尔蓝只好离开了小卖部。

    把得到的信息告知了纪思嘉和沈江月,众说纷纭。纪思嘉一口咬定,刘菲怀孕肯定和栾洲脱不了干系,沈江月却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若刘菲真怀了栾洲的孩子,刘家人岂不是想把栾洲生吞活吃了?

    “咱们讨论也没个结果,不如先去他家探一探究竟。”江尔蓝从的后备箱里拎出一箱水果,三人跨过田埂,往栾家去。

    栾家的大门敞开,江尔蓝朗声问:“请问是栾洲家吗?”

    “谁呀——”楼上冒出一个脑袋,探头望了一眼,瞧见门口站了三个穿着光鲜的姑娘,屋里的人连忙下楼。

    是个约有六十几岁的大婶,穿着暗色的粗布格子衣裳,头发花白,杂乱地挽在脑后,皱着眉头打量她们。

    沈江月提着水果递过去,浅浅一笑:“您是栾洲的妈妈吧?伯母你好,我是栾洲的女朋友沈江月,正好和朋友办完事经过附近,过来看一看你。”

    “我家洲洲的女朋友?”栾洲妈端详着沈江月身上的衣裳,一眼就能看出做工精细,质地精良,即使不知道品牌也能猜到价格不菲,她的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手来接水果,喜不自禁,“哎呀,来就来嘛,不用带水果的,你们快进来坐。”

    客厅里,摆了一张长条的木质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橘子,栾洲妈端了三杯水出来,拉起沈江月的手就问哪里人,什么学历,现在做什么,家里是干什么的。

    甫一听见沈江月是C市本地人,家里做生意,栾洲妈的脸笑得好似一朵盛开的菊花。

    再听见她以前是在文工团跳舞,受伤后开始拍戏,栾洲妈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你受过伤啊,会不会影响以后生孩子?娱乐圈那么乱,而且女演员拍戏时间不稳定,你以后怎么照顾我们家洲洲?”

    纪思嘉没忍住,笑盈盈地回了句:“伯母,怎么不能是栾洲照顾江月呢?要知道,江月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栾洲妈生的与赵晓月有几分相似,棱角分明,有些尖酸刻薄的样儿,冷声道:“在家是做姑娘,若是以后嫁给洲洲,那就得学会照顾人,江月啊,你还得多学着点。”

    沈江月一阵难堪,碍于她是栾洲的母亲,也不好翻脸,只得拿了果盘里的一个橘子剥开吃,只吃了两瓣就停住了,那橘子有股苦味,她吃不惯。

    江尔蓝环视了一圈房子,便问:“伯母,家里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果然,栾洲妈就调转了话头:“栾洲他爸在地里做活儿,洲洲的大姐在C市做点小生意,咱们家承包了一个鱼塘,栾洲的二姐和三姐正好回家,就帮我们去守着了。”

    栾洲的大姐竟然就在C市?

    三人面面相觑,同在一个城市,沈江月却从没见栾洲与她碰面过,甚至都没听他提起过。

    江尔蓝眼波一转:“栾洲和他大姐关系怎么样呀?”

    “那还用说?洲洲是个孝顺孩子,以前咱们家条件不好,我和他爸都在外讨生活,家里一应都是他大姐照顾,他可以说是被大姐手把手带大的,关系当然好了!”

    闻言,沈江月的身子微微僵硬,捻住衣裳下摆的手指越发用力。

    提起栾洲,他妈仿佛就有说不尽的话,从他小时候多么聪明,说到他读书多么争气,一直没给三人插上嘴的机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只坐了五分钟,听着栾洲妈的喋喋不休,沈江月却如坐针毡,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整个世纪。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伯母,我们还要赶着回C市,下次再来看你。”

    “你们开车来的?”

    沈江月不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下一刻,栾洲妈扔下一句“等等”,就奔了出去,钻进一片竹林,眨眼间不见了人影。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走还是留?

    沈江月抿了抿唇,为难地开口了:“既然她都开口了,我们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tqR1

    栾洲妈总算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身泥巴的栾洲爸,肩上扛着锄头,一脸憨厚地笑笑。

    两个女人,一个约莫有三十多岁,一个大约比她们大个两三岁,经栾洲妈介绍,这就是栾洲的二姐和三姐。

    “你们要回C市去,我就想着搭个顺风车吧,我们也想去C市,看一看洲洲最近瘦了没,他大姐过的怎么样。”栾洲妈一点也不见外,笑嘻嘻地讲。

    江尔蓝顿时瞠目结舌:“可我们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啊。”

    栾洲妈只迟疑了一瞬,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这样吧,二妹看家,他爸坐在后备箱里,我和三妹坐车里,怎么样?”

    “哈?后备箱怎么能坐人?”江尔蓝断然拒绝。

    “没事的,他爸抓紧点,掉不出去。”

    “不行不行。”

    栾洲妈扯住沈江月的袖子:“江月啊,你可是栾洲的女朋友,这点事也办不到?”

    沈江月面露难色,幸而江尔蓝爽快地替她解围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今儿开的车是我的,你求江月也没用!”

    一句话,堵死了栾洲妈。

    “什么,你家没车啊?听说你家做生意,又看你穿得光鲜亮丽,还以为家里很有钱呢,结果连一辆车都买不起啊。”栾洲的三姐栾艳,今年已经二十九了,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离婚后就一直待在娘家,听说沈江月没车,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沈江月还待解释,却被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看了看表,不耐烦地说:“只有两个位置,你们考虑一分钟,谁去?要不然谁都没搭顺风车了,我可是看在江月的面子上。”

    下一刻,栾洲妈立刻有了决断:“我和三妹去。”

    这回,换成了江尔蓝做司机,刚起步,面前忽然闯出一个纤细的人影来。

    江尔蓝赶紧踩下刹车,幸亏车子起步的速度不快,恰好在那人面前停住了,没有撞伤人。

    “刘菲,你疯了吗?这可是宝马,你也敢挡?小心轧死你!”栾艳打开车窗,露出半个脑袋,破口大骂。
正文 第369章 虚惊一场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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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菲?

    江尔蓝心头一凛,和赵晓月一块儿做栾洲跟班的那个女人?

    透过玻璃窗,江尔蓝端详着面前的女人,虽然套了一件肥大好似麻袋的衣服,但仍然掩不住她的纤细身姿。头发有些凌乱,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是含情脉脉的丹凤眼,露出的脖颈和手腕可以看出,她的皮肤白皙细腻,若是好好打扮一番,也是个小有姿色的美人儿。

    江尔蓝恍若从未听过她的名字,扭头问栾艳:“这人谁呀?”

    栾洲妈的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直视江尔蓝的逼问,低低地解释:“附近邻居家的傻女儿,她什么都不懂,大概是没见过这么鲜红漂亮的车,一时好奇吧。”

    说话间,刘菲忽然动了,趴在车子的前盖上,一双明亮的眸子黑洞洞地盯住车内,后座有三个女人,江尔蓝也不确定她在看着谁。

    刘菲的嘴唇微张,江尔蓝离得近,车窗大敞,隐约听见了她的低声呢喃:“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栾洲妈扯开嗓子一声吼,立刻把栾洲爸和二妹栾静招了出来,拦腰抱住刘菲,把她往旁边拖。刘菲毕竟是个柔弱女子,没挣扎几下就被扯开了,瘦骨嶙峋的手指死死扒住车窗的边缘,那双眼盛了太多东西。

    怨恨,不甘,悲伤……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心情沉重。

    或许是江尔蓝的一脚急刹车,让车里的人也随之狠狠地颠簸了一下,沈江月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忽然冲出去,蹲在路边呕吐起来。

    江尔蓝也急了,追下去轻抚她的脊背,让她顺气,纪思嘉拿了水给她漱口,皱眉问:“怎么忽然难受起来了?”

    阳光映射过来,落在沈江月的脸上,更显得她脸色苍白。她稳了稳心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不舒服了,很想吐,肚子难受。”

    江尔蓝还想关切两句,栾洲妈就冲了上来,把她挤开了,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江月,你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

    沈江月连连摆手:“伯母,你误会了,肯定不是的。”

    栾洲妈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别不好意思嘛,我问你,上次大姨妈什么时候来的?”

    “不记得了,大概一两个月前吧。”自从上次流产后,她的大姨妈就很不准时,一直在调养。

    栾洲妈喜上眉梢:“多半就是怀了!江月啊,你可得给我们栾家生个大胖小子!”

    她扬高了声调,不远处的刘菲也听见了,忽然止住了挣扎,脸上流露出愤恨的神情,只是被拨下来的黑发挡住了,没人察觉。

    很快,刘菲的家人也赶到了,瞪了栾家人一眼,一言不发地把她带走了,全程板着个扑克脸。

    重新上路,江尔蓝想起刚才的一幕,心里疑窦丛生,刘菲和栾洲到底有没有关系?

    身在栾家,一切举动都被栾家人看在眼里,并不能腾出手来调查,看来只能把这个消息反馈给沈江城,让他去调查了。

    后座上,沈江月难受地倚着车窗休息,身旁坐了两个女人,仿佛是两百只鸭子,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栾艳还特地给小弟打了个电话,把沈江月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江尔蓝听得烦闷,扫了一眼后视镜,看见沈江月脸色泛白,冷冷地出声喝止:“还没上医院确定的消息,你们激动个什么劲儿?还想广而告之?没看见江月不舒服么,能不能闭嘴!”

    栾洲妈就是只纸老虎,被江尔蓝这么一吼,讪讪地闭了嘴,偏栾艳唯恐天下不乱,扯了扯沈江月:“嫂子,你的朋友好凶啊?吓到我了,我会跟哥哥告状的!”

    纪思嘉早就烦她了,这种低级的威胁,她还不放在眼里,真以为人人都把栾洲当作宝?呵,多大脸!她冷笑一声:“尽管向你哥告状,他有胆子找我算账,我敬他是一条汉子!”

    强压之下,栾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忽然认出了江尔蓝:“咦,你是演《吹雪楼》女主角的那个姓江的演员吧?听说你的前男友很有钱,能不能传授一点经验啊,你是怎么钓上他的?”

    江尔蓝蹙眉,很反感她的说法,纪思嘉又跳了出来,戏谑地笑笑:“长得丑,性格还丑陋的女人就不用问了,连遇上金龟婿的机会都没有。”

    栾艳气不过,搂住沈江月:“我嫂子家里是做生意的,一定认识很多有钱人,有她穿针引线,金龟婿还不是任我挑?”

    沈江月听得瞠目结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的人啊?但她肚子不舒服,只能虚弱地靠在车窗边,没有精神辩解。纪思嘉和江尔蓝相视一笑,也纷纷闭口不言,车内的气氛顿时凝滞,栾艳恨恨地咬了咬唇,有种被忽视的不爽。

    回去的路很熟悉,上了高速公路之后,江尔蓝不断加速,很快就回到了C市城区,栾洲妈报了一个地址,请江尔蓝把她们送到城西的一个城中村。

    江尔蓝并不熟悉路,跟着导航找了许久,才抵达目的地,停在了一家苍蝇馆子门口。

    破败的店面,掉粉的墙壁用花花绿绿的画报和旧报纸糊起来,也没见个招牌,快到饭点了,店里零零散散坐了两三个客人,一个女人在灶间忙活,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不禁笑逐颜开:“妈,三妹,你们怎么来了?”

    栾洲妈拉住女儿的手,指了指身后:“后座那个女人,看见没?是栾洲的女朋友,来家里看我,我就搭了顺风车过来看看你们。”

    她还嗔怪:“听说栾洲都没向你介绍那个女朋友?真是白眼狼,这回我一定要教训他!”

    “妈!”栾娇扫了一眼那辆红色的宝马车,把栾洲妈拉到了旁边,悄声讲,“栾洲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可别捣乱,白白放跑了这一块到嘴的肥肉!”

    栾艳跟上来,鄙夷地冷哼一声:“什么肥肉啊,不过是个做小生意的人家,连辆车都没有!”

    栾娇比她大上好几岁,一向有大姐的威严,一声厉喝:“你知道个屁!栾洲的女朋友可是沈氏的小公主,真正的天之骄女,别说车了,就是几百万的别墅,她名下也不止一栋!”

    栾艳母女俱是一惊,沈江月不显山不露水,没看出来居然家里这么有钱!

    栾洲妈咽了一口水,眼神贪婪:“放心,她跑不掉的,都怀上了!”

    栾娇:“怀上了?好事啊!”

    不远处,透过车窗,江尔蓝冷眼看着几人聊的热火朝天,旁边传来纪思嘉的声音:“我猜,这个神秘的栾家大姐应该也知道了江月怀孕的消息。”

    江尔蓝点头称是,这家人未免吃相太难看了。

    后座的沈江月撑起身子,声音有点虚弱:“如果我真的是怀孕,怎么办?”

    她双手捂面,声线颤抖,似乎快哭了:“我现在好迷茫,所有的事实都告诉我,栾洲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们去医院做个细致的检查,别听栾家人乱说。况且,就算真有孩子了,我跟你一起养。”tqR1

    纪思嘉也附和:“对,没爹有什么关系,你的孩子以后会有三个妈!”

    悲切之中,沈江月也忍不住笑了。

    栾娇在C市待了许久,比栾家人精明多了,虚与委蛇地挽留三人,说栾洲马上就到了,会带沈江月去医院做检查,却被江尔蓝毫不留情地拒绝:“不用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会照顾好江月。”

    栾娇嗔怪:“江小姐,江月也是我们的家人啊……”

    下一刻,江尔蓝已经踩下油门,用扬起的漫天尘土和尾气回应了她。

    一路驱车往医院去,一番检查下来,却是虚惊一场,沈江月并没有怀孕,只是吃坏了肚子。

    得知消息,沈江月高兴极了:“肯定是那两瓣坏橘子的锅!”

    她一抬眸,才发现两个姐妹都凑过来,笑容阴险:“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和栾洲的关系?”

    沈江月抿了抿唇,下定决心之后,整个人反而轻快了些,拨通了栾洲的电话。

    “江月,你在哪儿,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就要做爸爸了,真开心,我会尽快去你家提亲的!”

    电话那头的栾洲十分兴奋,侃侃而谈,却被沈江月冷冷地泼了一盆凉水:“栾洲,我做过检查了,没有怀孕。而且,我们并不合适,和平分手吧。”

    栾洲大惊,顿时没了声音,片刻后才惊呼:“江月,为什么要分手?”

    然而,沈江月已经挂掉了电话,“嘟嘟”的忙音响起之前,他似乎听见了仁心医院的名字。

    沈江月拿了药,与好友走出医院,遥遥地就望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栾洲守在仁心医院的大门口,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居然让他碰上了。

    “蓝蓝,我肚子有点疼,去一趟洗手间。你们把他引开,然后我们在邻街的咖啡店门口见。”沈江月按着腹部,脸色苍白,急匆匆去了附近的洗手间。

    江尔蓝和纪思嘉联手,把栾洲赶走了,绕道邻街的咖啡店,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然而咖啡店的里里外外都没看见沈江月的人影。

    “她去哪儿了?”江尔蓝嘀咕着,给她打电话,却被提示关机。
正文 第370章 或许我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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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也蹙眉:“她患了肠胃病,会不会还在洗手间里啊?手机玩没电了?”

    听起来似乎也有可能,江尔蓝点点头:“走,我们回去看看。”

    她们转身回了仁心医院,先去了大门附近的洗手间,一个个隔间看过去,没人。及至把仁心医院的所有女洗手间都翻遍了,依然不见沈江月的影子。

    她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江尔蓝第一个反应,便是通知沈江城。

    沈江城正在开会,得知消息,立刻宣布散会,往仁心医院赶来。

    纪思嘉抿了抿唇:“会不会是我们找她的时候错开了?其实她正在咖啡店等我们?”

    深呼吸了两口气,江尔蓝无措地搓了搓手,立刻有了决断:“你去咖啡店再看一看,我找医院方面要监控录像,咱们随时联系。”

    江尔蓝径直去了医院的保安室,把这个情况说了,保安队长原本有点迟疑,但一听是沈家的小姐不见了,立刻变得很配合,调出了大门口附近的监控录像。

    正在此时,纪思嘉也回到了咖啡店门口:“咖啡店还是没人,我把江月的照片给店员看了,留下了电话码号,如果江月去了,咖啡店会通知我。”

    到处都不见人,江尔蓝不得不怀疑她出事了,强压下心里的焦急:“嗯,你来医院保安室,咱们一起看监控录像。”

    纪思嘉速度很快,和她一起刚准备看监控录像,忽然保安室的门被拉开,丢进来一个大黑团。

    江尔蓝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拉开距离才看明白,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男人,大概是被摔疼了,他躺在地上微微挣扎,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抱住腹部,疼得左右翻滚,江尔蓝终于看清了那张痛到变形的脸,是栾洲!

    她抬腿,用脚尖轻轻拨了拨他的胳膊:“你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沈江城冷冷开口:“他跟在纪思嘉身后,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栾洲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断断续续地辩解:“我只是很想知道江月现在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跟我提出分手?”

    沈江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哼,你那点龌龊心思,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知道吗?”

    栾洲顿时变了脸色,惊慌失措地忘记了呼痛,连声辩解:“沈先生,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很爱江月啊。她那么漂亮,不仅温柔,还善解人意,任何一个男人爱上她都不稀奇啊。”

    沈江城:“对,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爱上她,但也有一些男人,爱她带来的好处更甚于她这个人。”

    此言一出,在沈江城犀利的目光逼视下,栾洲连忙垂下了头,不敢回视他的眼,低声喃喃:“我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栾家人的丑恶嘴脸摆在那儿,大家都已经看的很清楚了,根本没人搭理他,沈江城更是径直从他身上跨过来,加入了看监控录像的行列。

    通过大门附近的监控录像,他们果然看见了沈江月的身影,在瞥见栾洲的到来后,迅速离开,往角落的洗手间走去。

    大门附近的洗手间靠近医院的围墙,周围一片绿树成荫,沈江月的纤细身影时不时被树叶挡住,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她走进了洗手间。

    下一刻,另一个身影吸引了江尔蓝的注意,看身材像是个女人,她跟在沈江月的身后也走进了洗手间。江尔蓝微微蹙眉,这个人影总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但她一直低垂着头,监控没能拍到她的脸,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人是谁。

    沈江城很细心,瞥见了她眉宇间的那一抹愁绪,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江尔蓝出手,点了点屏幕,让它停止在女人走进洗手间的那一幕:“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她会是谁。”

    纪思嘉也点头附和:“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江城记挂着妹妹的安危,摁下了“继续播放”,淡淡开解:“或许是错觉,这个人和江月的失踪并没有关系。”

    摄像头忠实地注视着洗手间的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洗手间门口人来人往,渐渐冷清下来,就在江尔蓝感觉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沈江月终于出现了。

    然而,她不是独自走出来的,而是被人扶着,像是丧失了意识,脚尖拖在地上,慢吞吞地被人带着往外走。

    扶住她的人,就是之前跟着她走进去的女人,离开摄像范围前,她忽然回眸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泛着一股凛冽的寒意,透过屏幕直冲过来,几乎让每个人的脊背都吓出了一层薄汗。

    纪思嘉微微喘气,抚着胸口:“天呐,这个女人的眼神太恐怖了,让我想起看过的惊悚恐怖片,和那些变态杀手的眼神如出一辙。”

    江尔蓝似乎充耳不闻,她死死地盯住屏幕中那个寂寥的背影,心底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低低呢喃出声:“是刘菲。”

    保安室很小,挤了七八个人,四周夹杂着各自的喘气和呼吸声,以及低声的议论,但沈江城仍然听见了她的低语,眉目一凛:“你认识带走江月的人?”

    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么救出江月的几率将大增。

    江尔蓝摇头:“我不认识她,只见过在一面,就在今天下午。我们去了栾洲家,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扑上车头,但很快就被人带走了,据说是栾家的邻居,前两年失去了一个孩子后就变得精神不正常了。”

    她说得很平静,然而躺在一步开外的栾洲听了,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惨白着脸色低声求证:“江小姐,你说是刘菲带走了江月?不可能,她是个疯子啊!”

    江尔蓝把监控录像往回倒,定格在了刘菲回眸冷笑的那一幕,用眼神示意保安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直直地看住屏幕。江尔蓝观察着他的神色,冷声道:“喏,你跟刘菲熟悉,看清楚一点,是不是她。”

    格子衬衣上的暗沉花纹,被随意捆住的凌乱黑发,纤细柔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身形,还有那一抹勾魂的冷笑,眸子里的冷酷怨恨,不是刘菲,还能是谁呢?

    栾洲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脸色惊骇之色明显:“不会的,不会的,小菲连杀鸡都不会,怎么会去绑架江月呢?这两年来,她几乎连村子都不曾出过,怎么可能忽然来到了C市,还能精准地找到江月绑架她呢?”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她的心里也藏了无数疑问,刘菲和沈江月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忽然要绑架她?

    而且,听栾洲说起来,刘菲自从两年前失去孩子神志不清后,便甚少出来走动,连村子也不怎么踏出,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C市?

    她又是怎么知道沈江月的位置,逮住她落单的机会下手呢?

    无数的疑问像是数不清的线头,在她的脑海里围绕,却始终找不到最关键的那一根线索,无法理清整个事件。她把疑问都告知了沈江城,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沈江城的眼神冰冷,死死地盯住屏幕,似乎想把它看出一个窟窿来,沉声道:“如果那女人真像你们说得那样,恐怕江月会有危险,找到她是当务之急。”

    深沉的目光落在栾洲身上,沈江城语气森冷:“栾洲,那个女人会躲藏在什么地方?”

    栾洲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沮丧地摇头:“不知道,我已经两年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只在偶尔几次回家的时候,远远看见过她。”

    江尔蓝心念一动,蹲下身子平视着他:“两年前,刘菲怀着身孕从城里跑回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栾洲咽了口水,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不清楚,她来城里打工,和我并不熟悉。”

    “你说谎!”江尔蓝微眯眼眸,颜色发暗,死死掐住他的手腕,“刘菲和赵晓月去城里,就是投奔你,可以想象你们当时的关系一定很好,现在你却说两人不熟?栾洲,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栾洲脸上的血色褪尽,苍白如纸,但他咬紧了牙关,无论他们怎么询问,都坚称和刘菲不熟悉,对她怀孕失子甚至神志不清的事情都不了解。

    面对完全不了解的刘菲,一旦栾洲不开口,她的去向就完全变成了一个谜。

    沈江城面色森冷,他只有这一个亲妹妹,血缘关系不可超越,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格外不同,失去了沈江月的下落,他已经濒于失控的边缘,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查,哪怕把整个C市翻过来,也要找到江月!如果江月出事,刘菲一家人逃不掉,栾洲,你们家也等着给她陪葬吧!”tqR1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吓得栾洲浑身一抖,跌在了地上,惊慌失色。

    陆子航的电话忽然追来,想约江尔蓝吃晚饭,被她无情拒绝:“江月失踪了,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前,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哦,这么严重的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正文 第371章 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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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红色的小圆点,只要稍微用力一摁,就会挂断这通电话。幸好最后时刻,她忍住了,连忙追问:“你知道什么?”

    陆子航不答反问:“你先把情况说说看。”

    咦,他没有什么内幕消息?江尔蓝心存疑惑,还是把简单地把事情讲了一遍,走投无路,怀了几分希望,试探地问:“江月现在下落不明,栾洲死不开口,怎么办?”

    陆子航冷冷一笑:“沈江城没用,栾洲不开口,就没办法让他开口吗?”tqR1

    江尔蓝倚着保安室的门打电话,视线一斜,落在沈江城身上,他虽然很焦躁,眉宇间弥漫了一丝怎么也化不开的愁绪,但还保持着翩翩佳公子的矜贵气质,就算对付栾洲也是点到为止,不过一点皮外伤。

    耳畔又响起陆子航的声音,他轻叹一声:“唉,我没在身边,不然分分钟就让栾洲开口了。也罢,还有别的突破口能够找到沈江月。”

    江尔蓝急急地追问:“是什么?”

    陆子航轻笑:“你们都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赵晓月。两年前,她与刘菲的关系最为密切,肯定知道刘菲当初怀孕失子是怎么回事。而且,时隔两年,中间还夹着一个刘菲,她还能登堂入室,大摇大摆走进栾洲的房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他分析起来,江尔蓝醍醐灌顶,连连点头,若不是她的手里握有栾洲的把柄,就是她和栾洲始终保持了密切的关系,无论哪一种,她都肯定知道两年前刘菲遭逢的那一场变故是否与栾洲有关。

    陆子航不疾不徐地继续讲:“而且,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这么快就尾随你们赶到了C市,还能准确捕捉到沈江月的位置,啧啧,没内应你相信吗?”

    江尔蓝摇头,忽然反应过来他看不见,连忙出声:“当然不相信,但……那个内应会是谁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笨!”陆子航亲昵地数落了一句,充满了宠溺的意味,“小笨蛋,你再想想,刘菲已经神志不清了,她的戒备心应该很重,谁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她,并且让她相信呢?”

    一个名字忽然闯入江尔蓝的脑海,她迟疑道:“你是说赵晓月?”

    虽然看不见陆子航的面容,但江尔蓝也能想象他微微颔首的模样:“对,整件事情里,与栾洲和刘菲两人关系最亲密的,便是那个赵晓月了,我想她一定知道点什么。”

    江尔蓝忽然兴奋起来:“只要找到赵晓月,就能找到刘菲,救出江月了!”

    她立刻收起手机,奔回了保安室:“栾洲,赵晓月在哪里?”

    栾洲一片迷茫,不知道她为何忽然问起赵晓月,慢吞吞地回答:“我表妹已经离开了。”

    “呸,真当我们傻子啊?我们早知道赵晓月跟你的关系,快说,她在哪儿?”

    栾洲眼里露出一丝恐惧,没想到她们已经知道了,难道沈江月的失踪和赵晓月也有牵连?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今日一早,她就走了。”栾洲咽了咽口水,余光瞄了一眼沈江城铁青的脸色,打定主意要将功补过,“你们怀疑,江月的失踪和赵晓月有关系?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联系她,尝试着问一问。”

    江尔蓝无声地点头,默许了他摸出手机,拨通赵晓月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一直无人接听,栾洲不甘心失败,又打了一次。就在铃声快要消失之前,赵晓月终于接了电话,甜腻腻的声音响起,像是刚从蜜糖罐子里走出来:“洲哥哥,你找我有事啊?”

    小小的保安室里鸦雀无声,把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晰,全部人的视线都落在栾洲脸上,顷刻间,就让他冷汗连连。

    他抿了抿唇,强自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晓月,你在哪儿?好不容易来C市一次,我想请你吃个饭。”

    赵晓月“咯咯”地笑了,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爽脆地拒绝:“洲哥哥,我约了人谈工作,以后会留在C市哦,咱们见面的机会很多。”

    沈江城的目光,像是蒙了一层冰霜,刺得栾洲脊背生寒,握住手机的手指都颤抖起来,额头沁了一层冷汗:“晓月,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吧。我亲手做了很好吃的巧克力,想送给你尝一尝。”

    赵晓月沉默了片刻,忽然收起了甜美的模样,鼻子里冷哼一声:“巧克力?留着给你的宝贝女朋友吃去吧!栾洲,你分明就看不起我,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用两年前的秘密威胁你了,自动离开,你就不要再演戏了吧?”

    栾洲吓得一下子把手机掉在了地上,摸索着又捡起来,听见那边一叠声追问他玩什么把戏,他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晓月,我知道我不是人,你原谅我吧,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或者……你来找我?”

    赵晓月似乎察觉了什么,语气凌厉了几分:“栾洲,你遇到什么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如阎罗的沈江城,几乎想把他剥皮拆骨的江尔蓝和纪思嘉,还有外面围住保安室的一排彪形大汉,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来,他只好急中生智:“我和沈江月分手了,我发现其实挺喜欢你的……”

    赵晓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嘲讽地说:“和沈江月分手?呵呵,是人家向你提出分手吧?”

    栾洲蹙眉:“你怎么知道?”

    赵晓月愣了一瞬,草草敷衍:“我猜的,没空和你闲聊,拜拜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一番打探还是没能知道赵晓月的下落,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知道她和沈江月的失踪绝对有关系,不然她怎会脱口而出,知道是沈江月主动提出分手?

    但找不到赵晓月,还是没法确定沈江月的位置,甚至无法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

    保安室里一片沉寂,瞥见沈江城的阴沉脸色,没人敢大声喘息,江尔蓝的手机铃声倏然响起,在这样的环境里十分刺耳。

    沈江城圆睁了腥红的双眼,劈手夺过她的手机,一扫屏幕上的名字,“陆子航”三个字不断跳跃,更增添了他的心烦意乱,扬手狠狠摔出去:“江尔蓝,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陆子航谈情说爱?滚,我自己能找到江月,不需要你这个挂名的好姐妹帮忙!”

    也不知他是气恼沈江月的失踪,还是看见江尔蓝和陆子航保持联系生气,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侧过身,不再看她。

    江尔蓝呼出一口气,没有和他理论,把手机捡起来,瞥见手机屏幕摔碎了,但还能用。铃声已经停止,陆子航大约以为她不方便接电话,转而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点开一看,是一条地址。

    她顿时高兴起来,扬着手机冲沈江城喊:“找到赵晓月的地址了,江月有救了!”

    沈江城蓦然回身,脸上表情复杂,很明显,陆子航出手帮忙了,短短几分钟就找到了赵晓月的位置。

    时间不等人,沈氏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外,沈江城点了几个精兵良将上车,跟在江尔蓝身后,几人往陆子航给的地址奔去。

    错身而过的时候,纪思嘉忽然开口,压低声音讲:“沈先生,蓝蓝也是一片好心,你似乎有点太暴躁了。是因为江月失踪的缘故,还是因为陆子航?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罢,她就坐进车里,根据导航的指示,一路狂奔。

    趁着车上没有其他人,江尔蓝联系了陆子航:“那个……谢谢你帮忙。”

    陆子航似乎在大街上,四周一片嘈杂,人声和车轮声混合在一起,把他的声音淹没了,显得有点模糊:“说一句谢谢就算了?”

    江尔蓝正色:“江月还没脱离险境,你别得寸进尺啊。”

    陆子航:“噢,那意思是,如果沈江月脱离险境了,我就可以选择你的感谢方式了?”

    “哼!”江尔蓝嗤之以鼻,转移了话题,“我很好奇,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你从哪里查到赵晓月的地址?”

    “C市还有我找不到的人?我让警局调出了赵晓月的资料,查到她在附近使用过信用卡,然后着重排查周边,很轻易就找到了。”

    透过车窗,能够遥遥看见目的地,江尔蓝匆忙告别:“我要去找江月了,拜拜。”

    “等等。”陆子航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像是从遥远的天边飘来,“如果找到了沈江月,记得感谢我。”

    江尔蓝敷衍地连连应声,紧张地看着纪思嘉把车小心翼翼地开进仅容一辆车出入的小巷内,陆子航给出的地址,就在这条小巷的深处。

    这里地处老城区,很多年月已久的小巷子,只有寥寥几家人还在居住,幽深而曲折,若是藏身其中,确实很难被人发现。

    找到目标了,是一栋三层小楼,根据陆子航的消息,赵晓月租住了顶楼的一间房。

    众人齐力攻上去,房间里只有赵晓月一人,并没有沈江月和刘菲的身影。
正文 第372章 不是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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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一间房内,并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

    赵晓月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门忽然被撞开,发出一声震天响,几乎把她吓得从小床上跌下来。

    一行人犹如天兵天将下凡,忽然降临到她的面前,赵晓月吓得花容失色,说话都结巴了:“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啊?”

    直到看见江尔蓝和纪思嘉,她心里才有了底,暗暗猜测这些人大约都和沈江月有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沈江月的安全毫无保障,江尔蓝不欲和她做无意义的纠缠,冷声质问:“赵晓月,我们全都知道了,快把江月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晓月缓缓缓缓站直了身体,眼眸里浮起一丝憎恨,无声地咧嘴一笑:“你在说什么,我全都听不懂,沈江月就算去死,也和我没半点关系。”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犹如涟漪扩散:“不对,如果得知她的死讯,我大概会鼓掌喝彩吧。”

    这个人……真是恶毒!

    江尔蓝蹙眉,分外不解:“你和沈江月素不相识,难道就因为和她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你就巴不得她去死?”

    “闭嘴!”赵晓月厌恶地一声厉喝,“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沈江月不配喜欢洲哥哥,她不配!”

    沈江月配不上栾洲?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下一刻,赵晓月就为她的言论付出了代价,挨了沈江城狠狠的一巴掌:“你才应该闭嘴,你那张臭嘴没资格评价我妹妹!”

    沈江城正在气头上,用足了十成的力气,把她打了个趔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绯红的巴掌印,娇嫩的嘴角也被打破了。赵晓月摸了摸发疼的脸颊,不怒反笑:“呵,把气撒我身上有什么用,有本事找到你妹妹啊!”

    江尔蓝欺身上前,揪住了她的衣领:“你果然知道江月在哪儿?”

    赵晓月笑意盈盈,把没挨打的半边脸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讲:“我不知道,你打我呀!”

    “赵晓月,你别以为我们真不敢对你怎么样,要知道这世界上有的是让人痛苦的法子,比挨打痛苦十倍,甚至百倍!”江尔蓝扬起她的下颔,眼眸里射出一道寒光。

    赵晓月情不自禁抖了抖瘦弱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声线颤抖:“你……你想怎么样?”

    江尔蓝贴近她,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馨香,像是清新的花香,把她笼罩起来,慢条斯理地一条条数出来:“放心,我不打你,但我的指甲很尖利,可以划破你的脸,从眼睑下方斜过来,一直划到唇角,一定会很好看。”

    她的声音很轻,却泛着一股冷意,像是电视剧里的冷血变态杀手,指甲的冰冷触感抵在脸颊上,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割破她的肌肤,赵晓月吓得一动不敢动。

    见威胁有效果,江尔蓝忽然放开她,掏出一张餐巾纸,倒了一点矿泉水浸润,趁赵晓月缓过来喘息的时候,忽然反手贴上了她的脸。

    餐巾纸沾水有黏性,紧紧地贴在脸上,像是生长出来的一层新皮肤,蒙住了她的口鼻,顿时感觉呼吸不顺畅。赵晓月条件反射地伸手想把餐巾纸取下来,却被江尔蓝拦住了,束缚住她的双手,语气森冷:“赵晓月,你若是想明白了,就点点头,我会替你拿下纸巾。若是你打算抵抗到底,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就一直往上叠加湿纸巾,然后你就会慢慢地……慢慢地缺氧而死……”

    听了她的话,赵晓月更急了,不断地挣扎,奈何双手被牢牢地封住,根本腾不出手来扯下纸巾,一番动作反而让缺氧的感觉更明显了。

    “赵晓月,我敬你是条女汉子,咱们再加一张纸巾吧,让窒息的感觉更浓一点。”江尔蓝招呼道,“思嘉,你来替我逮住她的双手。”

    赵晓月的双眼都被纸巾蒙上了,只能看见一片影影绰绰,感觉到换了个人握住自己的双手,然后江尔蓝好像又拿了一张湿润的纸巾,从额头缓缓地往下贴,一股冰冷的湿润感觉袭来。

    赵晓月挣扎得更剧烈了,那股冰冷的湿润感犹如来自深海里的水鬼,任凭她如何甩头都不能抵消,又惊又急,大呼小叫起来:“呜呜,放开我……”

    嘴巴也被湿润的纸巾蒙住,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可怜。tqR1

    江尔蓝阴森地笑了笑:“赵晓月,这可是满清十大酷刑流传下来的法子,听说满清时代处死过不少人,你想好了么,继续坚持下去,我就再往你的脸上贴一张湿纸巾。”

    心底的恐惧最终战胜了想要保密的心情,赵晓月连连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江尔蓝莞尔一笑,立刻把她脸上的湿纸巾揭了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速度之快,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让赵晓月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方才让她受苦受难的玩意儿是什么模样。

    她看向赵晓月:“想好了就快说,刘菲到底把沈江月带去了哪里?你和刘菲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带走江月?”

    赵晓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的一阵呼吸不畅,让她脸色煞白,摆手示意让她缓一缓。

    纪思嘉就站在江尔蓝的身后,极近的地方,扬了扬红唇,调侃她:“我发觉,你越来越有陆子航的冷厉范儿了,他把你带偏了。”

    江尔蓝只笑了笑,并不反驳,方才她不过演了一场戏而已,正巧近日看了有关满清十大酷刑的文章,便记住了这种刑罚,薄薄的餐巾纸不同于刑罚用纸,就算打湿了水也不可能完全令人窒息,不过是她用来吓唬赵晓月的道具而已。

    而且,她并没有往上再叠加湿纸巾,手指尖沾了点冷水洒上去,赵晓月先入为主,加剧了窒息的心理。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心理战。

    等了片刻,察觉到沈江城暴躁地走来走去,江尔蓝也没了耐性,催促道:“赵晓月,你休息好了么?快带我们去找刘菲。”

    赵晓月低垂了头,语气低沉:“其实刘菲也在附近,今天下午她忽然联系我,而且看起来神志很清醒,一点没有呆呆傻傻的样子,说是想租个便宜点的房子。我一时心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就替她找了一个。”

    江尔蓝蹙眉:“今天下午忽然来租房?你没问她租房做什么?”

    “我问了,她只是笑,也不回答。”

    沈江城:“快带我们去!”

    赵晓月慢吞吞地走出门外,站在天台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一片是老城区的边缘,多是本地居民自建的两三层小楼,几乎家家都有一个屋顶阳台,错落有致,彼此相连。

    她慢吞吞走到天台边缘,手臂指向不远的某处:“喏,我指给你们看,刘菲就在那栋房子……”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踩上了天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下子跳到了隔壁的天台上,同时大声嘶吼:“刘菲,快跑——”

    四周都是房子,一栋连着一栋,她的声音不断回荡,响彻在这一片区域的上空。

    糟糕,中计了!

    沈江城的人立刻追了上去,江尔蓝心里一凉,追捕刘菲的计划看来又泡汤了,但赵晓月的表现同时也证实了一件事,刘菲一定就在附近!

    不多时,沈江城的人就回来了,脸上纷纷浮现出沮丧的神情,赵晓月仗着熟悉地形,顺着天台滑下去,钻进幽深曲折的小巷子,很快不见了踪影。

    “废物,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沈江城气极了,抬腿就把他们踹翻在地,仍觉得不解气。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离找到沈江月很近了,结果却让赵晓月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跑走……

    江尔蓝垂头,陷入了自责里,她刚才应该考虑更周全一点,甚至应该把赵晓月绑起来带路,这样就不会让她逃掉了。继续耽搁下去,不知道沈江月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沈先生,看来你们遇到困难了。”听见熟悉的男低音,江尔蓝抬眸,一个冷厉的高大身影从隔壁天台跨过来,犹如忽然降临的天神。

    沈江城眉目一凛,浮起一丝戒备:“陆子航,你怎么在这里?”

    陆子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为了你而来,沈江月是蓝蓝的好朋友,我不想她伤心。”

    原来之前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是因为他在街上,一路向这边驱车而来。江尔蓝眸光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奔过去:“陆子航,你是不是查到了刘菲的下落了?”

    一张清丽的小脸微扬,像是追逐着阳光的向日葵,森寒的面容陡然浮现一丝温柔,点点头:“嗯,我一直躲在暗处,赵晓月逃走的时候吼了一嗓子,我想她应该会引开你们,所以往她逃跑的反方向去了。”

    “然后呢?”

    “我的人埋伏在暗处,刘菲有了异动,很轻易就被我们发现了行踪。”他招招手,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像是施放了某种蛊惑,“蓝蓝,来,我带你去找沈江月。”
正文 第373章 滚,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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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的互动,犹如处在无人之境,把周围的一行人都当作了空气,沈江城冷哼一声:“陆子航,沈江月是我的妹妹,她的事和你无关。”

    陆子航睥睨了一眼,很快就挪开目光,看回江尔蓝:“我只关心蓝蓝,她伤心了,我当然要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说罢,他牵住江尔蓝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跨过天台,往刘菲的方向去。

    沈江城紧紧攥住拳头,怒不可遏:“陆子航,你别再用花言巧语欺骗蓝蓝了,让她伤心最多的人分明就是你!”

    纪思嘉不赞同地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清冷地提醒了一句:“沈先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陆子航真的知道刘菲下落,我想你最好还是派人跟上去!”

    她的话音刚落,就利落地跨上了天台,像一只矫健敏捷的黑猫,跟了上去。

    沈江城咬紧牙关,眼眸里仿佛盛了一簇簇愤恨的火焰,即使在营救妹妹这件事上,他也输给了陆子航!

    然而,沈江月的安危犹如悬在头顶的一把剑,即使心有不甘,他微微闭眼,再睁开时还是决定跟上:“全体,跟上去!”

    晃悠悠地走在狭窄的天台上,江尔蓝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忽听陆子航低声讲:“蓝蓝,我以前让你伤心太多,我会用一辈子惩罚自己。”

    “惩罚我,一辈子对你好。”

    江尔蓝抬眸,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认真注视着她的脚步,坚毅的脸部轮廓似乎在佐证他的话,语气无比认真。

    不知为何,他的话虽然干巴巴,不够动听,江尔蓝的心里却冒出一个声音,或许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之后的路,谁也没再说话,陆子航带头,江尔蓝跟在他身侧,在沉默中迅速向刘菲靠近。

    他们的速度很快,把身后的人远远甩开,钻入小巷子一路急奔,很快就到了一竹林外。轻风拂过,竹叶被吹动,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竹影阴沉而寥落,越是靠近,越让人感觉到脊背生寒。

    竹林外守着几个大男人,无声地向陆子航做手势,江尔蓝也看懂了,刘菲挟持了沈江月就躲在这片竹林里面。

    “事不宜迟,我很担心江月的安危,走。”黑漆漆的茂密竹林,一眼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像是沉入了无边的黑夜,但江尔蓝没有时间惧怕,她压下心里的恐慌,一马当先追了进去。

    陆子航身高腿长,很轻松地跟上她的脚步,径直沿着竹林中央的一条小路,急速往前搜寻刘菲的身影。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和踩在碎叶上的细微声音,汇合起来,像是奏响了一首曲子,陆子航挥挥手,示意手下人放慢脚步,拉开和他们的距离,以免让刘菲听见声音,察觉了他们的靠近。

    这片竹林很大,他们足足走了近五分钟,才瞥见一丝亮光,江尔蓝紧张地抓住陆子航的手指,用力握了握。

    走出竹林,一片豁然开朗,外面竟然是蜿蜒的护城河,阳光洒在水面上,漾起一片波光粼粼。

    “刘菲呢?”一眼望去,并没有人影,江尔蓝不禁蹙眉。

    陆子航环视四周,他的手下一路跟踪,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来,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们也到了,应该不至于逃跑很远。而且,穿过竹林时,他留意了一下地上的竹叶,的确有拖拽的痕迹,说明路途也没错。

    沉思间,隐约传来一声痛呼,时断时续。

    “糟糕,是江月吧!”像是个女人的痛呼,但她连一句呼救的话都喊不出来,江尔蓝一时也不能判定是不是她。但她不敢放过哪怕一丝希望,拔腿就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蓝蓝,小心!”陆子航赶紧跟上,那刘菲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被逼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绕过竹林的一角,他们终于看见了沈江月,她躺在厚厚的竹叶堆上,蜷缩了身子,双手捂住腹部,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眼泪淌下来,浸湿了身下的竹叶。

    而刘菲,一头凌乱的黑发被风吹散,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不断地抬腿狠狠踢向沈江月的肚子,手里还捏着坚硬的石块,露出尖尖的角,对准沈江月的肚子用力扎下去。

    远远地瞥见救兵来了,沈江月露出一个凄凉的微笑,眼皮子一翻,强撑的神经终于崩溃,放心地晕了过去。

    “不要——”

    江尔蓝怒吼一声,像是一个上足了马力的火车头,狠狠冲撞过去,把娇弱的刘菲撞了个趔趄,她回身想护住沈江月,刚一回头,尖尖的石块就横在了面前,径直对准她的眼睛扎下来,

    巨大的恐惧犹如潮水般袭来,江尔蓝全身冰凉,手脚僵硬,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撇过头去,下一刻,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人撞飞了。

    一定是陆子航又救了她!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个男人让人又爱又恨,虽然带给她无尽的悲伤,但也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刻,扮演脚踩祥云的大英雄,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

    江尔蓝扶起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凝神一看,吓得小心脏加速直跳。

    原来陆子航撞开她之后,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尖利的石块硬生生扎进了他的肩胛骨,刘菲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两只手握住石块往陆子航的肉里送。

    “滚,贱人!”话音未落,江尔蓝已经抱住刘菲的腰,用力把她往外拖。

    刘菲看起来柔弱,但身体里却好似蕴藏了无限的能量,眼眸里迸发出阴冷的光,任凭江尔蓝用尽力气也拖不动她。

    陆子航已经疼得额上出了一层薄汗,肩胛骨被制住,他的手臂完全使不上力,也不能转身踹开刘菲,这样下去,只会对他的伤更不利……江尔蓝当机立断,瞅准刘菲的手腕,一口咬了上去。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很快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刘菲疼得“嗷嗷”叫唤,缩回握住石块的手,转而拍打江尔蓝,让她吃痛松口。

    刚放开刘菲,江尔蓝就因为反作用力跌坐在地上,她一抬袖子,抹了抹沾了鲜血的唇边,径直奔到陆子航身边,小心翼翼地沿着被扎破的衬衫口子撕开,把伤口暴露在空气里。

    石块还扎在里面,像是嵌进去的徽章,鲜血沿着石块缓缓流淌出来,沾湿了纯白的衬衫,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江尔蓝吓得捂住嘴,几乎快哭出来,却听陆子航强忍了疼痛,沉声宽慰:“皮外伤而已,过两天结痂脱落就好了,你帮我把石块拔出来。”

    石块的一角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肩胛骨的肉里,还是小伤?

    江尔蓝吸了吸鼻子,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石块表面,像是触电般又收了回来,心脏一阵紧缩,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疼痛,她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陆子航侧身,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替她拂去眼角悬挂的一滴泪,轻声调笑:“傻瓜,又掉金豆豆了,你这么爱哭,我怎么敢死?我若是死了,就没人守护你,没人替你擦干眼泪,让你开心起来了。”

    江尔蓝握住他的手,嗔怪:“好好地,说什么死不死啊,你这个大祸害,祸害遗千年!”

    陆子航朗声大笑,笑得轻咳了两声。

    江尔蓝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笑了:“你小心伤口裂开,我帮你把石块拔出来,会很疼,忍着点。”

    陆子航挑了挑浓眉,扬起一个风轻云淡的笑,似乎根本不把这点疼痛看在眼里。

    她鼓足勇气,握住石块,忽然凑过去,在陆子航的脸上亲了一口,趁他发愣的时候,忽然用力,把石块整个儿拔了出来,疼得陆子航长啸一声,惊动了竹林里憩息的鸟雀。

    她紧紧地握住石块,尖端的鲜血沾染到手上,白皙的手指上映了一丝红,像是雪地里开出了一朵朵红梅。她垂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一张又一张地捂住他的伤口,为他止血,自嘲地笑笑:“你的运气真好,之前吓唬赵晓月的时候,我顺手把她的一包纸巾放进了口袋,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陆子航微微仰面,稍微挪了挪身体,让自己躺在竹叶堆上的姿势更舒服点,薄唇微翘:“遇上你,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两人之间,涌动着一丝春风般的温柔。

    然而,身后的一声咕哝破坏了这幅美景,刘菲缓过了最初的一波疼痛,站起身来,捧了一堆竹叶猛然撒过来,漫天的竹叶混合了尘土,两人都纷纷闭眼屏息。

    趁此时机,刘菲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嘴里咕哝着一些模糊的话语,狠狠地抱住江尔蓝的腰,把她甩下了护城河。

    离得近了,江尔蓝终于听清了她咕哝的话语,她说的是:“滚,贱人!”

    正是自己厉喝她的话。tqR1

    感觉到身子轻飘飘地落入河中,失去了平衡,不断往下沉,江尔蓝的眼眸最后浮出水面时,看见刘菲正拔腿往竹林深处逃去。
正文 第374章 谁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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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不会游泳,落入河里,顿时惊慌失措,伸长了手臂划水,两脚乱蹬,企图阻止身体下沉的趋势,还不忘趁乱大吼:“陆子航,别管我,先抓住刘菲。”

    不过顷刻间,她的脑海里已经闪过许多念头,这条河的水流并不湍急,一时半会儿她还死不了,而刘菲一旦遁逃,就很难再抓到她了,待沈江月醒来,如何让她解气呢?

    她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撑住了,援兵就在竹林里,不过两三分钟就能抵达……

    然而,岸上的陆子航却根本没看刘菲,忍住疼痛,拖着沉重的身子跳进了河里,试图安抚她:“蓝蓝,别怕,我来救你。”

    他跳进水里,扬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水花,水珠扑面而来,江尔蓝连忙闭眼,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听见陆子航爽朗的笑声。

    咦,她闭眼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发生了什么?

    江尔蓝连忙睁开眼睛,发现陆子航已经到了自己面前,河水淹到了他的胸口,浸湿的衬衫贴在他的身上,衬出性感的锁骨和健壮的胸膛。她微微蹙眉,发觉有点不对劲:“你……”

    陆子航抬手,扶住她的肩膀,温和地指导:“把重心靠在我的手臂上,尝试在水中慢慢地站稳……”

    随着他的话去做,江尔蓝慢慢调整身体的重心,居然发现站稳了身体,脚下踩住了一块松软的土地,又惊又喜地抬眸望向陆子航:“这……护城河这么浅啊?”

    难怪她一番折腾,还能坚持没沉入河底,甚至没怎么呛水,原来这一段护城河水很浅,只堪堪抵达她的脖颈间,脚尖踩住河底的软泥,她甚至能把头露出水面,像是浮在水面上休憩的河马。

    她不由扬唇一笑,但随即笑容又凝固了,低叹一声:“唉,虽然救回了江月,却放跑了刘菲,不知道她和栾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很好奇?”

    江尔蓝点头,身在娱乐圈,似乎培养了一点她的八卦意识:“只有一丁点好奇。”

    陆子航看她站稳了,便慢腾腾地放开了扶住她的手,放他自由尝试:“你想知道,我一定替你找出真相。”

    江尔蓝沉在水里,看住他那认真的模样,玩味一笑,手臂一扬,带起无数水珠,溅到他的头发上,脸上和胸膛上,看见他忽然中招的样子,笑声像是林间的百灵鸟般清脆悦耳。

    然而,乐极生悲,还没等陆子航出手反击,身体一下子重心不稳,她忽然往河水里栽倒进去,惊恐地睁大了瞳仁:“啊,陆子航救命……”

    幸亏陆子航就在她身边,反应迅速,长臂一捞,在她刚呛了一口水后,便及时地把她拉了起来。

    这段护城河没受到什么污染,周围的居民也少,河水清澈见底,四周还有不少小指粗细的小鱼儿畅游,但江尔蓝还是被呛得极为难受,反身干呕起来。

    “以后还想对我使坏么?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陆子航替她顺了顺背,护着她往河岸上走,即使很浅的小河沟,对她这个旱鸭子来说,也极为危险。

    江尔蓝被呛得脸色发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守在沈江月身边,连连摆手,示意他再也不敢得瑟了。片刻之后,她才缓过来,往竹林的出口张望,蹙眉问:“他们就跟在后面,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会不会出事了?”

    虽然没明说,但陆子航也猜到,“他们”指的不仅是陆子航的手下,还有沈江城和纪思嘉一行人。他的面色也微微凝重起来,收敛了嬉笑的神色,按理说,他们应该到了,而且刘菲和赵晓月两个弱女子,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呢,难道她们背后还有人?

    两人胡思乱想了片刻,撑起身子准备追回去打探一番,竹林的出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柔软的枝叶被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一个物体忽然飞出,被丢在了落叶堆上,溅起无数落叶飞舞。

    领头的是沈江城,一脸铁青色,唇线紧抿,目光如炬,似乎要把地上那个身影戳出无数个洞来,才觉得解气。江尔蓝扫眸一看,被击飞趴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刚刚逃走的刘菲。

    她转念一想,立刻串起了来龙去脉,刘菲遁入漆黑的竹林逃跑,一定是遇上了追击而来的沈江城等人,他们便顺势来了个瓮中捉鳖。江尔蓝低叹一声,活该她运气不好!

    沈江城目光一转,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妹妹,大步流星踏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江尔蓝抿了抿唇,有些不忍心地讲:“我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刘菲对江月的肚子拳打脚踢,看见我们来了,江月才晕过去。”

    她的话音刚落,沈江城一抬手就把妹妹的衣服下摆掀起,露出受伤的地方,腹部一片青肿,隐约渗出血丝,他一下子就急了,把沈江月抱起来:“我送她去医院。”

    沈江月的安危最大,大家立刻让开一条路,沈江城随之而去,留下纪思嘉大眼瞪小眼,指了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迟疑地问:“这个女人怎么办?她不会被沈江城一脚给踹坏了吧?”

    说着,纪思嘉悄悄走过去,抬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拨了拨她的身体,探头看过去。原本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女人忽然暴动起来,迅疾出手,抱住了纪思嘉的小腿,激动地摇晃:“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纪思嘉吓得尖叫连连,她奋力想把小腿抽回来,然而刘菲抱得实在太紧了,根本抽不出来,她似乎一直用喉咙发声,不断咕哝:“我的孩子……”

    江尔蓝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走近,想到诺诺,心里也有点可怜这个母亲:“刘菲,你别找了,两年前你流产,孩子没了。”

    听闻这个噩耗,刘菲蓦然转身,恶狠狠地瞅着她,一双柔美的眼里却射出危险的光芒,厉声反驳:“你说谎!我的孩子好着呢!我亲眼见他被抱离我身边,那是个男孩,小脸皱皱的,只有稀稀拉拉一点发黄的头发,哭声响亮……那是我的儿子啊!”

    上次去栾家时,江尔蓝被村民的言论先入为主,一直觉得刘菲神志不清,但如今看来,她似乎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虽然整天念叨着孩子,可她也会思考。

    一路从C市跟来,即使在赵晓月的帮助下绑架沈江月,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她所说的那个儿子,会不会也真的存在?

    江尔蓝沉吟片刻,循循善诱地引导:“那你是否看见了抱走孩子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趁刘菲发怔的时候,纪思嘉连忙抽出自己的小腿,远远地躲到问一旁,与她拉开距离,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她。刘菲睁大了一双迷茫的眼,眉头紧紧地皱起,显然是在用力回忆,然而记忆像是一团浆糊,她越是想要回忆,却越是想不起那个人的面容。

    “啊,我想不起来!”刘菲低吼一声,眼泪汹涌而出,沾湿了衣服前襟,双手抱住脑袋,疯狂地摇来晃去,“怎么办,我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谁抱走了我的孩子?是你?还是他?还是你们一起抱走了我的孩子?”

    下一刻,陆子航一个手刀劈下来,把她打晕了,倒在地上,世界也顿时回复了一片清静。

    “你打算把她怎么样?”

    陆子航眉头一挑:“送到医院,先看管起来,顺便给她做个检查,我怀疑她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不像是什么都不清醒的样子。”

    他的猜测与江尔蓝不谋而合:“你也觉得关于孩子那一段,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陆子航向她伸出一只手,勾了勾唇:“和我一起查查看?”

    江尔蓝轻轻拍了他的手心,望向纪思嘉:“你也一起来么?”tqR1

    开玩笑吧,做他们之间的电灯泡?她还想多活几年呢,纪思嘉还没开口,陆子航的眼刀已经飞过来了,她连连摆手:“我对八卦不感兴趣,就不去了。”

    看着纪思嘉陪同刘菲离开了竹林,顷刻间,静谧的天地就只剩了他们两个,江尔蓝担忧地扫了一眼他的伤口:“不去医院,真的没事?”

    陆子航摆摆手:“晚点再去医院,咱们先去刘菲暂时租住的屋子一探究竟。”

    他当时远远地看着刘菲拖着沈江月踏出那间屋子,很快就循着记忆找了过去,破旧的木门虚掩着,一推即开。

    屋内的光线很暗,借着窗口漏进来的一点光,只能看见屋子四周的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图画,但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站在门口,别动,小心跌倒。”陆子航体贴地先摸索着进了屋子,点亮了天花板上悬挂的一盏白炽灯,暗淡的惨白光线顿时充满了小小的屋子。

    不过十来平方米的小屋子,只有一个破旧的柜子和一张床,从剥落的墙角能看出,这里非常潮湿。

    但最让江尔蓝触目惊心的,是墙上贴满的那些花花绿绿,全是栾洲的照片。
正文 第375章 真想在这儿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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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不清的栾洲照片,单人的多人的,自拍的他拍的……

    江尔蓝暗暗心惊,与其说刘菲深爱着栾洲,倒不如说她对栾洲的执念太深了。

    在四面八方的栾洲照片包围中,江尔蓝注意到,床头有一片虽然也贴满了照片,却是沈江月的。大多是从网上打印下来的照片,画质模糊,甚至偶尔还能在照片的角落里看见出处的logo,沈江月一只脚踏入了娱乐圈,参演了一部热门剧集,网上很容易就能搜到她的照片。

    刘菲不仅把她的照片贴出来,而且还用红笔在上面乱涂乱画,甚至画叉。

    陆子航也被吸引过来,凝神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手指点了点照片:“你看,刘菲似乎对沈江月的肚子很有怨念,每一个红叉都画在沈江月的肚子部位。”

    惨白的灯光下,一片红叉触目惊心,江尔蓝连忙挪开了目光,忽然想到她们离开栾家时,沈江月因为肠胃不舒服呕吐了,栾洲妈以为她怀孕了,还兴高采烈地大声宣扬。那个时候,刘菲就在一旁,在此之前她和沈江月毫无交集,难道她误以为沈江月怀了栾洲的孩子?

    环视了一圈无数栾洲照片,就冲她对栾洲的执着劲儿,她对沈江月下手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听了她的猜测,陆子航也微微颔首:“难道她之前不见的那个孩子,便是栾洲的?”

    事实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江尔蓝挥拳,狠狠地砸向墙壁:“栾洲那个渣男,难道他玩弄了刘菲的感情之后,就把她抛弃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刘菲的孩子到底生出来没有,若是刘菲的这一段记忆没问题,那么那个孩子现在也有两岁了,如今又在哪里呢?”

    陆子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把她笼罩在宠溺的目光里:“我让人去村子里问问,今日已经晚了,咱们先回去吧。”

    来回跑了一趟栾洲家,已近黄昏,江尔蓝一拍脑袋:“哎呀,我要去接诺诺放学,已经晚了!”

    陆子航轻笑:“别担心,韩毅已经把他带回别墅了,况且晨光幼儿园换了校长,以后那所学校的人一定会好好照看我的儿子。”

    听见他这么说,江尔蓝才放心下来,迎着黄昏的霞光,扶着他慢吞吞走出这一片错落幽深的老城区,大手牵小手,前路一起走。

    空气里漂浮了淡淡的饭菜香味,暗淡的路灯缓缓亮起,把两人的身影拉长,陆子航勾了勾唇角:“蓝蓝,牵住你,想着诺诺,我觉得很有家的幸福。”

    家的幸福?

    她恍然间想起以前父亲尚在世的时候,寒冷的冬夜,无论她多晚回到家,厨房里始终会温着一碗汤,那是父亲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而现在,陆子航紧紧握住她的手,竟然也给了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走出这一片区域,他们才打到车,径直往最近的医院去,找了急诊医生给陆子航处理伤口。医生用酒精洗清了伤口,把血迹都洗掉,疼得陆子航脸色都白了,但他咬紧牙关,一句“疼”也不喊。

    江尔蓝替他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把门关上,自成一个小世界:“实在太疼,你喊出来会好受一点。”

    趁医生不注意,陆子航轻声耳语:“还记得上次从我身体里取出子弹么?那么疼我也不叫唤!”

    江尔蓝:“你是怕被人听见,觉得丢脸吧?”

    她起身跟医生商量了一下,不过片刻功夫,陆子航就看见医生离开了病房,江尔蓝端了一个托盘过来:“我给你上药,这屋里没外人,你就不用忍着了。”

    陆子航眼眸晶亮,仿佛是深邃夜空中的启明星,闪了闪。

    和江一诺生活在泰国时,时不时总会有点小伤,她为了省钱,都是自己上药包扎,从来不去医院,虽然很久没尝试了,但手法还算熟练,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给伤口敷上药粉。

    “哎哟,疼——”

    陆子航忽然喊了一句疼,江尔蓝连忙转到前面去,刚准备详细询问一番,谁知刚开口就打了个喷嚏,一勺药粉腾起,扑到了他的脸上,眼角眉梢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他脸色一凛,那层白色药粉就像是凝结而成的冰霜,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瞅着他淡定的神色,江尔蓝就猜到刚刚那一声喊疼是故意整她的,却不想弄巧成拙了,忍俊不禁地掏出手机:“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片,以示纪念。”

    闻言,陆子航更加不可能乖乖坐着了,抬起完好的左臂,囫囵吞枣地往脸上抹了一圈又一圈,药粉簌簌往下掉,下了一场白色的毛毛雨。

    江尔蓝沾了一点在指尖,纤细的手指点一点他的鼻尖,语气嗔娇:“哼,看你还敢不敢欺骗我!”

    吓唬了他一顿,最后她还是心软了,拧了一把湿毛巾,给他细致地擦干净整张脸庞,抹去了那层白色药粉,又恢复了俊眉星目的样儿。

    最后一步是包扎,江尔蓝回到他的身后,却一眼看见了另一个伤口。

    之前为了上药,他脱掉了那件破洞的白色衬衫,整个后背都露了出来。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长好,只留了一条很明显的长长痕迹,那是之前他替她挡掉武佳薇一枪时留下的。

    冰凉的手指抚上去,江尔蓝摸到那条伤痕,低声问:“陆子航,还疼么?”

    陆子航最初还没反应过来,迟钝了片刻,才溢出一声轻笑:“多久的事情了,当然不疼了,傻瓜。”

    江尔蓝把脸贴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瓮声瓮气:“你才傻,真以为自己刀枪不入?陆大少,我访问一下你,当时替我挡枪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握了小拳头,伸到陆子航的面前,俏皮地眨眨眼,一副华夏台记者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访问。

    陆子航抬眸,轻咳两声,正襟危坐起来,十分配合地微微侧头,陷入了冥思苦想中,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个时候……我什么也没想。”

    “啊?”江尔蓝将信将疑。

    盯住那一双红唇,陆子航隐忍了内心的冲动,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唇,沉声解释:“子弹已经出膛,哪里还有时间去东想西想?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你和诺诺不能受伤。”

    江尔蓝微微垂眸,视线落在病房内的米色地砖上,若隐若现地映出男人的倒影,薄唇勾起,冷肆的目光中混合了一丝柔情。那束目光仿佛有意识一般,一路追随着她,江尔蓝只觉脸颊发烫,索性回到了他的身后,专注地包扎绷带。

    伤口在肩胛骨的位置,她沿着陆子航的腋下穿过绷带,轻轻地蒙上伤口,还特意巧手打了个蝴蝶结,迎风招展,煞是好看。

    刚处理好伤口,萧格就闻风而来,还带了一件全新的意大利手工的缝制衬衫,陆子航尤其喜欢简单的白色。他披上衬衫,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件衬衫似乎太小了,衣袖怎么也抛不过来,拧了拧浓眉:“萧格,确定没拿错衣服?”

    萧格摇头:“衣服是韩毅给的,他一向办事妥帖,应该不会有错。”

    一旁的江尔蓝终于忍不住,弯腰大笑起来,陆子航这才察觉伤口上的花样,眼眸含冰,微微瞪了她一眼,冷冰冰地喝令:“蓝蓝,快给我解开。”

    这一招,对别人或许有用,但江尔蓝不怕,娇笑两声,缓缓摇头:“多好看的蝴蝶结啊,我可是大费心思帮你弄起来的,不能辜负我的心意!”

    陆子航一个眼神,示意萧格离开病房,看见门一拉上,立刻转身拎起了江尔蓝的衣领,把她推到了病床的边沿,腰背抵在床边,欺身上去,玩味地弯了弯唇角:“蓝蓝,你又不乖了,是想被调教么?”

    调教是什么,江尔蓝不懂,但他的语气森然,令她心里惴惴不安,厉声反驳:“陆子航,你别忘记了,咱们已经分手。”

    一瞬间,陆子航的眼眸添了一分冷意,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了:“江尔蓝,别用分手来约束我,没用!在我心里,咱们已经和好了,你要记得,你永远是陆子航的女人。”

    然后,他的上半身覆上来,在她的红唇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无不惋惜地低叹一声:“真想在这里要了你,可惜医院到处弥漫了消毒药水的味道,我知道你很讨厌这种味道。”

    察觉到陆子航直起身子,江尔蓝迅速闪身而出,和他拉开距离,戒备地打量着他,谨慎的模样像是头一次独自来到花花世界的小兔子。tqR1

    陆子航向她伸出手,眼眸里闪动着宠溺的光:“走吧,咱们去看看沈江月。”

    这是离那片老城区最近的大医院,沈江月也被就近送到了这里,江尔蓝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手交了上去。

    两人沿着晦暗不明的走廊穿行,发现好几个医生护士都纷纷往同一个方向奔去,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里,发出女子凄厉的惨叫。

    江尔蓝凝神细听,忽然变了脸色,沉声道:“是刘菲的声音。”
正文 第376章 丢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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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最近的医院,纪思嘉大约也把刘菲送过来了。

    陆子航敛眸,指了指那间发出惨叫的病房:“我们过去看一看?”

    尖利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从病房里传出,让人不由脑补了里面是个何等惨烈的十八层地狱,江尔蓝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惴惴不安,她点点头,不再迟疑:“走!”

    越是接近那间病房,江尔蓝就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大气都不敢出,脚步放得很轻,隔了门上的一扇小窗户窥视,能看见刘菲已经醒了,双手合抱着一个枕头,不让任何人接近。

    如果有医生或护士走得近了一点,她就把那个枕头护在身后,虎视眈眈地望着医生和护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脚乱踢,把床头柜都踢倒在地了。

    江尔蓝抿了抿唇,暗暗猜测,她似乎把那个枕头当作了自己的儿子,生怕别人接近就是为了抢走她的孩子,所以格外凶狠。

    推门而入,医生认识陆子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示意护士们先出去,连连摇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尖叫了,吼得我脑袋都晕乎了。”

    刘菲似乎对他们俩还有点印象,双眼一瞬不眨地盯住他们,缓缓退到了角落里,蹲下身子死死地抱住枕头,万分戒备。

    陆子航也在打量她,询问医生:“她到底是什么毛病?”

    医生摘下眼镜,叹了一声:“趁她昏迷的时候,我们做了个详细的检查,她应该是应激性精神错乱,伴随了应激性失忆症。”

    江尔蓝蹙眉:“这是什么病?”

    “她应该以前受过某种重大刺激,导致了精神错乱,并且下意识地遗忘了那段记忆。”

    江尔蓝低声惊呼:“这个重大刺激应该就是两年前她失去孩子这件事,但她遗忘的那段记忆是什么呢?是不记得那个带走她儿子人长了什么样儿,还是她根本就没生过儿子,却谎称生下了儿子?”

    医生戴上眼镜,很快就给了她确切的答案:“从她的身体状况看来,她确实生过孩子。而且,她虽然精神错乱,但大部分时候是好的,只有受到刺激的时候才会变样儿。比如她现在抱着枕头,以为是自己的孩子,会变的情绪激动很有攻击性,但如果不提孩子这茬,她只是沉默寡言,对一切事物都不关心而已,并不存在精神错乱。”

    “生过孩子?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呢?”江尔蓝大骇,“而且整个村子都知道她有精神病,又是谁在背后乱传呢?”

    陆子航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这几个问题,就得问一问栾洲了。”

    那个孩子,一定与滦州脱不了干系。

    “医生,拜托你照顾一下刘菲。”江尔蓝转身就要冲出病房,“走,我们去找滦州问个清楚,若他真的这样糟蹋了一个女人,实在太可恶!”

    陆子航长臂一伸,把她拦住了,眼眸微挑:“你知道滦州在哪里?”

    江尔蓝站定,面露迷茫,为了赶去追捕赵晓月,栾洲被沈江城的人带走了,如今身在何处,她的确不知道,细眉一挑,眼波流转:“你知道?”

    陆子航胸有成竹:“沈江城知道滦州在哪里,而他……一定在沈江月的病房里。”

    仔细一想,好像的确如此,沈江城如此紧张这个妹妹,自然会守在她的病房里。

    在前台询问了一番,江尔蓝很轻松就找了沈江月的病房,门外站了四五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面容严肃,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过路人。

    江尔蓝是沈家的熟面孔,径直进了病房。

    沈江城动用关系,给妹妹找了一间单人病房,她已经苏醒过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眼就看见了江尔蓝那张熟悉的脸,鼻尖一酸,眼眸里就盈满了泪花:“蓝蓝,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尔蓝握住她的手,倚坐在病床边缘,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我,嗔怪道:“不准胡思乱想,养好病,我们仨还要继续征服娱乐圈呢!”

    被她这么一逗,沈江月不禁破涕为笑,坐在一旁沙发里的沈江城也松开紧皱的眉头,微微笑了两声。

    江尔蓝还记挂着事件的真相,问起了栾洲的下落。

    甫一听见“栾洲”两个字,沈江城又恢复了黑面阎王的样儿,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妹妹,看她并没有其他表情,才放下心来,淡淡开口:“江月遭此劫难,多半和那个浑小子脱不了关系,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丢进了警察局,先关上二十四小时。”

    “哪个警局?”

    沈江城蹙眉:“蓝蓝,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江尔蓝瞄了一眼陆子航,他正悠闲地翘了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玩手机游戏,像个大爷一般,便老老实实回答:“我想找出事情的真相。”

    沈江月也被吸引了兴趣:“真相就是栾洲原本就和刘菲有一腿,那个赵晓月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尔蓝沉吟片刻:“我想,真相可能不止这么简单。一旦提起孩子,刘菲就会精神失常,但大部分时间她只是一个低沉的正常人,但整个村子却都流传了她是精神病的传言。而且,医生判断刘菲生过孩子,那么流产的传闻从哪里的,那个孩子身在何处,又是为何要传出流产的谎话?”

    她的一双杏眼,仿佛会说话一般,认真地望着沈江月:“江月,我知道这场劫难对你来说,是无妄之灾。正因为如此,你才更需要一个真相,难道不明不白就被欺负了?”

    沈江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坚定地缓缓摇头,美目闪动着粼粼的波光:“蓝蓝,我受够了被欺骗,从前陆浩年是如此,而今的栾洲也是如此,被蒙在鼓里的滋味真难受。”

    她已经表态,沈江城下令让人把栾洲从警局带过来。

    沈家的人动作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就把栾洲带来了,猛地推进病房内。

    甫一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沈江月,栾洲就焦急地扑上来,关切地询问:“江月,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眼看他已经奔到了病床边,江尔蓝闪身一挡,就拦住了他,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射向他,冷然开口:“栾洲,你和刘菲到底是什么关系?”

    栾洲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眼神躲闪:“江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月受伤了,我只想陪陪她,不严重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沈江月鼓足勇气,直视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栾洲,我们没有以后了,你若是还有良心,就把真相告诉我,我不想不明不白地受伤。”

    栾洲只觉口舌干燥,他舔了舔唇,许久才干巴巴地解释:“刘菲就是个精神病,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她只是嫉妒你长得漂亮……”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江月尖利的低吼打断了:“栾洲,这种时候了,你还没有一句实话?我被刘菲绑在她那间出租屋里,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栾洲不由自主咽了一口水,小心翼翼地问:“看见了什么?”

    “你的照片。”沈江月露出痛苦的神色,被刘菲绑在简陋的屋子里,看着她在面前发疯,无异于一种精神折磨,“那间屋子的四面墙壁,全是你的照片。床头贴了几张我的照片,却全都用红笔画上了红叉,我和她素不相识,她怎么会对我有这么深沉的恨意?”

    沈江月顿了顿,继续说:“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她深深地爱着你,而你却伤害了她,最后便报应到我身上了!”

    栾洲连连摆手,头也摇得好似拨浪鼓:“不,不是这样的!”

    江尔蓝忍不住,出手用力推了他一下,让他远离了沈江月的病床,眉宇间一蹙:“你敢说,刘菲深爱的男人不是你?你敢说,她绑架沈江月不是因为你?”

    一旁的陆子航抬眸,覆盖了寒冰般的目光扫过去,冷冷地提点了一句:“栾洲,身为男人,就该顶天立地负起责任来。”tqR1

    栾洲颓丧地摇头:“江月,你要相信我啊,我和刘菲已经两年多不曾说过话了,她就是个精神病,我是一个正常人,怎么能理解她的行为呢?你不能因为一个精神病就对我判死刑啊!”

    一个大男人跪伏在地,嚎啕得涕泗横流,确实很能引起人的同情心,然而江尔蓝挡在他的面前,不让沈江月看见这一幕,生出同情心来。她目光微冷,定定地看住栾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栾洲,你一口一个精神病,无异于向其他人洗脑,这样就没人会相信刘菲的话了,也没人知道两年前她并没有流产,而是真的生下了一个孩子,对吧?”

    栾洲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瞳仁微缩,不可置信地喃喃:“你……你在说什么?”

    江尔蓝莞尔一笑:“我让医生看过了,如果不提起孩子这两个字,刘菲的精神状态与常人无异,而且她两年前生下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你的吧?”
正文 第377章 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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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惊愕之后,栾洲连连摇头:“不,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

    江尔蓝欺身逼近:“刘菲那样沉迷爱你,不是你的孩子,会是谁的呢?”

    栾洲环视四周,几束冰冷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住他,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他反而镇定下来,冷静地反驳:“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知道我没有孩子,我也从来不喜欢小孩子。江小姐,你如果没证据,那就是诬陷我!”

    他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平缓:“至于刘菲,我跟她真的不熟,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生下了孩子。”

    难道栾洲真的被冤枉了,刘菲腹中孩儿的父亲另有其人?江尔蓝不动声色地陷入了沉思。

    一声冷笑在病房里响起,十分刺耳,陆子航慢条斯理地指向栾洲:“你在说谎。”

    栾洲心里陡然一紧,攥紧了拳头,条件反射般立刻反驳:“没有,我没有说谎!”

    陆子航:“你说刚才那一段长篇大论时,不停地捻动手指,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江尔蓝,分明是心里有鬼。”

    栾洲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又忍住了,换上了怯弱的姿态,弱弱地辩解:“我是被你们的气势吓到了,一时紧张,现在是法治社会,就连抓个犯人也讲求证据,我知道你们都是C市的豪门大佬,但总不能由着你们随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脏水?”陆子航唇边的笑意犹如涟漪般扩散,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色了,“刘菲算是最直接的证据了吧?我找医生看过了,只要不提起孩子这个词,她的精神很正常。”

    “我不相信!”栾洲明显慌乱了几分,脚步不稳,往侧边退了两步,“你们骗我,她已经精神失常两年多了,怎么会忽然好了……”

    “不相信?我们可以让你看看,看完之后你也能死了那条撒谎的心,把事实和盘托出了吧。”

    陆子航的话一出,不禁是栾洲呆愣住了,就连江尔蓝也微微一怔,医生虽然说刘菲是应激性精神错乱,但来了这间陌生的医院,她一直大喊大叫,根本制不住,怎么表演出正常人的样子?

    陆子航出门,向手下简单交代了几句:“稍等几分钟,我确认一下刘菲所在的病房就带你过去。”

    竟然真的打算带栾洲去见刘菲?江尔蓝收起惊讶,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他的衣襟,眼眸一扫,像是在询问他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陆子航只淡然一笑,似乎成竹在胸。

    病房里一片死寂,栾洲似乎被刘菲精神尚好的消息刺激到了,颓然地滑坐在角落里,视线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哪里。

    落针可闻的安静,更衬得走廊上一片嘈杂,而且吵嚷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病房门口,似乎有人在推搡了沈家的保镖,扯开嗓子高喊:“洲洲,我的儿子,你在哪儿啊?”

    是栾洲的家人来了?

    栾洲听见声音,倏然爬起来,像是沉沦在无边黑暗里的行路人,终于看见了一丝光明,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开门。沈江城眼神一冷,却并没有阻止他,江尔蓝暗暗猜测,他大概是想让沈江月更加看清栾家人的丑态,彻底死心。

    感情这回事,就好像平原上的野草,一旦留了根,明年照样可以蓬勃生长,只有彻底除掉根,才能以防死灰复燃。

    病房的门甫一打开,门外哗啦啦就涌进了三个女人,把不小的病房衬得狭窄了一些。

    栾洲妈最激动,满心满眼只注意到了儿子,双手捧着栾洲的脸颊,心疼极了:“洲洲,你受苦了,一会儿不见,人都憔悴了许多。”

    栾洲也好似受尽了委屈,眼眶湿润,扑进母亲的怀里,把沉重的心理压力宣泄出来,低低地嚎哭:“妈……”

    把儿子哄好了,栾洲妈眼神凌厉,扫了一圈好整以暇的众人,心里的小算盘拨拉得噼里啪啦响。

    坐在沙发两端的两个男人不能招惹,一个纯白衬衫,一个西装裹身,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浑身透出的那股矜贵气质,摆明不是好惹的主儿。她看了看站在病床前的江尔蓝,不让栾洲他爹坐在后备箱里进城的事儿,她还有印象,也不是个软柿子。

    打量了一圈,栾洲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沈江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蓝白条纹的床单和被套衬着那张温婉的脸,更显得气质温柔,况且从仅有的接触来看,她的确脾气很好,又宽容大度。

    栾洲妈敛眸凝神,恶狠狠地盯住沈江月,先发制人:“沈江月,这是怎么回事?让你好好照顾栾洲,你看看现在搞成这样,我还能放心让你进我们栾家的门吗?”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还想走到沈江月的面前去,却被江尔蓝拦住了去路,面露讥讽:“哟,栾洲妈你是不是发高烧还没醒啊?以为这儿是你们栾家那一亩三分地,还能由得你胡闹?啊呸,栾家那个破门,江月不稀罕进!”

    江尔蓝仗着一米七四的身高,往前面一站,把栾洲妈完全挡住了,沈江月气得手指尖都在发颤,也来了脾气:“什么狗屁栾家,滚!”

    她当年也是火辣辣的小公主,只是后来进了社会,越发低调,才养成了温婉的性子,这家人的无耻居然把她骨子里的骄矜激发了出来。

    栾洲妈也气,这剧本不对劲啊,之前那个说一不敢答二的怯弱小姑娘呢?她举高了巴掌,厉声数落:“你啊,有人家要就不错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清纯玉女呢!我上网查过你的信息了,不就是个被男人抛弃的破鞋嘛,装得那么高贵,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啊?哼,照我说,你连给我们家栾洲提鞋都不配!”tqR1

    说着,她的巴掌就挥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一跃而起,然而抵达病床时,已经用不上他们帮忙了。

    江尔蓝气势凌然地站定,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掐,立刻就让栾洲妈失去了战斗力,反手还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打懵了,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你居然打我!你不就是个混娱乐圈的十八线演员嘛,我儿子可是导演,我……我让他封杀你!”栾洲妈捂着涨红的脸颊,气得直跺脚,她在家一直是说一不二的母老虎,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到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栾洲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江尔蓝看起来清丽温柔,挥起巴掌来居然一点也不手软,但他扫了一眼附近的陆子航,怯生生地劝了一句:“妈,你就别添乱了。”

    栾洲妈把他推开,撸起袖子,嘴里碎碎念:“没用的东西,我这是在替你讨个公道,那女人耽搁你好几个月的青春,把你折腾得这副样子,而且还顶着破鞋的历史害你在背后被人笑,给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大有一副不给钱就不放过沈江月的架势,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江尔蓝一行人全都目瞪口呆,见过脸皮厚的,但脸皮厚到赛过八达岭长城拐角城墙的,这还是头一回!

    陆子航最先反应过来,站到江尔蓝身侧保护她,忍住笑,问:“几位想要多少钱啊?”

    栾家的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居然真的商量起来,栾娇想了想,张开手掌比划了一个“五”,栾洲妈立刻心领神会:“五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噗”的一声,江尔蓝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正在气头上的沈江月也觉得好笑,原来她竟然只值五万块钱?

    栾娇在C市生活了十几年,自然知道沈家财富如山,恨恨地瞅了母亲一眼,找补道:“我妈说错了,不是五万,再加一个零,五十万!”

    平心而论,五十万对沈江月来说,并不算什么,哪怕再加一个零,她也能分分钟拿出来,然而为什么要给栾家呢?分明是栾洲对不起她!

    沈江月沉吟片刻,坚决拒绝:“你们放心,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

    “不给?”栾洲妈一蹦三尺高,尖利的声音刺得江尔蓝的耳膜发疼,“哼,不给五十万,我就……我就……”

    江尔蓝抱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栾洲妈情绪激动:“我就到处去宣传,说沈江月就是个破鞋,没人要的烂货……”

    山野村妇骂的词实在太难听了,江尔蓝杏眼一瞪,用尽全身力气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栾洲妈被打懵了,一时愣住,呆呆地看着江尔蓝,嘴里嗫嚅:“你……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打人?”

    陆子航站过去,脸上带笑,声音却森冷:“我的女人,想打谁都行。”

    短短的一句话,却蕴含了无限的自信,仿佛整个世界不过是他手中的玩具,不过是对付一个栾家,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行了。

    栾洲妈一向自大惯了,哪能受这种气,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神,凶恶地朝江尔蓝扑过来,嘴里嚎叫着:“贱人,我跟你拼了!”
正文 第378章 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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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洲妈一直生活在乡间,常下地干活,力气比一般的女人更大些,用尽全身力气撞过来,本以为会把江尔蓝这个娇滴滴的城市姑娘撞倒在地,然后再顺势压上去,打她一顿出出气。

    谁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刚酝酿了全身力气冲过去,陆子航就挡在了前面,高大的身影把她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细长的眼眸冷冷俯视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个死人,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威严。

    他抬手,大掌掐住栾洲妈的脖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提了起来,脚尖完全离开了地面。栾洲妈奋力挣扎,然而脖子却拽住,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全身无力,艰难地咳嗽起来。

    “妈,你怎么样?”栾洲急了,奔上来抱住陆子航的小腿,连声哀求,“陆先生,我妈不知道您的身份,不知者无罪,还请您高忒鬼手,放她一马吧。”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如果今日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活该吃这个亏了,对吗?”

    栾洲一下子乱了分寸,嗫嚅着辩解:“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们不要钱了,一分钱也不要了,求您放了我妈吧。”

    一提起钱,就好像摸到了栾洲妈的命脉,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划动着手指,嘶哑地从齿缝间迸出几个字:“笨蛋,五……五十万啊!我们当然要钱,有本事他就把我捏死!”

    “妈,你不能死啊——”

    “快放了我妈——”

    一个女人的喧闹本领能顶上三百只鸭子,此刻屋子里就有六百只鸭子在吵嚷,栾家的两个女儿女承母业,都有一把尖利的好嗓子,嚎哭个不停,一时间病房内像是菜市场那般喧闹。

    “死到临头了,还挂念着钱,哼,你们迟早会死在钱上。”沈江城也站过来,有些愤愤不平。

    陆子航倏然松手,栾洲妈犹如泄气的皮球,缓缓滑落到地上,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揉了揉眉心,栾家的女人真能闹腾,吵得让人脑瓜子疼。

    栾洲妈见他虽然黑脸黑面,却最终还是放开了自己,以为她占了上风,费力地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嘲讽地冷哼两声,大大咧咧地讲:“识相的,就快把钱给我们,否则我一出医院大门就联系报纸杂志,跟他们讲讲,这个沈江月是如何倒追我儿子,怎样怀了我家的种,反正她那天呕吐,村子里的人都看见了,现在都传闻她怀上了,哈哈哈……”

    “你无耻!”沈江月气得抽出身后的枕头,狠狠地扔出去,软绵绵的枕头砸到了栾洲妈的头上,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瞥见她恼羞成怒,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江尔蓝狠狠地瞪住她,双手紧攥成拳,她明显已经知道沈江月并没有怀孕,却打算做个假新闻,一旦传扬出去,还让沈江月以后如何做人?

    她也生气,太阳穴突突跳动,恨不能挥上去两拳,打烂这个妇人的脸。小拳头忽然被握进了一双温热的手掌里,陆子航颔首示意不远处的手下:“给警局去个电话,有人敲诈勒索。”

    栾洲妈闻言,立刻傻眼了,她这算是敲诈勒索?

    栾娇回护了家人,挤了挤眉毛:“别欺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法,这算敲诈勒索?哼,你有什么证据?”

    “抓你们不用证据。”陆子航连正眼都不瞧她,懒懒地答了一句,江尔蓝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哪怕最后只是拘留他们几天,并没证据可以最后定罪,但栾家人一旦出现在媒体上诬陷沈江月,她就能用敲诈纠纷来撇清脏水。

    看呀,这家人是因为敲诈勒索不成,所以才恼羞成怒,在报纸杂志甚至网络媒体上大放厥词!

    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陆子航的手下就回来,一丝不苟地回禀:“警方说,十分钟内就到,我也把刚才的录音证据发给警方了。”

    “很好,你办的很好。”陆子航云淡风情地挥了挥手,重新看向栾洲,“栾洲,你的家人自有警察照料,你也该放心地和我们一起去看刘菲了吧?”

    栾家人大骇,他们还想追查刘菲的事情?

    甫一提起“刘菲”这个名字,栾洲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吵嚷着往后退:“我不要去看刘菲,她是个疯子!”

    栾洲妈挡在前面,眉宇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家跟刘菲没关系,我儿子可是个导演,是公司旗下前途最光明的导演,就连公司的高层领导也很喜欢他,你们这是在毁了他!”

    “既然和刘菲没关系,怎么是毁了他呢?”江尔蓝轻笑,目光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嘲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被掩埋的真相也会有挖掘出来的那一日。再说了,你们以为算计了沈江月,就能这般轻易地全身而退?”

    “栾洲隐瞒家庭条件,一直游说江月拿出私房钱给他投资,你们在村子里造谣江月怀孕,说白了,就是想逼得她嫁入你们家,成为一个长久的提款机,我没说错吧?”

    江尔蓝的话,句句戳中了他们的小心思,栾家人纷纷把头垂了下去,紧抿了唇,不再说话,然而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已经给出了答案。

    沈江月掀开被子,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更衬得她面色如纸,她强撑了一口气站直身体,一字一句地沉声:“平心而论,这段感情我没什么对不起栾洲,我是脾气温和,但不是软柿子,你们伤害了我的感情,总要付出点代价。”

    “我把话撂在这里,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好过的,最好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报复你们,用我的方式。”

    沈江月一口气说了一长段的话,紧紧捏住了好姐妹的手,才堪堪撑住,只是唇色更苍白了。

    栾洲妈也破罐子破摔,反唇相讥:“来呀,你是个玉瓶儿,我们是瓦罐,碰一碰,撞一撞,看谁碎了会心疼!”

    竟是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模样,微微挺胸,大喇喇地叫嚣着。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心里有点举棋不定,可不能真的因为栾家人而伤到了沈江月啊!余光瞄过去,见陆子航面色平静,坚毅的侧颜让人油然而生出信任感,她悄声问:“陆子航,该怎么办啊?”

    陆子航扬了扬唇,浮起一丝笑意,并没有张唇,模糊地应了一声:“我帮你救出沈江月,已经欠了一份奖励,再加上这次,两份了。”

    江尔蓝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计算奖励?tqR1

    “好好好,两份奖励,我都答应你,办好了事情,咱们再一一清算。”

    陆子航招手,悄悄吩咐下去了几句话,又恢复了如坐泰山的沉稳样儿,抿唇不语。

    很快,警察就到了,一群身穿警服的年轻小伙子长驱直入,冰凉的手铐锁住栾家的三个女人,径直带走了。带出医院的路上,三个女人还一路骂骂咧咧,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甚至拿出手机拍摄,她们却浑然不觉,一路将沈江月和江尔蓝都骂了个遍。

    随着她们被带上警车,扬长而去,世界总算回到了一片清净,江尔蓝轻叹一声:“果然柿子逮着软的捏,明明你们两个男人也很可恶,为何偏偏只骂我和江月?”

    陆子航轻笑一声:“大约她们不知道我和沈先生的名字,所以骂不出口?”

    大家哄堂大笑,凝滞的气氛得到了一丝和缓,沈江月也觉得胸口那块大石似乎被推开了,舒畅了许多。

    听见一丝低低的啜泣,江尔蓝收敛了笑容,回眸望向栾洲:“栾大导演,走吧,我们去见刘菲。”

    她的心里仍有一丝忐忑,不知道陆子航怎么安排的,但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她就觉得很有安全感,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去担心了。

    两个彪形大汉架住栾洲,半拖半拉地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了刘菲的病房门口,江尔蓝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开,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路过,提醒了一句:“病人正在做检查,你们在门口等着吧。”

    江尔蓝暗暗猜测,这应该是陆子航的安排,她凑上去,透过门上的小窗户能够清晰地看见刘菲侧坐在床边,只露出了羸弱的侧身,纸片人一样瘦,双手横放在胸前。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脸颊,隐约能看见她的侧脸,表情温柔,一点也没有大喊大叫的预兆。

    她的面前站了一位医生,正细致地替她检查着,偶尔询问几句,像是一幅静谧的图画。

    栾洲被推到门口,也看得清清楚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的印象中,刘菲这两年一直是疯疯癫癫的,何曾有过这么安静乖巧的时候?这模样,让他想起了刘菲以前的样子,长相清秀,举手投足透出一股温婉,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唤一句“洲哥哥”。

    他正沉思着,刘菲忽然回眸,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把他吓得跌倒在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正文 第379章 残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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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也好奇,陆子航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刘菲表现得好似一个正常人。

    但她不动声色地把好奇心压了下来,语气森冷地继续攻破栾洲的心理防线:“栾洲,你也瞧见了,正如医生说的那样,大部分时间刘菲就是个正常人。你对她做的那些事儿,她虽然不曾说出口,但她都记着呢。”

    闻言,栾洲死死地倚着墙壁,惊恐地抬眼看了看那扇小窗户,脸色都吓白了,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来。

    江尔蓝逼近他,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他,冷冷地继续逼问:“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的一举一动老天爷都看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当初伤害了刘菲,如今还不肯和盘托出吗?”

    栾洲双手抱头,忽然嚎啕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我……那时候也是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居然做出那种事来!”

    “你做了什么事,说出来,或许还有弥补的办法。”

    栾洲情绪激动,把头埋进手臂间,不断地发出低声呜咽,陆子航拦住了她:“先别刺激他,让他缓和一下情绪。”

    江尔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点了点头,抱住双臂站在一旁,一瞬不眨眼地盯住栾洲,生怕他是在演戏,趁人不注意就跑掉了。

    这次,栾洲是真的被刺激到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低声认错:“如果我说出来,是不是可以让她好过一点?”

    陆子航冷然开口:“不一定,但你欠她一个解释,也欠沈江月一个解释,说出来,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栾洲翘了翘唇角,扬起一抹苦笑:“是啊,这两年来我时常半夜惊醒,每次梦见刘菲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就难受得像是有刀子在剜心一般,醒来时枕头一片湿凉。但大错已经铸下,我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他吸了吸鼻子,强自镇定下来,鼓足勇气又看了一眼刘菲:“我向她坦白吧。”

    远距离看一看还好,如果让他站在刘菲的对面,相距咫尺,他一定会发现刘菲的不对劲!江尔蓝心里一紧,正绞尽脑汁想编造拒绝的理由,就听陆子航淡淡开口:“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成,你确定之后还能鼓起勇气向她坦白一切?”

    栾洲垂眸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

    陆子航又讲:“不如你先去向江月坦白,她虽然是被刘菲所伤,但究其根源还是因为你。之后,若是你没了坦白的勇气,就让江月替你向刘菲解释,也让她俩和解。”

    栾洲同意了,小心翼翼地再看了刘菲一眼,慢吞吞往沈江月的病房走去。

    江尔蓝故意落在后面,踮起脚尖贴在陆子航耳畔,压低声音,悄悄问:“你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居然让刘菲在陌生环境里也能这么安静乖巧,还很配合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身体的馨香因为靠近传过来,像是一根羽毛不断轻挠着他的耳后,陆子航的眼底忽然滑过一撮火焰,扭头在脸颊上印了一个吻,偷香成功后才得意地解释:“很简单,我让人找了个仿真娃娃,冒充她的孩子。”

    只要一遇上孩子,刘菲就有点神志不清,既然她能把枕头错认为孩子,那么栩栩如生,甚至逼真到会发出轻微啼哭的仿真娃娃,自然能够骗过她的眼睛。

    陆子航舔了舔唇,看向她的目光晶亮,像是在端详心仪已久的猎物,压抑了内心的一丝躁动,低声解释:“而且,医生并不是在为她检查,而是在为她怀中抱着的仿真娃娃佯装检查。大概天下所有母亲的心意都是一样的吧,全心全意为了孩子,她还有意识,知道医生为孩子检查是好的,就会变得很配合,很乖巧。”tqR1

    已经走出病房很远了,江尔蓝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不胜唏嘘。

    回到沈江月的病房,沈江城还在,一眼就看见了江尔蓝,略一张望就挪开了目光,轻咳了两声:“看过刘菲了?”

    没人回答他的话,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栾洲身上,他一步一顿地向沈江月半躺的病床走去,脸色苍白,表情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认错:“江月,是我对不起你,一开始对你献殷勤,的确是因为你的家世,但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他弯了弯唇角,自嘲地笑了笑:“你心地善良,又温柔可亲,这样美好的人儿,是我配不上你。”

    江尔蓝冷声提醒:“栾洲,刘菲那件事……”

    栾洲像是受惊的鸟雀,瑟瑟地缩了一下肩膀,快速地瞥了一眼沈江月凝神细听的模样,飞快垂下了头,闷声闷气地解释:“我也对不起刘菲,她和赵晓月从小就喜欢跟我玩,后来我进城上学,彼此间就少了联系。因为家里穷,即使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在城里读书,还是受了不少白眼和讥讽。但刘菲从来都很崇拜我,在她身上,我找到了自信,每逢放假回家,都会和她见面,久而久之,就萌动了情愫。”

    沈江月有些不解:“既然你们彼此喜欢,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呢?”

    回忆起过去那段快乐的日子,鼻尖一阵酸涩,栾洲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眶湿润,他双手捂面,蹲下了身子:“江月,你含着金汤勺出身,不懂我的辛苦。我学了导演专业,但娱乐圈并不是那么好进,我如果和刘菲在一起,除了一片温柔,她什么也不能给我,难道我还要回去贫瘠的村子,像老一辈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那就放开刘菲,你拼尽全力去逐梦啊?”

    栾洲摇头,声音里能听出一股声嘶力竭:“我已经奋斗得很辛苦了,只有她能给我一点温柔,我怎么舍得放开?”

    “所以你大学毕业后,她和赵晓月去城里投奔你,你也没有拒绝?”

    栾洲颓然地点头,沮丧极了:“那时候,我们仨住在一起,本来好好的,我也加入了娱乐公司,虽然一直得不到重用,也算成功入行了。但有一次公司聚会,我喝多了,刘菲来接我,让唐志斌看见了,他……”

    “唐志斌是谁?”江尔蓝保持着平静的声线,循循善诱地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是我所在娱乐公司的一位高层,他娶了滨城光明区区长的女儿,但结婚十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他找到我,说老婆不能生育,但很想有自己的孩子,所以能不能让刘菲为他代孕……”

    “什么?”犹如六月里的惊雷阵阵,江尔蓝大骇,难道栾洲坚称他和刘菲并没有发生关系,原来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

    沈江月也捶了一拳被子,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么愚蠢的事情,刘菲居然也会同意?”

    温热的大手抚上江尔蓝的后背,替她顺气,陆子航沉声道:“恐怕刘菲并没有同意吧。”

    栾洲的脚仿佛长了钉子,刺得他站在原地也坐立不安,怯懦地点了点头:“我尝试劝了刘菲一回,唐总答应生下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会给她二十万,但她死活不愿意,还说没想到我是这种人,要回村子里宣传我的光辉事迹,而唐总也给我施压,说是这件事没办成,我就得别想继续在娱乐圈混了,我……我没办法,就把她灌醉了。”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手背的青筋突突跳动,厉声喝问:“你把刘菲灌醉做了什么,扔上那个唐志斌的床?”

    脖子上仿佛压了千斤重的大石,压得栾洲不得不点头:“她醉得很沉,酒醒之后以为和我发生了关系,再加上我不再提起代孕这件事,她就安心和我过日子。后来,每逢唐总要她,我都事先把她灌醉或者喂她吃安眠药,她一直没发觉。但时日久了,赵晓月就住在我们隔壁,她知道了。”

    怪不得即使和沈江月谈恋爱,赵晓月也能登堂入室进了他的房门,原来他早就有把柄握在赵晓月的手里!

    “赵晓月一直没声张,大概半年后,刘菲怀孕了,怀孕七八个月时,她终于知道了唐志斌的存在,却仍旧以为这孩子是我的,所以只是回了老家,但没有伤害孩子,还盼着她出生。孩子刚出生,我就抱走,交给了唐总,而唐总这两年来也确实很照顾我,还让我进了史宝山的剧组,说出去也是个正正经经的执行导演了。”

    江尔蓝恍然大悟,难怪上次和史宝山聊天,得知栾洲是被公司某个领导塞进来的,原来背地里竟然有这样一桩交易!

    同为女人,被深爱的人欺骗,甚至夺走了孩子,经过陆浩年一事后,沈江月有几分感同身受,愤恨地质问:“为什么刘菲的家人不追究?栾洲,你不是人,你是个恶魔,刘菲那样爱你,就算你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也不能这样糟蹋她!”

    她的胸脯一起一伏,显然气极了。

    江尔蓝恍然想起,上次在栾家门前曾经见过刘菲的家人,沉默寡言把她带走了,他们难道不为自家人讨回一个公道吗?
正文 第380章 我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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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沈江月的质问,栾洲眼神躲闪,弱弱地说:“刘家人也生气,但唐总把原本答应给刘菲的二十万给了他们,再加上刘菲变得神志不清了,他们一盘算,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儿换二十万,这笔买卖还算可以接受,就答应守口如瓶了。”

    所以他们碰见栾家人,才会那样沉默,心里分明有怨恨,然而收了唐志斌的钱,却必须守口如瓶。

    “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儿,换二十万,这笔买卖划算?刘家生女儿是为了拿来卖吗?”沈江月是温室里的花朵,一直被精心呵护,以前遇见陆浩年,已经是二十多年来最黑暗的事情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听闻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扬手攥住床头柜上的一个闹钟就朝栾洲扔去,闹钟虽然小,扔过去的力道却很足,栾洲来不及躲闪,闹钟砸到他的额角,顿时破了一道口子,沁出鲜血来。

    栾洲吃疼,顿时变了脸色,但他依然笔直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眼神晦暗不明地盯住地面,似乎沉浸在那段灰色的回忆里。

    沈江月身上还有伤,不宜情绪激动,陆子航挥挥手,让人把栾洲带走了,示意沈江城和他一起退出来,留下江尔蓝抚慰她。

    房间里一下子空了,偌大的病房只剩下江尔蓝和沈江月,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见。一片寂静中,沈江月终于撑不住,哭出声来,扑倒在江尔蓝的怀里:“蓝蓝,我这次不是因为遇见渣男而哭,我是觉得心里难受,为刘菲难受,也为所有的女人难受。”

    江尔蓝把头搁在她的肩上,眼角眉梢也蕴了一丝哀伤,低声应和:“我明白,起初我以为栾洲辜负了刘菲的感情,没想到他完全是个禽兽,姓栾那一家子就是一群吸血鬼,他们肯定察觉了一丝端倪,但为了所谓的前程和财富,却闭口不言,甚至选择性失忆。”

    沈江月吸了吸鼻子,隔了一帘泪眼,朦胧地望着她:“蓝蓝,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羡慕你。我虽然读书时候就叽叽喳喳,但我知道都是仗着沈家的势,但你和我不一样,江家没了,哪怕孤儿寡母流落泰国,你还能像一株打不死的蒲草一样站起来,倔强地生活。”

    江尔蓝替她拂去滑落下颔的泪珠,不由失笑:“噗,江月,认识我的人里面,你大约是唯一一个羡慕我的人了。我也很想当一朵温室里的花朵,然而我没了家人遮风挡雨,反而要为诺诺那个小家伙操心,我也很绝望呀,不得不强大起来。”

    沈江月呼了呼气,哽咽着说:“但陆子航对你那么好,这辈子也值了呀。”

    她揽住好友的肩,直视着对方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讲:“江月,我们的一辈子不应该用一个男人来衡量值不值得,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么,人生的意义在于你想做什么,你是否为了理想而努力前行。”

    沈江月陷入了沉思,许久才低低地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喜欢演戏,我想做影后。”

    沈江月:“所以,哪怕陆子航对你死心塌地,你也不会放弃演戏?”

    江尔蓝抬手,替她挽起一丝低垂的碎发,莞尔一笑:“江月,我们总说认真的人特别好看,无论男女,当你认真生活的时候,浑身会透出一种浓厚的荷尔蒙,会很吸引人。但是,当你爱上一个男人,并以他为全部世界的时候,他或许会觉得你失去了那种吸引力,所以,你要找回自己,只有你自己,才是人生的主宰者。”

    沈江月听得一愣一愣,遇上喜欢的男人,她只想变成对方喜欢的模样,却迷失了自己。

    她张了张唇,几乎忘记了流眼泪,喃喃自语:“自从不再跳舞,我已经忘记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江尔蓝张开怀抱,轻轻搂住了她:“江月,我们陪你一起找回自己。”

    安慰了沈江月,看着她乖巧地睡下,给她掖好被角,江尔蓝才退出病房,门外,两个高大的男人泾渭分明,守在门口的两端,看见她出来,都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江城哥,江月睡下了,这几天你多多注意她的情绪。”

    沈江城低沉地“嗯”了一声,许久才道:“蓝蓝,今日谢谢你。”tqR1

    “江月是我最好的姐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她身边,这点小事,没必要说谢。”她瞄了一眼陆子航,便告辞离开了医院。

    即使她什么也没说,陆子航却仿佛心有灵犀,她刚迈出两步,就跟了上来,毫无惧意地牵起她的手,目不斜视地走走出医院。走廊的另一头,沈江城望着一双璧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医院门口,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卡宴,陆子航替她开了车门,问:“今晚,你回哪里?”

    “去你家。”

    陆子航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吹了一声口哨,只听江尔蓝又补了一句:“诺诺在你那儿,我一天没见他了,不放心。”

    在医院折腾一番,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整个城市都陷在一片霓虹的灯海里,闪烁着朦胧的光芒,像是穿行在万花筒中。卡宴刚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海,江尔蓝的肚子就“咕咕”地唱起了空城计,十分响亮,坐在旁边的陆子航也听见了。

    江尔蓝有点难堪,略微转过脸去,一只手臂搭在车窗边沿,扭头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陆子航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忽然开口:“蓝蓝,我才想起咱们还没吃晚饭呢,现在只能吃宵夜了,你说吃什么好?烤牛肉,猪排,羊羔排,法式杂鱼汤,醇香的牛奶冻,浓郁的匈牙利烩牛肉,还有香喷喷的牛排腰子馅饼?”

    陆子航一样样数出来,余光瞥向江尔蓝,只见她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另一只手悄悄挪到腰腹前摸了摸,实在忍不住,终于破功,扭身瞪住他,一声怒喝:“陆子航,你故意的吧?哼,你不饿的话,今晚别吃饭了!”

    陆子航唇边扬起一抹意犹未尽的笑意,淡淡地应道:“行,我不吃饭,吃牛排,麻辣香锅,九宫格红汤火锅……”

    “行了,你消停吧,再说下去,还没到家我就先把你给吃了!”甫一听见菜名,肚子闹腾得更凶了,江尔蓝连忙举双手投降,瞪圆了一双杏眼,故意做出凶恶的样子,反而引得陆子航朗声大笑。

    顾念着江尔蓝的肚子,陆子航狠狠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很快就回了陆家,宽阔的大厅里一片灯火通明,似乎在等着他们的归来。

    “小少爷怎么劝也不肯睡觉,说是要等你们回来……”管家刚汇报了半截,江尔蓝就忍不住快步冲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江一诺从书房里奔出来,一个猛子扎进母亲的怀里,扬起小脸,甜甜地唤了一声:“妈咪,你终于回来了!”

    原本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局面,江尔蓝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十分刺耳。她的脸颊漫上一层绯红,就听陆子航询问厨房有什么吃的,让佣人立刻端上来,江一诺蹬了蹬小腿,举高了小手:“我知道,厨房里有饺子,我和阿姨们一起包的,本来想给妈咪当明天的早餐,现在做宵夜也行啊。”

    江尔蓝喜出望外:“你包的?”

    小家伙郑重点头,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早有佣人察言观色把江一诺的成果端了上来,一个个饺子七歪八倒,有的大有的小,捏出来的花纹也不漂亮,但看在江尔蓝眼里,却是十分美丽。一向冰冷的陆子航也抑制不住激动,连连招手,让佣人煮了来,不住嘴地夸儿子聪明。

    小家伙有点害羞,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想起了什么,才抬起头来:“妈咪,我听说沈阿姨进医院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在医院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江一诺捻了捻手指,似乎在思考什么,这个习惯与陆子航如出一辙,许久,他才闷声闷气地开口:“妈咪,我想去报个兴趣班可以吗?”

    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江尔蓝早猜到他有事要说,没想到居然是报兴趣班,短暂的惊愕之后,连忙应下:“可以呀,你想报什么样的兴趣班?”

    “我想学武术,我想保护妈咪,保护沈阿姨,思嘉阿姨……和爸比。”

    江尔蓝还没来得及答话,陆子航已经把儿子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犹如凌空展翅的雄鹰,胸腔内似乎有无数的情绪在涌动,最后汇成了一句话:“我的好儿子!”

    商定在周末,两人一块儿带儿子去选择兴趣班,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便把小家伙赶回床上睡觉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平静,饺子已经煮好,分了两碗端上来,江尔蓝刚尝了一个,普通的香菇猪肉馅,却仿佛像是吃到了绝世的美味。她正陶醉在儿子的手艺里,陆子航的话就飘了过来:“今晚在这儿睡吧,明早我跟你去警局见栾家人。”
正文 第381章 芝麻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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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刚盛起一个饺子,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话上,不经意间被烫到了,囫囵吞枣地咽下了饺子,长大了嘴直喘气。

    陆子航起身,隔了半张餐桌,忽然凑过来,俯身吻了上去。

    江尔蓝猝不及防,差点被他扑倒,一下子重心不稳,半个身子都倚在了他的手臂上,一吻完毕,半边身子都酥了。

    “陆子航,你不要得寸进尺,还让不让吃饺子了?”江尔蓝杏眼一瞪,然而红唇上却泛了一丝潋滟的水光,这话说得一点也没威慑力。

    陆子航的唇间溢出一丝轻笑,一口吞下饺子,眼神却钉在她的身上,舔了舔唇,赞一声:“好吃!”

    江尔蓝怼不过他,索性端着盘子,背对着他吃饭,眼不见心不烦!

    吃完饺子,苦苦哀叫的肚子得以饱餐一顿,终于停止了叫唤,她心满意足地搁下盘子,一抬头就闯入了陆子航那双湛黑的眼眸里。陆子航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他抬手抚了抚肚子,唇线一抿:“蓝蓝,我还饿。”

    江尔蓝蹙眉:“找佣人再煮点饺子。”

    陆子航缓缓摇头:“我想吃你。”

    “啪”的一声,江尔蓝被他的话吓到,差点跌落椅子,手臂甩在了椅背上,打得生疼。她对陆子航怒目而视:“陆子航,滚蛋!”

    陆子航依然一副冰山脸,薄唇微启,眼底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面不改色地调戏她:“滚入你怀里,怎样?”

    江尔蓝眨眨眼,忽然计上心来,故意用软糯的声音,笑脸相迎:“陆子航,你等等,我有个惊喜送给你。”

    陆子航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微微颔首:“什么惊喜?”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话音还未落,江尔蓝已经蹦出了三步远,像是鱼儿游入了大海,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倏忽间不见了身影。

    陆子航坐在餐桌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百无聊赖地等着“惊喜”,然而久等不至,凝神细听,二楼似乎也没有动静。他的眸光沉了沉,忽然意识到他或许又被小女人给耍了!

    一脚踢开椅子,陆子航大步流星冲上二楼,先去了主卧,探头一看,屋子里漆黑一片,哪里有江尔蓝的身影!一间间屋子找过去,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江一诺的儿童房门上,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门从背后锁上了。

    他敛了敛心神,屈起手指轻轻敲门:“蓝蓝,你在里面吗?”

    虽然是问句,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江一诺睡觉,从不反锁门,可今儿却反锁上了,显然是江尔蓝进去了。

    儿童房里一片安静,良久,才听见江尔蓝低低的笑声,宁静的初夏夜里,犹如一阵挟裹了薄荷味的轻风拂过,令人心旷神怡。

    顾虑到儿子已经睡着了,陆子航压低声音,低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蓝蓝,出来。”

    江尔蓝笑了笑,贴着门缝,传出俏皮的回答:“不,有本事你学阿里巴巴,芝麻开门走进来。”

    陆子航冷笑,却没有半点怒意:“牙尖嘴利,信不信我真有办法进来,到时候看我怎么惩罚你,可别哭着喊着求饶!”

    江尔蓝笑声不断,很轻很柔,生怕把儿子吵醒了:“陆大少,我等着,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陆子航移步到窗前,动手想开窗翻进去,发现窗户也从里面锁上了,看来江尔蓝早有防备。他扬了扬浓眉,眼底浮起一丝趣味,小女人发威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楼,在管家那取了房间钥匙,又快步回到儿童房门口,插入钥匙,拧开了门。

    寂静的夜里,他清晰地听见了门锁“咔哒”一声松开,然而推了推门,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似乎门后堆叠了很多东西。

    他憋了一股劲,用力推门,门被推开一条缝,但门后的东西被推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十分刺耳,隐约听见儿子睡不踏实的嘤咛声,陆子航立刻住了手。

    “蓝蓝,你门后可堆了不少东西吧?”

    透过门缝,模糊可见江尔蓝抱臂站在门侧,眼眸微敛,唇边含笑,轻声一一数出来:“不多,单门衣柜,床头柜,小沙发……”

    陆子航听着就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今儿是铁了心不想见我啦?”

    江尔蓝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眼波流转:“好累呀,陆大少晚安,咱们明儿见!”

    说罢,她竟是放心地爬上床,睡在了儿子身旁。陆子航沉吟片刻,一双眼透过门缝森然地盯住她,然而一旦推开门,就势必会惊醒儿子,陆子航最低叹一声,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轻轻一跺脚,用江尔蓝能听见的声音撂下一句狠话:“江尔蓝,明儿你等着!”

    陆子航愤愤不平地回了主卧,辗转反侧却无法入眠,睁着眼睛直到闹钟的时针走到了七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随意套了一件白色衬衫,一边系纽扣,一边冲出门,往几步之外的儿童房去。

    这一回,他一推,门就开了。

    房间里一片宁静,床头柜和衣柜等物都已各归原位,他往床上望去,儿子趴在枕头上,睡得真香,然而他的旁边已经没了小女人的踪影。

    儿子还在,她一定没跑!

    陆子航的两条浓眉靠拢,他几乎没有迟疑,扭头就往楼下奔去,厨房里隐约晃动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缓缓走近,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江尔蓝转身看见他,指了指楼上,随口招呼:“把儿子拎起来,你们俩洗漱完下楼,就差不多可以吃早饭了。我熬了小米红豆粥,养胃,你昨儿晚上没吃饭,今天吃清淡点养一养。”

    陆子航应了一声,抬头看向屋外,凌晨下过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天地间仿佛洗过一遍,如同他的心,一片澄净。

    他督促了儿子洗漱,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纯白的盘子里盛了松软的花卷,江尔蓝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招呼他们吃饭,一边抬手解开系在背后的围裙带子。

    “我来。”陆子航快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犹如一座山,把她完全笼罩住了,轻而易举就替她松下了围裙。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边,天花板上挂了一盏吊灯,万物仿佛都沐浴在黄澄澄的灯光下。雨后的轻风挟裹着泥土的清新香气,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沁人心脾。陆子航捧着碗,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这就是家的感觉!

    和老婆孩子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心里总是暖暖的。

    吃完早饭,他开车,和江尔蓝一起送了儿子去学校。早高峰,车子只能停在外面一条街,他们一左一右牵住儿子往学校走去。

    江一诺生性活泼,死死拽住他们的手,走两步,就踮起脚尖往上蹦一蹦,像是荡秋千般借着惯性往前荡一步,脸上挂着欢愉的笑容,“咯咯”直笑。tqR1

    到了学校,和他们分别时,江一诺转了转眼珠子,把他们俩的手交叠在一起:“妈咪,爸比,我还是觉得你们俩比较有夫妻相。”

    他的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陆子航一个爆栗,没用什么力气,并不疼。陆子航浓眉一横:“说的什么话?本来就是一对,当然有夫妻相了!”

    离开的时候,陆子航有几分喜滋滋,小家伙使坏的时候,江尔蓝没有立刻抽开手,看来有戏!

    走出晨光幼儿园,两人驱车去了仁心医院附近的警察局,栾家人昨晚就在这里的拘留所过夜。

    栾家的三个女人挤在一间房里,四面都是高墙,不见一扇窗户,角落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暗淡的光线只能照亮一方小天地,更显得四周寒冷阴森。小小的空间用铁栅栏围起来,两条栅栏之间只容一个成年人伸出手臂,里面没有床榻,一条长凳供三个人坐,互相靠住头挤在一起。

    栾艳是最小的女儿,有几分担惊受怕,小声问:“妈,大姐,咱们不会真的下大牢吧?分手了,要精神损失费不是很正常吗,电视剧里常演,怎么到咱们这儿却要闹到进监狱了呢?”

    这种时候了,栾洲妈还不服气,愤愤不平地喘着气:“哼,我看那个沈江月有什么能耐,不给钱,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跟那些媒体记者们说一说,都看看这双破鞋是什么样儿!”

    说到气头上,栾洲妈情绪激动,手指挥舞,颇有指点江山的气魄,反倒是一向沉熟稳重的大姐栾娇没说话。

    栾艳捅了捅她,试探地问:“大姐,这回的事儿你怎么看?”

    栾娇胡乱抹了一把脸,一夜没睡好,头发也凌乱起来,干枯的发丝飘在耳畔,被她抬手别到了耳后,语气有点低落:“要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那沈家有权有势,也不是好招惹的,而且我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个男人,跟那个姓江的小明星站在一块儿,像是一家人,那股傲气劲儿,恐怕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人。”

    她今年已经过了四十岁,栾洲妈仍然照准她的头就拍了一巴掌:“怕什么,进城十几年你反倒胆小怕事了,还是老栾家的女儿吗?我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家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哼,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还敢要了我老婆子的命!”

    “说得好!”一片死寂里,忽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正文 第382章 青山精神病院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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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谁在那边?”栾洲妈吓了一个激灵,两个女儿靠过去,三人几乎黏成一体,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光线昏暗,隐隐约约能瞧见出口处有一片影子。

    栾洲妈轻咳了两声,死死地盯住那片模糊的影子,努力看了片刻,眼睛就酸了,她抬手揉了揉,厉声问:“是谁,快出来,这可是警局,装神弄鬼,小心让你坐穿牢底!”

    那片阴影缓缓移动,向关押她们的那间牢房走过来,栾洲妈能感觉到两个女儿靠的更紧了,几乎把她从长凳上挤下去。来人的脚步落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似乎踏在她们的心上。

    短暂的等待,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来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栾娇惊得站起了身:“是你们?”

    铁栅栏之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暗淡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上,更衬得整个人冷峻毕露,犹如一把锋利的宝剑即将出鞘。他牵住了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一袭修身的黑色蕾丝连衣裙裹住了曲线玲珑的身材,黑亮的长发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耳畔垂下一缕发丝,风情尽显,一双杏眼冷淡地望着她们。

    栾洲妈慢了半拍,撇开女儿的手,走到栅栏前,指着他们的鼻子就骂:“你们还有脸来,是不是害怕我出去了会大肆宣扬沈江月的那点破事?哼,告诉你们,现在晚了,除非……”

    她暗自思忖,迟疑地举起两个手掌,地底气不足地讲:“听说你们很有钱,除非你们给栾家一百万,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尔蓝就垂了眼眸,柔声低笑起来,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悦耳的音乐:“栾洲妈,你未免有点想太多了,脑补太多,是病,得治!”

    栾家的三个女人一愣,猜不透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栾娇心思缜密,探头往出口的方向眺望,却发现这两人走进警局的羁押重地,犹如走进了自家的后花园,根本没人跟着。

    陆子航抿了抿薄唇,终于开口了:“你们想怎么对付沈江月,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们只能在栾洲身上下工夫了。”

    栾洲妈额间的青筋突出,瞳仁放大:“你们想对栾洲做什么?”

    他微微前倾,瞄了一眼角落里刚刚熄灭了红灯的摄像头,低声讲:“也没什么,只是知道了他对刘菲做的事儿,有点气愤,想管一管闲事。”

    甫一听见“刘菲”这个名字,栾家的三个女人俱是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惊惶,江尔蓝微微眯眼,把她们的细微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底腾起一阵怒火,这家人果然是知道这事,却任由栾洲做了坏事!

    栾洲妈干涩地张了唇:“那个,刘菲是个精神病,她的话不能相信,我们家栾洲是个好孩子,你们不要伤害他!”

    陆子航想怎么对付栾洲,江尔蓝也不知道,余光略微期待地瞄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恶有恶报,栾洲伤害了两个女孩儿,其中一个还是她的好朋友,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轻蔑地笑了笑,声音很轻,却极有威严:“多谢你们提醒我了,刘菲被栾洲伤成了精神病人,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如我们也把栾洲送入青山精神病院吧。”

    “什么?不可以啊,他是个好孩子,他还是个导演,以后有大前途的人啊,你不能毁了他!”

    “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吧,不要伤害我的儿子啊!”

    “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吧!”

    隔了一层铁栅栏,三个女人纷纷伸出手来,像是深海里游曳的水草,凄厉地求饶呼救。

    短暂的呆愣之后,江尔蓝回过神来,禁不住拍手叫好,一报还一报,让栾洲自食其果!

    伴随着三个女人的求饶作背景音乐,陆子航拨通了韩毅的电话,让他联系青山精神病院办成这件事。收起手机时,他抬了抬浓眉,温柔地说:“如果三个月之后,栾洲还能正常,你们就能接他出来。对了,顺便转告他,娱乐圈不缺他这样的人才,所以这辈子都别想在华夏国做导演了。”

    他牵起那双纤纤细手,转身刚走出两步,又忽然回头,薄唇微弯:“噢,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们了。出去之后,你们想做什么让沈江月不痛快的事儿,最好想清楚,我必十倍加在栾洲身上。打个比方,你们如果伤了沈江月一根毫毛,我就剃光栾洲的头发,你们若是打了沈江月的手臂,我就得断了栾洲的双手。”

    栾家的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他的目光里添了十分惊恐。

    陆子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底的冷意却直入心底:“我陆子航说话,向来算话,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试一试。别以为逃离C市,就能躲开我,天涯海角,我会一直监控栾洲。”

    身后传来栾洲妈的鬼哭狼嚎:“我就说嘛,前一天来的那个女人就是不祥之兆,混在三个男人里,还带了个植物人,说是栾洲的朋友……狗屁朋友,肯定是她把霉运带来的!”

    江尔蓝微微侧眸,带着植物人的女人可不多见,而且同行的还有三个男人……毛双成的面具脸团伙可不就是三个人?

    她正胡思乱想着,略微落后了几步,手臂忽然传来一股大力,被陆子航一把扯了过去,快步离开了阴冷的警局。

    直到走出警局,江尔蓝才得以甩开他的手,远山似的细眉微挑,轻快地问:“管闲事,不像是你的作风,为什么这次对栾洲这么狠?”

    “狠吗?我不觉得。”陆子航替她打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半个身子撑在车门上,微微皱眉,“利用女人的感情谋利,栾洲太丢男人的脸了。而且我知道,你心里很是愤愤不平,既为了沈江月,也为了刘菲,所以我就顺手替你一道儿惩罚了栾洲。”

    他摆出了两个理由,惩罚栾洲只说是顺手而为,但江尔蓝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滋滋,吹了一声口哨:“口是心非的男人。”

    陆子航刚踩下油门,黑色卡宴犹如一匹奔腾的黑色骏马,目光坚毅地望向前方。江尔蓝毫不遮拦地端详着他,分明是端正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种鬼斧神工的深刻感觉。

    她望了许久,才瞥见陆子航喉结微动,开口询问:“你想说什么?”

    沉默的时间里,卡宴开出了两条街,再回头,已经望不见警局的大门了。江尔蓝微微嘟嘴:“你还真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你不问了呢。”

    陆子航的脸色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添了一分轻快的爽朗:“让我猜一猜,你有两个问题,其一便是栾洲妈提到的来客。”

    “回答正确,加十分!”江尔蓝击掌点头,“一个女人,三个男人同行,还有个植物人,与栾洲认识……这些都指向了白书静啊!”

    江尔蓝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来,有条不紊地跟他分析:“白瀚义在C市,也算个大人物了吧,一旦发现白书静不见了,肯定会出手,但他愣是没找到。从白瀚义发现她不见了,到四处追击,不过短短一两个小时出城的路就被围堵了,白书静肯定来不及出城,翻山越岭进乡村,无疑是一条很好的路径可以躲避白瀚义。”

    白瀚义的势力多在城里,村民们可不认他那一套,而且C市周边,一半是海,一半是山,崇山峻岭辽阔无边,他如何去查?

    陆子航微微颔首,似乎赞同了她的分析,薄唇微启:“蓝蓝,你看一看四周,觉得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闻言,江尔蓝抬眸看了看车外,从周边的街景能看出卡宴正在往城外行驶,不禁喜上眉梢:“咱们现在就去栾洲家?”tqR1

    “嗯,栾家那三个女人对我们有敌意,就算我们继续问下去,她们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咱们不如去他家,问一问周边的邻居,而且只要走过,就必定留下印迹,我不信白书静的反侦察能力那么强,可以不留蛛丝马迹。”陆子航说得很笃定,面色平静地仿佛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出游。

    江尔蓝眼波流转,漾起浅浅的梨涡,煞有介事地说:“既然咱们的陆大少这么厉害,不妨猜一猜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陆子航单手握住方向盘,飞速地抬起右手,屈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古灵精怪,江老师又想考考我了?让我想想……”

    他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逗得江尔蓝得意起来,白皙的手掌拖住下颔,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你猜呀,这道附加题没有提示,猜对了给你加二十分!”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就淡淡开口了:“我猜呀,你的第二个问题便是,刘菲最后会怎么样,对吧?”

    江尔蓝睁大了杏眼,一时怔住了,都忘记把手放下来,用力点点头:“陆大少真厉害,给你加二十分,快告诉我,你打算如果拯救刘菲,还有,你是如何猜到我这第二个问题的?”
正文 第383章 奇怪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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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简单,你心地善良,又同为女人,免不了感同身受,肯定会同情刘菲。栾洲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自然会想让刘菲以后的生活能更好一点。”陆子航目不斜视地开车,行云流水般分析道。

    江尔蓝连连点头,深觉他说的有道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期待地看住他:“陆大少,你有什么主意能拯救刘菲?”

    “我?”陆子航摇头,“我不是救世主,除了她自己,谁也拯救不了。”

    江尔蓝扬高了声调:“但她有点精神错乱,并不是个正常人啊!”

    恰逢红灯,卡宴缓缓停在白线前,陆子航侧身,直视着她的眼,认认真真地讲:“蓝蓝,医生说了,除了在孩子问题上,大多时候她其实和正常人差异不大,是她自己选择了低沉,陷在那一段黑色梦魇里走不出来,怪不得别人。况且,我已经教训了栾洲,帮了沈江城这么大的忙,帮助刘菲,也得让他出点力。”

    绿灯亮起来,陆子航重新握住了方向盘,打了一棒子后再给她一颗甜枣:“不过我答应你,有时间了咱们去看望刘菲。”

    江尔蓝一下子就欢快起来,双手搂住他,把头靠在宽厚的肩上,甜丝丝地笑道:“我就知道,陆大少最好了,才不是铁石心肠!”

    她的突然袭击,让卡宴犹如蜿蜒的蛇行在宽阔的马路上拐了一个S型的弯,幸好他很快掌住了方向,添了几分严肃:“坐好,出车祸很危险,我一点也不好,是个商人就要讲利益,我已经得了三十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你换东西了。”

    晶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江尔蓝在车里翻了一阵,找出一个长方形的记事本,草草写了一行字:陆子航得分三十。“哗啦”一声撕下来,江尔蓝豪气地拍在陆子航胸口:“喏,我也说话算话。”

    陆子航把纸条收进贴身的口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主意,欣然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们只在路边的服务站停过一次,各自吃了一碗面,买了点面包和饮料,就继续上路了。期间,江尔蓝还顺手买了一份C市的地形图,仔细研究过栾洲家所在的永和乡这一片,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微微蹙眉,指着与这条公路平行的一座山,介绍说:“永和乡与C市城区之间,隔了一座永和山,不走这条公路,翻山越岭也能到。而且这座山不算陡,山路好走,山也不大,一天时间足够翻过去了。”

    陆子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咱们去看看。”tqR1

    又回到了村口,陆子航刚把车停稳,旁边小卖部的大姐就听见声音走出来了,她还记得江尔蓝:“哟,小姑娘又来了,这回还是找栾洲家?”

    她虽然问着江尔蓝,目光却一直往陆子航身上瞟,这男人虽然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然而五官端正,肩宽腿长,浑身透出一股沉稳气质,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江尔蓝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肩,陆子航沉声解释:“我和我老婆来栾家有点事。”

    咦,原来这小姑娘跟栾洲没关系啊?老板娘面上浮起一丝惊诧,很快又释然,在这个男人面前,栾洲就像一只还没长大的小脚鸡,的确不够看!

    陆子航拿出皮夹,抽了张一百的纸币递过去:“有点事想问一问老板娘。”

    一见了百元大钞,老板娘立刻喜笑颜开,快速地抽了回去,似乎生怕他后悔,笑嘻嘻地攀谈:“这位老板,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老婆来的前一日,栾家是不是来了客人?”

    老板娘略一思索,便笃定地点头:“你说那事啊,我知道!那天大概是黄昏时分吧,我和老头子正在吃饭,有人喊我买东西,当时电视在放《甄嬛传》,正演到夏冬春被一丈红那儿,我出去收钱,正好错过了这一段,所以记得很清楚。”

    “他们有多少人,确定往栾家去的?”

    “买了四瓶矿泉水,一个女人三个男人,还抬了个担架一样的东西,上面好像还躺着一个人,盖了一床薄被子,也看不清楚是不是个人。收了钱之后,我觉得这几个人有点奇怪,看起来不像乡下人,就多盯了几眼,看着他们走上那条田埂,往栾家的方向去了,难不成他们还去隔壁的刘家?”

    江尔蓝凑过去,在他耳畔小声补充:“刘家,就是刘菲家,就住在栾洲家的斜后面,也在田埂那头!”

    问过几句后,两人跨过狭窄的田埂,往栾家去。

    栾家客厅里,一片愁云惨雾笼罩,栾娇被抓进警局前,已经通知了二妹栾璐,说自己和母亲、妹妹都要进警局了,弟弟栾洲不知会被那些人怎么整治。栾璐恨不能立刻生了翅膀,飞过去看个究竟,却被栾父劝住了,她就算进了城,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今身在何处,怎么帮忙?

    从昨晚开始,栾璐就和家里的其他人失去了联系,两个人分坐在木质沙发的两端,守着电话等消息,忽然门口走来两个人,反而把他们吓了一跳。

    “栾洲家?”

    栾璐随意套了一件陈旧的家常衣服,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湛黑的眸子里,那张脸轮廓分明,气质冷毅,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下子红了脸,低柔地应了一声:“是,你是谁?”

    陆子航走进门,露出了身后的女人,虽然换了衣衫,黑色蕾丝裙让江尔蓝平添了一分成熟气质,还是让栾璐一眼认了出来:“是你!”

    “我们是栾洲的朋友,受他的嘱托,前来看望你和伯父。”陆子航一开口,就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栾璐压下心里的不安,栾娇在电话里只三言两语地说了一下,并没有讲清楚到底在城里发生了什么事,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微微仰望这个英俊的男人,急迫地追问:“我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陆子航微微一笑,伸出的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她和栾父淡定:“你们放心,老老少少都很好,只是被请到警局去接受调查一些事,暂时不能联系你们,快的话,今天就能出来了。”

    “真进局子了?天呐,我们家人都奉公守法,怎么会进去呢?”栾璐一时乱了方寸。

    “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并不是说明他们犯错了。栾洲让我们来问问,前几天你们家来客人的事情,还记得吗?一个女的,带了三个男人和一个植物人,说是栾洲的朋友。”陆子航避重就轻转移了话题。

    栾璐微微一愣,发现他们知道不少,而且陆子航的声音十分沉稳,颇有种令人信服的魅力,她便撤下了心防,娓娓道来:“你说的是小白吧,那个植物人是她的弟弟,医院太黑了,他们住不起,就只好请了朋友送她回邻市去。路过咱们家,因为是栾洲的朋友,就来借宿一晚。”

    江尔蓝在心里百分百肯定,这个“小白”一定就是白书静!

    她微微蹙眉:“小白说,她要回邻市?为何不坐车呢,几个小时就到了邻市。”

    栾璐戒备地打量了她一眼,分明是她的问题,却看着陆子航的眼眸回话:“我也好奇地问过,她说因为没钱,实在没办法才请了同村的三个朋友,帮她翻山越岭把弟弟送回家。”

    江尔蓝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心里不爽她盯着身旁的男人,故意用一副软糯糯的嗓音向陆子航撒娇:“陆子航,我想吃水果。”

    陆子航揉了揉她的头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应了一个“好”字,从茶几上挑了一个苹果,拿入厨房清洗。栾璐看得目瞪口呆,她活了三十年,无论在家里还是嫁去了婆家,长辈们耳提面命都在教育她,要把自家男人伺候好了,面前的女人居然敢指使男人去洗水果?

    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陆子航不仅洗了苹果,还坐下来替她把皮削了,细细地切成小块,方便她一口一块。

    瞥见栾璐艳羡的目光,江尔蓝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挑了一块苹果喂给陆子航,甜甜地唤他:“老公,辛苦你了,你也吃。”

    栾璐越看越不是滋味,索性把脸撇到了一旁,手边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她抬眸一看,江尔蓝也递了一块苹果过来,大大方方地说:“吃了你们家的苹果,也不可能不分给你,只是有些东西分不得。”

    栾璐咬了一口苹果,入口清脆,汁水微酸,一下子打消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思绪又回到了那拨客人身上。

    江尔蓝吃着水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继续问:“小白有没有提起,他们要去邻市的哪个地方?”

    “没有,他们连饭也没吃,只要了楼上靠边的一间空房,五个人挤在一间房里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但那天晚上,小白想要一点热水,我还特意给他们烧了一壶,送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话。”
正文 第384章 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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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柳眉一扬,声音不自觉平添了半分威仪:“什么话?”

    栾璐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那段回忆:“他们的声音很小,只零星听见了几个词,孤儿院,快醒了,一定很开心看到他们回去之类的话。我刚走到门口,他们就很警觉地不说了,开门递水壶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他们准备了泡面。”

    江尔蓝止不住在心里喟叹,白书静果然心思缜密,连干粮都自备。

    陆子航:“麻烦你带我们去瞧一瞧小白一行人住过的那间房,可以吗?”

    栾璐点头,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一直走到了走廊最里侧。走廊的尽头,原本是一块四方形的院坝,后面栾家的人多了,就用水泥又砌了一间房,连乳胶漆都没涂,露出红砖的墙面。

    栾璐推开门,半开的窗户漏进一丝光线,给黑沉沉的房间透进一丝生气。陆子航扫了一眼,房子的四周都堆满了农具,只留出中间一块空地,铺了一床棕垫。

    栾璐小心翼翼偷看着他的神色,大约被人发现了家里的简陋之处,害羞地介绍:“这间房一直就没住过人,都用来堆放农具,农忙时节储存农作物,所以很简陋。小白几人来的突然,我们想着她是栾洲的朋友,自然要好好招待,本打算让他们好吃好喝一顿,把其余几间房都收拾出来,但她说不用麻烦了,只想对付一夜就行了。”

    陆子航沉吟片刻:“你说,她是主动要了这间房?”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漫步走到了房间窗户旁,往外一望,发觉外面竟然挨着山坡,踩着窗棂,便能够一步跨上山,不由会心一笑:“为了她弟弟,白书静真是绞尽脑汁,她要了这间房,只为了一旦遇见紧急情况就能立刻逃上山去。”

    栾璐吃了一惊,胆怯地问:“那个小白莫不是个逃犯吧?”

    江尔蓝失笑:“你想多了,她呀,就是跟家里闹了矛盾,带着植物人弟弟离家出走而已。”

    栾璐的心略微安定了一点,焦躁地跺了跺脚:“哎,我妈说得对,就不该接纳他们,可是给栾洲打了电话,他非要让我们留下这几人。”

    陆子航忽然身形一动,走到棕垫的一角,弯腰拾起了一个小玩意,套在手指上展示给江尔蓝看,是一个嫩绿色的指套,穿在食指上,像是一只长大了嘴巴的青蛙。

    他的手指灵动,一张一合,逗得江尔蓝忍俊不禁。

    栾璐:“应该是小白留下的,这间屋子里全是农具和农作物,我们家也没这样的玩具。”

    遁逃的路上还带着玩具?江尔蓝越发猜不透了,白书静到底想做什么?

    耳畔传来低沉的男声:“玩具,孤儿院,你连起来想一想。”

    犹如黑暗的深渊里投射了一缕光明,江尔蓝醍醐灌顶,一下子豁然开朗,怪不得白书静会说“一定很开心看看见他们回去”的话,孤儿院里全是孩子,看见玩具自然高兴!

    记忆的脑海翻腾,隐约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江尔蓝凝神细思,想起了毛双成,交换人质那一回,白书静曾经提到过,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虽然有恶的一面,却也有善的一面,帮助孤儿院照顾孩子。

    当时,陆子航一并在场,显然她也想到了,施施然告辞。栾璐还想详细询问一下家人的情况,然而他们已经大步流星走出了栾家的小楼,栾璐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缩回了手。

    出了栾家的院坝,一眼就瞅见了刘家的小屋,还是土制的平房,比栾家看起来差劲多了。江尔蓝皱了皱细眉,喃喃自语:“据说两年前,唐志斌给了刘家二十万作补偿,怎么还这样可怜兮兮?”

    “刘家可怜?呵呵,他家才不可怜,给儿子在镇上买了套大房子呢!”路过的大爷扛着锄头,听见她的话掷地有声。

    江尔蓝还想多问两句,老大爷步子不停,已经走远了。

    陆子航指了指那栋看起来有点破败的土屋:“走,咱们去看看?”

    沿着小路往上坡的方向走,不过两三分钟,就到了刘家门前,屋里隐约传来小孩子啼哭的声音。江尔蓝惊讶地扬了扬细眉,一马当先走进去,一眼就瞥见了刘菲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低声哼着小曲儿哄孩子睡觉。

    “刘菲,你的孩子回来了?”江尔蓝喜出望外,一声招呼却见她赶紧把孩子抱在怀里,戒备地紧盯着她。

    听见声响,在里屋的刘家人也纷纷走出来,为首的是刘菲的父亲,仔细端详了他们俩,沉稳地问:“你们是谁啊,来我们家做什么?”

    把江尔蓝回护在身后,陆子航沉声道:“我是陆子航,之前在城里,见过刘菲。”

    刘父的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样,连忙伸出手来打算与他握手,但最后又不好意思地收回了:“原来您就是陆先生啊,谢谢你帮助刘菲讨回公道。”

    江尔蓝狐疑,刘父什么时候认识陆子航了?

    刘父把他们引到沙发上坐了,端上茶水,捧了瓜果,陆子航沉住气,等着他缓缓开口:“今天一早,沈先生就把刘菲送回来了,还带回了她的孩子,说是跟那个人商量过,以后孩子交由刘菲养。你看,有了孩子,刘菲精神也正常了许多。”tqR1

    江尔蓝的余光好奇地往房间飘去,只见刘菲抱着儿子,很快就把他哄笑了,还拿着小玩具逗他。不过一日不见,她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也利落地束成马尾,脸上纤尘不染,看上去哪里像个精神病人?

    “我想跟刘菲聊一聊。”

    房间里,江尔蓝甫一落座,就感受到了刘菲的眼光,起初是冷冷的戒备,但很快她的目光就变得柔和了。她久未开口,声音有点艰涩:“你们来了。”

    江尔蓝莞尔一笑,指着自己:“你记得我们?”

    刘菲用力点头,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声音柔柔的,十分悦耳好听:“记得一点,你们和沈先生都是好人。”

    她说的很慢,也很认真,听的人也能感觉到那份诚挚。

    江尔蓝慢吞吞地伸出手,尝试去碰了碰小孩子的脸蛋,圆乎乎的,肤如凝脂。她注意到,刘菲的动作一滞,似乎很紧张这个孩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阻止她。

    “刘菲,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沈江城能帮她拿回孩子,但她是否能养好这个孩子?

    刘菲垂眸,视线落在孩子的眼眸上,犹如晶莹的黑曜石,那么透亮。唇边的笑意如涟漪般扩散,她亲了亲孩子,轻声说:“以前,我不敢想以后,孩子回来了,我就一定有以后。”

    她一面拎着玩具逗牙牙学语的孩子玩乐,一面讲:“我想好了,我会离开家,去市里面找一份家政的工作,先安顿下来。为了二十万,家人可以偃旗息鼓再不追究,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为了二十万,把我的孩子带走呢?”

    江尔蓝睁大了杏眼,没想到刘菲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继续说:“以前,孩子没了,我也不知道他身在何方,所以什么事情都不想追究。但现在,那二十万用来给哥哥买了房子,我对这个家已经尽完了责任,沈先生给了我一点钱,我藏了起来,有手有脚,我也不怕去了城里会找不到工作。”

    江尔蓝也笑了,浑身舒坦,如沐春风。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探手伸进了陆子航的衣兜和裤袋里,到处乱摸,惹得陆子航贴在她耳畔轻语:“你呀,如果晚上也能这么主动就好了。”

    江尔蓝啐了他一口,把他的皮甲翻出来,一沓百元钞票全都给了刘菲。

    刘菲推辞,江尔蓝用力塞进了她的衣服口袋里,朝门外抛去一个眼色:“自己拿着,别出声,我可不是扶贫你们家。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为母则强,女人其实很厉害的。”

    解决了一桩心事,走出刘家时,江尔蓝甚至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到村口,阳光已经暗淡下去,天际出现了一线璀璨的晚霞,夕阳渐渐往西边沉下去。黑色卡宴静静地停在那儿,老板娘连忙迎出来,热情地招呼:“两位走了呀?”

    陆子航知道她的心思,甩过去十块钱,拿了两瓶矿泉水,拉长了脸:“老板娘,剩下几块钱就当谢谢你帮我看车了。”

    说罢,他进了车里,载着江尔蓝扬长而去。

    漫天的沙尘里,老板娘举着十块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气鼓鼓地叉腰:“两瓶矿泉水五块钱,合着我帮你看一下午车就给五块钱辛苦费啊?”

    车里,江尔蓝对着细致的C市地图琢磨了许久,仰天长叹:“原来本市周边大大小小竟然有数十家孤儿院,而且分布散落,一家家找过去,我的腿都能跑断!”

    陆子航屈起手指,轻轻敲了她的额头:“笨,毛双成是孤儿,能作为他们大本营的地方,肯定是养育他的那家孤儿院啊!”

    江尔蓝顿时豁然开朗,但又有问题来了:“我怎么知道毛双成在哪所孤儿院长大啊?”
正文 第385章 我和她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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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捧着脸,眨巴眨巴大眼睛,甜甜地说:“陆大少,你最神通广大了,帮忙查一查这个毛双成的资料呗?”

    陆子航腾出一只手,摆了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毛双成是我妈的手下,你觉得他的资料会那么容易查到吗?一时半会,我肯定查不到。”

    江尔蓝沮丧地仰倒在椅子里,呼呼地吹气:“那怎么办啊,找不到白书静啦?”

    “你呀,太急躁了,我只说查他的资料需要点时间,没说完全没办法。”

    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看见了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江尔蓝立刻弹起来,眼眸晶亮:“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陆子航的指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在方向盘上,沉吟良久:“问我妈。”

    他顿了顿,解释道:“能被我妈重用的人,她一定会查清楚资料,所以问她是最快捷的途径了。”

    江尔蓝垂眸,视线一直紧盯着指尖,染了莹润的护甲油,在夕阳的光芒下反射出点点光泽,轻启朱唇:“上次的事,你和陆夫人之间闹得很不愉快,她……会接你电话吗?”

    陆子航轻笑,眉宇间蕴了一丝志在必得:“所以,我不打算给她电话,径直上门。”

    江尔蓝浑身一震,她可是尝过武佳薇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甫一听说她就在C市,有些心神不宁。好一会儿,她才稳了稳心神:“她来C市做什么?”

    似乎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陆子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全作抚慰,娓娓道来:“我妈售制毒品的事儿被我曝光了,爷爷很生气,关了我妈一段时间的禁闭,把她手里的生意也分出去了一部分,所以武佳薇女士现在很闲。有了大把时间,她就世界各地玩啦,这次回C市是为了与朋友聚会。”

    江尔蓝长呼了一口气,只要武佳薇不来招惹她的亲人和朋友就好。

    卡宴入了城,但陆子航没有去城南,反而拐入了城东的一条主路。循着导航,他最后把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来吧,咱们顺路先去见一见我妈,问个清楚明白,你今晚才能睡得着。至于诺诺,你也别担心,我已经让韩毅去接他放学了。”面对陆子航伸出来的手,即使心里惴惴不安,江尔蓝还是鼓起勇气覆了上去。

    他们去的时候,武佳薇正准备吃晚饭,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饭菜的香甜争先恐后飘向他们,引得江尔蓝的肚子轻声叫嚷,抗议饿着它了。

    武佳薇施施然入座,头也不抬:“今日,我不打算宴请客人,就不请你们坐下了。”

    都说来者是客,但武佳薇心里不快,连个客套话也没有。

    陆子航挡在江尔蓝面前,淡淡开口:“没关系,我和蓝蓝也不缺一顿饭吃。”

    武佳薇抬眸,目光在江尔蓝身上一闪而过,低声冷笑:“哟,你们还在一起?陆子航,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学会男人的喜新厌旧。”

    “母亲大人,我想你对男人有些误解,我爸一辈子也没对你厌旧,也没喜欢哪个新人。”

    沉默,许久之后,武佳薇才动了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那是你爸活得太短了点,若是活成一个糟老头子,谁知道会怎样。”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脸颊边飘落几缕发丝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眸底蕴藏的情绪,声音沉而稳,仿佛在提及别人的家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后,她往后仰,犀利的视线扫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是做什么?别说什么来看我,我还没老糊涂到分不清真情假意的程度。”

    或许你年轻的时候也没能分清真情假意,父亲的爱和权势的荣耀,孰真孰假?陆子航在心里喟叹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压下来飘忽的情绪,长身玉立,沉稳地问:“母亲大人,我想知道你手下一个人的资料。”

    “谁?”武佳薇似乎胃口不佳,她撂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抬眸盯住他,“我有点好奇,我手底下有谁能入得了陆家未来家主的法眼?”

    面对武佳薇的挑衅,陆子航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不疾不徐地吐出这个人的名字:“毛双成。”

    “哦,他啊。”武佳薇思忖了片刻,“还记挂着上次劫持的事情?想为你的小美人儿报仇雪恨?”

    陆子航摇头,眼底漫上一层浓浓的无奈,自从撕破脸之后,母子间的关系犹如独木支撑了大厦,岌岌可危,谁也不信任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维持平静的面色:“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咱们在爷爷面前说好,一笔勾销,谁也不能秋后算账。这次,我有点事想要找到他,母亲大人,请您告诉我,他在哪家孤儿院长大?”

    武佳薇挑眉:“在哪家孤儿院长大?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子航三言两语把白书静的事儿说了,武佳薇不赞同地微微摇头,眉头紧锁:“白家水深,你何必去插一脚?就为了漂亮的江小姐?”

    陆子航垂眸,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滞。

    身为人母,即使武佳薇没能陪着他一起成长,但血缘是世界上奇妙的东西,他直直地站在面前,没有一句话,甚至看不见他的脸,但她也能感受到那份坚持。

    长吁一声,武佳薇战败:“罢了,你也长大了,自己有决断了。给你看毛双成的资料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要求。”

    江尔蓝心底升腾起一股不安,在武佳薇说出她的要求时,那股不安抵达了顶峰。

    她说:“我知道诺诺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孙儿,他快五岁了吧,我这个做奶奶的还没好好疼过他。这样吧,你把他带来,让我见一面,我就把毛双成的资料双手奉上。”

    儿子是江尔蓝的心头肉,她心里一紧,眉头紧锁:“你要见诺诺,想做什么?”

    武佳薇摊手,一副无辜模样:“我是他的奶奶,人老了,更舐犊情深,想见一见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见孙儿这种事,搁在别人家长辈身上或许正常,但她可是武佳薇啊!连自己丈夫的生死都能置之度外,何况一个没感情的孙儿?

    江尔蓝护犊心起,攀住陆子航的胳膊往外拉:“走!”tqR1

    “不听毛双成的消息了?”武佳薇冲着她扬声,“什么时候把诺诺带来给我见一见,我双手奉上毛双成的任何消息。”

    连拖带拽地把陆子航拉出了武佳薇住的套间,电梯门刚合上,江尔蓝就紧抿红唇,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拳:“陆子航,你妈对诺诺肯定没安好心,不能让她见诺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打算联系韩毅:“我要给韩毅打个招呼,好生看着诺诺,万不可掉以轻心。你妈可是狠角色,我不让她见诺诺,难保她不会走歪路,用上不法手段!”

    等她连珠炮似的发泄出心中怒气,陆子航才抬手按住了她的手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白书静不找了?我妈现在势力大大被削弱,年纪也上来了,想见见孙儿也是正常的。”

    “不找了,白书静跟我没一毛钱关系,我才不要关心她了!至于你妈,她有多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或许会老,但那股狠劲却不会消失。陆子航,我不会拿自己的儿子去冒险。”江尔蓝掷地有声,一提起诺诺,便完全没了商量的余地。

    电梯门一开,江尔蓝大踏步走出来,气势汹汹地出了酒店,往陆家的城南别墅赶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守在儿子身边,确认他完好无损。

    站在酒店门口,陆子航微微仰头往上望,五十几层的高楼,有种巍峨入云的气势。他的耳边还回荡着武佳薇的话:“白家水深,你何必去插一脚?”

    “滴滴”两声喇叭响,黑色卡宴发出嘶鸣,江尔蓝探出半个头:“陆子航,上车。”

    这回换了女司机,一路飞驰电掣杀回别墅。

    江尔蓝冲进别墅,韩毅正守在客厅里办公,她匆忙挥了挥手当作打招呼,冲进书房一看,诺诺安然无恙,正埋头认真地写作业,不禁松了一口气。

    江一诺从作业里抬起头,瞅见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奔进她怀里,“吧唧”亲一口:“妈咪,你回来啦!”

    紧紧地搂住儿子,江尔蓝油然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她已经两日没落家了,不顾陆子航阻挠,要带了孩子回江家。

    陆子航倚在门边,绚烂的晚霞光辉落在他的脸上,更衬出深邃的轮廓泛了几分冷峻,挑了挑浓眉:“孤儿寡母,不怕我妈找茬?”

    “你妈敢来,我就敢和她拼命。”江尔蓝像是开玩笑般这么说,但陆子航目光一沉,他知道,这话绝不是开玩笑。

    谢绝了韩毅相送,江尔蓝打车回到江家,刚下车,却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江家门口的花树边,一个高大的背影长身玉立,工整的铁灰色西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宽腿长。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脊背挺得笔直,空气一片凝滞,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正文 第386章 白瀚义,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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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脚步声,男人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

    江尔蓝心里“咯噔”一下,面前的男人浑身透出一股压抑的怒气,他一步又一步缓缓地走过来,像是挟裹了冰霜风雪,气势迫人。

    她的手指尖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也一瞬不眨地望回去,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可怕的片段,听见儿子稚嫩的童音才回过神来。

    “妈咪,你怎么在发抖呀,冷么?”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拍了拍小家伙的肩:“你先进去,妈咪有点事要和叔叔谈。”

    江一诺很乖,点点头,一溜儿小跑就进了屋。

    余光跟随江一诺飘了片刻,男人轻笑:“江小姐,你的儿子真可爱。”

    江一诺心头一凛,强自镇定,摆出防备的姿态:“白先生,你今日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白瀚义的威严气势不减,扬起一抹淡笑,慢条斯理地讲:“江尔蓝,你看我的脸上可有写着‘傻子’两个字?”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白瀚义步步紧逼,顷刻间就到了她的面前,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颔,逼得她与自己对视,冷笑一声:“还需要我说的多么直白?江尔蓝,我已经查到证据了,白书静分明是被你放走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的语气,显然已经心知肚明,甚至像他说的那样,很有可能已经查到了确切的证据。

    江尔蓝在心里把那天的行动过滤了一遍,实在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让白瀚义看出了端倪,只当他是在诈自己,勉强拉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白先生,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虽然白书静带了弟弟出走的那天,我的确也在那家医院,但我是陪着陆子航去看伤的,这一点,你大可以去询问陆子航。”

    “哼,你和陆子航不过是狼狈为奸,他当然会帮你遮掩了。”

    江尔蓝心里一紧:“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的话呢?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人吧!”

    “冤枉?”白瀚义的眉宇间盛满了戾气,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被背叛的感觉,“那日发现白书静不见了,你和陆子航居然还假心假意地陪我去看监控录像,其实那份监控录像早就被陆子航做了手脚!江尔蓝,你别装了,没证据我能找上你家来?”

    他的手指越发用力,几乎把江尔蓝的脖子都快仰断了,她微微踮起脚尖,让自己能舒服一点,从喉咙间艰难地挤出话来:“你想怎样?”

    白瀚义冷笑,冷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没能把白书静抓回来,这个任务还得交给你。”

    “我?把白书静带回来?”江尔蓝舔了舔干涩的唇,百般为难,“你应该知道,我和白书静关系不好,她怎么会听我的话,乖乖回来呢?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又如何去说服她呢?”

    “编,江尔蓝,你继续编造谎言!我不知道你和白书静什么时候一笑泯恩仇的,但她能放下你伤害白书轩的仇恨,你也能忘记她算计的事情,两人联手把白书轩偷运出医院,关系一定很好,你会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白瀚义显然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江尔蓝欲哭无泪,她是真的不知道白书静身在何方。

    白瀚义狠狠地收回手,端正的五官因为生气而挤在一起,显得面目狰狞:“江尔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日晚上十二点前,我要见到白书静两姐弟。”

    江尔蓝哭丧了一张脸:“你想见,也得我找得到她啊!茫茫人海,饶是C市就有一千多万的人口,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人,还就给一天时间!”

    “这是你的事,如果十二点前你能把白书静两姐弟带来,这笔账咱们就一笔勾销。”白瀚义眼眸一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堪堪维持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一点平静,“如果你不能按时把白书静两姐弟带来,哼,你的儿子很乖巧,但我不能保证他以后是不是也能这么乖巧。”

    江尔蓝大骇,惊得她瞪大了一双杏眼,瞳仁微缩,既惊又惧:“白瀚义,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白瀚义扬了扬的薄唇:“我知道江一诺是你和陆子航的儿子,敢做什么呢?”

    他大踏步往远处走,扬高了声调,用江尔蓝能听见的声音讲:“不过小孩子嘛,摔断胳膊腿之类的很正常,跟同学打架在脸上留疤也正常,路过大街被车子撞飞,更是正常得不得了!”

    “白瀚义,你禽兽!五岁的小孩子你也舍得下手!”

    白瀚义轻笑,他的声音泛着一股飘渺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呵,又不是我的儿子,我有什么心疼的?江尔蓝,我劝你还是早些找到白书静两姐弟吧,若是坏了我的大事,我让你江家怨鬼缠身,不得安宁!”

    片刻功夫,白瀚义就走远了,颀长的身影融入了绚烂的晚霞里,泛起鬼魅般的清冷感觉。

    他走远了,江尔蓝才长舒了一口气,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脚似乎都僵硬了。她艰难地往前挪了两步,倚在墙壁外侧不断地喘息,死死地咬住唇,想到江一诺那张帅气的俊脸,鼻尖又酸又涩,生怕忍不住落下泪来。

    纪思嘉听见动静,开门就看见她颓然地靠在墙边,蹙了眉头,轻声询问:“蓝蓝,怎么回事?刚才诺诺回来,说是有个叔叔在门口等着你,要跟你谈事,谁呀,说啥了?”

    她仔细端详了江尔蓝,陡然发觉不对,连忙迈步过来扶住她:“这是怎么了,被打了?”

    江尔蓝几乎费尽了全身力气才扯出一个苦笑:“我情愿被狠狠地揍一顿,也不想遭受这样的痛苦。”

    纪思嘉大骇:“你说呀,到底怎么了?就算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出什么事咱们都不怕!”

    江尔蓝气若游丝:“思嘉,我们帮助白书静,好像做错了……”

    她把刚才白瀚义的一番话娓娓道来,说罢,又叹了一声:“我不知道白瀚义到底想拿白书静做什么事,但看他怒火中烧的模样,这回,我们恐怕踢到了一块烧得火红的铁板。”tqR1

    纪思嘉虽然没看见白瀚义的模样,但听她描述,也吓了一大跳:“咱们反复推演了好几次,又有陆子航帮忙遮掩,他怎么就知道了嗯?”

    江尔蓝努力直起身子:“唉,这说明我们太轻敌了,太小看白家的能量了。白家在C市盘踞已久,很多地方甚至能和华天集团一争高下,不简单呐。”

    纪思嘉咬唇:“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尔蓝从大门往里望,江一诺坐在沙发上整理书包,小小的身影却激起了她心底的力量,笃定地讲:“我不能让诺诺出事,答应白书静帮助她弟弟逃跑,是我做错了,我要肩负这个责任,解决这件事。”

    “问题是你怎么解决这件事?你知道上哪儿能找到白书静姐弟吗?”

    江尔蓝抿唇:“我猜测她和毛双成几人应该躲在一间孤儿院里,就是毛双成长大的那间孤儿院。”

    纪思嘉略一思忖就找到了问题的结症:“但C市有那么多家孤儿院,你能在白瀚义规定的时间内,将这些孤儿院全都一家家看遍了?更何况,你也不确定白瀚义是不是在C市的孤儿院长大啊,如果是滨城的孤儿院呢?”

    她的一番质疑,说得江尔蓝更加心乱如麻。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声音里也带了哭腔:“那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抓紧时间拼了命地去找,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

    一滴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思嘉,我后悔了,我不敢用儿子作冒险的筹码。”

    她一向坚韧,犹如风雪中绽放的一株红梅,就算在冰天雪地里也从不提及“后悔”这样的话,从来都是卯足了劲一往无前。如今说出“后悔”两个字,足见她是真的心乱了。

    纪思嘉扶住她的肩,让她半个身子靠过来,支撑着她,沉稳地分析:“而今之计,我想咱们通知陆子航吧。”

    通知陆子航?

    江尔蓝立刻想起了今日在酒店里的那一幕,武佳薇提出,想要毛双成的资料,就得送上江一诺让她见一见。

    往前是白瀚义,后退是武佳薇,一虎一狼,都是危险人物。

    她的视线游移,似乎丧失了焦点,低声喃喃:“不,不行,不能把诺诺送到武佳薇那儿去!”

    “哪能怎么办呢?”

    江尔蓝定了定心神,下了决心:“思嘉,你替我看好诺诺,顺便搜索一下关于毛双成的资料,如果能找到他在哪家孤儿院长大就更好了。”

    “那你呢?”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我现在就赶去孤儿院,就算一家一家找过去,把整个C市,不,哪怕连同附近的滨城也一起翻过来,我也要找出白书静姐弟!”
正文 第387章 奇怪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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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还是不赞同:“白瀚义只给你一天时间,你这样一家家找过去,来得及吗?”

    江尔蓝苦笑,胳膊稍微用力,推开她:“我没工夫想那么多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要紧。”

    她进了屋子,冲过去抱起儿子,眼眸弯弯,尽量压下心底的恐慌,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诺诺,妈咪临时有个很要紧的工作,必须立刻出门,一天的功夫就能回来了。妈咪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听思嘉阿姨的话,乖一点,知道吗?”

    江一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怏怏不乐地垂头,有几分低落:“妈咪,你又要丢下我啊?”

    江尔蓝的笑容也凝固了,眼眶略微有点湿润,但她深呼吸了两次,耐着性子解释:“突然来的工作,妈咪也没办法,要挣钱给诺诺交学费。”

    江一诺虽然不高兴,但也明白她的不容易,点了点头:“妈咪,说好就一天。”

    “好好好!”江尔蓝又抱了抱儿子,温言细语地发誓,“妈咪保证顺利完成任务,早点回来陪咱们家诺诺。”

    趁她安抚儿子的时候,纪思嘉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一个大包:“晚上天凉,给你带了一件外套和一床薄被,实在捱不住就躺车里睡一会儿,别疲劳驾驶。另外,还有点面包饼干和矿泉水,到处奔波也不能饿着了。”

    最后,是一份详细的C市地图,纪思嘉用红笔圈出了C市那几间孤儿院:“我知道现在有电子导航,但是多带一份地图,心里有数一点。”

    江尔蓝坐进车子,把硕大的背包甩到后座,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故作欢快地笑了笑:“思嘉,别担心,我肯定能把白书静那帮人给挖出来,辛苦你照顾诺诺了。”

    纪思嘉嗔怪一句:“我是诺诺的干妈,照顾他是应该的。”

    看着车子喷出尾气,犹如奔腾的骏马驶出了小区大门,纪思嘉收敛了笑容,沉思了片刻,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tqR1

    江尔蓝简单地研究了一下C市的孤儿院分布,先去了最近的那家,抵达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孤儿院大门紧闭,她一个弱女子,好不容易才把大门敲开,提起“毛双成”这个人,工作人员都连忙摇头:“没听说过这个人。”

    江尔蓝生怕漏掉了,强烈要求见院长,她卡在大门口,摆明了不见院长一面就不走的架势,好一番周旋才终于见到了院长,略微搜索了一下孤儿院的档案,并没有毛双成这个人。

    “那小南呢,大东呢?”

    院长失笑:“这种名字,全国的孤儿院里遍地都是,喏,看见窗外玩耍的那个小女孩了么,她也叫小南。”

    没有结果,江尔蓝只好告罪一声,继续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挑了个不重要的证件,稍微涂抹了几笔,再敲开孤儿院的门时,便谎称是便衣,来调查一个叫做毛双成的人。

    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大门口的光线昏暗,江尔蓝拿着证件在对方眼前一晃,谁也没看清楚,但一想到她自报的家门,谁也不敢不当一回事,连忙把她迎进去。

    一听她只是想找个人,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全都松了一口气,不仅好茶招待着,还立刻就去翻了档案。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小姐,没有毛双成这个人。”

    似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江尔蓝也没久留,拔腿就走,继续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直到十二点,她已经跑了四家孤儿院,全都说没有毛双成这个人。一连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江尔蓝又困又乏,她揉了揉眉心,那个毛双成难不成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毛猴子?

    手机响了,是纪思嘉。

    她欲言又止,询问江尔蓝找人的进度。

    只听江尔蓝长叹了一声,她就知道了结果,支支吾吾地讲:“还有好几家,这……来得及吗?不如告诉陆子航吧,人多力量大,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我不会把儿子带给武佳薇。”江尔蓝断然否决。

    纪思嘉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思嘉,你查毛双成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纪思嘉也叹气:“没有,网上的资料没几个跟他合得上,我想他既然是武佳薇的手下,那一般的途径可能真查不到他的太多信息。”

    这一点,江尔蓝也想过,让纪思嘉去查,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还存了一丁点希望。

    她疲累仰倒在车里,有气无力地问了儿子的情况,得知诺诺已经睡着,便挂了电话:“我抓紧时间,继续去下一家孤儿院看看。”

    “蓝蓝,你太累了,疲劳驾驶容易出问题……”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淹没在一阵“嘟嘟”的忙音中。

    江尔蓝从背包里翻出罐装咖啡,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瓶了,一口饮尽,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进入身体,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静坐了两三分钟才稍微好受些,一脚踩下油门,往五十多公里外的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夜已深,孤儿院里一片静谧,只能偶尔听见一声鸟叫。

    这家飞翔孤儿院,坐落在城郊地带,规模不大,根据她搜索得来的资料,现有大小五六十个孩子。她深吸一口气,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走到门口,使出吃奶的劲儿砸门。

    好一会儿,才有人应答:“来了,谁呀?”

    江尔蓝眼皮都在打架,疲累得快站不住身形了,倚着铁门强撑住最后一口气,义正词严地朗声说:“我是便衣,有紧急任务,来查一个叫做毛双成的人,请让我进去面见院长。”

    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半个头来:“你有证件吗?”

    江尔蓝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就收回了,冷冷地说:“看清楚了吧,放我进去,把你们院长叫起来。”

    那中年妇女满面愁容,缓缓摇头:“光线太暗,没看清楚,你能把证件给我,让我去里面看清楚点,行吗?”

    门口只孤零零地亮着一盏小灯,五块钱两个那种老式灯泡,瓦数不高,散发出昏暗不明的黄光,只往墨绿色的证件上扫一眼,的确看不清楚。

    但江尔蓝的证件本就是伪造的,哪里经得起细看!她整了整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眉头紧锁,俨然是发脾气的前兆:“这么重要的证件,我能随便给人吗?闲话少说,快放我进去,让你们院长查一查,如果迟了,一旦出事,你可担不起责任。”

    那中年妇女似乎胆子很小,往后一缩,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人犯了什么事啊?”

    江尔蓝略一沉吟,杏眼扫过去,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你们配合就好,机密事件,别问那么多。”

    中年妇女偏头想了想,见她孤身一个女人,孤儿院里还有两个男性工作人员,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磨磨蹭蹭地开了门,让她进去。

    一面引她往里走,中年妇女一面交代:“你先在会客室坐一坐,喝口茶。”

    江尔蓝粗略环视了一圈,这个孤儿院规模很小,正面大门走进来,就是一个小院子,左侧望过去,是一栋四层小楼,走廊上悬挂了几件衣裤,大约是工作人员居住的。右侧则是一栋五层小楼,遥相呼应,江尔蓝在心里暗暗揣测,这栋楼可能是让孩子居住的地

    正面则是一间平房,中年妇女让她等待的地方,放了一张茶几和沙发,零散地还摆放了几张椅子,看起来是待客的地方。往会客室的两边偷眼瞧过去,借着暗淡的月光,能隐约瞧见一间房里透出书架的轮廓,大约是档案室,另一边屋子更像是办公室。

    江尔蓝扫了一眼,似乎看见办公室里有一个人影晃过,已经是深夜近两点了,谁还会在办公室里呢?

    她正暗暗思忖,那中年妇女已经给她端了一杯白水:“你先等着,我去档案室替你翻一翻。”

    “你就是院长?”

    中年妇女身形一顿,回眸笑了笑:“我只是个打杂的,你等着吧。”

    说罢,她加快了步伐走进隔壁的屋子,档案室里亮起了灯,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耳边听着有规律的翻书声,手里捧了一杯热乎的白水,她抿了一口,疲惫感犹如潮水般袭来,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知不觉,江尔蓝竟然真的睡过去了,忽然头一歪,她从梦里恍然惊醒。

    梦里面,武佳薇和白瀚义都想要她的儿子,一人拽住诺诺的一只手臂,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拉扯,惊得她冷汗都出来了。她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环视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她微微喘气,探头往档案室望去,明亮的灯光里,隐约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似乎那个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正在翻找资料。

    江尔蓝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

    她悚然一惊,赶紧抬手看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不辞辛劳。

    已经三点半了,她足足睡了近两个小时。
正文 第388章 受人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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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霍然起身,整个会客室里只有她一人,静得可怕!

    她分明在等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翻找资料,怎么会睡过去了?而且,居然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心底传来一个声音,这不对劲!

    再仔细想想,从她进门开始,接待她的那个工作人员似乎就很不对劲,说自己是个打杂的,却也不叫醒孤儿院的其他人,而且在门口一直纠结证件问题,现在想来似乎是在拖时间?

    江尔蓝定了定心神,轻手轻脚地往档案室走去,倚在门边,探头就看见那个中年妇女坐在一堆书上,正打着哈欠慢腾腾地翻着一本书。

    果然有问题!

    江尔蓝眉目一凛,脚尖点地,快速冲进去,趁中年妇女还没反应过来,迅疾地夺过她手里的书,翻开书皮一看,赫然几个大字:马克思主义哲学。

    她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你说翻查孤儿院是否有个叫毛双成,就是用这本《马克思主义哲学》来找?你觉着,我的脸上写了傻子两个字,那么好骗?”

    中年妇女一下子就萎顿在地,在地上蹭了蹭,一路退到角落,惊恐地抬头望着她,连连求饶:“这位小姐,我……我也是受人之托,逼不得已……”

    “受人之托,谁?”江尔蓝步步紧逼,厉声质问。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我的命令。”

    江尔蓝回头,惊讶出声:“陆子航!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子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下瘫在地上的中年妇女,挥了挥手,她立刻爬起来,溜了出去。

    江尔蓝蹙眉:“那个人也是你找来的,为什么要忽悠我?”

    陆子航抿了抿唇,上前来牵她的手,她挣扎出来,不让他牵。他抬了抬浓眉,眉头深锁,视线落在那双莹润白皙的手腕上,沉声说:“要么咱们就站在这儿,沉默相对,要么咱们出去,坐着说。”

    江尔蓝咬了咬牙,用肩膀撞开他,气呼呼地冲出去,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大喇喇地翘了二郎腿,语气生硬:“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子航坐在她旁边,轻声问:“如果我不出现,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找遍C市的十几家孤儿院?”

    江尔蓝别开脸,低低地哼了一声,似乎默认了。

    “你难道没想过请我帮忙?”陆子航手上用力,把她的脸扳过来,直视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蓝蓝,你的脾气太犟了,诺诺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白瀚义欺负他?哼,白瀚义在C市也算一号人物,但别人怕他,我可不怕!”

    江尔蓝理亏,瞄了瞄他阴沉的脸色,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但小鬼难缠,如果他暗地里使绊子怎么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诺诺还那么小,若是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儿,我们就算收拾了白瀚义,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我想着,不如满足他的要求,找出白书静送回去吧。”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底气更弱了:“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妈见到诺诺,她是个狠角色,万一起了别的心思……你知道,我把她狠狠得罪了,诺诺又是我的软肋,我是真的怕她对诺诺下手。”

    虎毒不食子,武佳薇连自己的儿子也能算计,是比老虎更狠的女人,她怎么能够相信?

    “你呀……”陆子航也猜到了这个原因,但心里仍然憋了一股子气,“你就对我我这么没信心吗?”

    他是诺诺的父亲,血缘亲情,又怎会不在意儿子的安危呢?

    那双湛黑的眸子,深邃得仿佛没有底,引得江尔蓝几乎沉沦进去。幸而,她还残留了一丝理智,提醒着她时间不多了,慌忙起身:“都怪你,故意安排人来整我,马上就四点了,我还有近十家孤儿院没去呢。”

    陆子航不放手,反而把她拉回了怀里,心疼极了:“蓝蓝,你是个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你去照照镜子,一番奔波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江尔蓝斜睨了他一眼,杏眼一瞪,流动了一抹妩媚,娇滴滴地质问:“哟,灰头土脸的样儿,你就不喜欢了?还敢说爱我呢!”

    陆子航弯了弯眼眸,扬起一个轻笑,俯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不是喜欢,是爱,什么样儿都爱。我是心疼你,累人的事儿,棘手的事儿,就该交给我在前面冲锋陷阵,谁让你是咱们家的元帅,我是你手下的冲锋兵呢。”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俏皮话,逗得江尔蓝笑了起来,笑容里泛着沉重的疲累,她伸了个懒腰,挣脱男人的怀抱:“不跟你贫嘴了,我还有正事要办。”

    说着,她强撑着睡意,打算出了飞翔孤儿院,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去。

    “啪”的一声,陆子航用力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寂寂深夜里十分响亮。江尔蓝还未回眸,就听得他慢条斯理地说,她不用去了。

    江尔蓝蹙眉:“为什么?”

    陆子航起身,重新把她按回了椅子里,还顺手给她盖上了一床薄被:“你能想到的笨方法,我难道想不到?我已经让人奔赴C市的其余几个孤儿院,另外还有一队人往滨城去了,最迟白天就能传回消息。”

    闻言,江尔蓝浑身的压力顿时卸去了一半,绷直的肩颈线条也放松下来,纤细的身姿陷入宽大的椅子里,余光轻扫,狐疑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白瀚义来过的事儿?又是如何打探到我会来这家孤儿院?”

    陆子航站定在她的面前,长身玉立,眼角眉梢都扬了一丝笑意,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抿唇不语。

    江尔蓝偏头略微想了想,自己就给出了答案:“纪思嘉通知你的,对不对?”

    他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算,她和萧格打电话,不小心说漏嘴,让我知道你不在家,又提起似乎看见白瀚义的身影在门前晃过,前后一联系,我就猜出了白瀚义的目的,顺藤摸瓜也就能想到你会去什么地方。”

    她知道纪思嘉也是担心自己,才拐弯抹角地用了这种方式通知陆子航,既恪守了对她的承诺,如果陆子航真那么把她放在心上的话,也一定能猜出她所处的困境。

    她佯怒,语气娇嗔:“哼,回去看我怎么收拾纪思嘉那个内鬼!”

    说话间,韩毅走进来,手上还提了一个塑料袋,隐约可以看见塑料袋上印了“清粥小菜”几个字。他冲江尔蓝笑了笑,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出来,两碗粥,两碟热气腾腾的小菜。

    “这……”江尔蓝愕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哪里来的粥菜?

    韩毅似乎看透了她的疑惑,把筷子放入她的手中,示意她趁热吃点:“江小姐,总裁实在太蛮横了,你可得好好管一管。他让我亲自去找了‘清粥小菜’这家店的厨师,深更半夜把人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拖出来,时刻待命。”

    “时刻待命?做什么?”江尔蓝狐疑,把厨师叫起来,不就为了让他做菜么,为何还要等着?

    韩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痛陈陆子航的暴行:“你刚刚不是睡着了么,总裁让那厨师时刻等着,你醒了才让盛出热粥,立刻做菜。喏,你尝尝,都是热乎的新鲜菜,可把那四五十岁的老厨师给折腾惨了,半宿没睡。”

    陆子航失笑,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数落我呢,蓝蓝你看,我手底下的人多无法无天啊,你该替我管一管他们才对。我可说了,让你多给厨师一点报酬,就当他上了半个夜班,你没把人家的薪酬吞了吧?”

    江尔蓝喝了一口热粥,暖暖的,像是心头淌过一阵暖流,挟裹了米饭的甜香,中和了咖啡的酸涩,耳畔是陆子航和韩毅你来我往的一番唇枪舌剑,在泛着凉意的深夜里,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

    “好了,你们也坐下吃点,我们一起等消息吧。”

    这一等,就从夜色浓浓等到了东方露出鱼肚白,他们收到了第一波消息,距离最近的两家孤儿院,都没有毛双成这个人。tqR1

    江尔蓝有点失望,幸好身边还有陆子航安慰她:“别担心,C市还有几家孤儿院。”

    晨光熹微,清早的风凉凉地拂过脸颊,一轮红日渐渐攀上高空时,陆续已经回来了几波消息,C市的所有孤儿院都没有毛双成这个人。

    江尔蓝失落地望向外面,一片薄雾笼罩,世间万物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光,看不真切。

    陆子航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宇间浮上一丝肃然,但他压下了那份不安,柔声安慰:“别急,滨城的消息还未送到。”

    等待,是最煎熬的审判。

    从中午时分,滨城的消息也陆续传来,直至黄昏时分,最后一条消息也到了——没有,统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毛双成的消息。

    那个毛脸猴子,似乎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和去向。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江尔蓝似乎已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她迷茫地抬眼望向西沉的夕阳,眼前浮现出江一诺的乖巧模样,心中忧虑重重。
正文 第389章 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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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憔悴的脸,眼角眉梢都微微蹙起,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的担忧。

    陆子航把她拥进怀里,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力量:“就算没能找到白书静姐弟俩,我也不会让白瀚义动咱们儿子一根毫毛!”

    江尔蓝轻轻地应了一声,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那股忧虑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沉默了许久,久到陆子航以为她睡着了,她才慢慢直起身子:“走吧,我们回家,我想看着诺诺。”

    穿过飞翔孤儿院的前院,仿佛落入了匆忙的人间,到处可见小孩子奔跑跳跃的身影,嬉笑打闹的声音汇成了一曲欢歌。厨房位于中间那栋二层小楼的后面,升腾起一缕袅袅白烟,空气里也漂浮了饭菜的香味。

    温暖的气氛反而让她归心似箭,不断催促陆子航加速,风驰电掣地奔回了江家老宅。

    推门而入,只见纪思嘉坐在沙发上,她指了指楼上,小声说:“诺诺放学了,在楼上做作业,你先别叫他,跟我说说事情到底办的怎么样了?”

    两天一夜未睡,江尔蓝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瘫倒在沙发里,颓然地摇了摇头,眼神仿佛失去了光彩。

    纪思嘉心里“咯噔”一声,凑近了追问:“有陆子航帮忙,也没找到毛双成?”

    江尔蓝把头扭过去,埋进了沙发里,情绪低落得不想开口。

    陆子航见状,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放在手边,替她回答:“嗯,我的人把C市和滨城的所有孤儿院都翻找过了,没找到毛双成。”

    纪思嘉也愁眉深锁:“他会不会改名了?出了孤儿院才叫毛双成这个名字,所以孤儿院没有这个人的档案?”

    陆子航:“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我的人去探查时,不仅会查这个名字,也带上了他的照片。”

    纪思嘉用力一拍手,焦急地起身在客厅走来走去,徘徊不定:“糟了,今晚十二点白瀚义就要见到人,现在怎么办呢?难道你们真的要去见陆夫人?”

    “不行!”江尔蓝忽然起身,乱糟糟的黑发下,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动着坚毅的光芒,“送诺诺去见她,无异于羊入虎口,我不同意!”

    纪思嘉挑了挑柳眉:“但如果没陆夫人的消息,今晚十二点前看来是找不到白书静姐弟俩了,白瀚义那边怎么交代?你别忘了,他也用了诺诺来威胁你!”

    前有狼,后有虎,走哪一步都十分危险。

    陆子航摆摆手,面色凝重:“不用想了,咱们谁的话都不听,我就不信了,我连儿子也不能保护!”

    纪思嘉还想分辩几句:“我们都知道,你陆大少有本事,可白瀚义在暗,如果真要蓄意对诺诺下手,你护得了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护得了几十次上百次?”

    狠狠地一拂袖,陆子航的眉宇间勃然生出一股浓烈的戾气,他霍然起身,陡然拂落了茶几上的茶杯,玻璃碎裂,温水四流。

    他冷哼了一声:“如果白瀚义留着是个祸害,那就把他除去!”

    白瀚义身为白家的新一代家主,他的身上可谓集中了白家的所有精锐力量,除掉他,哪能这么容易?只略微一想,便知道一定又是一场恶战。

    江尔蓝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拽住他的胳膊:“这个错误,是我犯下的,大不了我带着诺诺躲出去,离开C市,你切不可意气用事。”

    陆子航的眸光沉了又沉,一时间竟然有几分迷茫。

    他奋斗的本意只想让家人能够肆意生活,如今江尔蓝还得一再退让,只能说明他还不够强大。

    想到此,陆子航攥紧了拳头,心里暗下决定,哪怕这次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白瀚义如愿以偿!

    客厅的气氛一时凝滞,像是龙卷风的风暴地带,外面已经风起云涌,里面却一片死寂沉沉,似乎连呼吸的声音也听不见。一个细细的稚嫩声音打破了这种沉寂。

    “妈咪,我愿意去见爹地的妈咪。”

    这番话有点拗口,但江尔蓝立刻反应过来,矢口否决:“不行。”

    话出口,她才惊觉儿子不知何时躲在楼梯口,探出一张眉目俊朗的脸,小心翼翼地望着客厅里的三个大人。

    她收敛了怒气,招手让儿子过来,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认真地解释:“妈咪和她曾经有过不愉快,所以妈咪担心她会对你不利。”

    江一诺微微扬起小脸,狐疑地问:“爹地的妈咪,不应该是奶奶吗?既然都是一家人,她为什么会伤害我啊?”

    纪思嘉也在旁边附和:“对呀,你瞅瞅,小家伙长得和他爸一模一样,我想陆夫人一定是年纪大了,所以才想抱一抱孙儿,奈何你们都防备着她,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想看一看孙儿。”

    江尔蓝无奈地深深叹息:“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我能不防着她吗?”

    纪思嘉略一沉吟:“你和陆子航陪着去呀,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她能做什么?”

    江一诺睁大了一双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眸,一瞬不眨地望着母亲,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襟,声音软软糯糯,犹如炎炎烈日里的冰淇淋,拥有让人不能拒绝的魔力:“妈咪,你和爹地陪我去呀,我没见过奶奶呢。”

    江尔蓝扭过脸去,心里的天平发生了动荡,一边是她的担忧,一边是小家伙情真意切的恳求,不断摇摆。

    陆子航捧起儿子的脸,收起了平时陪他玩游戏的玩世不恭,一脸肃然:“你是真的想见奶奶?”

    小家伙歪头想了片刻,老老实实地讲:“一半是因为没见过奶奶,有点好奇爹地的妈咪会是什么样子。另一半……我刚刚听见了你们的谈话,如果我去陪一陪奶奶就能解决问题,那我愿意去呀。”

    江一诺的理解能力有限,听得云里雾里,百般思索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陪一陪奶奶,困扰母亲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说话间,他操着小胳膊小腿爬上沙发,颤巍巍地站直了,堪堪与江尔蓝的肩膀齐平,一脸得意地讲:“妈咪,你看,我已经长大了,下个月就满五岁了,你就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他的声线稚嫩,一声“妈咪”,叫得江尔蓝心都融化了。tqR1

    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好吧,我们去见奶奶。”

    “耶!”江一诺兴奋地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手脚并用往江尔蓝身上爬,响亮地亲了一口。平心而论,见不见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奶奶,他其实不怎么在乎,他只想帮上母亲的忙。

    江尔蓝抱住儿子,眼睛却盯住陆子航:“你通知你妈,咱们约法三章,我和你一块儿陪同奶奶过去,诺诺至多只能在那待一个小时,一见到诺诺她立马就告诉我们毛双成的信息。”

    陆子航伏在她的肩头,悄声说:“蓝蓝,如果实在不想去见我妈,咱们可以不去,我一定会保证儿子的安全。”

    “诺诺想去,那就去吧。”江尔蓝弯了弯唇角,漾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我一定是个失败的母亲,就连儿子对奶奶的好奇,也利用了起来。”

    陆子航揉了揉她的头发,每次这样的动作,总让他觉得江尔蓝似乎还是初见时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虽然时光荏苒,他沉稳了许多,她也成熟了许多。

    联系了武佳薇,她很爽快地答应了约法三章,兴致勃勃地等着他们到来。

    还是那间五星级酒店,江尔蓝抱了孩子,陆子航走在身侧,像是最忠实的骑士守护着公主。一路上,小家伙很兴奋,指着看见的新鲜玩意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尔蓝忧思重重,基本都是陆子航哄着儿子。

    这次他们在武佳薇隔壁的套间见面,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她已经让人把隔壁套房改造成了儿童房,铺上绵厚的地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以及小型的游乐设施,甚至连微型的海盗船也有。

    武佳薇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衣,搭了一条白色的九分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眼眸晶亮,脸上的杀伐之气褪尽,笑容温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

    她张开双臂,迎向江一诺:“诺诺,我是你的奶奶。”

    江一诺趴在母亲怀里,惊惧不定地望着她,不住地端详,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乎觉得面前的人与幼儿园那些小朋友的奶奶们有点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他不答话,场面有点冷,但武佳薇似乎浑不在意,脸上的笑意如春风拂过,更浓了:“诺诺,第一次见奶奶,有点认生吧?没关系,咱们玩一玩就熟悉了,来,咱们玩海盗船吧。”

    果然,一提起玩,江一诺的眼眸就闪过光彩。

    江尔蓝把他放下来,小家伙就立刻奔向了放在屋子中央的海盗船,这是游乐场的微缩版,只能容纳两个小朋友坐进去,通过电力驱使左右晃荡。

    武佳薇得意地翘起了嘴角,挑衅似的斜睨了江尔蓝一眼,似乎在说,看,我也很得小家伙的喜欢!

    下一刻,她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正文 第390章 我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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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盗船的外壳绘了色彩鲜亮的图案,江一诺细细打量了一番,又迈开小腿一溜烟跑回来,扑进江尔蓝的怀里,稚声稚气地讲:“妈咪,那个海盗船太山寨了,上面的花纹有错呢!”

    武佳薇本以为江一诺会对海盗船爱不释手,结果他居然玩起了找茬的游戏,笑容凝固,渐渐消失不见。

    江尔蓝把她的神色变化暗暗看在眼底,轻声问:“哪里有错?”

    “妈咪,我指给你看。”说着,江一诺就把她拉到了海盗船的一侧,指着上面的一幅画给她看。

    这一面,画了许多只恐龙,体型有大有小,在草地和林间穿梭嬉闹,很是栩栩如生。江一诺小小年纪颇有种学者风范,指了其中一只,口齿清晰地介绍,“妈咪,这只恐龙叫做悟空翼龙,是一只会飞翔的恐龙,然而这幅画中,它展开了羽翼,脚趾也收拢了,理应飞在天上,却被画成在地上奔跑,不对!”

    江尔蓝仔细一看,果然如儿子说的那样,这只小恐龙生有双翼,而且脚趾收拢,根本无法抓地,又怎能在草地上奔跑?她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轻声赞许:“诺诺真棒,认真看过关于恐龙的书。”

    武佳薇也不甘落后,笑眯眯地冲小家伙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咱们陆家人,诺诺真聪明。”

    小小的人儿双手叉腰,薄唇紧抿,眸光一沉,与陆子航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翻印版,稚嫩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讲:“你说错了,我不是陆家人,是江家人,我叫江一诺。”

    武佳薇的笑容渐渐凝固,视线冷冷地扫了江尔蓝一眼,若有所指地说:“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总该知道好歹吧,身体里流着陆家的血,却顶着江家的名字,哼,有些人好算计啊!”

    江尔蓝动作一滞,这番指桑骂槐,分明在指责她!

    她还没说话,陆子航开口了,替她解围,把事情揽上身:“妈,这事儿可不能怪蓝蓝,她还没和我正式办婚礼,也没正儿八经地扯个结婚证,儿子怎么好改姓呢?”

    武佳薇眉间一蹙,不满极了,敲打儿子:“子航,你是陆家未来的家主,可要想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做陆家主母!当然了,陆家可以不认母亲,陆家的血脉却是要收回来的,女人嘛,给点钱打发就行了。”

    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儿,又提起了江尔蓝配不上陆家的老生常谈。

    把儿子送过来,江尔蓝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冷笑一声,步步生莲地走近她,细眉一扬,平添了几分凌厉之势:“陆夫人,同为女人,你是不是也能给点钱就打发了?”

    说着,她搜遍了全身上下,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往她面前扬了扬:“喏,给你五块钱,能打发你了么?”

    “你……”武佳薇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与五元钞票上的紫色人物头像分外相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偏偏陆子航还忍住笑,抬手收下了这张五元钱,看似打圆场,实则偏帮江尔蓝:“我替我妈收下这张钞票,能打发了。”

    武佳薇狠狠一跺脚,刚想发作就被儿子按住了肩膀,下颔微扬,朝江一诺的方向努了努,提醒说:“诺诺在,你们俩就别闹了,现在立个新规矩,诺诺面前不准提前尘往事,你们只管哄好诺诺就行了。”

    小孩子的一双眼,犹如晶莹透亮的黑色宝石,又惊又疑地望过来,武佳薇不想刚竖立起来的温和形象崩溃,轻哼一声,撇开陆子航捏着钞票的手,走过去陪江一诺了。

    陆子航把那张五元钞票在江尔蓝面前扬了扬,眸间含笑,慢吞吞收入了自己兜里,不知是在笑她冲动,还是笑她居然想出给武佳薇开价五块钱的主意。

    但江尔蓝已经无力注意他了,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武佳薇身上,余光瞥见她半蹲下身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和煦,正循循善诱,让江一诺唤她一声“奶奶”。

    她说得口水都快干了,江一诺终于眨了眨眼睛,开了金口:“你刚刚在欺负我妈咪么?”

    啥?

    这一刹那,武佳薇只觉脑海一片空白,她说得天花乱坠,一直哄着小家伙唤她一声“奶奶”,全都白费口舌了?

    若对面是个大人,她还能发发脾气,奈何小家伙仰着小脸,用一双澄澈明净的眼眸盯住她,责骂的话到了嘴边又溜回来,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没有,我没欺负你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一诺的拍手鼓掌给打断了,小家伙开心得像兔子似地又蹦又跳:“我看见妈咪给你钱了,是代替爹地给你赡养费吗?”

    哈?

    武佳薇几欲昏倒,江尔蓝根本不是陆家人,没资格给她赡养费!

    等等,她可是陆家的重要人物啊,就算自己手里有钱,也不能只给五块钱赡养费吧!

    再说了,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赡养费?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没边儿,一时不注意就问了出来,江一诺垂眸低首,小声嘀咕:“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妈咪要给奶奶赡养费问。”

    武佳薇喜出望外,拢住小家伙的双肩,急切地追问:“你刚刚叫我啥?”

    江一诺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佯作漫不经心地回答:“奶奶呀。”

    哎哟,费劲了心力,终于让他把这声“奶奶”叫出口了,武佳薇欣慰地想着,悠长地应了一声“哎”,挑衅似地望向江尔蓝。

    还没让她得意够,小家伙又发话了:“奶奶,您答应帮我妈咪找人的事儿还记得吗?”

    武佳薇正慢吞吞地直起身子,腰背刚伸直到一半,忽然听见这话,惊得她差点闪了老腰。她仔细端详了面前的小孩,俊眉星目,五官仿佛是刻刀雕出来一般,小小年纪就拥有深邃的轮廓,一双黑漆漆的眼充满了灵气,不用亲子鉴定,就能一眼认出是陆子航的种,可五岁的年纪也太早熟了吧。

    他盘桓那么久才肯叫她一句“奶奶”,怎么感觉像是在引诱她帮江尔蓝找人啊?

    “奶奶,您真不记得了啊?”江一诺眨巴眨巴明亮的眸子,面上闪过一丝失望,“爹地,快来帮奶奶回忆一下。”

    他扯开了嗓子喊,响亮清脆的童音回荡在屋子里,她离得最近,震得她耳朵疼,连忙制止:“我记得。”

    江一诺抿了薄唇,又殷切地望着她,那双眼似乎会说话,无声地催促她。武佳薇微微叹了一口气,面对着一个缩小版陆子航,她也硬不起心肠来,挥挥手:“子航,你去隔壁,找你文叔帮你查。”

    陆子航应了一声,出门的时候扯了一下江尔蓝,细小的动作也被武佳薇看在眼里,轻咳一声:“江小姐还请留在这儿,帮我一起照顾诺诺吧。”

    武佳薇即使不开口,她也不会离开,她才不放心让儿子和老巫婆待在一起。

    陆子航去了隔壁,套房的门重新关上,武佳薇继续逗小家伙:“来,奶奶陪你坐海盗船,好吗?”

    江一诺摇头。

    “那咱们荡秋千?”

    “不。”

    “那……咱们去坐跷跷板?”

    江一诺摆手。

    武佳薇的耐心快被消磨殆尽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凶了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咪——”

    江一诺连忙奔回母亲怀里,取下江尔蓝替他背着的小书包,拉开书包,取出一沓作业本,高高扬起:“我想写作业!”

    武佳薇环视了一圈琳琅满目的儿童房,堆满了她特意命人准备的各式玩具,本以为哄一个五岁小孩儿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谁知他竟然想坐在玩具堆里写作业!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和风细雨一点,不住地劝说:“诺诺,你看房间里这么多玩具,作业以后再写吧,咱们先玩?”

    江一诺郑重摇头,义正词严:“不行,老师教导我们,今日事今日毕,写作业比玩玩具更重要!”

    武佳薇只觉额间的青筋暴起,太阳穴不住地突突跳动,几番劝说无效,只得让人送来高矮合适的书桌和护眼台灯,无奈极了:“行,那奶奶陪你做作业吧。”

    江一诺笑眯眯地点点头,却一直攥着江尔蓝的手不放,让她坐得远一点:“奶奶,您坐在那边的软椅子里休息吧,年纪大了不要逞强,妈咪会辅导我的作业。”

    翻开作业本,江尔蓝扫了一眼,这哪是什么作业呀,是他的奥数习题集。

    不多时,陆子航也回来了,经由陆文查证,毛双成原名毛蛋,在飞翔孤儿院长大。

    闻言,江尔蓝惊愕不已:“飞翔孤儿院,不正是昨晚咱俩相遇的地方吗?咱们问过了,没有毛双成这个人,而且就那么大点地方,咱们待了一整天也没看见白书静姐弟的影子。”tqR1

    陆子航面色凝重:“咱们有必要再去看一看。”

    他抬手看表,距离一个小时还剩五分钟:“妈,今天有要紧事,我们就先带诺诺走了。”

    出乎意料,武佳薇很顺畅地放行了。

    望着一家三口的背影,武佳薇低声喃喃:“还差五分钟,我会要回来的。”
正文 第391章 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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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了电梯,江一诺就迫不及待地邀功:“妈咪,我今天的表现很棒吧?哼,就算是奶奶,也不能欺负你!”

    江尔蓝捏捏他的脸蛋:“就数你鬼灵精怪,但她毕竟是你的奶奶,以后看在爹地的面子上,不要再招惹她了,好吗?”

    其实,她更担心万一武佳薇记仇,连个小孩子也要报复回来。而且,武佳薇今日的表现很不寻常,她早就知道诺诺的存在了,却忽然提出要见他,江尔蓝心底的不安感越发浓重。

    江一诺稚声稚气地答应了:“她不欺负你,我也不欺负她!”

    出了酒店门口,韩毅就把江一诺接过去了,先送他回家。

    “爹地,照顾好妈咪,回来我会检查的。”他扁了扁小嘴,有点不开心。

    陆子航一口答应:“好,保证完成任务,请江一诺首长放心!”

    看着韩毅的车离去,陆子航才收敛了笑容,载了江尔蓝,驾驶那辆黑色卡宴,风驰电掣地往飞翔孤儿院奔去,他已经提早让人赶过去,把孤儿院前后都包围起来,生怕漏走了白书静姐弟。

    一路狂奔,抵达孤儿院的时候,才堪堪十点。

    孤儿院地处城郊,交通不便,周围已经没了声音,几栋低矮的建筑掩映在一片死寂中。

    破旧的铁大门,一盏昏黄的灯孤零零亮着,除了偶尔的鸟鸣似乎什么都听不见,江尔蓝微微蹙眉,这地方看起来似乎和昨夜一样,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陆子航把车停在门口的土坝上,扬起一阵尘土,牵住她的手,一往无前:“走吧,咱们进去。”

    这一回,他一抬手就推开了孤儿院的大门,再没有一个中年妇女出来喋喋不休地盘问,江尔蓝忽然想起了她,轻声询问:“你还记得昨晚接待我那个中年妇女吗?她是什么人?”

    陆子航脚步不停,淡淡开口:“她是这家孤儿院的副院长,昨儿我算了算距离,抢先一步到了这里,让她刻意拖延你的时间,可以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孤儿院,小小的院坝里站满了人,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孩子都聚到一起,被陆子航的人围在了中央。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目光中充满了戒备。

    其中,昨日那个中年妇女认出了他们,目光畏缩,却仍是鼓足勇气走出人群:“这位先生,昨晚上我已经配合你演戏了,你今天还来孤儿院干什么啊?深更半夜的,把孩子们吓得不轻。”

    江尔蓝注意到,这个中年妇女身材微胖,一头蓬松的短发里夹杂了几根银丝,套了一件有点窄小的呢子外套,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看来这间孤儿院的援助资金并不丰厚。

    陆子航亮出一张照片,冷冷地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借着院子边沿的一盏路灯,副院长眯缝了眼睛,凑近细看了片刻:“咦,这不是昨日你让我看过的照片吗?我当时就说了,不认识这个人,咱们孤儿院里没这个人。”

    她说的十分诚恳,若是没有武佳薇的信息,陆子航一定会相信。

    他抬了抬浓眉,意味深长地问:“那你认识毛蛋吗?”

    “毛蛋……”副院长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也不认识。”

    “你撒谎!”陆子航厉声大喝,几乎把那张照片快摁到她的脸上了,“你看清楚点,这个人从小在这家孤儿院长大,小时候叫毛蛋,进了社会才自己改名,叫做毛双成!”

    暗淡的路灯光洒下来,照亮了他的侧脸,更衬得他脸色阴沉,浑身透出一股可怖的戾气,副院长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回了人堆里。

    陆子航举高了那张照片:“我知道这个人就在孤儿院里,他还带了一个女人和一个植物人回来,把他带回来的人交出来就行了,我不为难你们,也不会为难毛双成。”

    人群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

    陆子航扬了扬唇角,眼底泛起一丝冷意,朗声又说:“谁能供出他们的藏身之地,就可以获得十万元奖励。”

    孤儿院里的人,几乎都是穷人,十万块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一时间,人群内开始骚动起来,但依然没人站出来。

    陆子航不慌不忙地往上加价:“一句话,二十万。”

    人群里一片哗然,大家都小声地议论纷纷,江尔蓝瞥见那位副院长也转了转眼珠子。

    陆子航:“五十万!”

    人群里的骚乱更厉害了,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厉喝:“都闭嘴,保持安静!”

    说话的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拄了一根龙头拐杖,穿了格纹睡衣,外罩一件厚实的长款大衣,似乎是从被窝里拉起来的。

    她的眼角和额头布满了皱纹,嘶哑了声音低吼:“你们都忘记了刚进孤儿院时,我说的话了么?人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良心!我们不认识这劳什子姓毛的人,就不能为了钱对人说谎!”

    这位老妇人显然在孤儿院里极有地位,她说话的时候,大家都闭上了嘴,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她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到陆子航面前,神情严肃:“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但我身为院长,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哦,院长?”陆子航挑眉,“老人家,我敬重你,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耍弄!”

    左右两栋房子里忽然跑出两队人马,纷纷站定在陆子航面前:“总裁,每一间房我们都看过了,没有人。”

    难道是武佳薇的情报出错了?或者是他们的推论有错?tqR1

    江尔蓝略一思忖,却觉得不可能,白书静一开始并不能预料到现在的局面,自然不会说假话。恍然间,她想起了那天离开时看见的炊烟:“后院的厨房查过了么?”

    两队人马都摇了摇头。

    “我去看看。”江尔蓝一马当先,陆子航吩咐手下看紧了孤儿院的人,也跟了上去。

    孤儿院的厨房看上去有点年头了,黑漆漆一片,靠近灶台的一面墙壁早已泛起厚厚的一层黑灰,灶台边堆了一捆柴禾,她上前踢了一脚,没有藏人。

    储物柜,大水缸,甚至连碗柜她都一一看过了,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她低头沉思,这间孤儿院并不大,搜遍了所有房间也没见人,到底藏在了哪里呢……

    陆子航凑过来,笑容阴险:“别担心,我有法子把毛双成逼出来。”

    “什么法子?”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毛双成既然在这间孤儿院长大,成年了也会挣钱供养这里的孩子,那就说明他对这里的感情很深?”

    “你想破坏这里?”

    “破坏?不不,我没那么蠢,不过是吓一吓毛双成,逼得他和白书静姐弟出来,如果真破坏了这个孤儿院,岂不是会让孩子们伤心?”

    既不想破坏孤儿院,还得造成威胁,江尔蓝漾起一个浅浅的梨涡,煞有介事地抱臂望着他,挑了挑眉尾:“陆大少请吧,我正好看看你会制造出什么样的惊喜。”

    陆子航也笑,胸有成竹地眨眨眼:“或许是惊吓。”

    他踏步回了前院,低声吩咐了手下,很快就有人给他送来一个扩音喇叭。

    陆子航沉吟片刻,扫了一圈惊惶的人群,朗声说:“大家都很有骨气,视金钱为粪土,所以我打算换个方式,看看大家是不是也能视生命为粪土。”

    人群中,那位微胖的副院长缩头缩脑地冒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问得好!”陆子航的眼眸充满了阴鸷的寒光,如矫健的雄鹰般快速扫了一圈人群,冷声宣布,“我知道毛双成一行人就躲在孤儿院里,你们既然不愿意把人交出来,我也不勉强。从现在开始,一直持续到毛双成出来,每五分钟我就伤害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随着扩音器,传遍了小小孤儿院的每一个角落,给这个破败的孤儿院带来了一股萧瑟之意。

    “你敢!”老院长扶了扶激动得快掉下来的老花镜,鼓着腮帮子,狠狠地跺了跺拐杖,“这些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谁给你权力伤害他们?”

    陆子航面色平静:“你也没权力利用他们去掩护毛双成一行人。”

    “你……”老院长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长大了口呼吸。

    他早就预见到这种情况,一挥手,立即就有手下拿了速效救心丸和水过去,强行给老院长喂下。

    陆子航挑眉,低声喃喃自语:“哼,跟老人打交道,速效救心丸已经是必备的东西了。”

    江尔蓝从办公室里拖出一张宽大的椅子,让给老院长坐下,扯了扯陆子航的衣袖,把他拉到角落里轻声质问:“你连孤儿院都不想破坏,不会真的伤害这里的孩子吧?”

    陆子航抬手,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还是我的蓝蓝最了解我,我给你变一出戏法。”
正文 第392章 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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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戏法?

    江尔蓝抬手看表,已近十点半了,距离白瀚义规定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她嗔怪说:“时间不早了,快点找到白书静俩姐弟才是正经事,变什么戏法啊!再晚点,该来不及了。”

    陆子航不紧不慢地轻抚她的肩膀:“我已经通知了白瀚义赶过来,你已经服软了,他也不能得寸进尺,还真规定个十二点?咱们把白书静姐弟挖出来,他负责自行带走,白家的事儿咱们少搀和。”

    没注意到他居然联系了白瀚义,江尔蓝长舒一口气,这样也好,可以节约一点时间。

    陆子航重新举起了扩音器,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瞬间又传遍了孤儿院:“毛双成,倒计时一分钟,你再不出来,我真拿一个小孩儿开刀了。”

    人群中,惊惶的情绪弥漫,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把小孩子往身后藏,然而孩子太多了,他们根本护不过来,时间一到,陆子航的人就杀进了人群,犹如老鹰抓小鸡里的雄鹰,扑棱了双手,一把揪出了好几个小孩子。

    被揪住衣领拎了起来,脚尖悬在半空落不到地,小孩子纷纷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间,前院响起了一支啼哭进行曲,孩子的哭声嘹亮而清脆,传出了很远。

    审视的目光在几个小孩身上掠过,陆子航慢腾腾地挑了其中一个小男孩,哭泣的声音最响亮!

    “喏,就他吧,把小拇指给砍了。”陆子航慢条斯理地下命令,砍掉一根小拇指,就跟讨论今日天气怎么样一般稀松平常。

    “是。”黑衣人不顾挣扎,把小孩拦腰抱去了角落的一块磨刀石处,把他的手臂拉直了,小小的手掌搁在冰冷的磨刀石上。

    虽然不明白接下来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但萦绕周身的危险气息更浓厚了,小孩子一直啼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呼救的话都说不出。

    陆子航死死盯住老院长紧绷的脸,轻声提醒:“院长,您宁愿牺牲小孩子,也不肯交出毛双成吗?”

    “呸!”老院长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动,紧抿了唇线,愤恨地瞪回来,“没有这个人,我交什么?你如果胆敢伤害这群孩子们,我就报警!我跟你拼命!”tqR1

    威胁?

    陆子航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使了个眼色示意手底下的人把老院长看好,把扩音器放得离孩子近了一些,一声令下:“剁!”

    他的话音刚落,一人按住小孩子,把他的手掌摊开固定在磨刀石上,扳过他的头不让他看见伤口。另一人则手持一把闪烁点点寒光的匕首,瞄准了小孩儿的小拇指,用力剁了下去。

    “哇……”鲜血喷溅的瞬间,小孩子疼得身子一扭,哭声更凶猛了。

    透过不远处的扩音器,大家都听见了利刃剁下来碰撞到磨刀石的声音,心里一惊,紧接着就是小孩子的哭声,一声紧似一声,肺都快哭出来了。

    小拇指被切下后,小孩被抱到了一旁,早有准备妥当的医生给他包扎起来,缠上了绷带也能隐约看见沁出的点点鲜血,浸湿了雪白的绷带和纱布,十分刺眼。

    小孩被放回人群,老院长连忙搂住他,霎时间湿润了眼眶,连声问他怎么样了。

    “疼,院长,手指疼……”小孩子哭花了一张脸,疼得他浑身直抖,贴在老院长怀里一叠声喊疼,惹得老院长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她抬眸,死死地盯住面前这个始作俑者,他正闲适地站定,似乎根本不把孩子的眼泪放在心上。有人用手帕托了小孩被切下的一根手指给他看,还沾染了鲜血,老院长只远远地瞥了一眼,就几欲呕吐,不忍再看。

    陆子航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扬高了声音:“毛双成,你听见孩子的哭声了么?据说短时间内如果送医,被切掉的手指头还能接回去,如果晚了,我就丢去喂狗了。我没那么多耐性,再等五分钟,如果你还不出现,我也懒得再一个个收拾,每个孩子都切掉一根手指,给你们这间孤儿院增添一点特色!”

    “你这个禽兽!”老院长气得脸色铁青,她的身后,小孩子和工作人员全都挤作一团,惊恐地盯着他,生怕下一个被切掉手指的人就轮到自己了。

    孤儿院的人离得远,都是些老弱病残,不敢凑近了看,不像江尔蓝那样就站在陆子航身后,把方才那根所谓的断指看的清清楚楚,虽然看上去是肉色的一团,小小的一长根,与小孩的小指相像,但其实那材质,一看便知是塑料裹了一层。

    她扫了扫方才切掉小指的执行者,一袭工整的黑色西装,下摆溅了一些鲜血,江尔蓝不仅陷入了思考,不过是切掉一根小指,会飞溅那么多鲜血?

    倒像是故意展示给孤儿院的人看呢!

    余光瞥见她若有所思的微笑,陆子航心知瞒不过她,便贴过去轻声解释了:“我也是有儿子的人,怎么会那样残忍?我准备了一点血浆和一根伪造的断指,稍微糊弄一下他们就行了,鲜血淋漓的样儿,谅他们也不敢看!”

    果然如此!

    江尔蓝眼波流转,还有一事不解:“那小孩子为何会觉得手指头疼呢?难道是心理作用?”

    陆子航眉宇间浮起一丝得意:“我让人用细针扎了一下他的指尖,都说十指连心,当然疼了!”

    江尔蓝不禁在心里喟叹,陆子航混迹商界那么多年,果然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如果毛双成还不出来,那你准备怎么办?难道真的把每个孩子都抓过来切一遍?”这种把戏,偶尔玩一次还好,多玩几次就很容易露馅,一旦暴露就会打草惊蛇,白书静姐弟就会躲得更加隐蔽了,绝对不会再露面!

    显然,陆子航也明白这一点,他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笃定地断言:“怎么可能全抓起来切一遍!容易露馅不说,我也没准备这么多断指和血浆啊!你放心,我敢打包票,毛双成肯定忍不住,绝对会在下一批小孩子被抓之前主动出来的!”

    江尔蓝微蹙眉头:“这么有信心?没出来怎么办?”

    “没出来……”陆子航摸了摸下颔,“咱们打个赌,如果他没出来,我就随你意帮你做一件事,如果他出来了嘛……”

    江尔蓝举双手做投降状:“你可别忽悠我,想让我也答应帮你做一件事,我不上这个当!”

    陆子航失望地撇了撇嘴:“哎呀,被你看穿了,你就不能让我一次?”

    “拜托,我才是女生,应该你让我才对!”

    “现代社会,提倡男女平等,女子也顶半边天,你当然也要让着我了,总不能每次都我让你呀!”陆子航不服了,紧张的气氛里两人居然也能拌起嘴来。

    正在此时,有人快步掠过来,凑近陆子航身边,向他汇报了突发情况。

    瞥见他舒展开的笑意,江尔蓝猜测:“毛双成出现了?”

    “猜猜看,他躲在哪里?”

    江尔蓝略一思索,她注意到陆子航的人是从后院的方向过来,试探地问:“难道后院有地下室之类的地方没被我们发现?”

    陆子航挥挥手:“猜错了一点,他们躲在厨房里。”

    厨房?江尔蓝蹙眉,方才她和陆子航亲自去厨房里搜寻过,什么也没发现,而且毛双成三人再加上白书静姐弟,足有五个人,小小的厨房怎么藏得住这么多人……

    想到此,她恍然大悟:“地下室在厨房里?”

    陆子航的目光中浮现一丝赞赏:“藏在碗柜背后,应该叫住密室才对。”

    江尔蓝的脑海里应声勾勒出厨房的场景,光线昏暗,墙壁泛着灰黑,碗柜也老旧,浮现斑驳剥落的纹路,若没有人事先告知,常人很难发现碗柜的背后还藏了一个密室。

    正说着,毛双成已经一马当先走了出来,一双眼灼灼地盯住陆子航,眼圈泛红,气势汹汹而来,似乎想手撕陆子航。

    他走近陆子航,霍然出手,一拳虎虎生风,径直朝陆子航的脑袋挥去。但陆子航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丝毫不闪躲,抬手接应,握住他的手腕,狠狠用力,毛双成的拳头横在他面前,却再也不能往前送一步。

    “陆子航,你禽兽不如!”话音还未落,毛双成的另一只手也挥了过去,硕大的巴掌打来,呈虎狼之势。陆子航临危不惧,右手上抬,手肘击打在他的手掌中央,往外一顶,就化解了他的攻势。

    眼看孤儿院的小孩受了伤,毛双成仿佛失去了心智,一心只想找陆子航报仇雪恨,一旁的老院长用拐杖敲打了几下椅子,嘶哑的声音提醒他:“毛蛋,别打了,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还得吃亏,先把小风送去医院吧,再晚我怕他的手指头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毛双成环视了一圈,陆子航的人早已把整个孤儿院包围了,大家都严正待命,一脸虎视眈眈,只等陆子航一声令下,就会群起而攻之,把他拿下。
正文 第393章 一个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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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你不是人,对小孩子也能下手!有本事你把这些人驱散,跟我结结实实打一场啊!”毛双成还不服气,精壮的胸膛一起一伏,显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巴不得能把陆子航揍得满地找牙。

    陆子航轻笑:“能驱使这么多人,不也是一种能力吗?况且,毛蛋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威严,眉间浮起一丝阴狠:“那个叫小风的孩子,是替你受过。你为了掩护心爱的女人不肯出来,所以我只好拿他开刀,逼你出来。是你,让他丢了一根小拇指。”

    毛双成攥紧了拳头,上半身微微前倾,似乎随时都可能冲上去找他拼命的样子:“陆子航,你不得好死。”

    他浑不在意:“我死不死,你说了可不算,赶紧把白小姐请出来吧,我还在计时呢,五分钟一到,可就不会再留情面了。”

    “不用谁请,我自己出来。”清亮的女声像是潺潺流淌的溪水,江尔蓝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过去,白书静翩翩然走出来,月光下,一袭白色纱裙看上去分外清丽。

    几日不见,她似乎瘦了些,纤细的身材更清减了几分,下巴也更尖了,衬得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她的视线从陆子航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江尔蓝身上,冷笑了一声,揶揄说:“真没想到,我和书轩最后竟然栽在你手里,既然如此,当初你何必帮助我呢?”

    江尔蓝刚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了下去:“噢,难道是在怪我没告诉你栾洲的秘密吗?并不是我食言,而是陆子航逼我离开,事态紧急,我不敢继续滞留,只好走了。江尔蓝,如果我现在把栾洲的秘密告诉你,是否可以放我一马?”

    江尔蓝刚想告诉她,栾洲的秘密已经被引爆了,她不必再说,却被陆子航拉住了,他轻挑浓眉:“白小姐,你不妨说说看。”

    像是长久漂浮在无边大海里落水者看见了岸上明明灭灭的灯塔,白书静的心底陡然升腾起一丝希望,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和盘托出:“我有一个关系较好的高中同学,是栾洲的校友,她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栾洲的前女友。去年初,我从英国回来,和她聚会的时候发现他们居然分手了,因为一向关系很好,她便把分手的原因告诉了我。”

    “对外,她只说性格不合,其实是因为她查到了栾洲的一些破事。栾洲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居然对同村的女生下手,诱使那个女生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又不肯认账,逼着她打掉了孩子。查出的真相,令她如鲠在喉,再加上栾洲除了点花言巧语,也没别的本事,她索性就分了手。”

    原来白书静所知道的,也不是事实的全部真相,但如果她一早知道的,还能给沈江月做点心理建设,也不至于发生刘菲绑走她的申请了。

    江尔蓝暗自叹息的时候,就听陆子航开口了,慢条斯理地讲:“白小姐,看来的情报太落伍了,这些传言,我们都知道了。”

    “你们都知道了?”白书静有一刹那的惊讶,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也对,我的朋友能查出来,沈江月有沈家和江小姐护航,自然也能查出来。不过,这可不是传言,是事实!我朋友说了,她曾经亲耳听见栾洲睡着了说梦话,提起一个女生的名字,叫什么菲,说对不起她。”

    陆子航平静地娓娓道来:“那个女生叫刘菲,栾洲的确对不起她,但他没和刘菲发生关系,刘菲孩子父亲另有其人。”

    “啊?”

    面对白书静质疑的目光,江尔蓝颔首确认:“栾洲只是利用她,为某个公司高层代孕,并把女生的孩子带给了那位高层。”

    真相远比传言更震撼,白书静惊得脱口而出:“卧槽,骂栾洲是个畜生,畜生也感觉冤枉啊!”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人的脸色:“既然不是因为栾洲的秘密,那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是为了什么?”

    陆子航言简意赅:“带你回白家。”tqR1

    “不!”白书静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哀戚地看向江尔蓝,“江小姐,之前是你帮我带着弟弟逃出来的,现在为何要抓我回去?难不成,你背靠了陆子航这棵大树还不够,还要向白瀚义献殷勤?”

    江尔蓝蹙眉:“白书静,你说话过过脑子,别嘴上没门儿乱说,我跟白瀚义没一毛钱关系。之所以这次过来,我也是逼不得已,白瀚义发现了端倪,知道是我帮助你逃跑,所以问我要人。而且还撂下了狠话,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我不能带人去见他,就会对我儿子不利。”

    白书静不解:“你有陆子航护着啊,怕什么呢?”

    江尔蓝长叹一声:“你没有孩子,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就算陆子航有三头六臂,他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能保证儿子的安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我身为母亲,也不敢用儿子的安全去赌一把。”

    “所以就只好对我说抱歉了?”

    面对白书静的质问,江尔蓝坦然地点了点头,她有自己的苦衷,事关儿子的安危,绝不做白莲花的圣母!

    白书静死死咬唇,许久才抬起头来,眼眸泛出一片粼粼波光,含着眼泪问:“没有一丁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江尔蓝郑重其事地摇头:“白书静,很抱歉。”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已经红了一片,却仍然忍住了眼泪,没有流出来,低低地讲:“好,我跟你们回去,但是请你们放过这间孤儿院。”

    她的话音未落,毛双成已经蹦了起来:“白书静,不准答应!”

    他死死拽住白书静的衣袖,龇牙裂目,凶狠地瞪住陆子航:“你看看,小风已经被他们砍了一根小拇指,你跟了他们回去,岂不是让孤儿院的人白白遭罪?”

    小孩子的嘹亮哭声恰在其时地响起,令白书静纠结地收回了脚步。

    陆子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挥手示意,立刻就有全身黑衣的大汉冲进了人群,毛双成一见,立刻冲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陆子航的人已经把小风拎了出来。

    “陆子航,小风已经没了小拇指,你还想怎么伤害他?”毛双成怒目而视,双眸仿佛燃烧了雄雄的火焰。

    陆子航巍然不动,轻飘飘地瞄了一眼:“喏,你睁开眼看看,小拇指可好着呢。”

    他的人已经把小风尾指的绷带解开了,露出一根完好的手指,众人俱都惊愕不已。就连小风也呆愣住了,他望着这根失而复得的尾指,弯了弯,动作灵活,似乎从来没有失去过一样。

    小风看了片刻,兴奋地挣脱了黑衣人的怀抱,回到了人群里,欣喜地举起那根尾指:“院长奶奶,你看,我的小拇指又回来了!”

    这下子,在场众人都明白了,陆子航不过是演了一场戏,故意引出毛双成!

    陆子航清淡一笑:“白小姐,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吧?”

    白书静的一只手还被毛双成拽住,她用力挣脱出来,低声“嗯”了一句,贴近毛双成耳语了两句,就往孤儿院的门口走去,却在中途被陆子航拦了下来:“白小姐,你的弟弟呢?”

    “陆子航,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走还不够,还要带走我弟弟?”

    江尔蓝低声解释:“白瀚义要的,是你们姐弟俩,不单你一个。”

    白书静死死地咬住下唇,脸色发白:“他……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

    瞥见她绝望的神色,江尔蓝暗自思忖,难道她和白瀚义之间也有过节?可偶尔的一两次接触,反而感觉白瀚义对这个表妹很不错啊……罢了,都是别人家的事,把白书静姐弟俩交给白瀚义,白家就和她毫无瓜葛了!

    陆子航没打算和她纠缠,趁着方才一番对话的功夫,已经让人去白书静窝藏的密室里,把白书轩带了出来。

    他躺在一家简易的担架上,依然平静地沉睡着,不知是夜晚的灯光太迷离,还是江尔蓝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白书轩似乎比在医院里的面色更红润了一点。

    担架后面跟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正是毛双成的两个小弟,接触到白书静质询的目光,都愧疚地低垂了头。

    白书静扑到弟弟的担架上,用整个身子挡住他,低声哀求:“江小姐,我求你了,就告诉我表哥,只找到我,没找到我弟弟,行吗?”

    “不行。”陆子航断然拒绝,“我已经通知了白瀚义,他很快就过来了,你们的家事自己处理吧,别把蓝蓝再搀和进去了。”

    白书静吸了吸鼻子,忽然跌倒在地,眼含热泪朝江尔蓝招手:“江小姐,我崴了脚,你过来扶我一把,行吗?”

    这样的小要求,江尔蓝欣然应允,她走近担架旁边,弯腰抬手去扶白书静,躺在担架的男人忽然动了,翻身起来,掐住了江尔蓝的脖颈。
正文 第394章 白瀚义能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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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的脖颈被死死扼住,几乎不能呼吸。

    因为缺氧,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白书轩居然醒了!

    白书轩在医院里躺了有一段日子,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医院用尽了办法也没能刺激他醒来,不知道这短短几日,白书静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达成了专业医生也没能办到的事情。

    因为躺了太久,江尔蓝甚至听见了白书轩剧烈活动时骨节发出的“咔啦”声,他似乎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只手上还捏着一柄短而锋利的匕首,先前藏在衣袖里,并没有人注意到。

    这般紧急的情况下,江尔蓝还能稳住心神,谈笑风生:“白书静,你可真能耐,可以改行去当医生了,专门唤醒植物人,一唤一个准。”

    白书静那张温柔的脸,此刻却有些狰狞,眼眸微眯,若有所思地瞅着她:“做什么都好,我就是不想回白家!”

    江尔蓝蹙眉:“难道回了白家,白瀚义还能吃了你不成?”

    白书静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她沉吟了片刻,向陆子航喊话:“陆先生,我不想伤害江尔蓝,你放我们离开,我和书轩都不会伤害她。”

    先开口的,居然是孤儿院的老院长,她知道这回肯定不是演戏,焦急地劝着:“姑娘,你快叫弟弟把匕首放下吧,这杀人可是犯法的,就是碰伤了也得判刑。”

    白书轩冷笑,扼住江尔蓝脖颈的手更用力了,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哼,他们不给我姐姐活路,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大家两败俱伤!”

    这话,倒是挺合乎白书轩的火爆性子。

    陆子航目不转睛地盯住白书轩的手,生怕他的匕首再往里进一寸,割伤了江尔蓝,沉声说:“你们以为抓住了蓝蓝,就能逃掉?孤儿院的人不管了?毛双成那三个不管了?实话告诉你们,整个孤儿院都被我的人包围了,就连门外的路口处也都是我的人,你们逃不掉。”

    说话间,白书静环视一圈四周,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陆子航的人已经把毛双成三人也控制住了,双手束在背后,毫无还手之力。

    感觉到白书静的目光投射过来,毛双成缓缓摇头,沉稳地劝她有机会就走,不要担心他们。

    陆子航轻轻拍手,掌声在鸦雀无声的夜里回荡,十分刺耳。他轻笑出声:“好一出你情我愿的鸳鸯蝴蝶,可惜我不打算陪你们演下去。白书静,你若敢伤了蓝蓝,毫不夸张地说,你的父母和弟弟,整个孤儿院和毛双成,我都会让他们陪葬。”

    他说的很随意,捻了捻手指,仿佛只是信口一说开个玩笑,然而他的眼底却漫上了汹涌的杀气,唬得白书静身形不稳,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她沉思了片刻,附在白书轩耳畔,悄声讲了几句话,期间白书轩的脸上浮起一丝戾色,似乎极不情愿,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弟弟,白书轩潸然一笑:“陆先生,我不走了,你放我弟弟走吧。你放心,有我在,白瀚义就能达到目的,他不会为难江小姐。”

    白瀚义到底有什么目的,非要白书静?江尔蓝心里犯嘀咕,但情势危急,她不敢问出口,生怕刺激了白家姐弟俩。

    白书轩狠狠地用力,勒住江尔蓝的脖颈往自己身前一压,成功地让她咳嗽起来,气势汹汹地威胁陆子航:“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她,你可想清楚,世上只有一个江尔蓝,我把她杀了,就算你用再多的人陪葬,她也回不来!”tqR1

    陆子航冷笑:“呵,你觉得自己能杀得了她?”

    “试试就知道了!”说着,白书轩把手里的匕首往前送了一点,锋利的刀刃割破雪白的肌肤,沁出点点鲜血,江尔蓝并不觉得疼,只是脖颈处泛起一阵微凉,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住手!”陆子航闭了闭眼,心里似乎下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

    他的余光往身侧瞥去,手底下的人悄悄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他转而瞧了瞧孤儿院的墙头,在江尔蓝被白书轩拽住的第一时间,他就安排了狙击手过来,此刻已经到了孤儿院,正在就位。

    只要他能再拖延两三分钟,狙击手一旦就位,瞄准白书轩的手,射出一颗并不致命的子弹,那么一切危险都将结束。

    事关江尔蓝的生死,陆子航只觉口舌干涩,他无力地握了握沁出一层薄汗的掌心,艰涩地开口:“白书静,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最初一直针对蓝蓝,她也不曾对付过你。甚至,后来还帮助你,这一次实在是逼不得已,请你体谅她的苦衷。回白家而已,与诺诺的一条命比起来,谁更划算,你心里也清楚,对吧?”

    白书静有些动容,却被弟弟的一声厉喝提醒了:“姐,别听他的胡言乱语,回白家,你和死又有什么分别?”

    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在脸颊留下一片冰凉,白书静抬起袖子擦了擦,微微扬起脸庞,似乎这样就再不会有眼泪滑落。

    江尔蓝好奇:“白书静,回白家真的这么痛苦?白瀚义会很严厉地惩罚你?”

    白书静擦干了眼泪,又恢复了镇定的神色,避开了江尔蓝的问题,一个劲儿催促弟弟:“书轩,你快走吧,记得来救我。”

    白书轩狠狠点头,略显稚嫩的脸庞露出一丝坚毅和凶狠,他把江尔蓝挡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往孤儿院的门口移动。陆子航陡然急迫起来,狙击手还没就位,白书轩的动作很小心,他根本找不到破绽,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逃掉?

    陆子航深呼吸了两次,全神贯注地盯住白书轩,在他即将跨出门时,终于得到了消息,狙击手已经就位,可以开枪射击。

    然而,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白书轩整个人都缩在江尔蓝身后,如果强行开枪,很容易误伤了挡在前面做靶子的江尔蓝。手下的人轻声询问怎么办,陆子航的拳头握紧,又放开。

    他长叹一声:“分成两队,一队人盯紧白书静,一队人跟我追上去,切记,无论什么时候,江尔蓝的生命安全都要放在第一位。”

    孤儿院坐落在荒郊野外,四周树影重重,荒草丛生,白书轩拽着江尔蓝出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里急速分辨着逃跑的线路,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口处的两辆车上。

    一辆是陆子航的黑色卡宴,一辆是倚在墙角的破旧摩托车。

    白书轩略一思忖,便有了决定,让陆子航派个小孩子,把摩托车的钥匙送过来:“这是毛哥的车,你让他给你钥匙。”

    陆子航一个眼色,就有人去找了毛双成拿钥匙,让小风送了过去。

    白书轩让小风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自己则慢慢挪到陆子航的那辆卡宴旁边,阴冷地笑了一声,手执匕首刺进轮胎,切出一个口子:“陆子航,我看你们怎么追上我!”

    他胁迫江尔蓝坐在摩托车前面,破旧的摩托车咆哮着,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扬起漫天落叶和尘土,一溜烟儿上了土路,往宽阔的马路方向骑去。

    陆子航派了不少人来包围孤儿院,生怕打草惊蛇,把白书静姐弟俩惊走了,他的手下都把车停在了较远的地方,急速奔过去上了车,那辆破摩托已经没了踪影。

    他的湛黑眼眸在深沉夜色里,像是一只野狼,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厉声喝道:“追,联系交通局在各级公路布控,必须把他给我追到!”

    白书轩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一辆破旧摩托车开得好似玛莎拉蒂,嘶鸣着冲上了马路,迎着月光往城里的方向开去。

    他要开车,对江尔蓝的桎梏就放松了,她暗自思量,不能让白书轩跑远了,身形左右摇晃,遮挡了白书轩的视线,让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白书轩丝毫不怜香惜玉,把车停在路旁,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江尔蓝脸都偏到了一旁。

    “老实点,我可不是陆子航,你的美人计对我没效果。”白书轩恶狠狠地威胁她。

    月光如水,映照着宽阔的柏油马路,微微反射出冷光。一辆黑色的小车快速开来,浓浓夜色里,犹如阴冷的鬼魅。

    深更半夜,偶尔有过路车辆也正常,白书轩单手把江尔蓝的两只手腕都束在身后,准备再度启程,那辆黑色小车已经到了身边,速度忽然放慢了。

    白书轩下意识地往车里扫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魂儿都快被问吓走了!

    半开的车窗赫然露出一双眼,充满了戾气,微微眯起,泛着阴沉的寒光,像是飓风中心的冷厉平静。只看着一双眼,就能猜到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白书轩认出了这双眼的主人,手脚都在哆嗦,连忙发动摩托车,想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赶紧逃跑。

    谁知,这辆小车忽然减速本就是有备而来,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拉开,冲出一个大汉,径直拽住了他的摩托车尾。

    嘶吼着冲出去的摩托车,被狠狠往后一拽,立刻偃旗息鼓,栽了个大跟头。
正文 第395章 不准提起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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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变故来的十分突然,江尔蓝还在神游天外,摩托车就忽然翻了。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却并没有如料想的那样,被摔了个四脚朝天,有人霍然出手,拉了她一把,瞬间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江尔蓝惊魂未定地抬眸,又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立刻挣脱男人的怀抱,声音微冷:“白先生?”

    白瀚义单手箍住她,任她挣扎了好几下,也没放手,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只喜爱的宠物。

    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江尔蓝十分不爽,没好气地狠狠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的时候,闪身而出,皱着眉头讲:“白先生,请你自重!”

    唔,像是一只炸毛的小野猫!

    白瀚义这么想着,居然不怒反笑,抚了抚下巴,眼底的趣味更浓了。

    他不说话,江尔蓝更捉摸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有一个念头,快些撇清关系吧,便自顾自地说:“多谢白先生出手相救,现在抓住了白书轩,孤儿院里我们控制了白书静,还没到十二点,应该算我圆满完成任务了吧?白先生,白家姐弟俩交给你,以后你们白家的事跟我就毫无瓜葛了。”

    白瀚义的眼神晦暗不明,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谢我,要拿出点诚意才行,不能单单说一个谢字。”

    他似乎话里有话,江尔蓝咬咬唇,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地朗声说:“既然这样,我不谢了,白先生你把白书静两姐弟带走,咱们再也不见吧。”

    有趣,实在有趣!白瀚义的笑意更浓了,还是头一次有女人不愿意把握机会对他献殷勤!

    说话间,白瀚义的人已经控制了白书轩,把他押送到头儿面前。tqR1

    白瀚义轻轻拍了拍白书轩的脸颊,脸上的笑意不曾消减,然而声音却冷了几度:“书轩,你能醒过来,表哥真为你高兴。不过,你和书静似乎有点不厚道,这般高兴的事情怎能不通知家里人呢?”

    在外人面前,白书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面对白瀚义,却仿佛老鼠见了猫似的,畏畏缩缩,鼓足勇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表哥,我也是刚醒,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白瀚义大手一挥:“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就得负起表哥的责任,把你带回家好好养着,关键时刻才能隆重出场。”

    后半句话,像是一剂猛药,让白书轩立刻煞白了脸色。这一切都被江尔蓝看在眼里,心里有个弱弱的声音在嘀咕,不知白瀚义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到底是什么样的关键时刻,需要白书轩隆重出场呢?

    不过,这些都是白家的事,她既然打定主意要远离白瀚义这个危险人物,自然把所有的疑问都压了下来,不会相问。

    “你们听着,把书轩少爷带回本家,好好养着。”

    白瀚义一声令下,白书轩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塞进了黑色小车里,扬长而去。

    宽阔的马路上,顿时只剩了一个白瀚义,和她大眼瞪小眼。

    江尔蓝:“白先生,你不走啊?你放心好了,我会把白书静平平安安送到白家的。”

    白瀚义轻哼一声,不置可否:“那车,坐不下了,我还是跟你去孤儿院吧。”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面前,清冷的月光拉长了颀长的身影,不拘言笑,浑身弥漫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江尔蓝讷讷地指了指方向:“你等着,我联系陆子航开车来接我们,这里离孤儿院还有一段距离。”

    白瀚义摇头,把白书轩丢下的那辆摩托车扶了起来:“不用了,我会骑摩托车,可以载你过去。”

    江尔蓝心里在流泪,她不愿意和白瀚义共乘啊!

    她发愣的时候,白瀚义已经发动了摩托车,朝后努了努:“还想什么?上来!”

    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白瀚义冷声威胁:“你再不上来,我就把你丢在这儿了,荒郊野岭,悄无人烟……”

    “哎,别说了。”女生里,江尔蓝也算胆子大,也被他说的心里发毛,战战兢兢地上了车后座。

    她刚坐稳,白瀚义泛起一丝坏笑,摩托车犹如离弦的箭,忽然轰鸣着朝前冲去,迎着风,江尔蓝身形往后倾,差点被抛下去了,一声惊呼,腰间多了一双大手护住。

    听着前方男人的朗声大笑,江尔蓝断定,他丫的肯定是故意为之!

    江尔蓝把他的手撇开,又怕刚刚的惊险剧目再度重演,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衬衣一角,引得白瀚义又是一声大笑。

    “白先生,你的形象一向高冷,再笑下去,明天你就等着上新闻头条吧!标题是,高冷总裁原是精神分裂!”江尔蓝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

    顺着江尔蓝的指路,摩托车下了马路,上了崎岖的土路,白瀚义也不再笑她,认认真真开车。江尔蓝坐在后座,感受着狭窄小路的颠簸,瞥见他坚毅的侧脸,没想到进出都是标价上千万坐骑的白瀚义,居然开摩托车的技术也不错。

    月光下,一片树影婆娑,夜风拂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眼看前面再越过一片树林就能抵达孤儿院了,江尔蓝眼尖地瞅见树林那头闪动了几个人影,其中那个颀长高大的身影,她一眼认出是陆子航。

    她兴高采烈地拍了拍白瀚义的肩膀,催促说:“白瀚义,你快点,穿过这片树林,咱们就能与陆子航会合了。”

    “吱嘎”一声,眼看摩托车马上就要驶入树林了,白瀚义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江尔蓝蹙眉,迷惑不解:“白瀚义,你怎么不往前开了?”

    白瀚义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浑身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眉头拧成的川字更深了:“江尔蓝,你是个傻子吧?没人告诉你,我不喜欢女人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名字吗?”

    江尔蓝睁大了杏眼,一脸迷茫:“咱们又不熟,我怎么会知道?”

    她偷偷看了一眼白瀚义的脸色,黑压压,仿佛即将来临一场暴风雨,连忙补了一句:“白先生,你也可以把我看作汉子呀,女汉子和男人没区别。”

    白瀚义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点,紧紧地抿了抿唇,有点忍不住笑却又不想笑的感觉。

    江尔蓝的肩膀也耷拉下来,嫣红的小唇微张,轻轻呼气。

    鬼使神差,白瀚义忽然按住她的肩膀,脸凑了过来,被那双樱桃似的红唇诱惑了。

    陌生的男人气息逼近,把她笼罩其中,心底冒出红色危险警号,幸好江尔蓝反应迅速,把头瞥向一旁,白瀚义的唇从她的脸侧擦过,留下一抹冰凉。

    白瀚义抬手抚了抚唇,感受着唇上那一点余温,似乎还能回想起江尔蓝的莹润肌肤,唇边噙笑,回味无穷。

    江尔蓝连忙拉开距离,但他的手封在身后,并不能退开太远,一双波光潋滟的杏眼瞪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冰冰地质问:“白先生,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白瀚义挑眉,那张冷峻的脸在月光映照下,锋芒毕露,反问:“陆子航能亲,我不能?”

    江尔蓝柳眉一横:“我跟你没关系,你当然不能!”

    白瀚义朗声笑了笑,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说不能,我就非要亲,怎样?大不了你像之前那样踩我一脚?没关系,踩一脚而已,我撑得住。”

    说着,他单手扣住江尔蓝的后脑勺,俯身再度亲下来。

    江尔蓝到底是个女生,被他止制住,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红唇紧抿,眼波流转间计上心来,屈起膝盖,用力朝他的要害部位撞去。

    白瀚义虽然沉迷牡丹花下,依然保持了最后一份警觉,但他的反应太迟了,虽然避开了要害部位,还是被江尔蓝的膝盖狠狠撞到了大腿,骨头撞击入肉,疼得他脸色微白,扣住江尔蓝后脑勺的手的也顿时没了力气。

    趁着这半分钟的松懈,江尔蓝犹如一尾遨游在深海里的鱼儿,灵活地弯腰,出了他的控制范围。白瀚义缓解了一波疼痛,直起身子来时,正巧撞进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厌恶。

    白瀚义心里“咯噔”一跳,暗骂自己纵横花场这么多年,怎么今儿忽然就没了抵抗力,连忙扯出一个笑,力图缓和气氛:“江小姐,这是一场误会,我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白先生真是好兴致!”江尔蓝固执地拉开了距离,耳朵灵敏地听见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柳眉一弯,顿时高兴起来。

    果然是陆子航追出来了,看见江尔蓝,他连忙下车,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欣喜极了:“蓝蓝,你没事太好了,我很担心你。”

    江尔蓝微微垂头,遮住了被白书轩打过的那一面脸,轻声解释:“白书轩带着我逃上马路,正好被白先生撞见,已经让人把白书轩带回去了。”

    听见是圆满大结局,陆子航舒了一口气,借着车子的前车灯,还是看见了江尔蓝微红的脸颊,隐约可见两根手指印,顿时沉了脸色:“谁打你了?”
正文 第396章 名花有主,也能松松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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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江尔蓝被打,陆子航这才发现她的身边还站了一个男人,立刻欺身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白瀚义,你对蓝蓝动手了?”

    白瀚义抬手推拒:“陆子航,你是关心则乱吧,我有什么理由打江小姐?这么漂亮可爱的人儿,疼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动手呢?”

    方才被强吻未遂的记忆又飞了出来,江尔蓝只觉双颊一阵火辣辣,连忙拽住了陆子航:“跟白先生没关系,是白书轩打的。”

    “他?”陆子航略一思忖,刚才江尔蓝讲了,白书轩已经被送回了白家。

    瞥见他铁青的脸色,白瀚义觉得有趣极了,调侃:“陆子航你放心,就算看在江小姐的面子上,回家了我一定替她狠狠地教训白书轩。”

    陆子航冷哼一声,目光游移在两人之间,轻飘飘地问:“什么时候,白先生竟然这么关心我们家蓝蓝?”

    白瀚义也毫不示弱,直视回去:“美女,是大家的资源,绅士都可以关心呀。”

    陆子航深深蹙眉,他总觉得白瀚义似乎话里有话,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干脆不再看他了:“可惜了,我家蓝蓝已经名花有主了,白先生还是去关心前日见报那个网红脸吧,听说她的鼻子回炉重造了,一定很需要你的关心。再说了,你什么时候成绅士了?真是笑话!”

    虽然努力塑造不近女色的形象,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狗仔们穷追不舍,还是能追逐到他的一点花边新闻。前日见报那个女人,据说是某间公司的年轻CEO,开了双皇冠淘宝店,自诩设计师,微博上也有大批粉丝。

    狗仔们不仅撞见了两人约会吃饭,甚至还拍到了铁锤实证,两人进了酒店的同一间房,共处八小时才出来,连吃食都是送进房的。这条新闻一出,也不知C市有多少年轻女人的心都碎了,但哪怕狗仔拍到了照片,白瀚义仍然坚称只是普通朋友,是在房间里开黑玩英雄联盟游戏。

    陆子航这么一提,江尔蓝也想了起来,抬手打了个响指:“我也记得呢,白先生眼光不错,那位小姐很漂亮哟。”

    接收到她的揶揄,白瀚义面不改色:“陆子航,你别掉以轻心噢,江小姐这样的美女可是很抢手的,就算名花有主了,我也不介意给花松松土。”

    他这话,像是对江尔蓝有意思似的。

    江尔蓝垂头,掩住了神色,柳眉一竖,不爽地盯住自己的鞋尖,仿佛压根没听见他的话,半躲在陆子航身后的姿势也在说明,她和白瀚义真的不熟。

    陆子航这才注意到,白瀚义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江尔蓝。他皱了皱眉,有点不愉快:“白瀚义,很少见呐,你深夜出行,身边居然没有带人?”

    为了避免白瀚义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惹人误会,江尔蓝连忙抢答:“他只带了一个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把白书轩先行送回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白瀚义就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我不揭穿你,你该怎样谢我?

    江尔蓝置之不理,听见陆子航在说,白书静也带过来了,不如让他顺便把白瀚义也捎回白家去。

    “好呀,能让陆先生替我做一回司机,真是求之不得呢。”白瀚义摊摊手,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陆子航给江尔蓝开了车门,让她先行坐进去,低声冷笑:“我给你做司机?哼,你还不够格!”

    白瀚义耸耸肩,也不再多纠结,乖乖地上了后面一辆车。白家的地址,司机知道,一路平稳畅通地开上了马路。

    车内,都是自己人,江尔蓝便直言相问:“派个人,把他和白书静送走得了,我们还亲自去干什么啊?你也说了,白家水深,白瀚义这个人也不容易琢磨,咱们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吧。”

    “我以前这么跟你说,你还不信,现在怎么改变看法了?”陆子航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江尔蓝有点心虚,生怕陆子航知道了刚才的事会忍不住去找白瀚义拼命,既然白瀚义没得逞,她就想息事宁人。她垂眸,半真半假地说:“刚才和白瀚义独处了一会儿,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揽住她的肩,陆子航忍不住大笑:“白瀚义如果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一定很有趣。不过啊,我今儿跟去白家,有别的打算,总不能让你白受欺负了吧。”

    他摸着江尔蓝被打过的那边脸,指印已经褪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红痕。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欺负江尔蓝者,死有余辜,这是他的信条。

    察觉到他的气场阴冷起来,江尔蓝握住他的手指,认真地讲:“我已经不疼了,白书轩也没有很用力,就是吓唬我一下,你可别鲁莽行事。”

    “鲁莽?你看我,像是个鲁莽的人吗?”陆子航抬手让她趴伏在臂弯里,像是哄小宝宝那般柔声抚慰,“夜深了,你先睡会儿,养精蓄锐,去一趟白家,我们就能回家了。”

    一番折腾,江尔蓝也的确是累了,紧靠着坚实的温热胸膛,她不知不觉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抵达白家门口,还是被陆子航叫醒的。

    江尔蓝还是第一次来到白家。

    白家坐落在城东三环的地方,与陆子航那栋别墅不同,一栋奢华的英伦建筑矗立在中央,四周环绕了郁郁葱葱的花园,透过掩映的树丛,能看见深更半夜了,白家也一片灯火通明。

    三辆车稳稳地停在那栋英伦建筑门口,白瀚义先下车,敲响了陆子航的车窗:“谢谢陆先生送我回来,再见。”tqR1

    “别呀,深更半夜的,也不让我们进去喝一口热茶?”不容他答应,陆子航就开了车门,作势要往里走。

    白瀚义不动声色地蹙了蹙浓眉,很快又松开了,一脸春风地让开:“能请到陆先生做客,是我的荣幸,请。”

    不知道陆子航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江尔蓝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走进去,白家的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四面高墙上挂了不少名贵书画,中和了奢华的气质。

    最后走进来的是白书静,她不止一次走进本家的厅堂,然而从未有现在这样绝望,低垂了眼睑,一言不发。

    “听说白先生家里藏了不少好酒,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陆子航毫不客气地坐进沙发,开口就问白瀚义要酒喝。

    白瀚义微微颔首:“陆先生什么好酒没见过,我这儿的,不值一提。不过,如果我真的一瓶酒也不拿出来,那你一定会说我小气了。你等着,我去酒窖给你挑一瓶。”

    临走前,白瀚义别有用心地瞥了一眼江尔蓝,唇角噙起一抹浅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把人送到咱们就该走了,你还真想留在这儿做客不成?”江尔蓝拧了拧细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陆子航轻笑,似乎胸有成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然后,他不慌不忙地起身,低声向女佣问了点什么,欣然往楼上去了。

    他去楼上做什么?

    江尔蓝略一思忖,心底的不安情绪越来越强烈,她找到刚才那个女佣,问她刚才那位先生问了什么。

    女佣不疑有他,只是平常问题而已,便和盘托出:“刚才那位先生说,他是白书轩少爷的朋友,想问我少爷在哪儿。”

    陆子航去找白书轩了?

    江尔蓝摸了摸脸颊,距离白书轩给她那一巴掌,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疼痛感早就消失了。她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陆子航上了二楼,一定是去找白书轩的麻烦!

    江尔蓝拔腿就往楼梯的方向奔去,惊动了发呆的白书静,她再联想到刚才陆子航上去了,一下子变了脸色:“江尔蓝,陆子航是不是去找我弟弟的麻烦?”

    她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埋头准备上楼,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晚了!

    二楼走廊上忽然摔出一个黑影,重重地跌到了地板上,像是被用力扔出去的保龄球,顺着楼梯往下滚。江尔蓝赶紧避到旁边,等那黑色身影滚落到脚边才发现,果然是白书轩!

    他是被陆子航一脚踹出来的,腰腹回荡着一股剧痛,从又陡又窄的楼梯上滚落,浑身都开始疼起来,不用看他也能猜到,现在一定是全身青紫。

    “你……”胸口、腰腹和脖颈都叫嚣着疼痛,一时之间白书轩竟然不知道该捂着哪个地方,疼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白书静挣脱了桎梏,飞奔过去扶住弟弟,看见他这副惨样,眼泪立刻就滚了下来,昂首看向楼上的男人:“陆子航,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招惹你了,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对姐弟,冷笑:“欺负蓝蓝,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客厅的另一头,白瀚义捧了一瓶酒出来,神情冷肃:“陆子航,你在我家动手,未免太嚣张了吧?”
正文 第397章 给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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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嚣张?”陆子航缓缓走下楼来,一步一步,似乎踏在白书轩的心里,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直面白瀚义,轻轻地“哦”了一声,轻飘飘地说:“我可不觉得自己嚣张。”

    说话间,陆子航已经不着痕迹地走到了白书轩身前,忽然拽住他的脖颈,拉扯得他只能长大了嘴巴呼气,半句话素都说不出来。

    他轻笑,眼底却席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白书轩,在孤儿院里,你是不是也这样用力扼住蓝蓝的喉咙,自食其果的滋味很好吧?”

    白书轩几乎窒息,难受得翻起了白眼,白书静冲上去,用力拉扯他的胳膊却没有效果,连声哀求:“陆先生,我弟弟知道错了,你就放人一马吧。你看,江小姐现在好好地站在这儿,一点事都没有呢!”

    “知道错了,之前做过的事就能一笔勾销?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啊?”陆子航微微眯眼,手肘抵住白书轩的胸口,“这样吧,我把白书轩打到遍体鳞伤,然后再出医药费把他医治好。”

    这是用白书静的话来堵她的嘴了,气得白书静胸脯一起一伏,却无言以对,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白瀚义。

    白瀚义把那瓶酒狠狠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眸光微闪:“陆先生,我家不欢迎你,可以走了。”

    “哦。”陆子航轻轻巧巧地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忽然左右开弓,动作利落地狂扇了白书轩好几个耳光。

    白书轩刚刚受了一番苦,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又被狂扇耳光,打得他一阵发懵,眼神迷茫。陆子航用了七成力气,几巴掌下去,白书轩的脸颊就高高肿起来,犹如两个泛红的馒头。

    白书静吓得嚎啕大哭起来,指尖刚触碰到白书轩的脸,他就一声惊叫,“嗷嗷”地叫唤起来:“疼死了!”

    一旁的白瀚义冷眼看着,视线落在陆子航脸上,似乎在问,你下一步还想做什么?

    陆子航揽住江尔蓝的肩,大踏步往门口走去,路过白瀚义身边时,瞟了一眼桌上的酒,嘲讽地弯了弯唇:“02年的波尔多红酒?确实太烂了。”

    说罢,他向后挥了挥手,走出了这一片灯火通明,紧贴的两个身影融入了浓浓夜色。

    白瀚义握住酒瓶的手紧了紧,嘴角抽动了几下,最后却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地目送他们离开,朗声招呼:“好啊,下次我就去陆先生那儿讨酒喝。”

    上了车,开出白家的范围,江尔蓝才松了一口气,轻抚了胸口:“白瀚义脾气那么怪,我还以为他会发火呢,你呀,也太鲁莽了。”

    车厢内的灯光昏暗,照得陆子航的眼神越发晦暗不明,他满不在乎地玩弄着江尔蓝的手指:“我早就知道,白瀚义不会发火,我已经把白书静姐弟俩送过去了,够给他面子了,若他真因为我揍了白书轩一顿而发火,我也有脾气。我忌惮他,他又何尝不惧怕我呢?”

    江尔蓝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娇嗔:“都说,你和白瀚义是C市的两条龙,双龙一旦大战,就会起风暴落大雨,倾覆整座城市呢!”

    陆子航追逐着她的手指,笑如春风:“哟,这话是谁说的,后半句还挺贴切。不过,前半句错了,从始至终只有一条龙。谁是龙,谁是蛇,总有一天会见分晓。”

    他的胸有成竹落在江尔蓝眼里,忍不住笑起来:“知道了,你就是那个龙宝宝,有一天长大了,就把那条黑蛇干掉!”

    车厢里,银铃般的欢声笑语谱出了一曲欢歌。

    回到陆家别墅,陆子航去洗澡,出了浴室却发现主卧里没人。他一拍脑袋,眼神顿时阴沉下来,小女人不会又算计他,趁他洗澡的时候带了孩子跑路吧!

    他冲去儿童房,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眼瞥见儿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搭了一条薄被,睡得正香。

    那颗半悬的心稳稳当当落回了胸腔,陆子航轻手轻脚关上门,刚下了楼梯就瞥见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裹了一身宽松睡衣,露出莹润的小腿,半躺在沙发里,眼眸微合,面容平静,像是一尊安静的雕像,雕工秀气而精致。

    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眼看见茶几上放了半杯红酒。凑近了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今日一番奔波,她实在是太累了,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子航轻叹一声,浓眉微挑,拦腰把她抱起来,一步一个脚印地踩上楼,生怕把她弄醒了。直到把她放进了被窝里,才总算长舒了一口气,给她掖好被角,小心翼翼地在身侧躺下。

    江尔蓝醒来时,身边还残留了一点余温,床单的褶皱隐约映出半个人影,回忆着梦中那面温热坚实的胸膛,江尔蓝会心一笑。她扭头看了看闹钟,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九点。

    她暗叫一声“糟糕”,顾不得换衣服,连忙奔去儿童房,儿子上学要迟到了!

    儿童房里,已经没了江一诺的身影,只有一个佣人在忙碌地整理屋子,看见她便转告了一句,陆子航已经送江一诺去上学了。

    江尔蓝放心了,洗了个澡便离开了陆家别墅,刚出门不久,陆子航的短信就追了过来:你又逃跑了。

    坐在计程车里,她几乎能想象到陆子航恼羞成怒,几乎跳脚的模样,开心地笑了起来。

    回到江家,陆子航又来了一条短信:躲我?哼,小样儿,等着瞧!

    哟,还发脾气了?江尔蓝正思忖着该怎么回复他,快递员骑着电动摩托过来了,确认她的身份后,递给她一份快递。

    签字完毕,江尔蓝立刻看向了寄件人那一栏,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沈江城。

    沈江城怎么会忽然给她寄东西来?

    江尔蓝歪头想了片刻,却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很薄的一层,她掂量了几下,似乎像是一本书?

    她把门关上,马不停蹄地撕开快递包裹,抖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装订成册的剧本,纯白的封面上,黑色大字简约而有力:妙手回春。

    江尔蓝喜上眉梢,贪婪地翻开,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只翻过几页她便确定了,这是一份修订版的《妙手回春》剧本。

    后面还有一份文件,是关于《妙手回春》剧本的版权协议,上面写明,这份剧本的版权已经由沈江城转移到了江尔蓝身上,并且经过了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文件上,依然是那个锋芒毕露的签名,看着翩若惊鸿的“沈江城”三个字,江尔蓝的眼眶湿润了。

    她还记得上次和沈江城闹得很不愉快,就是她想拍这部电影,然而沈江城不允,说是她现在应该把重心放在巩固人气上,文艺片的票房很难保证。

    但如果她真的那么在乎人气,而不是电影本身的质量,那么她的理想应该变成做一个人气明星,赚很多很多的钱,而不是成为一个演员。

    演员和明星,虽然同在娱乐圈里,实则是两个不同的职业。

    没想到,沈江城虽然不赞同她的选择,却还是助了她一臂之力,居然把剧本送给了她。

    江尔蓝连忙拨通了沈江城的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低低的一声“喂”。

    “江城哥……”打了招呼,江尔蓝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沈江城有一瞬间的惊讶,旋即又了然:“收到快递了?”

    “嗯,买这份剧本多少钱,我……”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沈江城低声制止了:“没多少钱,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想支持你一下。蓝蓝,虽然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我会支持你的做法。”

    这句话有点矛盾,但江尔蓝一下子就听懂了,他不赞同的是观点,支持的却是她这个人。

    江尔蓝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就听沈江城又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并不是还对你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身为朋友,我们也认识许多年,我很清楚你的为人和能力。娱乐圈太浮躁了,或许有你这样沉得住气,能够静下心来钻研作品的演员,才会让人觉得有希望。”

    “江城哥……”江尔蓝喃喃地唤他一声,满腹话语却一句都说不出,这样的希冀太沉重了。

    沈江城爽朗地笑了一声:“蓝蓝,我还有事,就先挂了电话。我期待着这部电影上映,一定会去电影院支持票房的。”

    话音刚落,他就利落地挂了电话,只剩下一阵悠长的“嘟嘟”声。

    江尔蓝捏着手机,呆呆地站了许久,视线落在《妙手回春》那四个字上,心情沉重,却又怀了一丝希望。

    听见动静,纪思嘉披着睡衣开门出来查看,一眼就瞧见江尔蓝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走过来,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哎,大清早的,发什么呆呀?”

    “还大清早?你瞅瞅,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你还睡?快起来开工了!”tqR1
正文 第398章 最近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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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打了个哈欠,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开工?江小姐,身为经纪人我真的要教训你了,这段时间你简直是消极怠工,一直都没接什么工作,咱们公司都快入不敷出了。”

    她娇嗔地埋怨:“哼,我也有男朋友,也会谈恋爱,怎么不像你那样,连工作都抛之脑后了。”

    江尔蓝自知理亏,笑眯眯地举起那份剧本做挡箭牌:“我现在不是回来将功补过了么?”

    纪思嘉的视线果然落在了那份剧本上,信手拿过来翻了翻:“《妙手回春》的剧本?准备开拍了么?”

    “你看这是什么?”江尔蓝献媚似地递上去那份转让版权的合同。

    纪思嘉翻开一瞧,眼眸顿时晶亮起来:“蓝蓝,你把剧本版权搞定了?花了多少钱?”

    江尔蓝垂眸,语气有点低落:“没有花钱,我刚刚收到这份快递,是沈江城送给我的礼物。”

    纪思嘉翻动合同的手一顿,抿了抿唇,才组织好语言:“那你好好拍,也不辜负了他这个大哥哥式的朋友。”

    是呀,这辈子只能做朋友呢!

    江尔蓝用力点头,把她往洗手间里推:“你呀,快去洗漱,我现在去约史宝山吃午饭。”

    “你想请史宝山牵头,拍摄这部影片?”

    江尔蓝大大方方地应了:“这么好的剧本,必须找个靠谱的导演呀,我认识的导演里,就数他最靠谱,也跟我关系最好了。”

    纪思嘉正在刷牙,满嘴泡沫,柳眉一横追出来,含糊不清地说:“你去我房间的书桌上拿预算表格,这部影片咱们的投入成本不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史宝山那样的导演,可能看不上那点报酬,就算和你关系不错也不一定会接这份工作。”

    这个道理,江尔蓝未必不懂,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全力以赴去争取。

    两位美女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无异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白瀚义在半山酒店的观景阳台上喝咖啡,正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她们走进了对面的商厦,吩咐了人去打探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就有了反馈:“她们俩进了一家火锅店,没等几分钟又来了一位客人,著名导演史宝山。”

    “陆子航没出现?”

    “没看见。”

    白瀚义抚了抚下颔,若有所思,许久才开口:“跟着她们,仔细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中午的火锅店,并没有多少客人,江尔蓝挑了个僻静角落的位置,有大盆的绿植稍微遮挡,保证了谈话的私密性。

    她没有先开口,只一个劲儿地劝史宝山吃菜,饭到中旬,史宝山按捺不住了,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蓝蓝,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为了这一顿火锅吧?到底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了,不然我一个老头子连这顿饭都吃不心安。”

    江尔蓝娇嗔一笑:“看您说的,难道我请您吃一顿火锅,还是鸿门宴了?您呀,想太多了,我就是单纯有个活儿,只有您才能胜任,就想约您谈一谈。不过,吃饭的时候谈工作不合适,影响消化,咱们好好吃了再说。”

    她这一番柔中带刚,让史宝山很是受用,而且点出了两人的朋友关系,约饭为主,谈工作为辅。

    美美地吃完一顿火锅,三人尽兴而欢,纪思嘉又说了:“史导,我知道这家商厦楼上有家甜品店很不错,不如咱们去坐坐?”

    史宝山摆摆手:“甜品这种东西,也就适合你们年轻小姑娘,你们把剧本和开机时间给我,我回去和团队商量一下给你们回复。”

    纪思嘉和江尔蓝对视了一眼,沉住气,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法子,娇滴滴地挽留:“史导,我可不高兴了,你吃了蓝蓝的火锅,不肯吃我的甜品?就当陪一陪我们两个小姑娘嘛。”

    把史宝山逗得哈哈大笑:“好好,你们这么会说话,我想拒绝也没办法啊。”

    三人一起去了纪思嘉说的那家甜品店,拣了一个安静的位置,随意点了果汁和蛋糕,江尔蓝才把剧本拿出来,循循善诱:“史导,这部片我打算自己投资,现在正组建团队。”tqR1

    史宝山斜睨了她一眼:“蓝蓝,你还真是逮着硬骨头啃啊,自己筹拍电影不容易。”

    江尔蓝殷切地望着他,怂恿道:“您先看看剧本,真的是特别好的一个片子,我爱不释手,真的很想把它拍出来。”

    史宝山微微颔首,拿出随身带的眼镜,专注地看起来,这一看,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他撂下剧本,摘下眼镜,轻叹了一声,不解地看向江尔蓝,手指点了点桌面:“蓝蓝,剧本是不错,但这是文艺片,现在的拍摄环境里,文艺片是一个大大的雷区。”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演技不错,我一直很看好你逐渐沉淀下来成为一个演技派,只要你坚定地留在这个圈子里,以后拿奖的机会还有很多,犯不着在人气上升期去碰文艺片这个雷区。”

    江尔蓝失笑,把飘落的几缕碎发拨到了耳后,笑如春风:“史导,我没想靠这部片子拿奖,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单纯喜欢这个剧本。现在的电影圈太浮躁了,大家一窝蜂地追求视觉效果和明星效应,很少有人去挖掘过人的内心世界。”

    史宝山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唉,如果不冲着拿奖,你这么做可就太愚蠢了!你看看,哪怕现在是大牌挂帅,那票房也惨得一塌糊涂,投资商根本看不上。现在的电影圈,但凡拍文艺片,多半都是冲击各种奖项,尤其是国外的奖项,提升一下格调。”

    他长叹了一声:“蓝蓝,很抱歉啊,这部片子,我接不了。”

    纪思嘉连忙追问:“史导,别那么快否定啊,那咱们也冲着拿奖去,可以吗?”

    史宝山瞄了瞄剧本,还是叹气:“拿奖?这剧本虽然不错,可也不行呀。国外拿奖,一般都是深入剖析人性,揭露黑暗世界的题材,你这个也太平淡了些,我接不了。”

    说着,他起身作势要走,临走前还不忘拍了拍江尔蓝的肩膀:“蓝蓝,娱乐圈的规则是,你人气越高越红,就能拥有越大的话语权。我很看好你成为新一代的演技派,你可别走偏了。”

    一席话,说得江尔蓝心里很不是滋味,神色复杂地目送他远走。

    “咱们就看着史宝山这么走了?”纪思嘉愤愤不平。

    江尔蓝收拾了资料,自嘲地笑了笑:“那能怎么办?我们先把他哄得舒舒服服,又特意当面劝说了,也不奏效。如果我只是把剧本传给他,他或许根本不会见我,也不会直言相告说这番话,只会找个档期不合适之类的借口敷衍我。”

    纪思嘉扼腕,皱起了眉头:“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呢?你要放弃拍摄这部影片的想法了?”

    江尔蓝抬手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一双灵动的眼眸充满了坚毅:“我还是坚信,电影作为人类的表达窗口,探索内心世界也应当是一个重要的表现。走吧,咱们回去搜索一圈有档期的导演们,然后列出来问,一个一个去接触,我就不信了,总有对这个剧本感兴趣的人!”

    纪思嘉也被她调动起了信心,握紧了拳头:“对,咱们只要把导演团队确定下来,后续工作就能水到渠成了!”

    与此同时,白瀚义也得到了消息,屈起的指节缓缓敲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问:“那部片子,到底是什么内容?”

    “我看见剧本封面上的字了,好像叫《妙手回春》,具体怎么个故事,他们没说,我也不清楚。”

    “唔,不清楚?”白瀚义一个锐利的眼风扫过去,“不清楚,就不会去查个清清楚楚吗?”

    “我……马上就去!”

    手下的人刚走,又被他叫了回来:“顺便打探一下,陆子航是否知道这件事。不过,记住了,不能让陆子航察觉到。”

    “是。”

    空荡的观景阳台上,白瀚义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过,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了。

    唔,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如今,C市这座山头却有两只老虎,有朝一日,他一定会除掉另一只,把这座山头变成白家的后花园!

    打车回家,江尔蓝和纪思嘉开始忙碌起来,一个负责圈定合乎条件的导演,另一个则负责打探导演的档期,一直忙碌到江一诺放学的时间,总算把大致的名单划定了。

    纪思嘉伸了个懒腰,也想出门透口气,便和她一起去晨光幼儿园接诺诺放学,在门口居然遇上了萧格。

    “你们谈,我进去接诺诺。”江尔蓝很知情识趣,绝不当电灯泡,把地盘让给这一对小情人。

    眼看着江尔蓝的身影走远,纪思嘉挑了挑眉:“你怎么来这儿了?”

    萧格沉稳地说:“既然碰见你们了,你提醒一下江小姐最近小心点。”
正文 第399章 一个笨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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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排坐在幼儿园的石凳上,萧格也和她保持了一只手掌的距离,看上去倒像是公事公办的革命战友碰面。他一向不喜欢在外面表现亲热,纪思嘉也随他,紧张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她招惹到什么人了?”

    萧格沉吟片刻,想起陆子航的话,娓娓道来:“总裁让我过来接诺诺放学,看样子很生气,我还听见他说要跟江小姐算账。”

    陆子航对江尔蓝的感情,他看在眼里,估计只是小情侣间的矛盾而已,虽然咬牙说着气话,眼底却弥漫了笑意,不像是真正生气的样子。自从上回他帮着陆子航隐瞒江尔蓝之后,虽然结局皆大欢喜,纪思嘉却和他开始冷战了,好多日子不理会他,萧格计上心来,用这个似是而非的消息收买纪思嘉。

    果然,一听这个话,纪思嘉就安分地坐在他旁边,细问:“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萧格猜测:“大约是江小姐惹了总裁不开心吧,具体怎么回事,你得问江小姐去。”

    “哼,别说陆子航不开心,我们也正焦头烂额不开心呢!”纪思嘉鼓了腮帮子,气呼呼地说。

    “怎么回事?”

    纪思嘉正待给他细说,江尔蓝牵着诺诺出来了,瞥见萧格眼底的情谊,笑道:“得了,我给你们疼地儿,出去约会吧。”

    江一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也闪动着狡黠的光,打趣地举双手保证:“我和妈咪都不当你们的电灯泡!”

    “啪”的一声,纪思嘉抬手就往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翻了个白眼:“小小男子汉,八卦什么电灯泡啊,小心以后太娘炮,找不到媳妇!”

    江一诺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瞪大了明亮的眼,很是不以为然:“我才不担心呢,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特喜欢我。思嘉阿姨,倒是你呀,你和我妈咪一般大,我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没个老公呢!”

    他偷笑,狡黠的样儿犹如一只聪慧的小狐狸,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你和萧格叔叔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这话说到萧格心里去了,像是炎炎夏日吃了半个冰西瓜般舒爽,不拘言笑的男人难得绽开了一丝笑颜:“只要你思嘉阿姨同意,咱们随时都能办!”

    江一诺笑得“咯咯”出声,小手拉扯了她的裙摆:“思嘉阿姨,快听听,萧格叔叔可喜欢你了!”

    纪思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仿佛枝头成熟的红苹果,娇嗔地拂开他的手,别过脸去:“滚开,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家伙!我对你那么好,胳膊肘还往外拐,这个夏天,你别想我再买冰淇淋给你吃了!”

    江尔蓝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学校门口的家长已经散了大半,才忍住笑,收拾残局:“萧格,你回去跟陆子航说一句,最近我都有时间接送儿子,如果实在没时间会通知他的。思嘉,你现在有俩选择,要么我代诺诺向你赔罪,咱们去吃哈根达斯,另一个嘛……”

    她故意欲言又止,纪思嘉被吊起了胃口,后半句话久等不至,顿时急了,轻轻推搡她一把:“你倒是说呀,另一个选择是啥?”

    江一诺已经猜到了,做个鬼脸,皱起小脸:“思嘉阿姨好笨呀,当然是和萧格叔叔去约会啦!”

    脸上的红晕更深沉了,几乎蔓延到了耳根子,纪思嘉微微一怔,瞥了萧格一眼:“谁要和他去约会啊?当然是去吃哈根达斯啦,蓝蓝,我要狠狠敲诈你一顿!”

    萧格的面色沉了沉,在她上车之前,还不忘拉住她,小声嘀咕:“女朋友,你已经很久没有履行约会义务了,还在生我的气呐?”

    纪思嘉睨了他一眼,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只是拉不下脸,凤眼一瞪,妩媚顿生:“唔,下次再说。”

    江尔蓝开车,出了幼儿园那条路,遇见红灯,缓缓停在斑马线前,瞄了一眼后视镜,忽然惊讶地唤纪思嘉:“你看,萧格跟在我们车后呢。”

    纪思嘉正在后座陪江一诺玩,闻言也探出半个头,果然一眼就认出了萧格的车,心里顿时甜如蜜糖,但她微微垂眸,狡辩道:“或许他也走这条路,才不是跟着我们呢。”

    这一跟,就跟了一路。

    萧格几乎与他们一齐到了江家,中途还抽空下车去买了哈根达斯,美其名曰:“你不是想吃哈根达斯么?那咱们就在家里约会吧!”

    逗得江尔蓝哈哈大笑,把客厅腾出来给他们谈恋爱,带了儿子悄悄上楼去。

    客厅里,纪思嘉占据了沙发的一端,目视前方,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端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男人那飘过去。不过半分钟,忽然听得二楼传来一声尖叫。

    江尔蓝抱了儿子,气喘吁吁地飞奔下来,惊恐万状:“家里遭贼了!”

    “什么?遭贼了?”纪思嘉从沙发上弹起来,也十分不可置信。

    “我去看看我的房间。”纪思嘉抛下一句,马不停蹄地奔进房间,不过两三分钟又出来了,“没有啊,我的房间什么也没少,甚至……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江尔蓝惊得红唇微张,如果家里真进了小偷,那自然是什么值钱拿什么,怎么会只偷了自己房间,却放过了客厅旁边纪思嘉住的那间呢?

    除非……小偷根本就是冲着江尔蓝来的。

    “走,我们去看看。”萧格三两步窜上了二楼,径直往江尔蓝的卧室走去。

    她的卧室里,几乎被搬了个干干净净,衣柜敞开,全空了,习惯睡的床单被子枕头也全不见了,就连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不见了踪影。

    哪个小偷会如此奇葩,专偷这些东西?

    萧格的眼底充满了疑惑,他退出江尔蓝的卧室,拔腿去了江一诺的房间。

    与江尔蓝的卧室几乎如出一辙,日常用品都被席卷一空。

    萧格眉宇间的忧色散去,忽然笑了起来:“这么奇葩的小偷,我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人。”

    他这么一说,江尔蓝也顿时有了人选,她攥紧了拳头,从要紧的牙关里迸出三个字:“陆子航!”

    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的陆子航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连打两个的喷嚏,他拢了拢双臂,瞄了一眼墙上孜孜不倦走着的时钟,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给江尔蓝拨去一个电话。

    他的名字甫一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江尔蓝就用力地摁下了接听键,真是想瞌睡就来了枕头,看她不骂死这个的破男人!

    陆子航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熟悉的女声,清亮悦耳,犹如连珠炮似地往他开火:“陆子航,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家搬空?赶紧给我把东西送回来!”tqR1

    陆子航装傻:“你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出拳,却打在一团棉花上,江尔蓝颓然地倒在椅子里,耐着性子解释:“我刚接了诺诺放学,回来就发现家里快被人搬空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幼稚的事情?”

    “幼稚吗?”陆子航轻笑,如果江尔蓝在面前,一定能发现他眼神中蕴藏的宠溺,“不管这主意怎么样,管用就行了。”

    “管什么用?”

    陆子航娓娓道来:“你家什么都没了,当然要找住的地方。回来吧,咱家的门向你敞开。”

    不用动脑子,江尔蓝也猜到了,他说的那个家便是城南别墅,敢情陆子航这是要逼她带着儿子重新住回去。哼,历史遗留问题还没解决完,她的气还没全消,才不会这么轻易回去!

    江尔蓝啐了他一口,绝不认输:“我才不去,那些日常用品,我再买就是了!”

    陆子航也耍无赖:“没关系,你买一次,我运一次,你买两次,我运两次呗。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收购了蚂蚁搬运公司,随时能够安排人搬运。”

    江尔蓝杏眼一瞪,气得牙痒痒:“陆子航,你要是被我撞上了,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陆子航笑得更春风得意了,就江尔蓝那个小身板,在女生里算是高挑的,但对上他,就明显不够看呀!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讲:“放心吧,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我不会让你撞上搬运现场的。这次,不就有萧格替我做掩护吗?”

    萧格!

    纪思嘉离的很近,也听见了陆子航的声音,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望向他。

    “我可以解释,真的,我不知道总裁让我去接诺诺放学是为了拖延住你们……”看见两个女人挽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萧格拉长了脸,“总裁,你可真是害惨我了!”

    萧格几乎是落荒而逃,江尔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屏蔽了陆子航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

    江尔蓝咬了咬唇:“时间太晚了,我先带诺诺去附近的酒店对付一晚上,明天再去找他算账!”

    “对,他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明儿,我跟你一块儿去,萧格那厮也该被教训了!”

    新仇旧恨一并叠加,纪思嘉活动了一下拳脚,发出清脆的“咔啦”声,吓得诺诺往后缩了缩,躲在江尔蓝身后喃喃自语:“唔,思嘉阿姨真可怕,以后不能惹她发脾气了。”
正文 第400章 微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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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格留下的哈根达斯,忘记丢进冰箱,已经融化了大半,纪思嘉索性全丢进了垃圾桶。

    “哼,他那个叛徒买的东西,咱们不吃!走,我做东,咱们去吃大餐!”

    纪思嘉化悲愤为食量,找了一家自助烤肉店,一盘接一盘的肉,吃的店老板差点哭出声来。吃饱喝足,她撑得走不动了,索性和江尔蓝去了附近酒店,开个双人房,赖在那儿睡了。

    第二天一早,江尔蓝先起来送了儿子去学校,又回酒店提供叫早服务,把早餐塞给纪思嘉,载了她去公司。

    昨天,她们已经整理出来一批待选的导演名单,今天开始就要逐个接触了。

    刚进了公司,就看见大家都挤在门口不停张望,看见她们俩来了,不禁喜出望外。

    纪思嘉还叼着半个煎饺,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最近工作量少,都变望夫石了,站在门口守望天上掉馅饼呢?”

    尔诺娱乐经过之前陆子航撤资一事,已经缩减了规模,只剩十几个人,但全都挤在门口,一眼望去还是很壮观的。其中一个老员工走出来,为难地解释:“纪小姐,我们都在等你和江小姐呢,出事了!”

    江尔蓝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最近她没有戏在拍,能出什么事儿?

    人群中递出来一张报纸,加粗加黑的大标题写着:著名编剧炮轰新晋演技派,她拍不好我的戏!

    配图,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后是一整排高大的书柜,透过玻璃柜门,能够看见一本本整齐排列的大部头著作。

    江尔蓝从配图上移开目光,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内容,大意是这名所谓的著名编剧,因为他的剧本《妙手回春》被转让给了江尔蓝,便心生不满,不仅质疑其中的合法性,而且还顺势炮轰了她。

    纪思嘉捏住报纸边沿的手指很用力,咬牙切齿地笑了笑:“蓝蓝,你看看,果然是咬文嚼字的编剧,骂起人来都不带脏字。说你性子跳脱,和很多公子哥儿都有说不清的关系,比如之前购买这部剧本的沈氏公子沈江城。这样的性子恐怕演不出女主角的忠贞和坚韧,更别提你连个靠谱导演都没有,还说你接触过了史宝山导演,被无情拒绝,史导还当众怒斥你根本是糟蹋剧本,拍不了这部片子!”

    纪思嘉越念越生气,怕江尔蓝因为这种不知所谓的新闻而不高兴,上手就把这张报纸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我跟你们说啊,这篇新闻,根本就是胡七八扯,没一句真话!”

    行政部主管弱弱地问:“那咱们是不是要拍他说的那部戏?”

    纪思嘉一时语塞,关键时刻江尔蓝站了出来,面色平静,似乎丝毫没被刚才那篇报道影响,诚恳地说:“这是一部好剧本,我第一次看见它,就知道它应该变成一部好的电影。不过,这篇新闻报道我会彻查解决的,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她示意纪思嘉把昨天圈定的名单发下去:“接下来,你们的首要工作就是按照排序,联系这些导演,约定洽谈时间然后通知我。”

    大家无精打采地应了,在江尔蓝走进办公室前,还不忘递上去一叠转载了这篇新闻的报刊杂志:“这是我们能买到的,网上的流言蜚语更多。”

    江尔蓝心里“咯噔”地狠狠震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接过这堆报刊杂志。

    进了办公室,江尔蓝才垮下脸来,开了电脑上网,两条细眉靠拢,在额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纪思嘉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气愤地敲着桌面:“那个编剧是脑残吗?片子拍出来,如果口碑好,甚至能够获得高票房或者拿奖,对他也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这般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踩我们一脚?难不成这个剧本是捡来的,所以不在乎?”

    江尔蓝的红唇紧紧抿住,一目十行地浏览了相关新闻,网上的言论更加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甚至,那位编剧还在微博上亲自质问她和沈江城什么关系。

    王凯V:江蓝蓝,我是《妙手回春》的作者,你和沈江城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可以不通知我,转手就卖给你?

    江尔蓝紧紧地盯着那个加V的微博账号,他用了自己的照片做头像,一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学者模样。她缓缓开口:“之前的报道你也看了,他自己说的,不看好我能拍好这部片子,所以还不如问趁现在出一出风头。”

    “那,剧本所有权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尔蓝长吁一口气,有几分无奈:“沈江城把版权合同一并给我了,但我不确定他是怎么得到这份剧本的,问一问他。”

    说着,她就拨通了沈江城的电话。

    沈江城听了她的阐述,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一五一十地讲:“这个剧本,我是从王凯签订的奉天文化公司购买的,我让律师看过,合同中并没有提及我再次转卖或者赠与,需通知原作者这一条规定。”

    也就是说,沈江城一旦获得了这个剧本,那么这个剧本除了署名,就与王凯再没了关系。

    沈江城柔声安慰她:“别在意,我会让公司出个声明,我也会当面回应他,拆穿他的假面。”

    纪思嘉疑惑不解:“那么,沈江城把这个剧本赠与你,完全是合乎法理的,王凯应该也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跳出来找你的茬呢?”tqR1

    江尔蓝颓然地放下手机,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线索,像是打结的毛线球,她甩了甩头,逐条理清楚:“我现在担心,王凯背后还有人。你想,我们昨儿私下约了史宝山,怎么他就知道了?而且,咱们只是打算拍这部片子,还不曾在公司宣布过,甚至还没立项,他怎么也知道了?”

    “这么想来,的确有点蹊跷。”

    江尔蓝闭了闭眼,疲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地开口:“我怕,有人故意针对我。”

    “那怎么办,这戏还拍不拍了?”

    再睁开眼时,江尔蓝的眼底又是一片清明,她咬了咬唇,心一横:“拍!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们都不看好我,觉得我没本事把这部片子拍好看,我就偏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纪思嘉若有所思:“他们是谁?”

    江尔蓝微微眯眼,回答得干脆利落:“坏人!”

    不多时,沈氏旗下的影视公司就在微博上发表了声明,表示沈江城拥有对这个剧本的处置权,不需过问王凯。另外,还态度强硬地表示,若是王凯再误导大众,将起诉他。

    王凯很快也回复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凯V:沈江城江蓝蓝,身为一个作者,每个剧本都是我的孩子,不能因为你们俩的肮脏关系,就糟蹋了我的剧本吧?

    肮脏关系?

    微博上一片哗然,各个大V用户都转发了这一条,纷纷表达自己的态度。

    娱乐新天地V:江尔蓝可真是个奇女子啊,未婚生子,与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子航纠缠数年,却因为身份问题不能进门,现在又攀上了沈家的公子?好大一场戏啊!可怜作者呕心沥血的剧本就成了牺牲品!

    第二狗仔:江尔蓝攀上沈江城,是不是说明她和华天总裁正式分手了?哇,这女人真厉害,未婚生子还能周旋在这群豪门贵公子中,跪求出一本撩汉手册吧,我肯定买!

    ……

    数百万粉丝的大V们集体转发,纷纷开启了强力嘲讽模式,让沈氏集团的声明越发显得苍白无力。

    “卧槽,这些看客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把王凯说得简直像是一个为了自己作品而反抗不公平的斗士!那他卖出这个剧本,找沈江城拿钱的时候怎么不闹腾呢?有本事就别卖啊,合约是自己签的,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嘛!”纪思嘉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身处漩涡的中心,江尔蓝反而淡定,微启朱唇:“这个王凯,背后应该也有高人指点,懂得避重就轻,针对沈氏集团的声明,他把重点落在我和沈江城的关系上,勾引大家的八卦心思,却避开了合同规定的权利这一项。”

    纪思嘉听着,眼睛却钉死在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网上的言论。

    江尔蓝深呼吸了一口气,作势要盖上手提电脑:“别看了,越看越生气!”

    “等等!”纪思嘉连忙拦住她,“沈江城发声了。”

    沈江城:我和蓝蓝是多年好友,沈氏新入影视行业,也是合作伙伴,剧本到她手里很正常,走了正规渠道。那么问题来了,王凯先生敢不敢说清楚,我和你签署的合同里,是否规定了赠与需经过你的同意?

    沈江城:继续问王凯先生,我早就发过邮件向你告知这件事,为何现在突然找茬?我猜你会说没看见邮件,没关系,我有你的回复截图,欢迎各路大神鉴定是否有PS痕迹。

    他放上了一张回复截图,来自王凯,只有寥寥几个字:已经卖给你了,剧本给谁无所谓。
正文 第401章 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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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城真身上阵,抛出铁锤实证,一下子就让王凯慌神了,半晌没回音。

    “活该!这男的也太缺德了吧,拿了钱翻脸就不认,哼!”纪思嘉上了小号,也准备去王凯的微博底下留言,“喏,帅哥的号召力果然不一般,沈江城刚出来说话,王凯的微博下面就变了画风,多了好些为你说话的人。”

    江尔蓝拦住了她:“咱们易静不易动,你别去留言了,现在是信息社会,若是人家沿着IP查到你,又要横生事端。”

    “那咱们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什么辩解的话都不说了?”

    江尔蓝捻了捻下巴,暗自思忖:“我总觉得那个王凯不简单,咱们等等看,或许他处于下风,背后的人就忍不住出手了。一旦出手,就必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有了沈江城晒出来的铁证,即使江尔蓝全程不曾辩解,舆论风向也略微好转了一点。但手底下的工作人员传来的消息,却让江尔蓝的面色越发凝重。

    一直到下午五点的下班时间,她列在名单上的导演,没有一个同意与她约定时间商谈。

    纪思嘉的助理说得嘴巴都干掉了,捏着冒烟的嗓子,叫苦不迭:“实在没办法,他们一听咱们是投资方就不愿意深谈,偶有几个愿意多了解一点的导演,听说咱们准备拍文艺片,也找了借口挂掉电话。”

    助理抿了抿唇,观察着两位女老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讲:“那些导演都说,网上闹的沸沸扬扬,就算这个剧本的版权没问题,大众的印象就不好了,而且还是个文艺片,都不敢拍……江小姐,纪小姐,这还没正式筹拍呢,就这么苦难重重,咱们是不是换个电影来拍啊?”

    纪思嘉用力捶了一拳桌子:“都怪那个王凯,真想揍他一顿,把他打得贴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江尔蓝忍俊不禁,却被纪思嘉瞪了一眼:“出现危机了,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我难道哭吗?”江尔蓝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撩了撩头发,“那群坏人倒是很想看我哭的样子,可惜,姐不给他们机会。”

    她坐直了身体,声音里不由自主扬起了几分威严:“春花,你和同事们先下班吧,别受网上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影响,导演的事儿我们会解决的。”

    看着春花走出办公室,纪思嘉扯了扯她的衣袖,追问:“连这群大导演的面儿都见不上,你怎么解决?难不成,你自己上,又当女主角,又当导演?”

    江尔蓝失笑:“我没学过导演,你真当我是万事屋啊?”

    她收拾办公桌的时候,纪思嘉就在一旁喋喋不休:“我觉着吧,自己拍也有好处,你是导演,对这部片子的情绪把握最精准,而且你说怎么拍就怎么拍,能够更好地把控品质。”

    江尔蓝的手一顿,有一瞬间真的想过纪思嘉的提议,但她最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再说了,咱们还是先去接诺诺放学,然后回家继续寻找导演。不过这一次,咱们的目标应该放在那些新晋导演身上。”

    她想的很清楚,既然没办法拉拢已经成名的大导演们,那就只好指望青年导演了。

    两人接了江一诺放学,一路上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趣事,江尔蓝不时应和,但眉宇间的愁绪却并没有舒展。中途,纪思嘉接了萧格的电话,见色忘友去约会,江尔蓝索性在附近的小夜市提了外卖带回家。

    拧开家门的刹那,江尔蓝总算松了口气,强撑了一路,她不仅身累,心也累。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像是一片流动的橙黄色海洋,沙发正好处在这一片海洋的中央,静静地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江一诺最先认出他,连鞋也没换,蹦跳着冲过去,犹如一枚小型导弹,投射进他的怀抱,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爹地,你来了!”

    江尔蓝换了鞋,走过来把儿子拎走:“去,换鞋!”

    她瞄了瞄陆子航,不满地冷声嘲讽:“我们家已经变成动物园了,什么动物想来就来!”

    陆子航刚紧绷了脸,谁知儿子却出手戳了戳他的脸,稚声稚气地讲:“爹地,你不笑的时候好凶呀,笑一笑嘛。”

    面对儿子,他只好咧开了大白牙,轻叹一声:“哎,真拿你们娘俩没办法!”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江尔蓝放在桌上的外卖袋:“晚上就吃这个?”

    江尔蓝把长发束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两个橙汁,准备削皮榨果汁,顺口应道:“对呀,思嘉约会去了,我今天很累,不想下厨。而且,我晚上还有工作呢。”

    一提到工作,陆子航就来气了,把儿子放下来,让他上楼先去写作业,一会儿再陪他玩游戏。

    陆子航打了个电话,回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江尔蓝已经弄好了果汁,端了一杯上楼给江一诺。陆子航斜倚了墙壁,站在楼梯口等着她下来。

    “说到工作,那我问一句,是不是找导演的事儿啊?”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江尔蓝有点莫名其妙,点了点头:“嗯,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要拍一部新片了,缺个导演,正在物色。”

    “我怎么知道?”陆子航气不打一处来,“江尔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陆子航,陆大少啊!”江尔蓝看他的表情犹如在看一个智障。

    陆子航气得捶墙:“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回答?”

    “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家的未来家主,嗯……难不成还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江尔蓝调侃道。

    陆子航的肺都快被气炸了:“虽然我觉得最后那句,对我的形容很恰当,但我还是要说,都不对!你应该说我是你的老公大人,诺诺的亲亲爹地!”

    “噗”,江尔蓝没憋住,笑出了声。

    陆子航气呼呼地还想继续教训她,却被她塞了一杯果汁,顿时一愣:“给我的?”

    “都放你手里了,不给你,给谁呀?”

    陆子航心里美滋滋起来,一共两杯果汁,一杯给了儿子,一杯给了他,是不是说明在江尔蓝心里,他和儿子一样排名靠前呀?

    这么想着,他喝了一口果汁,感觉橙汁更甜了。

    “我刚说什么来着……”被美人计搅得心神荡漾,陆子航迟疑了片刻,就被江尔蓝推出了厨房。

    抬手按住他的双肩,让他在沙发上坐好,江尔蓝看住他那双湛黑的眸子,笑说:“无关紧要的事儿,咱们先略过,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正在找导演?”

    陆子航一五一十地答了:“微博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个编剧提到了,说你找过史宝山,但人家反而把你训斥了一顿。”

    他抬了抬浓眉:“这一阵风风雨雨一出,恐怕更没有导演愿意沾这趟浑水了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子航说的是事实,她颓丧地瘫倒在沙发上:“是呀,忙活了一整天,没一个导演愿意搭理我。”

    陆子航放下果汁,挤过去坐在她身边:“需要我帮忙吗?”

    江尔蓝斜睨他一眼,无力地摆摆手:“算了吧,你既然已经撤资,那就跟尔诺娱乐没任何关系,不需要你搀和,我再试试看。”

    甫一提起“撤资”二字,陆子航就心虚理亏了,他微微垂头,抬手抚了抚眉心,艰涩地开口:“那啥,当时不是权宜之计么,只想着怎样骗过我妈的火眼金睛。现在,既然已经解除了危机,那我当然要重新注资啦。”

    陆子航几乎半个身子都伏在她肩上,虚虚地靠着,长臂把她圈起来,眼眸晶亮:“蓝蓝,一个亿,你可以砸钱请个大腕导演来拍,演员也能可劲找有名气的。”

    文艺片的制作成本并不高,而且一向投资低,一亿元可谓是华夏国内的文艺片大手笔了,面对如此香甜的蛋糕,江尔蓝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万一哪天你抽风,又把钱弄回去了,我上哪儿哭去?”tqR1

    “不会啦,上次那个手续不齐全,我才能把钱拿走,这次咱们去进行公证,保证让你可劲儿花,随意花,好不好?”陆子航循循善诱,几乎就差给她跪下了,高呼:女王陛下,求您把这一亿元拿去花吧!

    江尔蓝把他推开,往楼上走:“别白费心思了,我现在不乐意带你玩,你的钱留着自个儿花吧。我去楼上换件衣服,把外卖热一热,该叫诺诺下来吃饭了。”

    绝望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陆子航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他试图让韩毅拨一亿元往江尔蓝的银行卡里去,却被告知以前那张卡被挂失了。

    他还不死心,瞥见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计上心来。

    不多时,微博上出现了一条这样的微博。

    陆子航:一个破剧本,真以为我家蓝蓝稀罕?那个谁,别以为跟明星同名就自诩著名编剧了,脸真大!有本事咱们打官司,律师函尽管往华天寄,不敢应战算我输!
正文 第402章 真假陆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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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子航看来,微博这种东西就是浪费时间,他以前接受财经杂志采访的时候还说过这句话。

    而现在,为了支援江尔蓝,他不得不改变初衷,头一次玩起了微博。幸好他聪明,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注册账号发微博一气呵成。

    他握了手机想,这下好了,有他在人前发声,那些坏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江尔蓝了!而且,有他这个正宫出现,沈江城那个冒牌货就可以滚远点了!

    明明是自己的女人,却总跟沈江城的名字列在一起,陆子航攥紧了拳头,他不爽,很不爽!

    微博刚发出,门铃响了,他连忙去开门。

    江尔蓝牵了儿子的手,听见开门声,走下楼一看,两个穿了蓝色制服的中年人鱼贯而入,手上捧了许多东西,逆着光线,看不太清楚。

    那两个人把东西放下就退了出去,江尔蓝下楼一看,吓了一跳,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餐盘。

    “哇,爹地做的吗?闻着好香啊!”江一诺率先跑过去,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摆放整齐,他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江尔蓝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哟,还是爹地比较亲?妈咪做的不好吃?”

    “好吃!妈咪的手艺最棒了!”他拉了拉江尔蓝的衣袖,目光狡黠,“妈咪,咱们就得鼓励爹地呀,这样以后就能让他承包了做饭洗衣,你就能轻松点了。”

    “哈哈哈……”江尔蓝没忍住,笑喷了,撑着桌子几乎直不起腰。

    陆子航故作凶恶的模样:“好哇,居然算计到你爸头上了,江一诺,你长大不少噢!”

    江一诺躲在江尔蓝身后,只露出半边脸,黑曜石的眼眸转了转,也跟着笑了。

    陆子航的笑容也别有深意,一副“你被算计了”的表情:“诺诺,可惜你要失望了,今儿这菜不是我做的,是买的。”

    江尔蓝倒是并不意外:“你呀,大少爷作风,能做什么?”

    “能……拿碗筷!”陆子航忽然抱起儿子,一个箭步冲进了厨房,把碗筷拿出来,三人围坐了餐桌吃饭。

    吃到一半,江尔蓝忽然想起她买的外卖,抬了抬眸:“我那外卖呢?”

    “扔了。”

    “扔了?我买的,你凭什么扔呀?”

    哼,她买的是夜市普通菜肴,陆子航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订了全福居的饭菜,这么一比,完全把夜市的外卖都比下去了,她心里正不高兴着呢!

    全福居啊,一桌饭菜能抵普通人一两个月工资了,关键是排队

    陆子航蹙眉:“那玩意儿不好吃,配不上你。”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陆子航,你今儿为什么脾气这么好?”

    往日,这个大少爷都是说一不二的,专横独断得犹如一只横行的螃蟹,今天却十分好说话,事出反常必有妖,江尔蓝咬了咬唇,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陆子航不着痕迹地往楼上瞄了一眼,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吃饭!”

    “不对!”江尔蓝把他的筷子按住,眼神犀利,步步紧逼,“肯定有猫腻,你快说!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那个……”陆子航迟疑片刻,眼神在屋子里逡巡,终于想到了敷衍之词,连忙奔到茶几旁边,把手机拿了过来,“我交代,其实我刚刚趁你上楼,注册了一个账号发微博替你说话。呐,我知道你不喜欢张扬,但我也不能忍受别人欺负你呀。”

    原来是这事……

    江尔蓝虽然嗔怪了他一句,但心里却暖洋洋的,像是铺洒了五月初夏的灿烂阳光。

    她索性放下碗筷,把他的手机抢过来:“我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

    点进微博,她只略微看了两眼,就忍不住捂住嘴大笑起来,片刻功夫,眼泪都笑出来了。

    陆子航不解,不就是一条替她出头的微博吗,至于这么好笑?他也凑过去:“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江尔蓝把手机护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连连摆手。

    陆子航心里陡然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欺身上去,想抢下手机,谁知江尔蓝早有防备,犹如林间腾跃的金丝猴,甫一察觉他的动作,就立刻闪身离开了餐桌,差点让他扑个空,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越是躲躲藏藏,陆子航的好奇心越是旺盛,眼看江尔蓝往客厅躲去,他也追了过去,长腿一扫,就把她绊倒在沙发里。

    不给江尔蓝丝毫反应时间,陆子航一个“泰山压顶”,把她压在了身下,并没有直接去抢夺手机,反而把头靠在她的脖颈间,不住地轻轻吹气。

    “痒……”江尔蓝是敏感体质,十分怕痒,陆子航正是瞅准了她这个弱点,那架势像个强抢民女的纨绔子弟,连声逼问:“手机呢?交不交出来?”

    “给,民女知错了,大老爷就饶了我吧。”江尔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被他一阵挠痒,浑身无力,只得乖乖把手机双手奉上。

    陆子航得了手机还不罢休,把她围在胸膛与沙发背之间,湛黑的眸子瞄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教育:“刚刚笑什么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吧?”江尔蓝还在笑,笑声清脆仿佛是林间流淌的叮咚溪水,瞥见陆子航故意阴沉的脸色,又乖巧地收声的,老老实实指了指手机,“喏,你自个儿看看就知道了。”

    陆子航上了微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江尔蓝为什么会忍俊不禁了,他发的那条微博底下,群众留言的画风有点……不,应该说是非常奇怪!

    风吹屁屁好凉快:这个陆子航肯定是假的,我记得曾经看过他的财经访谈,说过微博是个浪费时间的东东,不考虑玩它。冒牌货,滚出微博!

    撕葱护卫队:你是我的真老公吗?真的话,我要给你生猴子啊!让那个姓江的女人不要打扰我们的幸福生活呀!

    雪白喵V:连个加V认证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阴谋论:这一招会不会是江尔蓝的公关手段啊?弄一个假的陆子航出来,迷惑大众视线,让我们以为是真的陆子航在挺她!可惜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懂呢!

    海克斯科技枪:楼上分析很有道理,江蓝蓝有本事真身上阵,不要躲在一个莫须有的账号后面哔哔!

    ……

    各种猜测,精彩纷呈,其中还偶尔夹杂了几条对陆子航的表白,迷妹们才不管这是不是真的陆子航呢,先排队申请生猴子再说!

    成功地看见陆子航的脸色由白转青,江尔蓝轻笑一声,想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然而他的手指捏的实在是太紧了,她试了两次也没用。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聊作安慰:“别生气,主要是你的形象,一贯高冷,和微博上这样……傲娇的语气不相符,大家不相信也情有可原,哈哈哈……”tqR1

    说着说着,江尔蓝又忍不住笑起来。

    江一诺也听见了笑声,从餐椅上滑下来,小短腿爬上沙发,扬起一张好奇的脸:“妈咪,你在笑什么呀?可以告诉诺诺吗?”

    “不可以!”

    “当然可以!”

    陆子航的拒绝,几乎和江尔蓝的话一起说出来。

    小家伙白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了他的话,缠着江尔蓝:“妈咪,那你告诉我吧。”

    “江尔蓝,你敢说,晚上就死定了!”

    陆子航气得牙痒痒,他是华天集团的总裁,陆家的未来家主,排除万难注册个微博账号,想替老婆大人说两句好话,谁曾想却被人当作了冒牌货。现在,他的微博底下已经出现了队列整齐的标语:冒牌货,滚出微博+1

    冒牌货,滚出微博+2

    冒牌货,滚出微博+10086

    ……

    陆子航用力攥了攥手机,忽然用力往沙发上一扔,把头埋进了沙发,长长地叹了一声。

    江一诺动作迅速,趁他扔了手机,连忙捡起来看了一眼,也跟着江尔蓝哈哈大笑起来,客厅里奏响了一曲欢歌,偶尔蹦出一两个不和谐的音符,便是陆子航的唉声叹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堂堂一个商业帝王,居然被无情嘲笑是个冒牌货!

    想了想,陆子航又立刻抢回了手机,给韩毅拨了个电话:“韩毅,马上让华天集团的官方微博,转发我的那一条,认证我是真的!”

    韩毅懵了一瞬,低声反问:“总裁,那个账号真是你呀?”

    “连你也以为是假的吗?”

    韩毅弱弱地辩解:“你以前说过微博就是浪费时间,不会上微博的,我就以为……我们已经准备好律师函正准备辟谣了。”

    此言一出,江尔蓝母子又是一阵“哈哈哈”。

    陆子航只觉脸上无光,不耐烦地低声嘶吼:“我以前还说过你这周末不用加班,但我也可以改口!给你五分钟,把这件事办妥!”

    “是!”

    挂掉电话,陆子航长舒了一口气,世界终于要回到正轨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陆子航看也没看地接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白吃饭了啊?”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铃声依旧在响,是江尔蓝的手机。
正文 第403章 不准睡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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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江尔蓝母子忍俊不禁的目光,陆子航只觉脸上在发烧,腾起一片火辣辣,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都怪该死的微博!

    他垂头,微微抬眸瞄了江尔蓝一眼,看她微蹙了眉头,忍不住问:“怎么不接电话?”

    “陌生号码。”江尔蓝迟疑了片刻,还是摁下了通话键,“你好。”

    “江尔蓝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青年男声。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全民八卦社的记者……”

    一听是狗仔,江尔蓝的语气就不禁犀利起来:“狗仔?你怎么拿到我电话号码的?抱歉,我现在不接受采访。”

    江尔蓝这个准备随时挂掉电话,陆子航凑过来了,大声威胁:“哪家的狗仔,我记住你了,要想保住工作,就不要再骚扰江小姐了,去报道别的事情吧,比如微博上那个陆子航的账号,是真的。”

    这种时候,还不忘为自己说一句,江尔蓝娇嗔地捏了捏他的脸,手感好极了!

    似乎察觉到了江尔蓝的不耐烦,电话那头的狗仔连声叫道:“别挂电话,是纪思嘉小姐让我来找你的,江小姐你忘了吗,我是卷毛啊!”

    在全民八卦社工作的狗仔卷毛,同时也拥有江尔蓝死忠粉的双重身份,两方已经合作好几次了,但几乎都是纪思嘉和他联系,江尔蓝并没有存下他的号码。

    验证了身份,她顿时打消了不耐烦,热情起来:“我以为是别家的狗仔呢,你早点自报家门不就行了嘛。”

    “嘻嘻,我以为江小姐早就不记得我了,所以就……”卷毛挠了挠头,心里一阵窃喜,没想到他的外号还挺好用,江尔蓝直到现在还记得他,脑海中一个激灵闪过,忽然想起方才那个男低音,“江小姐,刚刚那个声音……谁在你身边啊?陆子航还是沈江城?”

    陆子航凑得极近,这句话甫一落入他的耳朵里,仿佛一枚惊雷炸开,不满地低吼:“全民八卦社的狗仔,卷毛是吧?我记住你了!聋了你的狗耳朵,居然能把我听成沈江城?你也不想想,这种合家欢乐吃晚饭的时候,沈江城怎么会在咱们家,脑子有病啊?”

    劈头盖脸一顿骂,把卷毛说得有一瞬间的怔忪,但他入行也有一年了,不再是过去那个遇事手足无措的实习狗仔,顿时喜出望外,把手机夹在肩窝,打开了录音笔:“陆先生,真抱歉,我就是随便猜一猜,以后绝对不乱想了。这么说来,微博上那个替江小姐发声的账号真是你?你和江小姐也没分手?还是说分手后有和好了?剧本事件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子航一向很少接受访问,这可是独家秘闻呀,卷毛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十多分钟,江尔蓝不仅澄清了剧本事件的来龙去脉,而且还让陆子航刷了一把存在感。

    最后,江尔蓝萌生一计,打算与卷毛继续做一笔交易:“我拜托你一件事,查一查王凯背后是何人指使。当然,我不会让你白查,会给你优渥报酬。”

    狗仔队就像是无缝不钻的苍蝇,让卷毛去挖掘王凯背后的人,可谓是物尽其用。

    女神的请求,卷毛当然一口答应下来,允诺保证完成任务。

    “你觉得王凯背后有人指使?”收起手机,江尔蓝才发现,面前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她点点头,把自己的推测说了。

    “你笨呀,放着我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偏要去找个狗仔帮忙?”陆子航春风拂面,不断地怂恿她,“请我吧,我很便宜的,比那个卷毛狗仔好用多了。”

    江尔蓝失笑:“你以为是飞利浦电动牙刷呀,还好用呢!”

    说着,她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喏,你自己说的很便宜,拿上钱坐公交回去吧。”

    陆子航欺身上去,把她抵在沙发背上,垂头轻啄了一口莹润的脸颊,清爽的薄荷气息把她笼罩起来:“你用这招对付我妈或许有效,对我……没用!我帮你查王凯,你把你的床分我一半,这笔交易划算吧?”

    江尔蓝竖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杏眼微睁,一本正经地否决了:“不行,我亏大发了!”

    她整了整衣衫,作势要回到餐桌旁继续吃饭,只剩陆子航一个半瘫在沙发里,低声呐喊:“那……要不然你答应我,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生气,好不好?”

    江尔蓝沉默以对,她才不傻,已经找了卷毛查那个王凯,用不上陆子航,才不要答应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

    她一边吃饭,一边打开了微博客户端,热搜风向已经变了,短短几分钟时间,“冒牌货陆子航”的热度已经全线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陆子航真身上阵”的话题空降热搜榜。

    陆子航那条微博被华天集团转发了,官方盖章人证,大家终于相信了他的身份。

    娱乐圈小姐姐:我去,居然是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双面伊人:老公,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已上床躺平,邀请你来生猴子!

    不白的珍珠:卧槽,难道这一对是真爱?可怜了我的沈江城,快来姐的怀抱里哭一哭。

    ……

    江尔蓝看得好笑,有这么一条小插曲佐餐,一顿饭吃得胃口大开。

    饭后,她把辅导诺诺作业的任务交给了陆子航,埋头整理新晋导演的名单,打算加把劲,早日敲定新片的导演。

    忙完工作后,她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刚走出书房就听见熟悉的笑声,似乎是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下楼一看,陆子航两父子正坐在地毯上,你争我夺地玩着游戏,场面激烈。

    江尔蓝轻咳两声,成功地打断了他们的游戏进程。她斜倚着墙壁,居高临下地瞄了陆子航一眼:“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陆子航心领神会地看了看表:“哟,十点了,还早呀。诺诺,咱们再玩会儿游戏。”

    “诺诺该洗澡睡觉了。”江尔蓝大步流星走过去,径直把游戏机的插头给拔掉,抱住双臂看向儿子,她和诺诺一起定下的规则便是晚上十一点前要乖乖上床睡觉。

    江一诺冲爹地做了个鬼脸,拍了拍他的胳膊,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一溜儿小跑上了楼。

    革命情谊就这么轻易被儿子撂下了,陆子航摊手:“萧格刚联系我了,纪思嘉今晚不回来,我留下给你站岗吧。”

    “你又把萧格当枪使了?放心吧,我一点儿也不害怕,你快回去吧!”江尔蓝推了推他的背,却发现纹丝不动,他是铁了心不愿意走。

    江尔蓝长呼一口气:“算了,随便你吧,自己找个空房间睡觉,没床单没被子没枕头。”

    “没关系。”陆子航一口答应,竟然浮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让江尔蓝心里陡然觉得不安。

    她晃了晃头,索性不再搭理陆子航,辛苦了一天,很想洗个热水澡。家里关了一头狼,她早有准备,把浴室的门反锁了,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出来,却站在卧室门口傻眼了。

    “你……这些东西哪来的?”江尔蓝指着大变样的床榻,陆子航正开了衣柜门,在翻找着什么,最后找出一件他的睡衣。

    陆子航挑了挑眉,淡淡开口:“蓝蓝,我今晚就在这张床上睡了,没床单没被子没枕头都不是事儿,我自带!”

    江尔蓝放眼望去,仔细打量了房间,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卧室已经大变样了。

    梳妆台上,除了她的护肤品,还多了男士须后水之类的东西。书桌上新增了一台手提电脑,赫然是陆子航常用的那一台。衣架上也多了一件男士薄外套……

    “陆子航,这怎么回事!”江尔蓝怒目而视,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陆子航在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请她不要生气。睡觉的地方都没了,她能不生气吗?

    “你不愿意搬回去,那我只好搬过来了。”陆子航似乎还很委屈。tqR1

    江尔蓝杏眼一横:“出去睡,不准占我的床,一半也不行!”

    陆子航眼眸一弯,计上心来:“那……我打地铺总行了吧?”

    堂堂大总裁,已经退让到睡地板了,江尔蓝虽然不满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同意。

    也许是白日里太累了,尽管一米之遥的地板上还躺了一只大尾巴狼,江尔蓝还是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她进入了一片深山老林,被一只凶恶的孤狼追赶,在一个山坳里终于被追上了,那头孤狼圆睁了一双腥红的眼睛向她扑过来。江尔蓝抬手给了它一拳,只听“哎哟”一声,孤狼化身成了一丛藤蔓,把她牢牢地缠住。

    等等,一头狼怎么会发出“哎哟”的声音?

    江尔蓝恍然从梦里惊醒,就看见陆子航不仅爬上了自己的床,还把大半个身体都趴在了自己身上,四肢并用,牢牢地锁住了她。

    “陆子航!”江尔蓝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刚厉喝一声,楼下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正文 第404章 豪门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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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桌头的闹钟,早上七点半。

    纪思嘉一向有赖床的习惯,这么早,肯定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她双手用力,想把陆子航推下去,但他太重了,根本推不动。方才还听他“哎哟”了一声,现在装睡?

    江尔蓝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你再不起来,我就上网找个搬家公司,把你丢出去,信不信?噢,最好是丢在华天公司门口,让大家都看一看你的英勇身姿!”

    装睡的男人立刻醒了,飞快地爬起来,仿若无事地打了个招呼:“嗨,早上好。”

    江尔蓝没空和他多说,门铃一声紧似一声,披了一件薄外套,拨拉了两下波浪卷的长发就下楼了,把门一开,是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请问是江尔蓝的小姐吗?这是你的快递。”tqR1

    “对,我是。”江尔蓝寥寥两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签收了快递。

    很薄很轻的一份快递,似乎里面是信件类的东西,江尔蓝撕开封口,拿出里面的东西,微微一怔,是一封大红色的请柬,绣了金色的花纹,有龙凤呈祥之意。

    最近没听说谁要结婚呀?

    江尔蓝狐疑地展开请柬,只看了第一行,视线紧紧地盯住新娘的名字,忽然尖利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陆子航忙不迭跟下来,却见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张请柬,目光呆滞,红唇微启,似乎很不可置信的模样。

    江尔蓝被他的声音惊醒,呆呆地把那份请柬递过去,喃喃自语:“她怎么会就结婚了呢……”

    谁?

    陆子航的眼神往请柬上一扫,看见那个名字,他也愣了一瞬间:“白书静就要结婚了?而且婚宴就定在后天,这么着急?”

    江尔蓝眉头微蹙,前几日他们才把白书静送回家,这么快就传来她要结婚的消息,其中似乎有点猫腻。她还思索着,陆子航就给了她答案:“我想,白书静应该并不想结这个婚,所以才会带着弟弟出逃,谁知道竟然还是被抓回去了。白瀚义大概怕夜长梦多,所以就赶紧把这场婚礼办了。”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沮丧极了,白书静姐弟俩是她亲手送回去的,这么一想,竟然有种当了黄世仁的感觉。

    陆子航只瞥了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自责,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别自责了,就算你不把她送回白家,凭白瀚义的手段,他捉回白书静姐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点了点那张请柬上的新郎名字,冷笑一声:“宋西元,看来这是一场联姻了。”

    “这个宋西元是谁?”

    “宋家的小孙子,他的爷爷曾经是军区首长,虽然家里这两代逐渐没落,也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瀚义走这一步棋,是想把白家与宋家绑在一条船上,趁着宋老爷子还没死,用一波宋家的资源。”

    江尔蓝对这些豪门家族,并不是很了解,疑惑地问:“白家在C市也算是豪门,至于还走联姻这条路吗?”

    陆子航弹了弹她的脑门:“笨蛋,就像是有钱人会嫌自己钱多吗?白家当然也想变得更强,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还想对付我。”

    “对付你?”江尔蓝吓了一跳,“白瀚义那么阴险,你可要万分小心!”

    “我知道。”面对她的关心,陆子航的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垂头蹭了蹭她的脸颊,一阵亲昵的温馨感弥漫在两人之间,旖旎顿生。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太短暂,急促的手机铃声破坏了这一幕温馨美好。

    是韩毅的电话,通知他,白家送了婚礼请柬来。

    “你也有份?”江尔蓝见他挂了电话,好奇地问。

    陆子航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两条浓眉紧紧靠拢,拧成了三条沟壑,沉声说:“我和白家一向没交情,白瀚义却特意递了请柬给我,是想给我一个警告,说他和宋家已经联手了。”

    “那我这份请柬呢?”

    她和白书静的关系一度缓和,然而上次把她和白书轩抓回了白家,可想而知关系必定恶化,白书静怎么会给她寄来请柬呢?

    若说是白瀚义寄来的,也说不通,她和白瀚义没交情,身为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和豪门白家更是扯不上关系。

    陆子航轻笑,替她把那份请柬收起来:“在白家看来,你和我是一体的,寄给你也是一个警告的意思。”

    “两份请柬,双重警告。”江尔蓝的眼眸闪过一丝担忧,拽住了他的衣袖,“你说过一山不容二虎,你和白瀚义之间免不了会有一场纷争了?那你会有危险吗?”

    陆子航大手一伸,搂住了她的腰身,稍微用力,就把她按到了自己的怀里,笃定地允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白瀚义既然想跟我斗,我就跟他玩,看谁笑到最后!我就知道,我家蓝蓝最关心我了。”

    江尔蓝结实地撞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那股熟悉的淡淡薄荷味包围了她,脸颊一热,把头垂得更低了:“谁关心你呀,我是替诺诺问的。”

    “我知道。”低沉的男声中,他缓缓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绵密地流连唇间,辗转深入。

    江尔蓝微微挣扎,然而他的双臂如铁,紧紧地揽住她,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余地,逼得她只能微仰了脸庞迎接这一场盛大而密切的亲吻,感受肺部空气被逐渐榨干的感觉。

    许久,他才放开她,看见面前的小女人脸若红云,眼眸若水,眉间含情,不由弯了弯唇角。

    听见他的低笑声,江尔蓝眼眸微挑,偷偷观察着他,却恰好撞进那一双湛黑的眸子里,眸光越发深谙,定定地望向眼眸深处,似乎还能看见有一丛火焰在跳跃燃烧。

    陆子航抿了抿唇,眼前的小女人总是有让他一触即发的能力,不过一个亲吻,像是忽然炸开的烟花,引爆了全身的欲望。

    “爹地,妈咪!”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氛围,江尔蓝仿佛如梦初醒,脸庞绯红地甩开了他的手,急急忙忙奔向楼梯间:“诺诺,你醒了?”

    江一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在两人间游移,最后落在了江尔蓝的脸上:“妈咪,你的脸为什么那样红呀?”

    “因为……太热了。”江尔蓝慌忙找了个借口,“来,妈咪带你去洗漱。”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嗤笑,擦身而过的时候,陆子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讲:“没关系,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晚上慢慢讨论。”

    吃了早饭,送了儿子去幼儿园,江尔蓝和陆子航分道扬镳,径直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纪思嘉已经乖乖坐好,正咬着酸奶吸管百无聊赖地刷网页,看见她进来,连忙把手提电脑的屏幕朝向她:“看看,陆大少出马就是不一样,舆论完全转了风向。哼,昨儿还在说那个账号绝对是假的,是你的公关手段,不过一夜之间就改了口风,我真想问问他们,脸疼吗!”

    江尔蓝颇有点不以为然,把昨夜圈出来的名单递给她:“吃瓜群众们,大部分都是墙头草,随着不断曝光的消息来决定往哪边倒,所以呀,我都懒得上去发言了,省得又掀起一阵口水仗。对了,这是我昨晚圈出来的候选导演名单,咱们继续联系。”

    她刚开了电脑,就全情投入工作:“我已经纠正了方向,这张名单上的导演,一部分是专拍文艺片,寄希望于拿奖的,另一部分则是新晋导演,我看过他们的独立作品,还不错。”

    纪思嘉打了个嗝,把酸奶盒子扔掉,闷闷不乐地扫了一眼名单:“江蓝蓝,你真是个工作狂,我还想跟你八卦一下,昨晚上陆子航留家里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啊?”

    江尔蓝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瞄了她一眼,视线停留在她的衣服上,还是昨日那一件,清浅一笑:“什么也没发生,倒是你嘛,你这样儿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纪思嘉脸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春心少女,快到夏天了,别再春心荡漾了,快干活吧。”江尔蓝一巴掌拍上那张名单,颇有点豪气万丈的女侠风范。

    一整个上午,都在忙碌中度过,不断地寻找那些导演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拨过去,询问对《妙手回春》这部片子和尔诺娱乐是否有兴趣商谈。娱乐圈里没有秘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微博上的剧本纷争,虽然有铁证说明这个剧本的所有权并不存在问题,但大家都不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一个答应见面商谈的导演都没有。

    她抽空叫了个外卖,看见纪思嘉也刚挂掉电话,瘫在了椅子里。

    纪思嘉“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水,无力地抱怨:“我都说的口干舌燥了,这厮太能磨蹭了,不过总算把他给说服了。”

    “谁啊?”

    纪思嘉以手为扇,像一只发热的小小狗,吐了吐舌头:“就那个杨青啊,约好了晚饭时间碰面,不过……”

    她的脸色忽然有点难看,欲言又止。
正文 第405章 一场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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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青,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江尔蓝回忆起昨夜翻查的资料。

    新晋导演,三年前毕业于C市艺术大学的导演系,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在大学时期,有一些短片作品问世,也拿过一个全国大学生短片比赛的二等奖。毕业之后,他进入美意影视公司,苦熬两年才获得机会,独立拍摄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票房尚可。

    但美意影视公司手里捏了不少有名气的导演,资源分配下来,就没了杨青的位置。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年合约到期,杨青离开了美意影视,自己筹建了工作室,准备单干。tqR1

    而现在,他正处于空窗期,暂时没有确定下一个项目。

    江尔蓝翻找资料时,也顺便看了一些他的短片和电影,对一个新人导演来说,还不错,因此把他也加入了名单。

    一听纪思嘉说,成功约到了他的晚饭,顿时一拍桌子,喜出望外:“思嘉,太好了,你居然约到了他!我这一上午白忙活了,谁也没约到。”

    把她的欢愉看在眼里,纪思嘉弱弱地补充:“你别太开心,我跟他接触的过程中发现,这个人有点油嘴滑舌,你确定他真有本事能够拍好片子?”

    “作品不会说谎,我看过他的短片和电影,虽然还有点稚嫩,但也算有灵性,还不错。”

    纪思嘉欲言又止:“好吧,那你和他吃晚饭的时候,可得注意一点,保持距离,我赌一百块,他就是个猥琐男。”

    江尔蓝不以为然:“工作而已。”

    临近下班时间,陆子航的追魂夺命call过来了,约她吃晚饭:“我去接儿子放学,然后咱们一家三口去一家特别棒的餐厅吃饭,怎么样?”

    江尔蓝摁下电脑开关,把文件夹合上,欢快地拒绝了:“抱歉啦,陆大少,我今晚有约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炸毛:“有约?跟谁约了啊,连你的一大一小两个情人儿都能抛下?”

    纪思嘉已经跟她打招呼走了,她和萧格重修旧好,简直小别胜新婚地腻歪,江尔蓝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跟他卖关子,急乎乎地解释了:“我约了个新晋导演谈合作。”

    “谁?在哪儿吃饭呢?”

    江尔蓝就猜到他会问个一清二楚,故意调侃他:“你查户口啊?那个导演叫杨青,我们约在小南方吃中餐。我时间来不及了,不跟你说了啊。”

    江尔蓝挂断电话,开车去了约定的地点,杨青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了一袭灰色的西装,边沿还缀了细细的银边,在灯光的映照下,闪耀着淡淡的银光,显得整个人都油光满面。一米七二的个头,站在穿了高跟鞋的江尔蓝身边,完全不够看。

    江尔蓝甫一进入餐厅,他就认了出来,心里“啧啧”两声,真人居然比电视上还好看!

    “你好,江小姐。”等她走近了,杨青压下那些杂乱的心思,向她伸出手去,一派彬彬有礼的绅士作派。

    “你好,杨先生。”江尔蓝嫣然一笑,虚虚地伸手应了一下,临放开时似乎感觉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摸了一把。

    她微微蹙眉,但那感觉太快,转瞬即逝,她也吃不准杨青到底是不是故意,也许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但江尔蓝想起在公司里纪思嘉的警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筑起一道心防。

    江尔蓝礼貌地让他点菜,杨青也不推诿,点了几个川菜,又把菜单交回给她,显然是个老油子,很会注意照顾女性感受。

    趁着等上菜的时间,她把剧本递给杨青,让他先看一眼,顺便给他介绍这个影视项目的基本情况。

    杨青一目十行地往后翻了两页,头也不抬:“文艺片?”

    “嗯。”

    “想走奖项路线?”

    江尔蓝弯了弯眼眸:“最好也能兼顾院线,我想让更多人看到这部片子。”

    杨青闻言一顿,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笑了笑:“江小姐可真是有大抱负,兼顾奖项和票房的文艺片?可真是难见到。”

    “其实……”江尔蓝微微沉吟,“比起奖项,我更想要票房。诶”

    杨青的笑声更爽朗了:“那咱们还是研究一下奖项路线吧,文艺片搏票房,更难!”

    江尔蓝眸光一暗,瞬间又亮了起来,声音里有几分兴奋:“这么说,你是同意接下这部片子了?”

    杨青把剧本撂在旁边,忽然双手撑在桌面,深情地凝视着她,意味深长地轻声说:“其实吧,接不接这片子对我来说,并没有多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能够江小姐亲密接触。”

    这话听得江尔蓝心里略有不爽,但她现在有求于人,只得按捺了心里的不满,保持微笑。

    杨青的身子前倾,离她更近了一分,继续说:“我好像听说,这个剧本的编剧在网上炮轰了江小姐?不仅说这个剧本的版权问题不明晰,而且他还直言不讳,说很不看好江小姐的能力!”

    江尔蓝拨了拨头发:“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有合同可以清晰地证明,这个剧本的版权没问题。至于看不看好这个问题嘛……如果是由杨导演来挑大梁,就一定没问题了,对吧?”

    这话,说的杨青心里舒坦,脸上的笑意也真了一些,连连摆手:“江小姐谬赞了,我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江小姐学习。在电视上看见过江小姐,当时就惊为天人,觉得你实在是太漂亮了,今日见你,真人竟然比电视上更好看!”

    “杨导演真是太会说话了,我也没想到杨导演这么年少倜傥。”江尔蓝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忍不住反胃恶心,却耐着性子周旋,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一番打太极般的寒暄下来,杨青打量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了,从她的头发一直往下看,让江尔蓝分外难受。

    她直接从公司过来,上身是白色的蕾丝雪纺衬衫,配了黑色的九分裤,露出白藕似的胳膊,头发披散在肩后,微微露出半张清水芙蓉般的脸孔,只略微描了细眉,点了红唇,整个人素净中透出一点妩媚。

    杨青不经意地舔了舔唇,没来由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杨导演,到底要怎么样的条件,你才肯愿意拍这部片子,你给我个准话儿。”江尔蓝盈盈一笑,避开了他的灼热目光。

    杨青得意地扬了扬浓眉,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轻声开口:“其实很简单,说实话我对这部片子并没有兴趣,但我愿意看在江小姐的面子上接下这份工作,只要你……”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放在桌面上,不动声色地缓缓向江尔蓝的方向移动,指尖触碰到她的胳膊时,江尔蓝忽然往后一躲,让他扑了个空。

    杨青有几分恼羞成怒,脸涨成了猪肝色,以为江尔蓝是故意躲开他,却见江尔蓝无辜地眨巴了一双杏眼,指了指他的身后:“服务员上菜了。”

    这一番动作,江尔蓝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猥琐,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纪思嘉的预防针果然打得没错,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新晋导演,撤掉身份就是个猥琐男!

    江尔蓝心里那点希望烟消云散了,就算最后说服了杨青接下这份工作,还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她只想快些把这一顿饭敷衍过去,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白白请猥琐男吃了一顿饭。

    菜上齐了,江尔蓝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掠过无数个念头,然而对面的杨青似乎已经扯下了面具,猥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使她有种被赤裸裸窥视的感觉。

    杨青还想故技重施抓住她的手,谁知江尔蓝早有防备,抬手去拿筷子,避开了他的抓挠。

    江尔蓝又往后坐了一点,脸上却笑着招呼:“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工作事宜咱们吃完再说吧。”

    杨青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眼眸暗含深意:“江小姐,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吃完饭去我家吧?”

    卧槽,他居然还挤眉弄眼,辣眼睛!

    江尔蓝心里已经把他咒骂上百遍了,脸上却装着懵懂无知的样儿:“去你家做什么?咱们就在这儿谈了吧,挺安静的,不妨碍咱们说事。”

    小南方是一家高档中餐厅,虽然没有设置包间,但每张桌子之间都隔得较远,而且摆放了绿植保护隐私,给每一桌的客人都营造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杨青暗暗思忖,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装不懂呢,还是真不懂?但煮熟的鸭子摆在面前,他心一横,并不愿意把她放跑了,把话说得更直白,更露骨:“江小姐,除了谈工作之外,咱们还能喝喝小酒,听点音乐看会儿电影,进行一场深入的交流,使彼此更了解。”

    他一脸笑呵呵,继续循循善诱:“只有互相更了解,才能精诚合作,拍出好的片子。”

    江尔蓝一阵反胃,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包,随时准备走人,餐厅的玻璃窗却被敲响了。

    她抬眸,看见餐厅外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喜忧参半。
正文 第406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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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选的位置在餐厅边缘,与熙熙攘攘的大街隔了一扇落地玻璃窗,只是隔音十分好,坐在餐厅里并不能听见大街上的喧嚣。

    但站在外面的男人并不需要任何言语,那双湛黑的眸子,犹如西非草原上的猎豹,闪烁着锐利的寒光,给予无声的警告。tqR1

    他双手抱住一个小男孩,双脚悬空,被举到他的胸口位置,咧开一个大大的鬼脸,俊朗的容颜像是初生的灿烂朝阳,双臂高举,向江尔蓝挥了挥手。

    杨青在看见男人的一刹那就愣住了,喉结微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余光瞥见江尔蓝绽开一个高兴的笑容,低声询问:“江小姐,那个……陆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江尔蓝耸耸肩,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男人迈开长腿,很快就从餐厅的正门口绕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江尔蓝身边一坐,浓眉一挑,倨傲地打量了杨青,手臂前伸:“大名鼎鼎的杨青导演,是吧?”

    “哪里哪里,都是别人的谬赞。”杨青连忙伸出手去,态度谦卑地和他握手。

    谁知,眼看他的手就快碰到陆子航了,陆子航的手却忽然转了方向,从旁边的抽纸盒里抽走一张纸巾,佯装擦了擦手,唇边泛着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杨青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表情尴尬。

    陆子航整了整衣衫,长臂一伸把江尔蓝揽在臂弯里,不以为然地淡淡开口:“我也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啊?”杨青一脸呆滞,这位爷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已经够谦卑了,他好歹也得鼓励一下吧,难道是吃醋了?不可能吧,贵为华天总裁,他应该看过很多女人,其中一定有比江尔蓝更漂亮的,而且好几年了也没给她一个名分,不会是真爱吧?

    他紧皱了眉头,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陆子航忽然有了动作,殷勤地给她盛了一碗汤。

    江尔蓝稳坐如泰山,双眸如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轻声询问:“咦,儿子呢?”

    陆子航连眼皮也没抬,顺口答道:“宴请客人这种事,小家伙才没兴趣呢,我让韩毅带他去旁边的电玩城夹娃娃了。”

    他们的动作如此熟稔,像是普通家庭的一对老夫老妻,杨青的双眉皱的更深了,恍然想到,江湖传闻都说江尔蓝未婚生子,那个孩子的生父便是陆子航,而且还得了他的亲口承认。

    杨青的脸色难看起来,座位上仿佛生了倒刺,让他坐得极不安稳,勉强扯出一个笑,准备抽身告辞:“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就先走了,两位慢慢吃啊。”

    “等等,杨导演别走啊。”陆子航已经开始盛第二碗汤了,单手拦住他的去路,“好不容易碰见了,咱们多聊聊。”

    杨青还来不及走出来,又被他按回了座位里,讪讪一笑:“这……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子航手里的汤碗倾斜,刚出锅的滚烫汤水全都溅到了杨青身上,裸露的胳膊立刻被烫起了一片红肿,他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炸毛地蹦了一下,疼得他直呼气。

    “哎呀,都怪你,我都劝你了,你还要走,我只能分出一只手来按住你,这另一只手就没把汤碗端稳,这才……”陆子航深深叹了一口气,言辞之中把责任全怪到了杨青身上。

    杨青面露惊愕,连手臂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功夫,三言两语就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想到陆子航的权势,不得不忍气吞声,连声应和:“是是是,都怪我,应该听陆先生的话。不过,既然都烫伤了,那我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一下。”

    “坐下!”陆子航豪气干云地点了点位置,态度强硬,仿佛挟裹了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逼得杨青又重新坐了回去。他满意地笑了笑,视线从杨青被烫伤的手臂上掠过:“杨导演果然娇气呀,只不过红了一点,稍微冰敷一下就行了,用不着去诊所吧。”

    说着,他就招手,让服务员送了冰水和冰块过来。

    娇气?杨青感觉这个词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但陆子航这么说,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应了。

    陆子航沉静地开口:“杨导演的美名我也听过,这次还是我向蓝蓝推荐你的,就算你不能和蓝蓝达成合作,咱们也可以再谈谈,你看沈氏集团都开始拓展娱乐业了,我觉得华天集团也不能落后。”

    杨青眼前一亮,这么说来陆子航是很好看自己了,说不定他还能够和华天集团达成合作。他不由自主地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如果能和华天集团搭上线,甚至成为华天娱乐的开拓者,那他这辈子都可以吃穿不愁了,而且走出去一说身份,倍儿有面子!

    杨青不由骚动起来,激动地说:“没想到陆先生居然知道我这样的小虾米,如果能够与华天集团合作,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你的期望!”

    他这番表态,说得万分诚恳,然而陆子航只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居然没有接话。

    服务员的动作很快,冷水和冰块很快就送上来了,陆子航夹了一块冰块,径直往他的胳膊方向挪,杨青也配合地伸出了胳膊。然而,陆子航的手忽然游移不定,在他的胸口动来动去,小小的冰块倏忽间滑入了他的衣领。

    肌肤接触到一阵冰冷,杨青浑身一抖,连忙起身想把冰块抖落。

    陆子航也来帮忙:“真抱歉,我手滑了,幸好是个冰块,不是一把刀滑进去了。”

    这话说的杨青又打了个冷颤,好不容易把冰块抖落出来,他的胸口已经被冷出了一片红痕。他刚抬眸,又瞧见陆子航端了冷水过来:“早知道我就不用冰块了,用冰水凉一凉伤处挺好的。”

    杨青的双眼一瞬不眨地盯住他手里的杯子,紧张地拢了拢衣领,陆子航眸光微沉,把他的细微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唇角微翘,手腕甫一反转,水杯倾倒,冰水尽数淋在了他的裤子上,恰好是一个十分尴尬的部位。

    “你……”陆子航这回的动作无遮无拦,杨青再也没法欺骗自己了,他根本就是故意这么做!

    陆子航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又拿起了筷子,夹起一个油炸麻薯球瞄准了杨青,一只眼微闭:“蓝蓝,你瞧着,我的技术可好了,肯定能射中他的心脏位置。”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一扬,滚圆的麻薯球犹如一颗子弹飞射出去,弹射到杨青的西装上,留下一个明显的油渍。

    杨青一愣,听见陆子航惋惜地轻叹一声:“哎呀,扔偏了,不过这一次我一定能扔准。”

    说着,他又夹了一颗麻薯球,作势要往杨青的身上弹。杨青吓得一哆嗦,连忙提起自己的包,连告辞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拔腿就准备走:“陆先生,江小姐,我实在有急事,先走为敬……”

    他刚迈出一步,陆子航阴悄悄地伸长了腿,横在他的前面,把他绊了个狗吃屎。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尔蓝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陆子航冰冷地警告:“杨青,你眼睛瞎了吗?以后出门可看清楚了,哪些人是你招惹不起的!”

    杨青脸着地,半边脸都摔青了,尤其是眼睛最疼,他捂了眼睛,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向江小姐道歉……”

    “滚吧!”陆子航往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当着餐厅众人的面儿,杨青唯唯诺诺地冲出了餐厅。

    看着杨青狼狈离开的身影,江尔蓝心情畅快多了,欢乐地哼着小曲儿,喝了一口青笋乌鸡汤,味道好极了,还不忘碰一碰身旁的男人:“把诺诺和韩毅叫过来吧,这么多菜,一起吃晚饭。”

    “刚刚端坐看戏,看爽了吧?”陆子航戏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轻哼了一声,“我们已经吃过饭了,这一桌子菜都归你了。”

    江尔蓝也不再多言,埋头吃饭,辛苦了一天,她确实饿了。

    吃完饭,出了小南方餐厅,他们就看见了儿子被韩毅抱在怀里,正聚精会神地盯住夹娃娃机。江尔蓝招呼了他一声,小家伙手一抖,娃娃应声滚落,没能成功夹出来。

    江尔蓝吐吐舌头,生怕他“哇”的一声哭出来,连忙迎上去安慰:“诺诺别伤心,妈咪保证帮你夹一个漂亮的娃娃。”

    谁知,江一诺却露齿一笑,毫不在乎:“妈咪,我已经夹了很多。”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江尔蓝不仅看见了一大堆娃娃,还有老板铁青的脸色,没想到儿子竟然有夹娃娃的天赋!

    拎了一大袋娃娃,一家三口把家还,车子刚刚在江宅门口停稳,江尔蓝忽然拉住了正准备开门的陆子航,向门口努了努嘴,轻声道:“门口那人,我咋觉得那么像裴亦彤呢?”

    “裴亦彤是谁?”这等小人物一向不曾挂上眼,陆子航对她压根没印象。
正文 第407章 一封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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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娱乐圈是一个很残忍的地方,不过几个月的光景,裴亦彤就经历了走红到过气的一整个轮回。

    丑闻曝光后,她只能接到一些不入流的商业活动,收益骤降,无奈之下,开了个小店卖衣服,竟也过的有声有色。至于她和江尔蓝的那点过节,也随着她退出娱乐圈,烟消云散了。

    可是,她怎么会在自家门口?

    裴亦彤穿了一条庄重的缎面小礼服,硕大的蝴蝶结扎在身后,像是暗夜里盛开了一朵洁白的昙花,不时扬起那张清纯的脸向车里张望,似乎在辨认她要找的人是否在车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江尔蓝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向陆子航解释:“还记得程然的母亲吗?裴亦彤以前和她勾结算计我。”

    陆子航恍然大悟,终于回忆起了这个人。

    出乎江尔蓝的预料,裴亦彤似乎并不打算找茬,看见江尔蓝的身影,反而一脸如释重负,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她。

    那是一封信,纯白的信封表面,没有留下一个字,她翻转过来,背面竟然还贴了封泥,显然这封信的主人十分小心,生怕被别人看了信里的内容。

    把信交给了江尔蓝,裴亦彤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等等,这封信是谁让你交给我的?”江尔蓝拉住了她,细眉微拧,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谁会让裴亦彤送信给她。

    难道是程然,或者他妈卓淑珍?

    想到此,江尔蓝捏住信封的手紧了紧,这两个人已经从她的人生里消失了,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裴亦彤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白书静,她给你的。”

    咦,竟然不是程家人,而是白书静?

    江尔蓝蹙眉:“你和白书静认识?”

    裴亦彤摇头:“不认识,但她明儿不是要出嫁了么,特意办了个单身派对,我就跟着她的表妹白书琪去了。她知道我和你认识,就把我约到了一个僻静地方,让我给你送这封信。”

    江尔蓝的目光落在她的指间,一枚钻石戒指闪耀着清辉,感觉到江尔蓝的注视,裴亦彤慌忙把手遮到了背后。江尔蓝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为了请动裴亦彤帮忙,白书静可是花了大价钱。

    “那她给你这封信的时候,有没有说其他的话?”

    裴亦彤依旧摇头:“只说让我亲手交给你,对了,还提醒过我一句,小心不要被人跟踪了,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放心,我连白书琪都没说。”

    江尔蓝隔空与陆子航遥望了一眼,白书静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有人跟踪裴亦彤,看来她很可能已经被看管起来了。不过江尔蓝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几分,白书静可是有逃婚前例,白瀚义当然要把她好生看管起来,万一到了明天行礼的日子,新娘子却不见了,白家丢脸就丢大发了!

    至于白书静为何选择裴亦彤来送信,也是为了避开白瀚义的耳目,她是白书琪的朋友,一向和白书静素无来往,白瀚义也不会想到这一点。甚至于那个单身派对,很有可能是白书静特意召开的,目的就是要寻到一个合适的人给江尔蓝送信。

    目送裴亦彤走远,江尔蓝捏着那封信重如千钧,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如果白书静想让我救她出来,我该怎么办?”

    陆子航不以为然,粗暴地撕开信封:“当然是不理她呀,白家内部的事情,咱们去搀和做什么?不过我倒是觉得她不会这么拎不清,是我们亲自把她送回白家的,再提这种无理的要求,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咱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说话间,他已经把信封撕开了,扯出信纸,像是随意从作业本上撕下来了一张,边缘不齐,上面只潦草地写了寥寥几句话。

    “江尔蓝,我有一事相求,恳请你无论如何也答应我,保护我的弟弟白书轩。整个白家,我再找不到能够相信的人,我只能信你。另外,请你联系毛双成,替我说一句抱歉。”

    江尔蓝深深蹙眉,本以为她来信是为了救自己,谁知竟是为了她的弟弟。tqR1

    她抬眸,疑惑地问:“白瀚义到底对她的弟弟做了什么?”

    “白家的事,我怎么知道?”陆子航扬了扬浓眉,在她失望之前,又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去打探一下。”

    江尔蓝淡淡一笑:“我就知道没有你搞不定的事情。”

    屈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陆子航戏谑地说:“少给我灌迷魂汤,除了保护白书轩,还有另外一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江尔蓝贴身上来,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滑入陆子航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把手里的信纸点燃了,烧尽后扫进了垃圾桶,漫不经心地说:“既然知道了毛双成的地址,赶过去说一句话就行了。”

    “那你不用过去了,我派人去吧。”

    江尔蓝缓缓摇头:“既然白书静拜托我了,我还是自己去说吧。”

    无论做人还是做事,她都很认真,之前出尔反尔,已经觉得很对不起白书静了,这点小事,她总得帮白书静一把。

    陆子航显然也清楚她的性子,无奈地叹气,然而双眸却闪动了一丝宠溺。

    她想做的事,那么是多管闲事,他也作陪。

    陪儿子写完作业,又玩了一会儿游戏,江尔蓝估摸着时间,比往常更早一点催江一诺洗漱上床。趁儿子刷牙的时候,陆子航把得到的消息告知了她。

    “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宋西元么?”

    江尔蓝略一思索:“当然记得,和白书静联姻的新郎。”

    “白瀚义心机深沉啊,特意安排了白书静和他的会面,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小伙子荷尔蒙旺盛,哪里能抵抗住白书静的诱惑啊,很轻易就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向家里提出了联姻的请求。”

    江尔蓝听得目瞪口呆:“宋家也是豪门大族,还有这么天真的少年啊!”

    陆子航轻笑:“你呀,总是把人想的太单纯,太美好了。白书静也不是个善茬,她从小就生的眉清目秀,又勤奋努力,在白家一众旁支别系中很是出众。你当白瀚义为什么会对这个表妹另眼相看,不仅花大价钱培养她的兴趣爱好,还特意送去英国留学镀金?”

    他并不是想要一个回答,自顾自地解释了:“因为他们早就定好了,白书静享受了家族的好处,就得做出贡献。而白瀚义这些年来,在她身上花的心思也有了回报,她轻而易举就能钓上宋西元这样不经世事的纨绔子弟。”

    江尔蓝微微摇头,这些豪门秘辛,离她实在是太远了。不过,回想起江家的那一团糟心事,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陆子航继续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白书静反悔了,不想当家族联姻的棋子,但白瀚义处心积虑拉拢了宋家,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把她抓回来之后,就关起来了,让她安安静静等着做个新娘!”

    “那白书轩又是怎么回事?”

    陆子航翻了个白眼,似乎挺看不起这个白家的表少爷:“他啊,一个没脑子的傻蛋!我听说他和这个姐姐从小就关系好,大约是知道白书静不想嫁人,就忍不住闹腾,想扮演一回英雄救她吧。”

    “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他那种智障,还入不了我的眼,我都懒得看!”

    他那傲娇的模样,让江尔蓝忍不住笑了起来。亲了亲儿子的脸蛋,看着他安然睡着,江尔蓝才和陆子航一起出门,直奔飞翔孤儿院。

    飞翔孤儿院是毛双成的大本营,自从几天前白家姐弟被带走后,他就一直待在孤儿院里,陆子航留了眼线,据说他终日醉酒,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脾气也很暴躁。

    两人抵达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孤儿院里一片静寂,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声鸟雀清脆的鸣叫。

    拍门,依然是那个微胖的副院长开门,看见是他们俩,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般反手就要把大门关上。奈何陆子航眼疾手快地伸手推过去,卡住了铁门,用力一推,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江尔蓝在他之后,慢悠悠地走进去,莞尔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副院长,你别慌,我们这次不是来挑事的,有正经事找毛双成,请你把他叫出来一下。”

    “还说不是来挑事的?你们找毛蛋干什么,是不是想打他?”副院长脸色煞白,身形摇晃,几乎跌倒了松软的沙地上,一叠声地呼喊,“大家快出来呀,坏人又来找茬了!”

    她的话音刚落,孤儿院里渐次亮起了明灯,无数开门的声音杂乱地响起,老的大的小的,人影攒动,个个都提了武器出来,渐渐聚拢在副院长身边,形成了一道绵延的人墙。

    身后有了人,副院长的气势更足了,瓮声瓮气地吼道:“哼,想见毛蛋,就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
正文 第408章 婚礼如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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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面前,只站了江尔蓝和陆子航两个人,昏暗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越发显得形只影单。

    江尔蓝微微叹气,强自镇定地解释:“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受人之托带一句话给毛双成而已!”

    “我们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虽然只看见他们两个,但副院长仍然左右四顾,生怕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还藏了他们的人,愤愤不平地咆哮,“毛蛋一旦出现,你们肯定会欺负他!毛蛋是我们孤儿院的人,你们休想伤害他一根毛发。”

    两人对视一眼,江尔蓝忍不住苦笑,上次给孤儿院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无论她如何耗费口舌,孤儿院的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丝毫不退让一步。

    陆子航沉吟片刻,语气冰冷而肃然:“你们最好问一问毛双成,是否要听白书静的留言,不然我恐怕他会后悔。如果你们阻拦了他,说不定他以后还会恨上你们。”

    甫一听见“白书静”的名字,副院长迟疑了一下,显然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想了想,副院长叫了个小孩子去后院通知毛双成,激动起来连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抽动起来:“如果毛蛋不想听,你们也不准逗留,赶紧走!”

    “好好好!”陆子航微微扬起下颔,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说得我好像很想来这个鬼地方似的,要不是我家蓝蓝看在白书静可怜的份上,愿意做个人肉留言机,我才懒得来。”

    后半句,他说的很轻,但江尔蓝站得近依然听见了,垂头捂嘴轻笑,不动神色地凑近他,压低声音调侃:“我觉得你这段时间,似乎多了点烟火气。”

    多了点烟火气,是什么意思?

    陆子航还想问个清楚,毛双成已经出来了,江尔蓝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不过几日不见,毛双成却似乎苍老了数十岁,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犹如凌乱的鸟窝,眼窝深陷,目光仿佛丧失了光彩,脸颊两侧凹陷下去,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又邋遢又没精神。

    他身上的衣服显得皱皱巴巴,像是很久没有清洗过,手里还提着一个酒瓶子,一步三颤地走出人群。

    “毛蛋。”副院长喊了他一声,“小心点,觉得不对劲就喊我们。”

    毛双成缓缓回头,视线没有焦点,扫了一眼人群,又慢吞吞地转回了头,看向江尔蓝。

    他像是一个机械木偶,每个动作都比常人慢半拍,就在江尔蓝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你说白书静有话带给我,是什么?”

    “她想对你说一句,抱歉。”

    毛双成的眼眸似乎闪过了一丝光彩,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他颤抖了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双肩抖动,似乎嚎啕了起来。

    “你……没事吧?”江尔蓝微皱眉心,递过去一张纸巾。

    毛双成接了,稳定了一下心神:“白书静人呢?”

    “她在白家,明天结婚,托人带信给我。”

    “她……明天就结婚?”毛双成一滞,满脸的不可置信,纸巾从手里飘落也没留意。

    江尔蓝点头:“我们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

    毛双成嗫嚅了双唇:“那她嫁给谁?”

    “宋西元,城东宋家的小孙子。”陆子航牵起小女人的手,“既然话已经带到,那我们就走了。”tqR1

    丢下呆滞的毛双成和孤儿院一众老小,陆子航打了个哈欠,喃喃地自言自语:“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竟然浪费在这种地方。”

    夜风有点凉,江尔蓝微微往他身后躲,嬉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我觉得白书静可怜,就是想帮她这个小忙,怎么样?”

    陆子航把她搂得更紧了,看向她的双眸拂过一阵春风,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额头:“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无条件支持你啊,笨蛋!”

    他们走出孤儿院,刚发动车子,那扇破烂陈旧的铁门忽然开了,毛双成跌跌撞撞地追出来,拦在了车前。

    车灯大亮,澄黄的光线映射在他脸上,更显出一分坚毅,他张开双臂,像是一只等待展翅飞翔的雄鹰,坚定地讲:“我跟你们一起走。”

    “去哪儿?”江尔蓝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有些费解。

    “书静的婚礼,我想再见她一面,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江尔蓝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打算去抢亲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怀疑,毛双成耐着性子请求:“你放心,我不会破坏她的婚礼,我只想再见她一面。”

    陆子航眸光一闪,招了招手:“上来吧。”

    “你真打算让他去参加白书静的婚礼啊?他现在说着不会打扰的话,真看见了那一幕,谁知道会不会情绪失控?”江尔蓝轻声埋怨了两句。

    陆子航不以为然,温和地宽慰她:“反正是白家的婚礼,他如果真搅局,对咱们也没损失,不过是不花钱白看戏而已。”

    “你这么不喜欢白瀚义呀?”江尔蓝娇笑,随口一问。

    陆子航温柔地抬了抬手,轻轻揉乱她的发,唇边噙笑,却没有回答。白家已经向他发出了挑战的信号,必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他当然对白瀚义没好脸色了!

    说话间,毛双成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一路上,他把头靠在玻璃窗边,呆呆地望向车外一片深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入城了,陆子航才发话:“毛双成,我给你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今晚你去住酒店,我们家不收留外人。”

    就连纪思嘉,他都拜托萧格把她约出去了,更别提毛双成这样的陌生人,更是万万不可能带回家。

    毛双成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关心这种琐事,透过后视镜,江尔蓝发现他几乎没有改变动作,不由好奇:“毛双成,你真的那么喜欢白书静?我记得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

    一阵轻笑从后座传来,毛双成挪了挪身体,换了个微微后仰的姿势。他依然望着窗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目光毫无焦点地游移,轻声说:“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其实并不了解。而有的人,或许只认识了几天,却好像已经在一起了一辈子。”

    他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我知道正常人都会觉得难以置信,说好听点,我拿钱办事,不好听一点,我就是陆夫人脚下的一条狗。而书静,也不过是白家的一颗棋子,表现得再光鲜亮丽,也还是一颗棋子。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在一起呢?我也没有答案,我只知道她离开了,我会难过,会怀念,会想她。”

    良久的沉默,江尔蓝心里有几分五味杂陈,就在重新目视前方时,忽然听见了毛双成的喃喃低语:“爱情这种东西,怎么会有答案呢?来时像风,迅疾而猛烈,去时像云,一场雨就消散不见了。”

    毛双成再也没说话,把他送到酒店,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明日十点,我们来接你。”

    江尔蓝揉了揉眉心,已经是深夜十二点,睡意袭来,让她困倦不已。从酒店回去江宅的短短一段路,她竟然睡着了。

    缓缓把车停稳,陆子航宠溺地替她拨了拨发丝,轻松地把她拦腰抱起。她安然地躺在陆子航的臂弯里,熟睡的小女人褪去了满身的戒备,像是甜美的洋娃娃。

    她的长发浓密而乌黑,像是柔亮的黑色瀑布,缠绕在他的指间,似乎还散发出淡淡的馨香。在黑发的映衬下,她的肌肤更显白皙柔嫩,让陆子航忍不住惊叹,居然有人的肌肤真的可以像书里所写那样,肤如凝脂,宛如细腻的陶瓷。

    陆子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从她的脸颊上滑过,最后停驻在她的红唇间……

    一夜好梦,闹铃响起时,江尔蓝连眼睛都没睁开,抬手就把它关上了。又赖床了一会儿,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陆子航——”

    “诺诺——”

    她试探地喊了两声,清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却没有人回答。

    她刚赤脚踩上地板,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陆子航如一阵风似地冲进来,把她拦腰抱起,故意板着脸训她:“我就知道,你肯定又不穿鞋就光脚踩地板上,容易感冒!”

    给她递了拖鞋过来,他才慢吞吞地解释,刚把儿子送去幼儿园,可以准备去参加白书静的婚礼了。

    陆子航身材挺拔,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高贵优雅的范儿。与之相配,他给江尔蓝准备了一条水蓝色的长款礼服裙。

    柔嫩的丝质裙摆之上,还覆了一层轻盈的薄纱,行走之间,恍若仙人驾临,仙气飘飘,十分亮眼。乌发轻挽,露出莹润光洁的脸庞,她本就肌肤白皙,描画细眉,轻点朱唇,就能光彩照人。

    两人路过酒店,顺便去接毛双成,没想到他已经在在大堂等着了。

    凌乱的头发不见了,已经打理得油光水亮,胡子也精心修剪过,毛双成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双眸晶亮,与作业那个邋遢的男人判若两人。

    江尔蓝低声喃喃:“糟糕,我怎么感觉他不是去参加婚礼,倒像是去打仗的?”
正文 第409章 妄想症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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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轻笑:“他如果真是上阵抢新娘,我倒是看走眼了。”

    “敢抢婚,不正是说明他深爱着白书静吗?”

    “呸!”陆子航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小女生看多了琼瑶剧吧,歌颂着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喜欢可以放肆,爱却要学会克制。毛双成明显斗不过白家,他这么一闹,白书静还是摆脱不了白家的桎梏,反而会让她以后的路更难走。”

    陆子航话糙理不糙,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电视剧里灰姑娘和王子的通话,就像是一场春梦,不足以相信。

    因为时间仓促,白书静的婚礼定在百悦酒店,宋西元为了以表重视,包下了整间酒店,装点得富丽堂皇,宴请了几乎大半个城市的政商名流。

    整个酒店,保卫森严,倒像是个华丽的牢笼。

    酒店的大厅内,已经布置成了精美非凡的宴会场地,蓝白相间的桌椅,香槟色的自助餐台,正前方搭建了一条缤纷的甬道,两旁缀满了鲜花烛台。整个礼台,完全被各色鲜艳的玫瑰覆满了,空气中漂浮了一股幽香。

    礼台的一侧是宽大的LED显示屏,上面正播放着白书静与宋西元的婚纱照,不过寥寥几日,也不知白瀚义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够说服白书静心甘情愿地摆了欢快的pose去配合。

    耳畔回荡着悦耳的轻音乐,陆子航牵着小女人进入大厅,俊男靓女,甫一亮相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这些年来,江尔蓝已经锻炼出了强大的内心,纤细的手指放入男人温热的大掌里,目不斜视地施施然向前走去,洁白的脖颈微仰,像个高贵的公主,即使是白书琪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天生丽质”。

    白家的婚宴,白书琪作为本家的人,自然也要出席。

    她艳羡地望着江尔蓝,前有沈江城,后有陆子航,都是青年才俊,又都倾心于她。

    自从之前丢脸后,她就被白家丢到了国外留学,因为表现良好,最近才赢得回国的资格。想到此,她不禁自嘲地弯了弯眼眸,江尔蓝未婚生子,还有捕风捉影的代孕风黑历史,能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越这么想,她心里越是愤愤不平,高跟鞋一跺,就像个上足了马力的火车头似地冲了过去。

    为了配陆子航,江尔蓝特意挑了一双高跟鞋,白书琪径直朝她冲过来,一下子愣住了,忘记了躲避。幸好旁边还有个陆子航,大手挡在她面前,隔开白书静的头,用力往外一推。

    “砰——”

    一声巨响,白书琪横飞出去,撞在一张餐桌上,滚落到高脚椅子里弹了一下,又掉落到了地上,嘤咛了一声。

    桌子上摆放整齐的碗筷杯碟都被撞落了,碎的满地都是,白书琪横躺在地上,单手托着后腰,艰难地爬起来,又不小心扯落桌布,再次滑倒在地。

    又一声巨响,半个大厅的人都望向她,在场的大部分都是C市的政商名流,多半都认识她,不时地窃窃私语,难堪的话语传入耳中,让白书琪登时涨红了脸。

    陆子航摊了摊手,对她故意撞过来的意图佯装不知,反而先道歉了:“真是抱歉,白小姐这么横冲直撞过来,我应该小心避让。”

    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他的眼底却饱含了笑意,明晃晃地写着,我就是故意让你出丑的!

    白书琪从地上爬起来,这一顿摔,让她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有酸又疼。她强忍住疼痛,愤恨不平地瞪住江尔蓝:“你们俩狼狈为奸,分明是故意想让我出丑!”

    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白书琪张开双臂招呼围观人群:“大家都来看呀,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演员,江尔蓝!豪门代孕,未婚生子,年纪不大,经历却很丰富!”

    陆子航脸色微变,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想活了,居然当着他的面儿欺负江尔蓝!

    众目睽睽之下,江尔蓝心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她瞥了一眼愤怒的男人,心底没来由地升腾起一丝信心,的轻移莲步到了白书琪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弯成了新月:“白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你说我代孕、未婚生子,可有证据?”

    江尔蓝表情坦然,她赌的就是白书琪没证据!盈盈一笑,江尔蓝的声音越发好听,像是汨汨流淌的清泉:“身在娱乐圈,真真假假,不过都是由狗仔的一支笔书写,谁还能真的趴在别人床底下仔细听着?”

    白书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见陆子航也迈出来,目光微冷,嘲讽地说:“白小姐真不愧是姓白的,出国留学是白白浪费了,就连华夏国的九年义务教育恐怕也是白白浪费了,到现在还用不好‘狼狈为奸’这个词。我和蓝蓝虽然离过婚,但复婚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可不叫做‘狼狈为奸’。”

    他特意强调了“狼狈为奸”这个词,又抬出了和江尔蓝离婚的事情,旁敲侧击地反驳了白书琪的话。既然有一纸婚书,哪怕已经离掉了,那么所谓代孕和未婚生子,就是扯淡!

    白书琪冷笑,挑衅地看向江尔蓝:“哟,现在有陆子航替你遮掩,以为就能高枕无忧了?江尔蓝,我告诉你,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过的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前勾搭沈江城,嫉妒我和他关系好,就算计我!”

    江尔蓝忍俊不禁:“我总算见识了有些人的嘴上功夫,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陆子航也护着她,轻声附和,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宾客:“对呀,白小姐莫不是得了妄想症吧?她说你做过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我倒是很想知道,大家都知道些什么事,谁能跟我说说?”

    他的眼神犀利,犹如东非大草原上的翱翔的鹰隼,落在众人身上,吃瓜群众纷纷躲避,连连摆手表示根本不知道白书琪说的是什么事,生怕引火烧身。

    “你们这群胆小鬼,有本事出来说啊,江尔蓝本来就是个烂人……”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子航掂了一个水果,径直往她脸上砸去,也不知有没有砸到嘴巴,只听她“哎哟”一声闭上了嘴。

    陆子航的脸色阴沉,仿佛即将迎来一场大暴雨,山雨欲来风满楼,全身透出一股子戾气:“嘴巴坏了,就乖乖闭上,难听的话一箩筐往外倒,只会让人觉得白家没人了,半大的小姑娘有人生没人教!既然有妄想症,我建议你还是去青山精神病院治疗一下,看在你哥哥白瀚义的面子上,我可以替你联系安排。”

    说着,他作势真的要拨打电话,得到消息的白瀚义终于到了,拨开众人,一言不发先给了白书琪一个耳光。

    他用了八成的力气,打得白书琪半边脸蛋都偏了过去,捂住脸,眼泪哗哗地看着他:“哥!”

    白瀚义是她的亲哥,这一巴掌打下去居然也丝毫不留余地,怒目而视,冷冷地训斥:“今天是你表姐的大好日子,来了这么多贵宾,岂能容你闹事?你给我回房间去,好好反省一下,婚礼不需要你出席了。”

    白书静没什么知心的朋友,便请了这个本家表妹担当伴娘,谁知道这个伴娘居然如此不靠谱,婚礼还未正式开始,就先把自己折腾惨了,香槟色的一字领公主裙也被弄脏了。

    白书琪把头扭到一旁,拒不配合,但她哥一个眼神示意,身形彪悍的大汉就立刻扑了过来,把她双手反剪到背后,捂住嘴,径直拖离了喧闹的大厅。

    白瀚义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妹妹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谁让她跟自己一个娘胎里生出来,再烦也得替她擦干净屁股。

    服务员收拾残局的时候,白瀚义终于走过来,向陆子航道歉了:“陆先生,小妹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她一回。”tqR1

    谁知,陆子航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声音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冷肃地讲:“这么大姑娘了,还不懂事,真不知道你们白家怎么教育的!说我没关系,可我若要再听见她说我家蓝蓝一个字的不对,白先生,我不介意替你出手管教一下妹妹。”

    周围的吃瓜群众心里一凛,都接收到了信息:陆子航已经直言撑腰了,这个江尔蓝绝对招惹不得!

    “是是是,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妹妹,让江小姐受委屈了,我也很伤心啊。不过今儿是书静的大好日子,咱们就当给书静一个面子,不计较了好吧?”

    江尔蓝心里不忿,她被欺负了,他伤心个什么劲儿啊?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挑拨离间她和陆子航之间的关系,真不是个好人!

    她咬了咬唇,不满地冷哼一声,疏离感尽显:“白先生,我和你不熟,你怎么会为了我伤心?是为了舍妹的不懂事而伤心吧。你都急得说错话了,我自然也给白先生和书静面子,不追究了。”

    她这话,明晃晃地告诉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围观群众,她和白瀚义不熟。对白瀚义,她尊称一声“白先生”,而提起今日婚礼的新娘,却亲昵地称呼“书静”,也是为了告诉别人,她今日受邀参加这场婚礼,是作为新娘朋友的身份前来,和白瀚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正文 第410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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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的小心思,怎么能瞒过白瀚义呢?tqR1

    他正准备拆穿她,却有属下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白瀚义立刻集中注意力在那件事上,讲:“我去看一看白书静。”

    江尔蓝的余光扫过毛双成,甫一听见白书静的名字,他的眼眸倏然放光,便拉住了白瀚义,主动提议:“我也想看看新娘子,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白瀚义猜不透她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眼神晦暗不明,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你们跟我来。”

    江尔蓝窃喜,不动声色地向毛双成招了招手,她想创造个机会,在婚礼进行前,让他和白书静见上一面。

    跟随白瀚义往后面走的时候,她故意拉拽了陆子航,落在后面,悄声调侃:“看你刚才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儿,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我们结过婚。陆大少,你唬人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陆子航悄悄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瀚义,压低声音讲:“我可不是开玩笑,前段时间我补办了两张证。”

    “两张证?”

    陆子航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结婚证和离婚证。”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下唇,才堪堪忍住笑意,心中了然,却偏眨了眨一双杏眼,懵懂地问:“为什么呀?”

    陆子航别开脸:“哼,我陆子航的女人,总得给个盛大的婚礼吧。”

    嘁,傲娇!

    酒店设有化妆间,白书静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任化妆师的一双巧手在她脸上描画的,神色平静。镜子里映出她灿若桃李的脸,柳眉弯弯,明眸善睐,一点朱唇妩媚顿生。

    她的身上,是一件VERA.Wang的定制婚纱,一字领衬托了她性感的锁骨,露出一段白天鹅般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腰身微收,长长的鱼尾裙拖曳,圣洁而美好。

    身后的沙发上,母亲一脸激动,微微涨红了脸:“书静啊,你可真是好运气,能够嫁入宋家。宋家那个小孙子,对你多好啊,还特意去美国给你定制了婚纱,你穿上简直太漂亮了!”

    白书静依然板着脸,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高兴的痕迹,冷冷地说:“你这么喜欢他,自己嫁给他呗。”

    白母皱了皱眉头,瞪了她一眼,嗔怪了两句:“书静,有你这样跟妈说话的嘛?你别说,那宋西元长得也好看,圆乎乎的,一脸福相,你嫁给他啊,以后肯定有福享!”

    白书静平静地反唇相讥:“肥头大耳,一脸猪相才对!而且,说好听点,他那叫老实敦厚,说不好听点,他就是个傻子,所以才能轮上我嫁给他。”

    结婚的大喜日子,背后议论新郎是傻子,被宋家人听见了,这场婚礼肯定就泡汤了!

    白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化妆师,这是白瀚义安排的人,她正认认真真地在白书静脸上描画,连眼皮子都没抬,似乎刚才的话,她全然没听见。白母看化妆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便让她先出去。

    化妆师刚把门关上,白母的手就举了起来,她不敢碰白书静脸上的精致妆容,也不敢往她身上招呼,只得高高扬起,轻轻地落下,推了她一把:“今天是你结婚的大日子,嘴上记得把门,被宋家人听去了,以后进门有你好看的!”

    化妆间里没了别人,白书静也不用再伪装了,紧绷的面容显出颓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唇角,低声喃喃:“我本来就不想嫁,宋西元再好,也不是我选的那个人。”

    她也知道,身为白家联姻的一枚棋子,能够找到个像宋西元这样的男人,已经是再好不过的运气了。宋西元为人敦厚,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但背靠宋家,身为最小的孙子,又有爷爷奶奶的照拂和喜爱,日子肯定不会难过。更难得的是,宋西元喜欢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在宋西元的眼里看见了光芒。

    她看向毛双成时会迸发出来的那种光芒。

    想起那张毛脸猴子般的脸,她微微地漾起一个笑,有点忧伤,也有点欣慰。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联姻使命,没想到在此之前还能自顾自地喜欢一个人。

    一旁的白母还在喋喋不休,惊恐地劝诫她:“书静,有些念头不该有,你就别再想了。你表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你上次带着弟弟逃出去,可把他气坏了。要不是宋家催着结婚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姐弟的。听妈的话,千万别再惹他生气了,不然,书轩就要遭殃了。”

    一想到弟弟现在还捏在白瀚义手里,尚不知去向,白书静的心就落入了无底深渊。这个家,唯一让她留恋的人,也只有这个会为她出头的弟弟了。她暗叹一声,想起那封送出的信,不知道是否平安抵达了江尔蓝的手里,也不知道那个算不上是朋友的女人,会不会再帮她这一次?

    太多的烦闷搅扰在心头,就连门再次被推开,她也没有注意到,还是白母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

    “书静,表哥来看你了。”

    白书静抬头,但她第一眼并没有看见丰神俊朗的表哥,反而越过他,看向了后面的人。

    江尔蓝那一对,以及毛双成。

    他……怎么来了?

    白书静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苏醒过来,她呆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过去,隔了好几个人,但毛双成的脸还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似乎近在咫尺,只要她伸出手就能触摸到。

    毛双成也定定地望着她,眼眶湿润,颤抖着咧开一个笑容,似乎想安慰她。

    这一幕,十分怪异,一直平静的新娘忽然激动起来,指尖微颤。

    瞥见白瀚义狐疑的眼神,江尔蓝立刻站了出来,双手握住白书静颤抖的双手,挡在白瀚义前面给她使眼色:“很激动吧?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

    白书静立刻会意,鼻尖酸涩,说话的时候带了点鼻音:“是呀,我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来……”

    “虽然相爱相杀过,但我觉得咱们也算曾经是朋友,你的大好日子,我怎么会不来呢。”江尔蓝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颇有深意地讲,“我不仅要来参加你的婚礼,而且答应过你的事情,也会算数。”

    白瀚义旁敲侧击:“江小姐答应了我表妹什么事情?”

    江尔蓝急中生智,盈盈一笑,看不出一丝惊慌:“我答应过书静,新戏里给她留个角色,让她也过一把演戏的瘾。”

    他们说话的时候,白书静的眼神一直往后面的毛双成身上飘,看见他捏了捏拳头,向她挥了挥手,像是个“再见”的手势,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江尔蓝只想让这对有情人好过一点,没想到在白瀚义面前竟然上演了这样一幕,眼看就不能收场了,她索性大大方方地向白瀚义要了一张纸,替她小心地擦拭眼泪。

    “把妆哭花,就不好看了,忍着点。”她又了然地笑了笑,“不过女生出嫁,多半都会哭。”

    白书静忍住泪:“我有点舍不得家,舍不得我爸妈和弟弟。”

    白母的眼眶也湿润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声音有点哽咽:“妈也舍不得你,幸好宋家也在C市,嫁出去以后想家了就回来看一看。”

    江尔蓝杏眼微眨,意味深长地劝慰:“你放心,家里人一定会好好照看你的弟弟,大好日子开心点,笑一个。”

    她刻意强调了“好好照看”四个字,白书静顿时明白了,她是在变相给自己递话,答应了她在信里的要求,会保护白书轩。白书静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有几分释然,凭借江尔蓝和陆子航的力量,至少能保证弟弟的人身安全。

    身后传来陆子航的声音,好像指了角落里的一个青花落地花瓶,询问它的来历,表现出颇有兴趣的样子,转移了白瀚义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江尔蓝立刻用唇形无声地询问她:白书轩在哪儿?

    白书静摊手,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指了指白瀚义的背影,压低声音简短地说:“前天就被他带走了,但承诺过会让书轩看见我出嫁的一幕,书轩应该也在百悦酒店。”

    百悦酒店这么大,上哪儿去找?江尔蓝蹙眉,难怪连陆子航都没能打探到白书轩的藏身之地,原来早就被白瀚义控制了。

    白瀚义很快应付完了陆子航,像个温和的大哥哥,把白书琪不能担当伴娘的消息说了:“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不会影响你的婚礼,毕竟你的家人和弟弟都看着呢,对吧?”

    甫一提起“弟弟”,白书静的脸色煞白,指尖冰凉,无奈地点了点头:“都交给表哥安排。”

    “好了,把时间留给新娘子准备吧,陆先生,咱们去看看新郎?”

    江尔蓝狐疑,陆子航和宋家一向没来往,白瀚义怎么会主动提议去见新郎呢?她转念一想,终于明白了,白瀚义那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这是想趁机在陆子航面前示威!
正文 第411章 秀恩爱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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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面色平静,信口应了:“好啊。”

    宋家人在另一间休息室里,与白书静的化妆间离得略远,江尔蓝一行人走了足足五分钟才到。路上,白瀚义终于发现了毛双成,站在陆子航旁边,一点也不起眼。

    他抬了抬浓眉:“这是谁啊?”

    陆子航一脸平静,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我的保镖。”

    白瀚义嗤之以鼻:“弱不禁风,这样儿的保镖,我一个能打十个!”

    陆子航扬了扬唇角,像是看一个笑话似地望着他:“哦,白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表演给我们看看?”

    白瀚义已经准备挽袖子了,余光瞥见江尔蓝忍俊不禁的表情,知道中了陆子航的计,把他绕进了陷阱里,居然差点真的撸袖子和人打起来,像个小丑似地表演。

    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冷哼一声:“陆大少果然阴险狡诈,差点上当了。”

    说话间,宋家人的休息室到了,一推开门,好几双眼睛齐齐望过来,宋家的男宾大部分都在里面。

    “宋伯父,西元,我带了个朋友给你们认识一下。”白瀚义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向他身后望去,掠过江尔蓝,视线定格在陆子航身上。

    陆子航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服,懒散地站着,浑身透出一种淡漠,矜贵气质顿显,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

    白瀚义介绍:“这位是陆子航先生,华天集团的总裁。”

    他又指了指宋家人:“新郎宋西元,新郎父亲宋金斗,是咱们C市的前政协委员,去年刚成立了金斗集团。”

    噢,官商结合!

    江尔蓝恍然想起宋家的资料,爷爷走上了高位,然而宋家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却一代不如一代,儿子只堪堪是个市政协委员,没什么实权,现在还退休了,全靠了老父亲以前的资源狐假虎威。

    至于宋家的年青一代,虽然人丁兴旺,但人才凋敝,索性趁着老爷子还没死,杀入商界,用老爷子的资源把生意扶持起来。

    一听来者是陆子航,宋金斗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上身前倾,双手向前,谄媚地献殷勤:“陆先生,你好你好,能认识你真是太高兴了……”

    陆子航伸出手去——并没有握手,而是随意地挥了挥,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宋金斗?你好。”

    那眼神,似乎在说,哪里来的小破公司,根本不认识!

    但他看了看宋西元,生的平头正脸,定制的西服一衬,也是一枚大好青年。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全无宋金斗那样的油滑和浑浊,不由生起一丝好感,单独和他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新郎如此一表人才,和白小姐真是天作之合啊!”

    宋金斗尴尬地收回手,以为他不喜与人握手,眼珠子一转,又计上心来,端了一杯红酒过去:“陆先生,难得遇见,咱们喝一杯?权当是祝西元新婚快乐。”

    扯了宋西元做大旗,陆子航自然给新郎一个面子,接过了酒杯。

    休息室里留了服务员,立刻心领神会地给其他人也端上红酒,江尔蓝也有一杯,猩红的酒液在高脚杯中微微荡漾,在她莹润的手腕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白瀚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舔了舔唇,亲自起身倒了一杯果汁,不由分说抢过了她手里的红酒,递上去果汁:“咱们几个男人喝酒就行了,江小姐喝果汁,对身体好。“

    此言一出,全场静寂。

    江尔蓝一直跟在陆子航身后,举止亲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白瀚义忽然横插一脚,还是当着陆子航的面儿,这不是故意给他难堪吗?

    宋金斗咽了口酒,弱弱地避到了一旁,不参加这场虎狼撕咬。tqR1

    然而,陆子航却只是捻了捻手指,湛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完全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一脸期待地望着江尔蓝,似乎想看她怎么应对。

    江尔蓝也没让他失望,冷冷地笑一笑,眼底有嘲讽之意,劈手夺过了那杯红酒,一饮见底,朗声说:“白先生,咱们不太熟,所以你不了解我也是正常的。我爱喝红酒,不爱果汁。”

    她喝酒的动作一气呵成,一杯饮尽,脸上也不见一丝绯红,似乎是个喝酒的老手,宋金斗在心里暗暗揣摩,这两方之间暗流涌动。

    那杯果汁被重新塞回了白瀚义手里,他定定地看住江尔蓝,眼角眉梢似有若无地弥漫了一丝笑意,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本来是想让别人误会他和江尔蓝关系好,借此给陆子航添堵,挑拨离间,没想到她不上当!

    “人也认识了,酒也喝过了,咱们先走一步。这里太闷,不舒服。”陆子航慢吞吞地说,把一口没喝的酒杯往宋金斗手里一塞,不动声色地扶住江尔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江尔蓝的酒量,他最清楚,红酒后劲大,她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虽然还没倒下来,但脑子已经发晕了,强撑着走出休息室,她就往陆子航的怀里倒。

    “笨蛋,喝不了那么多,你就别喝呀。”陆子航让她靠在身上,示意毛双成去端一杯温水来。

    江尔蓝微微闭眼,鼻子里哼哼两声:“你不是端坐看戏,想看我怎么应对吗?”

    这种事,只有当事人反驳才最有底气,若陆子航当时出手了,只会让人更加联想浮翩,以为他在掩盖什么真相。

    陆子航轻叹一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小脑袋瓜子随着他的力道前后晃一晃,懵懂的样子分外可爱。他又气又欣慰,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也没学着聪明点,还是个小笨蛋!你可以抢回那杯红酒,娇滴滴地冲我撒个娇,说你喝不下,让我代喝呀。”

    江尔蓝猛地撑起身子,迷离的双眼迸发出一瞬的晶亮,拍了一下脑袋:“对呀,秀恩爱的杀伤力更大,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话间,毛双成已经端了温水过来,找了个空房间,把她扶到里面坐着休息。

    看了看站在门边的毛双成,好歹他也曾为武佳薇卖过命,陆子航顺口问了一句,他有什么打算?

    毛双成腼腆一笑:“今早,你们看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是不是以为我打算抢亲啊?其实我真没那个想法,就是想最后见一面,让她留下个好印象,别记着我邋里邋遢的样子。我和她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只想她能安然度日,那个宋西元我也看见了,长得不错,听说对她也好,日子久了,她就会忘记我了。”

    江尔蓝仰躺在沙发里,揉了揉眉心:“你真能放下?”

    毛双成自嘲地笑笑:“没什么放不下的,日子总得过,她能过得好,我也算有个念想。一会儿,看他们行过礼,我就走。”

    说着,他呈九十度,向两人分别鞠了一躬,语气诚恳:“书静没什么朋友,难为你们在这种时候还肯费心帮她,谢谢你们!以后如果有时需要帮忙,尽管找我。毛双成欠你们一个人情。”

    “带句口信而已,举手之劳。”江尔蓝趴在沙发背上,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漫上一丝绯红,晕乎乎地提议,“陆子航,趁现在有空,咱们去找找白书轩吧。我问过白书静了,她的弟弟应该也在百悦酒店里,说是白瀚义答应了,会让白书轩看见她出嫁的一幕。”

    毛双成刚寻了张椅子坐下,登时就站了起来,惊讶万分:“书轩出什么事了?”

    陆子航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惊慌:“白家把白书轩控制起来,只是为了逼白书静顺利结婚,到底是自家人,不会对白书轩下手。但我想白书静之所以拜托我们保护她弟弟,恐怕是知道她弟弟不会善罢甘休。”

    江尔蓝微睁杏眼:“你怎么知道?”

    “用脑子想!上次在孤儿院,我的人已经把这块地方围得团团转了,他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挟持你,就说明这是一个容易走极端的人。他很冲动,会为了白书静的事情乱了分寸。”陆子航耐心地一点点为她分析。

    江尔蓝沉吟片刻,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你是说,白书轩知道姐姐不想答应这门婚事,所以会想办法从中作梗?这样一来,就会惹恼白瀚义对他下手!”

    “他敢!”毛双成一拳捶上墙,“书静最爱护这个弟弟了,我一定不能让书轩出事!我去找找他。”

    说罢,他立刻开门,出去找白书轩了。

    “糟糕,两个火爆脾气撞在一块儿,会不会出事啊?”江尔蓝忧心忡忡。

    陆子航却十分淡定:“放心,毛双成能在我妈手底下做事,可不是莽撞的人。他只会拦住白书轩,不会让他往白瀚义枪口上撞。”

    但江尔蓝还是很担心,攀住他的胳膊撒娇:“反正咱们也要找白书轩,走吧,跟上去看看,休息了一下我已经好多了。”

    只是一杯红酒而已,一时喝得急了点,她才有点犯晕,透了一口气之后,已经舒服多了。面对她的撒娇,陆子航也没办法,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地答应了:“走吧,叫住毛双成,百悦酒店那么大,他那样无头苍蝇似地乱找,婚礼完了也难找到白书轩。”
正文 第412章 神秘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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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住陆子航,江尔蓝娇滴滴地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白书轩在哪儿了?”

    陆子航径直来到百悦酒店的二楼阳台,楼下便是此次宋白两家大婚的正厅,典礼将在正厅举行。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淡淡开口:“白瀚义答应,让白书轩看到他姐姐的婚礼现场?”tqR1

    江尔蓝点头:“趁你引开白瀚义的时候,我悄悄问了白书静,她是这么说的。但是,白瀚义这个人诡计多端,他就算答应了白书静,也不一定会这么做吧。”

    “不,白瀚义很自负,也很享受别人仰望他的那种感觉,在他看来,白书静姐弟已经是弱者了,他很愿意给出一点小恩小惠,让白书静感恩戴德。”说话间,他已经把周边的环境了然于心了,“找服务员,拿酒店的地图。”

    江尔蓝虽然有点迷惑不解,但发自内心地相信他,扯了最近的一个服务员,拿了一份百悦酒店的建筑图。

    陆子航微皱了眉头,仔细审视了一遍地图:“明知白书轩是个定时炸弹,白瀚义应该不会把他带入典礼会场,只可能让人把他押到二楼看一眼。典礼位置在正北,东面、西面和南面三方可以看清楚,再加上酒店的房间设置,只有东西面的两个杂物间,可能性最大。”

    “事不宜迟,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江尔蓝把地图收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崇拜。

    他们先去了二楼东面的杂物间,偏东南的方向,不是最佳的典礼观测地点,但足够把整个典礼看得清清楚楚。眼看快走到了,门忽然打开,钻出一个黑衣男子,犹如狡兔般轻捷地往反方向窜逃了。

    黑衣男子走得匆忙,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他们,却被毛双成认了出来:“是书轩!”

    “你确定?”黑衣男子没回头,只看个身形,毛双成就能认出来?

    毛双成用力点头:“我跟他相处过几天,能认出他的身形,绝对是他!”

    陆子航眼眸一暗,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你跟上他,我们随后到,面对被他发现。”

    “咱们现在不阻止他?”

    楼下正厅,典礼即将开始,宾客们都各就各位,熙熙攘攘地等着新郎新娘出来。陆子航缓缓摇头:“先看看他做什么,现在突然拦住他,说不定他会奋力反抗,被大厅里的白瀚义发现就惨了。”

    他微微眯眼,白瀚义就站在典礼高台的侧前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毛双成轻声应了,迅速地跟上去。

    有人牵扯住白书轩,陆子航就放慢了速度,和江尔蓝不远不近地跟上,路过白书轩刚刚待的那个房间,江尔蓝连忙拉住了他:“你看——”

    杂物间很小,堆了不少东西,有一面窗户朝向举行典礼的正厅,说明陆子航之前的猜测没错。地上,居然歪歪斜斜地躺了一个人,身穿一套黑色西装,生了一张大众脸,身旁还落了一圈小拇指粗细的绳索。

    只一眼,陆子航就确定了他的身份:“应该是白瀚义的手下,让他看守白书轩,但不知道怎么被他逃掉了,反而被打晕。”

    “咱们是不是帮一帮白书轩?”

    陆子航轻叹一声:“你可别忘了,他还持刀挟持过你,就你这么心软!”

    嘴上虽然说了她,但陆子航还是挽了袖子动手,用那根绳索把白瀚义的人绑了个严实,把他的西装扯下来,袖子裹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以免喊出声被人提早发现了。

    把白瀚义的人处理完毕,江尔蓝一拍脑袋:“糟糕,我们跟不上毛双成了,现在给他电话,会不会惊扰了白书轩?”

    陆子航方才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毛双成,就是为了在找不到人的时候方便联系,他站起身,阴鸷的双眸往楼下一扫,浓眉微皱:“不用联系毛双成了,白书轩去了楼下正厅。”

    楼下正厅,婚礼已经开始了,帅气的司仪开始说话,清朗的声音回荡在酒店的穹顶:“今天是宋西元先生和白书静小姐的大喜之日……”

    江尔蓝奔下楼的时候,白书轩已经摘掉了头上的棒球帽,一脸无畏地走向婚礼的高台。

    白瀚义看见他的时候,已经晚了,白书静先发制人,蒙在轻盈头纱里的脸看不清表情,低低地轻呼了一声:“书轩……”

    宋西元一听,就知道了这位是自己的妻弟,兴奋地打招呼:“书轩,我刚刚还在说,怎么没看见你。”

    “书轩,不准打扰你姐姐的婚礼,去一旁坐着吧!”白瀚义满面寒意,但碍于全场这么多双眼睛,不能发作,隐晦地胁迫他。

    奈何白书轩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无所畏惧地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像个笑容灿烂的阳光少年:“表哥,今天是我亲姐的大日子,我怎么会捣乱呢?我是来送礼物的,祝福姐夫和姐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夙愿得偿,宋西元十分高兴:“什么礼物啊?”

    “我做了一个小视频,送给姐夫和姐姐。”说着,他就摸出一个U盘,递给了司仪,让他帮忙放出来。

    白瀚义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安,他分明让人看守住了白书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他出现的时候,他就让人去看了看关押白书轩的地方,现在人回来了,在他耳畔悄声禀告:“被白书轩打晕捆住了。”

    闻言,白瀚义的脸色煞白,白书轩肯定没安好心,不能让他放出这个U盘。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想去阻止司仪,然而白书轩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连忙挡在了面前:“表哥,听说你是媒人,我应该谢谢你,替我姐姐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你看,他们俩站在一块儿,实在是太般配了!”

    白瀚义很想甩开他的胳膊,但白书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他又不能大幅度地挣扎,不然会被人看出问题来……

    驰骋商界这么多年,白瀚义一直以为自己是一艘大船,在茫茫无际的海洋里悠然畅游,谁知道,泰坦尼克号也有翻船的一天!三十几年来,他甚少有这样进退维谷的时候!

    隐没在围观人群里,毛双成把手机交还了陆子航,眼神焦灼地紧盯住白瀚义,生怕他突然对白书轩出手。

    场面一度凝滞,直到司仪放出了U盘里的东西。

    高台的侧面,竖立了一块宽大的LED屏幕,忽然出现了宋西元的脸,裹在酒店的白床单里,与他同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人,锥子脸欧式眼,是时下最流行的网红脸。

    从被子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到两人贴在一起,笑逐颜开,露出大片肌肤。

    转瞬之间,又换了一张照片,五颜六色的迷离光线似乎在告诉大家,这张照片是在夜店之类的地方拍摄。一张沙发上,挤了好几个妆容妍丽的女人,坐在其中的男人就是宋西元。

    他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旁边的女人身上,一群人笑得春风得意,仅仅通过照片,在场众人也能感觉到宋西元的快意。

    不堪的一面被暴露在大众面前,宋西元惊慌失措,颤抖地指向屏幕,尖声高叫:“那不是我!不是我的”

    白书静也惊呆了,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个纯情少年的男人,居然还有这般纨绔的一面!她下意识地看向弟弟,担忧不已,这肯定是他做的手脚,白瀚义一定不会放过他!

    谁知,白书轩也一脸震惊,嘴巴张大,足以放入一个鸡蛋,连连摆手辩解:“这些照片不是我弄的,我明明亲手做了个小视频,不是这样的!”

    白瀚义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起,剧烈跳动,他隐忍怒气,低声呵斥已经被吓傻了的司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它关掉!”

    “哦,好的。”司仪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U盘退出来,宽大的LED屏幕闪了闪,最后归于一片漆黑。

    一阵冷空气袭来,席卷了全身,白瀚义的心猛然下沉。他布置了这么久的一场完美联姻,就毁在了白书轩的手里。

    他紧抿了唇,犹如暗夜恶魔般恶狠狠地盯住白书轩,厉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书轩害怕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想起来了,我拿了U盘进来,忽然肚子疼就去了一趟洗手间,U盘放在裤兜里,我怕掉出来,就让一个路人帮我拿着了。”

    他顿了顿,马不停蹄地继续说:“那人说是金斗集团的员工,他认出了我的身份,还问我准备送什么礼物给姐夫和姐姐。我想着是姐夫家的人,就毫无防备地说了U盘里放了我给姐夫和姐姐特意做的小视频……”

    这样的解释一出来,大家都恍然大悟,想必那名金斗集团的员工借此机会,把U盘里的视频换掉了。

    白瀚义微微眯眼,眉宇间浮了一丝戾气,冷声低吼:“撒谎!”

    自从前天起,白书轩就一直处在他的掌控之中,半个小时前他才让人把白书轩带来酒店,关在了二楼的一个杂物间里,他怎么可能遇见什么金斗集团的人!
正文 第413章 创造机会也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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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瀚义知道他在撒谎,但他不能说出囚禁白书轩的事实,憋了一肚子气。

    偏偏白书轩看他吃瘪,心情好得很,眼底含笑,面上却委屈无限:“我当时肚子疼,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看他还等在门口,就没想那么多。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白书轩奋力挤出两滴眼泪,转向宋西元:“姐夫,都怪我识人不清,那人说是金斗集团的员工,我就信了,也放松了警惕。我对不起你……”

    他已经是第二次提起那个人来自金斗集团,宋金斗终于出面了,紧张兮兮地问:“你确定他是金斗集团的人?”

    白书轩摇头:“伯父,那人自己这么说的,至于是不是,我也没办法验证。”

    都说亲姐弟之间心有灵犀,白书静很轻易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低声惊呼:“哎呀,那个人如此处心积虑,会不会和咱们宋家有仇?”tqR1

    人群之中,江尔蓝扬起一个浅淡的笑,白书静还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名媛,一句“咱们宋家”不仅博得了宋家人的好感,而且还不由自主地使宋家人相信她的话。

    她也看明白了白书轩的伎俩,仗着白瀚义有口难言,不能说出囚禁他的事情,便信口开河,搅乱这一场婚礼,顺便把脏水泼到莫须有的宋家仇人头上。

    白书静发话了,宋西元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哽咽着求情:“书静,我错了,这些照片……”

    姿态优雅地撩开头纱,白书静盈盈一笑,眼里似乎满含了爱意,温柔地说:“西元,谁都会有过去,我只在乎以后。”

    简简单单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地解决了宋西元的困窘,那是过去的事情,那个纨绔子弟没去过香艳场合?她这个新娘子都不追究,别人更没有立场说三道四,挽回了宋家的大半颜面。

    宋金斗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她的行为,然而白书轩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这些照片里,有几张甚至是他雇佣私家侦探前两天拍到的,明知马上就要结婚了,宋西元还在外面鬼混!

    白书轩用力攥紧了拳头,他本打算爆出宋西元的香艳照片,就能阻止这一场婚礼,谁知姐姐竟然打落牙齿和血吞,连这般奇耻大辱都忍下来了。

    察觉到他的灼热视线,白书静不动声色地微微摇头,她这个弟弟还是太年轻了,爆出这样的丑闻,如果这场婚礼再中断,宋家只会更加颜面尽失。所以,宋家现在更是非她不娶!

    她主动替宋西元挽回面子,不过是为了让宋家记住这个人情,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白瀚义的眼神一暗,冷声发令:“把书轩少爷带下去,婚礼继续进行。”

    白书静伸手拦了一下,又飞速地缩了回去,哀求他:“书轩虽然犯了错,但也是被坏人利用了,表哥,你就原谅他吧。”

    白瀚义冷笑一声:“宋伯伯不追究,我也不会为难他,先带下去问一问具体怎么回事。”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大汉站出来,一左一右地挟持了白书轩。

    白书轩还陷在震惊里,不明白姐姐为何要自甘堕落,几乎没挣扎,就被拖出了大厅。

    无数双眼睛都盯住了白书静,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忍住。透过朦胧的泪眼,她定定地望向江尔蓝,意思很明显:“求求你,救我弟弟!”

    江尔蓝微微叹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走吧,咱们跟上去看一看。”挽住陆子航的手,江尔蓝轻轻地晃了晃。

    她刚迈出一步,白瀚义就捕捉到了她的动作,大庭广众之下向他们走过来,搭上了陆子航的肩:“你们二位可是重要的客人,主桌给你们留位子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拉到了主桌旁坐下,显然他是老谋深算,担心两人会从中作梗,救了白书轩。

    不能与白瀚义撕破脸,江尔蓝面色难看地坐到了桌旁,一颗心似乎放在了油锅上煎熬,忽然感觉手机震了震,拿出来偷眼一瞧,是一条来自陆子航的短信:我跟住书轩。

    陆子航?等等,他不是正坐在自己身旁吗?

    江尔蓝侧过头,正巧陆子航冲她眨了眨眼,湛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意味深长,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白瀚义出手拦住的时候,陆子航悄悄把手机塞给了毛双成,所以现在变成了他们在主桌这儿牵扯白瀚义,让毛双成去救白书轩。

    想到此,她就乖乖地坐着,心里不慌也不乱,一切都在掌控中。

    出了刚刚那一场闹剧,司仪草草地走完了婚礼流程,就连两人热吻的环节,也显得有点尴尬。

    典礼完成,午宴开始,白书静换了一身大红色的秀禾喜服,挽住宋西元的胳膊,缓缓走出来敬酒。

    她先来了主桌,嫣然一笑,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出闹剧的影子。

    “谢谢你们能来我的婚礼,尤其是江小姐,谢谢你。”她说的很郑重,眼眸里隐约闪动了一点波光粼粼。

    江尔蓝明白她的意思,她没几个朋友,不仅因为她作为新娘朋友的身份出席了婚礼,更因为她把弟弟也拜托给江尔蓝。

    举起酒杯,江尔蓝盈盈一笑,像是四月枝头盛开的樱花,轻启朱唇:“书静,不必说这些,能见证你的幸福,我很高兴。”

    “对,过往的事情咱们都不必再提,我以后一定会让书静做个幸福的女人!”宋西元也有些激动,看来短短的十分钟,白书静除了换衣服,还顺便调教了宋西元。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主桌的每个人都笑逐颜开。

    刚放下杯子,宋西元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被拦住?不行,这批货很重要,必须及时卸货。好,我跟陆先生商量一下,他就在我旁边。”

    江尔蓝轻轻放下酒杯,留了个心眼,陆子航和他一向没来往,不知是什么事非要找上他?

    她的疑惑没有存在太久,白书静替她问了出来:“西元,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好日子,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宋西元搁了酒杯,搓了搓手,偷看了陆子航的神色,欲言又止。

    “西元,到底怎么回事,说啊!”宋金斗也没有耐性,不耐烦地催促。

    宋西元先叹了一口气,才看向陆子航:“陆先生,请你看在我今日结婚的份上,务必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陆子航神色平静,眼眸微挑,看不出情绪,淡淡开口:“你说说看,什么忙?”

    宋西元握紧了拳头,又放开,颓然地娓娓道来。原来,他有一批货将在海城的码头靠岸,路上已经耽搁了两天,今天必须完成卸货,把货物交给买家,但在码头的卸货排序里,陆子航的货物在前,所以想插个队。

    陆子航心里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货物放在海城码头,但宋西元却说的一本正经,好像他亲眼看见过一样,或许其中别有深意。他捻了捻手指,信口应道:“好啊,我的货物不急。我刚还在想,和蓝蓝来参加婚礼,什么礼物也没带,只蹭她的光似乎不太好,现在就送上机会来了。”

    言下之意,让宋西元插队卸货这事儿,就当是送给他的礼物了,不必以后还人情。

    宋西元兴奋极了,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连声道谢:“这件礼物对我来说,真是雪中送炭啊,多谢陆先生了!”

    宋金斗也一叠声地道谢,虽然他并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一批货物,但能够与陆子航搭上关系也不错。

    宋西元又说了,码头那边需要陆子航去疏通一下,还请他现在就去联系。

    “好,我这就拜托韩毅去联系,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先失陪了。”婚礼现场一阵喧嚷,陆子航牵住江尔蓝的手,几乎没迟疑,缓缓走出了酒店的正厅。

    宋西元偷瞧着白瀚义的神色,连忙举杯牵扯住了他:“义哥,来,咱俩喝一杯。我和书静的婚礼多亏了你。”

    白瀚义无法抽身,只得用眼神暗示手下的人追出去,谁知道短短的两分钟时间,他的人追出去已经不见了陆子航的身影。

    陆子航早就猜到他会派人跟踪,刚出了正厅的大门,就拉着江尔蓝弯腰快步返回了正厅。宋白两家的婚礼盛大,足有好几百个宾客参加,他们俩混迹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

    沿着墙壁,两人快速到了正厅的后门,溜出去,绕了一个大圈子,躲到了二楼的消防楼梯间。

    事不宜迟,他用江尔蓝的手机拨出了自己的号码,刚接通,就被挂断了。

    片刻后,手机震动,来了一条短信:化妆间。

    陆子航回忆了一下路线,拉着江尔蓝拔腿就往化妆间奔去。

    “等等,我……我跑不动了。”江尔蓝穿了拖沓的礼服裙和高跟鞋,刚跑了几步就没了力气,微张了红唇大口喘气。

    “晚了回去,就会被白瀚义发现端倪,咱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拖延时间,才能让白书轩有更多的时间逃跑。”他心一横,微微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背,“上来!”
正文 第414章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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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背我?”江尔蓝有点难以置信。

    “抓紧时间,快上来!”

    “先说好,不能嫌弃我重了……”江尔蓝弱弱地说了一句,才缓缓爬上了他的背。

    陆子航的背很宽阔,重量压下来,像是负担了一整个世界,他顿感责任重大,轻声提醒:“抱住我的脖子,小心掉下来。”

    江尔蓝紧张地照做,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四肢似乎都坚硬了:“嗯,你小心点。”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陆子航已经迈开大长腿狂奔了,尾音飘在空气里,还带了一点回音。

    奔到化妆间附近楼梯间,阴影的角落里忽然闪出一个身影,是毛双成:“别过去,门口有人守着。”

    陆子航紧急刹车,差点撞上墙壁,堪堪稳住了身形,才慢慢把背上的小公主放下来:“公主殿下,请下车。”

    江尔蓝理了理裙子,低声笑了笑,也配合他的调侃:“谢谢南瓜马车载我过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自成一体,像是连接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别的人全都排除在外。毛双成羡慕地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那股苦味尤其浓重。

    喘匀了气,陆子航才问:“情况怎么样?”

    毛双成收回漫游的心神,冷静地分析:“门口守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我看见他押着白书轩走进去,再没出来。”

    陆子航的两条浓眉紧紧拧住,沉声说:“糟糕,白瀚义让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明真的被他惹生气了。”

    江尔蓝心里“咯噔”狠狠地跳了一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沉静一点:“白瀚义会怎么对付他?”

    陆子航轻叹一声:“以我对他的了解,白书轩这回惹事有点狠,不死也会扒层皮。而且宋白两家联姻,已成定局,白书静被困在宋家,没筹码也没功夫能够再保护这个弟弟。”

    “那我们必须救他出来!”从楼梯间的缝隙偷偷望出去,江尔蓝打量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下了决心,“趁白瀚义还没空收拾他的时候,我们要救他出来!”

    陆子航玩弄着手指,斜倚了墙壁,长身玉立,颇有玉树临风的矜贵公子气度,淡漠地说:“白书轩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和白瀚义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白书轩还不够资格做萨拉热窝事件。”

    萨拉热窝事件,是触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毛双成没有迟疑,轻轻跪了下去,仰面请求:“陆先生,书静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这个弟弟能够平安,我一定要替她达成心愿。求你帮我一把,办完这件事,我做牛做马供你驱使。”

    陆子航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他一眼:“你是我妈的人。”

    毛双成微微一怔,捉摸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只好一五一十地解释:“我和陆夫人只是合作关系,拿钱办事。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子航轻笑一声,似乎满不在乎:“呵,能为我办事,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荣幸。”

    “陆大少,我答应了白书静,帮她保护弟弟,你总不能让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江尔蓝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是一张温柔的蜘蛛网,不着痕迹地网住了他,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他本来就打算救出白书轩,不过是等着毛双成开口求他。

    救一个败诉后悬,换毛双成一个人情,他赚了。

    能想出金蝉脱壳的法子,绑走江尔蓝,说明毛双成聪明,办事得力;助养他生长的孤儿院,说明他长情,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陆子航眼眸微闪,抬手揉了揉江尔蓝的一头黑发:“看在蓝蓝的面子上,我救一回白书轩,不过,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毛双成感激涕零,他见识过陆子航的手段,知道这一生应允就意味着白书轩可以活命了:“多谢陆先生,我毛双成没什么本事,但也知道为人应该诚实守信。”

    江尔蓝既开心,又忧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但化妆间里外都有人,看守太严密了。而且,这里是白瀚义的地盘,附近肯定安排了安保,一旦发现我们闯入,肯定会引来大批的援兵,到时候我们不仅没能把白书轩救出来,还会提前跟白瀚义撕破脸……”

    小小的楼梯间里一阵静默,惨白的灯光照在毛双成脸上,衬得他那张猴子面更加骇人。他知道江尔蓝的话言之有理,但时间不等人,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望向一旁的男人:“陆先生,你看我们该怎么营救书轩才好?”

    陆子航沉吟片刻:“蓝蓝的话有道理,咱们不能硬拼,只能另辟蹊径,智取为上!”

    “怎样智取?”

    陆子航回想了一下化妆间的格局,轻轻打了个响指:“之前我们进去化妆间时,你们还记得它的格局吗?”

    江尔蓝像是乖巧的小学生回答老师提问一般举了手,瞥见陆子航忍笑的目光,连忙把手收了回来,脸颊微红,低垂了头轻声细语地讲:“我记得,化妆间的格局都差不多,一般分为两部分,进门处摆放梳妆台,方便对镜化妆,侧面靠墙的地方是沙发,正对着房间的窗户。往里,用帘子隔开了一个换衣间。”

    刚说完,她就沮丧地靠在了墙壁上,轻声嘟囔:“这么一说,我觉得难度更大了,房间里的人一定坐在沙发上,时时刻刻看守着白书轩,我们甚至不能从窗户进去实施营救。”

    “谁说不能?”陆子航漫不经心地反问,几乎没觉得营救白书轩是什么难事。

    “那……你说怎么救?”江尔蓝惊愕地抬眸。

    陆子航大手一挥:“之前看地图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个化妆间有两个窗户,也就是说帘子背后的换衣间,也有一扇窗户。百悦酒店的窗户都是统一规格,可以钻进一个成年人,而且换衣间的帘子一直是放下来的,我想白瀚义的人也不至于细心到会去掀开它,所以……”

    “所以……咱们可以从换衣间的窗户进去,然后出其不意拿下房间里的人,解救白书轩!”江尔蓝也兴奋起来,兴奋地手舞足蹈,“陆子航,我真想挖出你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呀,那地图就看了几眼,你居然还能记得化妆间的格局!而且观察力也太细致入微了吧,不声不响地居然连换衣间的帘子是放下来还是卷上去都记得!”

    江尔蓝的双眸晶亮,闪动着崇拜的光芒,此刻的陆子航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米九了,是两米六!

    “笨蛋,我的脑袋里当然装了智慧,还能是豆腐花?”他笑了笑,旋即严肃起来,“这件事,说起来轻松,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由我攻进去。蓝蓝,你掩护我,至于毛兄,你暂时隐藏,出了问题方便接应。”

    陆子航的话,极具威严,毛双成不由自主就点了头。

    各就各位,陆子航上了三楼,寻摸到换衣间的上方,是个小型宴会厅。宋白两家已经把整个百悦酒店都包了下来,因此这间宴会厅空无一人,陆子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站在窗边往外望。

    从三楼看出去,这扇窗户距离地面足有十米高,面向酒店的喷泉花园,午餐时分,大家都在正厅享用美食,没人在外游荡。

    陆子航活动了一下拳脚,攀住突起的窗棂,犹如林间跳跃的猿猴,轻轻松松就攀上了窗户,顺着墙面往下。毫无保险措施地挂在外墙上,犹如一只失去了黏性的壁虎,大部分人都会心生恐惧,然而陆子航却一脸镇定自若。

    他身高腿长,脚尖很轻松就够到了二楼换衣间的窗棂,小心翼翼地踩住,沿着粗糙的墙壁滑下来,再顺势跃入了换衣间内。他的动作迅疾而利落,像是在旷野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毫不拖泥带水。

    无声无息地滚入换衣间,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帘子是放下来的,一直垂到了地上。陆子航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撩起一点,看见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一个彪形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整个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而白书轩,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发愣,大概是觉得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下,他一定跑不掉了,所以并没有把他绑起来。

    陆子航暗暗点头,拿出手机看见江尔蓝的短信已经到了,提示他,自己和毛双成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开始计划。tqR1

    他点开手机上的一段音频,是他刚刚在网上下载的猫叫,只开了两格音量,足以让坐在沙发上的大汉听见,却又不至于声音太响,被他一下子就识破了是电子合成音。

    “喵,喵……”

    惟妙惟肖的猫叫声,从换衣间里面传出来,沙发上的彪形大汉有点坐不住了。

    四周很安静,门外的两个大汉也听见了猫叫的声音,隔了门询问:“怎么回事?”

    房间里的人回答:“好像是猫叫,来个人替换我,我去里面瞧瞧。”

    正在此时,江尔蓝登场了。
正文 第415章 流氓,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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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走出楼梯间,三月杨柳般的腰肢轻摆,朝着关押白书轩的化妆间走去。

    两个守门人眼睁睁看着她走近,连忙把她拦了下来:“哎,你做什么的?”

    江尔蓝一脸懵懂:“我是婚礼的客人呀,想来化妆间补个妆,还不让进?”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她穿了一袭ElieSaab的高级定制礼服裙,制作精良,就连裙摆边缘的花纹也繁复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且她态度十分坦然,一点慌乱也不见。

    “抱歉,这位小姐,化妆间正在检修,不能进入!”白瀚义的人尽忠职守,哪怕美女在前,也目不斜视,只一心守卫着这扇门。

    “好吧,那我只好去附近的洗手间借一面镜子了。”江尔蓝耸了耸肩,并没有死缠逗留,转身欲走。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两个守卫也没有多在意,全然不知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屋子里的同伴已经动了,起身往换衣间走。

    说时迟那时快,江尔蓝在心里估摸着时间,忽然身形趔趄,一下子摔在地上,大声地呼痛:“哎哟,疼死我了……”

    借着她的痛呼声作掩盖,藏在帘子后的陆子航忽然闪身而出,迅猛出手,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等他察觉有人闯入的时候,陆子航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个手刀用力劈下,他连任何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翻了翻白眼,晕了过去。

    陆子航接住他瘫软的身体,缓缓放在地上,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门外的两个大汉完全没想到里面已经出事了,把江尔蓝扶起来,还关切地询问她是否受伤。

    江尔蓝微嘟了红唇,一双黑瞳仿佛是夜空里闪亮的星子,闪烁了点点水光,抽抽嗒嗒地讲:“脚踝疼,大概是崴到了,能把我扶到角落里坐一会儿吗?”

    两个守卫也怜香惜玉,她不要求进入化妆间,其余一切好谈。tqR1

    江尔蓝坐在角落里,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脚踝,心里却在算计化妆间里的行动。在陆子航的帮助下,白书轩很顺畅地像一只壁虎,跃进了楼下的屋子,不惊动任何人便顺畅地离开。

    手机微微震动,表示一切顺利,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扶着墙壁站起来,颤巍巍地慢慢离开了化妆间。

    白瀚义的人见状,还贴心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她叫个服务员过来。

    江尔蓝微微一笑,摆摆手:“不用了,我慢慢走回去,今日白书静大婚,服务员们也忙得够呛,不用给她们添麻烦了。”

    走到一楼,她一眼就看见了陆子航。

    高大的男人倚着柱子,唇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漆黑的瞳像是无垠的黑洞,把她的所有情绪都吸引占据了。

    她跌跌撞撞地扑进陆子航怀里,两只拳头砸在他的胸口,轻快地调侃:“笑得这么令人犯罪,小心我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陆子航笑得更爽朗了,一副“请君尽情”的模样。

    江尔蓝环视了一圈四周,掂了脚尖,贴近他的耳畔小声问:“人呢?”

    陆子航几乎没动唇,含糊地回答:“我还能带在身边招摇过市?让毛双成带走了,我让他去华天,剩下的事情韩毅会安排。”

    韩毅一向靠谱,交给他就不用担心了,等白瀚义的人反应过来,白书轩肯定早被他藏好了。

    “走吧,咱们回去。”陆子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路慢腾腾地回了正厅。

    白瀚义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俩回来了,半是调侃半是刺探地问:“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儿,陆先生和江小姐似乎去了太久。”

    陆子航面色平静,替江尔蓝拉开椅子,看着她安稳地坐下,才不疾不徐地回答:“滨城码头没有主事的人,我就多招呼了两句。而且,蓝蓝不小心崴了脚,也走不快。”

    白瀚义仿佛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向江尔蓝,将信将疑:“既然江小姐受伤了,那我叫个医生过来,为她看一看。”

    江尔蓝正忙着对付碗里的盐水鸡,忙不迭地摇头:“先吃饭,并不严重,休息一会儿好多了。”

    白瀚义沉了脸色,心里腾起一股不安,正打算确认一下白书轩的位置,宋西元过来了,感谢他邀请了陆子航,让他的这批货物得以顺畅地抵达顾客手里。

    白瀚义无法,只得举起酒杯,和他们碰杯相庆,脸上浮着笑,眼底却泛着冷意。

    主桌气氛热烈,不断地推杯换盏,白瀚义得空向手底下的人确认白书轩的位置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电话那头的守卫十分笃定:“义哥,你放心,我们两个人守在门口,还有一个人在屋子里,和白书轩待在一起,这样严密的监视,肯定不会有事的!”

    避开喧闹,白瀚义低声厉问:“有没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情?”

    守卫想了想,迟疑地讲:“不知道算不算,大概半个小时前有个漂亮小姐过来,说是要补妆,结果在走廊上摔了一跤,把脚崴了。”

    白瀚义的目光下意识瞟向了江尔蓝,她正恍若无事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他的浓眉紧锁:“立刻进去看看白书轩的情况!”

    不知道老大为何突然变了语气,但他不敢质问,严肃地应了一声“好”,立刻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门,屋子里也没有一丝一毫声音,守卫顿时察觉不好,拿了钥匙开门。

    门开了,根本没有白书轩的影子!

    靠近换衣间帘子的地上,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他们的同伴。

    “义哥,白书轩打晕我们的人跑了。”

    白瀚义紧绷了一张脸,沉声吩咐:“我知道了,带人把酒店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他心里很清楚,三十分钟,已经足够白书轩出逃了,就算搜遍了整个百悦酒店也找不到人。

    他握紧了手机,一步一步沉着地走向江尔蓝,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在太岁头上动土,胆子真大!感觉到身前出现一片阴影,江尔蓝蓦然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白瀚义的笑容。

    他的眼神阴鸷,唇边却噙笑,十分渗人,江尔蓝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点:“白先生,你……”

    白瀚义打断了她的话:“崴了脚踝,可大可小,我还是叫个医生给你看看吧。”

    江尔蓝停下筷子,脸色有点发青:“白先生,不用那么麻烦,一点小事,我回去时顺路上医院看看就行了。”

    白瀚义摇头,他早有准备,刚打完电话,就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提了医药箱大踏步走进来,站定在江尔蓝面前,彬彬有礼地说:“江小姐,请让我为你检查一下。”

    江尔蓝也火了,一摔筷子,怒目而视:“白瀚义,你什么意思?我都说现在不想找医生了!”

    白瀚义眸光深沉,捻了捻手指,淡淡开口:“江小姐,是不想找医生看看,还是根本不需要医生?”

    他的视线落在江尔蓝的脚踝上,莹润纤细,令人忍不住遐想把它握在手里把玩的畅快感。那束目光,侵略性太强,江尔蓝皱了皱眉。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隔了老远也能感觉到,白书静暗地里猜测,多半还是因为白书轩。略一迟疑,她居中调停,温和地劝说:“表哥,江小姐是客人,你也温柔点。正厅里宾客满堂,大家都在吃着喝着,大庭广众之下看着医生为江小姐治脚,多不好啊!”

    白瀚义冷笑:“我已经准备好了,后厅严正待命,就等江小姐过去。呵,江小姐是不敢让医生查探是吧?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呢,受个伤也藏着掖着?”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不远的地方,陆子航正被宋金斗缠上,一定要给他介绍一些政界的朋友,并没有察觉主桌这儿的暗流涌动。

    “请吧,江小姐。”白瀚义抱着双臂,一双眼饶有趣味地盯住她,“还是说,就在这儿承认了,你背后做的那些事儿?”

    江尔蓝嘴硬:“白瀚义,你少血口喷人,邀请我参加婚礼,就为了栽赃陷害?哼,我没做什么事儿,只是老老实实地参加婚礼。”

    她站在原地,拒不配合,微微扬起的小脸,仿佛清水出芙蓉,素净却执拗。

    白瀚义勾了勾唇,忽然双手发力,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白瀚义,你个流氓!把我放下来!”江尔蓝的拳头捶在他的肩背上,她分明用了十成的力气,但打在白瀚义身上,却犹如柔软的蛛丝,他一点也不在意。

    白书静也吓到了,悄声提醒:“表哥,陆先生也在宴席上,你这样做,恐怕他会生气。”

    “用陆子航来压我?”白瀚义俊脸微蹙,浑身透出一股寒意,“书静,你越来越不像白家人了。”

    白书静微微一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在提醒作为白家棋子的自己,应尽的义务和应该有的态度?

    她狠狠地咬了咬唇,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用白书轩来威胁自己,还想她好好当这个棋子?

    做梦!
正文 第416章 围困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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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静不放心,跟去了后厅。

    白瀚义清场过,后厅空无一人,在江尔蓝的尖叫声中,他把人放进了宽大的椅子。

    “白瀚义,老流氓,不得好死!”江尔蓝气极了,鼓了腮帮子,恶狠狠地骂。

    她生得清丽,气愤起来反而添了一抹艳色,看得白瀚义心潮澎湃,反而举起两只手:“喏,我用这两只手抱过你,向陆子航告状,砍了它们呀?”

    “你——”他的无赖样儿,气得江尔蓝胸脯一起一伏。

    背后忽然袭来一个黑影,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让侧边一折,只听骨头轻微的响声,白瀚义嗷了一嗓子,似乎骨折了。

    江尔蓝顿时喜出望外:“陆子航,你终于来了!这个流氓欺负我!”

    陆子航方才被宋金斗缠住,但眼角余光一直盯着江尔蓝的方向,察觉白瀚义举动不善,拔腿就往这边赶过来,虽然晚了一步,没能把她从恶魔的怀抱里拯救出来,还幸好赶上了惩治恶魔。

    他拍了拍双手,颔首看向白瀚义请来的医生:“顺道替白先生看一看吧。”

    医生仔细瞧了片刻,就有了论断:“轻微骨折。”

    陆子航似乎很满意:“没能如白先生所愿,砍了两只手,真抱歉。这件事,咱们先记在心上,以后有机会再说,先替白先生折掉一只手,算作利息。”

    手臂的疼痛,提醒着白瀚义,眼前的男人虽然长身玉立,颇有翩翩贵公子的气质,不过是披了一层皮,内里其实是个疯子!

    白瀚义坐在旁边,任由医生给他包扎,一双深邃的眼盯住陆子航,淡淡开口:“陆先生真是速度够快,我还没看见你的影子,人就到了。”

    陆子航大喇喇地坐在江尔蓝另一边,挑了挑浓眉:“幸亏我来得及时,若是晚了一点,还不定蓝蓝被你欺负成什么样。白先生,你真挺不够意思的,邀请我们来参加婚礼,原来竟是个鸿门宴啊!”

    两个男人之间仿佛涌动着一股暗流,激起高高的浪花,白书静站在角落,两根手指搅在一起,十分紧张,不知白书轩现在怎么样,是否已经跑掉了。

    宋西元循着声音也走进来,察觉后厅里的紧张气氛,坚定地站在新婚妻子身后,抚了抚她的肩头,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白书静疲惫地向他靠过去,幸好这个男人还算爱她,肯为了她不惜得罪白瀚义,编造个借口,让陆子航和江尔蓝得以抽空去救下自己的弟弟。

    医生的动作利落,很快就固定了白瀚义骨折的那只手臂,把目光转向了江尔蓝。

    白瀚义环伺四周,淡淡一笑:“真好,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摊开说吧。我从不知道,江小姐和我家表弟的关系也那么好,冒充崴脚也要去救他。”

    江尔蓝微微一怔,清澈的目光充满了无辜,懵懵懂懂地问:“你表弟是谁?除了书静,白家恐怕没人与我交好。”

    白瀚义轻扬浓黑的剑眉,颇有点卖弄的意思:“江小姐这话就扎心了,我与你也交好啊。”

    江尔蓝厌恶地皱了皱眉,径直把头扭到一旁去了。tqR1

    面对她的几番躲避,白瀚义几乎已经认定,她是在伪装崴脚,不过是在他的手下面前演了戏,至于她怎样把白书轩从房间里带走的,他暂时还不清楚。

    但他暗暗捏了捏拳头,他终会弄清楚来龙去脉的。

    江尔蓝扬眸,目光和陆子航短暂地相触,把崴伤的那只脚往医生的方向伸过去:“喏,白先生说我伪装的,让医生看看吧。瞧一瞧,是咱们的白先生厉害,还是医生更专业。”

    看了看白瀚义的眼色,医生俯身,仔细地察看了她的脚踝,微微皱眉:“的确崴伤了,不算特别严重,休息两天,敷一敷就好了。”

    江尔蓝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墨色的眼瞳里忽闪了光芒:“白先生,你可听见了,我没有撒谎,倒是发现你似乎有妄想症,总是自以为是!”

    白瀚义脸色稍微白了几分,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更显得死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她竟然是真的崴了脚?

    侧过脸,躲开白瀚义的视线,江尔蓝冲陆子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为了救下白书轩,她可是豁出去,真的故意崴脚了。

    这是白瀚义的地盘,发现他们刚出了正厅,白书轩就从屋子里消失了,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反正白陆两家迟早一战,只需要表面上过得去,不让他逮住把柄,大庭广众发难就行了。

    白瀚义显然心里也清楚,白书轩的逃逸必定与他们脱不了关系,甚至宋西元和白书静也脱不了干系,当了他们的挡箭牌。但他没有证据,也就不能对他们怎么样,至少明面上不能……

    后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江尔蓝笑容轻快,陆子航好整以暇,而白瀚义却一脸沉肃,在他们的中间,站了白书静夫妇,像是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充满了紧张。

    白书静抿了抿唇,端了杯水过去,柔声劝说:“表哥,你误会江小姐了,你请来的医生总不会说假话吧?喝口水,冷静一下。”

    白瀚义挥手打落了水杯,坠落在地裂成无数碎片,白水流了一地,他冷笑:“不是江尔蓝搞的鬼,你的弟弟难不成还会凭空消失的法术?”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白书静还是惊讶地出声:“书轩不见了?”

    她顿了顿,又说:“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啊?书轩在哪儿,连我都不知道,江小姐身为客人,只出去了短短的十几分钟,又怎么会晓得呢?”

    没有确凿的证据,白瀚义不能当场发难,他的眼珠子一轮,顿时计上心来,向身边的手下悄声吩咐了几句话,就让人出去了。

    他又让医生拧了帕子,为江尔蓝按摩冷敷:“江小姐既然脚受伤了,就请在这儿休息一下。我想,陆先生也不愿意看见她瘸着脚走路吧?”

    陆子航欣然应允:“有人伺候,何乐而不为。”

    白瀚义前脚踏出后厅,白书静后脚就压低声音悄声问了,她的弟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你放心,他很好,周围说不定有人监视,别多说了。你跟在白瀚义身边,看他究竟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准备怎么对付我们,随时保持联系。”陆子航微蹙眉头,声音很轻,却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得知白书轩一切安好,白书静那颗空悬的心就稳稳地落回了腹腔,她点了点头,拉了宋西元走出后厅。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江尔蓝托着腮帮子,忽然有感而发:“其实,我觉得白书静和宋西元挺般配的,和毛双成在一起,她或许有好奇的成分,毕竟毛双成为她打开了一个安全不一样的世界。”

    “江半仙,你看人那么准,那我们俩呢?”陆子航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武夷山大红袍,虽然不是野生的,但白瀚义也算待他这个客人不薄了。

    江尔蓝眨了眨眼:“咱们啊,我觉得你太老了,有点配不上我。”

    她说得故作正经,陆子航也正儿八经地听进去,促狭地扬了扬浓眉:“今晚回去,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宝刀未老。”

    他们在后厅待了大半个小时,医生已经给她受伤的脚踝冷敷了两三遍,还是不见白瀚义回来。与此同时,白书静的消息也传来了:白瀚义把大部分宾客都赶走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陆子航轻巧地把玩着手机,嗤之以鼻:“还能做什么,算账呗。白瀚义这个人,太瞻前顾后了,心里分明已经认定就是我们放走了白书轩,却还在担心其他人也有可能救走了白书轩,便把大家都留下查探。”

    江尔蓝皱眉:“他真能查出什么吗?”

    陆子航轻笑:“如果他真的线索,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把我们大家都留下了。说不定还想借此给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自己露出马脚。”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江尔蓝伸了个懒腰,“总不会一直耗着吧?今天是周五,诺诺放学早,咱们还要去接他。”

    陆子航扶起她,湛黑的眼眸里映出她的纤细身影,两人走进正厅,果然如白书静所说,大部分宾客已经稀稀拉拉地告辞了,只留下少数一些还端坐着,大约有十几位,都是和宋白两家有竞争关系的商人。

    “白瀚义,我们要去接孩子放学,先走一步。”陆子航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却被他拦住了。

    “陆先生,咱们去楼上,有点事要谈一谈。”

    服务员正在收拾正厅,一群人拥着他们上了百悦酒店的顶楼,鲜花环绕的茶座已经布置好了。

    陆子航没有坐下,斜斜地倚着墙壁,淡淡地质问:“白瀚义,你什么意思,不准备放我们走?”

    白瀚义得意地笑:“我只想找出我家那不成器的表弟,还请大家配合,没找到白书轩之前,大家恐怕都不能走。别担心,这是五星级酒店,一应住宿吃喝,全都记我账上。”
正文 第417章 飞来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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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一出,大家群情激愤:“白瀚义,你表弟走丢了,关我们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儿?”

    “对呀,又不是我带走了你的表弟,关住我们算怎么回事?”

    “白瀚义,给个说法!”

    ……

    白瀚义的人封住了出口,二十几层楼的高度,他们上天无门入地无途,只能打打嘴仗。所以,白瀚义并不着急,反而慢条斯理地坐下品茗:“你们如果想早些离开百悦酒店,就去求陆先生吧。”

    陆子航没有坐下,他斜斜地倚了一棵低矮花木站定,高大颀长的身影自有一股风流,他展颜笑说:“白先生可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警察局的失踪人口调查科,你们白家丢了人,关我屁事!”

    一头是蛮不讲理的白瀚义,另一头是强横张狂的陆子航,被困在花园茶座里的十几位商人个个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丝毫没有办法。

    江尔蓝的脚踝又隐隐约约疼起来,她碰了碰陆子航的指尖,微仰的小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满了询问之意。

    陆子航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在说,不用担心,有我在!

    触碰到他那坚定的眼神,江尔蓝一下子就定了心神。tqR1

    “既然陆先生不给面子,那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白瀚义一扬手,杯盖狠狠地砸在茶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惊得其余十几位商人心神不定,冷汗缓缓从脊背流下。

    他吩咐人看住了茶座的出口,转身下楼,在困住陆子航的同时,他还勒令手下的人在四处搜索白书轩。

    茶座里,那群商人个个心有怨言,却又不敢招惹陆子航,只敢悄悄地打量他,离得远远的,偌大的花园泾渭分明。

    周围一两米的范围内没有其他人,江尔蓝也不怕会有人听见,捏了捏陆子航的手:“陆大少,白瀚义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小人。你看,那群人被困在这里,心里反而恨上了你,总觉得是你不肯交出白书轩才让他们困守酒店受苦受难。都是一群被蒙蔽的笨蛋!”

    陆子航嗤笑,满不在乎:“白瀚义太小肚鸡肠了,生意场上要想做大做强,肯定是朝利益看齐。只要能从对方身上获得利益,他们才不管是不是和阿猫阿狗合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讲:“更何况,我们耽搁不了太久,很快就可以走了。”

    “怎么走?”江尔蓝环视四周,他们不会飞檐走壁,二十几层楼的高度,门口还封住了,怎么走?

    陆子航没有回答她,只抬头望了望天,江尔蓝循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天边若隐若现一个小黑点,正缓缓地向百悦酒店移来,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能隐约听见轰鸣声。

    黑点越来越近了,江尔蓝终于看清了陆子航的援兵,竟然是一架直升飞机。

    “天呐,你派了直升飞机来接我们?”江尔蓝喜出望外,绽开了一个的欣喜的笑容,俏皮地猜测,“韩毅正忙于安置毛双成,难道是直升飞机里是萧格?”

    陆子航笑而不答,意味深长地说:“你上去就知道飞行员是谁了。”

    江尔蓝微蹙眉头,还有一丝隐忧:“可是……白瀚义不会甘心让我们走吧?”

    “他心里怎么想,关我屁事。”陆子航大喇喇地挥挥手,护着她站起来。

    白瀚义刚走出百悦酒店,就看见了一架直升飞机驾临,他的瞳仁微缩,立刻意识到陆子航出手了,连忙拔腿往顶楼的花园茶座奔去,只希望他留在门口的守卫能够拖延住陆子航。

    然而已经晚了,直升飞机扬起一阵阵气流,吹得大家连眼睛都睁不开,一副长长的绳梯垂下,径直落在江尔蓝的面前。绳梯微微晃荡,似乎在向她发出邀请:小姐姐,快上来!

    “小心点,上去!”陆子航双手搂住她的腰,轻松地往上一送,她就攀上了绳梯。脚踝轻微崴伤,行动之间还有点疼,导致江尔蓝攀爬的动作有点慢。

    趁她慢吞吞往上爬的时候,白瀚义留下的几个守卫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向绳梯的位置聚拢过来。白瀚义这次留了数十个守卫,黑压压地一拥而上,江尔蓝蓦然就慌了,攀住绳梯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摔下来。

    “蓝蓝,放心往上爬,我在。”高大的身影迸发出豪言壮语,仿佛给她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虽然知道他看不见,江尔蓝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向上爬。

    陆子航守住绳梯,三拳两脚就把守卫们的阵型打乱了,此时江尔蓝已经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直升飞机平稳地徘徊在百悦酒店上空,开始缓缓地收缩绳梯了。

    “陆子航,快来!”江尔蓝急了,一只手死死地拽住绳梯,一只手向他伸去,绳梯缓缓升高,离地面越来越高,她很着急,万一陆子航没能赶上,独自一人留在了白瀚义手里……

    幸好陆子航并没有让她担心太久,他踢翻了一个人,飞身拉住绳梯的一角,顺势把身体往上一提,“蹭蹭蹭”就上去了。

    绳梯缓缓升高,直升飞机里的人见他们都上来了,便开始驶离百悦酒店的上空。

    白瀚义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只能目送他们离去,看见他脸色铁青的模样,江尔蓝十分开心,甚至笑着扬了一个飞吻:“白先生,再见啦。”

    白瀚义一抬长腿,用力踹翻了茶座的椅子,憋了一肚子火气,冲那群唯唯诺诺的商人低吼:“你们为什么不拦着陆子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有胆子大的回他:“我们怎么可能拦得住陆子航呢?再说了,你也没交代我们必须拦着他不准走啊?”

    还有人讲:“陆子航走掉了,我们是不是也能走?你家走丢了表弟,自己不去想办法找,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

    也有人胆子小,藏在了人群里附和:“是啊,该放我们走了吧,浪费我们的时间,改日一定要跟你家老爷子喝个茶,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

    陆子航一走,所有的负面情绪又全部都集中到了白瀚义身上,人人怨声载道。白瀚义担当家主之位,也不过是这两三年的事情,根基还不够稳,难免做事不周全,惹了众怒。

    白瀚义微微垂头,掩下的双眸一片阴鸷,冷冰冰地怒吼:“谁想跟我家老爷子告状,尽管去!但是想好后果,被我知道了,后果自负……”

    一句“后果自负”,堵了所有人的嘴。

    白瀚义低低地扫视了一圈这群老奸巨猾的商人:“都给我滚!”

    他微仰了俊脸,一双阴沉的眼眸死死盯住那架远去的直升飞机,声音很平静,似乎听不出起伏,然而那股寒意却沁透了众人的心脾。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那群被留下来的商人你拥我挤,沿着墙根纷纷溜走,连个好奇的眼神都不敢抛向白瀚义。

    而直升飞机上,陆子航和江尔蓝已经进入机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呈大字型瘫在了座椅上,高空呼啸的冷风拂过,吹起两人的头发往后飞扬,相视一笑。

    “你真逊,差一点就爬不上来,被白瀚义逮住了。”江尔蓝嗔怪地做了个鬼脸,现在想来她还有点后怕,万一陆子航没能上来,盛怒之下的白瀚义不知道会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陆子航伸手,拧了拧她挺翘精致的鼻尖,轻笑:“你的脸色都白了,是不是太担心你老公,都害怕得快哭了啊?”

    江尔蓝轻轻摆手,拍掉他的手,一丝羞涩的绯红漫上脸颊,把眼睛扭到一旁去:“又在胡言乱语了,谁说你是我老公了?真是脸大!”

    陆子航长手一伸,就把她捞了过来,拥在自己怀里,冷峻的脸庞少见地出现了一丝憧憬:“蓝蓝,诺诺就快满五岁了,咱们给他办个生日宴怎么样?”

    把江尔蓝的迟疑尽收眼底,他继续解释:“这五年来,我几乎没陪儿子多少时间,给他办生日宴会,是我的愿望,我想告诉他,爹地也爱他。我知道,或许这并不能弥补什么,但能让他开心,我就觉得值了。”

    江尔蓝还有点犹豫不决:“要办的大张旗鼓?”

    “我陆子航的儿子,又聪明又帅气,我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他。但……还得看他怎么想,五岁的男孩子已经很懂事了,说不定会有自己的主意。”

    江尔蓝颔首附和:“诺诺的确比较早熟,而且我还有个担忧,如果办的太热闹,面对公众你该如何解释诺诺跟我姓这件事,会让你妈很不开心吧。”

    虽然她不待见武佳薇,但毕竟是陆子航的母亲,诺诺的奶奶,她也不愿意继续闹僵。

    陆子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蓝蓝,不如咱们趁着诺诺五周岁的生日,补办婚礼吧?”

    “哈?”江尔蓝差点喷出来。

    前面的飞行员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江尔蓝竖起耳朵听了,不像是萧格的声音,但十分熟悉,是谁呢?
正文 第418章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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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冲飞行员的位置眨了眨眼,示意陆子航告诉她飞行员的身份。

    然而陆子航欺身上前,把她搂得更紧了,贴在她的耳畔轻声讲:“答应我的求婚,我就告诉你?”

    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个念头,但江尔蓝的脑子忽然短路,始终没能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她白了陆子航一眼:“女生都想要浪漫的求婚,你这样就想躲过去?没门!”

    说话间,她往外望了一眼,直升飞机已经快到了陆家的城南别墅,放缓了速度,稳稳地降落在别墅马场的平坦空地上。

    直升飞机刚停稳,江尔蓝没急着下去,反而拖着崴伤的脚往前面挤,飞行员还戴了头盔,但江尔蓝只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就认出了他。

    “马克,你终于回来了!”江尔蓝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距离他在泰国出事,已经一两个月了,他终于出现了!

    她仔仔细细地把马克看了一遍,确认他毫发无伤,眼泪却再也忍不住,犹如决堤的黄河水奔涌而出:“马克,你没事了吧?”

    马克摘下飞行头盔,潇洒地甩了甩头发:“走,咱们进屋再说。”

    江尔蓝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对对,咱们别在大庭广众说这些。”

    她还没忘了马克直到现在仍是泰国警方通缉的要犯身份,几人进了别墅,江尔蓝才发现他竟然就住在陆家别墅里。

    她瞪了陆子航一眼:“马克早就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转头,又捶了小叔一拳:“你既然平安了,就该通知我一声,免得我担惊受怕啊。”

    陆子航笑而不语,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了马克那儿,听他耐着性子解释:“我也是前两天刚回C市,多亏了陆子航替我准备了新的身份。但我之前毕竟在C市出现过,怕被人认出来,所以想着确认安全了再跟你联系。”

    “那你今儿怎么会过来救我们?”

    马克笑了笑:“陆子航给我设计的出场方式,拉风吧?我恰好考过飞行员执照,他就悄悄发了消息让我来接应你们,反正我在直升飞机上,也没人会看清楚我的样子。”

    久别重逢,三人言笑晏晏,江尔蓝对马克的逃亡生活很感兴趣,一直追问。

    马克喝了一口酒,笑声爽朗,看得出来精神状态也很不错:“什么逃亡啊,托陆子航的福,给了我一个新身份,我离开尼泊尔后,干脆去旅行了一圈,每个地方只停留两三天,根本没人能找到我在哪儿。”

    “那泰国警方不会追过来吗?”

    陆子航给她捧上一杯水,笑说:“你还记得马克的得力助手阿威吗?”

    江尔蓝不知他为何会提起阿威,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在尼泊尔的时候,他为了掩护马克逃走被抓了,但你告诉我,只关了一段时间,就找了关系把他放出来,是吗?”

    “他是故意被抓的,配合我们制造了马克的‘假死’,阿威被关进监狱后,一直没跟马克联系,就是为了让泰国警方觉得马克死了。”

    像是一个天方夜谭,江尔蓝微微一怔,许久才回过神来,眼眶微润,喃喃地问:“这么说来,马克以后跟军火生意再没了关系?”

    马克怡然点头,深邃的双目闪动了一丝惆怅:“可惜再不能和阿威把酒言欢了,我一旦出现,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也会搅扰了他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江尔蓝还有疑问:“马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然好好的生意,怎么忽然就……”

    马克摆摆手:“我老了,和你重逢的时候就想过收手,但这一行,进去容易出来难,我要想抽身而退,必须想个完全的办法。正好,陆子航当时为了博取他妈的信任,和我商量,我就顺势提了这么个主意。”

    “一石二鸟,他既能瞒过他妈,我也能抽身而退,在此之前,我已经把财产转移了大半,剩下半辈子就舒舒服服地当个空闲的老头子吧。”

    江尔蓝蹙了蹙眉,委屈地嗔怪:“你们俩串通好了,却不告诉我一声,我当时真以为是陆子航坑害你,误会了他好久。”

    说起来,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没少给陆子航脸色看。

    “哈哈,你们俩现在尚好,我就放心了。当时不说,也是怕你表演不到位,被陆子航的老妈识破了怎么办?”马克淡淡一笑。

    眼看到了儿子放学的时间,陆子航单独一人去了幼儿园,让这一对久别重逢的叔侄好好叙旧。江一诺到家,看见马克兴奋极了,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不肯下来。

    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陆子航旧事重提:“诺诺的五岁生日快到了,你想不想办个生日宴?”

    江一诺偏头想了想:“会不会很麻烦?妈咪最近很忙的,在找什么导演……”

    耳熏目染,他也知道一点江尔蓝的工作,在家看她和纪思嘉埋首工作,可心疼了。

    陆子航鼻尖微微泛酸,他的儿子真懂事,连忙把他抱起来,让他平视了自己的眼,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不用担心,爹地帮忙办生日宴,咱们给妈咪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那我能邀请小伙伴吗?”tqR1

    “当然可以!”陆子航已经开始策划起来了,“生日宴定在下周六,这个周末爷俩就开始准备,不让你妈咪插手,让你当总设计师,好不好?”

    江一诺兴奋地拍红了手掌,一双黑葡萄似的双眸反射出光彩:“爹地真好!”

    江尔蓝在厨房里忙活,正端了一盘刚出锅的西芹炒牛肉,只听见后半截,杏眼微瞪:“你爸又许诺什么好东西给你了,这么喜欢他?”

    陆子航微微侧身,挡住江尔蓝的视线,悄悄向儿子做了个“嘘”的手势,江一诺狡黠地点头,扬起一张欢快的笑脸:“妈咪,我也喜欢你呀!不对,是爱你!”

    一家三口逗得旁观的马克嬉笑不已,久违地放松了。

    江尔蓝厨艺不错,简单地做了几个家常小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马克甚至破天荒开了一瓶茅台,与陆子航小酌了两杯。

    “马克,现在局势基本稳定了,泰国警方已经认定你的死亡,你可以光明正大走出来。”陆子航与他清脆地碰了个杯,“洗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走在阳光下嘛。”

    马克皱了皱浓眉,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江家只剩了我和蓝蓝,我再不能放纵,总得护着她一世安宁。”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在江尔蓝耳朵里,却五味杂陈,她当初年轻犯了错,时至今日何德何能有家人保驾护航?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叔,我敬你一杯。”

    马克不动声色拿走她的酒杯,换上一杯果汁:“姑娘家,少喝酒。小叔已经过了大半辈子,没什么指望,只想你和诺诺平安喜乐,别无他求。”

    “小叔……”江尔蓝泪盈余睫,“你还年轻,走出去人家都说是我哥哥,哪里就老了?”

    马克爽朗大笑,什么话也没说,把杯中的酒喝尽了。

    一顿饭下来,陆子航和马克谈兴浓厚,酒也喝了不少,走出别墅时,脚步都有点打晃了。

    “我就不留你们了,暂时先借住陆总的房子,这几日抓紧时间找房子,早些给你们腾地方。”马克送他们出门,边走边说。

    “小叔,叫我小陆,什么陆总啊,太见外了。”陆子航酒量甚好,遇见了千杯不醉的马克,两人你来我往,喝了个痛快,此刻脸色绯红,细长的桃花眼微眯,眉宇间添了一抹江尔蓝没见过的柔色。

    江尔蓝也劝马克:“找房子做什么?老宅那么多房间,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

    马克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摆摆手:“我一回到老宅,就会想起你父亲,还有以前一堆不开心的破事,全身不自在,还是在外另找房子吧。再说了,我也不想当你们俩的电灯泡。”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铁门处,马克忽然浓眉紧锁,神色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凌厉的目光往四周扫视了一圈:“谁?”

    “怎么了?”

    门外是一条安静的小马路,平时几乎没有车路过,再远一点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灌木,点缀了零星几朵小花,风吹过,花朵随着树叶左右摇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马克揉了揉太阳穴:“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咱们,也许是我的错觉,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江尔蓝没有喝酒,担当司机,把半醉的陆子航拖回了家,扔上床,累得她直喘气,躺在沙发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是被手机吵醒的,抬眸往窗外一望,一片深沉的夜色,再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走过十二点。

    手机铃声大响,一声紧似一声,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发话,马克的声音就传来了:“刚刚来了一队人,自称是泰国警方,指名道姓要抓我。”
正文 第419章 快速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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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国警方不是已经认定你死了吗?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江尔蓝的瞌睡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撩了撩头发,震惊不已。

    马克压低了声音,听起来也很费解:“按理说,我刚抵达C市不过两日,一直在陆家别墅里没出去过,他们就算得到了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追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讲:“萧格正和他们交涉,我先躲起来了,你最好让陆子航过来一趟,现在只有他能搞清楚这件事了。”

    马克的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江尔蓝深呼吸一口气,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奔回了卧室,用肩膀把门撞开,一口气跑到了陆子航床边。

    他喝了不少酒,已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睡梦中就被江尔蓝摇醒了:“陆子航,别睡了,快起来!出事了,泰国警方找到城南那栋别墅去了!”

    陆子航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甫一听见后半句泰国警方找来了,连忙直起身子坐起来,温热的大手抚了一把脸庞:“怎么回事?”

    江尔蓝语速很快,连珠炮似地把刚才接到马克的电话全都告诉了他。

    陆子航狠狠地皱眉,两条浓眉像是起伏的山峦,他略一思索,缓缓摇头:“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我在泰国留了人,如果泰国警方一旦有大动作,我势必会知道。而现在,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已经接受了马克死亡的消息,不会再继续纠缠马克的军火贩卖案了。”

    江尔蓝万分焦急:“会不会是你的消息出问题了?别说那么多了,人已经到了跟前,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好。”陆子航掀开被子,闪身进了浴室,“五分钟,你先去开车。”

    江尔蓝只是和衣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简单洗了一把脸,径直发动了楼下那辆黑色卡宴,只等了四分半,陆子航就来了。

    他快速洗了一个战斗澡,这是他当年在佣兵队养成的习惯,寥寥数分钟,洗去了一身的疲乏和酒意。他的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发梢落下一滴水,分外诱人。

    江尔蓝没有迟疑,一脚狠狠踩下油门,直奔城南的陆家别墅。

    他们抵达的时候,别墅虽然灯火通明,但一片平静,并没有看出泰国警方来过的迹象。江尔蓝刚把车停在门口,就立刻推门入内:“人呢?”

    陆子航跟在后面,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屋子四周,看见管家闻声出来:“少爷,江小姐,你们回来了。”tqR1

    “我小叔呢?”

    管家压低声音:“江小姐请放心,马克先生没事,请跟我来。”

    他引了江尔蓝,穿过别墅的后花园,到了马场另一头的小屋,拨开干草,敲了敲角落的一块木板。

    小小的屋子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江尔蓝急促的呼吸声,她紧紧地盯住木板,片刻后,木板底下回了一阵轻轻的敲击声。

    下面有人!

    江尔蓝心里腾起一片希望,马克藏在下面?

    木板从下面被顶开,马克冒了个头,江尔蓝不禁后怕地抚了抚胸口:“马克,你没事,太好了。”

    马克今晚多喝了点酒,送走他们后便洗了澡上床休息,谁知深更半夜,一队身穿泰国警服的人忽然上门来。他躲在楼上,看见萧格在门口和他们交涉,管家则敲了他的门,把他送到了马场旁的小屋暂时躲藏。

    他抹了一把脸,眉宇间弥漫了一丝疲惫:“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陆子航看向管家:“萧格呢?”

    管家:“当时为了以防万一,萧格让我带着马克先生躲起来,他查看了对方的证件之后,把那些人放进来粗略看了一下。没能找到马克先生,那群人也没有逗留,果断地走了,萧格感觉他们的身份可能有点不对劲,就跟踪上去看一看。”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陷入了沉思:“你把那群人的情况说得更细一点。”

    管家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全程说泰语,还带了一个泰语翻译。萧格提出看他们的证件时,他们也没有迟疑,很自然地就给出了证件,不过都是泰语,我们也看不懂。”

    马克也皱眉:“陆子航,你也觉得这群人有问题?”

    正说着,门外响起发动机的声音,一辆黑色的大众犹如幽灵一般停在门口,萧格潇洒地一甩车门,紧绷了一张冰山似的脸,大踏步走进来。

    “总裁,那群人果然有问题。”他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隐忍了一股怒气。

    “哦,说来听听。”陆子航坐进沙发里,饶有兴趣地望向他。

    萧格也不忸怩,竹筒倒豆子似地全都说了:“那群自称泰国警方的人,身边竟然没有华夏警方合作,我就暗暗揣测,可能是有人假冒的。但以防万一,还是让马克先生躲了躲。”

    “为了迷惑他们,我表现得比较弱势,还放了他们进来搜查,当然没能找到马克先生。等他们走后,我开了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远远跟在他们的身后。我跟踪得十分小心,他们应该没有发现,径直回了老巢。”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表情有几分意味深长:“总裁,你猜一猜,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陆子航的长腿叠在一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随意地点了点,思绪翻飞:“让我想想,既然是别人伪装的泰国警方,那么对方一定消息很灵通,才会知道马克的事,而且跟我或者蓝蓝应该有仇。”

    根据他这么一分析,那个人就呼之欲出了,江尔蓝低低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白瀚义?”

    萧格的一双深目点了点:“对,我亲眼看见他们的车驶入了白家的大门,深更半夜还去,想必是白瀚义正等着他们的回禀。”

    马克拧了拧浓眉:“江家和白瀚义一向没来往,难道是为了陆子航,所以才对我下手?”

    陆子航浓眉紧锁:“白瀚义的目的,暂时还不清楚,但不可掉以轻心,我和他之间,必有一战,而这时机已经越来越近了。”

    “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灵敏,送你们出门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在看我们,或许他的人就是那时候认出了我。”得知不是真正的泰国警方,马克略微轻呼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忧起来,“你说,他会不会联系真正的泰国警方?”

    “不会。”陆子航掷地有声,“他就算有那个心思,泰国警方也不会有人听信他的话。”

    “那他搞这么个太突然袭击是什么意思?”

    陆子航轻笑,他最近一直在研究白瀚义这个对手,平静地说:“他啊,就喜欢小打小闹,这番举动不过是想让恶心我而已。”

    江尔蓝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太逗了,他也不小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玩这套?”

    不过是心里不舒服而已,做大事者谁会在乎这个?

    陆子航也跟着笑起来,风轻云淡地剖析:“他可能觉得恶心我,心里会很舒服,就好像真的伤害到了我一样。”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子航屈起手指,慢腾腾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一下又一下,缓缓地,像是敲击在人的心上。

    江尔蓝等了片刻,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薄唇忽然微翘,慢条斯理地开口:“他玩,我就陪他玩,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看向萧格:“那队伪装的泰国警察,有视频和照片吗?”

    萧格目光灼灼,眉宇间一股正气:“有。”

    他做了个弹烟灰的姿势:“发给狗仔吧,把白家爱玩cosplay的消息传出去。烟灰虽然不会造成伤害,但是会弄脏我的衣服,让我不高兴,对付烟灰最好的办法就是弹走它。”

    江尔蓝及时举荐了卷毛:“他替我做过事,八卦这片海,就需要这样会鼓风弄潮的人才。”

    “好,你把卷毛的联系方式给萧格,他去办这件事。”

    江尔蓝没想到,卷毛的效率这么快,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起来,刚榨了一杯鲜果汁,就在餐桌上看见了今日的晨报,娱乐版头条一片鲜红大字:城东白家,cosplay爱好者。

    她放下果汁,不自觉地展开了那篇报道,坐下来慢慢看。

    照旧是卷毛的八卦风格,旁征博引,写的既有趣好玩,又把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如果她只是一个路人,看了这篇报道,还会以为白家做了多少这种伪装身份的事!

    而且,在这篇报道中,卷毛还虚化了陆家,读者只知白家玩假冒身份,却不知是哪一家上当受骗了。

    她扯了那张报纸,去书房找陆子航,果然他正陪着儿子在书房的地毯上堆积木。

    “卷毛文笔不错,你也花了大价钱吧,连晨报的娱乐版头条都转载了他的文章。”江尔蓝倚在门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调侃。

    陆子航轻笑:“花点小钱,帮助白瀚义出名,算是我对他的一片心意。”

    他把最后一个积木放上去,儿子的城堡就成型了。

    “而且,你的消息落后了,去看看网上。”
正文 第420章 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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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还有新进展?

    陆子航把儿子抱起来,往门口走去:“走咯,咱们下楼吃早餐,让你妈咪去看了新闻再下来。”

    诺诺攀住他的肩膀,居然很乖巧地冲她扬了扬手:“妈咪加油,看完新闻快点下来噢。”

    呼,这俩一大一小又戏弄她!

    气归气,江尔蓝的好奇心高涨,她顺势坐到了书桌后,开启电脑,径直上了微博。

    微博上,神秘的白家已经延伸出了很多段子,大家纷纷调侃,说白家是二次元界的豪门担当,十分喜欢cosplay。甚至有不少漫画大触也加入了这场盛宴,用戏谑的漫画调侃这件事。

    江尔蓝一面往下拉,一面喜滋滋地想,这次可让白瀚义出了大名。

    但是陆子航想让她看的消息就是这些?

    她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原来排在热度第二的那条科普长微博里就有答案。

    就在昨晚下半夜,陆续又有几家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不再是扮演泰国警方,而是好几个国家都有。遭遇突然袭击的正好是下午被白瀚义困在酒店里的其中几家,他们都被吓傻了,直到凌晨四五点看见网上的消息,才惊觉这竟然是白家的手笔,于是纷纷爆了出来。

    江尔蓝连电脑都来不及关,呼哧呼哧跑下楼,一口气奔到餐桌旁,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其实,白瀚义只对你出手了,对吧?其余那几家是你策划的!”

    陆子航正在剥鸡蛋,蛋壳破开,露出光滑莹润的蛋白,他十分自然地把鸡蛋放入江尔蓝碗里,起身去洗手。江尔蓝也跟过去,双手抱臂倚在门边,看他修长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冲淋,娇滴滴地央求:“快说啦,都是你搞鬼,对不对?”

    陆子航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湿漉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翼:“你都猜到了,还问?”

    “那我继续猜,你这么做会让那些商人恨死了白瀚义,虽然白家处于上风,他们敢怒不敢言,但以后说不定就会逮住机会踩上两脚,也算一个隐忧。另外,顺便怀一坏白家的名声。”

    陆子航替她抽出餐椅,扬了扬浓眉:“就你猜的准,其实我还有点好奇,不知道白家这次会如何解决这个危机。”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白家的动静,早饭后,陆子航带了儿子在书房里密谋生日宴,把江尔蓝单独留在客厅里,她索性继续琢磨《妙手回春》的剧本,管家忽然来报,有客人。

    “谁?”

    “白书静。”

    江尔蓝丢下剧本,急忙穿鞋:“请她进来。”

    白书静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形影不离的宋西元,手上提了一个粉嫩的盒子,还用浅粉的绸带扎出了一个蝴蝶结。

    “咦,还带了礼物?”

    宋西元的目光望过去,白书静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推了他一把:“打开吧。”

    揭开盖子,露出一个六寸的慕斯蛋糕,点缀了各色水果,嫩黄的芒果,紫红的桑葚,鲜红的草莓……一股水果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

    白书静眨了眨眼睛:“我自己做的,味道不好,你别嫌弃。你儿子呢?”

    江尔蓝留了个心眼,让宋西元去楼上书房:“麻烦你了,替我把他们爷俩叫下来,尝尝书静的手艺。”

    宋西元憨厚地摸了摸头,应了一声“好”,叮叮咚咚上楼去了。

    瞧着宋西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江尔蓝扯了扯她的袖子,促狭一笑:“哟,看来你们俩相处不错?”

    白书静抬眸,往楼梯的方向望了一眼,视线落在鞋尖上,羞涩地翘了翘唇角:“他……对我还行吧。”

    “脸红了?”江尔蓝看着她的模样,恍然想起了毛双成,昨日婚礼,他特意打扮一番,与白书静做了最后的告别。现在看来,他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白书静不过是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世界,更像是一时好奇,而不是真正的爱情。tqR1

    江尔蓝不由轻声感叹:“早日今日,何必当初。前段时间,你还不想嫁给宋西元,若能早点和解,白书轩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白书静苦笑:“如果我不把他带出医院,他可能现在还不会醒过来,那时候我们躲藏在孤儿院里,毛哥请了相熟的医生给他治疗,我才知道什么植物人,都是狗屁!”

    其中还有内幕?

    江尔蓝连忙把她拉到了沙发边,仔细听她继续说:“狗屁表哥,为了确保宋白两家联姻成功,就买通了医院,给我弟弟注射了药剂,让他一直保持睡眠状态。但他没想到,我那时候心思摇摆,居然把弟弟带出了医院。”

    江尔蓝恍然大悟,所以带回白书轩后,白瀚义就把他锁了起来,也是猜到白书静知道了真相,恐怕更不会听话了。

    白书静耸了耸肩,长吁一声:“我最对不起的,还是毛哥。但我没办法,在夹缝里求生存,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好过一点,现在看来,宋西元就是我能握住的最大筹码了。”

    她的话,像是一阵轻风拂过,在江尔蓝的心间泛起了一圈涟漪。她捏了捏拳头,暗忖毛双成也会想她轻轻松松地过日子,柔声开解:“其实,毛双成跟我说过,他觉得你并不是真正地爱他,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时间久了,你和他都会迎来新的生活。”

    白书静微微一愣,指尖微颤:“他真的这么说?”

    江尔蓝认真地点头。

    白书静的脊背陡然挺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讲:“我只告诉你,或许他觉得我是一时好奇,但我知道对他的感情,是干净的,浓烈的,不然我也不至于逃家而出。但现在说这些也没趣,我们或许再也不会见了。”

    “你们说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宋西元下楼,身后跟着抱了儿子的陆子航,刚踏上楼梯就把视线投向了白书静。

    白书静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温柔微笑的样子,迎了上去:“你们下来了,赶紧吃蛋糕吧,尝尝我的手艺。”

    给江尔蓝面子,陆子航的态度也温和,细致地给儿子切了一小块,让他拿着银制的勺子慢慢吃。江尔蓝还洗了一些水果,也放在餐桌上,大家围坐一起,像是开了一个茶话会。

    其乐融融的时候,白书静才敢问弟弟的下落。

    陆子航尝了一口蛋糕,馨香可口,手艺不凡。听见白书静怯生生的消息,停下勺子:“你放心,我安排了人带着你弟弟先躲过这一波风头,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从宋西元脸上飘过,刻意略过了“毛双成”这个名字。

    白书静颓然地叹了一声,眉宇间蕴含了无限忧愁,宋西元伸手抚了抚她的眉间,轻声应道:“我替她想过了,白瀚义势大,就算是一家人,可到底是闹翻了,书轩暂时别回来。陆总,我想拜托你帮忙送书轩出国吧。”

    白书静垂眸,似乎宋西元已经说服了她。

    陆子航咽下一口蛋糕,不疾不徐地“嗯”了一声。

    “书轩年纪小,我觉得不如把他送出去读书,我正在联系欧美的学校,让他读个三四年回来,也许白瀚义的气就消了。”作为新晋姐夫,宋西元可谓是操碎了心。

    湛黑的眼眸微微一弯:“也许,等白书轩回来时,白瀚义已经没力气跟他为了这么一丁点的陈年往事纠缠了。”

    白书静惊讶地长大了嘴,好半天才合拢,压低了声音惊呼:“你果然要对白家动手?”

    陆子航一脸沉肃,似乎一点都不怕他们知道,反正白瀚义心里也清楚。反倒是江尔蓝,忽然看向宋西元:“我忽然想起来,昨日婚礼上,你为了给我们腾出时间去救白书轩,故意撒了个谎,白瀚义会不会为难你们?”

    宋西元腼腆一笑:“我确实有货物在海城,而且我家和海城码头的人很熟,就算是白瀚义,也查不出什么。”

    白书静还沉浸在震惊里,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心思沉重地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思考很严重的问题。

    江尔蓝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着急,引着宋西元慢悠悠地谈着闲话,聊了足有半个小时,白书静才做出了决定。

    “陆先生,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陆子航挑了挑浓眉:“你?跟我做交易?”

    白书静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知道你想对付白瀚义,虽然撕破了脸,我到底还是白家人,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似乎在衡量她是否能带来这么大的作用,许久才说:“那你要什么?”

    白书静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地说:“我要白瀚义生不如死!他把我的家人全当做一颗颗棋子,居然还伤害我弟弟,若不是我阴差阳错救了书轩,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真的植物人了!”

    宋西元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热:“陆总,宋家也和她站在一起,如果你有需要,我也会帮忙。”
正文 第421章 绑在一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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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有点惊讶:“你能做宋家的主?”

    宋白两家刚刚联姻,按理说,作为爷爷奶奶最喜爱的小孙子,他也理应站在白瀚义这个盟友一边,怎么会倒戈?tqR1

    宋西元用力捏了捏爱人的手,下定了决心:“我父亲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和白瀚义合作,等他达到目标后,宋家只会被他踩在脚下匍匐求生。多亏了书静点醒我,我是宋家人,不姓白。”

    江尔蓝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白书静,都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这话果然没错。婚礼当天,白书静就能说服宋西元帮忙营救弟弟,一夜之间,她甚至说服了宋西元倒戈相向,果然不能小觑!

    她甚至松了一口气,幸好白书静现在不是她的敌人了,否则会很难对付。

    宋西元认真地继续说:“白瀚义想我许诺过,会助我夺得金斗集团的控制权,现在宋家的资源基本都压在了金斗集团上,一旦我能控制公司,那么我就能进而控制整个集团!”

    听了他的未来蓝图,陆子航似乎一点也没被打动,缓缓起身,拿了湿毛巾温柔地擦拭了儿子嘴角沾上的蛋糕渍,漫不经心:“我会助你掌控金斗集团,等你拥有十足的权力,再和我谈吧。”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但陆子航的话很快就有了效果,周四的金斗集团股东会议上,原本宋西元判定,即使有了白瀚义的支持,也只会赢得五成左右的支持,没想到居然以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荣登金斗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在此之前,他只是金斗集团财务部门的主管,不用说,多出的三成支持者,肯定是陆子航的助力。

    白瀚义也很高兴,得到消息后,特意给他打了电话:“小伙子在公司的人缘不错。”

    宋西元唯唯诺诺地敷衍过去,在他面前态度十分谦卑和善,让他十分受用。

    “西元呐,我一直很看好你,所以才愿意把关系最好的表妹嫁给你,也支持你主掌金斗集团,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望。只要咱们联手,就能打倒华天,到时候好处更是多多。”

    宋西元连声附和:“我全指望您照拂了。”

    他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宋金斗抢过去了,一向幼稚的儿子,刚成家就取得了如此成绩,赢得了公司里八成股东的支持,宋金斗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飘了起来。

    他没和宋西元商量,瓮声瓮气地说了:“白先生,明天晚上我打算举办一个舞会,算是答谢大家的支持,也庆祝西元再上一步台阶,您能来嘛?”

    白瀚义的手指敲在桌面,一连点了好多下,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很忙,需要看一下行程安排。”

    听见宋金斗卑微的央求,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白先生,西元这次能上位,多亏了您的支持,他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您了。我还指望您能来为舞会开场,一定蓬荜生辉。”

    白瀚义舒服地笑出了声,故作勉为其难地应了:“好吧,我来跳个开场舞就行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拉得噼里啪啦响,把白书静推出去了,可他还有个亲妹子,虽然名声不够好,但生的漂亮,也能一用。唔,他要好好想想,除了宋家之外,还有哪一家可以联合。

    白瀚义勾了勾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等他结成了一张庞大而坚实的关系网,就能一击必中,彻底地摧毁陆子航。

    哼,陆家?以后将跌进尘埃里,被他狠狠地踩在脚下,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看着宋金斗挂了电话,宋西元十分不满:“爸,你没事办什么舞会啊?还邀请白瀚义?无聊!”

    宋金斗皱眉,摸出一支雪茄点上,粗声粗气地讲:“你个小崽,不懂人情世故,虽然是联姻,白家也出力帮了你。办个舞会,一来算是感谢白瀚义,他就是个爱面子的性格,这样的感谢肯定喜欢。二来,也算是公告天下,咱们跟白家是真正地绑在了一条战船上。”

    宋西元小声嘀咕:“结婚这事儿,还不够公告天下啊?”

    宋金斗一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西元也懒得和父亲继续掰扯:“没说什么,您老高兴就好。”

    “高兴,你能继承我的班,趁你爷爷还在的时候,让金斗集团更上一个台阶,我肯定高兴。”笑容过后,宋金斗那张肥胖的脸上又浮了一丝忧虑,“你说,咱们给陆子航发请帖不?”

    宋西元计上心来,也故作迟疑地分析:“虽说他俩闹了点不愉快,但阎王打架,跟我们这些小鬼没关系,至少明面上不能得罪了陆先生吧?再说了,就算咱们给他发了请帖,人家也不一定会来。”

    他藏了私心,但宋金斗听起来,却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高高兴兴地叼着雪茄去找秘书安排,明晚就要办成舞会,时间紧促,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做。

    看着父亲微胖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远,宋西元倚了窗台,从办公楼的二十一层望出去,楼下是正门,一些人进进出出,越发显得渺小犹如蝼蚁。

    父亲太容易被蒙蔽了,也没有改革的勇气,看来宋家还得落在他手里才行。

    定了定心神,他钻进洗手间,确认没有人,给陆子航打了电话,说了明日晚上的宴会事宜。

    “知道了。”陆子航只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既没有说来,也不曾明言拒绝,让宋西元好一番猜测,却猜不透他诡异的做事风格。

    江尔蓝这几日还在沉湎于找寻合适的导演,周五一早,陆子航就向她确认了时间:“把今晚空出来吧。”

    江尔蓝正在换衣服,她约了一个新晋导演,上午十点将会在一个咖啡馆碰面,只抬了抬眸子:“晚上有事?”

    陆子航趴在床上,露出性感健硕的脊背,眼巴巴地望着她纤细的身姿,故作可怜兮兮:“五点,我在公司楼下等你,准时出来好吗?”

    他的语气软绵绵的,鼻音浓重,像是一只乞求主人宠爱的哈巴狗,江尔蓝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那我等你。”

    看着她出门了,陆子航才大声打了个喷嚏,鼻尖发痒,喉咙发涩,似乎真的感冒了。

    他一向身体倍儿棒,谁知竟然倒在了流感的侵袭下,都是为了避开江尔蓝策划儿子的生日宴,导致他最近几天疯狂加班,以便腾出时间。

    刚才江尔蓝在的时候,他一直强忍不适,怕她担心。现在她一走,房间顿时静了下来,又觉得难受。

    陆子航难受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细长的眼微挑,盯住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拨电话给韩毅:“把今天的工作送到我家来,就蓝蓝那个房子。”

    他怔了怔,搬过来也不过半个月,似乎心里已经把这个地方认定为家了。

    韩毅听出他的声音有一丝不对劲,有气无力,不由担心地多问了一句:“总裁,你生病了?”

    “感冒而已,一会儿我让家庭医生来看看。”

    “江小姐没在家里照顾你?”

    “她有事,我不想耽误她的工作,别说那么多了,你过来吧。”

    他刚挂了电话,隐约听见“蹬蹬蹬”上楼的声音,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大概是他正处于生病状态,所以幻听了吧。

    然而,一阵脚步声后,房门忽然被推开,露出江尔蓝的脸。

    陆子航强撑起身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尔蓝手里提了一份早餐,是温热清淡的香菇蔬菜粥,点了点他的眉心:“生病了也不说,逞强的滋味好受吗?我给你买了热粥,稍微喝一点,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

    陆子航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四肢百骸仿佛泡在温泉里,舒坦极了。他惊讶地微微张唇:“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去见那个导演了?”

    江尔蓝细致地吹了吹热粥,一口一口喂给他:“我一早就看出你生病了,偏你还瞒着不肯说。放心吧,我把会面推迟了,不会耽误我的工作。”

    半晌,家庭医生来了,普通的风寒感冒,服药后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发出一些汗,陆子航就觉得好多了。

    吃过午饭,见他真的好了,江尔蓝才出门,继续那个未完的会面。

    陆子航处理了一些工作,眼看时间到了五点,便驱车去接她。并没有径直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造型工作室。

    此时此刻,宋西元悄悄发来一张照片,是白瀚义携了他的女伴从一辆宾利走下来,两人都穿了白色系,喜笑颜开,在一众人里看上去极为亮眼。

    “什么东西这般有趣,看得你言笑晏晏。”江尔蓝信手夺过去,眼神往照片上一扫,就皱了皱眉头,“咦,这不是白瀚义和他那个糟心的亲妹妹白书琪吗?”

    陆子航沿着高挂的一排礼服,一件件看过去,唇角微扬,湛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流光溢彩:“是呀,我们今晚的目标,就是狙击他们!”
正文 第422章 狙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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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会心一笑,踮了脚尖把手机塞回他的西装口袋里:“白瀚义这个人最好面子了,你若是夺了他的风头,小心他恨上你,追着你咬!”

    陆子航的视线仿佛黏在了那些衣服上,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他难道不是早就恨上我了?况且,我从来不怕狗惦记,他敢咬上来,我就敢炖了他吃狗肉!”

    江尔蓝欢快地笑出了声:“你好残忍,狗狗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它!”

    先把自己笑倒了。

    笑闹之间,陆子航已经替她挑好了礼服,阿玛尼的本季高级定制新品,黑色的细带短皮裙,皮质柔软,十分显身段,外面覆了一层轻薄的长纱,将英气和温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颇有点刚柔并济的意思。

    与身穿一袭白色一字肩礼服裙的白书琪站在一起,必定完胜!

    江尔蓝默默换上了礼服,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惊叹不已:“哇,居然尺寸合适,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陆子航手一扬,指了一屋子悬挂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为你量身定做,你随意挑一件都会很合身。”

    “哇,这么多!”江尔蓝几乎看呆了,数以百件锦衣华服分门别类地挂起来,各种风格都有,几乎都是国际大牌的高级定制。

    看见她的笑容,陆子航扬了扬浓眉,眼底闪过一丝春风般笑意。和江尔蓝在一起,他多了个毛病,偶尔看见好看的衣服就会想,如果穿在江尔蓝身上会不会好看。一旦觉得好看,他就忍不住下单,为她量身定做,不知不觉竟然累积了上百件。

    江尔蓝心里甜滋滋,娇滴滴地嗔怪:“你买这么多衣服,我一天一换,也穿不完。”

    陆子航觉得无所谓:“女生嘛,就应该有一屋子的好看衣服,即使不穿,光是看着,也会觉得心旷神怡。”

    他也换了一件西装,白色为主色,点缀了小面积的黑色,搭配一条黑白相间的领带,看上去分外清爽,又不至于像白瀚义那样单调。

    舞会由白瀚义牵头,也定在百悦酒店,正厅被粉嫩的玫瑰花点缀,空气里弥漫了淡淡的花香,整个厅堂都笼罩在一片粉色的朦胧中。悠扬的轻音乐犹如潺潺流水,流淌在每一个角落,参加舞会的所有人,无论男女,都面带微笑,显然心情愉悦。

    有宋西元这个内应,陆子航抵达百悦酒店门口的时机掌握得刚刚好,宋金斗正在发言,宣布白瀚义和他的女伴跳一支开场舞。tqR1

    江尔蓝挽住身旁的男人,眉目婉转,白纱黑皮裙,既帅气又温柔,挽起的黑发如云,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万种风情。

    陆子航轻声问:“狙击战开始了,有信心吗?”

    江尔蓝垂眸,视线落在莹润的指尖,淡淡一笑:“应该说,你对我有信心吗?赢过白书琪?”

    陆子航低声笑出来,答案不言而喻。

    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他们看见了白瀚义,被围在中心,被无数双眼睛注视,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膨胀,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昂首挺胸,牵起了白书琪的手,随着音乐响起,缓缓起舞。

    是简单的华尔兹舞步,到底是亲兄妹,配合默契,犹如行云流水,看得人啧啧赞叹。前几日的白书静婚礼上,白书琪被哥哥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又让人看了一场丑戏,憋了一肚子气,想在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一雪前耻。

    她身穿一袭白色的纱裙,行动之间裙摆飞扬旋转,像是绽开了一朵优雅的昙花,配上那张妆容精致的漂亮脸蛋,十分赏心悦目。白瀚义也是一身白色西装,犹如白马王子,高大身形让人感觉很有安全感。

    陆子航捏了捏江尔蓝的手,湛黑的眼眸斜斜地望过去,似乎在问:“准备好了吗?”

    江尔蓝轻轻点头,漾出浅浅的梨涡,满面春风。

    颀长的身影拨开人群,陆子航牵着她,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人群里。

    白瀚义也看见了他们,心底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双鹰目死死地盯住他,浓眉深锁。白书琪也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嫉恨地盯住了江尔蓝。

    江尔蓝扬起脖颈,把四根手指搭在陆子航的手心,两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抛过去,径直随着音乐起舞。

    原本还笑盈盈的宋金斗,登时愣住了,眼瞳微缩,目光中闪过几丝惊惧,轻轻伏在宋西元耳畔,问:“我给华天递了请帖,舞会开始前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谁知……你看看,现在这种情况,他和白瀚义对上,这可怎么办啊!”

    宋金斗又气又急,自从宋西元猛然间上位公司总经理,他对这个小儿子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遇事摇摆不定,便开始询问他。

    白书静亭亭玉立地站在新婚丈夫身旁,不动声色地拦了拦他,轻声宽慰:“您别急,让他们斗法去,神仙打架,凡人看着就好。如果我表哥问起来,那也是陆子航对他心有不忿,故意来找茬,与我们宋家有什么关系?”

    她一口一个“我们宋家”,让宋金斗心里十分受用,转念一想,白瀚义肯定把所有的仇怨都算在了陆子航的身上,他用不着担心。

    而舞池中央,白瀚义冷冷地观望了片刻,忽然一拧白书琪的手,拉着她也跳了起来,大有斗舞之势。

    然而白瀚义虽是兄妹,但性格差异巨大,跳一跳舒缓简单的华尔兹还行,中途音乐忽然一变,从轻柔的《水边的阿狄丽娜》,换成了激进的《出埃及记》。

    音乐变化得十分突然,白家兄妹微微一怔,就再也跟不上节奏了,反而陆子航微扬浓眉,和江尔蓝跳出了西班牙踢踏舞的气势。江尔蓝略微撩了撩裙摆,白纱轻动,皮裙微扬,细长的远山眉挟裹了一丝凌厉,像是一朵在风中尽情摇曳的曼珠沙华,捕获了所有人的心。

    围观的群众,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她的身姿折服了,她忽而扬眉轻笑,忽而淡淡莞尔,忽然明眸善睐,像是灵动的精灵,飞舞在众人心间。

    白瀚义忿恨地咬了咬唇,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舞池中的那一对,气得脸色发白,然而舞池内灯光闪烁,一点也看不出来。

    但他多看了江尔蓝几眼,也被吸引了,成为众人焦点的女人一点也不忸怩,像是在角色扮演一位沉浸自我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风情万种,妩媚与清纯并存。

    白书琪一扭头,发现亲哥也看呆了,走错了一个舞步,不由抬手掐了掐他的掌心,索性停了下来。

    短暂的疼痛,把白瀚义的注意力都吸引回来了,他看着抱臂站定在面前的妹妹,皱了皱眉,语气不善:“站着做什么,现在就认输了?”

    白书琪冷冷地哼了一声,斜睨了江尔蓝一眼,语气有些酸涩:“你的眼睛都快黏在了人家身上,咱们还跳什么!”

    说罢,她索性往人群外走去,眼不见心不烦。现在的她,只要一看见江尔蓝,就会不由自主地对比自己,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大小姐过得太惨。

    白瀚义左顾右盼,他的舞伴愤而离去也没什么人注意到,风头完全被抢走了,他只好灰溜溜地溜走,去找了妹妹,生怕她出事。

    事实证明,白书琪也不傻,她可不想错过这个钓金龟婿的好机会。舞会上,宋金斗邀请了不少年轻的公子哥,待这支开场舞跳完后,她就顺势出现了,撩拨了看上的年轻小哥,一曲共舞。

    看着妹妹恢复了欢声笑语的模样,白瀚义也放心了一些,视线一直黏住江尔蓝,见她跳完开场舞后,随手拿了一杯香槟,倚了角落里的一根柱子正与陆子航闲谈,他整了整领结,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江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白瀚义佯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江尔蓝轻抿了一口香槟,目光从他身上轻飘飘地掠过,继续与陆子航说话:“这杯香槟有点苦,大概是因为环境太烦人了吧,总觉得耳畔有小蜜蜂在‘嗡嗡嗡’地叫,实在她影响我的心情了。”

    她还扬了扬纤细的手指,做了个小蜜蜂飞舞的动作,若不是被取笑的人是自己,白瀚义也会觉得这样的她俏皮而可爱。

    陆子航笑声爽朗:“我也觉得,这地方实在是太烦了,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说着,他单手握了酒杯,牵起江尔蓝的手,两人目不斜视地准备离开。

    被完全当作了空气,白瀚义今晚生的气,快把他涨成了一个皮球,他把牙齿咬的“哥哥”作响,抬手拦在了面前:“等等。”

    角落里的一番争执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发觉是两位C市大佬,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走过来看戏,只好装模作样地享受着轻盈的音乐,耳朵和余光都飘向了他们的方向。
正文 第423章 陆子航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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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仿佛才看见他的样子,扬了扬浓眉,不动声色把小女人护在身后:“哟,白先生。”

    白瀚义此刻正在气头上,完全没心情和他周旋,一双墨黑的眉目似乎随时会喷出火焰。他恨恨地盯住这一对,目中无人的情侣,耐着性子再一次冷声说:“我想邀请江小姐跳一支舞。”

    无数双视线都聚焦到了江尔蓝的身上,众所周知她的身上早已打下了深深的“陆子航”烙印,白瀚义虽是陆子航的对手,但也不好招惹,大家都很好奇她会怎么应对。

    江尔蓝莞尔一笑,细细的远山眉微挑,轻快地回答:“抱歉,我不想和你跳舞。”

    围观人群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过她可能找借口拒绝,但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啊!甚至有人在心里为她竖了个大拇指,女汉子够辣!也有人在心里为她点了一枝蜡烛,明知白瀚义为人虚荣最好面子,她偏要在众人面前落了他的面子,以后有的是好果子吃!

    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白瀚义的脸上一阵火辣辣,似乎还能听见大家的低声议论,他咬紧了牙关,迸出一句威胁:“你再说一遍?”

    江尔蓝盈盈一笑,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说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敲在了他的心上。

    无可否认,他的确对这个清冷的女人产生了兴趣,但在众人面前践踏他的脸面,依然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白瀚义迟疑了片刻,语气游移:“江小姐,你可能不清楚我的为人,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作答。”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周围的人听见,为了挽回颜面,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江尔蓝不耐烦地拔高了声音,手里的高脚酒杯轻扬,金色的香槟尽数往他脸上泼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和你跳舞,如果听不懂人话,麻烦去你妈咪的肚子里回炉重造,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你——”白瀚义狠狠地扬起了手掌,用力往她脸上扇去。

    他气极了,这一巴掌几乎是他的条件反射,白书琪躲在不远处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幕,有个声音在心里为他摇旗呐喊:“打下去,打下去,打死那个狐狸精!”

    然而,白瀚义的手臂挥在半空中就被扼住了,陆子航不费吹灰之力捏住了他的手腕:“想打女人?啧啧,白先生真厉害。”

    讽刺之意,流露无遗。

    白瀚义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被他这么一拦,理智回来了一点,大庭广众之下对江尔蓝动手,还是因为她拒绝了自己的跳舞邀请,明天的舆论肯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他及时地克制了心底的一股冲动,微微眯起眼,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吸血蝙蝠,冷不丁地就会扑上来,啄你一身伤。

    陆子航也毫不畏惧,面色平静地看回去,湛黑的眼眸犹如平静的海面,让人看不出海底深藏了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翻起一阵巨浪。

    两人对峙了许久,四周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大家甚至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住了他们一举一动,世纪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大家都失望了,白瀚义和的陆子航像是两头沉默的狮子,直到最后也没打起来。

    “江小姐,明日痛哭的时候,也可来找我,我会很绅士地送你一张纸巾。”白瀚义压低了声音,狠狠地甩下一句狠话。

    “白先生,多谢你的绅士风度,可惜我哭泣的时候,不喜欢用纸巾擦眼泪。”她顿了顿,唇边漾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越发显得甜美,“而且,比起自己哭泣,我更喜欢看别人嚎啕大哭。”

    白瀚义的脸色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拂袖而去:“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江小姐还真是铁骨铮铮啊!”

    主人公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宋金斗吓得后背冷汗都出来了,扯着袖子擦了擦额头,颤巍巍地讲:“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没了主心骨,惧怕像是一阵海潮,把他的理智全部洗刷干净了。

    看着白瀚义离开的背影,白书静反而笑了起来:“您放心吧,他们既然没打起来,以后出事和我们有什么相干?我们家围观看戏就好。”

    “对,还是书静懂事,让他们斗去吧,别把咱们卷进去就好了。”宋金斗的额头又沁出了一层汗,他迟疑地看向自家新媳妇,“可是书静啊,他们如果真的打起来,那咱们该站哪一头?”

    不知不觉间,沉稳的新媳妇已经成了他的新倚靠。

    白书静的笑容温柔可亲,压低了声音娓娓而谈:“虽然我姓白,但既然嫁入了宋家,自然优先应该为宋家的前程考虑。咱们那头都不站,表面上逢迎我表哥,但背地里也不做得罪陆子航的事儿,两边挨不着,虽然得不到大利,但至少不会危害宋家。”

    她温润地拉住新婚丈夫的手,看向他的双眼充满了期待:“咱们宋家只要稳打稳扎,凭借我老公的能力,一定可以把金斗集团发展得更好。”

    听见她夸自家儿子,宋金斗的忧惧顿时消散了,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好,果然还是书静明事理,咱们就坐山观虎斗!”

    宋家其乐融融,而百悦酒店的二楼休息室里,白瀚义把门一甩,用力地一脚踹翻了茶几,掀翻了椅子,把眼睛范围内能看到的所有杯盘碗碟全都摔碎了,房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摔了一阵,把心头那股郁结抒发出来,狠狠地把自己摔进了沙发,仰天闭眼,脸色阴沉。

    门被推开,白书琪撇下了刚结交的年轻小哥,轻巧地闪身进了房间,眉宇间扬起一抹讽刺:“哟,白先生显示,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被甩掉的男人,啧啧,真衰!”

    她平时不敢这样对哥哥讲话,但他方才向江尔蓝邀舞的举动,实在是惹恼了她,步步紧逼:“哥,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一点,江尔蓝是陆子航的女人,也是我们的敌人!”

    白书琪的话音刚落,白瀚义犹如一只迅捷的豹子,忽然从沙发里拔地而起,一只大手用力摁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抵在了墙壁上,那双嗜血的眼狠狠瞪住她:“闭嘴,不说话我不会当你是哑巴!”

    白书琪奋力挣扎,双手乱挥,她不由自主地咳了两声,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控诉的话:“白瀚义,你有本事就把脾气往伤害你的女人身上撒去,我可是你的亲妹妹!那个江尔蓝和陆子航狼狈为奸,你怎么不把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呢?”

    白瀚义咬牙切齿:“江尔蓝这个女人,不用你操心,我会亲手处置她。至于陆子航,先让他嚣张几天,哼,以后有他哭的日子。”

    说话间,他松开了扼住白书琪脖子的手,让她得以喘口气。白书琪的气还没喘匀,就不断追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江尔蓝?”

    白瀚义没说话,只扭了扭手腕,往沙发里倒去,闭目养神。

    白书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他,但拿他没办法,只好愤恨不平地也寻了个位置休息。

    没了白家兄妹,这场舞会的焦点就落在了陆子航身上,不断有人想要贴上来敬酒说话。他平时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然而今日却一反常态,并没有提前离开。

    宋金斗好不容易找到了白瀚义,也不敢惹怒他,小心翼翼地提议:“白先生,今儿的舞会就提早结束吧,我也不知道那个陆子航怎么就来了,下次咱们在好好聚一聚。”

    “宋金斗,这么点小破事你都办不完,以后我哥还能指望你做什么啊?”白书琪憋了一肚子火气,终于等到眼前出现了一直软柿子,可劲逮住捏。

    “是是,都是我的失误,我就该提早吩咐下去,让人拦着那姓陆的不让他进来。”宋金斗站在下方,卑躬屈膝地连声认错。

    “得了吧,你这样儿的胆小鬼,也就趁着陆子航不在跟前才敢这么说,要是他站在你面前,你老早就吓破了胆儿。”白书琪不依不饶。tqR1

    白瀚义还有事需要用到宋家的力量,暗忖,宋金斗这个胆小鬼也不至于敢背着他联合陆子航,便出声制止了白书琪:“行了,少说两句,这场舞会也没意思了,撤了吧。”

    寥寥几句话,又让宋金斗出了一身冷汗,退出来看见一脸关切的儿子,几乎老泪纵横:“白家太霸道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一个小姑娘骑在头上,一口一个‘宋金斗’。”

    “爸,您先休息,舞会结束的事儿,我来处理。”

    白书静把事情揽上身,引了白家兄妹下楼,故意给了陆子航一个眼色,结束语硬生生拖足了三分钟。

    舞会结束,白家兄妹最先离开,刚走出百悦酒店,却发现门口聚了一大堆记者,纷纷把话筒支到了他们面前:“白先生,针对白家假扮各国警方对商界人士进行威胁的事情,你有什么解释?”
正文 第424章 不是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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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瀚义瞧着不对劲,当机立断想退回百悦酒店,但已经有人从侧边溜了过去,堵住了他的退路,把他和白书琪围在了无数闪光灯的中央。

    “白先生,大众需要你的解释,请你不要再逃避了。”截断他后路的人是卷毛,一脸正气,看上去根本不像个狗仔,反倒像是《今日说法》的外景主持人。tqR1

    白瀚义脸色铁青,冷声拒绝:“一派胡言,我没什么好说的!”

    “白先生,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吗?之所以不愿意回应,是不是因为这些全都是事实?”卷毛不依不饶,差点把话筒戳到了他的脸上。

    白瀚义眼眸微沉,奋力往百悦酒店的方向挤过去,妄图撞开卷毛,杀出一条生路。幸而,卷毛的同事及时赶到,组成了一堵人墙,成功地把他拦在了酒店门口。

    门口被堵住,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众多商界人士迫不得已围观了一场记者招待会,联想到近几日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白家事件,大家神色各异,都在关注白瀚义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白瀚义的沉默,让卷毛更加得寸进尺,扬声说:“白先生,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现在已经有人收集汇总了关于白家冒充各国警方威胁商人的证据,已经提交给了C市警局,你真的还打算沉默吗?”

    闻言,白瀚义蹙眉,这不是一件娱乐事件吗,怎么现在警方介入了?

    他终于变了脸色:“谁向警方举报了?”

    卷毛摊摊手,有华天撑腰,他临危不惧:“白先生,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傻吗?把举报人的信息告诉你,那他还能活得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大家都知道白瀚义的性子,犹如暴烈的君王,少有见他如此吃瘪的时候,而且还是被一个狗仔质问。

    陆子航约莫一米九的身高,站在人群后,犹如一堵窄墙,把白瀚义的难堪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扬唇。纵览C市,敢于和白瀚义作对的人的确寥寥无几,但很不巧,他就是其中一个。

    卷毛口中那个举报者,就是他安排的人,或许警方并不能把白瀚义怎么样,但可以调动舆论,给他更多的压力。

    白瀚义脸颊发热,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似乎变成了舞台上的戏子,被所有人围观他的表演。他目露凶光,语气充满了威胁:“你不过一个小小狗仔,居然敢跟我叫板,谁给你的勇气?”

    卷毛挺了挺胸口,一身凌然正气:“人民,正义!白先生,你一手遮天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闻言,江尔蓝低低地笑出了声,卷毛实在太搞笑了,偏偏这一套却让白瀚义拿他没办法。白瀚义狠狠地攥紧了拳头,越过人群往百悦酒店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忍俊不禁的小女人,眉目一凛,顿时明白了,又是陆子航!

    他的眼神太凶狠了,让江尔蓝不禁微微一抖,扯了扯陆子航的衣袖,用只有彼此紧贴才能听见的声音讲:“咱们会不会把白瀚义逼得太紧了,万一他狗急跳墙怎么办?”

    陆子航轻笑:“我还怕不够逼得他跳墙呢。”

    江尔蓝恍然大悟,看来总决战的号角已经吹响,白家和华天之间的大战已经一触即发了。

    她迟疑了一瞬:“华天和白家一战,本家会支持你吗?”

    陆子航面无表情,只捻了捻手指的小动作略微泄露了一点心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会,这一战就算输了,华天也不至于凋敝,陆家会让它重新站起来。其实,这一次是对我的考验,如果一旦失败,我就没法拿下家主之位了。”

    这般大的赌注,她却没听陆子航提起,微微有些讶异:“可是陆家除了你,还有谁能接下这个位置?”

    原本以为斗败了其他人,这个位置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艰难险阻,而且很可能功亏一篑,毕竟白瀚义也不是个简单的对手。

    陆子航却似乎早已想明白了,平静地解释:“陆家,其实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与白家一样,除了本家还有很多旁支别系,谁都眼巴巴地盯住本家的财富。如果事实证明我不能胜任这个位置,那么他们就会想办法得到这个位置。”

    “那你爷爷不管?”

    “老爷子的想法谁知道呢,反正他这么说的。”

    江尔蓝迷惑了,陆家高高在上的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儿啊!

    她正纠结着,白瀚义被围困的情势已经变得白热化了,他的人被拦在车库里,没法及时赶过来,保安也被阻隔在了人群之外,根本没法破开水泄不通的人群进来营救。

    微凉的夜风拂过,白瀚义的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薄汗,就连手掌心也捏了一把汗,心里不由发叹,难不成C市的全部记者都得到消息围了过来,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脑袋。

    其中,大约只有一半是真记者,另一半都是陆子航安排的人。

    百悦酒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车声音,两辆警车停在门口,车门一开,下来了数个身穿警服的年轻小伙子。在警方面前,记者们纷纷收敛了一些,让出了一条通道。

    警察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白瀚义面前,拿出一张传唤证:“白瀚义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怂恿属下假冒各国警方,并且来到其他商人家里进行威胁。”

    白瀚义的脸色煞白,犹如一张容易碎裂的白纸,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可是守法商人,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我,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啊。”

    他凝神细看了走在最前面的警察,有意与对方套近乎:“我认识你,C市最年轻警局副局长嘛,咱们白家可是C市土生土长的本地商人,你应该保护我们,而不是让别人坑害我们啊。”

    那位副局长轻咳了两声,紧张地理了理帽檐,他刚刚故意把警帽压低了,没想到还是被白瀚义认出来了。白家可谓是C市地头蛇,偶尔与警局也有接触,在白瀚义口口声声“被陷害”的言论前,他也有点难为情。

    气氛一时焦灼,关键时刻卷毛站了出来,示意摄像机牢牢地对准这位副局长,朗声质问:“陶局长,不仅白先生认识你,我们这些普通民众也认识你。据我所知,群众举报的证据确凿,你们现在也有了传唤证,在传唤之后会如何做呢?”

    卷毛很会察言观色,言谈之间已经坐实了他会把白瀚义带回警局进行传唤询问,由不得他往后退哪怕一步。

    陶局长的理智回来了,在狗仔的镜头前,哪怕面对白家,他也不敢任意妄为,温和地解释:“我们接到了群众举报,特意传唤白先生去警局进行问询,暂时不方便透露更多情况。但请各位民众放心,我们是正义的化身,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清楚明白的真相。”

    卷毛扬了扬眉,兴高采烈地低吼:“那就好,我们当然相信警方,也会随时关注事情的进展。”

    他的潜台词便是,不要想着蒙骗我们这些普通群众,身为狗仔,无孔不入,一旦出现猫腻,一定会把真相摊开在阳光下。

    陶局长看向眼前脸色铁青的男人,轻轻叹了一声,温和地讲:“白先生,走吧,只是例行传唤,如果有人在背后陷害你,我们一定会还你公道。”

    白瀚义狠狠地皱起眉头,拂袖拒绝:“我不去!”

    卷毛阴冷一笑:“白先生真是好大的派头,可以凌驾于警方之上!陶局长,你们有传唤证,如果白先生拒绝,你们也可以强行将他带回警局,是吧?”

    这个卷毛,像一只横行的跳蚤,在白瀚义的头上跳来蹦去,让他十分不爽。他的两条浓眉深锁,死死地盯住卷毛:“我认出你了,全民八卦社的狗仔,哼,以后出门小心点。”

    “哎哟,好怕怕啊,警察叔叔你听听,他在威胁我啊!”卷毛玩世不恭地做了个鬼脸,他已经上了华天这条船,压根不怕和白家作对,笑说,“多谢白先生提醒,不过贪生怕死,我就不来做狗仔这一行了。”

    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收益可能越高,今日这一幕很快就将传遍整个C市,然后像是四通八达的蜘蛛网,一路传遍华夏国,他就向真正的“华夏第一狗仔”迈进了一步。

    陶局长一看,越闹越不像样子了,压低声音劝道:“白先生,传唤证已经出了,这件事是必须调查的,继续都留下去,对你也没好处,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回警局吧。”

    身旁的白书琪扯住哥哥的衣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显出了几分畏畏缩缩:“哥哥,你要去警局,那我怎么办?”

    她的话,像是无意中提醒了白瀚义,他深刻地知道,只要他今日进了警局,哪怕只是普通的传唤,也会让名声更糟糕,更让人看笑话。

    不行,他不能进警局!

    放在白书琪身后的手臂忽然用力,把她往前面一推:“陶局长,犯下罪行的人是我的妹妹,不是我!”
正文 第425章 老爷子的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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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白书琪,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惊愕地长大了嘴,策划假冒各国警方事件的人居然是眼前这个小妹妹?

    白书琪今年不过二十,长得玲珑可爱,一笑起来,唇边还漾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分外甜美。她是白瀚义的亲妹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密切,而且民间还私下流传了白瀚义“护妹狂魔”的称号,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妹妹推出来挡箭,实在让江尔蓝大跌了眼镜。

    陆子航最先反应过来,轻轻地为他鼓掌,壮士断腕,大家都懂这个道理,但很少有人能做到像他那样的果决,连最亲的妹妹也能说牺牲,就牺牲。

    江尔蓝回过神来,咂了咂嘴:“我现在觉得白书琪摊上这么个哥哥,有点可怜了。”

    年少时候,有哥哥这把保护伞,她学会了肆意妄为,把自己的感情和生活搞得一团糟,情商更是低的令人发指。现在哥哥陷于危急,又一声不吭就把她推出去当了挡箭牌,真正实现了物尽其用。

    白书琪显然也没想到,顿觉眼前的白瀚义完全就像个陌生人,根本不是那个从小爱护她的亲生哥哥,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找人去冒充警方了?若不是看了网上的新闻,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此刻的白瀚义已经骑虎难下,大庭广众之下,他已经把话放了出去,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只好硬着头皮一错到底,从旁劝慰她:“妹妹,你就别再狡辩了,我是白家的一家之主,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你年纪轻,受了别人的蛊惑一时铸下大错,但改过来就好了。”

    这句话,信息量极为丰富,不仅告诉了她自己的苦衷,身为白家的重要人物,不能担上这样的名声,而且还给她指了一条路,借口自己年纪小,被其他人利用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白书琪微微一怔,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她虽然任性,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家人出卖,苍白了唇色,就连指尖都颤抖了,许久之后才挤出一句话:“我认错,都是我做的,你们带我走吧。”

    说罢,她深深地垂下了头,直到被带上警车,也固执地不肯抬眸望一眼远处的哥哥。

    警车呼啸,来去如风,很快就从百悦酒店的门口消失了,众位狗仔们也捕捉到了头条新闻,不再死死地纠缠白瀚义。偏偏卷毛是个不怕死的,瞅着白瀚义脸色阴郁还敢上前:“白先生,对于你的妹妹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你有什么想说的?”

    回答他的,是白瀚义用力的挥臂推开,他一鼓作气冲到了正准备离开的陆子航身前,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瞪圆了一双猩红的眼,恶狠狠地撂下狠话:“陆子航,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总有让你哭的那一天。”

    陆子航弯了弯眼角,笑容和煦如三月的春风拂面:“白先生,我早说过,我更喜欢让别人先哭起来。”

    冷哼一声,白瀚义不再纠缠,用肩膀撞开追上来的卷毛,怒气冲冲地上了车,用最快的速度奔回白家。

    他是真的后悔了,对手是一条迅猛的恶龙,他不该掉以轻心,在派出的探子说马克藏在陆宅里,就轻易伪装成泰国警方去一探究竟。

    不过,他还没有输,他的人已经在陆宅里布下了一颗炸弹,关键时刻就会引爆,让陆子航万劫不复。想到此,他的沉重略微好受了一点,白书琪的牺牲也不算全无用处。

    而百悦酒店门口,陆子航不避嫌地拍了拍卷毛的肩膀:“小伙子是个老司机,知道哪辆车会翻车,及时找一辆没毛病的车,才是识时务为俊杰。好好干,我看好你。”tqR1

    这话一出,大家就知道卷毛要平步青云了,能得到陆子航的赏识,以后肯定不愁富贵。

    他们说话的时候,江尔蓝接到了闺蜜沈江月的电话,说是有私密的话想跟她聊一聊,两人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江月提前打过预防针了,她有私密的事情要跟我说,你就别留在这儿了,晚点我自己回来。”江尔蓝下车前,特意和他交代了。

    陆子航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事无巨细地先汇报行程:“我给马克找了新住处,就在你家老宅前面那条街,来往方便。我还得先去城南的别墅一趟,把事情办完后,我会尽快回去,检查儿子的作业,监督他按时上床睡觉,所以你不用担心,好不容易和江月约会,而且我还不在身边,聊个尽兴。”

    江尔蓝失笑,也学他的样儿,反手摸了摸他的头:“乖,我相信你,不需要把行程汇报那么仔细。”

    陆子航一扭头,湛黑的眼眸微闭:“哼,偏不!你连我在做什么都不想知道,肯定不爱我了。”

    逗得江尔蓝几乎笑倒在他的怀里,在一起的日子越久,她越觉得这个男人的心里住了一个傲娇鬼,那张冰山面具背后,是一颗柔软细致的心。

    夜幕渐深,白瀚义没有立刻回本家,反而驱车往城郊的一栋别墅去。

    车子驶入宽阔的院子,他刚钻出车门,正厅的大门洞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了龙头拐杖,慢吞吞地走出来。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尚好,一双眼迸射出寒光,阴晴不定地盯着白瀚义。

    他的身后,老伴颤巍巍地走出来给他披上一件外套:“老头子,别生气了,让小义进去说吧。”

    白老爷子狠狠地跺了跺拐杖,中气十足:“把自家妹妹推出去顶锅,说个屁!”

    白瀚义身形一抖,显然爷爷是知道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低垂了头,连忙认错:“爷爷奶奶,我知道错了,但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我如果不把妹妹推出去,现在进了警局的人就是我。”

    他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气:“我一旦进了警局,陆家那小子肯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肯定会造成更坏的影响。”

    “说白了,你就是自私!自己犯的错,却让你的妹妹去扛,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啊!”白老爷子气得举起龙头拐杖就向他打去,厉声数落,“你的名声要紧,你妹妹还是个女孩子,将来要嫁人的,她的名声就不要紧了?”

    白老爷子年纪大了,力气有限,拐杖落在白瀚义身上,并不觉得多么疼,他紧紧咬住牙关,硬生生地受了。

    一旁的白奶奶心疼极了,连忙拽住老爷子的胳膊,低声嚷嚷:“现在事情已经出了,咱们想办法解决就好,你把小义打残了,这些事情就能当没发生过?依我看啊,应该怪陆家那个小子太阴险了。”

    被老伴拉住,白老爷子忿忿地摔了拐杖,痛心疾首:“唉,慈母多败儿,小义就是被你的溺爱害了!他不向的陆家那小子下套,人家至于这么对付他吗?罢了,进来吧。”

    说罢,白老爷子率先背了手往屋里走。

    白奶奶松了一口气,向孙儿使了个眼色,催促他快跟上。白瀚义绷紧的肩膀线条陡然放松,捡起爷爷丢下的拐杖,扶住奶奶进了屋子。

    客厅的沙发上,白瀚义和爷爷相对而坐,奶奶去了厨房,指挥佣人给他们爷孙俩送上新鲜水果。

    白老爷子生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像是金座上的宝殿菩萨,他摘了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刚听见白书琪进警局这个消息时心生暴怒,现在已经如退潮般消散了不少,无力地敲了敲大理石的茶几桌面:“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白瀚义本想先来爷爷面前哭一通,谁知老爷子手眼通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反而变得十分被动,里外不是人。

    他思忖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讲:“爷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还请您赐教。”

    白老爷子重新戴上眼镜,审视了一番这个他最喜欢的孙儿,在白瀚义身上,永远有一股进取的精神,然而他太年轻,只看得到往前进,却不懂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比如这件事,他就该有个B计划,一旦陆子航发现了是他的人假冒泰国警方,他该如何收场。然而,他对自己非常自信,压根没想过这一茬,于是被陆子航逮住机会,利用舆论戏耍了他。

    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你和陆家那小子,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该是时候决出一个胜者了。”

    白瀚义用力点头,他也有这个意思,这段时间老被陆子航算计,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火,做梦都想看见他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涕流。

    他的眼前似乎还浮现出一张清丽的脸,白瀚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让她因为自己而脸红。

    白老爷子没发觉他的异样,继续说:“我约武佳薇出来吃顿饭,旁敲侧击一下。”

    白瀚义猛然抬头:“爷爷,你还认识陆子航他妈?”
正文 第426章 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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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白瀚义自然了解过他的这位对手,也知道武佳薇的身份,忽然从爷爷的嘴里听见这个名字,忍不住惊讶。

    他前倾身子,凑得更近了些:“爷爷,平时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武佳薇,我竟然不知道你也认识她。”

    正巧白奶奶从厨房里端了水果出来,放在两人面前,笑着解释:“你还年轻,老一辈的事儿多半不知道,别看陆家人散落全球,他们可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所以陆家才会把陆子航放在C市的华天集团进行锻炼,这是他们家的大本营,特重要!”

    白瀚义微张了唇,虽然收集了不少关于陆子航的资料,但他却是头一次知道C市是陆家的大本营。

    白奶奶看他感兴趣,继续说:“武佳薇以前就是个C市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也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居然被陆家的长子看上了,不顾陆老爷子的阻扰,非要娶她。可惜啊,好人没福气,她老公英年早逝,而且死的不明不白。”

    白瀚义听得津津有味:“我听说武佳薇是个母老虎,身为一个外姓女人,在陆家却很有话语权。”

    说起以前的老旧故事,白奶奶也来了兴致,娓娓道来:“想当年,她还是个温柔小女子,吴侬软语说的就是她,谁知道后面居然变得那么强势。她呀,以前也跟咱们家合作过,也得卖你爷爷一个面子……”

    白老爷子轻咳两声:“过去的陈年往事就别再说了,咱们先议议今天的事。我去武佳薇那儿探探口风,顺便让她拖一下陆子航的后腿,给你腾出空,你抓紧时间给陆家那小子最后一击。”

    他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实木茶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陆子航那兔崽子,韧性特别足,你一定要给他致命一击,千万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白瀚义点头,表示知道了,但他皱了皱眉,还有疑问:“武佳薇是陆子航的母亲,她会听您的话,倒戈相向来帮我么?”

    “你啊,大局观不行。”白老爷子笑了笑,给这个最喜爱的孙子上课,“你不仅要了解对手,更要了解与对手有关系的所有信息,比如他和母亲的关系,比如他在乎的人是谁,那个人怎样……”

    白瀚义不断点头,心里暗暗称是,姜还是老的辣。

    白老爷子循循善诱,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他:“陆子航和他妈的关系不好,十几岁时还闹过离家出走,在国外流浪了两年。后来,他爸死了,他也被武佳薇送进了华天集团,逐渐站稳脚跟,居然反咬了他妈一口,把武佳薇在陆家的权力削弱了。”

    白瀚义惊讶得瞠目结舌:“哟,陆子航真心狠,自家的妈也下得去手。”

    “也不能怪他一个人,武佳薇是个心狠手辣的妈,两人之间各打五十大板吧。行了,我也不多说,趁着武佳薇还在C市,我明天就去找她。”

    白瀚义立刻表态:“爷爷,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现在就去商量,准备给陆子航沉重一击。”

    白老爷子点头:“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你妹妹……”

    说曹操曹操到,白老爷子刚提起白书琪,大门就被狠狠地踹开了,白书琪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老爷子的手下,看来他是奉了老爷子的命令,把白书琪从警局提了出来。

    白瀚义蹭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上前慰问,白书琪就冲到了他的面前,指着他厉声喝道:“白瀚义,你是我的亲哥哥,居然推我出去背锅,你还是人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眶就湿润了,闪动了一点晶莹的光,声音也带了哭腔。

    她是白家的大小姐,警方也没有为难她,只例行传唤,白老爷子甫一得到消息,就安排了人去顶包,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了下来,一口咬定蒙骗了白书琪,她是遭受了利用。群众举报的证据,只能看出那些人最后驶入了白家,却不能具体落在哪个人头上,只好把她放了。

    但白书琪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去警局里走了一遭,心里又惊又怕,浓浓的哭腔变成了嚎啕大哭,抬手就往白瀚义的背上打去。

    白瀚义自知理亏,又心疼又愧疚,一点不躲避,挺着脊背让她打,一下又一下,越来越用力,发出“啪啪”的响亮声音。

    “哎哟,你这小女娃,怎么手上没轻没重的,把你哥哥打坏了怎么办?”白奶奶最疼这个孙子了,一看白书琪发疯的样子,忙不迭上前来拦,差点被白书琪一扬手推到地上摔了。

    客厅里乱成一团,哭闹和喧嚷夹杂在一起,白老爷子脸色越发铁青,沉声厉喝:“够了,都住手!”

    老爷子动怒,像是六月里炸开一声平地惊雷,白书琪缩回了手,白瀚义松了口气,白奶奶也停下了拉拽孙女的手。

    “不就进了个警局吗?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还至于闹成这个样子?”白老爷子痛心疾首,年青一代还是太不成熟了,让他忍不住失望。

    白书琪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爷爷,我知道自己是个女孩,不受待见,你们都偏爱哥哥,但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吧。我进了警局,明儿整个C市都传遍了,顶着假冒国外警方的罪名,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她微微扬起脸庞,却也抵挡不住眼泪奔涌的趋势,留下两行冰凉的泪痕。她也有小女生的美梦,希望找到一个白马王子,三番两次闹出丑闻,以后谁家还肯娶她进门做媳妇?

    白奶奶抢了话头,体贴地替孙子揉着刚刚被打到的地方:“你又不是第一次闹丑闻,替你哥哥顶一次雷怎么了?他是咱们白家的希望,你就该为了白家奉献。”

    白书琪瞪圆了大眼睛,本以为眼泪已经流光了,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你们……你们都护着他。”

    她一阵哽咽,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往沙发里一坐,不管不顾地翘起了二郎腿:“上次我丢白家的脸,你们把我送出国读书了,这次打算怎么办?”

    气氛一阵沉默,白瀚义的余光不住往她的方向瞟,但爷爷在跟前,他也不敢出声安慰。

    白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样吧,我安排书琪去英国留学,后天就走,先出去避一避风头。书静以前也去英国读过书,可以帮忙联系学校,小义,你马上给书静打电话联系。”

    白书琪保持着跷二郎腿的姿势,冷笑连连:“呵呵,又把我送出去,你们也就这点伎俩了。行吧,心底没把我当一家人,我还死皮赖脸留在这儿做什么呢,姑奶奶走呗!”

    她起身,走出门口时顺手勾起了闯进门时落下的香奈儿链条包,眼角还残留了泪痕,无所谓地回眸一笑:“哥,最后帮个忙,送我一程吧。我只能在C市待一天了,送我去书静那儿住吧,看见你们,我觉得恶心。”

    说罢,她就潇洒地走了,娇小的身影融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留下身后的满室光明。

    白书琪临走前的一席话,气得白老爷子直抚胸口,抄起茶几上的果盘,狠狠扔向了大门:“白家养了一只白眼狼!”

    “爷爷,您别气坏了身体。”白瀚义连头也不敢抬,替他抚胸顺气。

    白老爷子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向他摆了摆手:“去吧,送她去书静家,夜深了不安全。”

    白瀚义迟疑了片刻,把爷爷交到了奶奶手里,还是拔腿去追了妹妹。

    门外,他的宾利车边,白书琪斜倚着车门,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玩世不恭。他追上去,尽量让自己的指责听起来更温和:“书琪,你太伤爷爷的心了,居然说他没把你当成一家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白书琪斜睨了他一眼,坐进了车里,把车门狠狠地甩上,一路上连个语气词都欠奉。

    抵达宋家,已经是后半夜了,白书静早就睡了,被佣人叫起来,还一脸懵逼。

    “少奶奶,您娘家的表哥和表妹来了。”

    白书静让她先去接待,心里犯嘀咕,白瀚义兄妹深夜造访是什么事儿?

    事不宜迟,她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长外套就赶忙下楼,刚到客厅,白书琪就冲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身就开始哭。

    从她的哭诉里,白书静总算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是百悦酒店那件事,心里了然,便柔声开解这个表妹,顺便劝白瀚义先走。

    白瀚义摸了摸鼻子,也知道留在这里不招待见,也没多坐就走了。tqR1

    白书静忍着睡意,一直听她诉苦,一直说到东方天际出现了鱼肚白,才堪堪停止。

    “表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书静把她领去了客房:“你洗个热水澡,安心睡觉,明日起来一切都好了。”

    她知道这个表姐有能力,也哭累了,就乖乖地去洗澡了。

    听见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白书静出了客房,摸出手机悄悄拨过去:“喂,江小姐?”

    江尔蓝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三言两语就挂掉了:“她没空接电话!”
正文 第427章 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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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静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凌晨四点多了,江尔蓝身边怎么会有个男人,还没空?

    她略一想想,忽然就红了脸,深更半夜,一男一女会忙于何事?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了!

    事实上,她想多了,江尔蓝此时此刻的确没空,却不是和陆子航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诺诺做了噩梦,哭哭啼啼跑进了她的房间,她正抱了儿子轻声哼唱晚安曲。

    自己的大床被儿子霸占,陆子航焦急地围在床边,陪他玩游戏不愿意,带他下楼吃东西也不干,和他一起睡也不行,诺诺只想粘着母亲,急得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正焦急,忽然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他也没看清楚是谁的来电,便没好气地挂了。

    江尔蓝听见声响,抬眸问:“谁的电话?”

    他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通话记录:“白书静,这个时间点,她怎么会来电话?”

    江尔蓝拨了拨头发,儿子还未睡着,便讲:“你替我回一条短信,如果事情不急,我明日联系她。”

    陆子航计上心来,正愁明日怎么把她支使出去,就和白书静用短信约定了明日下午的会面,地点定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启明星的光辉已经渐渐暗淡,江尔蓝才把儿子哄得睡着了,怕他再做噩梦醒来,索性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睡,把陆子航往外赶:“委屈你,去隔壁睡一会儿。”

    陆子航的两条浓眉紧皱,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薄唇轻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了床,就地一滚,把所有的被子都卷走了,死死地压在上面,佯装一秒睡着。

    江尔蓝微微一怔,他的反应也太快了,低声嘀咕:“不肯去隔壁睡也行,总得给我留一点被子吧。”

    陆子航抬起一只眼,看了看她,又飞快地合上了眼,并没有腾出被子,反而张开了双臂,仿佛在说:来吧,我就是你的被子。

    半夜被儿子吵醒,又一直哄着他,江尔蓝现在也疲惫了,揉了揉眉心往儿子身边一躺,刚放松身体,一个温热的胸膛自背后紧紧地贴上来,紧紧地揽住了她,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江尔蓝累得连挥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好由着他去,竟然不知不觉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闹钟的方向一瞥,竟然十一点了,惊得她立刻坐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陆子航含笑望着她:“醒了?”

    江尔蓝理了理凌乱的睡裙,捶了一拳床铺,嗔怪说:“你怎么关掉了我的闹铃?”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昨晚太累了,况且和白书静的约会定在下午,一点不用着急。对了,洗漱好下楼吃饭吧。”趁她睡觉的时间,陆子航打着哈欠把儿子拎起来,让他将功补过,布置了晚上的生日宴。

    如果江尔蓝此时走进阁楼,一定会大吃一惊,放满了气球、鲜花和缎带,把偌大的阁楼填塞满满。

    下楼吃了午饭,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出了门。

    “玩的开心。”临走前,陆子航还兴高采烈地向她扬手一个飞吻。

    “我是去谈事,才不是玩。”江尔蓝辩解,开了一辆宝蓝色的minicooper。

    看着车尾喷出尾气,扬长而去,陆子航眸光一闪,快速把门一关,抵在门后给白书静打了个电话。

    不过三言两语,简单清楚地交代完毕,又立刻和儿子投身准备生日宴的大业。

    在约定的咖啡馆,江尔蓝这等了几分钟,白书静就到了。她一人前来,身后没跟着新婚老公,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略施脂粉,越发衬得人比花娇,只是眼周那一圈青黑色,十分显眼。

    “抱歉,我迟到了。”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先表达了歉意。

    江尔蓝抬起左腕,看了一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两分钟,便笑了笑:“你没迟到,是我早到了。”

    待她坐下,点了一杯果汁后,江尔蓝才继续说:“看看你的黑眼圈,老实说,昨夜去偷人了?”

    白书静抬手摸了摸眼周,似乎也知道自己黑眼圈深重,坐直了身子,把昨夜的事说了:“昨夜,白瀚义忽然把他的亲妹妹送到我那儿,说是明儿就把她送往英国读书。”

    江尔蓝聪慧机敏,立刻想到了原因:“是因为白书琪替他顶锅一事?”

    白书静点头:“若我是她,心里也会忿忿不平,无缘无故替人顶了雷,不仅没能得到补偿,还要被发配英国。所以,白书琪拉着我聊了一整夜,不仅对白瀚义,也对白老爷子也了怨意,那一对老夫妻,本就重男轻女,有这样的结局一点也不意外。”

    江尔蓝抿了一口果汁,抬起一双杏眼,淡淡看了她一眼:“今天凌晨,你就忍不住给我电话了,可是跟这件事有关系?”

    “既然和白瀚义必有一战,我想,或许白书琪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白书静点到为止,盈盈水目望向江尔蓝,见她沉吟半晌,也不急着催促,良久才听见她缓缓开口:“陆子航有什么打算,我暂不清楚,但你说的话也言之有理……我记得你也在英国?”

    白书静不知她为何突然转了口风,微微一怔:“对,白书琪此行去的学校,正是我的母校,还是通过我牵线搭桥,才能这么快插班入学。”

    江尔蓝微微莞尔,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继续讲:“既然这样,就麻烦你盯紧了白书琪,或许有用得上的时候。”

    “行,包在我身上。”

    正事谈完,白书静拉着她闲聊,今日的她似乎格外多话,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直说得口干舌燥。江尔蓝看了看天色,快到了晚饭时间,便不顾她的谈兴正浓,提出告辞。

    白书静轻轻拽住了她的手腕:“江小姐,今晚我可以你家蹭饭吗?”

    什么,来我家蹭?

    江尔蓝微微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白书静已经挽住了她的手:“我看见你的车停在外面,正好我没开车来,搭你的顺风车了。”

    “哎?”江尔蓝被她推搡着出了咖啡馆,一路忽悠开车回家。

    夏日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晚,下午六点时分,天色依旧大亮,天边漂浮了一层亮丽的云团,沾染了金黄的绚烂色彩。

    江尔蓝归心似箭,径直把车停在门口便走了出来,把钥匙丢给管家,发现往常敞开的大门居然牢牢关闭。她不由多问了一句:“陆大少不在家?”

    管家接过车钥匙,笑而不语地替她把车开进车库。

    别墅内空无一声,安静得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屋子里有人,江尔蓝微微蹙眉,推开了门。

    哗啦一声,沉重的大门洞开,鸦雀无声的宽敞正厅忽然露出了许多张脸,济济一堂地围在一起,忽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欢迎回家。”

    江尔蓝被吓得呆在了原地,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扫过众人,敏锐地找到了陆子航,一米九的身高在一众人里十分显眼,更何况他的怀里还抱着诺诺。

    他拨开众人,走到了江尔蓝的面前,还是那张犹如鬼斧神工雕刻而出的精致脸庞,薄唇与浓眉都微微上翘了细微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诺诺被他抱在怀里,张开了双臂,欢欣地迎过来:“妈咪,欢迎来到我的生日宴。”

    江尔蓝当然记得今天是儿子的生日,她的包里还躺着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但没想到儿子居然瞒着自己,策划了一场生日宴!

    江一诺手脚并用地爬进她怀里,伏在她的肩头,轻声问:“妈咪,你是不是生气啦?”

    生气?不,她当然不会生儿子的气,只是这场生日宴来的太突然了。

    单身韩毅,萧格这一对,沈家兄妹,史宝山……甚至连白书静都站到了宋西元身边,江尔蓝才恍然大悟,难怪她费劲了唇舌也要找话题缠住自己,难怪她一定要跟着自己回家蹭饭……

    原本富丽堂皇的厅堂已经被装点得充满了童趣,各种卡通人物的贴纸和模型,甚至有人穿戴了毛绒绒外套,装扮成卡通人物,无数的气球飞上天花板,缤纷的缎带随着夜风轻飘……令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

    陆子航也走了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朗声道:“大家都是熟悉的朋友,谢谢你们能来为诺诺庆祝五岁生日,也谢谢你们替我瞒住了蓝蓝,给了她一个惊喜。”tqR1

    江尔蓝面上含笑,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逼问:“儿子的生日宴本是好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陆子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把她按进椅子里,独自一人去了隔壁房间,江尔蓝正费解,忽然飘上天花板的气球齐齐爆裂,无数深红色的玫瑰花瓣渐渐飘落,仿佛凭空落了一场花瓣雨。

    江尔蓝几乎看呆了,一片花雨中,陆子航忽然走了出来,手上捧了一大束鲜艳的玫瑰,娇艳欲滴,与她的嫣然笑容互相辉映。

    陆子航直直地注视着她:“亲爱的,嫁给我吧。”
正文 第428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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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喜一个接一个,犹如潮水般不断袭来,江尔蓝脸颊发烫,羞涩地垂眸,双手捂面。

    身边,大家都激动地为陆子航摇旗呐喊:“嫁给他,嫁给他……”

    手背触到脸颊,感觉温度快速攀升,若是手边有一面镜子,江尔蓝一定能看见自己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面色通红。

    呼唤的声浪高涨,就连江一诺也来帮腔,拉住她的手,微微扬起小脸,那双湛黑的星目与陆子航如出一辙,声音软糯:“妈咪,爹地真的喜欢你呀,给他一个机会吧。”

    眸光流转,从陆子航的脸上一闪而过,江尔蓝飞快地收回视线,重新盯住自己的脚尖,低声开口:“哪能这么便宜他?”

    闻言,纪思嘉和沈江月立刻跳了出来,倒戈相向,站到了闺蜜这一头:“对呀,咱们蓝蓝好歹也是个大美女,不能这么便宜了陆大少!”

    纪思嘉说:“求婚,不止要有玫瑰花,还得单膝跪地,才能显示出诚意。”

    沈江月也调侃:“戒指也不能少,还得亲自给蓝蓝戴上。”

    面对刁难,陆子航面色淡然,当着众人的面儿,忽然双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镂金的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石戒指,钻石足有一颗鸽子蛋那么大,在灯光下透出莹润的粉色光泽,令在场的女人们都心生爱慕。

    有人认出了这颗钻石,低声惊呼:“这是上月苏富比拍卖行以三点五亿天价拍出的钻石,伊丽莎白的祈祷。”

    史宝山笑道:“三点五个亿,陆大少买得起,咱们蓝蓝也配得上。”

    那个惊呼的声音再次低低地补充:“是三点五亿美元。”

    史宝山脸上的笑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惊讶,他拍了一辈子电影,身价还不到这颗钻石的是分之一!

    江尔蓝也被吓住了,她知道陆子航送出的礼物,都是好东西,却也没想到会这么贵。偏生陆子航站定在面前,一双深邃湛黑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她,轻声说:“我家蓝蓝值得所有的美好。”

    他挺直了脊背,执拗地把那颗钻石举起,认真地一字一句许诺:“蓝蓝,嫁给我。”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离婚夫妻再度复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陆子航的第一次求婚。

    江尔蓝的眼眶顷刻间湿润,黑白分明的眼眸闪动了粼粼的水光,她的手掌掩住唇,以免哭出声来,怔怔地望住面前的男人。

    纪思嘉落落大方地碰了碰她肩膀,俏皮地提醒:“喏,喜欢他就答应,不喜欢他……我们帮你把他赶走。”

    一听闺蜜们要把陆子航赶走,江尔蓝立刻出声护住:“别……”

    刚出声,才陡然发现好像落入了纪思嘉的圈套,十几双眼睛都望着她,眼神炽烈,纷纷再度低吼起来:“嫁给他,嫁给他……”

    陆子航那张冷峻的冰山脸,也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有几分动情:“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得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欺负你,不骂你,相信你,有人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哄着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你。”

    江尔蓝听过许多次表白,却是头一次听陆子航说这么长一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感动得泛起了泪花,羞涩地扭过头去,轻声嘀咕:“没诚意,照搬《河东狮吼》的台词。”

    陆子航仍然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从身边那束玫瑰花里掐掉一朵,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插在了那张纸的一角,微拧浓眉,认真地呈了上去。

    “刚才那段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江尔蓝好奇,展开他递过来的那张纸一看,赫然是方才他许下的允诺,末尾不仅有龙飞凤舞的签名,甚至一本正经地压了指印。

    他定定地仰头,湛黑的眸子里映出女人娇俏的身影,只有她一个,全心全意,仿佛她就是全世界。

    指尖一点点摩挲过那张字据,江尔蓝含着眼泪,哽咽着点头:“嗯,我答应你。”

    陆子航忽然一跃而起,搂住她的腰身,把她整个儿抱了起来,不断地旋转,那激动的模样像个得到女神青睐的毛头小子。江尔蓝被他抱的几乎喘不过气,才惊觉原来他也紧张,只是表面功夫掩饰得好,没让人看出来。

    一连转了好几圈,江尔蓝的头都晕了,他才停下来,把儿子也抱了起来,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多么温馨的一幅画面!

    看见好友得了圆满归宿,沈江月也十分激动,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了出来,又哭又笑。纪思嘉也深受感染,搂了她的肩,两人的激动一点也不压于江尔蓝。

    激动之下,陆子航甚至踩上了一张椅子,一米九的身高本就出众,再叠加了一张椅子,更是俯瞰大众。

    他大手一挥,声音拔高,朗声宣布:“大家都替我做个见证,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而且我已经向公证处提交了单据,如果有一天我负于蓝蓝,我就净身出户。”

    江尔蓝微微蹙眉,杏眼一横,低声埋怨:“我又不是看上你的钱……”tqR1

    陆子航俯身,轻轻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眼底含笑地解释:“蓝蓝,我做什么样的保证都没关系,因为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五年前,我们阴差阳错地分隔两地,我就知道这辈子不能再离开你了。”

    他舒展了眉宇,思绪翻飞,似乎飞向了久远的记忆,继续说:“几个月前,我为了应付我妈,和你分开了一段时间,每一分钟都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无论什么情况,以后我都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她的手被陆子航握在掌心,泛起一片温热,一直蔓延到心里,她心领神会,知道陆子航这话的真正含义是在说,即使他即将面临和白家的一场大战,也不会丢下她和儿子,一起面对。

    江尔蓝眨了眨眼,莞尔一笑:“记住你的话,无论何时,我和诺诺总会在你身边。”

    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大家没能听清楚对话的内容,只能看见他们似乎很亲热的样子,不禁艳羡地鼓掌,现场气氛热烈。

    求婚作战成功,陆子航也很高兴,正准备引了他们去餐厅,虚掩的大门忽然再次被推开,武佳薇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袭宝蓝色的丝绸长裙,外搭一件复古花色的小外套,头发微卷,泛着稀松的光泽,妆容得体,一看便是上了年纪的贵妇人,显然花了心思打理。

    身后跟着陆文和陆武两兄弟,虽然脸型轮廓都长得一样,但长时间分隔两地,造就了两人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陆文看上去比弟弟老了不少,鬓边头发都显出花白。

    他们捧了一个纸箱子,在武佳薇的示意下,径直送到了江一诺面前。江尔蓝戒备地打量她,不动声色把儿子拉到身前护住。

    把她的担心尽收眼底,武佳薇淡淡一笑,轻启朱唇:“今天是诺诺五岁生日,我好歹是他的奶奶,总该来贺一贺,这盒子里是给他的礼物。”

    闻言,陆子航走上前,亲自掀开了盒子,里面放了一架航模,江一诺刚看见,顿时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看见江一诺露出笑容,武佳薇也似乎非常高兴,笑得法令纹都没空遮掩,指了指门外,尽量使声音听起来更和善:“门外还有礼物,诺诺看一眼喜不喜欢?”

    她的话音刚落,陆武就把门完全推开,露出放在门外的一辆小车。按照真实迈巴赫的比例制作出的微缩版,刚好能坐下江一诺这样的五岁小孩,全球限量只有三辆。

    江一诺立刻挪不开眼睛,一辆漂亮的迈巴赫对五岁小男孩的吸引力,不亚于让烟鬼看见了上好的古巴雪茄,他立刻奔出门,跑到了小车旁边想摸一摸,却又收回了手,回望向江尔蓝,似乎在问:“妈咪,我可以摸摸它吗?”

    江尔蓝和陆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冲他点点头,大庭广众之下,武佳薇应该不会对诺诺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望着武佳薇笑容可掬的样子,江尔蓝止不住蹙起眉头,她忽然过来,真是为了给诺诺过生日?

    江尔蓝不信,可接下来的一顿饭,武佳薇十分配合,收起了倨傲的模样,对待江尔蓝的客人,也是温和以待,似乎一段日子不见,她的性情转变了不少。

    她私下和陆子航嘀咕:“太阳也有从西边出来的时候,谁有那么大本事,把你妈的性情完全扭转了?”

    陆子航低语:“当然是诺诺了,你看,他现在多亲近我妈啊。”

    席间,武佳薇就坐在江一诺身边,给他喂水夹菜,很是体贴照顾。

    这样的局面,陆子航或许乐见其成,但江尔蓝却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正文 第429章 明抢暗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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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诺的生日宴,陆子航可谓下足了功夫,满桌食材虽然常见,但都是从原产地空运而来。

    真正的神户和牛,法国波尔多马泽古堡出产的甜醇红酒,挪威的新鲜三文鱼……再加上,他特意请来了一位米其林三星大厨,每一道菜都可谓是极品!

    吃饱喝足后,大家纷纷告辞,把这个最美妙的夜晚,留给一对有情人。

    江尔蓝和陆子航送客回来,发现武佳薇还稳坐不动,却不见了江一诺的身影,不由着急,杏眼一瞪:“我儿子呢?”

    武佳薇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杯中红酒,慢条斯理地指了指楼上:“你们送客的时候,诺诺说太累了,我就让管家带他上去先躺一会儿。”

    尽管有管家的点头作证,江尔蓝还是不放心,一溜小跑儿上了楼,看见被子里露出江一诺的脸,才算松了一口气。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江尔蓝踏上楼梯的踢踏声,武佳薇身形优美,冲儿子笑了笑,轻声说:“看看你这媳妇,咋咋呼呼的,还怕我把诺诺卖了?也不想想,诺诺身上可流着咱们陆家的血,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大家都相安无事,那自然最好。”陆子航捡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手肘撑在桌面,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词句,“妈,你刚刚称呼蓝蓝为‘我媳妇’,说明你是不是也认可她了?今晚前来,不只是为了给诺诺庆祝生日吧?”

    “呵,你都向她求婚了,我这个没权没势的糟老婆子能怎么样?罢了,我也老了,由得你们去吧,况且你就算选了他,能不能过老爷子那关,还是个问题,我何必淡吃萝卜闲操心?”

    武佳薇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我想什么,都瞒不过你。好吧,我也老实交代,除了给诺诺送礼物,我今日过来还想给你带个话。”

    江尔蓝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听见他们在谈话,索性避了避,陆子航面不改色地追问:“什么话?”

    武佳薇轻叹一声:“白家老爷子找我吃了一顿饭,言谈间刺探了你的打算,而且还装腔作势地提出想帮我惩戒一下你。”

    陆子航听得好笑:“陆家的家事,需要白家来帮忙,白老爷子的脸未免也太大了点!妈,上次我夺你权力的事儿,你不是还在记恨我么,怎么不答应他啊?”tqR1

    武佳薇翻个白眼:“谁说我没答应他?我两边报信,就等着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趁机占便宜。”

    甩下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武佳薇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头发,往楼梯的方向望了一眼:“出来吧,贴着墙壁偷听也够累的,反正我的儿子现在变成了‘老婆奴’,不管我说什么,晚上把被子一盖,他肯定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诶,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你。”

    江尔蓝迟疑地站出来,目光在一对母子间逡巡,低声解释:“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母子谈话……”

    武佳薇挥挥手,连个招呼都欠奉,径直钻进了黑色的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看着那辆黑色的小车犹如幽灵般驶出别墅,江尔蓝长呼一口气,扭头看向陆子航的时候,发现他也一脸苦逼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你妈可真是个难对付的老太太。”

    陆子航皱了皱浓眉,又缓缓舒展,无比赞同她的话:“是啊,她年轻时候强势惯了,现在就算表达好意,也学不会低头。”

    他上手一伸,把她捞进怀里,抬头就能看见深邃天空中遍布了繁星,像是散落在银河里的碎钻,一闪一闪亮晶晶。优美的风景,让人不由心生舒畅,他低低地叹了一句:“如果咱们能够一家人平安相守,过岁月静好的小日子,想一想也觉得很幸福。”

    江尔蓝反手只能轻拍到他的肩膀,拧了拧细眉,不满地提醒:“别忘了你妈带来的消息,白家可谓是全家出动,连久不经事的老爷子都找上门了,可谓是发挥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是啊,得罪了亲妹妹,发动了老爷子,白瀚义想跟我决一死战!”

    江尔蓝眉宇间弥漫了一丝忧愁,白瀚义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而且心狠手辣。他赢了,陆子航作为输家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他输了,一旦陆子航没能斩草除根,他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举动!

    但她勉强压下了那股担忧,依偎在陆子航的温热胸膛,坚定地轻声说:“我相信你,咱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往回走的时候,江尔蓝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妈刚刚离开的时候,我只看见陆武坐在驾驶位上,可陆文呢?”

    这一对双胞胎,江尔蓝很有印象,尤其是当初是她和陆子航一起在泰国发现了陆文的行踪,知道两人是武佳薇的得力助手,怎么会来的时候是两个,带回去却只剩一个?

    她离开陆子航的怀抱,面色严肃:“你说,陆文去了哪里?”

    之前客人太多,陆文和陆武两兄弟都是大众脸,不仅脸部轮廓相似,就连衣服也是一个颜色,很难让人注意到。

    陆子航仔细回想一下,又觉得武佳薇不可能单独把陆文落下了,便说:“也许文叔坐在后座,窗帘不透光,咱们也看不见后座有什么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了屋,伸了个疲惫的懒腰,上楼看儿子去了。

    “小懒鬼,不洗澡就睡觉了?臭乎乎。”在儿子面前,陆子航的冰山性子也被融化了,浓眉微微上扬,不由捎带了一缕谄媚。

    宽敞的儿童床中央,有一堆鼓鼓囊囊,像是一座山包。陆子航坐在床边,抬手掀开了被子:“诺诺,别把头埋在被子里,容易呼吸不……”

    最后那个“畅”字被他径直咽回了肚子里,震惊地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蓝蓝,儿子不见了!”

    江尔蓝正在给儿子整理衣柜,听见一声低吼连忙回头来看,床上哪里有儿子的身影,分明是裹了一个长条的枕头在被子里,故意冒充江一诺!

    她惊得连手里的衣服落到了地上也没发觉,死死地咬住下唇,跌跌撞撞地伏在床边,似乎儿子还藏在被子里,逐一把每个角落都翻看了一遍,不断地自言自语:“我的儿子哪里去了?之前我分明看见诺诺睡在里面,现在怎么会不见了呢?”

    江尔蓝忽然攀住他的胳膊,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诺诺会不会被你妈带走了?”

    陆子航下意识地想摇头,半途又顿住了,陷入了沉思。

    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串联起来,江尔蓝顿时化身福尔摩斯,脑子里渐渐分析成形:“你妈一定是牵扯住我们,在我看过诺诺之后,就让陆文把他带走了。哼,难怪我们看不见陆文,你妈的座驾后座也一反常态拉了帘子,就是为了把诺诺藏起来!”

    陆子航狠狠地拧了拧浓眉,继上次他夺权之后,他和武佳薇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破冰,难道又要面临破裂?

    江尔蓝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甚至猜测道:“你妈说了,白老爷子找了她吃饭,还旁敲侧击想让她帮忙,她虽然告诉你这个消息,可谁能保证她没答应白老爷子的条件?”

    她用力摇晃了陆子航的胳膊,声音都泛上了一点嘶哑:“如果白老爷子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就只让她把诺诺带出去呢?陆子航,那可是咱们的儿子啊,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非要找他们拼命!”

    陆子航拦腰抱住她,温和宽慰:“蓝蓝别急,我了解我妈,诺诺是除我之外仅剩的陆家血脉,无论是出于对我爸的愧疚,还是为她自己打算,都不会伤害诺诺。至于她的用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管家忽然上来敲了敲门,垂头盯住鞋尖,对两人相拥的姿势恍若不见,低声回禀:“少爷,少奶奶,陆文先生来了。”

    管家很会察言观色,陆子航刚求婚完,就立刻改了口,唤江尔蓝一声“少奶奶”。

    陆文来了?

    江尔蓝一听这个名字,杏眼一瞪,眼眸里登时迸出一丝寒光:“陆文在哪儿?”

    管家心里一惊,少奶奶似乎对陆文有气,但面上不动声色:“在客厅等着。”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刻,江尔蓝就犹如一阵风似地往楼下奔去,陆子航也连忙跟上。

    客厅的沙发上,陆文挺直了腰背,面色淡然,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完全不在意。江尔蓝气呼呼地冲下去,站定在陆文面前,一米七四的个子踩了高跟鞋,甚至比陆文稍微高出一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声质问:“陆文,我儿子呢?”

    陆文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看来这个十八线小明星,也挺有脑子,短短的时间就想明白了。但他面上平静,当着两人的面,按照计划说:“夫人喜欢小少爷,带他玩一段时间。”

    分明是明抢暗夺!

    江尔蓝咽不下这口气,暗下决定立刻追去武佳薇的落脚地,一定要把孩子带回来!
正文 第430章 跨国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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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你家夫人喜欢我儿子,可我儿子还不一定喜欢她!我儿子怎么被你抱去的,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江尔蓝杏眼一瞪,没半点好脸色。

    陆文面色平静,轻声解释:“吃饭的时候,江小姐大约也看见了,小少爷很喜欢夫人。况且,同是陆家人,夫人一定会好好照料小少爷的,还请江小姐放心,过段时间,夫人就会把小少爷送回来了。”

    他一口一个“江小姐”,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是把她和陆家隔开,并不认可她这个未来少奶奶的身份。

    江尔蓝细眉一拧,缓缓分析道:“我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何陆夫人今日忽然造访,早就打算好把诺诺带走吧?送他航模和小车,不过是为了打消小孩子的戒备心,太可恶了!”

    陆文轻笑,眉宇间划了几道深刻的皱纹,微微舒展开:“江小姐想太多了,夫人是真心喜欢小少爷,他和大少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夫人说了,大少爷事务繁忙无法常去看望她,留小少爷在身边也是好的。”

    言下之意,武佳薇喜欢这个孙儿,是因为他像极了陆子航,与她这个当妈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江尔蓝气急,心里又挂念着儿子,没功夫和他继续周旋,径直质问:“武佳薇把我的儿子带到哪儿去了?”

    陆文轻哼一声,别过头,并不回答。

    “你……”心头的盛怒像一根枯草,被陆文的不屑点燃,蔓延了整片心,她用力拨了拨陆文的胳膊,让他把头转过来,“陆文,你什么意思,我问你话!”

    陆文挑了挑剑眉,嘲讽地应了一声:“你问,我一定答。”

    江尔蓝的拳头已经捏了起来,很想砸烂陆文那张不屑的脸,但陆子航拦住了她,抬眸看向陆文,眼底弥漫了一丝冰雾。陆文感觉到那一束附带了冰雪的寒意,讪讪地回过头,眼神躲闪地瞥了瞥陆子航。

    “文叔,你是陆家的老人了,应该懂规矩才对。如果不会做事了,我可以出面安排,让你退休颐养天年。”陆子航十分不客气。

    陆子航的声音毫无起伏,但陆文甫一听见“退休”二字,后背却沁出了一层冷汗,顿时就慌了,摸了摸额头:“大少爷,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还能做事,况且夫人现在也需要我,你可不能让我退休啊。”

    陆子航冷笑:“可我看你痴长年纪,不长记性!今晚的生日宴开始前,我才向蓝蓝求婚,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也会是陆家未来的主母,你就这么敷衍她?难道不知道,陆家的家训里写了,主子问话,你要老实回答。”

    不容陆文辩解,那双湛黑的眸子仿佛洞悉了一切,冷冰冰地盯住他:“如果你想放飞自我,坚持做自己也行,念在文叔这些年对陆家的贡献,我可以在你选择的地方送你一栋房子,并且给你足够的钱养老。”

    陆文皱眉,缓缓摇头:“夫人不会允许你这样对我!”

    陆子航毫不退让:“可你也知道,我想做的事情,她拦不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回答蓝蓝的问题,要么就退休吧。”

    人在屋檐下,现在没有武佳薇给他撑腰,陆文只好不情不愿地看向她:“江小姐,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tqR1

    江尔蓝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急切地问:“武佳薇在哪儿?我儿子在哪儿?”

    陆文垂眸,低声回答:“我不知道,夫人只是让我回来说一声,让你们知道小少爷的去向,不至于担心。”

    不至于担心?就因为被武佳薇带走了,才更需要担心!

    关键时刻,陆子航镇定自若,冷声问:“我妈最近都住在哪儿?”

    在他面前,陆文不敢隐瞒:“星月酒店。”

    “我们去星月酒店,一定要把孩子带回来。”江尔蓝立刻拉了他的手臂,作势就往门外走。

    陆子航也记挂了儿子,低声“嗯”了一句,迈开大长腿,三两步就出了门,把那辆黑色卡宴开出来,长臂一扬,替她开了车门。他们刚准备出发,陆文拉开了后座的门,也钻了进来。

    江尔蓝的余光扫了他一眼,陆文十分心领神会地解释:“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毕竟哪间房我清楚。”

    陆子航不置可否,引擎呼啸,卡宴犹如一头怒吼的野兽径直冲出了陆家别墅。

    星月酒店,坐落在东南位置,离陆家别墅并不是很远,再加上深夜的大街上车辆稀少,陆子航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抵达了酒店门口。

    武佳薇每次出行,都恍若女王出巡,一定要住最好的房间。陆子航径直去了星月酒店的总统套房,正好看见服务员在打扫卫生,一番询问之下才知,武佳薇已经退房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二十分钟前。”

    “你们有没有听见她说过,离开星月酒店会去哪里?”

    其中一个像是服务员领班的中年女子站了出来,略微打量了一番,讲:“请问,你们是江小姐和陆先生吗?”

    江尔蓝和陆子航互看了一眼,费解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她继续说:“麻烦你们出示一下证件,陆夫人有几句话托我带给你们,确认过你们的身份后,我才可以告诉你们。”

    一头雾水地给她看了身份证,女子才讲:“陆夫人料到你们会追过来,让我转告一声,她带着小孙子回了意大利,过段时间会送他回来。”

    “去意大利?”江尔蓝震惊脸,她怎么能放心武佳薇把儿子带去万里之外?

    陆子航也急了,慈父之心顿时满溢,心里盘算:“二十分钟之前,那飞机应该还没起飞,我们现在追去机场还来得及!”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掉头追去了机场。

    C市机场,人来人往,个个都行色匆匆。陆子航径直找到了服务台,查询陆家的私人飞机。

    “陆先生,您家的飞机已经准备起飞了。”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陆子航扭头望过去,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镜,能够看见一辆豪华小型客机冲上云霄,机身上那一个闪闪发亮的“L”标志十分惹眼。

    是陆家的私人飞机。

    江尔蓝也认了出来,她眼睁睁地看着飞机缓缓冲上云霄,渐渐缩小成一颗黑点,最后隐没在了层层云朵里。

    她趴在玻璃窗上,眼泪止不住涌出来:“陆子航,怎么办?”

    不知道诺诺现在睡醒了没?发现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又没了父母的身影,是不是害怕得哭泣?武佳薇会不会虐待他,不给吃饱,不让喝水?

    其实江尔蓝知道,哪怕看在诺诺身体里的陆家血缘面子上,她也不至于虐待儿子。可小家伙不在面前,总是让她忍不住担心不已。

    陆子航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两条浓眉向眉心靠拢,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越发显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充满了寒意,捻了捻指尖,沉声拨出了一个电话:“韩毅,安排飞机到C市机场,以最快时间飞到意大利。”

    不知韩毅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不耐烦地一声厉喝:“别浪费我时间,飞机马上到位,我已经在C市机场了。”

    他的话刚说完,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脱口而出:“什么?我妈把华天的私人飞机也支走了?这种事,你怎么能不请示我就答应了她呢?”

    韩毅当时估计也没想那么多,武佳薇向他提了这么个小要求,又主动提出所有花费由她报销,他怎么好意思不答应?

    可现在再训斥韩毅也没用了,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提出立刻去子公司调取其他的飞机,只能保证尽快,希望不会耽误陆子航的正事。

    没飞机?江尔蓝忽然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小叔有!”

    没顾上细说,她立刻联系了马克:“武佳薇把诺诺带去了意大利,刚上飞机,小叔,我记得你有一架私人飞机,还在吗?可以借给我吗?”

    江尔蓝唯恐时间不够,犹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地说了,马克愣了两秒钟,才领会过来,语气也焦急了几分:“你别急,我刚新买了一架小型飞机,你们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们。”

    “C市机场。”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走得特别漫长,不过十分钟,江尔蓝感觉像是等过了三生三世。

    伴随一架崭新的小型飞机缓缓降落,机场的工作人员飞奔过来,把他们引到了那架飞机前,马克在驾驶舱里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上飞机。

    抓紧一切时间,他们终于赶在陆家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意大利机场之前抵达。

    江尔蓝站在停机坪的边缘,焦急地看着无数飞机不断起起落落,终于等来了陆家的私人飞机,机身上那个金灿灿的“L”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不得前途飞行的疲累,江尔蓝飞也似地冲上了飞机,然而她找遍了机上的每一个角落,空无一人。
正文 第431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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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架飞机,怎么竟然没有人?

    没有诺诺,也没有武佳薇,只有一个怯懦的飞行员。

    江尔蓝拧开驾驶室的门,劈头盖脸就质问:“武佳薇呢?她带走的那个小孩呢?”

    飞行员几乎快惧怕得坠落到座椅下了,胆怯地护住脑袋,连声分辨:“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夫人只让我用比较慢的速度飞一趟意大利,一直待到晚上,再飞回本家。”

    “那她身边的小孩子呢?”

    飞行员咽了口水,似乎在极力回忆,仔细想了想才胆怯地说:“夫人身边好像的确有个小孩子,一直被人抱在怀里,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一定是诺诺!

    “那她把孩子带去哪儿了?”

    飞行员拉长了一张苦瓜脸,哭丧地说:“姑奶奶,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啊,夫人都发话了,我自然是听她的话去执行命令,哪敢多问一句原因啊!你就饶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恍若一声六月惊雷忽然炸开,江尔蓝这才惊觉,从头到尾,他们都被武佳薇耍弄了!

    她先是把诺诺带出了城南别墅,然后引了他们追到意大利,其实她已经带着诺诺藏到了别的地方!

    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此刻的绝望混合,像是汹涌不断的海浪,一浪又一浪地袭来,把江尔蓝的心智冲散崩溃。她的泪珠,浑圆晶莹,顺着眼角缓缓滚落,她怎么能这样蠢,中了武佳薇的调虎离山之计!

    陆子航站在她的身后,把猪儿一幕尽收眼底,心脏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攥住,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的心里也在埋怨自己,早该想到母亲善于诡计,不应该如此轻信。飞一趟意大利,耽搁了足足十余个小时,凭武佳薇的能力肯定早就躲藏起来,就算让他找,也得花一番时间和功夫。

    身为奶奶的武佳薇,大费周章来了这么一出,也叫人仿佛被层层叠纱遮住了双眼,看不清她的意图。陆子航少有地微微怔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迷惑,不由扣心自问,该怎么办?

    “蓝蓝!”

    他正陷入沉思,忽闻马克一声惊呼,江尔蓝仿佛一株狂风中摇曳的枯草,摇晃了两下,坠倒在地。幸而他离得近,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动作已经先行,接住了她。

    她太累了,几乎一天一夜没合过眼,再加上刚才发现诺诺不在这架飞机上,一时急火攻心就晕倒了。

    江尔蓝只觉得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她在层层叠叠的迷雾中穿梭往来,走了许久,一直呼唤着“诺诺”,一直喊到声音嘶哑。

    昏昏沉沉地醒来,江尔蓝只觉脑子发疼,费力地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混沌一片,都笼罩在了黑暗里。她努力撑起身子,想眯缝眼睛把床头闹钟显示的时间看个清楚,谁知身体这么虚弱,竟然没撑住,摔回了床上。

    幸好床垫软绵,她摔上去也不觉得疼,只发出了一声闷响。

    陆子航就守在门外,甫一听见声响,立刻推门进来,关切地问:“蓝蓝,你感觉怎么样了?”

    久未说话,江尔蓝只觉喉咙干涩刺痛,费了老大力气才挤出回答:“我想喝水……”

    陆子航端了一杯水,慢慢地喂她喝下润喉。

    一连喝了好几口,陆子航再不许她多喝,生怕一下子喝水过多会不舒服。江尔蓝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只觉浑身没力气,软软地问:“现在是晚上?”

    陆子航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径直拉开了窗帘,漏进一大片灿烂的天光:“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江尔蓝微微垂眸,很快又看向他:“诺诺找回来了么?”

    他摇头,眉头更加深锁:“没有,我们已经从意大利回来了,陆文说,我妈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已经一天一夜了,不知道诺诺现在在什么地方,又过得怎么样,江尔蓝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闻听此言,不由勃然大怒:“她把人带走了,才说给我一个交代,我能相信她的话吗?”

    她说着,就想下床去找武佳薇拼命,可她现在不仅身体虚弱,甚至根本不知道武佳薇如今带着孩子身在何处!

    陆子航连忙护住她,生怕她摔下了床,柔声安慰:“我们现在全无头绪,找她,就像是大海捞针。不如等我妈来了电话,或许我们还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知道她带孩子去了哪里。”

    他温柔地抚了抚江尔蓝的脊背,像是无声地宽慰:“你身体虚弱,现在不能动气。蓝蓝,你放心,我一定把诺诺找回来,我们一家三口永不分离。”

    江尔蓝的眼角还悬着一颗眼泪,微微地哽咽了两声,被陆子航握住了纤细的手,低声点头:“嗯,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分离。”

    陆子航刚喂她喝了一碗温热的红豆小米粥,武佳薇的电话就来了。tqR1

    “子航,听说你很想我?”武佳薇的声音充满了玩味,似乎隔了万里的电波,她也能想象得到两人焦头烂额的样子,心情似乎很不错。

    陆子航没打算和她乱绕圈子,开门见山地挑明了:“老妈,我真的很想你,很想问问你,把我的儿子带到哪里去了?”

    武佳薇朗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讲:“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孙子,我这个做奶奶的,带他出来逛一圈,看看这个世界的大好风景,该多么美妙!”

    “老妈,那你也不该什么都不说一声,就这么带走了诺诺吧?”

    “呵,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一声,可以吗?”

    陆子航皱眉:“如果我说不行呢?”

    武佳薇的笑声更美妙了:“那你就来找我吧。”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敢保证,你和白家都没办法找到我,没了一切干扰,我总算能好好过个舒舒服服的假期。我和诺诺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听见她提起诺诺,江尔蓝激动地扑上去:“诺诺现在怎么样?”

    “江小姐别担心,诺诺很喜欢大自然,玩的很开心。”

    “我才不相信!你让诺诺和我说一句话。”

    一声轻笑,武佳薇果断地挂了电话,只传来一阵冰冷的“嘟嘟”声。

    江尔蓝气得一扬手,手机在空中划开一条抛物线,狠狠地落在地上,就连电池也摔了出来。

    她哭倒在床上,头枕在陆子航的腿上,眼泪哗啦啦往外流,几乎淌湿了陆子航的一片西裤。他温柔地屈起手指,替她擦拭了眼泪,却似乎并不担心,轻声分析:“蓝蓝,我倒觉得我妈这次是在帮我们,她的那番话似乎别有深意。她说,白家也没办法找到她,不就是在提醒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与白家一搏,而不用担心白家的人会伤害诺诺?”

    江尔蓝收起眼泪,面色缓缓凝重起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被水洗过,越发澄净清澈,仿佛在问:真是如此?

    陆子航继续的说:“她还说,和诺诺玩的开心尽兴了就会回来,不就是在暗示我们尽快对白家动手吗?一切尘埃落定,她就会带着儿子回来了。”

    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但江尔蓝还忍不住担心:“这这是你的猜测,如果她的真实想法不是这样呢?事关儿子,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陆子航略一沉思,思忖了片刻:“要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也不难,白家的人自会告诉我们。”

    “白家的人?”

    得知武佳薇其实是在帮他,陆子航的心情顿时顺畅了不少,眉宇间深锁的愁绪也渐渐散去,浓眉一扬:“白书静这招棋,又该发挥作用了。”

    坐上驶往本家的车,白书静百思不得其解,陆子航怎么会让她偷偷向白家报信,而且是他的宝贝儿子失踪的消息!不过,说来也奇怪,分明是亲生母子,却偏偏闹得好像有深仇大恨一般,在陆白两家对峙这么紧张复杂的时候,武佳薇居然实力坑儿子!

    城郊的道路宽阔而平坦,路过的车辆寥寥,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到了本家。

    她是旁支别系的女孩子,就连进入本家也得经过通传才能进去。等待通传的时间,她就站在门边的一丛绿萝下,死死地咬住唇,轻轻用力踢踏着墙角,心中忿忿不平。她一向不爱来本家,在这儿,旁支别系已经很受歧视了,更别提她这个女孩子。

    等了好一会儿,管家才来禀报:“书静小姐,老爷请你进去。”

    白书静心里不爽,脸上却不露分毫,淡淡一笑:“多谢。”

    进了客厅,白老爷子坐在沙发里,面色肃然,手边放了一盏茶,他不时端起来,晃一晃茶盖,抿一口。良久,他才抬起眼来,瞄了白书静一眼:“书静啊,你今天过来,可有什么事?”

    白书静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凑近了一点,笑容娇俏,轻声说:“爷爷,我给你送来一个重要消息。”

    “哦?”白老爷子撂下了茶盖,终于坐直了身体。

    白书静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爷爷,白陆两家,现在一触即发。现在,如果陆子航的儿子被人掳走了,他一定会心神大乱吧……”
正文 第432章 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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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是关于陆子航的消息,白老爷子立刻正襟危坐,花白的眉毛一抖:“你想出了什么计策?”

    白书静莞尔一笑:“爷爷,不用我们想计策,已经有人替我们办成了。”

    白老爷子的表情更热烈了:“谁,怎么办到的?”

    “是陆子航的妈,我旁敲侧击探听到,她居然不声不响地带走了陆子航的儿子,呵,真是好大一场戏!”

    白老爷子兴高采烈,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得意地鼓了鼓掌:“看来,我没白请武佳薇吃那顿饭,她和陆子航关系一向紧张,现在终于动手了。”

    白书静故作惊讶:“爷爷,难道是你和陆子航他妈达成了条件?”

    他微微皱眉,仿佛陷入了回忆,缓缓摇头:“那段饭,我费劲了口舌,但武佳薇不愧是老油条,既不摇头也没答应,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大概是陆子航招惹她了,让她起了报复的心思吧。”

    白书静转念一想,立刻计上心来:“那个江尔蓝居然还以为我和她是好朋友,前两日给她的儿子办生日宴,居然邀请了我和西元过去。席间,陆子航向她求婚了,刚求婚成功,武佳薇就来了。爷爷,你说……会不会是陆子航求婚的行为,激怒了武佳薇?”

    “嗯,有可能。”白老爷子的摸了摸下巴,“书静,既然那位江小姐如此喜欢你,那么你不妨和她保持朋友关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握住了白书静的手,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儿,循循善诱:“书静,若是这次白家能赢,你就是我们的大功臣。你放心,白家人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从本家回来,白书静一头钻进了洗手间,把水龙头拧到最大,任由哗哗的水流直冲,用小刷子把手心手背都刷得通红。

    洗手间的门关上,宋西元只能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哗哗的水声,似乎永远不会停止。他有点担心,抬手敲了敲门:“书静,你怎么了?”

    许久,白书静才拧紧水龙头,走了出来,脸色十分难看。宋西元拉起她的手,刚想关切地询问,却发现她的手背通红,整个手都被刷成了微肿的红萝卜,他心疼地搂住她:“谁欺负你了?”

    白书静摇摇头,揉了揉眉心:“没事,我真是讨厌死白家那一帮子人了,去一次本家,就恶心一次。”

    把她的脸扳过来,宋西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颗心生疼,当即信誓旦旦:“书静,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得快乐幸福。以后,再也不会让人凌驾在你之上,白家的所有人都不行!”

    白书静的眼眸里闪动了一点水光,看向丈夫那张俊朗的脸,心头涌过一阵暖流:“西元,你真好。”

    朦胧中,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与宋西元的脸重合,相貌略有不同,但那双信誓旦旦的眼眸,几乎如出一辙。

    她伏在宋西元的胸口,微微合眼,把那张脸抛到了九霄云外,再不去想。现在这样就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从白书静那传回了消息,武佳薇带走诺诺的举动,的确与白老爷子有关,但其中又透出一丝诡异,很难猜到她的心里到底怎么想。是打算与白老爷子沆瀣一气,用诺诺筹码,换得白家利益?还是说,她真的打算帮助儿子解除后顾之忧?

    陆子航坐在书桌前,思考了足有十分钟,才沉声吩咐下去:“萧格,你彻查我妈的行踪,哪怕把每个角落都翻出来找个遍,也要把她和诺诺找出来!”

    电话那头的萧格欲言又止:“总裁,现在的情况如此危急,我再离开,恐怕……况且,诺诺也是陆家人,夫人应该不会向他下手。”

    这个道理,陆子航如此不懂,可他是一个父亲,怎能撇下儿子?

    陆子航几乎没有迟疑:“按照我的话去做,别废话了,眼前的事我尚且还能应付。”

    然而,面对江尔蓝,他却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只说白书静的消息回来了,武佳薇和白家没有搅在一起,儿子不会有事的。

    陆子航说的话,江尔蓝都相信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声音哽咽:“可是诺诺离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妈会不会把他照顾好,还是早点把诺诺接回来吧。”

    陆子航轻轻“嗯”了一声,心中百转千回,偏生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反而还要安慰她:“我已经让萧格全力追踪我妈和诺诺,你放心。”

    他还说:“当务之急,我们应该趁着诺诺安全的时候,把白家解决掉,这样才能让儿子毫无后顾之忧地回来。”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一切照旧,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其他的,自有我来应付。”tqR1

    得了他的保证,江尔蓝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休息了两天,又开始投入了工作。

    她约了上次相谈甚欢的那位青年导演何田再次见面,这次捎带了纪思嘉。何田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跳级拿到了法国巴黎高等艺术学校的导演硕士文凭,而且国际大奖拿到手软。即使他没有拍过独立长篇电影,但一番侃侃而谈,他的理念深得江尔蓝赞同,竟然聊了一整个下午也不觉时间漫长。

    江尔蓝甚至放心地交出了《妙手回春》剧本,让他带回去琢磨,而何田也确实没让她失望,当夜就给了她回复,答应接下这份工作。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纪思嘉,两人商量了半夜,把娱乐圈几乎个个长得好的男明星都数了一遍,想挑个意向中的男主角出来,最后还是定了裴振川。

    “裴影帝演技没话说,浑身透出一股男子气概,超帅的!况且,裴影帝和你家小叔关系密切,男主角戏份不多,说不定他就答应你了!”纪思嘉兴奋地把床当成了蹦蹦床,跳来跳去。

    江尔蓝略一思忖,也不得不承认,裴振川是最好的选择。

    她有裴振川的号码,当即发了短信,询问他是否尚在C市。裴振川几乎是秒回,说他在C市出席一个晚宴。

    片刻后,裴振川的电话就拨了回来:“江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尔蓝笑了笑:“裴影帝,没事就不能找你唠唠嗑?”

    “哈哈,江小姐真会开玩笑,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我现在忙,有事你就快说,无事的话……”

    江尔蓝连声阻拦:“有事!那个……我想问一问裴影帝近三月内是否有档期,能够参与我的一部电影。”

    裴振川似乎并不意外,远离了喧嚣吵嚷的宴会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轻笑一声:“前几天,我碰见史导了,他向我提了一句,说你很想不开,要去碰文艺电影。不过看在马克的份上,近三个月内我可以挤出两周左右的时间进组拍摄,时间再长恐怕就不行了。”

    江尔蓝喜出望外,没想到他连完整的剧本都还没看过,便肯答应出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欣喜地讲:“虽然是男主角,但这是一部女人戏,i戏份不算多,两周足够了!”

    确定了裴振川加盟,江尔蓝开心极了,陆子航洗完澡出来,水珠顺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那双湛黑的眸子微微一挑,眉宇间漫过一丝冷峻的诱惑:“一个裴振川,便让你如此高兴?他长得那么丑,你不怕他吓走了你的女观众吗?”

    裴振川可是风靡华夏国的影帝,万千女观众心里的梦中情人,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丑?江尔蓝见他把头扭向一旁,微扬的浓眉泄露了一丝怏怏不快,心里顿时明白了,他这是吃醋了!

    于是,江尔蓝挑起一缕发丝,缠在指间玩弄,故作漫不经心地讲:“我觉得裴影帝很帅啊,那双墨黑的眼,像是沉沉的夜空,蕴满了无限深情,令人忍不住沉醉进去。还有那身材,宽肩窄臀……”

    陆子航终于听不下去,反身把她压在了床上,俯身印下一个吻,索性封堵了她的嘴。

    良久,陆子航才把她放开,唇角微翘,扬起一丝邪气:“哼,看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夸哪个男人长得好看。”

    江尔蓝连连求饶:“只夸你,就你长得最好看了!”

    第二日,尔诺娱乐的公司早会。

    江尔蓝刚通报了裴振川将加盟将《妙手回春》这个电影项目的消息,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白瀚义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尔诺娱乐的前台工作人员,伸长了手臂去拦他:“这位先生,本公司正在开会,你不能进去!”

    尔诺娱乐的前台,是个娇小的年轻妹子,怎么能够拦得住裴振川,他轻轻一抬手,就拨开了工作人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会议室,含笑望向江尔蓝。

    江尔蓝起身,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忍不住皱眉:“白瀚义,我们正在开会,不欢迎你的到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江尔蓝也不再和他维持表面平衡,毫不客气地下了送客令。
正文 第433章 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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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瀚义穿了一身深紫镶浅金细边的西装,梳了一个油光水亮的大背头,斜斜地靠在会议室门口,一身风流倜傥,骚气十足。他挑了挑眉,笑容邪气,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开会,不就是在说裴振川答应加盟电影的消息吗?”

    江尔蓝的两条细眉拧得更紧了,一夜之间,他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见她眼神游移,白瀚义似乎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大大咧咧地寻了张椅子,坐在江尔蓝的对面,笑道:“江小姐,我既然都知道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样?”

    江尔蓝面色沉稳,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应对:“白先生,我和你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白瀚义抬手,连忙笑着阻拦:“别这么说啊,我和陆子航有纷争,和你可没有矛盾,用不着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况且,在商言商,如果我邀请江小姐一起合作呢?”

    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上半身朝江尔蓝的方向前倾,大方开价:“江小姐,我想参与你的《妙手回春》影视项目,你拥有整个项目的决策权,而我不仅可以确保裴影帝出演男主角,还能为你带来一个金华影后。”

    金华奖,是国内颇有分量的一个电影奖项,每三年评选一次,不仅有专业的电影专业人士作为评审,还会加入大众人气评审,每一届获奖的演员都是当前娱乐圈内炙手可热的明星,无论演技还是票房号召力,都十分可观。

    白瀚义目光灼灼地盯住她,不断加码:“当然了,你还是女主角,我请来的那位金华影后为你当配角。你想想,堂堂金华影后和裴影帝给你做绿叶,肯定会把你这朵红花衬托得国色天香,不仅会吸引来大批的观众一睹为快,还能抬升你的身价,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他说了这么多,若是普通人,大概早就把持不住了,但江尔蓝却依然一脸平静,仿佛两人刚刚不过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一样平常,淡淡地抬眸:“你说完了?”

    白瀚义侃侃而谈,摆摆手,表示自己的条件还没说完:“文艺片,能有个上千万投资,已经很不错了。但我可以给你投资五千万,绝不过问你会如何使用,也不要求回报率,怎样?”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瀚义语气暧昧:“我只想跟你合作。”

    江尔蓝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狐疑地问:“白先生,别开玩笑了,我有那么大魅力?”

    “有啊。”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尔诺娱乐那么多人的面,白瀚义居然越过半张桌子,轻佻地抬手想去挑起她的下颔,“江小姐可别小看了自己的魅力。”

    江尔蓝一直防备着他,在他出手的第一时间就动作迅速地挪开了,眼底弥漫了深深的厌恶。她拉开距离,果然拒绝:“白先生,我不需要你的投资,真的。”

    她说的很平静,却带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淡淡的笑容中隐藏了强硬的拒绝。

    白瀚义面上闪过一丝恼怒,这个女人实在太不识抬举了!若不是因为陆子航看重她,自己也觉得她还有点趣味,他才不会自讨苦吃!谁知道,他已经摆条件讲道理,许给了她这么好的条件,为何还给面子!

    会议室周围全都是尔诺娱乐的员工,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甚至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哎,这个就是东城白家的家主少爷,可是你看那流里流气的样子,啧啧,哪里比得上陆先生啊?”

    “就是,陆先生才是真风流,哼,谁像他那样穿个紫色西装到处在外跑啊,像个傻瓜!”

    “呵呵,还以为自己帅的不行,多么玉树临风呢!你瞧他调戏江总那个样儿,简直就一直男癌,江总哪能看上他!”

    ……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白瀚义的面色渐渐由白转青,他有哪点比不上陆子航?江尔蓝这么觉得,就连她的员工也这样觉得?

    白瀚义的拳头搁在身侧,紧紧握住,太阳穴剧烈地突突跳动,心头有一股郁结之气,几乎快冲破他的身体,宣泄而出。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浓眉利落地上扬,弥漫了一抹戾气:“江尔蓝,既然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尔蓝不想耗费时间和精力继续和他周旋,陆白两家已经光明正大地对峙了,她与陆子航关系密切,也应该摆明态度了。她揉了揉眉心,微翘了二郎腿,淡淡地开口:“白先生给的面子,我可受不起。”

    白瀚义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江尔蓝恰好抬眸,与他的余光触碰,感觉到一阵寒意,心里“咯噔”一下。

    不速之客送走了,纪思嘉爽快地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回来,朗声说:“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咱们继续讨论裴影帝加盟的事,这才是正经事。”

    江尔蓝也尽量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努力沉浸在工作状态中,《妙手回春》的项目是她倾心之作,比白瀚义可重要多了。

    刚接上话头说了两句,江尔蓝的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显示来自C市。她略一迟疑,暗忖应该不是推销电话,便接了起来。

    “喂,是尔诺娱乐的江尔蓝小姐吗?我是裴振川的经纪人大卫。”

    江尔蓝的心脏剧烈一抖,裴振川的经纪人据说是演艺圈的金牌经纪,手底下有数个大牌影帝影后,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给她电话呢?

    她张了张唇,镇定地问:“大卫先生,你好,不知忽然给我来电话,所为何事?”

    大卫也不拐弯抹角,挑明了讲:“江小姐,你是否邀请了振川出演你的新电影?”

    看来是裴振川告诉了他,江尔蓝轻轻地应了一声:“嗯,他昨天刚答应我。”

    大卫的声音冰冷,好像蒙了一层寒冰的金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讲:“江小姐,恐怕你和振川之间的口头协议不能实现了,振川最近的行程已经填满了,没有多余时间能够参与你的电影项目,真抱歉。”

    江尔蓝一急,脱口而出:“可裴先生说了,他最近三个月内可以凑出两周时间,参与电影拍摄……而且,当时我就和他说好了,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戏份不多,两周时间足够拍完。”

    大卫礼貌却疏离地打断了她的话:“江小姐,很抱歉,振川私自答应了你。但他并不清楚,事实上近半年他的行程都填的很满,别说两周了,最长的假期也不会超过三天。”

    无论江尔蓝怎么说,大卫一副“裴振川说了没用,我才是老大”的样子,江尔蓝忍住火气,强自冷静下来:“我想,我需要和裴振川亲自谈一次。”

    挂断电话前,大卫冷笑一声:“呵,江小姐不用做无用功了,没用的,振川有合约在身,不能违背公司的安排。”

    她急切地拨通了裴振川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尔诺娱乐的工作人员们也纷纷屏息凝神,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尔蓝的手机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江尔蓝不信邪,发疯似地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裴振川终于接了。tqR1

    “江尔蓝?我刚在拍戏,没听见铃声。”

    江尔蓝没纠缠这个问题,径直冲口而出:“裴影帝,我刚接到你的经纪人电话,他说你反悔了,昨晚答应我的邀约不作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裴振川动了动喉结,开口似乎变得十分艰难,良久,才沉重地说:“江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大卫已经联系过我了,公司帮我签了很多工作,我真的没时间……”

    “哦,知道了。”又是同样的回答,江尔蓝低低地应了一声,似乎有点麻木了。

    裴振川想了想,还是摸了摸鼻尖,问出了心底的问题:“你是不是得罪了人?”

    “嗯?”

    裴振川索性挑明了:“大卫并不是针对你,而是公司刚刚联络他,勒令我不得接拍你这部电影,所以大卫才一口气给我接了那么多工作,就怕我一时想不开,惹恼了公司上层。”

    他和公司刚续约,万一惹恼了公司高层,身为经纪人的大卫可就损失惨重。

    他还补充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大卫也是才得到消息,你是不是得罪了谁?”

    就刚才的事儿……

    江尔蓝一个激灵,她刚才不就得罪了白瀚义吗?

    于是,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是白瀚义在背后捣鬼?”

    有了目标,裴振川旁敲侧击询问了大卫一番,终于套出了话,果然是白瀚义!

    江尔蓝不知道是怀着怎样颓然的心情走回家,森严的陆家别墅里一片静寂,推门进去,却发现沙发上躺了一个人。

    那人仰面躺着,身上搭了一块宽大的毛毯,把他的整个头脸都盖住了,只能看到一丛硬硬的头发茬,以及露出毛毯外的一双大脚。

    少顷,那人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声,声音里蕴满了颓然。
正文 第434章 陆子航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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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陆子航的危机

    一听那声音,江尔蓝就把他认了出来,狐疑地踱步过去,一把掀开了毛毯。

    “陆子航,果然是你!”

    毛毯之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线条冷硬,像是经过无数道精雕细琢的工序才能造出,斜斜的夕阳照射在他的侧脸上,明暗分布,更突出眉宇间的忧郁。

    江尔蓝蹙眉,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关切地问:“你怎么躺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身体不舒服?”

    陆子航摇头,又是一声长叹,许久才低声说:“你呢,愁眉不展,遇见什么问题了?”

    感觉到额头的温度与平常一样,江尔蓝收回手,摆弄着纤细白皙的手指,低低地讲:“白瀚义突然上门,要跟我合作,被我拒绝了,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打击报复。”

    说着,她颓然地倒向沙发另一侧,微微合上眼。

    陆子航忽然坐起身,一双湛黑的眼眸仿佛燃烧了灼灼的热烈火焰,盯住她:“让我猜一猜,白瀚义抢走了你的男主角?”

    江尔蓝睁开眼,看过去:“哎,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在我身边放了眼线?”

    他轻笑:“我动一动脑子就知道了,以白瀚义的性子,他肯定会挑你最看重的东西下手。而眼前,你最爱的男人无懈可击,他就只好把眼光放在你的事业上了。再加上,你昨儿晚上刚和裴振川达成口头协议,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他的浓眉轻扬,似乎十分笃定。

    江尔蓝轻啐了一口,有气无力:“马后炮,猜中了也没用,裴振川已经拒绝我了。”

    陆子航伸手,纤细的尾指缠住她:“不如,我来做你的男主角?”

    “啊?”

    江尔蓝惊讶得红唇微张,杏眼微瞪,眼前男人的身影在面前逐渐放大,他做得更近了,一脸认真:“你想呀,我长得不比裴振川差劲吧?我演技也蛮好的吧?我也有时间,随便江大小姐差遣。”

    “等等——”江尔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没发烧吧,怎么说胡话了?你的演技怎样,我不清楚,你肯定没时间。”

    陆子航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蓝蓝,我很快就要变成闲人一个了,说不定还会被扫地出门,以后就要靠你养了。”

    “哎?”

    湛黑的眼眸一扬,登时闪动了粼粼水光,陆子航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路边流浪的一只哈巴狗:“这段时间,我和韩毅一直在推动瑞熙的收购计划,花了很大的功夫,但有人操控了董事会,否定了我们的决意,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一向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今日却显出颓势,湛黑的眸子仿佛失去了光彩,只剩一汪沉沉的黑色,楚楚地望向江尔蓝,黑洞般吸纳了所有的情绪。

    江尔蓝心里也五味杂陈,她遇着了阻碍,没想到陆子航也并非一帆风顺,这大概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心心相印。

    她抚了抚男人有些刺手的短发,充满了安慰的意味,忽然想到:“会不会是白瀚义在背后使坏?”

    白瀚义都能想到对她下手,自然也不会放过陆子航这个正主。

    陆子航扯了扯嘴角,轻蔑一笑:“当然是他!放眼整个C市,也只有他,这么不怕死了。”

    他顿了顿,望住眼前小女人那略有兴趣的表情,娓娓道来:“瑞熙这家公司,主打新兴产业,旗下最出名的便是无人机,在去年的阿姆斯特丹无人机评选赛上,拿了国际金奖。也因此,这家规模并不大的公司逐渐进入了大家的视线。我从去年开始,就让韩毅着手收购这家公司,公司内部原本也是支持的态度,这两日忽然转了风向。”

    他冷笑:“哼,与此同时,我还接到消息,白家也向瑞熙出价了,加入了这场收购大战。”

    江尔蓝蹙眉:“白家这么厉害,已经侵袭到华天集团的董事会了?”

    陆子航低叹一声,脸庞微仰,倒在沙发里,微合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低沉:“当年,在我妈的支持下,我才能半途接手华天集团,挡了不少人的路,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扫平阻碍。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年轻,没看出有些人包藏了狼子野心,现在被白家一搅和,那些野心就全都迸发出来了。”

    他忽然直起身子,搂住江尔蓝的腰,可怜巴巴地讲:“那群坏人,利用收购瑞熙这件事发难,正号召董事会罢免我的总裁职务,把我贬为庶人!如果我真的丢了工作,蓝蓝,就要拜托你养我了。”

    原本有些忧伤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江尔蓝立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啊,就怕你胃口太大,我也养不起你。”

    陆子航连忙竖起手掌:“如果是别人养我,那我肯定趁机要求锦衣玉食啦,不是白龙山的山泉水不喝,不是纯正的泰国香米不吃!但是你养我的话,就特别简单了,你吃啥,我就吃啥!”

    江尔蓝杏眼一睁,狡黠地笑了笑:“我减肥,喝稀粥。”

    “那……我也喝稀粥好了,如果实在养不起了,我再少吃点也行……”陆子航抿了抿唇,仿佛刀斧削刻出来的冷峻脸部线条也柔和了一点,小声地说,“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减肥,再胖一点,手感更好!”

    “小样儿,说什么呢!”江尔蓝面色羞赧,低斥了一声,扭过头去。

    接下来的两天,陆子航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连公司也不去了,也不见任何华天的文件被送到城南别墅来,甚至连来自韩毅的电话也寥寥无几。他破天荒闲了下来,整天跟在江尔蓝身后。

    江尔蓝哭笑不得,手里还捏着一份合同草稿,这几日她和何田又联系了几次,已经打定主意要签下何田作为《妙手回春》这部电影的导演。她望着身后那只大型忠犬,无奈地说:“你真不打算去公司了?”

    陆子航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探手夺了过来:“你忍心看着你老公被那群奸诈小人祸害啊?不去了!我还是留在家里替你看合同吧。”

    他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遍合同,立刻指出了问题:“这个地方叙述不严谨,而且你应该多拟定一份保密合同,你这是原创剧本,哪怕是导演也应该保密。”

    江尔蓝想到之前的风波,剧本的原作者跳出来发难,虽然最后被制止了,但也确实糟心,便让他做主,再多加了一份保密协议传真给何田。

    何田虽然迟疑了,但不过半个小时便传来消息,他答应签订这份合同。

    江尔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导演这个大问题,接下来就可以组建属于自己的拍摄团队了。

    这时候,沈江月的电话来了,约她见面。

    天色已经不早,江尔蓝听着她的语气不算急迫,便和她约定明天上午在市中心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见面。

    “明儿,我和沈江月去约会,你去吗?”她歪了头,俏皮地问。

    陆子航摆手:“女人的聚会,我去做什么?而且,我明日有事……”

    即使陆子航连公司都不去了,江尔蓝也没感觉到危机感,在她心中,陆子航一向顶天立地,没什么事情能打败他。

    第二天,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陆子航也换了一身正装,藏蓝色的合身西装,搭配暗金的条纹领带,锃亮的袖扣是江尔蓝曾经送他的那一对,整个人挺括颀长,短发微微上扬,浑身透出一股淡漠冷峻。

    “你去哪儿?”

    陆子航轻启薄唇:“去打仗。”

    他把江尔蓝送到约定的咖啡厅,挥了挥手,便开车离去。他平日作风沉稳,多开卡宴、劳斯莱斯,今日却挑了一辆柠檬黄的法拉利敞篷跑车,一抹亮丽的柠檬黄穿梭在车流中,十分显眼。

    她望着法拉利离去的方向,心里陡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微微发怔。

    沈江月来了,见她站在咖啡厅门口,轻拍了她的肩:“怎么不进去?”

    江尔蓝如梦初醒。

    点了两杯蓝山,沈江月开门见山就说了:“蓝蓝,我知道你最近在筹拍新电影,我想加入。”

    导演已经搞定了,紧接着便是挑选演员,江尔蓝正焦头烂额,有她主动加入是好事一件。之前的《双生花》电视剧,为她积攒了一点人气,也有了一些拍摄经验。

    但欢快的笑容只在脸上一闪而过,江尔蓝狐疑:“你能加入,我当然很开心,但你上次说了,并不是真的喜欢表演,还是更喜欢跳舞……”

    沈江月拉过她的手,表情认真,显然已经想了很久:“世界险恶,而我被保护得太好,依然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想出来看一看。至于跳舞,我也不会放弃,会重新尝试的。而且,我还想和你们签约,躲在沈氏的庇护下,我永远不能长大。”

    她既然已经想好,身为好友,江尔蓝自然全力支持。

    说完了正事,沈江月抿了一口咖啡,和她谈起了八卦:“蓝蓝,今日华天召开董事会,表决是否罢免陆子航的总裁之位,他到底有没有信心能够守住啊?”
正文 第435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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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5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江尔蓝脸上的笑意犹如潮水般退去,眉头紧紧地拧起来:“你说什么,华天集团召开董事会,要把陆子航的总裁之位撸掉?”

    沈江月也一脸惊讶:“天呐,你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件事吧?”

    江尔蓝微怔,恍然想起前几天他颓然倒在沙发里的样子,以及这几日来一直窝在家里自暴自弃的样子,忽然全都有了答案。

    陆子航甚至还说,如果真的丢了工作,就要拜托她养他了。

    那个时候,江尔蓝以为他只是说笑而已,他可是陆子航啊,天不怕地不怕,谁能打倒他?

    见她陷在怔忪里,沈江月以为她真的全然不知,便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娓娓道来:“我也是听我哥说的,华天集团有个总经理,叫谭盛名,这次就是他领头,带着一帮老臣子自视甚高,扬言陆子航的决策发生重大失误,不应该继续留任总裁。”

    她虽然天真,但到底生活在豪门里,还是很清楚这一套手段,不屑地扬了扬细眉,冷笑:“说白了,就是找个借口夺权呗。听我哥说,这个谭盛名可以算是华天的开国功臣了,从最底层做起,三十几年辛劳终于熬到了总经理的位置,谁知道陆子航一来,他这个总经理就几乎被架空了,什么事儿都是你家男人说了算。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他不满你家男人很久了。”

    江尔蓝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沈江月的小道消息上,连“你家男人”这样的粗俗形容都没在意,她捻了捻手指,短短一瞬,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沈江城的消息,自然是可靠的,而那个谭盛名既然在华天任职三十几年,就该知道如果一击不中,没能扳倒陆子航,他该是怎样的下场!

    这么推测,谭盛名的手里难道掌握了必胜的把握?

    想到此,江尔蓝再也坐不住了,她把椅子往后一拉,仓皇往门口奔去:“我不放心,现在去华天看看他。”

    沈江月欲言又止,见她急得差点撞翻了服务员送上来的咖啡,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随她去了。

    咖啡厅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江尔蓝奔出来,径直闯到行车道上,不顾突然刹车的司机破口大骂,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华天集团,马上!”

    “小姐,你这样横穿马路……”

    司机喋喋不休,听得她更加心烦意乱,一张红色的钞票被扔出来,飘然落在司机的怀里:“废话少说,华天集团,马上去!”

    看在钱的份上,司机总算闭嘴了,一脚踩下油门,往华天大厦驶去。

    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车来车往,巍峨的华天大厦已经遥遥在望,但路上堵车了。

    江尔蓝一拳垂在椅背上,咬了咬唇,推开车门往华天大厦奔去。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条街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尤其是她还穿着七公分的细高跟单鞋,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几次差点被撞倒。

    沈江月的话回响在脑海里,这次谭盛名估计是有备而来,江尔蓝又担心又自责,陆子航再怎么坚强也是个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她不该放他一个人面对一群恶狼。

    谭盛名,她记住这头白眼狼了!

    她心思烦乱,鞋跟一歪,登时摔在了地上。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还残留了坑坑洼洼的泥水,她的手臂擦破了皮,白纱的裙摆也沾了泥水,看上去格外刺眼。

    路上有人望过来,也不知是不是有人认出了她,两三个长得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走过去,作势要牵她起来:“小姐,没摔伤吧?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啊?”

    江尔蓝死死咬了咬下唇,短短一瞬就印出了一排牙印,一点破皮的小伤她还不放在眼里,撑着身子爬起来,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径直往那栋宏伟的大厦冲去。

    那几个小年轻还想追过来,却发现她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不声不响进了华天大厦。那地方有保安,不是他们那样的非主流能进去的,只好作罢。

    华天大厦的大厅,铺了锃亮的大理石,能够清晰地映出人影。光脚踩上去,脚心泛起一阵微凉。

    门口处摆了一块牌子,其中便有一条写明了: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内。

    保安的目光扫过来,像是无数针刺,江尔蓝反而昂首挺胸,傲娇的样儿仿佛正阔步走在T台上。保安也迟疑了,拿捏不定她的身份,趁此机会,江尔蓝瞅准电梯开门的时机,闪身钻了进去,在保安追过来之前,看着电梯的楼层逐渐攀升。

    电梯厢里的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了她一个,狭小寂静的空间里,江尔蓝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这般不管不顾地杀了过来,见了陆子航应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好像并不喜欢被人安慰。

    逗他开心的笑话?又似乎不太适合现在的时机。

    江尔蓝胡思乱想着,电梯门已经开了,她飞奔到68层,总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刚退出办公室,正准备摸出手机联系陆子航,会议室的门开了。

    谭盛名的秘书是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子,生的娇俏可爱,典型的江南水乡美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轻纱衬衫,搭配粉嫩的花苞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看见江尔蓝,立刻惊呼出声:“咦,保安怎么回事,居然把这种人也放进来了?”

    这种人……哪种人?

    江尔蓝微微皱眉,垂眸望向锃亮的大理石地板,隐隐约约映出了她的影子。

    一路狂奔,鬓边几缕碎发飞扬,原本白皙如凝脂的肌肤也有点灰扑扑的。泥水溅上了白色的轻纱A字裙,十分显眼,她的手上还拎着一双吉米·周的一字带单鞋,一双修长莹润的脚也沾上了泥水,格外狼狈。

    她的身边,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抬手的时候露出手腕间的江诗丹顿镶金腕表:“叫保安过来,把她赶出去。”

    陆子航落在人群后面,但一米九的身高,高出其他股东约一个头,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落魄女人。他心里一紧,手上使劲,把前面的人拨开,挡在了江尔蓝面前:“谭盛名,你敢叫保安把她赶出去试试!”

    噢,这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就是谭盛名啊!

    江尔蓝冷眼打量着谭盛名,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朗声大笑:“你现在已经不是华天的总裁了,这里不再是你说了算。”

    陆子航冷冷地扬了扬浓眉:“可你说了也不算,不信,你大可试试。”

    谭盛名那张红润的胖脸顿时发白,像是泡水过久的猪头肉,肥腻而泛白,令人作呕。虽然这一仗,他暂且占了上风,但被欺压了好几年,陆子航的手段他也有所了解,并不敢贸然威逼他。

    他冷哼一声,与陆子航对峙起来。

    江尔蓝注意到,谭盛名说话的时候,有好些人纷纷附和,也有一部分人脸色微青,把头扭到一旁,似乎并不想看他耀武扬威的样子,看来他也并没有收服华天集团里的所有人。

    她扯了扯陆子航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董事会的结果已经出了?”

    陆子航回头,湛黑的眼看着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表情复杂:“嗯,两方打成平手,暂时组建了一个代总裁委员会,代替行使总裁的职能,而我……无限期放假。”

    “啊?”

    她惊讶的模样,樱桃似的红唇微张,分外可爱,会议结束的时候,陆子航心情十分低落,看见她反而好了一些,探手点了点她的小巧鼻尖:“蓝蓝,看来以后只能让你养我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华天呢?”她拧了拧细眉,脱口而出,又马不停蹄地解释,“我不是说不愿意养你,而是我知道华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你的事业!”

    陆子航忽然俯身,把她搂进了怀里,长臂像是强硬的钢条把她紧紧地箍住,他合上眼,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感:“蓝蓝,我现在只有你了。”

    一只柔软纤细的手伸到他的背后,上上下下地温柔抚摸,声音清甜,如同干渴的旅人行走在沙漠里遇见了一汪绿洲:“没事的,有我在。”

    “啪啪”,谭盛名拍了拍肥厚的手掌,志得意满:“哈哈,好一出郎情妾意,陆总,你辛苦了这几年,终于可以休息了,真羡慕你。”

    江尔蓝攥紧了手里的高跟鞋,没等陆子航开口,冷冷地低斥:“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惜,就算老虎走了,也轮不到你这头肥猪当大王!”

    谭盛名正在兴头上,未免有几分得意忘形,听见她居然张口闭口骂他是肥猪,而且还陆子航比喻成了一只猛虎,立时不高兴起来。

    “保安,快来,把这个不识相的女人拖出去!”

    保安还没来,几个见风使舵的走狗先动了,虎背熊腰地冲江尔蓝而来。

    仗着有陆子航护住,江尔蓝瞄准了谭盛名,把手里的高跟鞋扔了出去。
正文 第436章 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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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戏弄

    “快来,保护我!”

    谭盛名随手一扯,把他那娇滴滴的女秘书扯了过来,挡在身前。高跟鞋扔的很准,砸中了女秘书的肩膀,半露的香肩登时出现了一道淤青,疼得她连声“哎哟”。

    陆子航轻扬浓眉,乐不可支,牵了江尔蓝的手看戏:“砸的好!”

    见谭盛名毫发无伤,江尔蓝心底腾起一股气,忽然挣脱了他的手,赤脚冲过去,拨开喊疼的女秘书,拎起另一只高跟鞋往谭盛名脑袋上砸去。

    谭盛名比她还矮一点,用女秘书做挡箭牌,左躲右藏,肥胖的身子忽然灵活起来,场面一度失控而搞笑。

    江尔蓝在心里冷冷地腹诽:傻帽,高跟鞋可是利器,把他脑袋砸破了,说不定还会被他讹上,反而给陆子航平添烦恼,她才没那么傻呢!

    果然,她趁着谭盛名不备,高扬的手忽然往左下角一伸,极细的鞋跟砸到了他腰间的肥肉上,让他忍不住高声喊疼,额头上立刻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鞋跟嵌进谭盛名的肉里,他想拔出来,可手指又肥又粗,根本握不住鞋跟,急得他手心都出汗了。最后,还是他憋足了劲,像是吹气球一般,用力把腰腹间的肉鼓起来,弹出了那双吉米·周的细高跟鞋。

    “破烂玩意儿,跟你的主人一样!”

    陆子航护在她身前,谭盛名有气不敢冲她发,只得把怒气全都发泄在这双高跟鞋上,把它往地上狠狠一摔,鞋跟应声而断。

    那可是江尔蓝特别喜欢的一双鞋,她拧了拧眉,似乎还想与谭盛名理论一番,却被陆子航拦下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谁知道谭盛名会不会气急败坏向江尔蓝下手,就算他在身边,也不愿意冒一丁点让她受伤的风险。

    陆子航轻蔑地瞄了他一眼,语气十分不屑:“那双鞋,就当捐给肥胖症儿童做运动了,乖,我再给你买一双。”

    说着,他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来一双吉米·周的一字带细高跟鞋。

    江尔蓝挽了他的手站住,轻哼一声:“嘁,被又肥又腻的脏手碰过,我才不想要了!”

    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谭盛名那张肥脸都快歪掉了,胖乎乎的手指直发抖:“你们……你们……”

    江尔蓝笑一笑,学他那结结巴巴的样儿:“我们……我们……我们怎么了?好着呢!”

    一些原本就不服谭盛名的人,看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由低声笑起来,更是气得他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谭盛名握紧了拳头,圆乎乎的一团,冲江尔蓝的方向挥了挥:“哼,我知道你是谁,以后出门小心点!”

    江尔蓝也不甘示弱:“需要小心的人是你吧,那么胖,会阻挡别人的wifi信号。”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谭盛名气呼呼地扭头望过去,可就连站在他那边的人也忍俊不禁,法不责众,他也实在不能一一追究。

    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快递人员大踏步上来,手里提了一个精致的购物袋,气喘吁吁地双手奉送到江尔蓝面前:“江小姐,这是您订购的吉米·周高跟鞋。”

    咦,这么快?

    江尔蓝正愁高跟鞋用来打了谭盛名,鞋跟几乎完全断掉了,没办法赤脚走出去。她斜眼望向陆子航,即使深陷低谷,他也依然能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不禁一暖。

    “看看,合心意吗?”陆子航说着,动手替她打开了购物袋,掀开精美的鞋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高跟鞋。

    依然是一字带的样式,但脚踝处却添了一双镂空雕花的翅膀,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金银撒粉的渐变色设计,令人眼前一亮,霎时间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在走廊惨白的灯光照耀下,反而弥漫了淡淡的流光,美得能让女人窒息!

    江尔蓝对这双鞋爱不释手,不得不承认,陆子航是她认识的所有直男中,品味最好的一个。

    谭盛名的年轻女秘书,也热衷于奢侈品,漂亮的双眼盛满了艳羡,捏紧了双手,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呐,是吉米·周和川久保玲的跨界设计限量版,全球只有这一双!”

    江尔蓝翻转过来一看,鞋底映了一只夸张的眼睛,的确是川久保玲的设计风格,看来这位女秘书也是识货之人。

    “来,我给你穿上。”陆子航的声音很温柔,如同他那只温热的大掌,托住她小巧纤细的脚踝,轻柔地放入那双惊艳的高跟鞋。

    华天集团的高层们看见这一幕,个个脸色都青一阵白一阵,堂堂前任总裁居然单膝跪地,殷勤地替一个女人穿鞋。若是那女人出身高贵,也对华天或者陆家有大用处,还可赞一句能屈能伸,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别说江家早在几年前就破产了,就算以前的身家也未必能入他们的法眼。

    无数道目光,像是千万根细针,刺向陆子航。然而他全然不在乎,湛黑色的深邃眸子只映出了一抹纤细高挑的身姿,似乎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一米九的大高个,动作却温柔得如同轻抚的羽毛,指尖拂过她的脚踝,激起轻微的颤栗,江尔蓝垂眸,盯住他那头黑亮的短发,柔情蜜意填满了她的心间。

    穿好高跟鞋之后,陆子航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手,玩世不恭地讲:“董事会的最终决议还没下来,那些做梦也想把我赶出去的人,别想现在就住进总裁办公室,哼,你们还不够资格!”

    陆子航的笑容邪气,犹如蒙了一层雾气,指了指总裁办公室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锁,讲:“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如果密码不对,连接这个锁的炸弹就会爆炸,至于爆炸的威力……反正我需要回家休养,哪怕把华天大厦统共68层楼全都炸碎了,也无所谓,至多我再出钱重建一栋楼就行了。”

    “你……陆子航,你这是犯法!”谭盛名又惊又怒,没想到陆子航已经早有准备,在会议室里费劲了口水讨伐他时,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经布置好了。

    对于陆子航身边的人,谭盛名也有了解,猥琐的目光往人群里一溜,锁定了萧格。

    难怪他今早来开会,还带了这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又不见了人影,原来是安排萧格去处理门锁了!

    陆子航笑容越发灿烂,弥漫了不屑,并不把谭盛名的威胁放在眼里:“谭盛名,你有本事做叛徒,也应该有本事去报警吧?去呀,我等着你!”

    江尔蓝捏了捏他的手指,私自安装炸弹的确是违法的,万一谭盛名真报警了,那陆子航岂不是糟糕了?但她也相信陆子航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接触到他胸有成竹的目光,摇摆的心思一下子就定了,扬了扬声调,低吼:“谭盛名,是男人就去报警,不然别说我了,就是你身旁那个漂亮的秘书妹子,也该看不起你了。”

    他们越是这么说,谭盛名越是觉得其中有诈,小眼珠子左右轮来轮去,最后还是忍气吞声了:“别得意,迟早会被赶出去!”

    江尔蓝失笑,能爬上华天集团的总经理之位,谭盛名全靠资历熬上来,甚至连陆家和华天集团的关系都不甚清楚。

    陆家犹如一艘航空母舰,而华天集团不过是停驻其中的一艘飞机而已,就算他有白家撑腰,暂时把陆子航挤出了华天,可陆家动一动手指,他就会万劫不复。

    陆子航与白瀚义单挑是江湖规矩,陆家不便出手,江尔蓝暗暗猜测,而且陆家的老爷子恐怕也想看一看陆子航的手段,不会相帮。但最后就算是白瀚义胜出了,谭盛名这种小虾米也不见得能讨去多少好处。

    更大的可能是,他现在有多么嚣张,之后就会有多么落魄和后悔。

    想明白这一点,江尔蓝嫣然一笑,踩住细细的鞋跟,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当:“哟,说的是你吧。谭盛名,我奉劝你一句,挡人wifi信号,犹如夺人家财,该减肥了。”

    江尔蓝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夫,谭盛名已经见识过,冷笑两声,拂袖而去。

    铺了大理石的走廊有点滑腻,谭盛名往电梯走去,眼看就要与江尔蓝擦肩而过了,她忽然抽身上前,两根手指扯住谭盛名的西服后摆,狠狠往下一扯。

    谭盛名猝不及防,一个大幅度的下腰,肥胖的身子忽然拉扯成了一个倒扣的U型,骨骼和肌肉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他的一连串“哎哟”声中,大家连忙叫了救护车,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把他送去了医院。

    人群像是潮水,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68层就冷清下来。

    陆子航挥挥手,示意韩毅和萧格都走掉,宽阔的整层楼就只剩了他和江尔蓝两人相对无言。

    湛黑的眸子盯住她,像是一只矫捷的花豹,陆子航面沉如水,肃然地逼问:“蓝蓝,你认识谭盛名?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正文 第437章 旖旎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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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旖旎的约会

    亮澄澄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彼此间只隔了半米的距离,似乎伸手就能牵住,却又仿佛横亘了一道屏障。

    江尔蓝垂眸,两只手搁在身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搅在一起,没有抬头看他,低声问:“如果我说,我其实根本不认识他,你信吗?其实,我今儿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从泰国回来,也有大半年了,她虽然来过华天大厦几次,却多半是与韩毅、萧格等人打照面,或许曾经与谭盛名擦肩而过,但压根没注意过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陆子航也听出了其中的忿忿不平之意:“若不是今天和江月碰面,听她说起谭盛名,我完全不会知道他。可我现在不仅知道他了,还晓得他对你不利,打算把你赶出华天,谋夺总裁的位置,我……”

    陆子航心里一暖,把欲言又止的她搂进怀里,温热的大手压住她的耳廓,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的唇角上翘,眼眸微眯,活像一只舒舒服服晒太阳的猫,轻声呢喃:“你的话,我当然相信,百分百相信。你继续说,知道他对我不利,然后呢?”

    然后……

    江尔蓝顿了顿,一丝火热渐渐袭来,她能感觉到脸颊开始发烫,绯红缓缓漫上耳根,她索性把整张脸全都埋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小奶猫似地讲:“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你,哪怕他现在占上风,我也不能让你被人白欺负了,总得讨点利息回来。”

    陆子航得意地扬了扬眼角,心爱的女人义无反顾站出来保护他,这感觉真好!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臂收紧,把她往身前压,搂得更紧了,一个热辣的吻印下来。

    江尔蓝猝不及防,被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包围了,弥漫了清爽的薄荷味,温热的唇辗转,倾注了满腔的柔情,像是一滩湖水,令她不自觉地沉湎。

    许久,他们才分开。

    江尔蓝微微喘气,一双明亮的杏眼弥漫了水雾,犹如五月清晨的一枝杏花,含苞待放,分外动人。

    而对面的男人却一脸淡然,呼吸均匀,似笑非笑地望住她的双眸,唇线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餍足地舔了舔唇。

    江尔蓝的头垂得更低了,粉拳捶在他的胸口,恼羞成怒:“喂,你戏弄我。”

    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陆子航一身轻松,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不悦的神色,但江尔蓝将心比心,生怕他陷入不高兴中无法挣脱,便推掉了下午的工作,陪他去约会。

    说起来,两人羁绊了五年,但几乎没怎么正儿八经地约会过,站在长街的一头,陆子航沉吟片刻,小声提议:“约会是不是逛商场啊?”

    比起陆子航,江尔蓝的约会经验似乎多一点,但当初和程然在一起时,她还是个学生,平时课业繁重,两人的约会内容多半是一起吃饭。

    她微微偏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映出“远方百货”四个镂金大字,迷茫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子航皱了皱浓眉,调出韩毅的电话,拨了过去。

    总裁撂挑子了,公司还得继续运转,韩毅忙的脚不沾地,几乎晕头转向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劈头便问“约会应该怎么做”?

    韩毅顿觉头大,把手里的文件夹搁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努力控制想打人的冲动:“扎心了,总裁!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啊,诺诺都五岁了,你还问我咋约会?”

    闻言,陆子航那张冰川脸忽然就红了,飞快地蔓延到了耳根,被江尔蓝看见,大大地惊异了一番。

    他连忙背过身去,低声喝止:“别废话,快说!”

    韩毅暗自揣测,应该是江尔蓝在旁边吧,总裁也有害羞的时候?但他想到陆子航的那些手段,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老老实实地讲了:“其实吧,两人约会没有固定的流程,又不是完成任务。喝茶逛街看电影,做一些让两个人都觉得开心舒服的事情就行了。”

    让两个人都觉得开心舒服的事情……陆子航的脑海里不知不觉出现了一幅香艳的画面,旖旎的暧昧气氛中,一具高挑纤细的身体横陈在柔软的大床上,只覆了一层轻纱,越发衬得那女人腰细腿长,极具诱惑力。

    江尔蓝心里犯嘀咕,她看着陆子航打了个电话,忽然站在原地发怔,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肩膀:“喂,做什么白日梦了?快醒醒,你流鼻血了。”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把陆子航从臆想中唤回,画面里的女人忽然转过头嫣然一笑,赫然是江尔蓝那张清丽的脸,上挑的细眉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江尔蓝本来只是吓吓他,谁知真的看见陆子航的鼻间缓缓留出一道殷红的血,像是蜿蜒的小溪流,把她吓坏了,抓住陆子航的肩膀摇了摇:“我开玩笑的,你怎么真的流鼻血了……我马上叫救护车……”

    在韩毅的引导下,陆子航终于知道最佳的约会项目是什么了,能让两个人都觉得开心舒服的事情,有点少儿不宜,却能将两人合为一体,才能充分表达他的爱意。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了,江尔蓝已经焦急地叫了救护车,只几分钟的工夫,白色的救护车就呼啸而至,约会被迫终止,把他载到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遍,低声斥责江尔蓝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天干物燥流鼻血,降降火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江尔蓝如释重负地连声道歉,陆子航躺在病床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忽然觉得这样的约会方式也不错,他依然是小女人心中的第一人,谁也无法取代他的位置。

    送走了医生,江尔蓝把病房的门关上,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两手叉腰,杏眼圆瞪:“看见我被医生数落,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幸灾乐祸!”

    这番姿态落在陆子航眼中,故作的凶悍也能品出几分可爱味道,薄薄的唇上翘,眉宇间的笑意更浓了,拉住她的手,陆子航淡淡地说:“不是幸灾乐祸,你在意我,让我觉得很幸福。”

    端坐高位,掌控一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又怎样?所得的幸福感,还不如看见心爱之人的一个笑容!

    两人正你侬我侬的时候,刺耳的手机铃声不期而响。

    陆子航蹙眉,谁这么不知趣?

    但手机铃声似乎有灵性,知道他不想接起,便一声急似一声地响着,不断催促。

    陆子航扫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地响着。他神色忽然一变,立刻抓起手机:“喂,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很熟悉,是武佳薇。

    武佳薇不紧不慢地讲:“有人到幼儿园传了消息,刚刚有几个人混了进去,想传话给他。”

    陆子航镇静地问:“查到他们的身份了么?”

    “幼儿园那边什么也没查到,他们行动有素,很快就撤退了,看来是练家子。而且,遮遮掩掩,我看了幼儿园传过来的监控资料,没露全脸,不好找到人。”

    “那……他们跟诺诺说了什么?”

    武佳薇沉吟了片刻:“让诺诺跟你说吧,佣人去叫他了。”

    等儿子的时间,陆子航问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武佳薇轻笑:“子航,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妈。既然,我暂时带着诺诺,就得把他照顾好,幼儿园那边也得留个信儿。那个园长是你的人吧,他本来想把这事儿直接汇报给你,被我拦下来了。”

    陆子航神色平静:“噢,为什么?”

    武佳薇正色,不答反问:“我问你,最近怎么样?”

    陆子航故作满不在乎:“挺好的。”

    武佳薇笑了笑,颇有点讥讽的意思:“子航,知子莫若母,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

    她仿佛意有所指,陆子航想了想,只说:“没事,我能解决掉,您替我照顾诺诺就好。“

    “放心吧,我是他的奶奶,自然会照顾好。姓江的女人在你身边吧?让她听好了,我不会少诺诺一根毫毛,放宽心好了。”

    事关江一诺,陆子航果断地开了免提,让江尔蓝也听见了。

    江尔蓝五味杂陈,诺诺被武佳薇带走,她的确很担心,武佳薇坦荡之后,反而又觉得放心了一点。

    很快,江一诺来了,接过电话,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咪,爹地!”

    江尔蓝的眼眸顿时蒙了一层水雾,心都快化了:“哎,诺诺!”

    漆黑的眼眸微弯,江一诺跳上沙发,语气娇嗔:“妈咪,爹地,我好想你们呀!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这个问题,也是江尔蓝心底的一块大石头。

    她握住手机,指尖颤了颤,看向陆子航,不知该怎么回答。

    陆子航伸出温热的大手护住她,冷静地讲:“问奶奶。”

    武佳薇轻笑,果然是她的种,四两拨千斤,把这个烫手山芋般的问题踢回给了她:“诺诺乖,让爹地忙过这一阵咱们就回去。”

    江一诺嘟囔:“骗人,爹地现在可清闲了。”
正文 第438章 下作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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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下作小人

    猜到儿子的态度必定与闯入幼儿园的那几个陌生男人有关,陆子航循循善诱:“诺诺,听说今天有陌生人去幼儿园找你?”

    江一诺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听见了园长向奶奶汇报了,说是爹地公司的人,来通知我一声,爹地已经不再是华天集团的总裁了,很快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谭盛名!”陆子航攥紧了拳头,逮住小孩子下手这样没品的事儿,的确是谭盛名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能干得出来!

    再想想刚才母亲问他的话,原来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陆子航的脸色越发难看。问

    江一诺切换成了视频通话,屏幕里的他眨了眨眼眸,看见陆子航动怒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答案:“爹地,他们说的是真话,对吗?”

    江尔蓝心情复杂,拿捏不准儿子心里怎么想,平视着儿子的双目,温柔安慰:“爹地的公司的确出了点问题,但最终的结果还未出来,也许情况不会那么坏。”

    陆子航收敛了眼底的狠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诺诺别担心,没事的。”

    江一诺虽然才五岁,但他继承了父母的聪慧头脑,小大人似地一本正经:“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了。”

    绷紧了一张稚嫩的俊脸,江一诺故作老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认认真真望住他们,有种反差萌。

    武佳薇带着他,大约去了某个风景区,户外沙发的背后,是一片葱绿的树木。

    轻风拂过,绚烂的晚霞犹如金碧灿烂的锦缎铺陈,透过繁茂的枝桠,漏下小小的光斑,落在江一诺小小的身上,像是夕阳的光辉在跳动一曲优美的华尔兹。

    这一刻,陆子航闭上眼,耳畔似乎回响着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鼻尖萦绕了女人熟悉的味道,指尖触碰到屏幕,犹如碰到了儿子稚嫩的手臂,一切都那么合衬,他的世界完美了。

    他想,哪怕他真的丢掉了华天总裁的位置,甚至被逐出了陆家,成为一个普通人,他也会觉得幸福吧。

    “爹地,妈咪,我很爱很爱你们。”

    小家伙火辣大胆的爱之告白,让陆子航湿润了眼眶。

    武佳薇不肯透露他们的度假地点,又聊了一会儿便断了联系,江尔蓝暗暗记下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作别儿子,两人心情大好,似乎一点不受负面消息的影响,挑了一家口碑甚好的火锅店饱餐一顿。

    吃了火锅,陆子航兴致高涨,又拉着江尔蓝去电玩城。江尔蓝欠缺游戏细胞,一向对游戏运动敬谢不敏,但陆子航一句“儿子不在,当妈的必须顶上”,让她没了拒绝的理由。两人通力合作,玩的不亦乐乎,一直玩到月上中天,才大汗淋漓地归家。

    马克已经找到地方搬走了,他们也搬回了城南的陆家别墅,把江家老宅让给了纪思嘉,也可以方便她和萧格约会。

    谁知,他们嬉闹着深夜归家,刚推开大门,就看见了纪思嘉。

    江尔蓝细眉微挑:“思嘉?你等了很久?该给我打个电话。”

    纪思嘉翻了个白眼,晃一晃手机:“大小姐,我早就打过了,提示我关机。”

    从包里摸出手机,江尔蓝摁了一下按键,屏幕依旧一片灰暗,她抱歉地耸耸肩:“没电了。”

    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了片刻,纪思嘉单刀直入:“还记得上次你让卷毛查的事情吗,那个剧本原作者?”

    思绪被她的话引到了遥远的记忆深处,江尔蓝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沈江城送了她《妙手回春》的剧本,谁知很快就跳出了一个自称是原作者的人,在各个网络媒体上对她口诛笔伐,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很是霸占了一阵媒体头条。

    虽然后来沈江城公布了合同条款,证明他转送剧本给江尔蓝的行为没问题,再加上陆子航的强力支持,那个名叫王凯的原作者很快就偃旗息鼓了,但江尔蓝却留了个心眼。若是没人在背后指使,分明有合约在身,王凯怎么会傻到跳出来呢?

    正好借了卷毛的狗仔身份,让他去查一查,谁知这一查就是两周过去了,江尔蓝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卷毛查到了什么?”

    纪思嘉笑容狡黠,颇有几分得意,把手机上的一张图展示给她看:“王凯太谨慎了,一直藏着掖着,不漏半点端倪。不过卷毛也真是有耐心,居然耐着性子蹲守到现在,终于让他发现了惊喜。”

    惊喜?

    江尔蓝的一双杏眼将信将疑地往手机屏幕上扫去,赫然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王凯的脸清晰可见,似乎坐在一间茶楼的角落里。而他的对面,坐了一个男人,长风衣宽檐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从卷毛的角度只能拍到半张侧脸。

    然而,这半张侧脸已经足够让江尔蓝认出他的身份了,是白瀚义。

    她微微掩唇,从半个月前开始,白瀚义就盯上了她和陆子航?甚至……王凯忽然发难,也是白瀚义教唆的吧,可是为什么呢?

    只是为了对付陆子航?

    江尔蓝这么想着,不由自主摇了摇头,不会那么简单,他若真想对付陆子航,以他那心狠手辣的性子,不会隔靴搔痒似地弄出这点小动静,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难道,半月前白瀚义的目标就加上了自己?他只是单纯想打击报复,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纪思嘉举起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我在想,白瀚义的目的是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子航忽然开口了,视线停留在白瀚义那张模糊的侧脸上,眉间浮起一丝狠厉:“半月前,我们刚和好,他大概还不清楚这一点,以为你遇见这种事,会手足无措地求帮忙。”

    江尔蓝失笑,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喷出来:“就算我需要帮助,也不会找他啊!”

    陆子航的目光深邃,像是一潭暗藏涌动的深井,低笑一声:“你的确不会去找他,但他可以主动跳出来帮你。”

    想到白瀚义脸上的狠辣表情,以及他故作绅士的作派,江尔蓝就有些作呕,故作夸张地呕吐了一下:“他帮我有什么用,我才不会领情!”

    白皙的脸庞微仰,细细的远山眉下,一双明亮的杏眼忽闪,小巧精致的鼻尖,配上樱桃似的红唇,江尔蓝的表情灵动,像极了五月天气里灿然盛开的火红石榴花,绚烂夺目。

    虽然满了二十五,但她仿佛还是五年前的少女模样,纤尘不染,就连搞怪的表情也如此灵动。

    陆子航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诗词:“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她不懂,自身便是一块瑰宝,看过她的美好,无数男人都会想要拥有私藏。同为男人,白瀚义眼神中的深意,陆子航明白。

    陆子航握紧了拳头,白瀚义对他心爱的女人起了心思,万万不能留!看来,他要加把劲,早些了结这一段危险的故事了。

    联想到白日的事情,江尔蓝怒不可遏,忿忿不平地低吼:“白瀚义就是个下作的小人,之前收买王凯对付我,现在谭盛名忽然跳出来夺权,我敢打赌,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华天集团夺权的消息,在业界内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说,谭盛名这一次有备而来,出手便是大手笔,几乎所有的小股东都站到了他一边,与陆子航分庭抗礼,纷纷断言陆子航的总裁之位岌岌可危。

    纪思嘉消息灵通,也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眼珠子一轮,忽然计上心来,提议:“卷毛很有做狗仔的天分,查人这么厉害,不如找他帮忙?”

    她坐得更近了点,循循善诱:“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江尔蓝心念微动,看向陆子航,仿佛在问:你觉得纪思嘉的提议怎么样?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尖,爽朗地笑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已经落魄,难得你们还为我筹谋,如果卷毛能为我们所用,那当然很好,至少我们能手握一分主动权,有勾结白瀚义的证据在手,谭盛名也不敢那么嚣张。”

    闻言,江尔蓝似乎也有了主心骨,她起身回房:“思嘉,稍等几分钟,我换件衣服,和你一起去找卷毛。”

    十分钟后,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纪思嘉吓了一跳。

    她的长发盘起,戴了一顶短短的假发,身上套了件花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的西裤里,甩着手走出来,活像个要去度假的街头小混混。

    看见纪思嘉的惊讶,她微微一笑,发紫的唇上翘,得意地架上一副墨镜:“走吧,我不想让卷毛认出来,毕竟白家有权有势,谁知道他会不会倒戈呢?”

    她们和卷毛约在了一家社区茶楼,薄薄的墙板隔音效果并不好,四周传来响亮的麻将碰撞声。

    卷毛走进来,差点迎面撞上江尔蓝,借着头顶一盏惨淡的白炽灯,他打量了面前这位有些偏瘦的男人,面色一变:“你是……”
正文 第439章 从我尸体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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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9章 从我尸体踏过去

    江尔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该不会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吧?

    临出门前,她可是对着镜子打量过,一米七四的身高足够让她扮演一个瘦弱的男人了,而且通身混不吝的气质,与她平时展现出来的清丽优雅,也迥然不同,就连陆子航也说,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认出来。

    糟糕,她怎么忘记了卷毛是自己的铁杆粉丝,不会真这么邪乎,他就是那小概率的百分之一吧?

    卷毛偏着头,仔细端详了片刻,皱眉沉思,想了又想才问:“你是不是那个胜华集团的韩先生啊?”

    江尔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认错了人。

    她早就准备了变声器,瓮声瓮气地讲:“不是,你认错了人了。”

    通过变声器传出来的声音,完全失真,压根听不出是谁,卷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狐疑地看向纪思嘉:“来历不明的人,我可不帮忙,万一把自己带沟里了……”

    他是做狗仔这一行的,挖掘明星隐私,招惹嫉恨,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纪思嘉打断了他的话,手上使劲把他按进椅子里,笑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介绍给你的客人,还能有问题?再说,江湖规矩我晓得,就算查出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那些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卷毛和江尔蓝的合作,全是她出面处理,已经很熟悉了,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说吧,你们想查什么?”

    隔壁的麻将声再度响起,混杂了社区老大娘们的数落声,江尔蓝的声音很轻,藏在其中,即使是卷毛也得调动全副注意力才能听得清楚:“拜托你调查华天集团的谭盛名,他和白瀚义是什么关系,最好有证据。”

    所谓的证据,便是谈话录音或者见面照片一类的东西。

    卷毛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个是华天集团高层,一个是白家的家主,这两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纪思嘉白了他一眼,故意怂恿:“怎么,害怕了?”

    激将法果然管用,卷毛拍一拍胸脯:“我怎么会害怕,你放心,给我一点时间,肯定能查出来!”

    江尔蓝肃然提醒:“时间不多,请你快些。”

    感觉到她的急迫,卷毛欲言又止:“这件调查,有点难度,费用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尔蓝就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过去:“定金,拿到证据后,再给这个数。”

    她飞快地举起手掌,比划了一个拳头,卷毛立刻懂了,事成之后有十万块报酬。他惦了惦厚实的信封,估摸定金能有一万块,欣然应了。

    会面结束,卷毛先走。

    他走了约有十分钟,江尔蓝才搂着纪思嘉走出这间灯火通明的社区茶楼,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奋战在麻将桌上的老大娘们依然情绪高涨,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压根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绕着C市的主干道行了半个小时,确认没有车辆跟踪,江尔蓝才驱车送了纪思嘉回去,又辗转回了城南。偌大的屋子里鸦雀无声,只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陆子航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在灯下看书,等她归来。

    澄黄的灯光勾勒出陆子航的身体轮廓,让江尔蓝心里一暖,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屏住呼吸刚想吓一吓他,谁知陆子航忽然睁开眼,湛黑的眸子像是有定身术,她的动作一滞,只一瞬间的工夫,男人的手臂便圈住她的腰身,甫一使劲,就把她从沙发背后翻了过去,跌入宽厚的怀抱。

    一个热切的吻不由分说印下来,滚烫而热辣,像是倾注了男人所有的感情,烫的江尔蓝差点跌下沙发。他的手臂结实,随便抚上去,便能感觉到有力的肌肉,轻轻一抬,就把她捞了起来,轻而易举地抱住她往楼上卧房走去。

    她的半个身子悬空,两条长腿圈住男人精壮的腰身,承受了滚烫的亲吻,像是沉溺在温水里的青蛙。

    进了卧房,陆子航的动作温柔,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深邃的眼神沉了沉,喉结微动,嗓音喑哑:“蓝蓝,你身上的衣服真难看。”

    下一秒,她为了伪装男人穿上的花衬衣和黑西裤,全都飞了出去,凌乱地落在地上。

    然而,谁也顾不得捡起来,热烈的气氛里,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室旖旎,春意盎然。

    后半夜,江尔蓝才得以疲累地睡着,陷在柔软的大床里,酸疼的全身肌肉总算得到了解放,连梦也没做一个,一夜睡到了天光大亮。

    早上九点,闹钟不知趣地响了,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把它摁掉。

    宽大的卧房重新归于宁静,江尔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楼下隐约传来细微的争执声。

    大清早,有什么可闹的?

    江尔蓝蹙眉,打算下楼看看,下床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像被揍了一顿,一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眉头不禁皱的更厉害了。

    她披了一件长睡袍,路过梳妆台时忽然瞥见露出脖颈间全是嫣红的吻痕,像是皑皑白雪里飘落了几瓣红梅,连忙换了长衣长裤把自己裹起来。

    她下去的有点晚了,别墅的门口已经喧闹了好一阵,佣人们挡在门口,外面似乎围了一圈穿白色大褂的人,数量众多,看起来像是来自某个医院的工作人员。

    她走近了才发现,被围在中央的竟然是陆子航。

    原本一米九的身高,他应该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但此刻却不顾脏乱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颓然地把头埋在了双臂之间,耳根子都发白,看上去情况十分不好。

    江尔蓝登时急了,拨开陆家的佣人,连忙奔去他的身边,焦急而关切地问:“陆子航,你怎么了?”

    陆子航保持着埋头的姿势,久久没有应声。

    江尔蓝暗叫一声“糟糕”,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他的肩膀:“陆子航,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的腿微微动了动,但仍然没抬头。

    江尔蓝吓得说话都哆嗦了:“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陆子航的手臂忽然动了,摸索着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然而并没有什么力气,只是虚虚拢住,晃了晃,似乎在提醒她,不能叫救护车。

    站在陆家外围的一群陌生人,清一色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脸上浮起油腻的笑:“我们正好开了救护车来,陆先生不舒服,我们送他去医院。”

    他说话的时候,江尔蓝感觉到陆子航的手指稍微用力,掐了掐她的指尖。江尔蓝皱了皱细眉,头一回拿正眼瞧这几位:“你们是谁?”

    那肥头大耳的男人笑嘻嘻地搓手:“我们是医院的人,接陆先生去检查。”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人就潮水般涌了过来,准备动手把陆子航抬向陆家大门外,江尔蓝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抬手把他们挡在了外面:“出去!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给我滚出去!”

    一双杏眼微眯,阴鸷地盯住那领头的胖子,对他对峙了片刻,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那胖子察觉了她的执拗,只好作罢,挥手让自己的人退到后面去,笑嘻嘻地忽悠她:“我知道,你一定江尔蓝小姐吧?你看陆先生现在特别不舒服,我们也是想救人,万一时间拖延久了,恐怕陆先生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是在威胁她了?

    江尔蓝一步不退,挡在门口犹如一株迎风招展的小白杨,纵使风吹雨打,也傲然挺立。

    “你们是什么医院,证件呢?就算是医院,也没见过这么不顾死活抢病人的,你们到底是救人,还是坑人?”

    胖子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江尔蓝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两方谁也不肯退让,一群白大褂堵在门口,压力像一座山,陡然向江尔蓝袭来。她把陆子航护在身后,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忽然注意到管家不在。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想到陈管家,他就出现了。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过来,看见江尔蓝的身影挺立,眼前一亮:“江小姐,你在这儿就太好了!他们……千万别信他们的谎话,他们不是正经医院的人,我查过了,他们是……青山精神病院的。”

    什么?青山精神病院?

    江尔蓝眉目一凛,恶狠狠地瞪住那群白大褂,语气激愤:“滚!我们家没有精神病,用不着你们!”

    眼看行迹败露了,那群人也不再遮掩,索性凶光毕露,指着埋头坐在台阶上的陆子航,狠厉地讲:“我们接到消息,前华天集团总裁陆子航,因为禁受不住撤职的打击,疯掉了。你看他现在的模样,无论我们怎么吵嚷都不曾抬头,的确很不正常嘛。”

    他带了几分威胁的语气,继续劝:“至于陆子航是不是真的患上了精神病,咱们说了不算,去医院检查一番就知道了。”

    说着,竟然强行上前来抢人。

    江尔蓝心知这是有人陷害,一旦进了精神病院,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她伸展双臂拦在前面,厉喝一声:“谁也别想带走他,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正文 第440章 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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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放手一搏

    胖子的眼神阴鸷,眼球弥漫了一点血丝,定定地盯住江尔蓝,看上去十分阴沉可怖。

    他的手伸进裤袋里,不知在摸索什么东西,声音阴沉得渗人:“江小姐,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哼,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尔蓝能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脏在加速跳动,但她竭力保持镇定,冷静地讲:“我不算什么,你们尽管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死了,你们踏着我的尸体去抓人,绝不会再有人阻拦你们,来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胸:“怕不能一刀毙命,那就冲着心脏来,用力点,狠狠地插进去。”

    胖子的手又粗又大,藏在裤袋里也依稀能看出握刀的轮廓,看来他们的确有备而来,大有不把陆子航带去精神病院便不罢休的架势。

    江尔蓝的余光小心翼翼地飞向陆子航的位置,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必须要打发走面前这群人,才能送他去医院,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地再撑一段时间。

    她一耍横,胖子反而裹足不前了,藏在裤袋里的手捏住匕首的刀柄,又放开,折腾了好几次,犹豫不决该怎么办。

    气氛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陆家的佣人们在管家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站在江尔蓝身后,筑起了一道人墙。

    两方正对垒的时候,陆子航忽然动了,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淡漠,脸色苍白如纸,薄唇也没有血色,看上去有几分虚弱。

    江尔蓝离得近,看见他只是抬了抬头,这般微小的一个动作,但他的脖颈间已经青筋暴起,死死地咬住下唇,似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心里仿佛有一把刀,正一点一点地剜割她的肉,滴她的血。顾不得那群白大褂,她连忙蹲下身来,还没说话,眼睛里就蒙了一层水光:“陆子航,你好点了么?”

    陆子航迟缓地摇头,动作很轻很小幅度,他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白大褂们,冷冰冰的眼神令他们一滞:“做事之前想好后果,你们若是不能立刻搞死我,小心明日死的就是你们了!”

    胖子看见他抬头,惊恐万状地张大了嘴:“怎么会……你中了我们的电击棒,怎么会还能动?”

    为了对付陆子航,他们可是全副武装,本想把他电晕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谁知陆家守卫森严,佣人们立刻就察觉了。

    若只是一群佣人,他们人多也不怕,没了主心骨,再多的佣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谁知,他们正准备强行带走陆子航的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来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胖子见过,出现在他的资料上,是陆家的女主人。最要命的是,上头有交代,不能伤害这个女人,是何原因,他问过,但没有得到答案。

    陆子航虽然能动,但显然身体也很虚弱,牵动嘴角笑了笑:“你们也算聪明,知道我派了萧格去找儿子,并没有在C市,不能及时回来救我,对吧?”

    胖子咽了一口水,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强弩之末,不用害怕,把脖子一扬:“哼,对付你,我们当然要提起十二万分小心。”

    陆子航缓了缓,提着一口气继续讲:“既然做过功课,就该知道,我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

    胖子迟疑了,面前这一男一女表情都无比平静,好像家里并不是闯入了一群穷凶极恶的不法之徒,而是一群友好的老朋友。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试探地问:“陆子航,我们来的这么突然,你不可能叫了援兵。我知道你有两位得力干将,萧格不在本地,韩毅也被围在家里,没人会来救你。”

    江尔蓝握了握他的手,轻巧地开口:“也许我有援兵呢?”

    胖子得意地说:“我们可是专业的,自然也能打探到江小姐的社交圈子,你的小叔大概也没法出门。”

    江尔蓝的心陡然一沉,完蛋了,他们就像是生活在海上孤岛,没有人能够腾出身来救他们。

    而今之计,只能自救!

    陆子航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和腹腔里那股翻滚的恶心感,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风轻云淡:“呵,如果能这么轻易被你们猜透,我还是陆子航吗?等着吧,我的援兵很快就到了,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

    胖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心里仿佛在打鼓,难道他还藏了一手后招?

    关于陆子航的传说太多了,胖子也听过不少,比如他的枪法奇准,能在十秒钟内打中移动的两个靶子;比如他临危受命,是华天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裁,却把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更上一层楼;比如他作风狠辣,反对他的人多半都没有好下场……

    把胖子的迟疑之色尽收眼底,江尔蓝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已经有了退缩的心。

    只要他一退,给了陆子航喘息的机会,就别想再为难他了!

    胖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只看了一眼号码,脸色顿时微变,但铃声大作,他咬咬牙接了。

    “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胖子时不时看两眼面前的男女,眼神犹疑。

    “大哥,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的话去做。”

    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起,江尔蓝死死地盯住他,似乎电话那头有高人指点,让他的态度又坚定了起来。

    胖子收起手机,咧开嘴,得意地笑了:“哼,你们还跟我玩空城计那一套,做梦!我大哥说了,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所谓的援兵,陆子航,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走吧,否则我们就要对这位美丽漂亮又温柔大方的江小姐下手了。”

    陆子航有些支撑不住,额头上沁出了大颗的汗珠,苍白的薄唇微微翕动,却说不出话来。江尔蓝稳住心神,镇定自若地问他,大哥是谁。

    “金麟岂是池中物,我的大哥机智过人,可惜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我也不会傻到告诉你们,哈哈哈……”

    江尔蓝在心里低啐一口,看起来傻乎乎的,关键时刻却机灵了一回,没让她套出话来。

    胖子不欲多纠缠,大手一挥:“上,把陆子航带走。”

    “滚!”江尔蓝厉喝一声,当机立断命令众人守住门口,让管家几人把陆子航带入客厅。

    陆子航刚被带入客厅,她也闪身进去,把厚实的木门关闭。虽然留了几个佣人在外面,但那群白大褂的目标是陆子航,不会节外生枝对其他人下手。

    她瞥了一眼被放在沙发上的陆子航,他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如雨一般落下,几缕黑发被汗水沾湿,黏在了额间。那双湛黑的眸子闭上,两条浓眉痛苦地皱在一起,显然很不舒服。

    江尔蓝用力咬了咬唇,口腔里弥漫了淡淡的血腥味道,下定了决心。

    “管家,拜托你照顾一下他,我很快就回来。”

    “夫人,你去哪儿?”

    管家的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间,往楼上去了。

    门外,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他们正疯狂地撞击着厚实的木门,少顷,竟然还听见了电钻的声音——他们撇开了留在门口那几个手无寸铁的佣人,用电钻破开木门。

    很快,木门上就出现了一个小洞,逐渐扩大,管家甚至能看见一只眼睛透过洞口朝屋子里面张望。

    就在他担惊受怕的时候,江尔蓝终于下楼了。

    她还是那身白色蕾丝一字肩上衣,搭配黑色的修身西裤,高腰的设计,让她的腰身越发显得如三月杨柳般柔软。她的手腕间戴了同色的蕾丝长手套,红唇微翘,更像是即将出游踏青的贵妇。

    管家心生狐疑,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掌里多了一个黑色物件,不过巴掌大小,制作精巧,生活中少见,电视剧里却常见。

    是一把手枪。

    “夫人,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危急关头,江尔蓝忽然想到了陆子航的收藏,书房的保险柜里放了一把枪,她很轻易就猜出了开启密码,是她的生日,便拿了出来。与此同时,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她回眸,嫣然一笑,语气笃定:“按照我的话去做,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的声音很轻,但眼底的神色却坚定,管家似乎也被感染了,握了握拳头:“他们既然欺负上门,咱们家也不怕事,干!”

    已经被钻出半个脑袋大小的木门从里面拉开,江尔蓝一马当先站在门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胖子:“别动,我的枪法不太准,若是不小心削掉了你的脑袋,我会觉得很抱歉。”

    胖子吓得一怔,很快又嬉皮笑脸起来,显然不相信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会玩枪。

    “砰——”

    江尔蓝眼睛都不眨一下,扣动了扳机。
正文 第441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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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自救

    江尔蓝一枪打在胖子身前,一声闷响炸开,门口的石阶上顿时多出一个洞口。

    没想到她居然一声不吭就开枪了,胖子垂头,不可置信地瞪住鞋尖前方数十公分的洞口,后背顿时湿了,不禁后怕起来——若是她的枪法不准,偏了十几公分,那他此刻恐怕已经抱住一只脚哀嚎不止了。

    “江尔蓝,在C市开枪,你活腻了吧!”

    此刻的江尔蓝眉宇间平添了一分飒爽英气,执枪的手纹丝不动,直直地指向他:“你若再不不识趣,多说半句我不爱听的话,哼,恐怕活腻的人就是你了。”

    胖子的双腿止不住微微哆嗦,连带裤管也晃荡起来,他的手机又响了。

    “蠢货,一个弱女子都对付不了,要你何用?你带了那么多人,一拥上去把抢夺过来不就行了?C市法制严谨,咱们又有后台撑腰,怕她个鸡毛,那娘们肯定不敢开枪!”

    电话刚接通,胖子还没来得及吱声,就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江尔蓝离得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对方的声音很陌生,应该不是她认识的人,但江尔蓝仍然从这通电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竟然是有人在背后给这家精神病院撑腰。她不由想,是白瀚义,还是谭盛名?

    除了这二人,她暂时想不到其他。

    而且稍微一有变故,就有电话追过来,指点胖子,想来那人应该就在附近。江尔蓝不由仰头四处望过去,到处都看过了,却不曾看见哪里藏了人。

    但她很快就没有工夫胡思乱想了,胖子连续被骂了两顿,脾气也上来了,鼓起勇气带领手底下的人做最后的反攻:“把陆子航带走,每人都有奖金可以拿!”

    江尔蓝的杏眼微眯,用金钱激励手底下的人,一定也是电话那头的老大帮他出的主意。可恶的是,这一招十分奏效,原本因为胖子犹疑的态度而裹足不前的白大褂们,一听有奖金可以拿,纷纷露出了凶恶的一面,往陆家客厅扑了过来。

    更糟糕的是,陆子航放在家里的是一把柯尔特手枪,只能装六颗子弹,她方才已经用掉了一颗,只剩下五颗了。就算她枪法奇准,每一枪都命中也无济于事,汹涌而来的恶人足有二十几个。更何况,她压根不敢开枪,C市对枪支管理很严格,若是子弹真打中了人,她的处境只会更被动,手枪在她手里只能起威慑作用,而现在,已经丝毫没用处了。

    “夫人,他们闯进来了,怎么办?”管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把求救的希望放在她身上。

    两方人马已经打起来了,陆家的保安虽然都经过萧格的训练,但人数较少,而且对方显然也是挑了能打的壮汉过来,又有人数优势,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舍,陆家的保安还略微落了下风。

    江尔蓝攥紧了拳头,能想的招数她都用了,脸色阴沉如水:“拖延时间,等!”

    “等?”管家百思不得其解,嚷道,“夫人,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火烧眉毛了,你还让我们等什么呢?再等下去,少爷就要被拉去精神病院了!”

    一旦进了精神病院,哪怕以后被证明并没有毛病,但泼上去的脏泥也洗不掉了,更别提以后还能统领陆家,成为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然而,半躺在沙发上的陆子航却强撑了一口气,淡淡开口:“管家,夫人自有安排,你按照她的话去做就行了。”

    江尔蓝疾步走过去,细细的眉毛微挑,嗔怪:“既然不舒服,你就好好休息,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那群精神病把你带走。”

    陆子航咧了咧嘴,艰难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危急关头还有心情调侃她:“那就多谢夫人了。”

    他的确是很不舒服,遭受了电击之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跳加快,仿佛下一刻就会跳出他的胸腔,脑子一团浆糊似的,完全不能思考。

    但他仍然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相信眼前的小女人。

    “夫人,管家,我们快顶不住了。”

    有奖金做诱饵,精神病院那群打手忽然神勇起来,群起而攻之,陆家的保安们支撑了一阵,渐渐有点顶不住了,让他们从门口的石阶一直打进了客厅,眼看距离陆子航躺下的沙发也不远了。

    江尔蓝冷了面容,厉声命令:“把子航抬进房间关上门……”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大家的动作都停滞了,谁报警了?

    他们刚闯入陆宅时,管家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拨过去却提示无人接听,只得作罢。

    胖子也皱了皱眉,出门前他就听老大说了,他们那强硬的后台早就向警局打过招呼,不会出警陆宅,怎么会忽然来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来就来吧,说不定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的神色,全被江尔蓝看在眼里,果然她通知了纪思嘉帮忙报警是正确的选择,若是她亲自报警,恐怕直到现在还没个人来仔细听她诉苦呢!

    她淡淡地笑了,警察来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警笛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似乎马上就会抵达陆家门口,江尔蓝欺身上前,把那柄柯尔特小手枪松松地握在手里,枪口径直抵住了胖子的肚子。

    她激愤地低吼:“你欺负我老公,我要你陪葬!”

    感觉到手枪抵在肚子上,胖子下意识就抬手去握住了手枪,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劈手把枪夺了过去,而江尔蓝却被他一掌推开,远远地跌坐在地上,似乎摔得迷怔了。

    哼,就她那样的小身板,自己不过用了三成力气就能把她远远推开,她有什么本事跟自己斗?

    胖子不禁得意起来,想到她之前用这把手枪指着自己,还开枪吓唬,他的脾气又上头了,反把枪口对准了江尔蓝,得瑟地扬了扬枪口:“哟,刚才不是很威风吗?还想拉我陪葬,也不去照照镜子,胖爷是随随便便能让你拿枪指着的人吗?”

    陆子航浑身无力,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去护住跌倒在地的江尔蓝。

    江尔蓝看见了,心一横,身形一动,奔向沙发边,握住了他的手:“你躺着,没事的。”

    她的动作突然,胖子还以为她要攻击自己,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一声“咔嗒”轻响,陆子航紧张地翻身压倒了江尔蓝,四周的空气也凝滞了,偌大的客厅里挤了好几十个人,却半点声音也没有。

    胖子显然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却发现根本没有射出子弹,只是空响而已。

    哈,居然是一把假枪?

    难不成她刚刚开枪也只是故弄玄虚,并不是用了真的子弹?

    胖子正迷惑不解的时候,警方赶到了,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停在门口,车门一开,身穿制服的警察们齐刷刷下车,动作迅速,飞快地冲进了陆家大厅。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小巧的柯尔特手枪,面色微怔,来不及反应就被警察执枪指住了:“放下枪!”

    胖子不以为意,他刚刚试了,根本没有射出子弹,只发出一声空响。他虽然是精神病院的打手,但平时多做狐假虎威的事,对枪支一窍不通,以为江尔蓝拿了一把假枪忽悠他,嘻嘻一笑:“假的。”

    偏偏警方上纲上线,不相信他的话,依然用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再次喝令:“再说一遍,放下枪。”

    “我都说了,这把枪是假的!”胖子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扣动了扳机,“你们都是榆木脑袋,听不懂人话啊?”

    第一次扣动扳机,警察们全都瞳仁微缩,目不转睛地盯住他。枪口对准了江尔蓝,一声空响,不见射出子弹。

    偌大的屋子里能清晰地听见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胖子却仿佛玩上了瘾,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江尔蓝用力抱紧了陆子航,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脚尖一蹬,和他一起滚落在地,顷刻间离开了沙发的范围。

    她和陆子航滚落地上时,枪声响了,这一次不再是空弹,一颗黄铜色的子弹挟裹了淡淡的硝烟气,穿进了两人刚刚趴伏的沙发。

    若他们还躺在沙发上,说不定那颗子弹会和他们擦肩而过,在皮肤表面留下擦蹭和灼烧的痕迹。

    警方刚刚放松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胖子以及他身后的一圈手下,大声厉喝:“最后说一遍,放下枪,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胖子也懵了,方才子弹出膛的后坐力十分惊人,竟然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小巧的手枪。扣下扳机后,子弹迅猛射出,空气里似乎还弥漫了淡淡的灼烧气味,窗外的轻风吹进来,那股极淡的气息很快就消散了,然而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警方,举起双手,嚎啕辩解:“这把枪不是我的,是那个女人的!”

    江尔蓝整了整衣衫,面色平静地直起身子,直视着一群沉肃的警察:“这把枪不是我的,就是这个胖子的!”
正文 第442章 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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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自食其果

    手枪到底是谁的,演变成了一场罗生门事件。

    江尔蓝一脸无辜,清澈的眸子仿佛弥漫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可委屈了!

    纤纤细指朝向胖子,她的声音哽咽:“今早,他忽然带了一队人强闯民宅,还用电击棒伤害了我老公,事情败露之后他还想杀人灭口!”

    细眉微挑,晶莹的眼泪就沿着犹如凝脂的脸庞滑落,分外惹人爱怜。她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你们也瞧见了,他刚刚还对我开枪。”

    唔,这倒是事实。

    领头的两个警察约有三十几岁,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脸上几乎都刻了“成熟稳重”四个字。事先就得了招呼,陆家今日恐有口角发生,犯不着参与进去。若是小打小闹,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知竟然有人报警,说是陆家出现枪支,身为人民的公仆,他们自然要来看一看。

    果不其然,这一趟没有走空,陆家真的出现了枪支。

    年轻的小警察戴了手套,把手枪收入证物袋放好,向两个头儿汇报:“真枪,型号柯尔特2018,黑市上的高端货。”

    胖子一听,拉长了脸,顿时快哭出来了:“这把枪真不是我的,是那个姓江的女人拿出来的,你们看,门口还有她打出来的一个洞。”

    江尔蓝也不甘示弱,恶狠狠地反击:“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射出来,想威胁我把老公交出来,让你带去精神病院的,还想把事实往我一个小女人身上推?”

    她转脸看向警方,眼泪又涌了出来,像是永远不会干涸的泉水,蕴含了满腔悲愤:“警察同志,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用枪呢?而且,他私闯民宅,连电钻和电击棒这些危险的工具都带上了,掏出一把枪似乎也不那么突兀。你们瞧瞧,我老公还躺在沙发上,咱们可以去医院检查,他就是被这群人的电击棒电伤的。”

    说话间,其余的警察已经行动起来,把胖子一行人的武器全都收缴了,其中果然有电钻和电击棒。

    “头儿,大负荷新型电击棒,危险品三级,治安条例规定不许随便持有。”

    两个领头的警察面面相觑,可谓是证据确凿。

    “把这群穿白大褂的都带走。”他们又看向江尔蓝,“这位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

    江尔蓝一口答应:“没问题,但我老公情况不妙,请先允许我把他送到医院,可以吗?”

    警方很有人情味,不仅点头同意了,而且还派了一位年轻警察护送她。

    “我真是冤枉的,那把枪这不是我的,是那个女人算计我!”胖子的双手被勒在背后,两个壮汉警察一左一右搀住他,连拖带拽,他奋力挣扎,“我是青山精神病院的人,我的大哥是吴功亮,你们不能抓我!”

    吴功亮,江尔蓝在心间默默记下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前来闹事的人都被警方带走了,偌大的陆家别墅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安宁。江尔蓝给守在这儿的那位小警察端上一杯水,请他在客厅坐一坐,在等待救护车的间隙,搂了陆子航窝在房间里,借着收拾东西的名义说悄悄话。

    “那把枪怎么回事?”

    陆子航劈头就问,他很清楚江尔蓝的性子,绝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既然祭出了手枪这把杀手锏,说明她心里早有打算。

    江尔蓝扬了扬细眉,笑容娇俏,犹如早春一山烂漫的迎春花,在轻风中摇摆盛开。她笑了笑:“放心,警方检测指纹,只会发现他的。”

    说着,她扯下长款的白色蕾丝手套,看似有镂空的花纹,其实里面还裹了一层薄薄的隔离膜,即使她触摸过那把枪,也不会留下指纹。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而且,我已经交代了陈管家,我们一走,他就会填补门口的枪洞,警方想做弹道测试也没法。”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胖子,更何况警方还亲眼看见他向江尔蓝开枪,更是没办法洗白了。

    陆子航轻叹一声:“唉,可惜是个小虾米,没逮住大螃蟹。”

    江尔蓝兴致起,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狡黠一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训道:“知足吧,抓住小虾米也算不错了,至于大螃蟹……”

    她眨巴了一双水蒙蒙的眼,软软糯糯地讲:“陆大少,我想吃大螃蟹,有多少你就替我抓多少只吧!”

    躺了许久,陆子航已经觉得舒服多了,四肢也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他轻轻挑起小女人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叫错了,之前在外人面前怎么喊的,再来一遍。”

    “未婚夫?”

    陆子航含笑摇头。

    “那是……老公?”

    陆子航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哎!”

    江尔蓝啐了他一口,把脸别过去:“呸,还没结婚呢,谁要嫁你啊!”

    两人正笑闹着,卧室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是陈管家的声音:“少爷,夫人,救护车已经到了。”

    江尔蓝应了一声,刚回头就发现陆子航已经颤巍巍地站起来,连忙搀住他,叫了人上楼,把他安稳地送上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呼啸,往附近的医院飞驰,江尔蓝扭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不忍心看陆子航那张苍白的脸。

    躺在担架上的陆子航淡淡一笑,似安慰似自嘲,握住她的手:“没事的,电击而已,死不了。”

    其实,胖子的行动落在他眼里,并不算多么迅捷无比,他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躲开,硬生生地受了一次电击。

    他控制了电击的时间,只想示弱一回,让对方放松警惕,却不想这根电击棒是大负荷的货,时间虽然不长,效果却一点不打折扣,反而让小女人担心了。他的眼底浮起一丝歉意,是他太自负了。

    短短一瞬,他的心里百折千回,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江尔蓝却全然不知。

    抵达医院,陆子航很快便被送入了急诊室,江尔蓝和那位看守的警察都留在了外面,等了许久,他才被送上担架抬去了病房休息。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抽出一张单子递给警察:“这是他的伤情单。”

    江尔蓝与那小警察几乎一般高,眼眸往单子上一扫,很轻易就看见了几排小字:轻微脑震荡,心律不齐,心悸,应激性精神障碍……

    警察抖了抖伤情单,看得瞠目结舌:“这……没看错吧?那位陆先生不过是遭受了一次电击,就出了这么多问题?”

    医生没好气:“只是一次电击?你那么行,你上啊!我是医生,职责就是保证病人的健康,他确实检测出这么多问题!”

    警察偏头想了想,小心地把伤情单叠起来,神仙打架,他一个小虾米别搀和,横竖他的工作便是看着这两人,待陆子航情况好些了做口供,至于这张伤情单,他也会如实上交。

    不多时,陆家的律师也到了,以陆子航伤情严重为由,请求延后录口供。

    关上病房门,除了律师,再没外人,陆子航语气冷凝:“医院方面,伤情单已经出具了,杨律师,剩下的便拜托你了。”

    杨律师一脸郑重地点头:“我看过伤情单了,我会以私闯民宅和故意伤人罪起诉他,也会督促公诉方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起诉他。”

    江尔蓝心急:“那他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至少十年以上的刑期。”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视线落在病床的边沿,平静的语气里充满了暴戾的气息:“不够。”

    杨律师一怔,十年刑期还不够?

    陆子航:“若不是蓝蓝聪明,他今日便会伤到蓝蓝了,十年而已,太便宜他了。杨律师,这个人的性子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事,若是能数罪并罚,那就太好了。”

    杨律师敛了神色,明白了他的意思:“嗯,我会办好的。”

    送走了杨律师,江尔蓝才倚坐在他身侧,微微蹙眉:“子航,这个胖子只是表面功夫,真正难办的是背后之人。”

    陆子航在玩手机,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像是蹁跹的蝴蝶在手机屏幕上跳跃,头也没抬:“背后之人,呵,除了白瀚义还有哪个?”

    玩了片刻,他把手机丢到一旁,深邃的眉眼定定地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才挪开眼,淡淡地说:“不过,也该给白瀚义的走狗们一点教训,对付我就算了,真以为我家是客栈,可以随便来去?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恐怕以后还会有人闯入家里来,儿子随奶奶出去了,你还在家。”

    江尔蓝心念一暖,轻声提示:“我听胖子提起了一个叫吴功亮的名字,恐怕就是他的老大。”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颇有几分得意:“我也听见了,已经查过他了。”

    “哎?”

    难怪他刚刚一直在玩手机,难道就是在查那位吴功亮?

    陆子航伸了个懒腰,动作矫捷地下了床,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眼底写满了宠溺:“下午咱们出去活动一下,找一找那位老大的晦气?”
正文 第443章 谁敢欺负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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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谁敢欺负我老公!

    江尔蓝开车,在陆子航的指点下,左突右拐,开了足有四十分钟,横穿了半个城市,来到了城北的一条老巷子前。

    车子停在一条狭小而坑洼的小路上,入目皆是一片残破的低矮平房,到处都搭了雨棚,有些上了年头,雨棚边缘积了一些黑灰的泥,显得又破败又颓废。从巷口往里望去,幽深而曲折,看不见尽头。

    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只好停在了巷口。

    “这是什么地方?”江尔蓝皱眉,好奇地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周。

    “野味街。”

    虽然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江尔蓝长这么大也没来过这种地方,陆子航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耐心解释:“这条街,售卖的都是野味,什么野生穿山甲、油炸猴脑、红烧果子狸……野生动物受国家保护,不能随意吃了,有些人只好藏在这种破败地方,躲避警方的追查。”

    江尔蓝走出小车,环视一圈四周,这是城北的一个棚户区,东弯西绕大约走个十分钟便能上了主道,交通便利。但不知内情的人,哪怕从棚户区门口走过,也不会猜到这里居然是售卖和制作野味的窝点,真是大隐隐于市!

    她拧了拧细眉:“你不是说去找吴功亮吗,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我可不想吃什么野味,太残忍了。”

    陆子航锁上车门,抖了抖腿脚,经过一番休息,电击的影响已经基本消退了。他牵住小女人的手,领着她走进了深巷:“这就是吴功亮的地盘,他靠野味挖掘了第一桶金,并且逐渐接管了这条野味街。哪怕之后开办了青山精神病院,他也没放弃野味生意,一直活跃在第一线。要想找他,去精神病院不如来这里。”

    江尔蓝心内暗暗称奇,这个吴功亮可真奇葩,既做野味生意,又做精神病的生意,这俩生意差了十万八千里,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经意就问了出来,陆子航缓步前行,徐徐解释:“没什么不同,都是靠了武力称王称霸。野味生意,本就是国家禁止,做这行的没几个守规矩,武力镇压最管用。至于精神病院,更是如此,门一关,整个医院都是他的地盘,还做点兼职,比如今儿上午这事,替人收拾我。”

    江尔蓝不禁后怕,若是陆子航真被弄进了吴功亮的精神病院,肯定免不了一番苦头!

    陆子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步子沉稳,朗声笑道:“你知道吴功亮还有个外号吗?蜈蚣亮!所以他说自己天生就应该做这门野味生意。”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过了深巷的前段,来到了一块椭圆形的空地,约有陆家别墅的客厅那么大。四周一旦空旷起来,江尔蓝就察觉了不对劲,握住陆子航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提醒:“陆子航,我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陆子航早就发现了,停住了脚步,把她护在身后,身形颀长而笔直,像是沙漠里傲然迎风的一棵小白杨,浑身透出不可侵犯的矜贵气质。

    他只站了半分钟,跟在他附近的人察觉露陷了,便慢慢走了出来。

    三个人,一个生的尖嘴猴腮,一个圆圆脑袋,手上都提了两根甩棍,而另一位脸上有块刀疤的中年人,眼神阴鸷,居然单手握了一把细长的西瓜刀。

    阳光下,刀身反射出几点寒光。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刀疤脸毫不客气地问。

    “吴功亮呢?”

    圆脑袋挥了挥手里的甩棍,颇为不忿:“我们老大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吗?”

    陆子航不耐烦了,眼神一冷:“回答我的话,吴功亮呢?”

    刀疤脸看他气势不凡,似乎不是等闲之辈,喉结微动:“你先报上自家姓名,我们帮你通传。”

    陆子航冷笑一声:“哟,吴功亮本事不大,排场还不小嘛。用不着通传,他就算不想见,也得见!”

    圆脑袋“呸”了一口:“哪里来的傻蛋,干死他!”

    说着就要冲过去,然而陆子航不避不让,只抬手轻挥:“慢着,别吓着我老婆了,我跟你们一挑三。”

    他四处看了看,离空地最近的地方是个麻将馆,摆了两张空置的麻将桌在雨棚下面,陆子航摆好一张条凳,让江尔蓝坐上去休息。

    其余三人都看得呆了,这女人红唇微翘,白皙的脸颊上还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眉目温柔含笑,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见他把江尔蓝安顿好了,圆脑袋龇牙咧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狰狞一点:“现在可以收拾你了吧?”

    陆子航仍是一派不疾不徐的模样,微微摇头:“不急不急,你们都有武器,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得找一个趁手的武器吧?”

    三个打手被他说的一愣一愣,他竟然真的一脸认真翻找着四周,好一会儿圆脑袋才反应出声:“靠,我们是流氓啊,为什么要公平?我们最喜欢的不就是以强欺弱,以多欺少嘛!”

    对呀!

    其余两人也恍然大悟,捏紧了手里的甩棍和西瓜刀,作势朝他冲过去。

    陆子航轻巧地在角落里翻出一根木棍,只有手臂长短,淡淡一笑:“就你了。”

    抬眸看向冲过来的三人时,他的眼神一暗,陡然间,他们甚至有种黑云压城的错觉,略一怔忪的瞬间,陆子航就执了短棒杀入三人之中。

    陆子航手里的木棍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指哪儿打哪儿,每次都寻着三人的关节处敲打,而且出乎他们的意料,看起来稍微用点力便会折断的木打在身上却格外疼。

    而他们手里的甩棍和西瓜刀,都是精钢制作,身体挨上一下就够受了,但眼前的男人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身形微微一晃,每次都能轻易地避开他们的攻击。

    来回不过几分钟,陆子航还是懒散的样儿,那三人却已经气喘吁吁起来,不仅每一次攻击都落空,而且自己身上还挨了好几棍子,浑身几乎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怎么样,还收拾我吗?”木棍点地,陆子航好整以暇地望向他们,呼吸平缓,似乎一点也不累。

    “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心道,这回是踢到铁板了,可他们作为底层小弟,职责便是替老大看家护院,有来者不善的陌生人闯入,当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陆子航用木棍抬起他的头:“我说过,不需要问我是谁,只需要告诉我,吴功亮在哪儿就行了。”

    野味街这么大,让他一点点摸索着找过去,说不定吴功亮早就得了消息跑掉了。

    “不能说,他肯定会对老大不利。”圆脑袋倒是个忠心的,攥紧了拳,恶狠狠看向他。

    江尔蓝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麻将,敲得桌面发出闷响,威胁说:“你们可想好了,找不到吴功亮,我们会很不开心的。不开心嘛,就只能在你们身上找乐子了。”

    “你……你想怎样?”

    江尔蓝用一种挑拣猪肉的眼光瞅了瞅三人,一双杏眼忽闪忽闪,笑容狡黠:“牛郎店,知道吗?可以把你们丢进去做小受,夜夜笙歌岂不是比现在这样强?”

    她偏头想了想:“就你们那小身板,也可以找一些大妈,看她们有兴趣没……不过那个刀疤脸不行,接待客人的时候需要关灯……”

    江尔蓝越说越来劲,没注意到三人的脸色已经齐刷刷地变白了,圆脑袋捏紧了手里的甩棍,休息了片刻感觉身体又有了点力气了,忽然拔地而起,嘶吼一声,冲到麻将馆门前扬起手里的甩棍朝江尔蓝劈下去。

    他离江尔蓝有一段距离,刚奔到麻将馆门口,陆子航就如鬼魅的影子般如影随形,长臂一伸,控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后一拉,甩棍顿时劈空了。

    江尔蓝咬了咬唇,惊魂未定,脾气也上来了。

    “靠,姑奶奶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吴功亮手底下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奇葩啊,上午强闯我家的事儿还没算账,正好咱们现在新帐旧账一起算!”

    说着,江尔蓝挽了袖子,一脚踹上他的胖手,甩棍应声摔出去。

    陆子航把他的双手反折在背后,长腿抵住他的膝盖后弯,往前用力一压,圆脑袋顿时就动弹不得,只能上半身前倾,长大了嘴,像一条搁浅的鱼那样呼吸。

    江尔蓝杏眼微眯,略一思忖,心里就有了对付他的办法,从麻将桌上拣了一张四四方方的麻将牌,阴冷一笑:“运气不错,幺鸡,赏你了!”

    她的话音未落,握住那块墨绿色的麻将牌就往圆脑袋的嘴里塞。

    圆脑袋奋力挣扎,然而陆子航手劲大,他根本挣不开。江尔蓝封住他的嘴,喋喋不休地斥骂:“要怪,就怪你们家老大,不该欺负我老公!来,张嘴,再吃一块九万!”

    “我若是见了吴功亮,一定要把他的头当成球踢,哼,一脚踢到马蜂窝里,蛰死他!”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打了个寒颤。
正文 第444章 等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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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等君入瓮

    “你们谁想尝尝麻将牌的滋味?这里很多,管饱!”江尔蓝柳眉一横,英气尽显。

    冰冷的目光扫视前方,那两人纷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刀疤脸咽了一口水,为难地想了想,先认了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我们……我们带你去找老大。”

    江尔蓝啧了一声,她还以为刀疤脸会是条硬撑到底的汉子,谁知他竟然最先识时务为俊杰。

    她抛了个眼神给陆子航,他便放开了圆脑袋。

    没了桎梏,圆脑袋连忙扣住喉咙,麻将牌弥漫了脏兮兮的气息,令人作呕,他吐了许久,只吐出来一块“九万”,那块“幺鸡”怎么也挖不出来。

    江尔蓝扬眉一笑,许是和陆子航待在一起久了,近墨者黑,她的笑容也捎带了几分邪气。

    店里,依旧麻将声声,雅间的客人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手里的牌上,压根没发现门外已经斗过一场了。

    吴功亮的三个打手完败,颓丧得犹如三只斗败的大公鸡,耷拉了脑袋,慢吞吞地领着他们拐了个弯,往另一条巷子去。

    路上,圆脑袋还在止不住地作呕,然而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把那块“幺鸡”麻将牌吐出来,圆乎乎的脸蛋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江尔蓝有几分不忍,劝说:“别忙活了,把我们送到地方,你去医院看看,催吐出来就好。”

    大约是她搭话的行为,令他们觉得温和了点,刀疤脸试探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便衣警察吗?是不是来查我们卖野味的事情啊?”

    陆子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刀疤脸微微颔首,他也觉得不像,而且这附近属于城北棚户区,三不管地带,一向没人来查:“那你们找我家老大到底是什么事?”

    江尔蓝垂眸,端详着自己莹润的指甲,语气微冷:“我不是说了么,找他算账,把他的头当球踢。”

    “嘘!”一直没出声的瘦汉子连忙提醒他们噤声,他生的尖嘴猴腮,又沉默寡言,破天荒地开了口,“知道我们老大的外号‘蜈蚣亮’吗?不只是因为他做野味生意,还因为他心狠手辣,就像有毒的蜈蚣,所以才送了他这么个名号。”

    陆子航目光如炬,缓缓在他们面前扫了一遍:“还想带我们绕到哪里去?趁着说话转移注意力,带着我们走的这么慢吞吞,吴功亮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有所准备了吧?”

    三人大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瞥见他们放大的瞳仁,江尔蓝便知,陆子航说中了。他们看起来好心好意的提醒,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隐藏在周围的其他人向吴功亮汇报消息。

    陆子航的声音的毫无起伏,却仿佛镀了一层冰:“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再见不到吴功亮,你们也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他严肃起来,眉宇间陡然升腾起一股寒意,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吴功亮的手下互看一眼,咬咬牙调转了方向,领着他们走上了正确的路。

    原来吴功亮的老巢竟然就在麻将馆附近,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

    低矮的雨棚下摆了几张方桌和条凳,把本就不宽的巷子挤占得更加狭窄了,往黑漆漆的门脸望去,隐约砌了一个前台和橱柜,店内也摆放了几张方桌,一扇小小的木门通向明亮的后院,看上去竟然是个破落的吃食小店!

    对了,根据陆子航的消息,吴功亮现在还奋斗在卖野味的第一线!

    江尔蓝恍然想起,也更相信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间小小的店里。

    刀疤脸走在前头:“老大就在后院。”

    陆子航牵住她走在后头,压低了声音,偏头问她:“你害怕吗?”

    吴功亮已经得了消息,必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而他们只有两个人,力量差距悬殊。

    江尔蓝摇头,眼眸晶亮,犹如天边闪烁的星子:“有你在,不怕。”

    陆子航忍俊不禁,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意像是涟漪般一层层漾开:“放心,有我在,会保护你的。”

    江尔蓝的一只手被他握在温热的掌中,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她早就笃定,这个男人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她,从在一起至今,从来如此,她又怎会害怕呢?

    刀山火海,两个人一起闯。

    穿过小门,一片豁然开朗,后院宽阔,一侧垒了柴灶,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火焰,灶上搁了一口大铁锅,铁锅内煮着什么水,正呼呼地冒泡。

    江尔蓝皱了皱细眉,仔细闻了闻,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浓烈的油味,铁锅里煮的原来不是水,是油。

    “吱吱——”

    凄厉的惨叫从一旁传来,江尔蓝挪开视线看过去,后院的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都五大三粗,二十多度的天气已经只穿工字背心,露出健壮的腱子肉,表情严肃。

    他们身侧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笼子,里面横七竖八关了好几只猴子,正惊恐地叫着,挤作一团。

    江尔蓝总算明白了,吴功亮这是要生吃猴脑!

    据说有一道野味,便是把猴子固定在桌下,只露出半个猴脑,敲开猴脑后,淋上滚烫的热油,猴子吃痛,便会发出“吱吱”声音,而客人便能当即享受新鲜的猴脑味道。

    只是这么一想,她便忍不住作呕,把头扭向了一旁,不忍再看。

    太残忍了!

    陆子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贴近她身后,大掌上下轻抚她的脊背,无声安慰。

    后院里站了数十人,却一片鸦雀无声,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吴功亮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认识你,陆子航。”

    闻言,江尔蓝抬眸看过去,吴功亮年纪不大,大约三十出头,身形微胖,却又不像谭盛名那样肥成一团,露出的臂膀还能看见一点肌肉的痕迹。他穿了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栓了一条金灿灿的硕大项链,和皮带上的烫金“H”字母相映成趣,像是一个行走的暴发户。

    但他的那双小眼睛,却闪动着精明的光,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闯入的两人。

    陆子航一点也不惊讶,平淡地讲:“我知道,不认识我,怎么能派人上我家找茬,怎么能遥控指挥呢?”

    吴功亮的面色严肃了些:“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和你无冤无仇,不过是受人所托,你把我兄弟坑进警局了,也算解气了吧?”

    陆子航忽然笑了起来,扶着江尔蓝笑得简直快直不起腰,笑声越来越响亮,在院子上空回荡,然而看向吴功亮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温度。

    他翘了翘唇角:“进警局算什么,我把话撂在这儿,我要他被判十年以上的刑期方能解恨。”

    “什么?”吴功亮气结。

    陆子航挑起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邪气:“蓝蓝是我的底线,任何威胁到她的人和事,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也包括你。”

    吴功亮看了看江尔蓝,陆子航是疯了吧?一个女人而已啊!

    陆子航往前踏了一步,有种紧逼的意味:“你派人闯入我家,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现在,轮到你付出代价了。”

    一米九的身高,浑身透出的危险气息,让吴功亮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脱口而出:“你可要想好,你只一个人,我……我有十个人保护!”

    陆子航冷哼一声,轻扬的浓眉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嘲讽,他的手上捏了一根从圆脑袋手里夺来的甩棍,劈手一扬,就朝吴功亮甩去。

    虽然气势迫人,其实他只是随意一甩,吓唬吓唬而已。然而吴功亮已经自乱了阵脚,他来不及判断甩棍会不会打到自己,就扯了旁边的人过来挡住,恰好挪到了甩棍劈下来的位置。

    “啪”的一声,甩棍打上对方的肩膀,腾起一声凄惨的哀嚎,与角落的猴子共奏了一曲哀歌。

    吴功亮神色慌张,仓皇喊人:“上,给我上!”

    其余的人一窝蜂涌上去,然而站在人群中央的高大男人眉目清峻,一手甩棍舞得密不透风,让人根本近不了身。不仅如此,他还十分善于捕捉机会,每每寻到缝隙,便能让人吃苦头。

    江尔蓝站在远处,双臂抱肩,欣赏着陆子航打斗的姿势,他生的人高腿长,身材也好,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格外好看。

    她正沉湎于视觉享受,余光忽然闯入一个不和谐的身影,趁手底下的人缠住了陆子航,吴功亮便瞄准了江尔蓝。

    以方才的架势看来,陆子航对这个女人很重视,若是有她在手,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了。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这方虽然人数占优,但实在是不经打,顶多还能再撑几分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番小动作不仅早就被江尔蓝瞧见了,也完全落入了陆子航的眼里。

    开玩笑!经过上次白书轩劫持一事后,陆子航已经全面提高了对江尔蓝的警戒级别,数十人围殴也会分出心神照看她。

    眼看吴功亮越来越近了,江尔蓝攥紧了拳头等着,陆子航手执甩棍,也火速分别敲打了他们的膝盖。

    一触即发,等君入瓮。
正文 第445章 滚过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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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滚过来见我

    吴功亮浑然不知,一双阴鸷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江尔蓝,忽然犹如饿鹰扑食,扑了上去。

    江尔蓝早有防备,迅速往侧边一闪,抬腿踢向了他的要害部位,一踢即中!

    “嗷——”

    吴功亮哀嚎一声,陆子航也到了,甩棍一扬,角度刁钻地打在他的肚子上,一声闷响,整个人飞了出去。

    “嗷——”

    又是一嗓子哀嚎,他趴在后院松软的土地上,一手捂住命根子,一手捂住肚子,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睛疼得眯成了一条缝,连眼珠都看不见了。

    “我已经警告过你,任何威胁蓝蓝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偏不信,喏,真怪不得我。”一脚狠狠踹上他的胸口,陆子航还不罢休,提着他的领子,像是拎一只小鸡仔似的,轻而易举就把他提溜了起来。

    吴功亮手底下的人个个都伤残了,此刻纷纷捂着伤口不敢过来,陆子航把他径直拎到了那口沸腾的油锅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

    油锅近在咫尺,灶里烧着火,金黄的油面不断泛起大大小小的泡,翻来滚去,煞是好看。但落在吴功亮眼里,却令他惊恐不已。

    江尔蓝与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淡淡开口:“吴老板,我今儿心情不好,不想看见油淋猴脑,比较想看一看油炸人手。”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的手顶住吴功亮的背,用力把他往油锅前一推,他的手便碰到了滚烫的锅壁。

    “嗷——”

    寂静的小院响起第三声哀嚎,惊飞了附近树枝上停着的飞鸟。

    陆子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嚎什么嚎,还没沾油呢!”

    吴功亮哭丧了脸,虽然没沾上油,可铁锅壁也很烫好不好!

    “陆先生,我也是被逼无奈,这不是我想跟你作对啊!是谭盛名,是他出的主意,让我借用青山精神病院的名头,把你抓进去关个一两天,其余的事情就不用我管了,他会处理。”

    陆子航捏住手臂上的一点肉,把他的手臂悬在了油锅上,似笑非笑:“噢,他会怎么处理?”

    油锅的热气升腾上来,吴功亮忍住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没细说,给了我五万块酬金。陆先生,我知道错了,这五万块我分文不要,都给您!”

    江尔蓝嗤之以鼻,眼皮子也太浅了吧,五万块就敢与陆子航为敌了?

    陆子航把他的双手又往油锅的方向压了压,厉声问:“只有谭盛名一人接触你,白瀚义没出面?”

    油锅上方的热气更盛了,吴功亮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声说:“城东白家的少爷?他那样儿的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会跟我有接触呢!就连谭盛名,也是因为我有个拐了七八道弯的亲戚在他手下做事,知道他最近有点烦心事,才找上我来。”

    热气一波又一波袭来,喷香的油味冲鼻而来,反而让人作呕。吴功亮几乎快哭出来,连忙求饶:“陆先生,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你可以去查证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过是个小虾米,你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是否丢脸了,只想从陆子航手里解脱出去,被滚油一熏,额上沁出了大颗的汗珠,沿着脸颊往油锅里落去,溅起一滴热油,落在吴功亮的手背上,疼得他一张脸都扭曲了。

    一滴油尚且如此,吴功亮的眼底又添了几分惊恐,他已经不敢想如果陆子航心一狠,真把他的手往油锅里送会怎样……

    事实证明,陆子航还没那么狠心,他托住吴功亮的手腕,附在他耳畔轻声说:“要想放过你也行,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犹如落入无边深渊的人看见了一丝曙光,吴功亮狠狠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航冷冷地打断了:“在我这儿没有尽力一说,只有必须办成。”

    吴功亮一愣,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舔了舔干涩的唇:“那……到底是什么事儿?”

    江尔蓝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但陆子航凑得极近,声音又轻,连她也没听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但陆子航刚交代完毕,吴功亮就拉长了脸,皱着一张脸哭嚷开了:“使不得啊,陆先生,你让我做这件事,岂不是要我的命?”

    陆子航翘了翘薄唇,细长的桃花眼一挑,一句话也没说,径直按住他的手往油锅里送。

    热气逼来,还没碰到滚油,吴功亮已经感觉自己的皮肤似乎被灼伤了,火辣辣地疼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呼救:“陆先生,我答应!我答应你!”

    陆子航只用了两根手指,便牢牢地制住了他的手腕,任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此刻,陆子航只轻轻巧巧地往后用力一扬,吴功亮便像那断了线的风筝,顺着他的力道后仰,一连退了好几步后,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儿的泥。

    陆子航走近,鞋尖挑起吴功亮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的双眼,冷冷地命令:“记住,我这儿没有尽力而为,只有办成与没办成。若是没办成,恐怕就不是毁你双手这么简单了。”

    吴功亮蜷缩了身体,神经紧绷,时刻保持着箭在弦上的紧张,含糊地应声。

    “蓝蓝,咱们走。”

    江尔蓝只瞥了他一眼,心里一点也不同情他,这人也太拎不清了吧,居然为了五万块去招惹陆子航!她想,这人能好好地活到现在,还走出了野味街,创办了一家精神病院,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奇迹了。

    她把手放入陆子航的大掌里,还不忘回眸,嫣然一笑:“吴先生,提醒你一件事噢,别想着去找白瀚义告状。我很讨厌墙头草,如果碰见了一定要踩死!”

    她的笑容灿烂,声音甜美,分明是个可爱的小女生,然而说出的话却让吴功亮浑身一震,脊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是在提醒他,只能照陆子航的话去做了……

    而他的身边,圆脑袋还在扶着墙壁不断地呕吐,面如菜色,显然难受极了。

    吴功亮正心烦,一个巴掌挟裹了风声,重重地拍在他的后背:“人家打上门来,你就吓得吐个不停,没用的东西!”

    这一巴掌恰到好处,圆脑袋根本腾不出精力来应付他,脸色苍白,奋斗了好一会儿终于吐出了那张“幺鸡”。

    吴功亮当即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

    圆脑袋还没缓过气来,不断地抬手抚着胸口,刀疤脸替他回答了:“那个女人说我们欺负了他老公,就……喂他吃了两张麻将牌。”

    哈?

    吴功亮皱眉,陆子航身边的女人看起来温婉可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演个花瓶多好,怎么会精通这些折磨人的手段!

    “老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圆脑袋总算回过神了,哭丧了脸问,他可不想再遇上那个疯婆子了。

    吴功亮神色深沉:“让我想想。”

    若是江尔蓝知道有人在背后称呼她为疯婆子,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惜这会儿她已经走出了巷口,错失了算账的机会。

    她上了车,照旧做陆子航的专属司机,踩下油门的同时,好奇地问:“你让吴功亮做了什么事?”

    陆子航往后仰,闭上了眼,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白瀚义已经出手了,我总得还击吧。”

    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吴功亮反过来对付白瀚义!

    “听说白瀚义最近又加强了防备,无论上哪儿身边都有数个保镖,吴功亮这样的底层小混混,哪里能接触到他呢?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更别提对付他了。”

    陆子航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那就让白瀚义自己送上门。”

    江尔蓝正在开车,一双清澈的眼直视了前方,红唇微动:“白瀚义也不傻,他和你的斗争已经快白热化了,怎么会自己送上门呢!”

    然而,这一次回答她的,是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

    前方红灯,江尔蓝把车停在斑马线前,扭头看过去,身高腿长的男人陷在副驾驶位里,显得十分逼仄,正紧闭了双眼睡的正香。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长而翘的浓密睫毛上,仿佛闪耀着淡淡的光泽,就连冷峻的脸部轮廓也柔和了几分,像是初春缓缓融化的冰雪,静谧而安好。

    江尔蓝像是魔怔了,指尖抚过他的额头,把微皱的眉头一点一点抚平,又扯过后座的一张薄毯给他披上。

    这几日,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绿灯亮起,江尔蓝放慢了车速,慢吞吞地向家里驶去。

    阳光正好,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是爱的人,江尔蓝弯了弯唇角,真好。

    回到家,陆子航连衣服也没脱,梦游一般上了楼,往床上一倒就继续睡去了。

    这一觉,他睡得悠长而深沉,然而白家却陷入了紧张的气氛。

    野味街的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又事关陆子航,白瀚义很快就知道了,他气得立刻给谭盛名拨了电话:“滚过来见我。”
正文 第446章 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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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栽赃

    谭盛名不敢怠慢,接到白瀚义的电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事情,驱车前往白家。

    刚进门,就有人等着他,把他引到了白家的后花园里。

    花园很大,一眼望去,若不是那满园的绿树繁花,说不定还会让人以为是一个宽敞的马场。绿树掩映的僻静一角,修建了一个大大的游泳池,佣人把他领到了泳池边。

    白瀚义有个奇怪的习惯,心情不爽时,他喜欢游泳。

    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竭,今日也是如此。

    谭盛名跟随他的时日尚短,不了解他的性格,站在泳池边看着身材健壮的男人游了许久,心里越发不忿,打电话让他过来,就为了秀身材,秀泳技?

    他尝试开口,谄媚地呼唤:“白先生,我来了,你找我有什么急事?”

    谭盛名还在沾沾自喜,他觉得这话说得实在是巧妙,一是提醒白瀚义,自己到了;二呢,则是刺他一句,有急事赶紧说。

    隔了一层清澈的水波,白瀚义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面色更冷了几分。

    白瀚义起身,披了一条宽大的浴巾,短发上还残留了水珠,压弯了发梢,缓缓往下坠。他迈开大长腿,缓缓走上泳池,坐进了藤编的躺椅里,悠闲自在地喝了一口香槟。

    他把酒杯举在眼前,手指微晃,金黄的酒液也随之轻轻荡漾,空气仿佛安静下来,谭盛名心里陡然一紧,甚至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谭盛名很想出声,问一句什么事,然而寂静的氛围太沉重,压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更别提开口了。

    直觉告诉他,白瀚义虽然紧盯着酒杯,可余光一定在看着他!

    过了许久,就在他以为白瀚义会一直沉默到天荒地老时,对方开口了。

    “谭盛名,跟着我很委屈吧?”

    谭盛名心跳如擂鼓:“当然不了,能跟着白先生是我的运气。”

    他在心里腹诽,若是真如他们商量好的那样儿,不久之后他就能把陆子航赶出华天集团了,一家独大。在陆家重新派人入主华天之前,他就会把整个公司有用的东西全都搬空,然后再跳槽到白家,照旧当他的公司高层!

    华天集团多有钱,他是知道的,可谓是富得流油,这一来一去,他的身家也能丰厚不少,还能摆脱现在的架空局面。再干个几年,他就能退休养老了,躺在数以千万计的钞票上,每年还能得到白瀚义允诺的分红……

    真是想想就开心!

    “啪”的一声,把谭盛名从美好的想象中拉了回来,他浑身一震,看见面前摔碎了一个玻璃杯,金黄的酒液流到了白色的瓷砖上,被阳光一照,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他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地问:“白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白瀚义浓眉一凛,十分不客气:“你还有脸问我发生什么事?你勾结野味街的小混混,都杀上陆子航家里去了,竟然不向我汇报?”

    原来是这事!

    谭盛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和吴功亮商量好了,就是今日上陆家找茬,直到现在还没消息,他也没在意,只以为吴功亮把时间延后了。

    “白先生,咱们的共同目标都是陆子航,只要能让他吃瘪,用什么样的方法,一点也不要紧啊!可别小看了野味街那几个小混混,他们可做过好几起这样的事情了,先把人送进精神病院,有事以后字再说呗。”

    他孜孜不倦地继续邀功:“你想啊,如果陆子航一旦进了精神病院,咱们就可以大肆宣传,这,无论他以后怎样辩解,都脱不了精神病人这个标签啦,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白瀚义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肥胖的老男人,这样漏洞百出的计策,他居然还在沾沾自喜!

    谭盛名感觉到他的目光更炽烈了,挺起粗胖的脖子,更得意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事儿不成,那也是野味街的小混混们遭殃,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心底窜起一丛怒火,白瀚义急火攻心,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窝心脚,把他踹倒在地晃了晃,活像一个不倒翁。

    “你呀!幼稚可笑!我刚收到消息,野味街那几个小混混果然不成事,他们带人去了陆家,最后反把自己玩进了局子里。”

    谭盛名“啊”了一声。

    “陆子航查到了他们来自野味街,带了江尔蓝过去单刀赴会,最后还全身而退,你找的都是什么烂人啊!”

    谭盛名又“啊”了一声,声调上扬,他也没想到自己请的帮手这么不行。

    “啊你妹!”白瀚义更气了,双眸泛起一丝冷意,一脚踹上谭盛名的头。

    谭盛名身形肥胖,平衡能力本就堪忧,顺着白瀚义的力道就滚进了游泳池里,水漫过头顶,惊恐袭来,他不断划水挣扎,大声呼救:“救命啊!”

    深水游泳池而已,想淹死也不容易,白瀚义抬脚就走了。

    谭盛名像个饱胀的气球,在池水中漂浮了好一会儿,粗胖的小短手才摸到了梯子,拖着沉重的身躯上岸,禁不住气喘吁吁。

    他已经许久不曾这样运动过了,而且浑身湿漉漉,狼狈极了。

    但他不敢怠慢,稍事休息就连滚带爬地出了后花园,往大厅方向赶去,听白瀚义刚才的意思,吴功亮已经把事儿办砸了,可他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途中,他想给吴功亮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落入游泳池,已经不能用了。

    谭盛名动了动嘴皮子,无声啐骂了一句,把旧手机扔到了草坪里,站在大厅门口时,却已经恢复了嬉笑谄媚的表情。

    “站在外面,不准进来!”

    白瀚义坐在沙发里看报纸,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喝令。

    谭盛名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垂头丧气站在门口,犹如一只丧家之犬:“白先生,我知道自己错了。”

    “错在哪儿?”

    “不该擅自决定,差点误了您的大事。”

    “还有呢?”

    谭盛名皱眉,想了半晌也无果:“求白先生指点。”

    白瀚义冷冷扫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果然朽木不可雕也:“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没那个本事善后,就别去招惹!”

    “是是,白先生教训得对!”

    他注意到,白瀚义面前的桌上放了一封信。

    许是谭盛名的视线太炽热,白瀚义拿起那封信,淡淡地说:“这是吴功亮送来的,这件事我来接手,你不用再管了。”

    谭盛名惊愕,吴功亮不是失败了吗?还有什么可接手的呢?

    他想问,但白瀚义已经不耐烦地打发了他:“以后做事情多动点脑子,你这样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的。”

    谭盛名浑身湿透地走出白家,越想越不是滋味,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便让司机送他去野味街。他必须找到吴功亮,亲自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是黄昏,他驱车到了野味街的巷子口,却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司机:“谭先生,好像是白先生的车。”

    白瀚义来了野味街?他找吴功亮会有什么事呢?

    谭盛名咬咬唇:“走,咱们回去,明日再来。”

    白瀚义已经交代过了,不再让他搀和这件事,他就算阳奉阴违也不能做的这么明显。只是心里起了一个疙瘩,他一面说着谭盛名把这事办砸了,一面却悄悄去见了吴功亮,总让他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事实上,他冤枉了白瀚义,那封信是吴功亮主动送来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约白瀚义见面商谈,而且不能带上谭盛名。

    吴功亮说的有鼻子有眼,又有陆子航漏出一点机密消息,白瀚义很轻易就上当了,平生第一次来了野味街这样的地方。

    野味街这样脏兮兮乱糟糟的地方,和白瀚义实在是不搭,他捂住鼻子,催促吴功亮有事赶紧说。

    吴功亮讲,他发现谭盛名恐怕是个双面间谍,一边替白家做事,一边还给陆子航放消息。

    可白瀚义问他要真凭实据,他却给不出,似是而非地说了一点事例,听得白瀚义将信将疑。尤其是正值晚饭时间,小店里已经迎来了一些客人,后院一片繁忙景象,忙于烹调各式野味,更是让他不爽,没说几句便草草离去。

    当夜,只有陆子航睡得安稳,其余的人都各怀心思。

    一早,佣人便来敲门了:“夫人,纪思嘉小姐来了,正在客厅等你。”

    江尔蓝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闹钟,八点,不算很早,然而对纪思嘉这样的赖床儿童来说,实在是早的不能再早了,难道有什么急事?

    她顾不上洗漱,随便披了一件长款睡衣便下了楼。

    “蓝蓝,好消息,白瀚义遭殃了!”

    纪思嘉兴奋得几乎从沙发上蹦起来,扯了她的袖子急切地讲。

    江尔蓝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怎么回事?”

    纪思嘉的腿上放了一台轻薄的手提电脑,她也不嫌麻烦,一路从家里搬过来,轻车熟路地上网,打开了一个页面。

    看见标题的一瞬间,江尔蓝倒吸了一口冷气。

    野味街老大浮出水面,疑似警方约谈。
正文 第447章 沈先生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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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7章 沈先生想见你

    把江尔蓝脸上的惊讶之色尽收眼底,纪思嘉朗声笑道:“没想到白瀚义居然是野味街的老大,啧啧,脏兮兮的野味街和高高在上的光鲜大少爷根本就是不同次元嘛!”

    她捧着电脑,纤纤细指戳了戳票屏幕上白瀚义模糊的身影,笑声响亮,回荡在屋子里:“哈哈哈,不枉我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来找你吧。”

    “哎,白瀚义遭殃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

    江尔蓝神色复杂,眸光沉了沉,低声启齿:“挺高兴的,只是太没想到了……”

    这跟陆子航有关系吧?

    “吴功亮办的不错,白瀚义想给我泼脏水,让我变成一个人人鄙夷的精神病,我就让他从飞在云端的大少爷跌落尘埃。”

    江尔蓝抬眸,看见陆子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披了一件睡衣,缓缓走下楼来。仿佛经过精雕细琢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无端让人后背发寒。

    纪思嘉的双眸写满了对八卦的渴求,碰一碰江尔蓝:“到底怎么回事?”

    趁陆子航走下来的时候,她三言两语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引得纪思嘉啧啧称奇:“天呐,那个谭盛名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他怎么不想想,没有华天又何来他现在的安逸日子?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过野味街的小混混也蠢得够可以,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信心,觉得可以与陆子航一战?”

    她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卧倒在沙发上,肚子都笑疼了:“这么艰巨的任务,居然只要了五万块酬劳,哈哈哈,换作是我,肯定开价五千万!”

    江尔蓝挑了挑细眉,淡淡开口:“换作是我,压根不会与陆子航为敌。”

    陆子航走到她身侧,俯身在她的额间印上一个亲柔的吻,那双湛黑的双眼蕴满了笑意:“我的蓝蓝一向识时务为俊杰,当我的老婆可划算多了。”

    纪思嘉搓了搓手臂,露出嫌弃的表情:“恶,你们俩又秀恩爱!”

    嬉闹之后,言归正传。

    江尔蓝隐隐还有点担忧:“白瀚义是野味街老大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陆子航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宠溺:“我让吴功亮找了个理由请他过去,卷毛会抓住时机放出这个消息。不得不说,卷毛真有做狗仔的天分,角度找的不错,虽然离得远了有点模糊,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是白瀚义。”

    “就算放出这个消息,对白瀚义也没有什么损失吧?”

    陆子航轻笑一声:“你呀,还是太天真了。野味街虽然一直不曾被查处,但到底是个灰色地带,一向被正经商人所不齿。这么一闹,不仅警察会留意他了,就连有点底蕴的商人也会慎重考虑跟他的合作。”

    他微微眯眼,懒洋洋地坐在她身旁:“这种小打小闹,只是利息而已,他很快就会收到新的惊喜了。”

    城郊,白家老宅。

    庄重端肃的大厅里,白家老爷子拄了龙头拐杖坐在上首,瞪大了眼,一张老脸紧绷,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的身侧端坐了白家的老太太,一头银发整齐地往后梳,鬓边却残留了一小缕碎发,她正焦虑地朝门口张望。

    大厅两侧的沙发里,按照辈分依次坐了白家的其他人,白书静也赫然在列,面色平静,一双眼却悄悄打量了大家,不知老爷子忽然把大家都叫回来,为了什么事。

    静坐了约有半个小时,一辆骚包的迈巴赫驶入本家老宅,白瀚义紧抿了出唇线,大踏步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许是因为觉得热,解开了三颗纽扣,袖子胡乱挽起来,与往日相比,有种不着痕迹的狼狈。

    看见满厅的人,白瀚义惊讶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径直走到老爷子面前:“爷爷,奶奶。”

    “兔崽子,跪下!”老爷子狠狠一捶拐杖,瓮声瓮气地厉喝。

    白瀚义挑眉,他刚出了警局就被一通紧急电话叫了回来,就是让他回来下跪?他站得笔直,不动,沉声问:“爷爷,怎么回事?”

    白老爷子情绪激动:“你还有脸问什么事,现在外头都传开了,你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居然去搞什么野味街!整那玩意儿,你不觉得丢人啊?把咱们白家的脸都丢尽了!”

    如同陆子航如果是个精神病患者,那么陆家也会羞于承认他的继承人身份一般,白家自诩是C市的名门望族,他们也没办法接受一家之主居然踏足野味售卖这种小生意,实在是太跌份了!

    “跪下!”白老爷子得知这一消息,差点翻个白眼晕过去,现在还在气头上,“我把白家交给你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对得起这一大家子人,看看你干的好事!跟华天争,尚且有理,像个街边小混混似的搞野味,我真是羞于启齿!”

    果然是这件事!

    白瀚义紧蹙了眉头,今早他还在睡梦中便被警察敲门,说是他涉及了一起野味售卖的案子,请他去警局协助调查。

    都知道他是白家的少爷,警察们对他虽然客气,但问起话来一点也不含糊。他老老实实说了,自己不过是路过一次,既没参与野味售卖的生意,也没吃过任何野味,他们要查的人是吴功亮。

    问完话,警察也客客气气送他出来,说会调查清楚。刚出了警局又被叫回了本家,他心念一动:“爷爷,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我和你爷爷锻炼的时候,也在路上听人说了,听说还有照片为证。”白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最心疼这个孙子了,“小义啊,野味生意又不值钱,还毁名声,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白瀚义几乎气得快晕倒,外面的人说风就是雨,怎么家里人也这样?

    他没好气地反驳:“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有人造谣!昨儿,有人约我在野味街见面,今天忽然就出了这种新闻,哼!”

    白瀚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白老爷子久经风雨,很轻易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一双眼透过老花镜片闪烁着精光,问:“陆子航?”

    白瀚义点点头:“我手下的人动了他,应该是他安排了这一出报复我。”

    他把谭盛名不声不响找了野味街的混混上门对付陆子航的事儿说了,白老爷子听了,气得直吹胡子:“胡闹,那个死肥猪太没脑子了,什么也没准备好,就敢向陆子航下手?蠢货!”

    白瀚义扶额,有几分无奈:“我已经骂过他了,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书静静静地听着,就连母亲找她八卦都没工夫理会,把白瀚义爷孙俩的表情都一一看在心里,准备回去之后向江尔蓝提一提。

    应付了白家的老人,白瀚义刚从本家的宅子里走出来,就拨通了谭盛名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蠢货,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谭盛名正流连在莺莺燕燕的怀抱中,兴致高涨的时候被骂了,顿时垂头丧气:“白先生,又怎么了?”

    原来他还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谭盛名,生而为人真是难为你了,以你的智商做头猪都委屈了猪这个物种。我告诉你,这回的事情若是没能解决妥当,你就滚去非洲挖矿吧!”

    说着,白瀚义狠狠一甩手,手机便脱手而出,砸向了门口的栅栏,电池都摔了出来。

    白书静走过去,慢悠悠替他捡起手机,递过去:“表哥,你怎么会找上谭盛名那样的人,他可不是个有能力的,不怕他把事情办砸吗?”

    他若是有能力,凭了那么多年的资历也不会被刚来的陆子航就架空了。

    被人瞅见了暴躁的一面,白瀚义有点不耐烦,草草地回了一句“他有用”,便走了。

    温柔乡里,谭盛名冥思苦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放心不下,两个娇美的年轻妹子也没法宽慰他,联系助理一问才知,吴功亮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慌得他立刻穿衣服奔去了野味街。

    他赶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一辆迈巴赫的车屁股,刚从野味街的巷子口开出来。

    司机:“谭总,是白先生的车。”

    谭盛名没好气:“我认得,不需要你说。”

    他站在野味街的巷口,迟疑地迈步进去,心里猜测着白瀚义怎么离开了野味街,难道他……杀了吴功亮?

    想到这儿,谭盛名脚步一滞,吴功亮的小店已经近在咫尺了,他却没勇气踏进去。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死死地盯住小店,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片死寂。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谭盛名的神经高度紧张,被狠狠地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转头一看,是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

    他皱眉:“你谁啊?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啊?”

    年轻人面无表情,半点没理他的责怪,压低声音讲:“跟我来,沈先生想见你。”

    “哪个沈先生?”

    “沈江城。”
正文 第448章 另一桩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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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另一桩生意

    混在C市的商圈内,沈江城的名号,谭盛名也有所耳闻。

    但沈家一向自诩书香世家,很是清高,与白家这样拾破烂起家的豪富不同,甚少参与城中的商业斗争,怎么会忽然找上他。

    谭盛名迟疑的工夫,年轻人推了推墨镜,笑道:“谭总,你可得想清楚了,机会只此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的话,极具蛊惑,谭盛名想到白瀚义的态度,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咬咬牙,欣然应允:“走。”

    他上了年轻人的车,一辆不起眼的奔驰S350,长驱直入,停在了一家叫作“桐花茶社”的茶楼门口。

    茶楼附近的风景优美,有风从环城河上吹来,清爽宜人。谭盛名跟着年轻人径直上了二楼,在临河的一间茶室,看见了沈江城。

    沈江城似乎刚从公司过来,还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扣子解开,里面的白色衬衫也开了两颗扣子,两条长腿也搭在一起,抿了薄唇,神情沉静。

    他的手里握了一杯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谭盛名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门口,垂眸看了看自己,不由自主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

    沈江城的确和旁人不同,浑身透出一种精致的矜贵气质,像是一本充满了墨香的书卷,而陆子航,又比他少了一份沉静,多了几丝桀骜。

    谭盛名搓了搓手,肩背微微躬起:“沈先生,你找我啊?”

    沈江城抬眸,墨黑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谭盛名受宠若惊,连忙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他刚坐下,就有服务员推门给他送了一杯茶。

    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缓缓打着旋儿,杯口还冒出氤氲的热气,谭盛名听见对面的男人沉声开口:“上好的西湖龙井,谭总尝一尝。”

    “哎。”谭盛名忙不迭应声,没想到沈江城居然这么好说话,和白瀚义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沈先生找我,到底什么事?”

    沈江城答非所问:“你刚才已经去过野味街了吧?”

    谭盛名一愣,老实地回答:“没走进去。”

    沈江城摆摆手,气度悠然:“进去也一样,什么都不会找到。”

    “嗯?”

    沈江城目光灼灼:“吴功亮已经跑了,不知去向。”

    谭盛名惊得碰到了茶杯,热茶溅出,落了几滴在手背,烫得他登时站了起来。接触到沈江城淡然的视线,又觉突兀,连忙坐下。

    难怪他先前看见白瀚义的车驶离野味街,一定是他让人过来察看,也发现吴功亮不见了踪影。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吴功亮得罪了白瀚义,若是被抓住了,白瀚义那般锱铢必较的人,必会让他生不如死。

    “沈先生,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陆家,我和你们同样关心。”

    谭盛名沉思了片刻,恍然想起了一个传闻,站在陆子航身侧的那个女人,据说以前就和沈江城关系很好,不少人都以为她会是以后的沈家的少奶奶,谁知竟然跟了陆子航。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笑容猥琐,好似窥到了沈江城的秘密:“我懂,陆家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沈江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白家人也不见得就好。”

    闻言,谭盛名立刻想起昨日挨了白瀚义的窝心脚,还被踹进了游泳池,真是又丢脸又遭罪。今日,他还打了电话来怒骂自己,钱没捞着,先受了苦。

    谭盛名小声附和:“对,我也觉得他过分。”

    沈江城眨了眨眼:“既然如此,谭总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什么?”

    “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华天只是陆家的一部分产业而已,陆家的根基之大,绝不是你和区区一个白家能够打倒的。现在陆家不出手,大概在考察陆子航的应对能力,即使你最后赶走了他,华天也不会落入你和白瀚义的手里。”

    谭盛名惊愕不已,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沈江城继续讲:“你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注定不可能长久地待在华天了,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谭盛名还没回过神来,低声呢喃:“我……我不知道……”

    当初他能升任华天集团的总经理,便是陆老爷子的决定,认为他听话乖巧,虽没有什么聪明才智,但处事稳重,作为陆子航的执行者,尚可胜任。最重要的是,他背后没有其他人,不会对那时羽翼未丰的陆子航造成威胁。

    可他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坐了几年,听多了奉承的话,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心底陡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却忘了探究这位空降的太子爷是什么身份。

    他狠狠地咽了口水,这些年来,陆子航狠辣的处事方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立刻慌了起来。

    沈江城弯了弯唇角,故意拖长了声调:“咦,白瀚义也知道他的后台,难道他没告诉你?”

    如他意料的那样,谭盛名的脸色陡然白了几分,眼眸微沉,摇了摇头,咬紧了牙关连一个字都说出来。

    沈江城淡淡一笑:“看来,是我多嘴了,恕我无理,白家的少主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靠谱。”

    他的语气有几分戏谑,但谭盛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谭盛名的心沉了沉,脸上闪过一丝坚毅之色,问:“沈先生,你想跟我怎样合作?”

    鱼,上钩了!

    沈江城娓娓而谈:“我在国外成立了一家公司,这段时间将高价收购华天和白家的股份,等他们俩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就该我出手了。我想斗争白热化的时候,陆子航应该很想要白家的股份,而白瀚义也应该很想把华天握在股掌之中,我正好可以趁机高价敲一笔。”

    谭盛名目瞪口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这招真是高!

    他看向谭盛名,提出的条件十分诱惑:“这世道,谁都靠不住,唯有真金白银最令人心安。如果此事能成,我分你四成。”

    一切都是沈江城在背后运筹帷幄,甚至连收购的资金都是沈家的,沈江城居然主动分给他四成?这般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谭盛名不禁心生警惕:“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做的事情可重要了,华天集团里多是你的旧部,收购散股,会更容易;而白家那边,你照旧应付白瀚义,互通消息,也能让我事半功倍。沈家做生意,一向宽厚,多让人一分,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生意,你说是吧?”

    谭盛名忽然就笑了,现在局势紧张,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的确只有自己。

    但他没有急着答应,试探地问:“要想收购足量的白家和华天股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沈先生,不是我看轻你,就算是沈家,也不一定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

    沈江城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询问这个问题,摆摆手,平静地说:“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为了这一单生意,我早就准备好了现金流。”

    谭盛名蹙眉:“没听说沈家最近有套现的举动啊。”

    “谭总还留意了我们沈家?”沈江城那双墨黑的眼睛闪烁了一抹精光,似乎意有所指,他冷冷地笑了笑,“沈家虽然不如那两位家大业大,可矗立C市这么多年,也有些底蕴,再加上我早有准备,钱的事,你真的不用担心。”

    想到之前传闻他和陆子航未婚妻的桃色绯闻,又听他说“早有准备”,一下子就懂了,看向沈江城的目光充满了暧昧。

    “沈先生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当然不能辜负了你的好意。行啊,咱们合作,只是我怎么样才能相信你呢?”谭盛名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陆白两家谁都不是好靠山,不如听他的,拿了一笔钱远走高飞。但兴奋之下,他还没忘记戒备。

    沈江城弹了弹手指,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漫不经心地讲:“严总的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允诺总是空口无凭。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消息,你验证之后再答复我,咱们是否合作。”

    沈江城起身,言之凿凿:“谭总,你招惹了C市的两尊大佛,除了我,没人能护得住你。”

    谭盛名不置可否:“沈先生,那就请你说吧,是什么消息。”

    “陆子航要对你们下手了,最近小心点,少出门。 ”

    你们?

    谭盛名还待细问,沈江城已经迈步走出了茶室,只留下一个颀长的潇洒背影。

    谭盛名驱车回家,刚进屋就发现家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一一看过去,都是在华天里与他平素关系好的一些小股东。

    他们入不了陆子航的法眼,手里点那点股权只够享受每年的分红,完全不能左右公司的决策,但他们联合起来,又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谭盛名就是那个把他们联合起来的人物。

    一人眼尖,瞅见他回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焦急地开了口:“谭总,出事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啊!”
正文 第449章 来日方长,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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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 来日方长,不急

    谭盛名定睛一看,拉住他的是老任。

    华天集团刚上市,他就抢到了一部分股份,算是小股东里资历比较老的一个。老任和他同病相怜,平时走得近,在一班小股东内关系最好。

    谭盛名压下火气,皱着眉头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这几年来,他升任总经理,华天集团的业绩也很好,他的收入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便在城北靠市区的方向买了一套别墅。此刻,高阔的客厅里站了数十位小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扫之前的七嘴八舌,忽然安静了下来。

    老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谭总,之前我们就不赞成你和白家那小子合作,但你执意要反了陆子航,我们也依你,可现在……他生气了,报复我们了啊!”

    他一旦开了头,立刻便有人附和:“是啊,之前老老实实每年拿分红多好,非要自己找罪受,现在陆子航震怒,我们都要给你陪葬了!”

    “对呀,坐在家里安安稳稳拿钱多好,之前许诺给我们翻一倍的钱,哼,我看现在啊,我们是没这个命收钱了!”

    “陆子航心狠手辣,我们跟他打擂台,一定没有好下场啊!唉,我当初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答应和陆子航作对!”

    ……

    这些话听在谭盛名耳朵里,实在是太刺耳了,他的额间青筋暴起,用力一拍实木茶几,一声闷响,吓得其他人都住口。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别犯怂!你们现在就算回去陆子航面前,跪在他脚下求饶,也没用了。况且,他现在已经被董事会停职了,半个月后的董事会上,我们就可以把他彻底挤出华天集团。”谭盛名掷地有声,刻意隐瞒了陆家和华天的关系。

    老任讷讷:“可是我们现在不想犯怂也不行了啊!”

    谭盛名皱眉:“怎么回事?”

    老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陆子航已经对我们出手了。”

    谭盛名一愣,他恍然想起从桐花茶社走出来之前,沈江城提醒过了,陆子航对“你们”下手。当时他还好奇,自己一个人,哪来的“你们”?

    现在他明白了,陆子航对付的是以他为首的这一团股东。

    其余的人也说开了,拉长了一张苦兮兮的脸:“我今天刚接了儿子老婆回家,刚把车开回家,就发现车库的门上悬挂了一只血淋淋的死鸡,鲜红色的血淌下来,把我们一家老小都吓得不轻。”

    “我家也遭殃了,车库的门分明锁死了,可里面的车全都被泼了红漆,引擎盖上还扎了一把刀,看起来可恐怖了!”

    “还有我啊!我去天上人间玩,结果被人仙人跳了,他们还把我关在狗笼子里,拿不到钱就不放我走!就那么大点的狗笼子,让我蹲在里面,我一辈子都的没受过这种气!”

    “我也是……”

    “我家也……”

    你一言我一语,谭家的客厅像是农贸市场般热闹,人人都气愤不已。

    谭盛名的心剧烈一跳,厉声嚷道:“别吵了!那你们想怎么办?”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垂头盯住脚尖,良久,老任才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想……想把手里的股份出手,脱离这个泥沼。”

    要放开华天这棵摇钱树,老任心里也很惋惜,可是神仙打架,遭殃的却是他们这些小虾米。他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损失点钱财总比到时候有钱没命花好!

    谭盛名十分不爽,他们可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人,怎么可能有人先跑掉?

    “老任,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胜利的曙光已经展现在眼前了,等到我掌权,一定兑现承诺,给你们更多的钱。”谭盛名循循善诱,“再说了,我背后还有白家呢……”

    老任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白家有什么用,难道会管我们这些小虾米的死活吗?谭总,你体谅一下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个个拖家带口,实在经不起陆子航的折腾。”

    谭盛名又劝了几句,但他们好像私底下已经达成了协议,无论他怎么说,大家都不松口,坚决想离场。

    谭盛名苦劝无果,想到下午刚见过的沈江城,计上心来:“好,既然你们主意已定,那我就竭尽全力帮你们吧。沈氏有意向收购华天的股份,我一定替你们卖个好价钱。”

    “谭总,你真是交游广阔,连沈氏的人也认识啊!那我们的事就拜托你了,真是万分感谢。”

    几句好话一说,谭盛名又被捧得飘飘然起来,心道,真是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沈江城出现的时机真是刚刚好!

    把老任一群人送走,他立刻联系了沈江城,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一口答应下来:“麻烦谭总约个时间,我们一起谈谈,我保证一定开个好价钱。谭总,你放心,你的那份功劳我也会记得。”

    有沈江城做后盾,谭盛名总算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第二天照旧去公司。

    华天虽然没了主心骨,但公司的管理条例清晰,除了一些新项目暂时无法敲定,一切照常运转。更可气的是,陆子航虽然走了,但韩毅还在,把整个公司守得滴水不漏,让他想薅社会主义羊毛都没机会!

    早上十点,他刚走进办公室,泡了一杯热茶坐下,翘着二郎腿,扯了一张报纸慢悠悠地看,忽然门被推开。

    他十分不耐烦:“张助理,我说了进来要敲门,懂不懂规矩啊?”

    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屑。

    谭盛名好奇地把视线从报纸里抬起来,一眼就看见了陆子航。

    他高高地坐在办公桌上,把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穿出了矜贵的气质,明亮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他凌厉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微光。他的眉目清明,薄唇敏成一条直线,似笑非笑,通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那双湛黑幽深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很冷,让谭盛名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浑身赤裸地被钉在柱子上,连手抬不动。

    专注地凝望了他片刻,陆子航才淡淡开口:“谭总,好久不见。”

    谭盛名拼命把往椅背上靠,唯恐他是一个恶魔,要离得远远的,惊恐万分:“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已经被暂停职务了!”

    陆子航掸了掸手指:“唔,我就不能上来了?”

    直面他,谭盛名顿觉压力剧增,不自觉地说话都结巴了:“陆子航,你别想对我下手,这可是华天!”

    陆子航脸上的笑意渐浓:“哈哈哈,华天可是我的地盘,我想干什么,你都阻挡不了。”

    “你……陆子航,光天化日,你敢做什么?我可不是老任那样的小股东,稍微吓一吓就怕了,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谭盛名脸色苍白,像是一只绷紧了神经的纸老虎。

    陆子航轻笑:“我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吃不了兜着走的滋味,托你的福,或许这次可以试试我?唔,想想还真期待啊!”

    谭盛名更慌了,这就是个变态啊!

    他死死盯住陆子航的手,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弹簧刀,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按,刀锋就弹了出来,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寒意。

    谭盛名拼命往后面靠,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子航身上,一时没注意到椅子被他蹭得动了,一屁股坐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他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痛,揉着屁股睁开眼,惊得愣住了。

    办公桌的一角,陆子航坐得舒服闲适,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弹簧刀轻轻削皮。

    他的削皮技术很好,苹果皮连成长长一条,没有断过,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喏,我技术不错吧?”

    他并不需要谭盛名的回答,下一刻,苹果皮被随手扔到了文件柜的角落里,他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力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一惊一乍,谭盛名已经吓得浑身脱力了,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办公室,忽然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一口气冲到门边,把门反锁了。

    抵着门背,谭盛名大口大口喘气,只听门外两声轻轻地敲门声,陆子航的声音犹如鬼魅般,如影随形:“谭总,咱们来日方长,不急。”

    谭盛名又哆嗦了一下,竖起耳朵贴在门背,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微弱,直至听不见了才耷拉了肩膀,给白瀚义电话。

    “白先生,求你救救我,陆子航会杀了我的!”

    对他的不识趣,白瀚义早就不耐烦了,他收起了所有的温和,狠戾地下了最后通牒:“谭盛名,咱们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没有谁可以下船。你若是怕了怂了,我会先杀了你。”

    说罢,他狠狠扣下了手机。

    什么玩意儿!

    若不是看在他能联合一批董事会席位反对陆子航的份上,白瀚义才不会找上他!真是大鱼没吃成,反惹得一身腥。
正文 第450章 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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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搅局

    看见谭盛名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陆子航的心情很好。

    他迈了轻快的步子,随手一抛,吃剩的苹果核轻巧地进了垃圾桶,他估摸着时间,慢悠悠晃去了尔诺娱乐。

    虽然暂时没能找到男主角,但其他演员都已就位,导演团队也齐备了,《妙手回春》即将开机,江尔蓝忙了一整个上午。

    刚从会议室里出来,推开独立办公室的门,她就看见了坐在大班椅里的男人。

    白衬衫黑西裤,更衬得他眉目清峻,仿佛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一般,只是他的动作有些不雅观,两手拿了一份炸鸡,正啃得欢快,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满了炸鸡的香辣味道。

    “蓝蓝,你忙完了?来,吃炸鸡。”陆子航却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把办公桌上的另一份炸鸡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江尔蓝站定没动,神色有点复杂:“以前没觉得你爱吃炸鸡啊?”

    陆子航两手都沾了油,耸耸肩:“以前我也没尝过炸鸡的味道呀!现在没了工作,一身轻松,走路过来时正巧看见这家炸鸡店门口排了长龙,味道一定很棒,就买了点。”

    他刚埋头啃了一口,又抬眸补充道:“你放心,我给公司的每位员工都买了一份炸鸡,你一点也不特殊。”

    江尔蓝再也撑不住,笑了出来。

    陆子航放下炸鸡,用湿巾擦了手,慢条斯理地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故作叹气:“哎,让你笑一笑可真不容易,现在该轮到我要奖励了吧?”

    江尔蓝斜睨他一眼,这厮真是得寸进尺:“想要什么奖励?”

    他偏头想了想,湛黑的眸子亮了亮,忽然起身把她的包也提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陪我吃午饭吧。”

    “我中午还有工作……”

    江尔蓝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贴在门上偷听的纪思嘉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慌忙扯开一个讪讪的笑。

    陆子航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冲她挑了挑浓眉:“借蓝蓝一用,办公桌上有一份新鲜炸鸡,算是租金了。”

    偷听被抓包,难得陆子航心情好不计较,纪思嘉连声应了,笑容如灿烂的春花:“好呀,你们慢慢玩。”

    出了公司,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等在门口了。

    陆子航把江尔蓝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让司机自行回家,油门一踩,性能优良的宾利仿佛是一支离弦的箭,无声地射了出去。

    “我们去哪儿?”

    “双庆楼。”

    江尔蓝微微一怔,这地方她虽然没去过,但以前听父亲提起过,是C市商人爱去的地方,私密性高,又是正宗的C市本地口味,本地商人一向喜欢在双庆楼谈生意。

    她的红唇微微嘟起,眼眸漫过一丝茫然:“咱们又不谈生意,去双庆楼做什么?”

    陆子航翘了翘唇角,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细腻爽滑,手感满分!在江尔蓝生气之前,他已经收回了手,淡淡开口:“去捣乱。”

    “捣乱?”

    无论江尔蓝再怎么问,陆子航都不开口了。

    双庆楼坐落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边缘,闹中取静,距离尔诺娱乐并不算远,驾车不过十分钟。宾利缓缓停在门口,陆子航大喇喇地牵着她走进去,轻车熟路的模样,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双庆楼内,是浓重的中式风格,雕梁画栋,就连窗棂也是仿古的样式,雕刻了繁复的祥云花纹。江尔蓝好奇地打量着,没注意到有个年轻的男服务员迎面走来,与陆子航小声地交谈了两句。

    打发走了服务员,陆子航长手一揽,把她圈在怀里:“走吧,咱们的位置在二楼。”

    沿着木质楼梯上去,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靠窗的一桌,陆子航把菜单递过去,让她点了几个菜。服务员走后,江尔蓝抬头环视了一圈,正是午饭时间,四周坐了五六桌人,都在轻声细语地交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做成生意的机会。

    视线转向后方,她忽然怔住了,那是白瀚义?

    陆子航把茶水推过去,低沉的嗓音响起:“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双庆楼吃午饭了吧?”

    是为了白瀚义……他想对白瀚义做什么?

    大大的杏眼望着他,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不曾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陆子航轻咳两声,浑身燥热起来,他凑过去,轻声解释:“看见他对面的男人了么?别看他年轻,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新能源研究者,手里握了新的技术专利,我得到消息,白家对新能源这一块儿很有兴趣,也想进场分一杯羹。”

    新能源,以后必定是发展的新趋势,江尔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白瀚义的对面坐了一个身穿蓝黑竖条纹西装的年轻人,选择了一条红黑相间的撞色领带,短发犹如刺猬般腾起,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似乎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是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

    他正和白瀚义侃侃而谈,说到激动处,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江尔蓝收回目光,淡淡地看向他:“你想怎么做?”

    “我想……先吃饭。”

    菜上来了,虽然只是几道小菜,但道道精美,仿佛像是巧手搭配的艺术品,江尔蓝夹了一块山药,脆生生的,入口又很快融化了,一股清香充溢了口腔。

    “唔,真不错。”既然他说先吃饭,江尔蓝索性不再多问,安心享受美食,他说的一切,她都不会怀疑。

    把小女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陆子航低低一笑,被人全身心相信的感觉,真好。

    看着江尔蓝吃饱喝足,陆子航递过去一张纸巾,才漫不经心地起身:“吃完饭,该运动一下了。”

    江尔蓝微怔,以为他又要出手了,追上去提醒:“刚吃完饭,剧烈运动对肠胃不好。”

    “哈哈哈……放心,我又不是村野莽夫,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陆子航心道,对手如果是白瀚义,不能把他打死迟早也会卷土重来,实在太不划算。

    他们的动作略大,加之两人都生得好,寥寥两句话的工夫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了白瀚义。

    陆子航牵住那双莹润白皙的小手,大踏步走向白瀚义,看见他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未褪尽,人已经坦然坐在了餐桌边。

    “陆子航,这里不欢迎你。”

    不理会白瀚义的抗议,陆子航淡然地向年轻人伸出手去:“你好,我认识你,韦朕。”

    韦朕一脸懵逼,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看过你的论文,关于新能源的,你说未来属于新能源,但获益更丰就意味着风险更大,比起新能源带来的利益,其实在现阶段,我们更应该注意到新能源的风险。就好像木桶理论,不能让新能源的风险成为最短的那块木板,等以后意识到的时候,可能需要花更多的力气去挽回造成的损失。”

    韦朕又惊又喜,握住陆子航的手更用力了:“你居然记得这一段!大家都只看到新能源未来发展的广阔前景,却忽视了它会带来的危险,没想到我居然在这儿能遇到知音!”

    看着陆子航清峻的侧脸,江尔蓝想起昨晚深夜亮起的那盏台灯,为了今日给白瀚义添堵,他一定做了不少功课。但她同时也担忧,白瀚义肯定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抢走这笔生意。

    果然,白瀚义微微眯眼,冷冷地揭穿了他:“陆先生,听说你已经被华天集团暂停了职务,不再是说一不二的总裁了。”

    闻言,韦朕脸上的喜色减退。

    陆子航却面色平静,丝毫不见恼怒,淡淡地讲:“我今日来,只是以韦朕粉丝的身份,给这个有志向的年轻人一点忠告。光阴宝贵,切莫蹉跎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白瀚义沉不住气:“你什么意思?”

    “韦朕,你大约还不知道,白家正倾尽全力对付我,已经没有钱投资新能源了,他现在许下的诺言,恐怕十有八九很难实现。”陆子航挑了挑浓眉,故意道,“当然,如果他许诺的十分之一的条件已经让你觉得满意,这场合作也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白瀚义一掌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你胡说,信口雌黄!”

    陆子航斟了一杯茶,推向江尔蓝,又不疾不徐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一口,湛黑的眼眸幽深:“白先生,可别恼羞成怒呀,很吓人的。我来替你算一笔账,新能源是一块大蛋糕,可前期投资也高昂,前前后后加起来,怎么也要个数十亿吧,你拿得出吗?”

    他放下茶杯,瓷杯的底部和木质餐桌碰撞,发出一身轻微的闷响,让白瀚义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对了,听说二十年前,你们白家拥有85%的白氏集团股份?这些年经过了好几次稀释,我估计你的手里只剩了50%左右吧?那就意味着,还有近一半流落在外,你猜我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与你一战?”

    白瀚义气急:“你办不到!华天董事会不可能批准,你也没有那么多钱!”

    陆子航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办不到?有我办不到的事儿么?真是好笑……”
正文 第451章 告诉她,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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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告诉她,我不在

    两方大佬对垒,韦朕坐在一旁十分尴尬,连忙提出告辞。

    白瀚义还想做最后的努力:“韦先生,我们可以再约时间商谈。”

    韦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再说吧。”

    忽然出现的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很了解他的研究理论,令他不由信服了几分,就算他说的不对,也算是个提醒,看来他需要再调查一下白瀚义的实力了。

    看着高大的年轻人匆匆离去,白瀚义的心沉了沉,这样敷衍的回答,看来合作多半是泡汤了。

    他转头,愤恨地盯住陆子航,都是他搅局!

    “蓝蓝,走吧。”

    江尔蓝起身,她今天穿了一字肩的裸粉色蕾丝短裙,腰部有镂空的花纹,在细密蕾丝的掩映下,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有种隐秘的性感。

    她乖巧地起身,站在陆子航身侧,挽住他的手臂,像是一朵攀着凌天大树而灿然绽放的菟丝花。

    “陆子航,你砸完场子就想走?”

    陆子航连头也没回:“你想留我吃饭?算了,看见你,我没胃口。”

    白瀚义气得七窍生烟,眼睁睁看着一对金童玉女离开,但理智告诉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时事情。他让助理立刻把公司现在的股份状况查个清楚,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他。

    出了双庆楼,江尔蓝仔细环伺四周,没见白瀚义追出来,松了一口气,只听斜上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放心吧,白瀚义不会追上来的,他生性多疑,怕我设了埋伏,而且他现在一定急着去查白氏的股份问题。”

    江尔蓝晃着他的手臂:“真是你收购了白氏的股份?”

    陆子航摇头:“不是我,韩毅正在查是谁,他已经有了消息,咱们现在去接他。”

    他一脚踩下油门,心情就如飞速奔出去的宾利一般舒爽:“无论是谁在背后捣乱,只要他能牵制住白瀚义,减弱白家对白氏集团的控制力,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好消息。”

    江尔蓝也笑:“说不定你们能够联手,把白瀚义从白氏集团的总裁位置上挤下去,这样也算报仇了。”

    她指的是白瀚义指使谭盛名,夺了他的工作,如果陆子航也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白瀚义肯定气了个半死。

    但陆子航只是笑一笑,白家和他的情况不同,华天的两大股东是他和陆家,若陆老爷子肯出面,他们俩加起来手握了整个华天80%的股份,处于绝对控制的地位。但老爷子存了试探他的心思,断然不肯出手,他才会孤军奋战。

    而白家,老爷子帮着白瀚义摇旗呐喊,而且在白氏集团内,白瀚义一个人便手握一半股份,更别提还有一些散股落在白家其他人手里,无论他怎么争,也没法挤走他。

    陆子航握了握温热的大掌,爷爷从来都不看好他,若不是母亲这些年来作风强势,寸土必争,可能他们这一支早就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江尔蓝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铁青,心内担忧,柔柔地抚慰:“车到山前必有路,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我和诺诺都会陪在你身边。”

    “嗯,我不会让你和诺诺失望。”

    等红灯的时候,江尔蓝凑过去,微凉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贫穷或者富有都没关系,一家人平安喜乐就是最大的幸福。”

    绿灯亮起,她放开手,又继续看向前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眼眸闪了闪。

    陆子航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就必须争,必须抢!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我喜欢你,不因为你能争抢来什么,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开心。

    车子停在华天大厦门口,韩毅已经等着了,看见江尔蓝也在,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惊愕。

    “韩毅,你查到了最近收购白家股份的人?”

    陆子航开门见山,只听韩毅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韩毅的表情有点奇怪,低垂了头,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回答。

    江尔蓝急切地追问,没注意那么多:“韩毅,那人到底是谁啊?”

    陆子航大喇喇地一挥手:“蓝蓝不是外人,不必藏着掖着,说吧。”

    韩毅在心内低叹一声,他从来也没把江尔蓝当作外人,只是这人与她关系密切,迟疑了片刻,还是和盘托出:“是沈江城。”

    “没查错?怎么会是江城哥?”江尔蓝愕然,陆白两家剑拔弩张,现在还搀和进来的人多半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又想借此机会捞偏门的人,沈家一向清傲,怎么会趟这潭浑水?

    韩毅面色微沉,十分笃定:“我既然说了,那必然是有十足的证据。”

    最初的惊讶过去后,江尔蓝又欢快起来:“江城哥是好人,白家的股份落在他手上,总比落在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手里更好。”

    宽敞的车厢里,没人应答,陆子航直视着眼前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久久地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韩毅才低声讲:“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沈江城也不怀好意呢?”

    江尔蓝皱眉:“不会的,江城哥为人宽厚,咱们跟他好好说,他说不定会帮我们呢!”

    陆子航不屑地冷笑,刺了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同是商人,没有半点好处,他凭什么帮你?”

    天阴下来,墨云铺陈,黑压压的一片,像是灌满了铅,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冷风从窗口吹进来,吹乱了江尔蓝的长发,掩在迷离的发丝下,清秀的侧脸更显倔强。

    江尔蓝固执地瞪大了杏眼:“你们对江城哥有偏见,他虽然偶尔控制不住情绪,可人是很好的!我绝对不相信,他会趁火打劫!”

    陆子航忽然踩下刹车,陷在心底的那根刺狠狠地疼了一下,他忍不住火气,斥道:“沈江城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这么相信他?退一万步讲,他对有别样的心思,不会对你下手,那他就更有动机对付我了,毕竟没了我,他就能继续追求你。”

    江尔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喃喃:“他收购白家股份,你也说了,是在帮你,怎么会是伤害你呢?”

    一声冷哼,陆子航的声音更冷了:“这种时候,他跳进来,难保没准备手段对付我!蓝蓝,你让我很失望,为何牵涉到他,就这么没原则地相信?你明知他对你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不是疑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江尔蓝张了张唇,却哑然,她能说什么呢?

    说沈江城对她完全没有意思?这样的话,自己也不会信,她还记得沈江城甚至提起过两次结婚的想法。

    说她相信沈江城的人品?换作以前,她只见过沈江城温和的一面,或许还能义无返顾地说出口,但见识过他控制不住情绪的狂野一面之后,再拍着胸脯为他的人品作保,似乎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凝滞,几乎落针可闻,江尔蓝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剧烈而不知所措。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总觉得他不会是坏人。”

    “靠,坏人会在额头上刻字吗?”陆子航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气血上涌。

    看着江尔蓝走远的身影,韩毅提醒:“总裁,不追吗?”

    陆子航颓然地往后仰,沈江城始终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满不在乎,其实心底还是会有些不爽。他扫了那抹纤细高挑的身影一眼:“不用追,她肯定去找沈江城问个清楚了,不会出事的。”

    他想了想,又没头没脑地补充一句:“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沈江城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怎么会想到搅和进我和白家的争斗里。”

    韩毅敛了神色,面容更严肃了几分:“总裁,还有一件事,方才江小姐在这儿,我就没有说。”

    什么事有必要瞒着蓝蓝?

    韩毅:“我在查探的过程中,发现也有人在收购华天的股份。”

    陆子航微微眯眼:“也是沈江城?”

    韩毅点头。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中午时分,沈江城与其他同事一样,草草地吃个盒饭,休息一会儿便继续投入工作。可今天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难以入睡,睁着眼睛数羊,直到一百零一只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他的秘书:“沈总,有位江尔蓝小姐找您,正在大厅等着。”

    该来的,总算来了。

    沈江城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告诉她,我不在公司。”

    “是。”

    他打开抽屉,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打开一看,二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数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人。开启了静音模式,那些消息变得如此陌生,仿佛和他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沈江城的指尖摩挲了手机,缓缓摁下了关机键,屏幕闪了一下,归于黑暗。

    然后,他立刻向沈家拨了个电话。
正文 第452章 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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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骚扰?

    “江小姐,沈总不在公司。”

    “那他在哪儿?”

    “我们也不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打他手机,也没人接电话。”

    “很抱歉,我们不清楚。”

    前台小姐通报之后,便一问三不知,江尔蓝面露颓色,转念一想,往沈家奔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就不信沈江城不回家了!

    沈家,她去过很多次了,长做的佣人都认识她,笑着打招呼:“江小姐,来找我们家小姐?”

    江尔蓝差点条件反射地应了下来,最后时刻忍住了:“不,我找江城哥。”

    佣人有点惊讶:“少爷?他没在家,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公司吧。”

    “我去过公司了,秘书说他不在。”

    听见动静,沈江月缓缓下楼,戏谑地打趣:“哟,我哥什么成了紧俏货,你来我家,居然不找我,找他?若是被陆子航知道了,肯定会吃醋的,还不快贿赂我?”

    她一贯开玩笑的口吻,然而这一次江尔蓝却没有笑,提起“陆子航”反而面色越发凝重。沈江月意识到事情不妙,从冰箱里取了两瓶果汁,便拉着她去了自己房间:“蓝蓝不是外客,不用招待她了。”

    进了房间,沈江月把门一关:“说吧,出什么事了?”

    江尔蓝把韩毅查到的事娓娓道来,就连沈江月也惊奇:“这不像是我哥的风格,他那个人最是清高迂腐了,你确定韩毅没查错?”

    原本江尔蓝还怀疑,可她杀去公司找不到沈江城,就连手机也关机了,明显就是在躲着她,以至于她现在也看不透沈江城了。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江城哥,如今越发迷雾遮身。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楼下便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沈江月打了个响指:“我爸午睡起来了,你等等,他一定知道我哥在哪里。”

    沈父虽然放手不管公司事务,但他和沈江城这个儿子关系很好,沈江月奔下楼,开门见山:“爸,我哥呢?”

    沈父戴了一副老花眼镜,坐在餐桌旁,一边看报纸一边喝果汁,闻言抬起头:“这么冒冒失失,哪里有点淑女样子?你哥忙,没空陪你玩。”

    沈江月吐吐舌头:“爸,我不是找他玩,是有事要问他,但是打他手机关机了。”

    沈父往楼上看了看,正好把站在楼梯间的一双秀气的脚看在眼里,压低声音:“听说蓝蓝来了?”

    “嗯……”

    “是不是她找你哥?”

    沈江月摇着他的胳膊:“哎,谁找我哥有区别吗?蓝蓝说他不在公司,也打不通电话,今早吃早餐的时候也没听我哥提起出差的事儿啊……”

    沈父掷地有声:“你哥临时出差了,他上午告诉过我,这会儿可能在飞机上吧。”

    “出差了?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孩子,活生生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他扬高了音调,似乎故意说给站在楼梯间的江尔蓝听,“国外有一单生意,你哥过去处理了,至于去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江尔蓝走下楼,站在沈父面前,有点难堪,草草告辞:“谢谢伯父告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沈江月追出来,在大门外拉住了她,欲言又止:“蓝蓝,你别把陆子航的所有事情都揽上身,还记得你以前告诫我的话吗?不能把生活过成围绕一个男人转,那样太失败了,要记得你的梦想。”

    江尔蓝心内苦涩:“我会记得的。”

    “你放心,我哥回来了,我就算押着他,也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谁料,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沈江城竟然真的没回过沈家。沈江月这个做妹妹的尚且找不到他,江尔蓝更是寻觅无影踪。

    C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如果故意隐藏,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江尔蓝找遍了整个城市他可能出没的地方,也没找到他。

    但她牢牢记住了沈江月那日的提醒,也没忘记自己的事业,筹备已久,江尔蓝的新电影终于开机了。

    悬而未决的男主角,也终于找到了人选,由导演何田牵线搭桥,她找到了一枚人气新星盛浚。

    盛浚,滨城电影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凭借一组帅气的校草照片在网络上掀起热议,他长相精致,那张脸便圈粉无数。此前,他只演过一些小角色,演艺经验不足,距离江尔蓝的要求尚有一段距离。

    但何田劝她,盛浚是流量小鲜肉,粉丝众多,对一部文艺片来说,有足够的票房号召力。况且,他好歹也是科班毕业,演技应该可以调教,多花点时间和精力罢了,谁让他们现在缺男主角呢?

    导演都这么说了,江尔蓝也就听了进去,在男主角的问题上妥协了。

    开机仪式当日,果然来了不少盛浚的粉丝,应援的花篮摆了一整排,何田得意地讲:“看吧,咱们找他做男主角,这部片就不会赔本。江小姐,那咱们要赶快申报各大电影节了,还得加强宣传,盛浚是想用这部片子冲奖的。”

    江尔蓝也有此意,两人一合计,何田表示会在拍摄间隙,早日把申报奖项的宣传视频做好。

    投入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半个月仿佛弹指一挥间,江尔蓝埋首剧组,仿佛与世隔绝了似的。

    何田虽然年轻,但很有能力,把剧组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江尔蓝不止一次在别人面前称赞,说能请到何田,真是运气太好了。

    只是每周六,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她都会回去城南别墅,等儿子的视频电话。她有时候也会抱怨,为何这些糟心的破事还不能结束,她已经有一整月没见过儿子了,只能通过视频感觉儿子长高了,变黑了,通过他的描述得知这周去登山了,上周去看海了。

    但她只会在心里想想便罢,看见陆子航长久皱眉的模样,责怪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段时间以来,陆子航也不好过,他虽然说服了董事会,暂且把他职务讨论继续延后,但这件事却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会爆发。

    还有一件事,似一把悬在心上的尖刀,那就是沈江城。

    上次争吵后,陆子航向她道歉了,两人又和好如初。但江尔蓝越来越不敢去想沈江城的目的了,半月的时间,她偶尔听见陆子航和韩毅谈论才知,沈江城吸收了不少华天和白氏集团的股份,没人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也没人知道他哪里来了这么多充裕的资金流。

    而且,他一直躲着江尔蓝,听沈江月说,连家都没回过,父母也不肯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子仿佛平静的溪水般缓缓流淌,但江尔蓝心底藏了一股不安,这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宁静。但她没想到,宁静会从她这儿被打破。

    又是一个周六,江尔蓝向各大电影节递交了申请,哪怕不能获得奖项提名,能在电影节上播放也是好的,能引来不少关注。

    明日,就是华天董事会正式讨论陆子航职务问题的日子,她早早拍了自己的戏份,又把申请的事情处理完毕,伸了个懒腰,打算早些回家陪他。

    公司里只有她和纪思嘉,其余的人都驻扎在了剧组,显得整个公司空空荡荡。

    她正准备走,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何田”两个字。

    “喂,何田,剧组出了什么事吗?”

    何田的语气恹恹的:“江尔蓝,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不会再为你工作了。”

    江尔蓝大骇,她上午还去过片场,何田的态度一如往常,怎么会突然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何田,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清楚!”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江尔蓝和纪思嘉面面相觑,这个何田,发什么疯了?

    正一头雾水的时候,纪思嘉的手机也响了,是卷毛。

    “纪小姐,快通知江小姐离开公司,我刚收到风,盛浚把江小姐告了,说江小姐对他进行性骚扰。盛浚还告诉了记者,你们在公司,记者大军马上就到了。”

    卷毛上气不接下气,躲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把消息放出来,惊得纪思嘉差点握不住手机。

    江尔蓝更是气得踢了一脚大班椅:“胡说八道,我跟盛浚一点也不熟,不过是在一起拍戏罢了,什么时候对他性骚扰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盛浚的模样,平心而论是帅气的,但他的眉眼过于精致,英气不足,偏于中性的阴柔美。陆子航的身影不经意闯入心底,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穿在他身上,却好像挂在衣架子上似的,宽肩长腿,每一块肌肉都纹理分明,那才是真正的男人!

    江尔蓝越想,越觉得忿忿不平,啐了一口:“呸,我就算性骚扰,也不至于找个娘炮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儿,靠!”

    纪思嘉拉住她:“姑奶奶,咱们先脱身再骂。听卷毛的意思,记者们都围过来了,咱们走后门吧。”

    她强拉了江尔蓝从后门出去,谁知大厦的偏僻后门外,已经围了一圈记者,好一个热火朝天的架势!
正文 第453章 好一朵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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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好一朵白莲花

    “来了来了!”

    江尔蓝刚在后门露了个面,大批记者就围了过来,像是汹涌的潮水,仿佛随时可能把她淹没。

    她慌忙往后退,然后已经晚了,记这们动作迅速,无数支话筒伸到她的面前。

    “江小姐,你从后门走,是不是心虚了啊?”

    “盛浚告你性骚扰,除了他之外,你还潜规则过其他人吗?”

    “听说你和陆子航复合了,他知道你性骚扰盛浚后,是什么反应?”

    “江小姐,你怕不怕因为这件事进监牢啊?”

    ……

    无数的闪光灯闪烁,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心,江尔蓝反而镇定下来,她一一扫过面前这群记者,外围不断有人汇过来,大家多半都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事情还未明朗,便已经在她的身上打下了“性骚扰”的标签。

    江尔蓝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心虚,微微蹙了蹙眉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问:“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场哗然。

    那群记者们想过很多种她可能会有的态度,唯独没有这一种。

    目光坦然,神情镇定,仿佛是个懵懂的孩童,窥视了大人世界的一角,却茫然不懂。

    其中一个记者试探地问:“江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神色未变,缓缓摇头:“不知道,我上午才去过片场,盛浚也在,如同往日一样,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是回到公司处理一点事务,怎么好像变天了似的。”

    在记者面前,她甚至还能笑得出来,眉目疏朗,风轻云淡。

    她看了看那个记者面前的话筒,标志上写了“全民八卦社”几个字,是卷毛的同事。江尔蓝不由俏皮一笑,仿佛枝头盛开了一朵五月的木芙蓉,清丽秀美:“这位小哥,可以劳烦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一众人中,你若是挑了一个,指名道姓地请他帮忙,那么得到帮助的机会将大大高于向所有人求助。

    江尔蓝把心理战术玩的熟练,短暂的停顿后,如愿以偿听见了小哥的声音:“好吧,你看一看盛浚的微博就明白了。”

    记者小哥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点了几下,就调出了盛浚的微博页面。他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流量小鲜肉,虽然没什么作品,但也有五百万粉丝大军,此刻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点开置顶的那条微博,不像其他小鲜肉们在宣传自己的作品,竟是一封鲜红大字的讨伐书,洋洋洒洒一大篇,全是对江尔蓝的血泪控诉。

    在讨伐书中,盛浚情真意切地写道,由导演牵线搭桥,他得以认识江尔蓝,甚至得到这部文艺片的男主角色,他十分高兴。但没想到,进组之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噩梦的开始,他很努力地拍摄,但江尔蓝动不动就用换人来威胁他,威逼他陪睡!

    “我虽然只是个小演员,但我也有自尊,也不想对不起喜欢我的粉丝。我只想用自己的努力,光明正大地走在演戏这条道路上,并不想用旁门左道的手段,不想出卖自己!江小姐,我知道你有权有势,我今日站出来说了这些话,可能不止失去一个角色,连演艺道路也可能中断,但我依然要挺直了腰杆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别再践踏年轻演员的自尊了!”

    看到最后,江尔蓝忍俊不禁,甚至笑出了声,轻轻巧巧地赞一句:“唔,文笔不错。”

    拿着手机的小哥一怔:“就这样?”

    江尔蓝反而狐疑:“胡编乱造的事情也能写的如此煽情,足以证明文笔不错了。除此之外,我大概只能再夸一句想象力丰富。”

    在这篇讨伐书中,盛浚把自己塑造成了一朵简单纯粹的白莲花,而江尔蓝便是那摧花的辣手,因为一己私欲,居然伤害了一个一心只想努力上进的孩子!

    记者小哥大约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手机屏幕的下方,提醒她:“还有个视频没看呐。”

    江尔蓝从善如流,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盛浚被压在墙壁和一个女人之间,他百般推拒,口中喃喃说着:“江小姐,你不要这样……”

    压住他的女子,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没能看见脸,但依稀可辨出她的身材高挑纤细,与江尔蓝如出一辙。

    视频很短,只有区区十几秒,但可以看出盛浚所言不虚,他的确遭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骚扰。只是江尔蓝却认出,视频里的女人虽然和她身材很像,但绝不是她。

    但盛浚一开始就挑明了是她,反而容易让不熟悉她的人先入为主,直觉就把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安在了她的头上。江尔蓝杏眼微眯,心内叹道,真是用心险恶,铁了心要把她往死里整。

    “江小姐,盛浚说了,本周一晚上,你再一次对他进行了骚扰,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尔蓝冷笑:“不可能,这周一的晚上,我一直和何田在一起,制作和剪辑电影的前期宣传视频,怎么可能分身有术去调戏他?年纪轻轻,莫不是做梦了吧!”

    “何田导演?”记者小哥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何田导演也发声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切换到何田的微博界面,转发了好几条盛浚的讨伐书,显然情绪激动。

    “好兄弟,挺住!”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个恶魔,都怪我把你引荐给她,我很自责。”

    “为了替老兄弟讨个公道,我不会再继续与那个丑恶的女人合作,或许我会因此背上高昂的违约金,但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

    他的微博不如盛浚粉丝多,只有区区数十万粉,但粉丝作风彪悍,已经行动起来,一部分准备众筹替他支付违约金,一部分人已经杀向了江尔蓝的微博,问候了她的祖宗十八代。

    江尔蓝的眼眸漫上一层茫然之色,那天晚上,她分明和何田一起在工作,他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事态已经很明朗了,根本就是盛浚和何田狼狈为奸,一起陷害她!江尔蓝心惊地想,或许连介绍盛浚进组,也是其中一环,只是她不明白,她与这两人素不相识,为何这般费尽心机地对付她?

    面前的记者群忽然分开,延伸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路,三个男人大步流星走过来,那条临时让出来的小路又立刻封上了。

    三个男人俱是一样的装扮,规规矩矩的淡蓝色衬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上拎了一个皮质公文包。

    为首的那个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有点年纪了,不笑的时候脸上的纹路深刻,随时一副严肃的样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江尔蓝小姐?我是盛浚先生的律师戴明文,这是一封律师函。我的当事人已经把你决定起诉你,请江小姐配合。”

    江尔蓝只扫了那张律师函一眼,压根没打算伸手去接,反而觉得好笑:“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证据就亮出来吧,我倒想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能把完全没发生过的事安在我头上,还能把我送进监狱。”

    纪思嘉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这个戴明文,可是C市数一数二的大律师,那盛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而且还不是本地人,没钱没势怎么可能请来戴明文?哼,事出反常必有妖!”

    混在娱乐圈,有后台的多了去,看来这位盛浚也不遑多让啊。江尔蓝坏心眼地想,如果把他的画皮剥下来,让他那群粉丝们瞧瞧,那般清贵高洁的人儿,原来竟是生在淤泥里,那可就好看了!

    但她也能想想而已,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和她打擂台,那么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包括掩藏行迹,以她的能力去查,十有八九什么也查不出。换作陆子航,倒是很有可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可他最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江尔蓝并不打算再给他徒增烦恼。

    戴明文还站在她面前,面容肃然,一丝不苟地讲:“江小姐放心,一旦上庭,我们自然会呈出所有的证据,也喜欢江小姐能够好自为之。”

    好你妹!

    江尔蓝十分不爽,凭什么做坏事的人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训斥她?不甘示弱地挺胸抬头,江尔蓝毫不退让:“也拜托戴大律师替我转达盛浚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亏心事,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半夜也会有鬼敲门的。”

    两方对峙,火药味十足,无数闪光灯齐齐亮起,记者们最喜欢这种火爆场面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人身上,浑然没注意到有一队人已经挤入了人群,站在边缘,随着一声令下,铁棒出手,横亘在腰间,把记者们纷纷往两旁赶去,就好像乡下农民赶鸭子那般。

    一人从不远处的黑色卡宴窜下来,嫌弃站在中央的戴明文一行人挡住了,出手如风,把三丛杂草撇到了一边去。

    “江小姐,咱们走吧。”

    江尔蓝怔怔地看向来人:“你怎么会来?”
正文 第454章 美人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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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美人儿,睡吧

    纪思嘉也皱眉:“消失这么久,现在知道回来了?”

    面前的男人浑身透出一股肃杀之气:“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吧,回去再说。”

    男人手劲很大,戴明文被他一推,就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你……谁啊?”

    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护着两个女人转身就走。纪思嘉忿忿不平,临走前还不忘从他的胳膊上踩过去,嘴里还说着:“抱歉啊,不是故意的。”

    戴明文被踩得“嗷嗷”直叫,只听头顶上传来纪思嘉不满的话语:“我有那么重吗?踩一下,就嗷嗷叫唤,哼,别逼我跳上去来个泰山压顶。”

    吓得戴明文立刻忍住了痛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这小女子忒厉害了!

    隐约还能听见纪思嘉的声音:“萧格,你别拦着我,你听,他现在就一声不吭了,这老东西真是欠揍!帮着那姓盛的小毛猴坑害蓝蓝,简直是助纣为虐,还大律师呢,真特么不要脸!”

    连拖带拽,总算是把她弄上了车,萧格坐在驾驶位上,踩下油门的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响。那群手执铁棒拦住记者的大汉,行动迅速,进退得宜,一眨眼的工夫就四散奔逃了,想追都让人不知往哪个方向去。

    卡宴汇入车流,江尔蓝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萧格:“你不是在暗中保护诺诺吗?怎么回来了?”

    “总裁的命令。”

    纪思嘉低声埋怨:“没良心的东西,若是没有陆子航发话,你说不定还要继续消失,对不对?”

    萧格单手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你是诺诺的干妈,也想他快点回来吧。”

    “唔,那倒是,也不知道陆子航他妈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诺诺。”

    “诺诺跟着她满世界跑了这么久,身体长结实了,对她也没以前抵触,她……应该把诺诺照顾得很好。”

    纪思嘉惊讶极了,她还以为好友会对武佳薇深恶痛绝,没想到她居然帮着武佳薇说话了?呵,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江尔蓝又问:“董事会那边打点得怎么样了?”

    这群人,可是手握了生杀大权,若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就能罢免陆子航的总裁职务。以前,陆子航虽然脾气不好,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大家都不会想到这个权力,然而现在有人扇阴风点鬼火,可就难说了。

    萧格迟疑了一瞬,几乎不会被人发现:“我刚回来,公司的事儿有韩毅打理,我不太清楚。”

    他在心里为韩毅祈福,江尔蓝若要继续追问,就去缠着韩毅吧。

    萧格径直把车开回了城南别墅,正巧碰见韩毅往外走,拦下他,压低声音问:“你现在去公司?”

    韩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卡宴里的女人,有几分恼怒:“我去查盛浚陷害江小姐这件事,终于董事会……总裁让我先撂下。”

    萧格浓眉深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明天可是关系总裁职务的罢免案,总裁怎么……”

    他想说陆子航怎么“不分轻重”,但还没说出口,江尔蓝就走了上来:“你们在说什么?”

    想到陆子航反复交代,别告诉江尔蓝,免得给她徒增压力,韩毅只好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打圆场:“我说好久没看见萧格了,请他吃个饭。”

    似乎怕她们不相信,萧格连连点头:“可惜我有要事在身,没法应约。”

    他还记得出门前,陆子航的交代,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便是保护江尔蓝。

    大厅的门忽然开了,陆子航出现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开了三颗扣子,袖口半挽,搭了一条浅色的休闲裤裹住长腿,表情淡淡的,颇有一种翩翩贵公子的矜贵气度。

    他望住江尔蓝,却是交代萧格:“你也长久没回来了,和纪思嘉去吃顿饭吧,这段时间有我呢。”

    萧格眼眸一亮,有陆子航在身侧,江尔蓝的安全自然能得到保证,但陆子航现在也处在漩涡中心,也挺危险:“可是总裁……”

    陆子航抬眸,湛黑无波的眸子,像是冒着寒气的深井:“没什么可是,去吧。”

    其他人都离开了,整栋别墅忽然安静下来,左右不见一个佣人。陆子航似乎猜到了她心里的疑问:“我给他们都放假了,关键时刻,人多了反而容易被人钻空子。”

    江尔蓝站在门口没动,猜不透他说的“关键时刻”,是指华天集团明日的董事会,还是指她今日遭遇的这一场陷害。许久,她才眨了眨眼,低声问:“你都知道了?”

    “盛浚告你骚扰那桩案子?嗯,知道了。”

    江尔蓝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他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派萧格过来?

    陆子航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我看过那个盛浚的照片,那种长相,还不够被骚扰的及格线。”

    言下之意,他是不信盛浚的控诉。

    江尔蓝心里一暖,喉咙也干涩起来,鼻尖泛起一股酸涩,霎时间眼圈就红了,委屈漫上心头,说话也带了哭腔:“陆子航,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平时和那个盛浚走的不近,还是被陷害了。”

    陆子航伸出一只手,向她招了招,冷峻的脸上是不相符的温柔表情:“来。”

    江尔蓝听话地走过去,被他拉住柔若无骨的小手,忽然用力,拉进了怀抱。

    男人很高大,把她几乎完全笼罩在了阴影里,两人离的很近,江尔蓝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薄唇微凉,在光洁的额头上摩挲。

    陆子航搂住她,让她放心地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去,清爽的男性气息不疾不徐地蔓延,把她完全包围了。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额角,动作温柔,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移到了她的唇边。

    长期运动,他的指腹生了薄茧,轻轻摩挲那双红艳艳的唇瓣,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江尔蓝心里一暖,心中的委屈顿时决堤,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哭了出来。

    “陆子航,我就是个拖油瓶,很没用吧?”

    “不是。”

    “陆子航,我出了这样的丑闻,别人提起你,一定会很难堪吧。”

    “不在乎。”

    “陆子航,我在这种时候给你添乱,一定会坏了你的计划吧?毕竟明日就是董事会了,对你来说,是个大日子我……”

    “不会。”

    陆子航垂头,湛黑的眸子仿佛落满了星子,一字一句地讲:“蓝蓝,只是小插曲,你说过的,我们一家人幸福喜乐就是最大的幸福。我们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对不对?”

    他握住小女人的手,深邃的眸子仿佛会说话,充满了蛊惑的力量。少见地用了“对不对”这样的语气,反而更引得江尔蓝镇定下来,心中腾起一股不服输的念头。

    “对,他们想看见我们失败的样子,偏不!”

    陆子航挑了挑眼尾,手掌托着她的脸颊,把她的头往胸前靠,轻哼了曲子:“记得年少天正好,你爱谈天我爱笑……”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尔蓝也收拾了情绪,从陆子航的怀里钻出来。她摸了摸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料想陆子航也饿了:“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佣人都放假了,厨房里好像也没什么食材,我们叫外卖吧。”

    陆子航说着,就拿过手机点餐,他知道厨房里还有一些食材,只是不想看见江尔蓝强打精神的模样。

    他挑了附近一家好评众多的中餐店,荤素搭配,点了四菜一汤,又亲自动手煮了喷香的泰国香米饭。

    不过半个小时,屋子里就漂浮了一股淡淡的米饭甜香,黑漆漆的别墅也似乎有了点人气儿。

    饭刚煮好,门铃就响了,外卖送餐到了。

    送餐员戴了一顶鸭舌帽,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帮忙把餐点一一拿出来,摆放在餐桌上,只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到处乱看。

    江尔蓝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硬邦邦地交代:“把餐点放这儿就行了,你走吧。”

    “哦。”送餐员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收拾送餐箱的动作奇慢无比。

    江尔蓝蹙眉,忍不住催促:“能快点么?”

    “哦。”送餐员忙乱起来,一不小心却把送餐箱打翻了,里面还放了几份外卖餐点,从箱子里滚出来,油水流了一地。

    江尔蓝是真的生气了,这个送餐员实在太不专业,像是故意来找茬似的。

    她本就心情不好,狠狠一跺脚,此刻只想这位送餐员能快些离开,不然她快要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谁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陆子航忽然动了,把那位送餐员拦了下来:“把东西交出来。”

    送餐员一脸懵懂:“这位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丑团外卖的送餐员啊,有证件的。”

    说着,他大大方方地掏出工作证。

    他本意只想在两位客人面前晃一眼,但陆子航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看见他如何出手,那张工作证就到了他的手里。

    陆子航冷笑一声:“哼,这张工作证恐怕不是你的吧?”
正文 第455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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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风雨欲来

    送餐员仿佛蒙受了奇耻大冤,当即嚷开了:“怎么会!你看清楚,那上面的照片分明就是我!”

    江尔蓝也踮起脚尖扫了一眼,虽然穿得衣服和发型都不一样,但还是依稀能辨认出来,照片上的人的确就是面前这个。

    陆子航摩挲着那张工作证,指尖在上面扣了扣,很快就找到了一条用肉眼不容易分辨的细缝,抬手撕开了上面的大头照。

    底下,赫然还有一张照片。

    “喏,怎么解释?”陆子航一扬手,工作证犹如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脚下。

    送餐员支支吾吾:“那个……其实这张工作证是我弟弟的,他今天家里有事,我代他上一天班,怕被扣工资,所以……”

    一双湛黑的眼看着他,似乎冒着丝丝寒气,那人背后陡然出了一层冷汗,抬手抹了一把额角,也是一掌的汗。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挡住了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把他完全笼罩在一片黑暗里,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阎罗。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样的理由,骗幼稚园小朋友还差不多,用来应付我,会不会显得对我的智商太不尊重了?”

    随着他的紧逼,送餐员已经退到了墙壁,说话的声音微颤:“我……”

    不容他解释,陆子航劈手揪住他的领口,轻而易举就把他拉到了面前,另一只手往他的胸前伸去。送餐员的制服是一件橘黄色的polo衫,右胸口做了丑团外卖的标志,鲜艳的一团,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人的标志上缀了一个小小的胸针。

    与标志一般的花花绿绿的颜色,小巧玲珑,浑然一体。然而陆子航拿下来一看,胸针背后藏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陆子航把它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空气里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他收回脚的时候,地上多了一堆粉末。

    “哪一方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但很冷,令人如同置身北极冰川,带来无限压力。

    再瞒下去,小命都快保不住了,那人只好和盘托出:“我……我是《娱乐新势力》的记者,只是想偷溜进来拍摄一点独家新闻,不是任何一方的。”

    他抬头,接触到陆子航眼眸里的将信将疑,他立刻掏出裤兜里的记者证递过去,表情真挚无比:“我发誓,我真的是记者,只想拍点新闻,跟哪方势力都不搭钩。”

    他不傻,一听陆子航这么问,就知道他必然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别家派来刺探情报的间谍。陆白两家现在关系紧张,明日的董事会就是一根燃烧的导火索,他若是搀和进来,毫不夸张,有一百种死法!

    他还没活够呢!

    陆子航扫了两眼他的记者证,一个电话打去《娱乐新势力》杂志社,一番求证,证实了眼前这人的确是该杂志社的记者。

    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记者证,陆子航扬眉:“看见地上的油渍么?”

    那位记者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低头一看,点了点头:“嗯,看见了。”

    “跪下来,擦干净。”

    “啊?”

    记者呆住了,一抬头瞥见男人一个眼刀飞过来,立时垂了头。

    他既然想出了混入私家住宅偷拍的伎俩,江尔蓝一点也不同情他,去厨房取了一块抹布:“喏,用这个擦,麻烦擦干净一点,我们家佣人请假了,弄不干净我会很烦恼的。”

    哼,这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若没有他磨磨蹭蹭想多拍点素材,哪至于把别人的外卖洒出来?

    在江尔蓝的监视下,那人真的跪在地上,把油渍全都擦干净了,地板一片锃亮,甚至能反射出人的影子。

    “江小姐,陆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江尔蓝认真审视了一番,干净如初,目光随即落在他擦地的那块抹布上:“这块抹布送你了,带着它一块儿走吧。”

    陆子航也起身走过来,淡淡地讲:“如果这栋房子的任何事见报,你应该知道后果。”

    说话间,他举起手机,把对方的正脸拍了下来:“好了,我知道你的姓名,也拍下了你的脸,如果有什么情况,能够找你算账了。”

    那位记者欲哭无泪,他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看见外卖送餐员,突然萌生了混进去的心思,花了五百块换下送餐员的衣服,替他送这一家的餐点。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无论什么要求都一一答应。

    陆子航刚放他走出大门,江尔蓝就追了出来,两手各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往记者手里一塞:“顺便帮我们倒一下垃圾,谢谢了。”

    靠,真当他是佣人了?

    然而《娱乐新势力》的这位记者却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说出口,乖乖地拎着垃圾袋走了。

    把无关紧要的人打发走,两人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吃饭,江尔蓝发现菜已经凉了,把它们端进厨房热了一遍。

    她抱臂站在微波炉前,机器正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声音,她的脑子也被这“嗡嗡”的声音给搅成了一团浆糊。

    背后忽然一暖,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人贴了上来,温热的大掌放在她的腰间,低垂了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轻柔地问:“想什么呢?都呆住了。”

    江尔蓝的余光向后飘,就看见了他关切的眼神,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我在想,咱们可真想是围困在孤岛上。”

    陆子航一愣,居然认真地想了想:“嗯,你这么一说,是挺像的。外面是一片狂风骤雨,咱们待在这座房子里,却不能出去,甚至其他人前来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收拢了手臂,把江尔蓝圈得紧紧的,因为凑得近,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薄荷味道也变得浓烈了几分,蚕食着江尔蓝的理智。

    陆子航轻声却坚定地说:“你放心,不管外面雨多大风多狂,我都可以是你的避风港。”

    江尔蓝垂眸,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又仿佛蕴含了无穷的力量,让人忍不住相信他的话,相信他有保护的能力。

    “叮——”

    江尔蓝推开他:“菜热好了,可以吃饭了。”

    夕阳已经落山,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江尔蓝打开了饭厅的灯,一室光亮中看见陆子航端着刚热好的菜走进来。他为了图省事,没有用隔热手套,慌忙把菜盘搁在餐桌上,嘴里呼着气,指尖捏住了两只耳垂:“哇,好烫!”

    江尔蓝轻笑:“活该,让你偷懒。”

    但她说完,又拉过陆子航的手仔细检查,看他是不是烫伤了。幸好只是烫红了一块皮肤,冲一冲冷水就好了。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江尔蓝的胃口并不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刨着碗里的饭,菜吃的极少。陆子航挑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她碗里:“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还在担心盛浚告你这件事?”

    “不是,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陆子航的目光灼灼逼人。

    “我没做亏心事,盛浚污蔑我,我也不担心,事实总会还我一个公道的。”江尔蓝顾左右而言他。

    陆子航紧逼不放 :“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江尔蓝鼓足勇气,直直地看回去,“我在担心你啊。”

    陆子航挑眉,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明日就是召开董事会的日子了,如果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认为你不能胜任总裁一职,你就会遭到罢免。”

    陆子航垂眸吃饭,夹菜的手丝毫不抖,似乎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信口答道:“没想到你居然也那么懂规则。”

    江尔蓝皱眉:“陆子航,正经点,你到底有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比如,私下联络那些股东们,只要低于三分之二的人支持谭盛名,咱们就胜利了。”

    陆子航沉默了片刻,薄唇紧抿,面上无波无澜,许久才开口:“吃菜,吃菜。”

    江尔蓝知道他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无论别人怎么劝都不会更改,只好作罢,再不提这件事。

    饭后,江一诺的电话如约而至。

    “妈咪,爹地!”

    看着屏幕里那张灿若朝阳的笑脸,江尔蓝决定什么也不说,陆子航和她心有灵犀,在儿子看不见的角度,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诺诺乖,最近有听奶奶的话吗?”

    “妈咪,我很乖的,不信你问奶奶?”

    武佳薇就坐在他身后,连忙躬身出镜,为小孙子作证:“我可以证明,诺诺真的很乖,每天按时吃饭,早睡早起,家庭老师给他上课,也夸他很聪明呢!”

    江尔蓝听着,又喜又忧,不知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她身边。

    一旦开了抱怨的阀门,武佳薇就说开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搞定白家的破事啊?虽然和诺诺环球旅行很开心,但我想抽空回来,把诺诺的户口改了,早点恢复‘陆’姓。”

    先不说她愿不愿意让儿子改姓的事,就算他们现在想回来,她也不会同意。

    C市,风雨已经来了。
正文 第456章 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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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6章 下药

    武佳薇远在国外,尽管留了眼线,但C市的汹涌暗流,也有她察觉不到的地方。

    她提起孙子改回“陆”姓,陆子航四两拨千斤:“我和蓝蓝还没开始筹备婚礼,正式结婚后再改。”

    武佳薇不悦,她对这个媳妇并不满意,不顾江尔蓝就在跟前,嘟囔:“结婚?你确定要和她结婚?”

    陆子航的眼眸闪了闪:“当然,我和蓝蓝结婚,孩子再跟我姓,名正言顺!不结婚,那就是蓝蓝的孩子,凭什么跟我姓?”

    他一番胡搅蛮缠果然有效果,武佳薇迟疑了:“那……以后再说吧。”

    江尔蓝被晾在一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武佳薇真的很不待见她啊!

    期间,武佳薇再次提起了华天的董事会,江尔蓝竖起了耳朵,仔细听陆子航会如何回答。但他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问题,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

    挂了电话,他便起身去浴室:“好累,我想洗澡睡觉了。”

    江尔蓝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晚上十点,往常这个时候他可精神了。

    陆子航洗完澡,吹干头发就裹进了被子里,紧闭了双眼,江尔蓝只得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洗了澡出来,陆子航已经睡着了,侧身躺在大床上,几乎把所有的被子都卷走了,把自己包裹成一个蜷缩的虾子。

    江尔蓝抚了抚他的额头,把深刻的皱纹抚平,又拿了一床被子出来,躺在了她的身旁。

    陆子航也没想到,如此危急的关头,他竟然还睡得着,甚至连一个梦也没做,一觉睡到了凌晨五点。似乎存在某种心电感应,他刚睁开眼,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他睡前开了静音,一点也没把江尔蓝吵醒,他拿上手机,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轻轻关上门,去了书房。

    “查到了?”

    电话那头的韩毅语气沉静,有掩不住的疲惫:“嗯,他们的手法太粗糙了,花点时间就能查到。”

    “怎么回事?”

    “总裁,你记得何田吗?江小姐这次电影项目的合作导演,就是他介绍盛浚入组,成为男主角,坊间一直传闻他们是一条裤子两人穿的好基友。”

    陆子航想了想,好像见过一面,依稀有点印象,是个精干的小伙子。

    韩毅继续说:“他是白瀚义的人。”

    那位小鲜肉陷害江尔蓝的动机,终于找到了。

    “盛浚状告江小姐性骚扰这件事的时间点,选的很巧妙,正好在董事会前一日,而且是下午四五点。我猜,白瀚义是想用这件事转移咱们的注意力,他能抢得先机,在明日的董事会上击垮咱们。”

    韩毅的话,犹如蜻蜓点水,点到为止。董事会前夜,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或许之前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人,就在这个晚上因为对方的优厚条件而倒戈了。

    对方很了解江尔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旦爆发这种丑闻,陆子航势必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派出他最精锐的手下去解决。这样一来,他放在董事会上的精力就会减弱,给了白瀚义可趁之机。

    陆子航站在书房的窗前,玻璃窗大敞,凉凉的初夏夜风拂过,仿佛还带了晨霜的寒意,一直冷到骨子里。

    白瀚义的意图很明显,早在得到消息的时候,陆子航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按照对方希望的那样去做了。他翘了翘唇角,就算明知是个陷阱,可事关江尔蓝,他如何能坐视不理?

    他办不到,哪怕他也正赤脚走在沼泽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但他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江尔蓝被伤害。

    陆子航呼了一口气,平静地说:“据我所知,何田与蓝蓝接触,早在一个半月之前就开始了,真是难为白瀚义了,这么早就开始部署这一步。”

    韩毅一点就透,那个时候谭盛名还未跳出来,更是没人会想到能够真的驱动董事会讨论陆子航的总裁职务问题,说明白瀚义最初的目标并不是这个!

    “那……白瀚义最开始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韩毅也糊涂了,那时候一切都不明朗,他怎么会想到安排了一个卧底在江尔蓝身边?

    “不用想了,既然他现在已经让何田这枚棋子发挥了作用,那么之前怎么打算的已经不要紧了。”

    陆子航的眸色沉了沉,身为一个男人,仿佛有种天生的直觉,能够发现白瀚义眼神里的含义,看向江尔蓝的时候,白瀚义生出了一种征服感。

    或许是现在情况改变,让他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但他的占有欲还是让陆子航攥紧了拳头。跟他抢蓝蓝?做梦!

    “总裁,那咱们现在办?”

    “等。”

    韩毅有几分迷茫,还想继续问下去,陆子航却已经让他去睡觉,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书房里恢复了宁静,只有微弱的风声和偶尔一两声鸟鸣,他坐在窗前,望着一片深蓝的沉沉夜色,摸出了一支烟,腾起袅袅白烟。

    东边闪烁了一颗清亮的星子,隐约腾起一道白线,细细的白线越来越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照亮了半边天空,朝阳的辉光把云朵渲染成了橙黄色。

    江尔蓝醒了,探手往身旁一摸,另半边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而且床单泛冷,似乎男人已经起床很久。

    她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了紧闭的书房,轻轻敲门:“陆子航,你在里面吗?”

    陆子航手抖了一下,长长的烟灰落在虎口,有点烫。他忍住没发出声音,把烟蒂扔到地上,碾灭了。

    “我在收拾资料,马上就好。”

    他垂眸,目光扫过窗边地上的一堆烟头,不动声色地抬脚把它们推进了书桌的下面,然后随手大踏步走过去,拉开了书房的门。

    江尔蓝站在门口,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明晃晃的关心:“你没事吧?”

    陆子航甚至笑了出来:“我能有什么事?走吧,去换衣服。”

    说罢,他先抬腿回了房间,与江尔蓝擦身而过时,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草味,眼里的忧色更重了。

    江尔蓝给他挑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搭配一条藏蓝与浅黑的撞色领带,戴上了她送的一对白金袖扣,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

    把他推到落地镜前,江尔蓝嫣然一笑:“陆子航,你是我见过穿白衬衫最好看的男人。”

    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不同于毛头小子的青涩,也不同于普通男人的猥琐,七分矜贵,三分俊朗。

    陆子航抬眸,仔细端详了片刻,镜子里也映出了她的脸,看上去像是搁在他的肩头,一张小脸不施脂粉,清清爽爽,犹如清水出芙蓉。

    他抬手,揉了揉江尔蓝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宠溺:“走吧,咱们去吃早饭。”

    江尔蓝露出小米粒似的牙齿,故作轻松地绽开笑容:“你先去吧,我还没洗漱呢。”

    “好。”

    江尔蓝钻进浴室,伴随哗哗的水声,能听见他走出房间的脚步声,浑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光了。她撑着洗手台,脸色忽然垮了下来,就像是六月的天,前一刻还阳光灿烂,现在却阴云密布。

    陆子航甚少抽烟,大清早却关在书房里沾染了一身烟味,是不是说明他也对今日的董事会没有信心?

    江尔蓝胡思乱想着,但她很快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不会的,他可是陆子航啊,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这一次也会有惊无险地过去吧。”

    她掬了一捧清水往脸上扑去,微凉的清水接触到皮肤,整个人都为之一抖。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江尔蓝洗漱完,打开衣柜,手指停留在两件衣服上徘徊不定。一件是黑色的蕾丝短裙,一件是红白色的条纹A字裙,都是膝盖之上的长度,但一件偏暗淡庄重,一件欢快青春。

    她想了想,最后咬唇取下了红白色那件。今天是陆子航的大日子,她希望红红火火,一切顺利。

    换好衣服下楼,陆子航已经端坐在餐桌边不知等了多久,面前一碟煎鸡蛋丝未动,看见她的衣裙,吹了声口哨:“很好看。”

    江尔蓝莞尔一笑,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嗔怪道:“煎鸡蛋都冷了,怎么不吃啊?”

    “等你一起吃。”

    陆子航的面前放了一份煎鸡蛋,吐司和牛奶,而她面前则换成了一杯鲜榨橙汁,他一直牢记,她不喜欢喝牛奶,笑道:“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吗?”

    久远的记忆被他一句话勾起,江尔蓝面露羞赧,那是她到城南别墅的第二天早上,陆子航为了让她生个健康的宝宝,强制要求她喝牛奶。

    陆子航也没有多言,推了推那杯橙汁,催促她:“橙汁富含维生素C,多喝点,美容养颜。”

    “嗯。”江尔蓝应了一声,双手捧住玻璃杯,乖巧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橙汁。

    她刚放下玻璃杯,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睡意如潮水般袭来,眼皮子沉重得仿佛抬不起来,径直歪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正文 第457章 罢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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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7章 罢免

    陆子航面色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视线落在那杯还残留了一小半的橙汁上,那是他的杰作,融了两颗安眠药的分量。

    他沉了沉脸色,拦腰把她抱起,缓缓走上了二楼,把她放进被子里。

    白色的丝被里,裹了一抹红色,愈发衬得她脸色发白,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好像睡得很不安稳。再往上看过去,是光洁的额头,她一向不喜欢留刘海,无论是扎马尾还是中分披肩发,都不惧露出额头,一如她这个人,从不藏着掖着。

    她的担忧表现得那么明显,反而给他一种喘不过气的压力,哪怕当年他身为雇佣兵奋战在枪林弹雨里,又或是临危受命进入华天集团,都不曾感受过的压力。

    陆子航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拉开了距离,居高临下望着她沉静的睡颜,心如止水。

    今日的董事会,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昨日出了那件丑闻,韩毅忙于探查,也不知之前联络好的股东还能剩下几个继续支持他。

    陆子航摸出烟,一抖,盒子空空如也,还剩下最后一根。他取出叼在嘴里,刚想去拿打火机,又忽然想起江尔蓝讨厌闻到烟味,动作硬生生戛然而止。

    他的眸光深沉,又看了江尔蓝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关上卧房的门,他靠在门上,点燃了最后一支烟。

    不一会儿,指间的香烟燃尽,好像一切留下的借口都没了,陆子航仿佛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下了楼。

    他不能让江尔蓝看见他失败的样子。

    下了楼,司机凑上来:“总裁,可以出门了,还有半小时,就该召开董事会了。”

    陆子航轻轻“嗯”了一声,路过饭厅时,鬼使神差往里瞟了一眼,瞥见了那杯满满的牛奶,想起江尔蓝平日总是注意他的饮食,天天耳提面命,每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

    但他没有胃口,吃不下别的,只大踏步走进去,把那杯牛奶一口气喝完了。

    司机觉得有点奇怪,陆子航一向雷厉风行,怎么今日变得婆妈起来,连喝牛奶这种事也会注意到?但他不敢问,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气氛压抑,他可不想撞上枪口。

    卡宴驶入华天大厦的停车场,他的御用停车位上,已经有人占了。

    是一辆黑色的宝马。

    车牌落在陆子航眼里,十分刺眼,是谭盛名的车。

    “呵,还没个结果,现在就急不可耐地上位了。”陆子航坐在后座,连姿势也没换一下,但前排的司机却感觉到一股戾气。

    陆子航盯着那辆宝马,越看越刺眼,紧抿的薄唇忽然放开,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字:“砸。”

    闻言,司机立刻下车,左右四顾,寻到了附近工具房里的千斤顶,扛过来,径直往宝马的车头砸去。

    “砰”一声巨响,宝马的车头瞬间变形,像是被陨石砸出一个大坑,引擎盖凹下去一大块。陆子航目不转睛地看着,呼出一口气,心情瞬间舒畅了。

    他迈开长腿下车,临走前还不忘交代:“砸完车,叫个拖车来,把它丢到垃圾场,把我的车停进去。”

    砸了人家车,还要把车丢掉,也只有他家总裁能面不改色干出这种事吧!司机腹诽,但转念一想,谁让这倒霉蛋非要把车停在总裁的专属位置上,又偏遇上今日总裁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陆子航进了电梯,一路到了顶楼,董事会的参与股东都到齐了,都进了会议室坐好,只有谭盛名还站着,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各个股东之间,表现得自己好像人缘特别好。

    看见陆子航一个人前来,谭盛名翻了个白眼,挪动着肥胖的身子,讽刺道:“哟,陆大少爷真是排场大,这么多人都到齐了,就等您一个了。”

    陆子航一身冷肃,仿佛刚从凛冽的数九寒冬走出来,浑身上下都弥漫了一股寒意,连个正眼都没抛过去,抬手看表:“八点五十九分,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分钟。”

    他扫了一圈满满当当的会议室,浓眉一抬:“是你们太积极了。”

    积极地想把他赶下台……这句隐性的台词虽然没出口,但大家面色都不好看,一个个低眉垂首,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

    气氛骤冷,一声昂扬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在我的心上,自由地飞翔……”

    广场舞御用舞曲,已经有人在暗暗发笑了,谭盛名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地接起。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什么……我的车……哪个兔崽子胆子这么大……是他……”

    谭盛名还握着手机,抬眼看向陆子航,他平静地坐在主位,犹如威严的君王,睥睨众生,淡淡地问:“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谭盛名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若是今日的事情能成,他能得到的宝马车,数也数不清,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把手机一撂,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身为总裁特助,韩毅也在,表情泛青,在陆子航进来之前,他把这群股东的交谈都听了个七七八八,得知昨日谭盛名挨家挨户一个个拜访,对他们都许下了好处。

    果然,会议一开始,谭盛名还没开始动,就有人替他出声了,痛陈陆子航不能胜任总裁一职的一二三四条理由。

    韩毅忍不住出口反驳:“总裁接手公司这几年来,每年的业绩增长在C市乃至全国都排在前列,各位叔伯这几年拿的分红恐怕比之前十年加起来都多吧!”

    可惜他人微言轻,这番话并没有什么人听,大家都忙着站在谭盛名那头,帮着细数陆子航的不好,连他的冷硬脾气都被搬出来数落了个透。

    韩毅都替他委屈,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陆子航拉住了。韩毅坐在他的右下方,两人离的很近,伸手一拉的小动作,别人都没注意到。

    陆子航的眼一直望着前方,薄唇微张,却是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话:“这群人,个个短视,只看得到别人许诺的眼前好处,却看不到将来的损失,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呢?”

    韩毅委屈:“这些年,公司的蓬勃发展他们都瞎了眼看不到嘛!”

    陆子航扬了扬唇角:“不与傻瓜论长短。”

    谭盛名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见他们说了几句话,陆子航竟然笑了出来,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这个小崽儿,年纪不大,城府却深,他不能掉以轻心,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可不想一切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清了清嗓子:“时间也不早了,陆总还有什么想说的?若没有,那咱们就投票吧。”

    陆子航往后仰,似乎把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了椅背上,淡淡开口:“没有了。”

    谭盛名一阵窃喜:“那么,咱们投票吧。”

    结果不出所料,陆子航被罢免了。

    谭盛名喜滋滋地宣布:“从今日开始,陆先生不再是华天集团的总裁了,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我暂时升任代总裁。”

    他扬了扬胖手,几乎快当着众人的面就手舞足蹈了:“总裁,哦,不,应该是陆先生,我还没习惯你已经不是总裁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对你说一句,真对不起。”

    出乎他的意料,没有看见陆子航动怒的模样,反而一派云淡风轻,好像只是想吃的餐厅关门了一般无关痛痒:“没事,我很快会回来的。”

    谭盛名一惊,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了,仔细地端详了他的脸,一时猜不透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转念一想,被罢免的总裁重新回归,似乎还没怎么听过这样的鸡汤新闻,那颗晃荡的心又定了下来:“陆先生真爱开玩笑,对了,还请你离开前收拾一下总裁办公室,别忘了自己的东西,但是也别把公司的东西带走。”

    面对他的挑衅,陆子航只轻巧地说了“不用”两个字,便从他的身旁走过。

    谭盛名赶忙跟了过去,刚走出会议室,他就愣住了。

    六十八层的构造很简单,被电梯间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总裁办公室,一边就是会议室,站在会议室的门口,能够看见那一头的景象。

    此刻,总裁办公室里聚集了一群人,穿了邋里邋遢的工服,正动手砸房子。谭盛名一个激灵,他还做着搬进这间办公室的美梦呢!

    他拖着肥胖的身子,气喘吁吁冲过去:“你们搞什么?快滚,这里不是你们这些搬砖工人可以来的地方!”

    站在总裁办公室里,谭盛名痛心疾首,原本好好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地板被撬起来,墙面被砸破,天花板脱落,家具也成了一堆破烂……

    陆子航慢吞吞走过来,似是很满意,微微颔首:“你们去领工钱吧。”

    “好的,陆先生。”

    谭盛名气极了:“你……”

    陆子航冷笑一声:“等我回来,这间屋子也差不多修好了。”

    摆明了,就算砸掉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搬进去。

    说罢,陆子航径直下楼,向司机拿了车钥匙,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正文 第458章 陆子航,你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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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陆子航,你快出来

    橙汁里的安眠药成分不轻,但江尔蓝只喝了半杯,下午就醒过来了。

    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红白色条纹短裙,陡然清醒了七八分。

    “天,我怎么会睡着了!这都什么时间了,不会错过董事会吧?”

    江尔蓝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扭头一看闹钟,下午三点。

    她用力一拍脑袋,连忙起身,睡太久了,猛然站起来,眼前一片眩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落地灯才稳住身形。

    “陆子航,陆子航……”

    她先去了书房,没人;又找了客厅,饭厅,甚至江一诺的儿童房,也没人。

    “他会去哪里?”江尔蓝给他拨了一个电话,通了,但是无人接听。

    “或许是没听见吧。”江尔蓝锲而不舍地又拨了一次,响了好几声,最后被摁掉了。

    江尔蓝陡然石化,小脑瓜子飞速运转,手机明明就在手边,他却偏不接电话,而且多打两次还被挂断了,他不会……

    她立刻急了,调出通讯录,找到韩毅的号码,拨过去,也是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好几遍,也没人接起。

    联系萧格,也是一样的结局。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韩毅和萧格心里也不好受,正寻了一家店喝酒,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喝到现在,压根没注意到有人打了电话。

    不行,不能白白等下去,她要去找陆子航!江尔蓝握紧了手机,换了鞋子,开车去了华天大厦。

    不同于以往,今日的华天大厦格外冷清,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前台看见她冲进来,连忙拦住了:“这位小姐,你上哪儿去?”

    董事会刚召开完毕,上头就来了命令,以后要严查进出的人,说她们居然把民工也放进去了,把前台部门好一顿数落。

    可那群民工拿了陆子航的进出卡,她们敢不放进去吗?

    不过挨了一顿骂,前台小姐们也学乖了,几人轮班,死死地守住入口,对每一个上去的人都仔细盘查,江尔蓝正好就撞在了枪口上。

    “我找陆子航。”江尔蓝怕她们不知道是哪个,补充了一句,“你们总裁。”

    前台小姐的脸陡然转青,勉强扯出一个笑:“这位小姐,今天上午的董事会已经出结果了,陆先生已经被罢免了总裁职务,会议完毕,他就走了。”

    另一个也附和:“对,我那时候也在停车场,看见他气势汹汹地走出电梯,找司机拿了钥匙,自己开车出去了。”

    上午就开车走了,可没回家,也不接电话,不会出事了吧?

    江尔蓝又急又担心:“他往哪里去了?”

    前台小姐摇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江尔蓝转身欲走,但不知去哪儿找人,刚出去几步,又回头问:“那你们知道韩毅在哪儿吗?”

    “中午,我看见他和另一个人勾肩搭背出门,好像说在附近找个地方喝酒,至于现在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谢谢。”江尔蓝道过谢,死马当作活马医,在附近的餐厅找了一圈,居然真的让她寻到了韩毅。

    那是一家中餐店,他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旁边似乎还趴着个男人,喝得满脸通红。江尔蓝立刻冲了进去,还没走近就闻到一阵酒气。

    “韩毅,你知道陆子航在哪儿吗?”顾不得捏住鼻子,江尔蓝揪住韩毅的衣领就问。

    走近了,她才发现对面坐了萧格,大约是喝多了,正趴在桌上睡的正香。杏眼一扫,江尔蓝发现桌上全是空空的酒瓶,地上也是一堆酒瓶,数不清两个大男人喝了多少。

    韩毅醉的不省人事,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泥,往卡座里一栽,差点把江尔蓝也带倒了。江尔蓝掌住他的双肩,用力摇晃:“韩毅,陆子航没回家,也联系不上他,我怀疑他会做傻事!我们必须找到他,尽快!”

    一番连珠炮似的低吼,总算让韩毅清醒了几分,他睁着一双迷茫的眼:“总裁……去哪儿?”

    江尔蓝一巴掌拍上他心口,又气又急:“我问你呐!”

    韩毅努力稳住身形,颤巍巍地摸出手机,他喝多了酒,浑身酸软无力,意识也渐渐涣散,撑着最后一点理智,给保安部打了电话,让他们调出监控录像给江尔蓝看。

    刚挂断电话,他握住江尔蓝的手,声音低弱:“江小姐,你一定要找到总裁,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醉意排山倒海般袭来,翻了个白眼,他也步了萧格的后尘,趴伏在桌上。

    “喂,韩毅!”江尔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然而趴在桌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江尔蓝无奈之下,只得独自去了华天集团的保安部。

    保安部的负责人叫孟小东,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十分年轻,令人估不准他的岁数。他大大咧咧地接待了江尔蓝:“叫我小东就好,江小姐放心,今日的事不会传出去。整个保安部都是萧大哥带出来的,我们都忠心于陆总,哼,姓谭那个胖子还想当总裁,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

    “对,死胖子心眼多!”

    “江小姐你快把陆总找回来吧,告诉他,我们都等着他归来。”

    望着一双双殷切的眼睛,她朗声答了一声“好”。

    孟小东虽然话唠了一点,但动作很迅速,三下五除二就调出了上午董事会结束后的车库监控录像,可以看见陆子航的确自己开车出了华天大厦。

    调取了大厦外部的摄像头,可以看到他驾车往华泰路方向去了,可依旧没办法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江小姐,你随我来。”

    孟小东把她带去了保安部的一个小小暗室,只有他们两人,小声说:“外面人多口杂,我不便多说,其实陆总常开的几辆车我们都设置了追踪器,也算是陆总的一手后招,一直是由我负责的,整个保安部也只有我一人知道这个秘密。”

    江尔蓝转念一想,陆子航大约是怕有人会对他不利,万一哪天被挟持了,绑匪开走他的车,也能为警方的追踪争取一点时间。

    说话间,孟小东已经开启了跟踪器,输入了那辆黑色卡宴的编号,很快,房间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副地图网格,一条红色线路蜿蜒。

    红色线条从华天大厦出发,穿城而过,一直延伸到城西的出口外,当时是中午十二点,便一直没动过了。

    城西以优美风光而出名,多是自然景观,难不成陆子航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只是这样,陆子航又何至于不接电话?

    担心挥之不去,江尔蓝微微眯起眼睛,认真审视终点的位置:“我要去找他。”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像是三月春风拂过,却带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使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能办成这件事。

    “江小姐,我陪你去吧。”

    孟小东的话刚出口,江尔蓝已经扭身走了:“不用,我自己能行。”

    冲出华天大厦,钻进车里,加速往城西冲去,江尔蓝一气呵成。

    C市分布明确,城南和城东地势平坦,是最繁华的地段,城北多是老城区,还留着上个世纪的棚户区,拆迁难度大,一直都悬在那儿。而城西,靠山多河,有大河汇入邻市滨城的海,自然风光优美,旅游业成为城西区域的支柱产业。

    但陆子航的车所停驻的位置,却并不是什么热门景点,江尔蓝依稀记得,在那片区域附近,只有一个景点,叫做“莫回头”。

    “莫回头”,地处悬崖上,高高的松石挺立,往下便是一条奔涌的大河,水浪涛涛,令人望而生怯。

    这个景点,少有人去,却因为独特的地貌,成为了C市自杀的热门地点,每年不知有多少人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真的再不回头。

    陆子航的车停在那儿,那他人呢?该不会跳下去了吧?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便像是在江尔蓝的脑子里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江尔蓝用力踩下油门,巴不得她有任意门,一开一合之间就能赶到陆子航身边。

    “陆子航,你可别做傻事啊,不要丢下我和诺诺……不要……”江尔蓝把车开成了飞机,什么红绿灯,什么限速,全都是浮云,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赶到陆子航身边!

    平均需要花费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居然四十分钟就到了,从城西的路口杀出来,沿着记忆中路线寻过去,很快,她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孤零零地停在一片荒草中。

    “陆子航,你在里面吗?”江尔蓝匆忙停好车,趴住卡宴的窗户往里望,车里空无一人,她的心陡然下沉。

    站在半人高的荒草中央,江尔蓝心底用上一股茫然无力,她捶了两拳卡宴的引擎盖,几乎哭出声来,朝天大吼:“陆子航,你快出来!”

    陆子航,你快出来!

    江尔蓝的心都快碎了,如果陆子航出事,她和诺诺该怎么办?
正文 第459章 你喜欢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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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9章 你喜欢的活动

    “陆子航,你个混蛋!跟我滚出来!”

    江尔蓝在荒草地里奔走,嘴里还不忘咬牙切齿地骂着,一双眼四处张望,生怕漏掉了陆子航的身影。

    她也不知找了多久,半人高的荒草迎风飘扬,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已经看不见那辆卡宴了,却依然没有陆子航的身影。越走,越接近悬崖,江尔蓝甚至已经听见了大河奔涌的声音。

    正当她茫然四顾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蓝蓝?”

    声音很轻,充满了惊讶,又像是试探性的疑问。

    江尔蓝微微一怔,循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发现不远处的石柱顶端坐了一个人,两条长腿耷拉,十分显眼。

    “陆子航——”

    隐忍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奔涌而出,犹如黄河水一朝决堤,沾湿了她的脸庞和衣襟。她站在高高的柱子下,披散的黑发掩映了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一双杏眼水光粼粼,看起来分外可怜。

    陆子航心里一疼,似乎有一根弦崩掉了,他仗着身高腿长,直接从柱子上跳了下来,等不及要拥她入怀。

    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的时候,陆子航想,原来这种观赏柱子修个阶梯还是很有必要的,他这般身高的大长腿都hold不住。

    摔倒前,他的手一伸,抓住了江尔蓝的手,把她也带倒在地。幸而他摔在下面,当了人肉垫子,江尔蓝径直倒在他的怀里,并没有摔疼,刚撑起身子就心疼地察看他:“摔哪儿了?受伤了吗?疼不疼吗?”

    小女人的眼角还悬挂了一滴泪珠,白皙的脸庞一片湿润,两片红唇一张一合,喋喋不休,落在陆子航眼泪,却蓦然一暖。

    他的眼神暗了暗,一把扣住江尔蓝的后脑,翻身把她压下了身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男人身上特有的薄荷与烟草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汪深水,把她整个儿都包裹了起来。热切的吻,像是一个燃烧的烟蒂印了她的唇上,以此为据点,沿着她的全身点火,江尔蓝甚至感觉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陆子航……”她喃喃,声音出口,连她都吓了一跳,绵软暧昧。

    “我在。”陆子航把头埋在她锁骨间,闭上眼,仿佛沉入了一个满是花香的世界,“我发誓,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丢下你和诺诺。”

    江尔蓝攀住他的背,两条纤直修长的腿反剪,锁住了他的腰身不放,她把头依靠在男人的胸前,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闷声闷气:“那以后也不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开。”

    陆子航紧紧抱着她,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贵花瓶,珍而视之,生怕她被风吹落了,跌在地上摔碎了。

    他闭上眼,鼻息间萦绕了一股淡淡的馨香,他一本正经地答:“好,我做你的连体婴儿。”

    陆子航放开她,牵住她的手,往前走去。

    越过半片荒草地,他们来到了悬崖边,陆子航放开她,自顾自地坐下来,两条大长腿挂在悬崖外壁,随着轻风,无意识地晃来晃去。

    江尔蓝站在他身侧,看得心惊,下方便是奔流不息的大河,目测这悬崖足有二三十米,一旦没坐稳摔下去,结局多半是粉身碎骨。

    她伸出手,快要触碰到陆子航的衣服时,又收了回来,似乎怕一不小心就把他推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劝:“陆子航,快上来吧,这里挺危险的。”

    陆子航没动,反而伸手来拉她,江尔蓝有点恐高,想挣扎,却又怕手上用力打到了他:“我害怕……”

    陆子航的双眸晶亮,仿佛是天边最亮的星子,仿佛无声的蛊惑,轻声说:“来,有我在,不怕。”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点点浸润了她的心,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顺着陆子航的手臂坐了下来。

    陆子航的手臂圈在她背后,让她得以舒服地靠在自己肩头:“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江尔蓝微微摇头,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仿佛就有了充实的安全感。

    夕阳渐渐西沉,晚霞铺洒千里,坐在悬崖边,感觉天空似乎低了许多,伸手就能触到一般。那抹绚烂好似在自己头上炸开的烟花,微风拂过,晚霞缓缓流动,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俩。

    陆子航拥着她,烦躁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其实,我早就料想到董事会可能罢免我的职务,但事实出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他苦笑了一下:“还未一锤定音之前,我还能安慰自己,毕竟为这家公司做了许多,或许有人会看到我的努力,结果……一切都是枉然。”

    攀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江尔蓝小心翼翼地仰起脸,双眸忽闪:“是他们没眼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况且,我们才不要这么轻易认输!”

    查看监控录像时,她听孟小东那群人说了,董事会结束后,陆子航砸了总裁办公室,还放话说,办公室重新装修好的时候,也就是他回归的时候。

    她想,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或许可以激起他的斗志。

    然而陆子航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有自嘲的意味:“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相信我还能回去?”

    江尔蓝点头如捣米,义正词严:“相信!而且不仅我相信,韩毅、萧格、孟小东他们都相信!”

    她的眼眸里似乎燃烧了一团火焰,有着激励人心的功效,中二地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陆子航,你要振作起来,你这样低沉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

    陆子航没绷住,一下子笑出声来,他的身子微微一抖,吓得江尔蓝几乎整个人都攀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一只胆小的考拉抱着树干。

    他俩一动,带动旁边的一个小土块掉了下去,滚落悬崖,江尔蓝见了,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咱们离悬崖远一点吧,我真的害怕。”

    陆子航唇角含笑,把她的花容失色看在眼里,果断地应了一声“好”!

    离开悬崖,江尔蓝长吁了一口气,小手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哎,终于安全了。”

    陆子航戏谑地调侃:“咦,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怕死啊?”

    江尔蓝斜睨他一眼:“以前孑然一身,当然无所谓,现在有你和诺诺,我若是哪天死了,就再也不能见到你们了,也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想我,你说,我怎么能甘心呢?”

    她说着,双眸竟然起了一层水雾,脸上有动情的模样。

    陆子航起初唇角含着笑,随着她说话,笑意渐渐凝固了,拉住她的手腕也越来越用力。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谁都不准死,咱们一家人要活得平安喜乐,气死巴不得我们过不好的那群人!”

    江尔蓝莞尔一笑:“这个态度就对啦!”

    陆子航知道,她是想换一个角度让自己振作起来,但心里仍止不住漫上一层担忧,若哪天她真的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他简直不能想象那样的景象!

    江尔蓝眸光一闪:“我知道有一项活动,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像一只跳脱的兔子,拉着陆子航的手奋力往前跑,纤细的身体里好像蕴藏了无限的力量,永远也不会枯竭。趁她停下来辨认方向的时候,陆子航问她到底去哪儿。

    小女人俏皮地眨眨眼,向他做了个鬼脸,认准了方向,欢快地继续奔跑:“别问那么多,跟我来就行了,给你一个肯定会喜欢的惊喜!”

    她的瞳仁儿很亮,明晃晃的,盛了他的倒影,似乎他就是她的全世界。陆子航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你呀……”

    拖长了声调,余韵悠长,有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陆子航没有看时间,全靠本能估计他们大概跑了半个小时,已经越过了那片辽阔的荒草地,来到了城西稍微繁华一点的景点,江尔蓝忽然停了下来,四顾茫然,喃喃自语:“咦,以前我爸带我来过,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

    陆子航站在她身后,被她拉着手,微笑着安静等待,舍不得出声催她。

    江尔蓝找了许久,终于在熙攘的景点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大喇喇地拿手一指:“喏,在那!”

    顺着女人纤细的手指望过去,陆子航看见游乐场的边缘矗立了一个高高的悬崖,稀薄的草坪下裸露了红色的岩土,凸出的一块土地像是展翅欲飞的雄鹰。

    这奇怪的地方,让他不由多看了两眼,却猜不明白这是弄的什么玩意儿。

    “这是做什么的地方啊?”陆子航盯着那块地方看了片刻,只发现悬崖上有少数几个人,与下方人来人往的景点有点不一样。

    江尔蓝挽住他的胳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吧,保证你会喜欢,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那地方看着离景点近,其实还有一段距离,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上去悬崖后,陆子航霍然开朗,想到他刚才坐在悬崖边俯视的样子,还真是他会喜欢的活动!
正文 第460章 爱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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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0章 爱的飞行

    悬崖上是一片空地,整齐地排列了几架滑翔机,看来这是一个滑翔基地。

    滑翔机旁边,是一栋白色小房子,开了大大的窗户,江尔蓝走过去,欢快地问:“嗨,有人吗?”

    她的话音刚落,窗口就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美女,玩滑翔机?找个教练呗,陪着你就不害怕了。”

    江尔蓝白了他一眼:“别废话,我租两架滑翔机,害怕就不来玩这个了。”

    店主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儿,还想劝江尔蓝几句,陆子航踏步走过去,站在她背后,犹如一面坚硬的盾牌。

    他的声音很冷,泛着一股金属般的硬:“一架滑翔机就行了,不需要教练。”

    眼风扫过那位店主,立时让他闭了嘴。

    江尔蓝交了钱,店主就把他们带到了一架滑翔机前,再次询问一遍:“你们确定不需要一个教练?会玩这个吗?”

    C市经济繁华,玩的花样也多,就算是这样,也很少有人会选择玩滑翔机。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眼角眉梢写满了嘲讽:“不用你操心。”

    “嘁,谁耐烦操心啊!”店主扭身就走。

    觑着外人走远了,江尔蓝两根手指拉住他的衣袖,悄声问:“你真的会玩这个?”

    父亲以前带她来过这儿,那一年她刚十七岁,即将面临严峻的高考,压力大到失眠。父亲心疼她,就带她到了这个地儿,请了一位教练陪她翱翔天际。

    以前过了八年,她依然记得那种感觉,像是忽然变身成了一只翱翔的鸟儿,轻风在身侧吹过,仿佛把她的所有烦恼都带走了。

    之前看见陆子航坐在高高的观赏柱子上,而后又坐在了悬崖边,她想,或许陆子航需要这一场飞行疗伤。

    陆子航也没让她失望,虽然脸上的笑意很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发亮,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选了一架悬挂式滑翔机,把安全带都系上,向她招手:“来。”

    江尔蓝像是着了魔似的,乖乖地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前,也仔细地扣好安全带。

    “害怕吗?”

    江尔蓝攀住他的手腕,心脏剧烈地跳动,脸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和你一起,我就不怕了。”

    陆子航朗声大笑,仿佛多年冰川一朝融化,他把滑翔机架设在弹力绳并向后压,向店主做了个“OK”的手势,绳索快速松开,把滑翔机弹了出去。

    “啊——”

    江尔蓝还沉浸在他的笑颜里,谁知滑翔机忽然弹了出去,她猝不及防地尖声叫了出来,拽住陆子航手腕的手指更加用力了,骨节发白。

    “陆子航,我怕。”她的声音带了哭腔,紧闭了双眼,身体有种腾空的失重感。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是一双温热的大手缓缓抚过她的肩背,令人油然生出安全感。他说:“蓝蓝,睁开眼,我在呢。”

    江尔蓝恐高,但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颤抖着睁开眼眸,往下扫了一眼,又尖叫了一声,却强自逼迫自己不再闭眼。

    他们已经离开了高高的悬崖,仿佛合二为一,是一只振翅翱翔的雄鹰,俯瞰半个城市的美丽光景。高楼大厦在他们身下,变得小小的,像是小孩子玩耍的积木,人来人往,犹如一群蝼蚁。

    轻风从他们身旁掠过,蓝天白云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江尔蓝一脸兴高采烈,肆意的快乐战胜了恐惧,她也张开了双臂,拥抱这一场飞行。

    “陆子航,有你在,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喃喃自语,但轻风往后吹,懂事地把话语送到了陆子航耳畔,他没有说话,感受着身前小女人的欢欣雀跃,原本紧抿的唇线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滑翔机本身没有动力,只能借助风力从高处滑下,很快就降落在了预定地点。

    工作人员得了消息,早早守候在终点,在滑翔机快要坠地前,拉住了滑翔机的绳索,配合陆子航安全地降落。

    滑翔机左右摇摆,江尔蓝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如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她坚定地相信陆子航能够办妥。

    果然,陆子航不负期望,调整好了方向,稳稳地落地。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江尔蓝才感觉重新活过来了似的,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把滑翔机交还给工作人员,陆子航捉住她的手,漆黑的眼像是深沉的夜色,促狭地盯住她:“刚刚害怕了么?”

    江尔蓝摇头,眼神清澈,不见一点隐瞒,老老实实地讲:“你说的呀,有你在,不用害怕。”

    陆子航心头一暖,身体里窜出一股火热,他舔了舔唇,顿觉口干舌燥,胃也叫嚣着饥饿,有个声音在说,把她吃掉!

    他忽然俯身,吻上了那双红唇。

    起初是蜻蜓点水般的纠缠,若即若离,而后辗转深入,像个好奇的孩子探索着未知的世界。江尔蓝有点手足无措,手臂横在胸口,把他往外推,下一秒,手臂忽然疼了一下,一只大手把她的两只手腕都牢牢攥住,不得动弹。

    薄唇覆上来,江尔蓝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脸颊也发烫,几乎不能呼吸,脑子犹如一团浆糊,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倚在他的胸口,无力抵抗。

    陆子航的吻,像是有某种魔力,唇齿相触,她闭上眼,看到了一地花开。

    全世界好似被定格,时间在这一刻永恒,江尔蓝被吻得几乎不能呼吸,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子航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用力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才放开她。

    江尔蓝站立不稳,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胸口,眼波如水,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面色绯红,犹如天边燃烧的晚霞。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呼吸不乱,面色依旧,深邃的眼含了戏谑的笑意。

    江尔蓝在心里啐了一口,太不公平了,他根本就是天赋异禀,怪不得自己老落下风。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旁边传来声音:“喏,退你们的保证金。”

    江尔蓝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这才意识到还在滑翔机俱乐部的地盘,现在虽然没有别的客人,但有工作人员啊!

    完了完了,刚才都被他看见了吧!

    江尔蓝只觉脸颊更是烧得慌,趁陆子航拿钱的时候,连忙脱离他的怀抱,低垂着头,身子扭到另一边。

    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陆子航微微挑眉,十分不爽,在外人面前就不承认他的身份啦?他想了想,拿钱的动作一顿,牵住了她的手,笑意盈盈地说:“老婆,你是咱们家的财政大臣,退下来的保证金还得你拿着。”

    江尔蓝抬眸,刚好撞进他的眼眸里,晶亮晶亮的,不像个上了三十岁的男人,恍然间还以为是学生时代的校草。

    她微微一愣,工作人员已经很不耐烦了,扬了扬手里的几张红色钞票:“这钱到底给谁?呵,头一次遇见给钱还不要的。”

    一想到工作人员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亲密画面,江尔蓝的脸便烫得足以蒸鸡蛋了,只快速地瞟了一眼,又把头垂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住鞋尖,声音犹如蚊子叫:“嗯,给我吧。”

    把钱用力拍在江尔蓝掌心,工作人员挤眉弄眼:“喏,现在有钱了,可以去宾馆啊,往前走,出了这片地再右转走上几百米,就有一家连锁酒店了,平价的,不贵。”

    江尔蓝一怔,又听他补充了一句:“实在舍不得这钱,就去开个小时房,能来玩这个还差几十块?”

    临走前,那工作人员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虽然衣服上没有logo,但看上去质料不错,应该也不是差钱的人。

    陆子航再也掌不住,爆笑出声,长臂搭在江尔蓝肩上,舍不得用力,只虚虚地搁着:“哈哈哈,他觉得咱们是一对野鸳鸯!”

    江尔蓝觉得丢脸极了,把他的手拍下来,自顾自往前冲,嘴上还低声反驳:“哼,谁要跟你做一对野鸳鸯啊!”

    陆子航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追上来,继续和她勾肩搭背,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听他的,那咱们去找一家宾馆,就不是野鸳鸯了,是家鸳鸯!”

    江尔蓝眼光往下一扫,瞅准他的脚尖,用力踩上去,又飞快撤离,冷哼了一声。

    手机忽然响了,江尔蓝看过去,却见陆子航也看着自己,才发觉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纪思嘉的电话。

    “蓝蓝,不好了,警方刚刚到公司来找你了,说是已经接到了盛浚方面提出的证据,让你明日去警局问话。”

    她的语气很焦急,盛浚和何田狼狈为奸,摆明了是有备而来,也不知会提交给警方什么样的证据。

    身为当事人,江尔蓝却一派风轻云淡,无所谓地耸耸肩:“假的,真不了,警方参与调查,是好事,我就等着警方给我洗清冤屈吧。”

    她挂了电话,陆子航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里溢满了宠溺的笑意:“呵,你还挺相信警方。”

    江尔蓝板着个脸,一本正经:“人民警察为人民。”
正文 第461章 陆子航,别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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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陆子航,别在这儿

    江尔蓝说话的时候,一脸严肃,鼓了鼓腮帮子,看上去格外正经,逗得陆子航大笑不止:“小学生也没你这样儿。”

    但他说归说,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喂,岳局长,我是陆子航……有件小事想要拜托你,这两日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就是盛浚那件事……”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陆子航不快地轻哼了一声:“不是,我不是为了盛浚打招呼,是为了被他诬陷的那个人……对,麻烦你了……”

    江尔蓝有点讶异,她竟从不知道陆子航和警局局长的关系咋么好,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没点交际手腕,当年他临危受命入主华天,又怎能站稳脚跟呢?

    又寒暄了几句,陆子航才挂掉电话,揉了揉眉心,忿忿不平地冷哼:“嘁,盛浚那种人渣,我没下黑手踩他两脚,已经是他好运气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能有这份心,江尔蓝就感动得眼眶含泪,声音柔柔的:“出来这么久,还没吃午饭吧?想吃点什么?”

    “火锅。”

    吐出两个字,陆子航也愣了,他一向不挑食,也没有特别的喜好,天知道怎么会突然说出火锅这个选项。

    也许是因为每逢吃火锅的时候,都会看见江尔蓝眉开眼笑,一双唇被辣得红艳艳,煞是好看。

    一听他想吃火锅,江尔蓝果然高兴起来,板着手指头和他数:“蜀九香,大队长,德庄,小天鹅,秦妈,小龙坎……你想去哪家?”

    “吃个火锅也这么婆婆妈妈,女人真麻烦。”陆子航皱眉,忽然计上心来,“我不想在外面吃。”

    他好不容易提出点要求,江尔蓝自然竭尽全力满足,立刻应道:“也行,那咱们买了食材回家,自己煮着吃。”

    城西是风景区,出租车很少,江尔蓝拦了两次,车子都载满了客,她索性拉了陆子航坐上路边的小三轮。

    统一的墨绿色车身,挽了裤脚的大汉在前面用力蹬车,小三轮沿着平坦宽阔的河滨大道慢悠悠地走着。他们俩坐在车上,一对俊男靓女,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偏偏江尔蓝还把车篷放了下来,更令陆子航微微皱眉,有几分不自在。

    “陆子航,你看,夕阳好美啊!”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轮火球悬挂在河面上,投下一个影影绰绰的倒影,将半边天空都渲染了鲜艳的颜色。

    陆子航只扫了一眼,视线就挪回了她的身上,白净的小脸也染上了一丝绯红,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像是一把轻柔的小刷子,缓缓从他的心上刷过。

    她的面容清秀,又常常素颜示人,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更像是个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大学生。陆子航注意到路上有不少年轻男游客也纷纷看过去,心中有一根弦被拨动,他冷冷地瞪视过去,充满了捍卫的意思。

    而后,他不动声色地把车篷支了起来,迎面却遇上江尔蓝质询的眼神。

    “太阳,晒。”薄唇轻启,他敷衍地寻了个理由,引得江尔蓝抬头看天,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太阳几乎快落山了,还晒?

    抵达停车的地方,陆子航坐进了卡宴,把副驾驶的车门也敞开,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江尔蓝看了看自己开来的车,倚了车门解释:“我开车来的,咱们分开走吧,在家附近的大润发超市汇合就行了。”

    陆子航一下子就拉长了脸色,故意指了指耳朵:“说什么,我没听清,进来说吧。”

    这是一片无人的旷野,四周只有呼呼的风声,她的声音并不小,陆子航耳朵聋了才听不见?

    江尔蓝以为他少爷脾气发作,鼻子里哼哼,还是坐了进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子航忽然一脚踩下油门,卡宴启动,缓缓加速。

    江尔蓝连车门都没关,吓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咫尺之遥的地方风声呼啸,飞速往后退的荒地看得她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甩出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勾住把手,身体重心往陆子航的方向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门关上,瘫在车座里,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心惊胆战褪去后,她柳眉一横,杏眼微瞪,斥道:“陆子航,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陆子航轻笑,若江尔蓝真的没坐稳,他有把握能及时拉住她。

    看见他不语,江尔蓝气得直拍他的椅背:“陆子航,停车,我要下车!我要开自己的车,不要坐你的车!你就是个危险分子!”

    “我饿了,很饿,很饿。”陆子航的语气软下来,这么一说,江尔蓝顿时就像哑了声的葫芦,没了脾气。

    他的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甜,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我会让人把你的车开回来。”

    卡宴性能优良,陆子航车技又好,平稳地开回了城南,如江尔蓝之前打算的那样,停在了大润发超市门口。正是晚饭时间,超市里人很多,尤其是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等他们买完食材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赶回城南别墅,往日灯火通明的地方,今日却一片漆黑,矗立在繁华的城南,无端令人生出望而生却的念头。

    江尔蓝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是她熟悉的家,除了江家老宅之外,她最有感情的地方。

    两人进了屋子,江尔蓝把家里的灯都打开,沐浴了一片亮澄澄的光,指挥陆子航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位,自己则换了围裙,洗手作羹汤。

    调汤底,洗菜切肉,整理佐料,她的动作有条不紊,犹如行云流水,陆子航斜斜地倚着厨房门,心里有种被填满的奇异感觉。

    洗菜的时候,江尔蓝的鬓边落下一缕碎发,在眼前晃悠,令她很不舒服。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替她把那缕讨人厌的碎发别在了耳后。

    江尔蓝抬眸看他,眼含笑意,弯成了一轮月牙:“你去客厅看看电视,一会儿就好了。”

    陆子航却没走,沉沉的目光仿佛钉在了她的手背上,忽然把袖子挽了起来,把手伸进了菜盆里:“我想和你一起洗菜。”

    江尔蓝怔住,因为他的加入,菜盆里的水往外溢出,落在水槽里,发出哗哗的声音。菜盆不大,他的手却不小,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一定是水太凉了。

    江尔蓝宽慰自己,下一秒却在陆子航的目光中落荒而逃:“那个,你先洗,我去切菜。”

    拉开了一米左右的距离,江尔蓝一手按住圆滚滚的土豆,一手握住刀柄,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但她总感觉陆子航的目光如影随形,让人无法静心下来,可偏偏每次扭头看过去,他都专心致志地洗着菜,看不出一点端倪。

    江尔蓝不知道自己怎么切完一个土豆,好几次都差点切到了手,瞥见陆子航洗完了菜,她连忙把他推出了厨房,门一关,世界顿时清静了。

    火锅的准备工作比较简单,她很快就端出了一锅红艳艳的汤底,也弄好了佐料,新鲜的小米椒泛着一股鲜辣,绿莹莹的香菜味道浓郁,再加上蒜蓉和香油,令人食欲大开。

    餐桌中央摆了一个锅,正冉冉冒着热气,四周摆满了食材,从新鲜的牛羊肉到蔬菜,应有尽有,大大的餐桌几乎被摆满了。

    两人相对而坐,只留了饭厅上方的一盏小灯,颇有种相依相守的感觉。

    一顿饭,没了其他人的伺候,两人反而吃的极为放松,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吃得江尔蓝抚着肚子,嚷着“吃撑了”。

    陆子航轻笑,递过去一盒健胃消食片:“趁你做饭时出去买的,我就知道一吃火锅,你就会多吃。”

    江尔蓝吐吐舌头,顺着温水,把消食片吃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很快就感觉肚子好受多了。

    陆子航原本坐在沙发另一端百无聊赖地看着综艺节目,闻言,立刻压了过来,目光深沉:“既然你舒服了,是不是也该让我舒服了?”

    江尔蓝挑眉:“你难道没吃饱?还是说火锅太辣了,胃不舒服?”

    陆子航脸色顿时黑了,犹如蒙了一层锅底灰,索性不绕弯子了,大手落在她的腰间,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逼近。

    江尔蓝脸庞一热,沙发上像是生了无数根刺,急忙弹了起来,想躲,陆子航已经欺身上来,一个热辣的吻落在锁骨间,轻含深吮。

    她想挣扎,却发觉抵抗的手臂毫无力气,陆子航把她压在沙发上,吻像是生了腿似的,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陆子航,别在这儿……”话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旖旎而暧昧。

    一夜缱绻,江尔蓝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睁眼一看,八点整,正想扭头再睡,却想起今日有正事,她要去警局一趟。

    陆子航忽然推门进来,神光焕发,江尔蓝想起昨夜的荒唐,他要了一次又一次,不禁红了脸。

    陆子航已经换好了衣服,眉眼俊朗,薄唇微启:“今天我有事,就不送你去警局了。”
正文 第462章 早点认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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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早点认罪吧

    陆子航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早早换好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配了粉蓝的衬衫和酒红色领带,两枚白金袖扣熠熠生光。

    打扮得这么正式,能有什么事儿,去相亲?

    江尔蓝腹诽,却没有问出口,只低低地“哦”了一声,把头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心情陡然阴云密布起来。

    她竖起耳朵,以为他会过来哄自己,却没想到陆子航的脚步声始终离她有一段距离。她蹙眉,悄悄露出一只眼,小心翼翼地打量房间,发现陆子航站在衣帽间前,抱了双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宠溺地讲:“醒了就起床吧,九点半要去警局。”

    江尔蓝轻哼一声,没动。

    陆子航拎了一件直筒印花连衣裙,修饰了腰身,简单而甜美,放在她面前:“你穿这条裙子,一定好看。”

    江尔蓝扫了一眼,白底绿花,一派清新,又庄重大方,尽管不高兴,她也得承认陆子航的审美水平在直男里是顶尖的。

    “再不起来,我走啦?”陆子航坐在床边,捏了捏她的手背。

    江尔蓝猛然扒下被子:“你去哪儿?”

    陆子航仍旧三缄其口,不肯透露一点:“我有事,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说话间,他不时看表,江尔蓝鼻尖一酸,把被子一掀:“走吧走吧,别为了我,误了你的大事。”

    陆子航听出了她话里的赌气成分,轻笑一声,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耐心地解释,“真有事,骗人是小狗。”

    江尔蓝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没撑住起了床,把他推出房间:“我要换衣服了,非礼勿视。”

    “唔,又不是没见过。”

    下一秒,卧室门狠狠地关上,差点撞到了他的鼻尖。

    江尔蓝把那条白底绿花的裙子拎起来看了看,后背的吊牌还未剪掉,不知他什么时候买来的新衣服,凑近了,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淡淡薄荷味道。

    换上新裙子,在落地镜前转了一个圈,他还算想着自己,总算把他不能陪自己去警局的阴霾冲散了一点。

    扎个利落的高马尾,江尔蓝素面朝天,开门出去时,差点撞上陆子航,原来他一直等在门口。男人的手温热而干燥,把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领了她下楼吃早餐。

    饭厅里,已经摆满了大半个桌子,豆浆油条、小笼包、三明治、煎鸡蛋、牛奶和果汁……

    江尔蓝好奇,他可是能毁掉厨房的男人啊!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陆子航轻咳两声,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那个……这些都是我买回来的。”

    吃过早餐,陆子航做司机,送她去了警局。

    卡宴停在警局门口,陆子航连车也没下,把半边脸送过去:“送你过来,总得给点报酬吧?”

    江尔蓝脸皮子薄,听他这么一说,已是面容羞赧,转身欲走,却被他拉住了。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陆子航说罢,长臂用力把她往身前拉,江尔蓝被拉了个趔趄,跌坐在副驾驶上,他凑过来,吻了一下。

    这个姿势很奇特,并不舒服,又是在警局门口,陆子航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不带有任何情欲,仿佛只是起了镇定剂的作用。

    “蓝蓝,放宽心,你一定会没事的。”卡宴飞驰,从她眼前驶出去,最后一个字飘散在风里。

    江尔蓝站在警局门口,有点呆住了,微凉的指尖描画了唇线,一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亲了,脸颊就止不住发烫。

    “哟,警局门口也你侬我侬,我该表扬你们俩感情真好呢,还是说你们不知羞耻?”一声尖酸刻薄的讽刺,把她从美好的幻梦中拉了出来。

    江尔蓝扭头一看,盛浚在经纪人的陪同下正缓缓走来,听这意思,他们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面对诬陷自己的人,江尔蓝也不甘示弱,顶了回去:“哼,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

    说罢,连个正眼都欠奉,她扭头就进了警局。

    盛浚出道就有人捧,聚集了一票粉丝,早早享受了身为明星的乐趣,哪里遭过这般白眼?他追了两步,气急败坏:“嘁,还不是靠爬上陆子航的床才有钱拍电影,搞得那么清高,这次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经纪人拉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苦口婆心地劝:“盛浚,你是公众人物,注意点影响。”

    盛浚冷哼一声,整了整衣服,给了经纪人几分薄面。

    距离九点半还有十分钟,江尔蓝不想那么早进去,便去了一趟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点。

    她走进办公室时,盛浚已经到了,在经纪人的陪同下正准备做笔录,看见她走进来,目光躲闪,慌忙把脸撇向了一旁,还扯了经纪人的衣袖:“凯文,我有点害怕……”

    活像江尔蓝是个吃人的恶魔。

    两个年轻女警察正准备对他做笔录,见状,不由也深深地看了她两眼,出言安慰:“盛浚,你放心,这是警局,她不敢乱来。”

    盛浚点了点头,他长相精致,气质偏阴柔,本就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再加上他此刻双目含水,更显得楚楚可怜了。

    之前在片场,江尔蓝和他对过戏,他的演技实在非常一般,若不是被何田忽悠,相信了他那所谓“票房号召力”,江尔蓝才看不上他呢!

    然而,此刻站在警局里,江尔蓝心道,她实在是低估了盛浚的演技,人家分明就是未来的奥斯卡影帝啊!联想到在警局门口时他那嚣张的模样,和现在这副受欺负的小媳妇样儿,简直是判若两人!

    江尔蓝没理他的颠倒黑白,在几人的注目礼下,径直去登记。

    望着她纤细高挑的身影,有种纤尘不染的纯净,盛浚心里起了邪念,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女警察:“灿姐,丽姐,我在剧组实在是被她欺负狠了,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出个丑吗?”

    男孩的面容英俊,眉眼精致,如同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但他全神贯注地凝视你时,整颗心似乎都酥化了。

    两个警花的脸都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啊?”

    盛浚指了指她们胸前夹着的工作证,上面写了:李灿,杨丽。

    她们俩都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年纪不大,英俊的明星态度良好地向她们求助,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经纪人冷了声音:“盛浚,算了,随她去吧,警方会还你一个公道。”

    李灿和杨丽互看了一眼,看见盛浚那受伤的表情,她们心里也不好受,讲:“没关系,我们想想办法,她那种猥琐的女人,哼,就该受一点教训。”

    说着,她俩就去找其他人接洽。

    看着两人走远,盛浚大大咧咧地翘了二郎腿,得意地哼起小曲儿。经纪人劝他,不该挑唆警察去找江尔蓝的茬,以免节外生枝。然而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一点都不想听这些教训的话。

    在男多女少的警局,李灿和杨丽就是两朵明艳的警花,一番活动之下,就把询问江尔蓝的活计揽上身了,招呼她去审讯室等着。

    审讯室不大,约莫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天花板上悬挂了一盏简单的白炽灯,散发出惨白的灯光,整个屋子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渗人的惨白。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分列两旁,江尔蓝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微微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的摄像头,没有冒红点,说明没有进入摄录状态。

    她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先前招呼她的两个女警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江尔蓝有几分讶异,盛浚和他的经纪人怎么会进来,审讯不应该是一对一吗?

    经纪人落在最后,把门一关,狭小的审讯室顿时显得更加局促了,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江尔蓝审视了这几个人一圈,才发现盛浚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心头陡然涌起一丝不安,立刻扭头看向两位女警,才发觉她们除了审讯笔记,还带了一件衣服。

    是一件囚服。

    深蓝的颜色,上半身是细细的蓝白细条纹,很难看。

    察觉她的视线落在那件囚服上,李灿板着脸,冷冷地把那件囚服往她身上丢:“喏,换上它,我们开始审讯。”

    江尔蓝细眉一拧,只是例行询问而已,居然让她穿囚服?没这个道理!

    但对方有四个人,呈半圆形围拢过来,把她逼到了角落里,无处可退。她下意识看向摄像头,暗淡一片,没有亮起红点,并没有进行摄录,看来他们早有打算。

    江尔蓝悄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想把这一幕拍摄下来,然而盛浚的经纪人早就注意到了她,刚摸出手机,他就一个箭步冲上来,劈手夺了过去。

    盛浚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讥讽道:“哼,还想拍我们,去告状吗?做梦!”

    杨丽劝她:“江小姐,你就穿了吧,做出那样的事,还有脸出门,早点认罪吧!”

    李灿也打抱不平:“做错了就要认罪,盛浚多好一个男生啊,被你欺负的好惨。”
正文 第463章 兰大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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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兰大律师

    江尔蓝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总算是明白了,他们都站在同一战线。

    但她也知道,如果今日她穿上了这件囚服,他们一定还准备了后招,后果会不堪设想。

    瞧见她一身冷肃,盛浚阴阳怪气地讲:“不要废话了,她不愿意穿,咱们就帮她一把。”

    经纪人皱了皱眉,这个盛浚实在是太任性了,奈何美色当前,他抛一个媚眼过去,李灿和杨丽就迷醉不已,纷纷帮腔:“行啊,我们保证给你出口恶气,等着吧!”

    李灿和杨丽耳语了两句,身材高大一点的杨丽扑过去,与江尔蓝扭作一团,把她的双手往背后挽住,而李灿就趁机想把那件囚服套在她身上。

    盛浚抵着墙,玩世不恭地站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了这三个女人。想到能看见江尔蓝这个硬骨头女人吃瘪,他高兴极了,拿住手机的手都笑得发抖。

    “我不会穿囚服的!我只是来接受警方的问询,并不是犯人,你们没有权利强制我穿囚服!出去了,我要告你们!”江尔蓝不断挣扎,那件囚服已经近在眼前了,她甚至能闻到衣服上的一股腐化味儿。

    李灿笑容得意:“呵,你放心,这间审讯室我暂时没开摄像头,门关得严严实实,根本没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间屋子里做了什么。”

    那件难看到爆的囚服已经挨到了她的脸颊,江尔蓝的心里陡然腾起一股厌恶,几乎快吐出来。

    十分火急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三下,很轻,却吓得屋子里的人都抖了一下。

    眼看立刻就能让江尔蓝吃瘪了,中途被打断,盛浚很不耐烦,他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登时低声斥道:“谁啊?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断审讯?”

    “哟,原来这屋子里在审讯?我竟然不知道,还以为是黑社会搬了地方,居然敢大摇大摆地走近警局欺负人了。”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听起来那人已经上了年纪,但声音很陌生,江尔蓝凝神细听也想不出会是谁。

    应该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原本很好的献殷勤的机会,就这么平白溜走了,李灿是个生得不错的小姑娘,还以为能借此机会与盛浚发展一点私交,因此对羞辱江尔蓝这件事很热衷。之前有多兴奋,现在的她就有多懊恼,没好气地冲门外的人嚷嚷:“谁啊,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门外的人朗声大笑,颇有几分嘲讽之意:“岳局长,你的手下想抓我呢,你要不要先把我铐起来啊?”

    岳局长?

    李灿和杨丽脸色一变,她们只是实习生,进了警局也是做一些底层的杂务,这一次欺负江尔蓝,还是她们特意求来的机会。

    但在警局里待了半个月,她们也知道警局的局长姓岳,只是她们不曾见过……不会这么巧吧?

    江尔蓝的记忆飘向了前一日,她还记得陆子航给一个叫“岳局长”的人打过招呼,难道就是门外那个?

    “兰教授,我问清楚了,这两个是实习生,她们还不知道警局的规矩,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们好像也不太适合做警察这一行,我一定会严加惩治的。”

    又响起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也很陌生,狠狠捶了两下门:“开门。”

    这一声,极有威严,李灿和杨丽哆嗦了身体,还是慢吞吞挪向了门口,把门打开了。

    门外围了三个人,一个微胖,通身弥漫了一股戾气,还有一个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正装,满身的书卷气,他们俩的后面还站了一个大众脸。

    微胖的那个,便是岳局长,客气地请了兰教授走进来,环视了一圈,地上还落了一件囚服,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李灿和杨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江尔蓝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位兰教授身上,不知他为何而来,更分辨不出他是敌是友。那位兰教授似乎也发觉了她的打量,藏在眼镜里的一双眼露出精光,居然不动声色地向她眨了眨。

    江尔蓝觉得别扭,这人谁啊,一把年纪还这么不庄重?

    然而看向岳局长时,他又一副淡漠的模样,淡淡地讲:“岳局长,恐怕你们要给我的当事人一个说法。”

    “兰教授,你放心,一定给你们个交代。”岳局长连声答应。

    盛浚碰了碰自家无所不知的经纪人,悄声问:“这人谁啊,连警局的局长都那么给他面子?”

    凯文在经纪人这一行也摸爬滚打数十年,认识的人众多,对这个男人还有印象,压低声音告诉他:“知道何田为你请的那个大律师戴明文吧?”

    盛浚点头,戴明文声名在外,为了请到他,何田可没少花费功夫,最后把白瀚义搬出来才成功请来了戴明文。

    凯文继续讲:“这个人叫兰文,年少成名的大律师,比戴明文更厉害。只是这些年来,他已经不怎么接案件了,当起了学院的教授,听说也参与了国家法律条文的制定。”

    盛浚惊得长大了嘴,也顾不得这模样不够雅观,这么厉害的人物也被江尔蓝请来了,那自己岂不是毫无胜算?

    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岳局长已经雷厉风行地下了令:“霍科长,这两个实习生是你手下的,按照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他扫了一眼盛浚和他的经纪人:“至于盛大明星的这件案子,公事公办吧。不过今日的事情,盛大明星和你的经纪人,按照规章制度也应该得到惩罚。”

    盛浚一听,登时就怒了,无视地上那件囚服,睁眼说瞎话:“我做什么了?别以为是局长就可以随意血口喷人,还是说你和这位江小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岳局长皱眉,刚想辩解,却被兰文拦住了:“岳局长,你若是聘请我做你的代理律师,我可以替你告他一个诽谤罪。”

    盛浚成绩不好,更别提什么法律条文了,听的一头雾水,但他知道眼前这位律师很有本事,本能就怯懦了。

    他故作镇定,吼道:“没证据,我是不会认账的,可别什么黑锅都摔到我身上!”

    兰文笑了,有种成竹在胸的镇定:“盛大明星,希望你记得这句话,没有证据可别胡乱栽赃给人。”

    盛浚吃瘪,支支吾吾,虽然兰文没说什么,但他总感觉这个人应该是知道了点什么。但他骑虎难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坚持说他们冤枉了自己,这间屋子里什么也没发生。

    他心里的如意算盘拨拉得噼里啪啦响,审讯室内没开监控摄像头,隔了一扇门,他们也没眼前看见发生了什么,死不认账,也拿他没办法。

    谁知,兰文忽然笑了,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一双眼微微眯起,轻扬的剑眉透出一丝不屑:“要证据?我给你。”

    说罢,他就掏出了录音笔,轻轻一按,就有声音传出来。

    盛浚听着自己的声音,有点陌生:“不要废话了,她不愿意穿,咱们就帮她一把。”

    李灿和杨磊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刺耳:“行啊,我们保证给你出口恶气,等着吧”。

    两个小姑娘顿时犹如霜打过的茄子,一下子就焉了下来,盛浚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偏偏兰文坏心眼地补充了一句:“这里是警局,当着岳局长的面儿录下来的话,应该够格当作呈堂证供。”

    盛浚连忙用眼神向经纪人求救,凯文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早说过让他注意形象,他偏不听,非要跟个女人过不去,现在踢到铁板了,就想到让他来擦干净屁股。凯文心里也有气,面对满腹经纶的法律界大牛兰文,他能有什么办法?

    李灿和杨丽都被带走,实习生的资格立刻就被剥夺了,她们哭着向盛浚求救:“盛先生,您替我们说句话啊,我们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忘记了规章制度,身为你的粉丝,也是听你的话才这么做的……”

    盛浚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把脸扭到一旁,不去看她们。少顷,审讯室里又恢复了宁静,盛浚和他的经纪人也出去了,只剩下江尔蓝和兰文还在里面。

    江尔蓝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仔细端详这位上了年纪的大律师,心生好奇,还未来得及询问,就听他风度翩翩地自我介绍:“江小姐你好,我是你的代理律师兰文,陆先生请我来的。”

    想到他今早断然离开的模样,江尔蓝阴郁的心情好了一点:“那就拜托兰律师了。”

    她跟在兰文走后走出来,轻声问:“兰律师,你知道陆子航今天有什么事吗?”

    兰文身形一滞,尽管是很短的一瞬间,江尔蓝还是察觉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转身,扶了扶眼镜,回眸微笑:“他只交代我负责江小姐的案子,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对了,一会儿问询的时候,我会在场,老老实实回答即可,不想回答的也可以不回答。”

    他的背影颀长,充满了淡淡的书卷气,江尔蓝在心里腹诽,可惜演技太差,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正文 第464章 有什么资格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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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有什么资格告我?

    把江尔蓝放在警局,陆子航径直驱车去了乐华大厦。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他不时看表,生怕晚了。

    乐华大厦,是C市近年新建的一栋5A级写字楼,坐落在二环位置,不像华天大厦那样处于心脏地带,却也交通便利,附近的配套设施完善,地价不菲。

    去年刚投入使用,如今入驻大厦的公司还不算多,停车场的空位很多,陆子航很轻易就找到了一个位子,停好了车,轻车熟路上去三十四层。

    三十四层门口,挂了个简洁素雅的牌子:尔航有限公司。

    这是一家新挂牌的公司,注册地在国外,但资本丰厚,旗下设计产业众多,且发展欣欣向荣,甫一搬到C市,便租下了乐华大厦五层地方。

    陆子航大步流星迈入这间公司,前台小姐连问都不曾问一声,更别提把他拦下来了。

    他径直来到了金融部,入眼便是墙上的一块大大的LED屏幕,此刻屏幕上正不断显示着目标公司的股价,且随时变换。

    “总裁,你来了。”

    有人招呼他,惹得他轻笑,湛黑的眼仿若不经意地望过去:“韩毅,我已经不是华天的总裁了,我被赶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了一种上位者的不在意,韩毅有几分懊恼,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时难以改口。环视了一圈,又讲:“不是华天的总裁,是尔航的总裁,那我喊的也没错啊。”

    陆子航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尔航跟我有关系吗?小公司,没总裁,总经理是你。”

    韩毅心内腹诽:尔航,江尔蓝的“尔”,加上陆子航的“航”,明摆了告诉人家,这是你的产业,还叫没关系?

    不过他也没想到,总裁居然如此深谋远虑,昨天夜里忽然联系他,让他今日到乐华大厦三十四层的尔航公司金融部主持一场“大战”……

    他稍一走神,陆子航就点了点桌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韩毅不由严正肃容:“总裁放心,都打点好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正式开战。”

    他一边说,一边引了陆子航朝里走:“你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

    没两步,就进了新的办公室,与华天原来那一间总裁办公室几乎如出一辙,但细微处又多了点变化。比如,加了一扇素色菱格形不规则隔断,隔阻了工作区与休息区的视线,却又不显得刻意。比如,圆弧形的阳台上放了几盆鲜翠欲滴的多肉,还搁了一个藤编的秋千。

    陆子航提出这个要求时,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没想到江小姐年纪不小,嗜好却幼稚。

    陆子航草草扫了一眼,自顾自坐进了大班椅,点开电脑,把金融部的情况尽收眼底,摆了摆手:“去忙吧,今日不能有任何闪失,成败在此一举。”

    韩毅收敛了心神,严肃地应了一声。

    ——

    一场闹剧,在兰文出现后,很快落幕。

    李灿和杨丽几乎立刻得到了处理,然而盛浚和他的经纪人,因为不是警局内部人士,反而难办,便让他们先做问询。

    这一次,岳局长做主,腾了两个格子间给他们做问询,彼此间只隔了一条过道,又挨着墙壁最靠内的位置,不容易被人打扰,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出现方才那一幕。

    临走前,岳局长还亲自给江尔蓝端了一杯水:“照实说,我们不会放跑一个坏人,却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江尔蓝捧着水杯,心里一暖,也不知是因为岳局长的话,还是想起了陆子航昨日特意拨出去的那一通电话。

    这回,询问江尔蓝的人换成了一位中年人,一身警服穿得一丝不苟,全程都规规矩矩。他的旁边做了个年轻一点的警察,埋头整理问询记录。

    “江小姐,你和盛浚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在我的电影项目里担任男主角,平时一起拍戏,吃过几次饭,但都是剧组聚餐,大家一起的,平时没有私交往来。”

    “也就是说,你没有和盛浚私下单独见面过?”

    江尔蓝努力回忆了一番:“没有,至少也有个何田在场。何田是这部戏的导演,听说和盛浚是好友,也是他介绍盛浚接这部戏的。”

    “那你觉得盛浚为什么会说出被你骚扰这样的话?”

    江尔蓝耸耸肩:“我也很好奇这一点,平时我们没接触。”

    听见她的回答,兰文不由扬眉多看了她一眼,她分明知道盛浚只是一枚棋子,却没有把背后的白瀚义供出来,不像是一般头脑发热的女孩儿,令他不由刮目相看。

    若是把白瀚义供出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其实并不利于警方调查。

    过道另一边,盛浚也在接受问询,一口咬定被骚扰了,还抬出何田作证。他翘了二郎腿,嫌弃警局提供的白水寡淡,让经纪人去买了饮料,得意地瞟了江尔蓝一眼:“有的人,别看生的人模狗样,内里腐烂不堪,我就算拼尽了星途,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的话,声音很响,但江尔蓝就像完全没听见似的,只低声提醒兰文:“这件事在网上已经炸开了锅,劳烦兰律师注意一下网络影响。”

    兰文点头,这个委托人实在是太镇定了,反而显得他无用了点。

    例行询问完成,江尔蓝正准备离开警局,兰文总算逮住机会,展现了自己作为大律师的精干一面:“我将会以诽谤罪提起诉讼,证据都准备好了,他分明没有提交有力证据,却在网上大肆宣传你对他进行了骚扰。”

    他顿了顿:“无论最后判不判,你都要展现出强硬的态度,要知道,你越是不甘示弱,他反而越容易犯怂。”

    江尔蓝早看出来了,盛浚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全靠白瀚义和何田替他打点,嫣然一笑:“全靠兰律师了。”

    陆子航替她请的律师,她信得过,只是有点迷惑,直到早上送她到警局门口,陆子航都没提过这件事。

    看着她走出警局大厅,看样子想去外面拦车,兰文提议:“江小姐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吧,正好可以交流一下案情,之前全听陆先生说了,有些事还是当事人交流会比较好。”

    正当的理由,江尔蓝全然没法拒绝,况且她确实没开车过来,便欣然应了。

    两人一路去了警局的停车场,兰文正找着自己的车,不期然差点撞上了刚刚离去的盛浚。他一脸怒气冲冲,经纪人跟在身后,像个老妈子似的,拉也拉不住他,犹如脱缰的野马朝江尔蓝的方向冲过来。

    “姓江的,你居然敢告我诽谤罪,谁给你的权利告我?”盛浚用力推她一巴掌。

    兰文微微眯眼,眉宇间弥漫了一丝怒气,闪身挡在了江尔蓝面前。盛浚身体偏虚,一巴掌推在兰文胸口,竟然没能推动他。

    兰文毫不客气,冷声道:“法律赋予了我的当事人权利,名誉无端受到损害,当然可以提起诉讼,求一个公道。”

    说罢,他不再看盛浚,指了指自己的车:“江小姐,咱们走吧。”

    兰文开了一辆雷克萨斯,江尔蓝微抿红唇,一句话也没说,从善如流地坐进去。

    不远处,她还能听见凯文苦口婆心地劝告:“盛浚,你乖一点吧,剩下的就交给警方处理,你总得顾着点自己的星途啊,你正在上升期……”

    余光瞥见江尔蓝系好了安全带,兰文发动了车,往停车场的出口开去。他的速度不快,车子开得又平又稳,一如他这个人,眼看快要通过出口了,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黑影,他连忙踩了刹车。

    又是盛浚。

    张开了双臂的男人挡在车前,一脸阴鸷,精致的眉目也显得有点扭曲:“不准走!江尔蓝,你个烂货,有什么资格告我?”

    江尔蓝抱臂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嘲讽一笑:“盛浚,警方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盛浚又惊又怕,看她笃定的模样,暗暗猜测对方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必胜的证据,索性耍赖:“你不撤消了对我的诽谤罪指控,我就不走了,我还会通知粉丝和记者,让你好看!”

    江尔蓝无奈地扬了扬眉,这人顶多还是个男孩儿吧,这么幼稚!但她急着回去找陆子航,眉宇间浮起一丝焦急。

    兰文见状,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色,指了指某个方向,冲盛浚讲:“喏,盛大明星若是想让粉丝和记者都看见你这样儿,就尽管拦着吧,监控都记录着。”

    盛浚一下子变了脸色,扯了经纪人就走,大约是去保安部看监控是否拍到了他。

    雷克萨斯畅通无阻地出了警局,江尔蓝问:“监控真的拍到他了?”

    兰文轻笑:“隔得有点远,恐怕拍不到他,是他心虚了。”

    抵达城南别墅,她没有邀请兰文回家喝杯茶,礼貌地告别,便急忙回到了家里。

    “陆子航?”

    她一路从客厅找到阁楼,却没有任何人影。

    也许是事情还未处理完?

    江尔蓝拨了他的号码,一首彩铃唱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正文 第465章 查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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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查岗

    “搞什么鬼,连电话也不听?”江尔蓝蹙眉,再拨。

    如是两三次,陆子航竟然关机了。

    她烦躁地把手机扔进沙发,不安犹如潮水蔓延,把她渐渐淹没,陆子航从来有求必应,这回连电话也不接了?

    可她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在警局门口分别的时候,他们还好好地呀!江尔蓝一跺脚,不对,应该说从一大早开始,陆子航就很不对劲!

    他一反常态,很勤快地早起,丢了华天总裁的职务,却换了一身正装,还佩戴了她送的那对白金袖扣,有种庄重的仪式感。而且,她去警局接受问询这种重要的事,却没有亲自陪伴,他在忙碌的那件重要事情到底是什么?

    心底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飞快地生根发芽,江尔蓝的脑海里冒出无数种猜测,越想心里反而越是发慌。

    不行,她要找到陆子航!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调出了韩毅的电话号码,然而甜美的女声却提示她,无法接通。

    再联系萧格,也是一样。

    江尔蓝踹了一脚椅子,这俩都把她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豪华套餐嘛!

    她想了想,找到了许久之前曾经联系过的华天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没响两声就有人接起来了:“你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韩毅。”

    “抱歉,韩特助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你联系他的私人电话吧。”

    韩毅请假了?

    江尔蓝垂眸,盯着惨白的屏幕,为今之计,只有找萧格了。若陆子航有大事要办,这两人是他的心腹,肯定也在一块儿,至少知道内情!

    要找萧格,最好的助力当然是他的女朋友。

    “思嘉,你们家萧格呢?嗯,我顺藤摸瓜找陆子航呢……你才玩捉迷藏……别说是我问的啊……”

    不出两分钟,她的手机上就多了一条地址:乐华大厦三十四层。

    纪思嘉得意极了:“直接问他,多容易打草惊蛇啊,他那么聪明,稍微动一动脑筋就知道是你问的了。”

    “那你怎么查到这个地址?”

    “上次我跟他抱怨,老是找不到他的人,就撒娇哄着他绑定了手机定位,足不出户,我就能掌握他的行踪了。不过我保证了,不会借此打扰他的工作,所以姐们,今儿不能陪你去了,不能让他知道我叛变了革命。”

    江尔蓝轻笑:“好,我自己去。”

    有了地址,她开车直接杀去了乐华大厦,站在巍峨的大厦门口,她又迟疑了。

    唔,一会儿见了陆子航,该怎么说呢?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监视他?

    江尔蓝思来想去,索性去了对面的奶茶店,十分钟后捧了一杯奶茶,鼓足勇气踏进光洁锃亮的大厅。大厦里很安静,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轻手轻脚进入电梯,摁下了三十四层的按钮,心头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仔细想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给陆子航惊喜,希望喜大于惊吧……

    电梯抵达三十四层,江尔蓝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墙上的招牌:尔航。

    她快步走上前,指尖拂过凸出的字样,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连前台小姐招呼她都没听见,直到对方碰了碰她的肩膀,才如梦初醒。

    “这位小姐,你找谁?”

    江尔蓝的视线还黏在“尔航”两个字上,不答反问:“这家公司什么时候成立的?”

    前台小姐有点匪夷所思,但看她一身白底绿花的直筒修身连衣裙,认出这是古驰今年的春季新款,不像是个故意找茬的女人,便老老实实回答了:“具体成立时间我也不清楚,上周才刚应聘进来上班,但听其他同事说起,好像这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并不长。”

    “噢,我找你们老板。”她草草丢下一句,便闯进了公司,前台小姐要拦,却没能来得及。

    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如华天集团,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上去也颇具规模。从名字上,江尔蓝就认定这家公司一定和陆子航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组建了这家公司,竟然一句口风也不漏!

    “尔航,尔航……”她在陌生的地方穿梭,眼睛四处张望,红唇轻启,喃喃自语。一想到,彼此的名字并排在一起,江尔蓝就禁不住脸红起来,一颗心像是喝饱了蜜糖水,甜得发腻。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江尔蓝正愁找不到人,连忙循声过去。门口贴了一块“金融部”的牌子,她走进去,没注意到墙上的硕大LED屏幕,反而看见了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个男人。

    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合身而精致,衬衫的扣子开到第三颗,领带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单手插袋,平静地站在LED屏幕面前,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变化。

    他的指间,闪过一点猩红,轻烟袅袅,盘旋上升。他的神情专注,以至于烟头燃到了手指才惊觉,修长的手指一抖,烟头就落到了地上。

    陆子航垂眸,拾起烟头丢进了旁边的烟灰缸,一扭头就看见了江尔蓝。

    她还穿了早上他挑的那件白底绿花的裙子,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配了一双平底鞋,鞋尖有小小的蝴蝶结做装饰。她把头发束起来了,挽了一个半丸子头,有一些长发披散在肩后,与早上出门时的干练利落不同,添了几分甜美可爱。

    她双手捧了一杯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看见他望过来,双眸弯弯,像是天边升起的新月。

    陆子航陡然觉得浑身有点热,他扯了扯衬衫领口,眼神微暗:“你怎么来了?”

    江尔蓝抛去个白眼:“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我来查岗?”

    陆子航坦然地扬了扬手臂:“找的出来,算你赢。”

    “哼,那还藏着掖着,生怕我知道你在外面又开了一家新公司?”

    被戳破了,陆子航面色讪讪:“小公司,刚起步,况且我也不想你搅和进来。”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江尔蓝面前,视线停留在那杯奶茶上:“就买了一杯,吃独食啊?”

    他凑上去狠狠吸了一口:“冰奶茶?你体质偏寒,医生说了要少吃冷饮。”

    江尔蓝看得目瞪口呆,大半杯奶茶被他一口就吸干了,现在还恶人先告状?她狠狠瞪他一眼:“不喜欢别喝!”

    “哎,这女的是谁啊 ?”

    “是不是老板的女朋友啊?看上去,他们很亲昵的样子,老板还凑过去喝了她剩下的半杯奶茶!哇,少女心爆棚!”

    “你们平时都不看八卦消息吗?这女人五年前就拿过白桦奖的最佳新人,前段时间还主演了一部挺火的仙侠剧。”

    “噢,我们老板喜欢玩明星啊?看不出啊,还以为老板的口味会比较清奇呢,原来跟那些猥琐大老板一样!”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那女人虽然是明星,却是老板亲口承认的前妻,还生了一个五岁的娃!听说最近打算复合了,很可能成为我们的老板娘啊!”

    ……

    员工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陆子航想装听不见都不行,只好严正肃容,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没事情做了?给我盯紧了。”

    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瞬间作鸟兽散。

    江尔蓝笑容促狭:“哟,猥琐大老板,喜欢什么样儿的明星啊?”

    陆子航的手下行,停留在她的腰间,狠狠捏了一下:“你这样儿的,晚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的猥琐。”

    言毕,他抬手看表,前一刻还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正经起来,喃喃低语:“马上收盘了。”

    江尔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LED屏幕上的数字飞快变化,前面写着白氏集团的股份数值,她心里一凛,与白瀚义有关?

    数字忽然停止了跳动,大家都愣了片刻,办公室忽然爆发出无数呐喊:“我们赢了!我们成为第二了!”

    江尔蓝一头雾水,看向陆子航,无声地向他传达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求解释,在线等,急急急!

    金融部的门口忽然推来了一辆小车,看见里面人声鼎沸的模样,长相老实巴交的推车人吓了一跳:“那个……谁点的奶茶?”

    江尔蓝莞尔一笑:“我买了些奶茶,大家分了吧。”

    在楼下时,她就想好了,打着犒劳的旗帜前来,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子航应该不会计较她的突然袭击了吧。

    达成了目标,有人正在兴头上,居然冲陆子航问:“老板,不介绍一下吗?”

    陆子航揽住她的肩,淡淡一笑:“我的爱人。”

    他扫过大厅里兴高采烈的一群人:“先喝杯奶茶歇一歇,晚上在皇朝酒店,韩毅去订包间,犒劳大家。明日,继续稳住,可别高兴过头,被人反扑了。”

    说罢,他垂眼看向怀中的小女人:“想知道这谁怎么回事?”

    江尔蓝点头如捣蒜。

    “跟我来吧。”

    江尔蓝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把门一关,忽然愣住了。咦,这地方和华天那间总裁办公室十分相似,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正文 第466章 你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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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6章 你养我吧

    江尔蓝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阳台的藤椅秋千,顿时知道了哪儿不一样,华天大厦的六十八层可没这样的好东西。

    她奔过去,盘腿坐上了秋千,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心情愉悦,说出来的话也欢快:“说吧,怎么回事?”

    初夏,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有点猛烈,陆子航撑了一把遮阳伞放在她头顶,脸色微沉:“韩毅太粗心了,竟然没做遮阳棚。”

    江尔蓝扬起一张小脸,笑盈盈地看着身侧站得笔直的男人,不自觉间声音就变得软软糯糯:“有你在呀,我的人肉遮阳伞。快说吧,你什么时候开了家新公司,还回去华天吗?”

    她恍然想起昨日,得知自己真的被董事会罢免了,陆子航还难过得驱车去城西散心,看上去不像是对华天总裁之位漠不关心的样子。

    似乎看穿了她的猜测,陆子航淡淡的:“华天那个地方,自然是要回去的,交给谭盛名那群傻货,我也不放心。只是,现在还不能回去,总得让谭盛名吃点苦头,别以为当我的对手很好玩。”

    “至于这间公司,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是我以前在国外注册那家,搬了回来,并且扩展了金融业务。这家公司的所有资产,都与华天没有半毛钱关系,照常运营吧。”

    江尔蓝翘了红唇,可以挂上去一个酒瓶了,颇为不满:“既然是你的资产,为何藏着掖着,怕我分去你的身家吗?”

    她整个身子仰躺在藤椅里,莹润白皙的小脚悬在外面,随着秋千缓缓摇摆,低声斥道:“哼,咱俩现在没关系,你的资产我也沾染不上半分。”

    陆子航心里一紧,知道她是生气了,弓着身子,低头从后面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怎么会呢,你看公司的新名字就知道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

    江尔蓝抢过话头:“我的,还是我的!”

    他忍俊不禁,朗声大笑:“好,你的还是你的!”

    两人正笑闹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甫一出现就夺走了江尔蓝的注意力。

    “江城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她一个箭步蹿下秋千,连鞋子都没穿,赤脚奔过去,“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真的在躲我吗?”

    沈江城也是一身正装,黑色西装,搭配了一条酒红色的斜条纹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矜贵地站在那儿,身后还跟了两个属下。

    他打量着江尔蓝,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的气色却还不错,刚才也听见了办公室内传出的欢声笑语,心情也不错,看来陆子航把她照顾得很好。

    沈江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一方面觉得放弃的决定没错,一方面又觉得心里有点酸酸涩涩的。

    许是他凝视了太久,江尔蓝小心翼翼地提醒:“江城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沈江城回身,拿过属下手里的一瓶酒,让他们先走:“听说你们在庆功,不请我进去坐坐?”

    门再度关上,沈江城如同回到自己家,在酒柜里翻出三个杯子,倒了庆功的红酒。

    余光一瞥,他看见陆子航拉了呆愣的小女人回到沙发上坐下,蹲下身子,亲手给她穿上鞋,冷情的薄唇一开一合,他离得远听不太真切,隐约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大概是教训她不穿鞋就乱跑,会凉到脚吧。

    沈江城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站在陆子航这一条战线,放弃去争,是对还是错?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闭了闭眼,把那些无意义的想法都轰出了脑袋,端着三杯酒走出去。

    “陆兄,庆祝我们合作成功。”

    陆子航接了那杯酒,却没有立刻喝,先叮嘱江尔蓝:“你身体虚,别喝太多,抿一小口就行了。”

    方才沈江城一来,他就被挤出了江尔蓝的眼,哼,这会儿非得狠狠修一圈恩爱,把场子找补回来。

    江尔蓝白他一眼,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都别喝,我有话问你们。”

    酒杯已经挨到了唇边,闻言,沈江城停止了动作,一抬头就撞进了江尔蓝的一双杏眼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般一遍又一遍洗刷了他的心。

    就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声音竟然也喑哑了几分:“什么事,问吧。”

    “江城哥,你怎么能若无其事地问我什么事呢?”江尔蓝的肺都快被气炸了,“这一个月,我可没少找你,公司、家里都找了个遍,可你老是躲着我!我就问你一句,你收购白氏集团和华天集团的股份是什么意思?”

    沈江城面不改色,平静地指了指她的身边:“这个问题,你问陆子航就行了。”

    哎?

    江尔蓝一头雾水,扭头看向陆子航,那神情似乎在说:今日不给老娘一个交代,晚上回去跪遥控器,换一个台就一鞭子抽下来。

    陆子航搓了搓手,难得紧张起来:“那个……你听我解释。”

    江尔蓝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怒火万丈,她为陆子航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结果却是他的计策?大家都知道前因后果,只她一个被蒙在鼓里。

    她怒火越盛,脸上的笑意就越冷,女王般倨傲:“说吧,我听着。”

    “其实沈兄是受我之托帮忙的,白瀚义想开辟新能源产业,但这个行业前景虽好,却也很烧钱。白氏的资金流不够充足,他居然变卖了一点股份,都被沈兄收入囊中了。另外,我出钱还以沈兄的名义收购了一些白氏散股。”

    江尔蓝忽然想起了上次遇见的韦朕,陆子航对他很是了解,不禁蹙眉:“新能源产业的前景,也是你故意引诱他发现的吧?”

    陆子航讪讪一笑,没有否认。

    “那我刚刚过来时,听见你的员工们都在说什么第二?”

    陆子航摸了摸鼻尖:“之前不是收购了一部分白氏集团的股份吗,我们便选在了今日,趁白瀚义毫无准备的时候,哄抬白氏集团的股价。”

    江尔蓝对金融方面并不在行:“咦,白氏集团的股价上升,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沈江城:“若是有利好消息,导致股价正常上升,他自然应该高兴,但现在是被我们蓄意哄抬上去的,有些股东忍不住就卖掉了股份,所以今天我们又收入了不少的白氏集团股份。”

    “你们要这么多股份做什么?”

    陆子航笑容邪气,如同蒙了一层水汽,令人看不清楚:“当然是对付他咯。”

    他摆了摆手:“哎,再往细了说,你也不懂,慢慢看着吧。”

    江尔蓝的细眉一拧:“哼,就你懂得多!反正我知道,这一战打下来,你花了不少钱吧?”

    陆子航顿时不笑了,拉长了脸:“蓝蓝,你是不知道白氏集团的股份可贵了,我的钱都花光了,连吃饭都成问题,你可得养我!”

    他黏上来,大手攀在她的腰间,江尔蓝无端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短腿柯基,每逢想吃东西了,便这般黏乎乎地贴上来,还甩动着蜜桃臀求爱抚。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化成了一滩春水,欢快地应了:“好,请你吃大餐,江城哥也一起你来吧。”

    看着面前的两人黏成了一对连体婴儿,沈江城心里有些不好受,彬彬有礼地推辞:“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一双杏眼,仿佛两汪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他的影子:“江城哥,你还在怪我吗?”

    沈江城的嘴,比思维更快:“我怎么会怪你呢?是真的有事。”

    好好的二人世界,陆子航也并不想要个大灯泡,还是觊觎他家女王陛下的大灯泡,也开口劝道:“咱们的计划还没成,暂时别一起出入,被白瀚义察觉,就功亏一篑了。”

    江尔蓝有几分恹恹的,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点了点头,送沈江城出去时,还依依不舍:“江城哥,等这件事完结庆功的时候,咱们一定好好吃一顿。”

    沈江城笑容温和,摸了摸她的头,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跟在沈江月身后来家里做客,乖乖巧巧地喊一声“江城哥”。

    一晃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

    城东的精品公寓里,佣人已经把晚餐端上了桌,白瀚义坐在餐桌旁,刚准备开动,门铃就响了。

    是他的助理。

    “查到是谁今日大肆收购白氏集团的股份了吗?”

    今日的晚餐是牛排,三分熟,他切开牛肉,灯光照耀下,鲜红的血丝更刺眼了。

    助理欲言又止,在他的目光逼视下,还是说了:“是沈江城。”

    同为C市的钻石王老五,虽然商场上没打过交道,但他也有所耳闻沈家大公子的名声,矜贵犹如漫画中的王子。

    他切下一大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唇边残留了一点血丝,趁着阴沉的眉眼,浑身溢满了戾气。

    白瀚义草草吃完了牛排,把银制的刀叉一丢,擦了擦嘴,下令:“备车,我要去沈家。”
正文 第467章 把她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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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7章 把她让给你

    晚上八点,沈家。

    近一个月来,沈江城都不曾回家,今日难得回来,沈母大张旗鼓地准备了一满桌子的菜,一家人围坐,其乐融融。

    吃饭期间,沈江月就坐在哥哥的对面,无数次偷眼看过去,却见阔别一月的哥哥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似乎一点也没变。

    她很想寻个机会,亲口问一声哥哥,为什么躲着江尔蓝。但他下午刚到家,就被父亲叫进了书房,一直待到晚饭时分才出来。

    上了饭桌,爸妈又横在面前,她还记得上次父亲和她的谈话,说他老了,这个家全靠哥哥撑着,要她别拖了哥哥的后腿。

    想到这儿,沈江月的鼻尖不禁泛酸 ,经过那一段年少荒唐,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了。

    饭毕,沈江城推辞了父亲下棋的邀请,站到了妹妹面前:“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有事想和我说?”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爸妈,拉了拉妹妹的胳膊:“来,我们去楼上说。”

    长大之后,她已经很少进沈江城的卧房,格局仍然和以前一样,只是少了很多手办、CD、画册,多了不少经济类的书籍。

    沈江月望着哥哥的面容,男人三十一枝花,真是黄金年纪,但他的眼神里却含了太多的沧桑。她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哥哥已经很努力了,挑起了整个家的重担,又何至于苛求他面面俱到呢?

    她沉默了良久,最后是沈江城先开口了:“你想问我为什么躲着蓝蓝吧?”

    沈江月抬眸,有点惊讶。

    “受人之托,有些事暂时不方便让她知道,你也晓得我是个不会逢场作戏的人,尤其是对着熟悉的人,所以我就只好躲开了。不过你放心,今天回来就碰见她了,已经说开了。”

    他还把沈江月当小孩子,只含糊地交代了前因后果,涉及商场的阴谋阳谋,却只字不提。

    沈江月心头涌起一阵苦涩:“哥,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

    沈江城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温和:“我的江月最好了,是个很讲义气的姑娘,我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沈江月眼圈一热。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还有家里佣人李嫂的尖声拦阻:“这位先生,您不能闯进去。”

    沈江城轻拍了她的肩:“我下去看看。”

    沈江月握了握他的手:“我也去。”

    两人刚走到楼梯间,就看见客厅里有个大男人被几个佣人围住,但对方却孤身强硬地往里闯,连沈父沈母都惊动了,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江城快走几步,挥挥手让佣人散去,面容微冷:“白瀚义,你闯进我家想做什么?”

    白瀚义极快地扫视了一圈沈父沈母,视线在沈江月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回了沈江城面上,意味深长地举了举手里的一瓶酒:“我来找你聊天喝酒。”

    沈江城微微颔首:“上来吧,去天台。”

    察觉对方来者不善,沈母担忧地脱口而出:“江城,没事吧?”

    她的话刚出口,就被沈父扯了胳膊,他虽然从公司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常和儿子交流,知道这其中的猫腻,粗声粗气道:“年轻人交友,你搀和什么!小义啊,到叔叔家来,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白瀚义弯了弯唇角,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叔叔放心,我一向不客气。”

    说着,就大踏步跟上沈江城的步伐,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口时,还不忘回身让佣人送两个高脚酒杯上来。

    两抹颀长的身影往天台去了,沈江月隐隐有几分担忧:“爸,白瀚义来我家做什么?不会欺负我哥吧?”

    她作势也想去天台看看情况,却被沈父厉声喝止:“回来,还嫌不够添乱?白家人都乖戾,你哥应该有办法应付他,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别管这件事了。”

    “可哥哥……”

    “江月,你来我书房,陪我看看书,别胡思乱想。”

    沈父是个说一不二的果断性子,沈江月无法,只得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天台方向,去了。

    沈家的别墅共有三层,最上头便是一个天台,打造了一个休息放松的地方。沈江城不紧不慢地走上去,拣了一张躺椅坐下:“坐。”

    白瀚义当真不客气,半躺在他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看见佣人拿了杯子上来,还让人家把酒倒好。

    佣人刚下去,他就端了酒要喝,沈江城疑惑地挑了挑眉:“不醒酒?”

    白瀚义晃了晃酒杯,夜色衬托下,显得酒液更醇红了,低声笑道:“这是12年的波尔多酒王,我倒是觉得刚开启时的那股涩味,很有意思。”

    他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双手交叠置于胸腹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江城:“人生的路,也如这酒一样,总是泛着一点苦涩,你说呢,沈先生?”

    沈江城闭上眼,感受着晚风拂过面颊的惬意:“别卖关子了,有话就直说吧。”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儿的爽快人。”白瀚义忽然正经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在背后收购白氏集团股份的人是你吧?为什么忽然对白氏出手?”

    沈家是C市的老牌豪门了,顺着家谱往上数,据说能追溯到有人出任过清朝的一府织造,底蕴深厚,一向不与白家这样的二代暴富人家玩资本游戏,这一次实在是让人起疑。

    沈江城抬眸望过来,眼里明晃晃写着不解和惊讶:“我看好白氏集团在白先生的带领下,将会迎来更好的未来……”

    白瀚义径直打断了他:“沈先生,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想知道真相。”

    沈江城沉默了片刻,一双墨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丝毫不躲闪:“这就是真相,还是说,白先生只愿意相信自己的想象?”

    白瀚义把整个身子都往后仰,靠在了藤椅里,许久才出声:“那么,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想象是什么样?”

    沈江城断然拒绝:“不想……”

    但白瀚义性子暴烈,他根本不打算听沈江城的回答,自顾自地说开了:“能够有本事让你破例的人,除了你的妹妹,便只有一个人了。你妹妹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想来想去就只有江尔蓝了呢。”

    “你想得到她,是吧?”

    白瀚义忽然抬眸,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穿你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沈江城一愣,面色肃然,无端端让人想到萧瑟的深秋。下一刻,他把脸扭到一旁,冷冰冰地讲:“白先生,咱们没有共同话题可以聊,还是早些回家睡觉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白瀚义心中窃喜,这说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不走,反而步步紧逼:“我听说了一些你和江小姐的过往,没了陆子航的那几年,你经常飞去泰国看她,相处得挺愉快吧?可惜啊,回国之后,陆子航就鸠占鹊巢了,其实我也觉得你和江小姐站在一块儿更配,好一双金童玉女。”

    “白瀚义!”沈江城低吼一声,背部线条绷得笔直。

    他越是激动,白瀚义越是得意,继续讲:“我也和江小姐打过几次交道,她那样的女子,长相倒是其次,钟灵毓秀,谁会不喜欢呢?”

    沈江城终于转过了头,暗夜里,墨黑的眸子更看不出藏了什么样的情绪,冷声道:“白先生,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比刚才更明显的逐客令。

    白瀚义冲他挤眉弄眼:“别生气啊,我可是来帮你的,人生苦短,既然有了意中人当然要好好追求一番了。如果你愿意和我联手,我保证把江尔蓝送上你的床。”

    沈江城攥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他咬紧了牙关,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忍不住把白瀚义狠狠地揍一顿。

    “说实话,我也蛮喜欢江小姐的,不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给你啊。毕竟,你现在是白氏的第二大股东了,若是咱们联手的话,就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可以办成很多大事。”

    沈江城霍然起身,离开了天台,把卧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白瀚义勾了勾唇角,离开前还不忘敲敲他的门:“喏,你好好想想,明日便是白氏的董事会,我期待你的回答。”

    ——

    九点,白氏集团会议室,董事会。

    身为白氏集团刚刚的第二大股东,沈江城一袭正装出席董事会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目不斜视地掏出了一份计划书,提出了新能源计划。

    白瀚义坐在上首的位置,面露欣慰,他总算是开窍了,这项计划是自己的想法,无奈投入太大,董事会觉得风险也高,并不同意。

    果然,他刚提出这项计划,立刻就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沈江城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两只手掌撑着桌面,剑眉一横,星目一扫,矜贵的威严立显。他居高临下地睥睨了一眼众人,淡淡开口:“先别急着反对,我请了一位客人过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出现了一个大男孩,阳光灿烂地和大家打招呼:“嗨!”
正文 第468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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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口是心非

    看着突然造访的客人,会议室内陡然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难不成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白氏的董事会,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参加?呵,我看呐,这第二大股东有点意思。”

    “我记得上次董事会就讨论过类似的计划,难不成这位沈家的大公子和咱们总裁站在同一阵线?”

    ……

    白瀚义轻咳两声,止住了议论,又惊又喜地看向来人:“韦朕!”

    上次被陆子航搅局之后,他就再也联系不上韦朕,很是生气了一阵,他怎么会和沈江城一起过来?

    他的眼神太明显了,沈江城不疾不徐地解释了:“这位韦朕,是新能源研究方面的翘楚,最近他的团队有一项新技术,正在寻求合作方。正巧,他是我一位学弟的朋友,好不容易才请到他来为我们讲一讲新能源产业以后的发展前景。”

    韦朕曾在国外留学了几年,作风洋派,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当着一众成熟商人的面儿也不怯场,坦然地上了台,侃侃而谈。

    他对新能源产业了解透彻,手上并没有稿子,却能深入浅出,让白氏集团的股东们听得连连点头,饶是久经沙场的白瀚义也忍不住暗暗点头,这是个人才,这次没了陆子航搅局,可不能再让他跑掉了。

    如同白瀚义所说,他和沈江城手握了白氏集团大部分股份,在表决环节,仅他俩股份就占了三分之二,一旦联合起来,无往而不胜。

    “那么,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白氏集团的发展重点,便是新能源计划。我会成立一个特别小组,专门负责推动这件事,最好能与韦朕的团队达成合作。”

    白瀚义心情舒畅,看了看沈江城,提议:“沈先生担任小组的副组长怎么样?”

    沈江城波澜不惊地婉拒了:“我毕竟还是沈氏集团的人,这种核心事务还是不插手比较好,况且,我也不感兴趣。”

    底下的股东们纷纷腹诽:虚伪!你都参与决定白氏的未来发展方向了,还说不插手核心事务了?哼,新能源项目的达成分明是你一手促成的,现在却说不感兴趣?

    然而白瀚义却是很高兴,摆明了是沈江城在服软,用新能源计划表明与他联手的态度。

    “那散会吧,沈先生留一下。”

    小股东们鱼贯而出,会议室内只剩了他们俩。

    白瀚义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保证把江尔蓝送上你的床。”

    沈江城嫌恶地挪开视线,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用了,我自有打算。我想,昨晚上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收购白氏集团的股份与江尔蓝没关系,这是我个人的商业决策而已。只希望白先生虽然八卦了一点,但赚钱的能力别让我失望。”

    “不管怎么说,今日能够通过新能源计划,是个不错的开始。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庆功宴!”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目送着沈江城离开的背影,白瀚义低声喃喃:“呵,口是心非。”

    他拨了一通电话:“沈江城出来了,盯紧他。”

    ——

    沈江城刚出了白氏,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敲了敲后视镜,有一辆黑色的大众一直紧跟,过了好几个街口,还在。

    司机也意识到了,问:“沈总,要不要把后面那辆车甩掉?”

    他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脸上的疲态尽显:“不用,就让他跟着吧。”

    休息了一会儿,沈江城重新睁开眼,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拨了妹妹的电话,让她到小区门口来接自己。

    “哥,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找不到地方?”沈江月语气娇嗔,虽然这么说,但转背就招呼厨房里的人,“我去小区门口接他。”

    “哎——”厨房里的人低低应了一声,余韵绵长,虽然传到电话里声音已经很轻了,但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心弦仿佛被不经意地轻拨了一下,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沈江月一看到熟悉的车牌就冲了上来,声音甜甜的:“哥,他们……”

    背对着马路,沈江城悄悄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回去再说,用口型讲:有人跟踪我。

    沈江月有点惊慌失措,连连点头:“哦,那咱们进去吧。”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车,戴墨镜的司机正在打电话:“义哥,沈江城去找了他的妹妹,一起进了帝景花园。”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淡定:“帝景花园那儿,有沈江月一套公寓,看来他没骗我,的确是有事。行了,你也不用跟了。”

    ——

    进了小区,沈江城走路的速度不快,悄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没了被人紧盯的感觉,看来跟踪他的人已经走了。

    直到回到公寓,沈江月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

    江尔蓝正端了菜从厨房走出来,见状,笑着问:“怎么了?你们两兄妹遇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沈江城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喉结微动,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白瀚义派人跟踪我。”

    江尔蓝的手一顿,陆子航已经从阳台走了过来,拧了拧浓眉:“没发现什么端倪吧?”

    沈江城移开目光:“应该没有,我特意让江月去小区门口接我,就是为了打消他的怀疑。而且这个小区管理严格,没有门禁卡,根本进不来,我已经看过了,没人跟踪到公寓门口来。”

    沈江月长吁了一口气,叹道:“这间公寓真是买的好,有好几个出口,蓝蓝他们从另一边早早就进来了,不会有人怀疑。”

    陆子航也讲:“放心吧,萧格守在附近,有情况他会通知我们。”

    说话间,江尔蓝已经把菜摆了满满一桌,倒上四杯酒,笑着招呼:“别杞人忧天了,快来吃饭吧。”

    陆子航替她拉开椅子,手落在她的腰间:“咱们的计划又往前推进了一步,这算是一桌庆功宴,多谢老婆大人辛苦下厨了。”

    江尔蓝一巴掌把他拍开,她不习惯在人前秀恩爱,尤其是知道沈江城对自己的情意,就算不愿意接受,也不应该践踏。

    沈江城收回目光,自顾自坐在江尔蓝对面,墨黑的眼眸一片深沉,看不出情绪。

    餐桌中央,摆了一碗酸菜鱼,是沈江城的口味,喜酸,但不能吃辣。江尔蓝用公筷替他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滑腻娇嫩,又没有细刺。

    沈江城拿碗接了,握住筷子的手骨节发白,低沉的嗓音道谢,惹得沈江月戏谑地弯了弯唇:“哥,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必这么见外,夹个菜还道谢吧?”

    她想,既然蓝蓝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哥哥就该早些走出来,困陷在过去的感情里,并不好受。

    沈江城眸色暗了暗:“最近应酬多,一时没转变过来。”

    这一句,似乎是解释给江尔蓝听的。

    江尔蓝摆摆手:“江月说的对,都是老朋友了,大家随意,怎么觉得舒服,就怎么来。”

    陆子航倏然握住她的手,眨了眨眼:“我觉得你喂我会比较舒服,可以么?”

    “哈哈哈……”沈江月没忍住,笑出了声,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就连沈江城也侧目,他从没见过这副无赖样子的陆子航。

    江尔蓝面露羞赧,一口回绝。

    ——

    吃饱喝足,沈江月提议唱歌,她刚搬进新公寓,一切都是新气象,在商场被售货员忽悠买了一套进口音响,很想试试效果。

    现在何田罢工,盛浚反目,剧组也停摆了,江尔蓝索性无事,便舍命陪君子。

    沈江月点了一首《死了都要爱》,不讲究什么技巧,勾住江尔蓝的肩,扔了个话筒给她,两人撕开嗓子便吼:“死了都要爱……”

    两人都是柔柔的声音,偏要故作粗嗓,走调不说,还破音了,沈江城听下去,摇着头去了阳台。

    这套公寓位于三十六层,是最顶上的一间,附赠了一个宽大的平台,沈江月种了一圈郁郁葱葱的花草,搬了一张宽大的摇椅放上去,与沈家的天台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江城躺在摇椅里,身体随着椅子慢悠悠地晃,初夏午后的太阳洒在身上,通身洋溢了暖洋洋的感觉,令人舒服得忍不住昏昏欲睡。

    陆子航也走了出来,顺手把平台的门关上,帝景花园的隔音很好,立刻把女孩子们的唱歌声关在了门内。

    他走到沈江城身边,淡淡开口:“谢谢你这次肯帮忙。”

    沈江城感觉到阳光在眼皮子上跳舞,不忍睁开眼,低声应了:“你答应过会帮我做成那件事,咱们等价交换,互不相欠。”

    空气里的热度缓缓攀升,四周再没了声音,许久之后,沈江城才缓缓睁开眼,陆子航那张冷峻的脸闯入他的眼帘。这么久没声音,他还以为陆子航走了,被小小地吓了一跳。

    陆子航勾了勾唇角:“等价交换没错,但你也可以不答应,毕竟那件事不是只有我一人能办到。我发觉,你还挺口是心非的。”
正文 第469章 关系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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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关系不简单

    口是心非。

    恍惚间,沈江城想起上午离开白氏集团的会议室前,似乎也听见了白瀚义这么评价他。

    他握紧了拳头,直起身子,岔开了话题:“陆先生,以后拜托你好好照顾蓝蓝了,我当了她那么多年的便宜哥哥,从今儿起,也该退位让贤了。”

    沈江城的情意,陆子航多半也看出了点,有点吃醋,又觉得他太过坦荡,换作自己,绝不可能放任江尔蓝去喜欢别人,忍不住佩服。

    陆子航自嘲地扬了扬浓眉,把复杂的感情压下,认真地承诺:“蓝蓝能有你这个哥哥,是她的福气,以后你也可以继续当她是妹妹。”

    生怕躺椅里的人误会,他继续解释:“我虽然会吃醋,但也知道自己不可太过分,你和蓝蓝都是坦荡的人。”

    沈江城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他发疯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江尔蓝从泰国回来,竟然不长记性,又跟陆子航搅和到一块儿了。他气极了,日日夜夜都扣心自问,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陆子航?

    一时心急,他差点做出用强的举动。

    再看看陆子航现在的态度,他的脸火辣辣地烧起来,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令他只想仓惶逃走。

    “你们……要好好的。”他丢下这一句,借口公司有事,逃也似地走了。

    望着他仓皇的背影,陆子航在阳台坐了许久,回到屋子里,却发现两个女人兴致高涨,唱歌的同时还喝了不少酒,茶几上堆了好几个空瓶子。

    陆子航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音响关掉,让沈江月躺在沙发,给她盖了一床薄毯,便搂了江尔蓝出去。

    沈江月躺在沙发上,醉的不清不楚了,口中还低低地呼唤着:“蓝蓝,咱们再唱个《分手快乐》?”

    他垂眸,拦腰搂住小女人,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轻手轻脚关门下楼。

    电梯往下,又进来几个住客,大白天就看见一个女人挂在男人身上,纷纷扭头看过去。甚至有年纪大一点的中年妇女,低声斥道:“有伤风化。”

    陆子航冷冷地扫过去一眼:“这是我媳妇,有意见呐?回去找老大爷抱吧。”

    许是看他通身透出一股冷意,不是个好招惹的人,那中年妇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骂出声来,还没到底楼便扭着腰肢出去了。

    电梯到了负一层,陆子航扶着她走出来,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尖:“你呀,害我都被人家误认为猥琐男了。”

    鼻子被捏紧,无法呼吸,江尔蓝忍不住张开了唇,像是搁浅的鱼儿,身体更软了。

    陆子航抬了抬眉毛,手下意识就松开了,停车场幽暗无人,他索性把江尔蓝公主抱起来,寻到自己的车,把她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仔细地替她系了安全带。

    还没直起身来,江尔蓝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认识,接了。

    “兰律师?”

    短暂的惊讶后,对方很快反应过来:“陆先生?江小姐在旁边吗?”

    “嗯。”喝醉了躺在车里,也算在旁边,没说错。

    “那你们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江小姐的案子有进展了。”

    “现在?”视线掠过昏睡的江尔蓝,他应了,“行吧,一小时后,咱们在你的律师事务所见。”

    ——

    江尔蓝被拍醒,她昏昏沉沉地刚睁开眼,陆子航那张脸就在面前倏然放大。

    他微抿了薄唇,眉间微蹙,脸部线条紧绷,如同覆了一层冰霜,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江尔蓝也皱眉,抬手捏住他脸颊两边的一点肉,用力拉扯:“咦,笑一个嘛。”

    那嫌弃的神情,活像古时候的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可陆子航一点也不良家,他制住江尔蓝的双手,把它往身下探去,意味深长地贴在她耳畔轻声讲:“再闹,就把你吃掉。”

    即使醉酒,江尔蓝也保持了危险意识,飞快地收回手,乖乖地不动了。

    陆子航声音喑哑,拍了拍她的脸蛋:“这才是乖孩子。”

    下一刻,他端了一杯饮料过来,温和地送到江尔蓝唇边:“来,喝口水。”

    江尔蓝乖乖张开嘴,陆子航眼神一暗,扶了扶杯子,把大半杯的饮料都送进了她的嘴里。江尔蓝蓦然睁大眼,她一辈子没喝过这么难喝的玩意儿!

    一股难以描述的气息充溢了口腔,她立刻想要张嘴吐出来,陆子航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封住了她的嘴巴:“咽下去。”

    江尔蓝欲哭无泪,这么难喝的东西怎么咽下去?

    但陆子航的手,犹如一块坚实的铁板,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松开,含在嘴里反而更难受,她只好艰难地咽了下去。

    陆子航的手一放开,她就忍不住奔进了走廊尽头的女厕所里,大吐特吐了一番。

    吐完,她走到洗手台前,掬了一捧清水往脸上拍,醉酒后的难受感觉褪去了不少,她才有精神打量了周围,明晃晃的白瓷砖,墙壁也是白的,空气里漂浮了一阵消毒药水的刺鼻味道。

    好一会儿,她才走出来,陆子航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淡定地望着她:“舒服多了?”

    江尔蓝微嘟了红唇,把手上的水珠往他身上甩去:“老实交代,刚刚给我喝的是什么?”

    陆子航把杯子送过去,里面还剩了小半杯,墨绿的颜色,看着就犯恶心,江尔蓝连忙把它推开。

    “是医院配制的蔬菜汁,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尤其对醉酒的女人特别有效。”

    江尔蓝嫌弃地扫了一眼,又好奇地再看了一眼,有点怀疑:“真那么有效?”

    陆子航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你不是试验了吗?走吧,有正事要办。”

    ——

    兰文律师事务所。

    江尔蓝站在门口,仰望着这一栋闹中取静的三层小楼,有点好奇,兰文居然会想到租下一栋别墅来做事务所。

    她碰了碰陆子航的胳膊:“兰文这样的大律师,很赚钱吧?”

    “那当然了,他啊,身家怎么也得有个九位数吧。更可恶的是,多少人有钱也求不到他出面。”

    江尔蓝想问的其实是,请兰文替她打官司花了很多钱吧,但一听九位数,立刻就勾起了兴致,掰着手指头数,暗暗咂舌:“这是上亿啊!”

    “嗯,好几年前的数据了,现在估计又涨了吧。”

    陆子航扯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别墅里走去。

    事务所里的人认识陆子航,引了他们去兰文的办公室:“兰律师已经在等你们了。”

    兰律师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规整,一丝不苟,充满了书卷气。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两排高大的书架被填充满满,江尔蓝扫了一眼,全是法律方面的相关书籍,而且有些书籍的封面已经破损,说明他不是把书放在这里装样子,是真的有看。

    听见声音,兰文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来,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让他们坐下,然后唤醒了桌面上处于睡眠状态的一台手提电脑。

    “你们先看看这个。”

    陆子航把手提电脑放在自己腿上,江尔蓝的脑袋凑过去,两人一起看。

    是一个三分多钟的视频,四周环境昏暗,隐约能分辨出这是个地下停车场,盛浚走近一辆宝马时,驾驶室的车门忽然打开,何田出现了。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先是用力拥抱了一下,而后盛浚主动攀上了他的肩,情不自禁拥吻起来。

    他们吻得很动情,似乎黏作了一个人,足足吻了两分钟才分开。盛浚拍了拍何田的脸,上了他的车,宝马启动,往出口驶去,视频戛然而止。

    江尔蓝捂着胸口,死死咬住下唇,才止住了想叫出来的冲动,她知道这两人是好朋友,却从来没想过居然是这样的朋友!

    这么一来,更是坐实了两人狼狈为奸。

    兰文收回手提电脑,冷声讲:“这份视频,直接寄到了我的邮箱里,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剪辑的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在等待你们过来的时候,我还收到一个消息。这份视频,不仅是我收到了,警局的证物科也收到了,也就是说,这份证据一旦经过验证,没有伪造和剪辑的痕迹,是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的。”

    江尔蓝还陷在巨大的惊吓里,声线发颤,问:“这份视频能证明什么?”

    兰文抖了抖眉毛:“能证明,何田和盛浚关系不简单,所以他的证词不可取信。盛浚给出了一个视频作为骚扰的证据,然而你说那日有人证,就是何田,但他却帮了盛浚。现在,警方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了。”

    陆子航却一下子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这份视频,怎么来的?”

    兰文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耸耸肩:“不知道,我查过发送视频的邮箱,是昨天刚注册的,而且对方使用了动态ip,查不到具体位置。”

    陆子航拧了拧眉,拍摄这个视频的人明显想帮江尔蓝,可为什么又不肯光明正大站出来呢?
正文 第470章 为什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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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为什么喜欢我

    兰文继续说:“另外,我从证物科那边得到消息,盛浚给出的视频有问题。”

    “是假的吧?”江尔蓝轻哼一声,她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兰文摇头:“是真的,但技术比对后发现,男的是盛浚没错,女的却不是你。”

    江尔蓝咂舌:“这些人真不嫌麻烦,居然特意拍个视频来诬陷我。”

    “这么一来,江小姐这桩案子应该不会输了,但……”兰文欲言又止,接触到陆子航的眼神,还是说了,“你们都是公众人物,一旦出了这样的丑闻,已经给名誉上蒙了污点,我建议你们请水军扩大影响力,把被诬陷的真相宣传出去。另外,我还建议状告何田和盛浚,他们伪造证据,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诽谤,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你们才能保住名声。”

    陆子航郑重地应了:“嗯,多谢你了。”

    兰文扶了扶眼镜:“这么多年关系了,少来这一套。”

    ——

    出了兰文的律师事务所,江尔蓝就追着问:“你和兰文到底什么关系啊?我听人说,他近几年已经不怎么接案子了,都是指导手底下的人忙活,自己埋头法律法规的制定事宜,你怎么能请得动他?”

    陆子航心情不错,两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拉扯:“来,给大爷笑一个,就告诉你。”

    江尔蓝愣愣的,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脸皮一疼,顿时眼圈就红了:“陆子航,你混蛋!”

    陆子航也呆住了,他不过就是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特别可爱,手指就用了几分力气,她怎么一副立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啊?

    “哎,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你别哭啊。要不,我让你捏回来?”他主动把自己的脸送上去,却被小女人一巴掌拍飞。

    副驾驶上的女人背影纤细,肩膀还抖了抖,空气里偶尔响起一声低低的抽泣,陆子航的心都快碎掉了,连忙举手投降:“好吧,我给你说我和兰文之间的故事,听吗?”

    “听。”江尔蓝扭头,眼圈还红着,眼眸却晶亮。

    “十年前了吧,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有名气的律师,没有现在的江湖地位。有一次,他在赶去开庭的路上,遇见了飞车贼,抢走了装有诉讼材料的包,是我帮他抢回来的。当时快开庭了,那地段也不容易打车,我就骑车送了他一段路,就是这样。”

    江尔蓝刚听得津津有味,对方竟然已经说完了?

    粉拳招呼了陆子航的胸口,江尔蓝又嘤咛起来:“你个骗子,十年前的人情,现在还能用?”

    陆子航摸了摸鼻尖:“也许是因为那天开庭的案子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据说那件案子足以写进法律史册,也催生了C市某个法规的休整,他才拥有了今日的江湖地位。”

    江尔蓝冷面相对,还是一脸不爽:“那我问你,白瀚义应该很清楚,就凭他们捏造的所谓‘证据’,根本不能把我送进监狱,为什么还要闹这一出呢?”

    陆子航只觉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啪”,他的话音刚落,额头就挨了一下,江尔蓝没用力,只是听着响,巴掌拍上去却并不疼。她柳眉一横:“说!”

    陆子航一个头两个大,他头一次发现女人是这么难缠的生物。

    他想了想,认真分析起来:“白瀚义应该只是想在董事会前爆发出这件事,分散我的注意力,反正他们可以有很多借口开脱,比如盛浚可以说把别人错认为你……总之,对他们来说,能把我挤出华天就是一种胜利。”

    说到这儿,陆子航联系了韩毅:“兰文会传给你一个视频,看完后找点水军,在网上替蓝蓝正名,顺便也别放过那两个人。”

    他搁了手机,看向江尔蓝:“还想问什么?咱们一次搞定?”

    江尔蓝支支吾吾想半天:“好像没什么了……不对,还有!”

    陆子航已经启动了卡宴,闻言,踩下了刹车,一本正经地扭过身来:“问吧。”

    对面的小女人反而忸怩了,低眉垂首,声音细微好似蚊子叫:“陆子航,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我……忘记了。”

    “忘记了?”江尔蓝犹如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蹭”地跳了起来,然而车厢高度有限,她很悲惨地撞到了头,嗷了一嗓子。

    陆子航急了,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地揉着她撞疼的地方:“你呀,做事能不能小心点,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江尔蓝很委屈,眼里弥漫了一层水光,一半是疼出来的,一半是心里难受:“你都忘记了对我心动的感觉,还怪我不够小心?”

    陆子航微怔,耐心解释:“你离开的那段日子,我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时候会想,你到底有哪点好,为何我就是忘不了?你回来之后,哪怕只是待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我也觉得很幸福,再不会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一向是个冷硬的人,感情都深藏在心里,不爱外露,能说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江尔蓝红了脸,抬起眼角,飞快地瞟了他一眼:“走吧。”

    ——

    陆子航的雷霆手段,很快就起了效果,不过一夜之间,网上的言论就改了风向。

    那些微博大V,纷纷发表长文,痛陈这种诬陷女性的行为,一时间成为了热门话题。而那段视频放上网后,除了几个脑残粉还在坚守,大家都纷纷脱粉。

    达拉斯的狗:盛浚是同性恋没关系,不出柜也没关系,可他不该这么无耻!

    小莫么么哒:何田和盛浚站在一起,我只能想到狼狈为奸,而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夏日的风:哼,蓝蓝已经有陆子航了,盛浚怎么能跟陆大少比啊!撒泡尿照照自己吧,还有脸说被骚扰,你那张娘炮脸少出来晃悠,就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兜兜里有糖:盛浚哥哥那么可爱,怎么会是坏人呢?一定是那个恶毒女人砸背后使坏,心疼!

    ……

    网上各种言论层出不穷,接连两天,热度依然不减,相关话题仍旧高挂热搜榜前三。

    江尔蓝窝在沙发里,和纪思嘉煲电话粥。

    “身上的案子洗清了,电影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重新拍,但现在没了导演,还得重新找男演员,哎,道路艰难啊。”

    “蓝蓝,更重要的是,咱们没钱了!原本预算就不多,再重新找导演和男主角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再加上这些日子的误工费,我们没多少钱了。”光是算这些钱,纪思嘉就一个头两个大。

    江尔蓝握着手机,声音平静:“我知道。”

    “不如,你找陆子航拿一笔钱?反正你们俩在一起,他的钱迟早也是你的钱。”

    纪思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否决了:“他这段日子也艰难,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揉了揉眉心,就听纪思嘉低声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再艰难,手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也够你继续把这部片子拍下去了。”

    正说着,陆子航从楼上下来:“蓝蓝,咱们要去一趟超市,家里没菜了。”

    “好。”她应了一声,匆匆挂掉电话,“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回来再说。”

    纪思嘉不爽极了:“哼,听见了,他过来了嘛。老是为他着想,傻女人。”

    ——

    下午三点多,正是个昏昏欲睡的时间,超市里人不多,两人慢悠悠地逛着,采购了一大车东西,几乎都是吃的,佣人全放假了,他们只得自力更生。

    “江尔蓝!”

    路过一个货架,江尔蓝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好歹也是最近风暴中心的人物,出门也要全副武装,口罩和帽子都齐备,却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她把购物车推到货架旁,循着声音扭头看过去,也是一个类似打扮的男人,大大的口罩盖去了半边脸,帽檐压得低低的。

    江尔蓝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他是何田,顿时没了好声气:“何田,我不想跟你说话,下次见到我,请装作没看见。”

    陆子航就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把她笼罩其中,给了她勇气,硬挺了腰杆说话。

    何田摘下口罩,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如同暗夜里的野狼,充满了猩红的血丝,满眼狠厉。

    他冷笑了两声,信誓旦旦地说:“江尔蓝,你毁了我的导演事业,也毁了盛浚的演艺生涯,这笔账,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你那部破片子,这年头谁还看文艺片?哼,没有紧张悬疑的恐怖故事,也没有香车美女的打斗戏份,就算拍出来也是扑街!”

    江尔蓝也来气了,都说一样米饲百样人,何田和盛浚这一对,怎么能这般无耻?

    先诬陷挑衅的是他们,现在承受了后果又来叫嚣的,还是他们!

    江尔蓝翘了翘唇角,脸颊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嫣然一笑,却充满了邪气:“呵,小心脸被打肿了!”

    那颗摇摆的心,顿时下了决定。

    她不仅要把《妙手回春》拍完,还得拍好!
正文 第471章 金主,求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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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金主,求捧!

    案子结束,江尔蓝洗清了嫌疑,只剩下警方和兰文继续纠结何田和盛浚的量刑结果。

    她来不及休息,一头扎进了公司事务,挨个给属意的男演员一个个打电话,却往往连声音都听不到,径直被他们的经纪人或者助理隔阻了。

    陆子航这几日没什么事情,整日悠闲地喝茶逗狗,把她的困窘看在眼里,给她出主意:“我给你找个男演员,别再难过了。”

    江尔蓝拍开他的手,揉了揉眉心:“别捣乱,我已经很烦了。”

    “怎么是捣乱呢? ”陆子航不爽地皱了皱眉,一脸正经,“我真是在帮你呀。”

    “谁呀。”

    陆子航一本正经地抬头挺胸,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她面前,说不出的挺拔,总让人想起沙漠挺直了身躯万年不倒的胡杨树。

    光线透过大大的窗户射进来,落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更衬得眉眼深邃,无声中便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他的薄唇微启,眉宇间似乎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喏,我来演男主角,成不成?”

    江尔蓝张了张唇,“不成”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微蹙了眉头:“你最近不忙吗?虽然男主角戏份少,但至少也得拍半个月。”

    陆子航摊摊手:“你看我最近像是很忙的样子吗?”

    他不爱出门应酬,没了华天总裁的头衔,索性在家葛优瘫,从早瘫到晚,还抱怨儿子不在家,没人陪他一起玩游戏。

    江尔蓝又讲:“拍戏很辛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轻松,若是做不好,我不会看在咱俩的关系份上轻饶你的。”

    陆子航眨了眨眼,笑容促狭:“哟,咱俩什么关系?没事,我重口味,你可以尽情蹂躏我。”

    他的目光落在江尔蓝的胸前,表情玩味,似乎想到了什么引申的含义。

    江尔蓝扭过身,绞尽脑汁想着拒绝的理由:“拍戏的时候,我的脾气会变得非常不好,你若做不好,我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你,让你的面子没地儿搁。”

    陆子航置之一笑,淡淡地摆摆手:“无妨,听说怕老婆的才是真正好男人。”

    好像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江尔蓝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她咬了咬唇,一甩手:“这部片子,大家都很不好看,没必要在你的履历上添一笔。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选你作男主角的,陆子航,你死了这条心吧。”

    ——

    陆大少这两天的心情不太好。

    他难得愿意搀和娱乐圈的事儿,给江尔蓝当男主角,谁知她却不同意。

    陆子航费尽了唇舌,百般保证不会拖剧组的后腿,江尔蓝仍旧不答应,甚至剥夺了他接送上下班的权利,美其名曰“给你全神贯注对付坏人的时间和精力”。

    嘁,他早就安排好了,时机一到,直接验收成果就行了!

    陆子航又在家里葛优瘫了两天后,忽然一拍大腿,决定“揭竿而起”。

    到了尔诺娱乐,他长驱直入,公司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了,纷纷打招呼:“陆先生,来找江总啊?”

    “嗯,我自己进去就行了。”陆子航挑了挑眉,大手一挥,“给你们买了点下午茶,招呼大家一起吃吧。”

    “哇,谢谢陆先生了,我们真有口福啊。”

    陆子航已经走出去两步,忽然驻足:“我想请大家帮个忙,可以吗?”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从来没见过陆子航这般好声好气,受宠若惊地点头。

    “一会儿,若是蓝蓝问起想要谁做男主角,你们记得支持我。事成之后,我请大家吃饭,小江南、皇朝、樱花日料……想吃什么,随便挑。”

    他列出的那几家,全是C市数一数二的饭店,价格也傲视群雄,听得大家群情激动,连声答应下来。

    看着他大踏步往江尔蓝的独立办公室走去,众人又不约而同愣住了,他刚刚说什么,要演男主角?

    江尔蓝正埋头查找合适的男演员资料,听得外面一阵喧闹,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一抬头,那抹熟悉的颀长身影便映入了眼帘,惊得她手中的笔差点掉落:“咦,你怎么来了?”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语气不善:“办公室藏人了?不然为什么不许我来?”

    江尔蓝的办公室虽然是独立的,却有一面全玻璃,两句话的工夫,她已经瞧见有不少员工在格子间探头探脑,往他们俩的方向张望。

    她起身,放下了百叶窗帘,挡住了围观的视线,坦荡地扬了扬手臂:“喏,关着门跑不掉,你可以尽情搜一搜我的情夫了。”

    陆子航轻咳两声,走近了,把她圈在办公桌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开个玩笑而已。”

    江尔蓝推了两下,他的胸膛犹如坚实的钢铁,纹丝不动,只好放弃了抵抗:“说吧,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我想当男主角,金主大人,捧我呗。”

    还是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江尔蓝严肃地摇头:“没门儿。”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就欺身上前,压缩了围困她的空间:“一天没找到合适的男主角,剧组都在烧钱,闲聊的时候听纪思嘉说,公司账上的钱已经不多了,我带资进组还不行吗?”

    江尔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当然不行!

    前几日他才说过,高价收购白氏集团的股份花了不少钱,眼下恐怕也是捉襟见肘,还不能向陆家和武佳薇求援,她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我暂时还有钱,《双生花》那部剧的后续尾款,估计也快打到我的账目上了。你呀,还是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句都是在为陆子航打算,但对方反而一点也不见开心,拉长了一张俊脸,冷声道:“不用你操心,答应我的要求就行了。”

    他揽住江尔蓝的腰,略一使力,就把她推到了落地玻璃窗前,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很轻,落在江尔蓝耳朵里,却好似有小蚂蚁在爬似的,耳廓痒痒的。

    透过百叶窗帘的缝隙,江尔蓝甚至能看见格子间里工作人员们走来走去,八卦点的人还不时向里张望。

    虽然隔了一层百叶窗帘,但难保没人看见,他们俩现在的姿势一言难尽,几乎快叠成了一个人,江尔蓝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江尔蓝推不开他,声音微弱如蚊子扇翅:“陆子航,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见……”

    “那你答应捧我做男主角了么?”

    江尔蓝皱眉:“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子航的唇就送了过来,蜻蜓点水般流连在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分开了两片百叶,露出一条食指宽的缝隙。

    江尔蓝大骇,一张俏脸更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子:“陆子航,你流氓!这样会被别人看见的……”

    陆子航占了上风,得意地笑:“要我放过你也行,快答应捧我做男主角,否则……我就把缝隙扯得更大。”

    说话间,纪思嘉抱了一叠文件过来了,轻轻敲门:“蓝蓝,你在吗?”

    江尔蓝急急地挣扎,奈何陆子航牢牢锁住她,仿佛念咒一般在耳畔低语:“蓝蓝,快答应吧。”

    “呜呜……”江尔蓝咬紧牙关,时刻担心着纪思嘉闯进来,心跳加速,小心脏几乎快蹦出了胸腔,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他的引诱。

    纪思嘉又敲了几次门,轻声嘀咕:“咦,难道没在办公室?可小陈明明说看见她在里面呀。”

    江尔蓝所处的位置,离门很近,一扇薄薄的木门压根不隔音,纪思嘉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她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陆子航的肩膀上,凝神屏息,大气都不敢出,偏偏陆子航唯恐天下不乱,还故意腾出一只手去挠她的痒痒。

    她憋不住,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答应了?”陆子航达成心愿,心情顿时舒畅起来,就连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纪思嘉,也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放开江尔蓝的时候,陆子航还严肃地重申了一遍:“女子一言驷马难追,蓝蓝,你可不能反悔。”

    江尔蓝把他推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答应的事,肯定做到。”

    她想着,拍戏可没想象中那么好玩,让他玩几天,肯定吃不了那个苦头,到时候自己就撂挑子不干了。

    她一时气愤,没有压住声音,让门外转身欲走的纪思嘉听到了一点,又重新扭回身:“蓝蓝,你在不在里面啊?”

    眼看瞒不下去,江尔蓝快速整了整衣衫,开门的时候瞥见纪思嘉眼瞳里的自己,头发微散,面色绯红,顿时大窘,刚才还不如装死装个彻底呢!

    现在的景象落在纪思嘉眼里,反而更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江尔蓝果断诶截掉这个话题,把她让进来:“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快进来。”

    在陆子航杀人的眼神里,纪思嘉轻快地走进来:“正好陆大少也在,占用你们一分钟时间,说个事。”
正文 第472章 能翻出什么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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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3章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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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祸害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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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5章 必须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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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必须说,是谁?

    吉磊不断地挤眉弄眼,嘲讽力度全开,一旦开了头,黑江尔蓝这项大工程就不能停。

    你没请柬,我就黑你是靠关系混进来的;你有请柬,我就黑你是黑市买来的。反正你没作品,无论解释什么,都没人会信。

    看着江尔蓝沉静的神色,吉磊十分得意,再次佩服起自己的急zhong生智,甚至想象着把这件事报告给白瀚义,他应该会很开心,说不定还会奖励自己呢!

    美滋滋地想着,吉磊眉眼弯弯,甚至笑了起来,忽然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江尔蓝冷冷地提醒他:“喂,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吉磊大窘,连忙探手往嘴边摸去,的确摸到了一些可疑液体,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他连忙整了整衣衫,轻咳两声,厉声道:“江尔蓝,虽然你背后有资本撑腰,可我们这些艺术工作者也是有尊严的,我们不会拜倒在金钱的石榴裙下。江小姐,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千万别走歪了道路……”

    他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面前就翩然飘下几张红色钞票,吉磊条件反射地就伸出手去接住钞票,手刚拿到一张,就听头顶上方有个声音淡淡地响起:“噢,你是有尊严的,不会拜倒在金钱的石榴裙下。”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啊,吉磊捏紧了一张钞票,顿时石化,这不是他刚刚大义凛然教育江尔蓝的话吗?

    四周又响起了熟悉的低笑声,其zhong还有一个十分不和谐的朗声大笑,吉磊的脸颊顿时如同火烧一般,只是他脸皮厚,倒也看不出来。

    他恼怒地把那张红色钞票摔在地上,把气都撒了出来:“谁那么不开眼,我教育一下后辈,也值得被嘲笑?”

    他刚吼完,一抬头就愣住了,方才那个笑声响亮的人正是这届白桦奖评委之一的史宝山。

    随着骚动增大,晚宴上的其他人也纷纷被吸引了目光,史宝山站在无数目光的重心,神情坚毅,掷地有声:“这位吉先生,你的错误有三。第一,江尔蓝不是你的后辈,据我所知你在五年前加入娱乐圈,而六年前的白桦奖,她已经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吉磊获得了本届白桦奖的最佳男配角提名,虽然最终没能拿到奖项,但他已经很开心了,毕竟是第一次获得白桦奖提名。作为评委之一的史宝山也了解过这位提名者的历史。

    哎,这丫的还是个获奖选手?吉磊不了解江尔蓝的过去,惊讶地露出了八颗白牙。

    史宝山继续说:“第二,江尔蓝手zhong的请柬,不是来自黑市购买,而是我给的。虽然她去年没有参赛的电影作品,但她以前拿过最佳新人奖,而且最近在拍摄wen艺片,给后辈一些鼓励,我想身为白桦奖评委,我应该有这个权利吧?”

    吉磊低垂了头,紧紧盯住脚尖,仍能从侧面看出他的了脸色很不好,心内腹诽:哼,你是评委,你说了算!

    史宝山仍没有放过他的迹象,还在喋喋不休:“第三,艺术工作者的尊严,更应该体现在作品上,当金钱和你的作品发生冲突时,你选择作品放弃金钱,才是一个合格的艺术工作者的尊严,而不是把‘视金钱为粪土’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却做着与之相反的事。”

    史宝山拍了多年的戏,电影和电视剧都有涉猎,在娱乐圈内挺有地位,反观吉磊,只是个二线明星而已,心zhong的天平偏向谁,便不言而喻了。

    那些鄙夷的目光,已经从江尔蓝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吉磊十分难堪,还死鸭子嘴硬:“就算我之前没搞清楚,误会了江小姐,可也怪不得我啊,谁让她拿我炒作?”

    史宝山皱眉,视线不经意地从江尔蓝面上掠过:“炒作?”

    他这几日都泡在了白桦奖的准备工作上,许久没关心过娱乐圈的新闻,乍一听,惊讶不已,在他的印象zhong,江尔蓝不是个喜欢炒作的人呐!

    吉磊似乎发现了一线曙光,扯了史宝山的袖子,便娓娓道来,可谓是深情并茂:“喏,江尔蓝拍那个wen艺片,之前不是出了男主角的丑闻事件吗,便换了个新的男主角。哼,小小年纪便深谙炒作之道,不肯公布男主角的名字,让大家各种猜测,说得最多的就是我了。”

    他冷哼一声:“我才不要跟她扯上关系!”

    瞧着吉磊甚是傲娇的模样,江尔蓝不仅没有现出恼怒的神色,反而唇边泛起一丝笑意,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耍横的熊孩子。

    她淡淡开口:“吉先生,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我了。据我所知,暂时不公布男主角的做法,不是从我这儿开的先例,以前也有,怎么那时候吉先生不跳出来主持正义呢?”

    江尔蓝虽然一脸清秀,看上去就是个温温柔柔的软妹子,但回击吉磊时面不改色,颇有zhong寒冰玉美人的感觉,越发让人信服了。

    吉磊脸色转青,嘟囔:“哼,带上了我,那我当然会不高兴啊。”

    亲,你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啊!

    这般无理取闹的说法,让江尔蓝脸色一黑,那都是吃瓜群众和媒体们的猜测,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捎带上这位吉磊先生啊!

    江尔蓝抱着双臂,也傲娇了,吉磊怎么能跟她家陆大少相比?混蛋,谁都不能比的好吧!

    唔,仔细想想,好像马克尚能与之一战。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子航站了出来,把她护在自己身侧,一双深不见底的湛黑眸子瞄了吉磊一眼,顿时让他遍体生寒。直到把他看得背后发毛了,陆子航才冷然开口:“呵,有些人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能看上他。不过,我要给大家提个醒,你们想一想,有我这样的男朋友,还能看得上吉先生那样的做男主角吗?”

    一句话,仿佛醍醐灌顶,就连史宝山也不由自主点了头。嗯,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吉磊气得浑身发抖,娱乐圈本就多俊男美女,他的长相在娱乐圈里实在不算出挑,可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啊!

    吉磊心一横,鼓足了勇气抬头正视陆子航,可一对上那双寒冰似的眼,他就忍不住低头了。他挺一挺脖子,把眼挪开,狡辩:“行啊,既然你们都说江小姐新选的男主角棒棒哒,那咱们就开诚布公,说说看是谁呗。”

    陆子航不耐烦地瞪他一眼,想起韩毅平时训斥属下的话,信口就来:“你脑子缺根筋吧,都说了不想公布男主角,凭什么你想听,我们就得说?你知道自己不够格就行了吧。”

    吉磊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咽了口水,坚持堵在陆子航面前:“你们若是说不出那个比我更好的男主角是谁,我今儿就不走了!”

    江尔蓝扶额了,这位吉先生,今年二十八了吧,怎么行事作风还这么蠢?说白了,与其说他现在堵在面前是为了给江尔蓝难堪,还不如说他是为了争强好胜,想知道是谁赢过了他。

    陆子航也看明白了,好笑地扬了扬浓眉,淡然开口:“你堵在这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宴会散了,自有保安请你出去,蠢货!”

    他张口“蠢货”,闭口则轻蔑地斜睨他一眼,吉磊只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只好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陆子航不过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白瀚义很快就会出手收拾他,让他卷了铺盖从市的土地上滚出去。

    瞥见吉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陆子航也懒得与他再多话,牵了江尔蓝的手,自顾自走开:“走吧,咱们找史导聊天去,遇见这种智商负数的猪,真是扫兴。”

    他和江尔蓝刚走出几步,忽然感觉脚上一重,像是挂了一个铅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抬起脚。垂眸一看,有人抱住了他的小腿。

    “滚!”陆子航的脸色十分难看,颇有黑云压城之势,面上覆了一层冰霜,周围的人立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陆子航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小腿的一天,说好的娱乐圈人士要保持形象呢!

    他抬腿,狠狠用力一甩,看起来精壮的吉磊就被甩在了地上,“嗷”了一嗓子。

    即使这样,抱住陆子航的双手也没收回,吉磊定定地望着他:“不行,当着大家的面,你必须说清楚,男主角是谁?”

    这厮,还真够执著的,把这份执著若是用在演戏上,史宝山想,他说不定这一次就能拿到一个最佳男配角的奖项。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只能听见大家喘息的声音,围观群众都面面相觑,有点手足无措。史宝山毕竟是这届白桦奖的评委,出言规劝:“蓝蓝,他既然这么想知道,你不妨就说了吧。”

    江尔蓝正踌躇,不知该不该讲,这个消息一旦放出来,定然又是一枚重磅炸弹。
正文 第476章 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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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6章 自己上!

    陆子航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很糟糕,他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抢在江尔蓝开口之前,用脚尖拨了拨吉磊,俯身问:“你真的很想知道?”

    吉磊坚定地点头,目光灼灼,透出了他迫不及待的心情。

    陆子航轻笑,抬了抬浓眉,朗声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男主角是我。”

    “哎?”吉磊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众人也没想到,一片低声哗然。

    陆子航拧了拧浓眉,笑容邪气:“蓝蓝的男主角,从来都是我。”

    说罢,趁着吉磊发愣的时候,他已经把腿抽出来了,招呼了保安:“这位先生情绪不对劲,可能有羊癫疯或者精神病,你们最好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勾了勾薄唇,补充道:“今儿,我就破天荒当个好人,他的检查费用我出了,剩下的就给你们整个保安队,给每个人都分一点辛苦费。”

    “好的,陆先生,我们立刻带他去。”

    看着陆子航潇洒地把支票扔出来,保安连声答应,管他是不是明星,只是分出两个人把他带去医院做个检查,整个保安队都有钱拿,大家自然愿意。

    一左一右的保安,圈住了吉磊的双臂,把他带出了宴会厅,一路走到门口了,他才反应过来:“哎,陆子航,你什么意思?会有人给我报仇的……”

    陆子航出了大价钱,那些保安怎么可能平白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已经加快速度,把吉磊拖了出去。

    主角缺失了,大家看戏的兴致也就意兴阑珊,更何况大家都觉得陆子航并不打算说实话,他刚才那意思是说江尔蓝的男人始终只他一个,跟电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了八卦,人群也潮水般散去,这场晚宴邀请了许多娱乐圈内的有名人士,不少人都打着趁此机会多多结识有用的朋友。

    史宝山没走,站在原地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俩,仿佛是个慈祥的老者:“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不打算现在公布新男主角的人选,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我不该越俎代庖。”

    陆子航顿时黑了脸,他明明说了实话,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是个玩笑,没人相信?

    “史导,你也是想为我解围,我明白的。”对史宝山这个伯乐,江尔蓝还是很尊敬的,“我还想请史导帮个忙呢。”

    史宝山挑眉:“哦,什么忙?这儿太吵了,咱们去阳台说吧,那里清静。”

    几人去了阳台,从内拉上落地窗帘,隔绝了众人视线的同时,也隔阻了宴会厅内的繁杂声音。

    都是熟人,江尔蓝也不遮掩,落落大方地开口:“史导,你应该也知道我筹拍的文艺片最近遇到一些问题,换了男主角,导演也罢工。”

    史宝山略有耳闻,但听说这件案子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完全洗清了盛浚对她的指控,反而是那一对好友将面临警方的调查,不过这样一来,江尔蓝的剧组就缺少了导演和男主角这两个很重要的角色。

    他静静地等着,江尔蓝果然开口,请他帮忙引荐几个靠谱的导演,哪怕只是科班的应届毕业生也行,只做过独立短片也行。

    史宝山心想,看来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怎么会把导演的要求放的这么低。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蓝蓝,既然情况已经这么危急了,你又何必一意孤行地要拍这部影片呢?现在壮士断腕,虽然会疼,可也总比你拍出来的片子不能看好一些。”

    阳台没有光,一阵轻风拂过,吹动江尔蓝的长发,飘扬如旗帜,她轻声却坚定地表态:“刚看见《妙手回春》这个剧本时,我就很喜欢。我想,现在的社会太浮躁了,需要这样的作品给大家带来一丝安宁和思考。”

    她顿了顿,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大家都不看好这部电影的未来,可我这口气总是放不下,我想让大家看到,文艺片也是由未来的。”

    史宝山叹了一口气:“唉,现在的影视市场,都喜欢用小鲜肉,流量小花来吸引目光,大把撒钱,却拍出来的都是那些破烂玩意儿。”

    他自嘲地笑了笑,虽然他拍的电影和电视剧,品质都不错,但看来看去也都是大众最喜欢的类型。

    “的确,我们需要百花齐放。”但史宝山想了想,又说,“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与其找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导演,不如你自己来。”

    “啊,我自己来?不行不行,我连演戏的经验也少,更别提拍电影了。”在电影筹备之初,她也曾想过自己当导演,可拍戏实在是一门大学问,她什么也不懂,极难上手。

    她的态度,也在史宝山的预料之中,面对爱徒,他耐心地逐一分析:“你想,新人导演与你一样,其实都没什么经验,而你,比他们还多了一个优势。”

    江尔蓝听得极为认真:“什么优势?”

    “你最了解这个剧本,最知道应该拍成什么样,才能表达那种情感。”

    江尔蓝偏了偏头,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是啊,新人导演的水平也很难保证。可自己突然涉足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她能做好吗?

    史宝山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循循善诱:“你放心,就冲着你这颗为电影的赤诚之心,我也不会坐视不管。我现在就给助理电话,让他把我的导演笔记发到你的邮箱里。你可别小看我的学习笔记,当年我就是靠好几本笔记毕业的。”

    史宝山爽朗地笑起来,连带江尔蓝也笑了起来,心里一旦做了决定,顿时轻松起来。

    他们交谈的时候,陆子航一直静静地听着,只当自己是个布景板,见她绽开了笑颜,猜到了她心里的决定,忽然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蓝蓝,我也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导演。别想那么多,你应该早已在心里描画过很多次与这个故事相关的场面了,把它们尽善尽美地拍出来就行了。”

    江尔蓝垂眸,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心头一暖,娇滴滴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身为白桦奖的评委之一,史宝山很忙,能抽出十几分钟和江尔蓝交谈,已属不易。目送史宝山离开,江尔蓝急急地催促陆子航:“咱们快回去吧,史导已经联系助理,把他的导演笔记发给我学习。”

    陆子航失笑:“蓝蓝,你若还在读书,就冲这股子劲儿,怎么也得是个学霸吧。”

    江尔蓝踮起脚尖才能捏到他的脸:“说俏皮话没用,我也不会把你留在这儿看美女。”

    把他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宴会厅。

    他们沉浸在彼此的情意里,开怀大笑,丝毫没注意到宴会厅的侧方开来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白瀚义换了一身衣服,开了车门走出来。

    先前,他的女伴毛芸豆扯掉了他的一截衬衫袖子,实在失礼,刚走下红毯,他就带了毛芸豆走掉。此刻,他换了一身新的西装,再度回来白桦奖的晚宴,身旁却没了女伴的身影,此后,他的女伴也再不会是毛芸豆了。

    白瀚义刚从车里跨出来,一眼就瞥见了门口一对璧人,实在是太耀眼了,在夜色的衬托下,两人依偎在一起,仿佛是从偶像剧里走出的一对。

    他没动,两手紧攥成拳搁在车门的位置,借了庞大的车身做遮挡,看着他们快步走进车里,卡宴低吼了两声,飞快地驶离了百悦酒店。

    “宴会才进行到一半,他们怎么忽然急着离开?”白瀚义喃喃自语。

    一个是他密切关注的对手,一个是他想拥有的女人,白瀚义生性多疑,吩咐司机:“跟上去看看。”

    司机听令,远远地跟上了那辆黑色卡宴。

    晚上,宽阔的马路上车不多,司机拉开了距离,跟得很轻松,却没想到,卡宴里的男人早就发现了他。

    陆子航从容不迫地开车,余光瞥见身边的小女人正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导演事宜,便没有声张,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是谁派来的人跟踪。

    哼,反正他和江尔蓝现在只不过是夫妻双双把家还,跟什么阴谋诡计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把卡宴停进车库里,他晚了半拍出来,趁机给萧格拨了一通电话,让他派人盯住那位跟踪者。

    甫一回到别墅,江尔蓝甚至来不及卸妆,便一头钻进了书房,打开电脑一看,果然邮箱里躺着一封新的邮件。

    她泡了一杯咖啡,把书房的门反锁,防止陆子航的骚扰,埋头钻研史宝山的导演笔记。

    陆家别墅门外,白瀚义的司机蹲守了一夜,只瞧见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彻夜透亮,清晨的薄雾中,他陡然一惊,他们不会商量了一夜如何对付白瀚义吧?

    第二日早上,江尔蓝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一个飒爽的女声在门外响起:“蓝蓝,出来啦!”
正文 第477章 敌人的伙伴,也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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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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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8章 我进来了

    江尔蓝轻手轻脚地潜入了男洗手间,并没有发出声响,藏在隔间内,鼻尖萦绕了浓郁的檀香气息,紧张得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白瀚义显然也是酒过三巡,降低了戒备,囫囵地说:“韦先生,很高兴这次咱们终于达成共识了,我带了合同,咱们一会儿就能签了。”

    江尔蓝的隔壁就是白瀚义,韦朕离得较远,只能听见他似乎含混地应了一声。

    白瀚义很高兴,谈兴也很浓,自顾自地发散思维说开了:“原本我们上次就可以达成共识了,都怪那个姓陆的家伙,幸好韦先生你没有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你想想,白家虽然是捡破烂起家,可也发展了两代人,有‘城东一哥’的说法,怎么也不至于没钱,对吧?我有钱,你有技术,咱们双剑合璧,新能源产业一旦发展起来,我们就是老大了,以后在商场上称王称霸,看见陆子航就碾压得他跪在地上叫爸爸……”

    江尔蓝攥紧了拳头,越发听不下去了,这件事必须及早通知陆子航。

    趁他们还未解决完毕,江尔蓝开了隔间的门,刚走过隔壁,白瀚义忽然也推开了门,脸色酡红,一面低头拉裤子拉链,一面往外走。

    江尔蓝急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犹如一头瞄准猎物凶猛扑上去的豹子,用上了全身力气往门上一压,硬生生把门给盖了回去。

    “砰”,门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白瀚义猝不及防,隔了门板,被一股大力往回推,摔在墙上,差点绊住马桶摔一跤。他本就喝多了酒,猛力一撞,眼前顿时一黑,还冒了两颗金灿灿的小星星,整个人都懵了。

    趁他发愣的时候,江尔蓝一扭身就冲出了洗手间,迎面撞上了一个来洗手的男人,两人打了个照面,都面露惊恐。

    江尔蓝:糟糕,好狗不挡路,白瀚义那厮要追出来了。

    陌生男人:卧槽,这人男的女的?还是说我眼睛花了,这特么是女厕所?

    江尔蓝还记得陆子航的叮嘱,人善被人欺,不管自己有理没理,凶一点就能把人吓回去了。她咧了咧白牙,冲陌生男人一挥手:“快滚,别再这儿碍事。”

    她怕洗手间内的人听见,故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结果挥手的力道太足了,一不小心打在自己手背上,疼得她尾音上扬,顿时尖利起来。

    陌生男人端详了她一眼,扭身就走了,江尔蓝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陆子航教给她的计策有效,她低头一看,手背都被打红了,顿时委屈极了。

    洗手间内传出了动静,江尔蓝暗暗下了决心,她都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绝不能让白瀚义的奸计得逞。刚才听他们的意思,白瀚义已经心急得连合同都准备好了,当务之急是不能放韦朕回去签约!

    打定主意,她寻了一个服务员帮忙,毛爷爷加到第八张时,那个爽朗的小姑娘终于答应帮忙,端着手里的托盘在男洗手间附近等着,看见韦朕出来,就直直地撞了过去。

    依照江尔蓝的吩咐,小姑娘低头撞过去的时候,趁人不备把托盘里的茶壶倾倒,茶水全往韦朕的裤子上倒去,百般道歉后顺势说出请他去员工间换一条的解决方案。

    谁知,韦朕皱了眉头,大手一挥:“不用了,我刚看见洗手间里准备了吹风机,我自己吹一吹裤子就好了。”

    白瀚义脾气也坏,红了眼圈的样子更吓人,呵斥道:“你怎么做服务员的,走路没长眼睛啊?工号多少,我报给你们领班,这份工作不用做了。”

    江尔蓝特意挑了个长相清秀的服务员,水蒙蒙的眼睛求救似地望着韦朕,柔柔的声音连声道歉:“这位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的失误吧,我赔您一条裤子,别告诉领班可以吗?我从小是孤儿,没爹没妈的,全靠爷爷奶奶养大,如今他们都生病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赚钱,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这些话,全是江尔蓝教给她的,《知音》《故事会》上都这么写,一旦搬出这些话,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软下来。

    果然,韦朕露出了于心不忍的表情,出言劝道:“算了,我自己吹干,你下次小心点就行了。白先生,你先回去吧,我吹干了裤子就来。”

    服务员张了张唇,面色讪讪,看韦朕态度坚决,也怕自己劝多了会露出马脚,只好作罢。

    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好歹把白瀚义支走了,江尔蓝还算满意,把钱给了服务员,左右瞧着四下无人注意,再次溜进了男洗手间。

    这一次,她特地把“维修”的牌子立牌放在了洗手间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韦朕站在镜子前,插了电吹风正认真吹干裤子上的水渍,电吹风声音不小,在明亮干净的洗手间内回响,淹没了江尔蓝的脚步声,直到她站在了背后,韦朕才从镜子里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他吓了一跳,没想过男洗手间里会出现除了清洁工以外的女人,拿住电吹风的手一滑,差点把电吹风摔进了洗手池。余光下意识往身上瞟去,看见自己全身穿戴整齐,又很快镇定了下来,彬彬有礼地提醒她:“小姐,你走错了,这是男洗手间,女洗手间好像在隔壁。”

    江尔蓝眨了眨眼,似笑非笑:“不,我没走错地方,我是来找你的。”

    韦朕大窘,内心忍不住呐喊:为什么要来洗手间找我?

    这些年来,他一直沉迷于新能源技术的研究,无暇顾及男欢女爱,别提女朋友了,活了二十几年和异性单独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在江尔蓝的注视下,他的脸已经红成了熟透的番茄,似乎随时能滴下红艳艳的汁水。

    他嗫嚅着开口:“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江尔蓝没那个耐性,开门见山就问:“上次见面,你还婉拒了白瀚义的合作意向,这次怎么爽快地和他签约了?呵,你不怕他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合作到一半才告诉你根本没这么多钱再继续投入了吗?”

    说起合作,韦朕的情绪镇定了些,记忆翻腾,他的眼神忽然清明:“你是跟陆子航在一起的女人!”

    他想起来了!

    江尔蓝双手抱臂,爽朗地点了点头:“是我。不过我是谁不重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韦朕欲走:“我跟谁合作,没必要向你汇报。”

    江尔蓝张开双臂,像是勇敢保护小鸡仔的鸡妈妈:“不说清楚,我不让你走!你和白瀚义合作,就会威胁到陆子航,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韦朕从没有和工作以外的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伸手想推开她,手指触摸到女人纤细的手臂,软软的,与身边一起工作的大老爷们完全不一样的触感,顿时又缩了回来,恼羞成怒:“你快让开,你这是耍流氓!哪有小姑娘把大男人拦在男洗手间里啊!”

    刚才那一幕,江尔蓝全看在眼里,顿时找到了制胜的法宝,高扬了脖颈,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噫,我就是耍流氓了,怎么着?你大可以去告我一个流氓罪。不过,一个大男人被小姑娘堵在厕所里出不去,这消息传出去,你觉得是小姑娘丢脸,还是那个大男人比较丢脸?”

    她抬头挺胸,一副毫不相让的样子,让韦朕挠耳抓腮。

    “呵,国家早就取消了流氓罪,蓝蓝,你该多读点书了。”一声熟悉的轻笑传来,江尔蓝一扭头就看见了陆子航。

    “你怎么来了?”江尔蓝迎上去,刚想扑进他的怀里又忍住了,“哼,我为了你的事儿耍流氓,你却不领情,还嫌弃我读书少。行了,那韦朕和白瀚义合作的事儿,我也不管了。”

    陆子航抬手,极为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薄唇上扬,漾起一抹愉悦的轻笑,眼中盛满了宠溺:“你们俩说话的声音略响,让我听见,就跟过来看看。”

    抚慰了江尔蓝,他大踏步走向韦朕,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而压低声音,凑近了耳语几句,仿佛是一对熟稔的老朋友。

    说完之后,陆子航甚至拍了拍韦朕的肩:“照我的话去办就行了。”

    韦朕居然毫不脸红地一口答应下来。

    “你们……”江尔蓝指着他们,一脸惊讶,“你们俩才是一伙的啊!”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没有回答,可那淡笑的表情却似乎说明了一切:“韦朕,你先走吧,免得让白瀚义起了疑心。”

    江尔蓝也陡然放松下来,冲他做了个鬼脸:“韦朕,抱歉了,我以为你是白瀚义那边的人……”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噤声。

    三声短促的敲门声,白瀚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韦朕,你还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洗手间内,气氛顿时凝滞,江尔蓝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和韦朕一起,不约而同地望住陆子航,两张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三个相同的大字:怎么办?
正文 第479章 孤男寡女,不分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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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9章 孤男寡女,不分场合

    白瀚义推开男洗手间的门走进来,看见韦朕规规矩矩地拎着电吹风把热乎乎的风送被溅湿的地方送,裤子上的水渍颜色已经变浅了许多。

    他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抬手示意他关掉吹风机,毫不客气地问:“门口怎么多了一块维修的牌子?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担心出事了,特意过来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眼不安分地左瞧瞧右看看,似乎想把这小小的洗手间看出一个洞来。最里面那一个隔间吸引了他的注意,紧闭着门,还有一点动静,似乎有人。

    韦朕也一脸茫然:“你可看见的,我进来的时候门口还没挂那块维修的牌子呢,难道是……”

    他的目光也飘向了最后那个隔间,脸色倏然红了,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

    白瀚义指了指最后那个隔间,用口型问他,那个隔间是怎么回事?

    韦朕害羞地转过头,小声讲:“你自己去看看吧。”

    这是陆子航交代的话,让他什么也别说,务必让白瀚义自己去看。他很了解白瀚义这个人,生性多疑,如果韦朕多解释了几句,就算白瀚义当时不说什么,事后心里也会起了疑心。他这个人,只相信自己,可他没想到,哪怕是他亲眼所见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假的。

    白瀚义蹑手蹑脚地走向最后那个隔间,越走近,隔间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动作激烈,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身体撞击门板的声音,夹杂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一声又一声。

    娇柔的女声,婉转犹如黄鹂鸟,正歌咏了灿烂的阳春三月,白瀚义站定在隔间门口,忽然感觉血液奔涌,整个身体都开始燥热起来。

    察觉到韦朕从身后投来审视的目光,他硬生生掐断了脑海里那些旖旎的幻想,转身走了。

    “咱们走吧,年轻人血气旺盛,也太不分场合了,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搞来了一块维修的牌子。”白瀚义下了定论,却没有意识到,虽然韦朕什么也没说,但他这个结论却分明是在韦朕的引导下得出来的。

    小小的隔间里,陆子航的背部抵住门板,时不时用力撞击一下,佯装隔间里的战况激烈。江尔蓝伏在他的胸口,眼眸闪动盈盈的水光,一双红唇微张,不断有呻吟从口中溢出,只要是男人,听见了便忍不住遐想万分。

    察觉到白瀚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他和韦朕一起出了洗手间,江尔蓝长吁了一口气,仿佛身上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就从陆子航的怀里弹了出来。

    她揉着手指,眼角向下耷拉,像是受伤的乖巧小狗狗,吸了吸鼻子,隐约带了哭腔:“都走掉了,别演戏了。”

    一双杏眼蓄满了泪水,似乎随时都会沿着脸庞流下来,心里早已气呼呼地把陆子航臭骂了无数遍。

    情况危急,她却始终叫不出日本小电影里那种酥软的呻吟,当时白瀚义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陆子航这个变态,居然掐她!

    而且,挑了指尖这样的地方,用力掐她!

    俗话说,十指连心,多疼啊!

    江尔蓝越想越委屈,紧攥了粉拳,一下接一下往他胸口砸去:“你对我也下狠手,疼呢。”

    陆子航只用了三分力,谁知她这么娇弱,瞧见她的眼泪,顿时就后悔了,对着刚刚掐红的指尖又吹又揉:“都怪我,早知道我就来真的了,你也不会这么疼了……”

    江尔蓝一愣,连陆子航那双微凉的薄唇吻上了她的指尖也没发觉,呆呆地任他搓圆捏扁,一张俏脸似乎漫上了一层红彤彤的晚霞,又好似盖上了大红色的透纱。

    她抽回手,小声嘟囔:“你说什么呐。”

    冷不丁被男人抱了个满怀,陆子航搂住她,耳鬓厮磨:“咦,你刚刚那意思,不是想跟我来真的吗?说实话,白瀚义走过来时我还在想呢,你这疼得叫出声能蒙混过关吗?”

    他摆出一副理性探讨的模样,侃侃而谈,江尔蓝头几乎全都埋进了他的胸口:“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咱们快回去吧,剧组的人看咱们出去这么久,不定怎么想咱们呢。”

    陆子航一脸坦荡:“男未婚女未嫁,又是光明正大的恋爱关系,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不过,我们眼下确实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

    刚从男洗手间走出来,白瀚义就被韦朕拉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怎么了?”白瀚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面朝墙壁站着,看不见身后悄然路过的人,只能蹙眉盯紧了面前的韦朕。

    韦朕舔了舔干涩的唇,在心里给自己打足了气,才慢腾腾地说:“我不知洗手间里刚进去的那两个人是什么底细,所以只能出来跟你说,怕被人听去了不好。”

    白瀚义的一双浓眉皱得更厉害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咱们是合作伙伴,说不好听点,是绑在了一条战船上,你可不能瞒我。”

    韦朕哭丧了一张脸,再不似之前那样的阳光灿烂,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开口了:“还记得老和陆子航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吗?咱们之前遇见过的。”

    “江尔蓝?”白瀚义忽然变了脸色,耐着性子听下去。

    “嗯,就是她,刚刚找上我了。”

    “她找你做什么?”

    “咱们的合作,一直很保密,但她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说我这样做会给陆子航带去危险,威胁我不准跟你合作。”

    白瀚义握紧了拳头,置于身侧,手背的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从唇间挤出一句话:“哼,江尔蓝可真是吃了豹子胆,我的人也敢威胁,肯定是陆子航授意的,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怎么敢跟我对抗!”

    韦朕心内腹诽:呵呵,你口中的小姑娘胆子可大了,还会耍流氓呢!

    白瀚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盯住了韦朕:“韦先生,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却不曾抵达眼底,反而挟裹了一丝狐疑之色,韦朕连忙正色:“我说了,我和你的合作跟别人没关系,她看我态度很坚决,又是站在男洗手间里,大概有点不好意思,就走了。但是她冲我撂了狠话,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哦……”

    韦朕把台词在心里过了一遍,流水似地说出来:“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一个小姑娘不成?华夏国提倡法治之国,我才不会怕她,哼,她和那个姓陆的三番两次阻扰我寻找合作伙伴,我偏不要如他们的愿!”

    白瀚义心内窃喜,陆子航的算盘这次可打错了,江尔蓝的阻扰反而激发了韦朕的不忿与男子汉的自尊,看来这次的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拍了拍韦朕的肩膀,和他称兄道弟:“韦兄弟,别人不看好咱们的合作,没关系,咱们有信心就好!项目成了,咱们用事实打脸,那才是最爽快的,不是吗?”

    “嗯!”韦朕搭上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白先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

    “你说,咱们既然是兄弟,在我能力之内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办到。”

    “被一个小姑娘围堵在男洗手间里,我丢不起这个脸,也咽不下这口气,我想召开一个盛大的签约仪式,邀请相熟的媒体朋友们,好好热闹一番,顺便也气一气那个姓陆的,和他的女朋友。”

    想到江尔蓝把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阳光青年堵在男洗手间里,白瀚义就忍不住发笑,接触到韦朕探究的表情,他硬生生忍住了笑,连声附和:“嗯,应该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整整个c市甚至全国,都会热切讨论咱们这一次的天作之合。”

    韦朕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喉结微动,咽了口水,继续说:“我的团队很重视这次合作,特地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七日后是个好日子,适合签约。”

    七日后?

    白炽灯下,白瀚义的脸色泛青,他本来准备趁热打铁,未免夜长梦多,回去包间就把合约签订了,怎么几句话后就变成了七日后?

    可他也不能不答应,刚刚才说了两人是兄弟的话,也答应会把两方合作的消息散布全国,难道区区一个签约日子的要求就不答应了吗?

    那双漆黑的眼死死盯住韦朕,白瀚义研究了一会儿,看他面色坦然的样子,不像是隐藏了什么阴谋诡计。而且,仅有的几次接触他也能感觉到,韦朕是个技术型人才,却对商场的勾心斗角没什么感触,按理说,这次合作给他们团队的条件已经十分优厚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许久,白瀚义才阴测测地问了一句:“老弟,你该不是在忽悠我吧?”

    韦朕正色,一身浩然正气:“白先生,合作的基础是双方互相信任,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咱们还是算了吧。不过,你若有疑问可以去向我的团队求证,这是我们的工程师找人算的。”
正文 第480章 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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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0章 二选一

    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白瀚义让步了:“行吧,七日后签约,只要你们别忽悠我就好。”

    他笑了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气。

    总算完成了任务,韦朕也放松下来:“那咱们走吧,再继续喝一壶,预祝咱们的合作成功。这个项目一旦投入使用,将是新能源事业的一次伟大飞跃。”

    一提起挚爱的新能源事业,韦朕就禁不住心潮澎湃起来。

    然而白瀚义拍了拍他的背:“你先回去,我去会一会陆子航和他的女人,哼,追到男洗手间里威胁你的这笔账,咱们也得清算一下。”

    韦朕大骇:“你想怎么做?”

    白瀚义却只是阴笑,没有回答他,手臂使力,把他推回了包间后,径直去了服务台,询问是否有一个姓江的小姐,订了包间。

    皇朝是一家高档酒店,包间有限,除非预约,否则很难订到。而他知道,陆子航和江尔蓝都是公众人物,他们如果来皇朝酒店吃饭,为了防止被别人打扰,一定会选择包间。

    他亮出白家少主的名头,服务员殷勤地查了,一脸微笑地告诉他:“没有。”

    没有?

    白瀚义一愣,韦朕没理由骗他,而陆子航也不可能带了女友过来走一遭,却不吃饭吧?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白瀚义想了想:“今晚上有剧组在这儿吃饭吗?”

    服务员顿时笑了:“原来您想追星啊,有的,在兰君子包间。”

    ——

    兰君子包间,白瀚义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两张大圆桌分列两旁,中央坐了两个人,陆子航和江尔蓝。临街的路灯光透过窗户射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轮廓分明,严阵以待。

    白瀚义停住脚步,心底萌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来,正等着呢。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经意间居然也问了出来。

    陆子航面色冷峻,一双湛黑的眼直直地盯住他,似乎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空气里似乎也弥漫了一丝冰霜的气息,不疾不徐地开口:“嗯,我们在等你,蓝蓝与韦朕碰了面,他一定会告诉你,以你的性格,也一定咽不下这口气,会来找我们算账。”

    他一连说了两个“一定”,语气笃定,让白瀚义忍不住心惊,他的对手竟然如此了解他!同时,白瀚义的心底还有一分庆幸,陆子航再怎么聪明,也不会算到他让江尔蓝去质问韦朕,反而更加坚定了韦朕这次合作的决心。

    白瀚义皱眉,一脸不爽:“陆子航,你上次搅和我的签约,还不够吗?这次居然还来?”

    陆子航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微挑浓眉,薄唇向上扬出一个愉悦的弧度,心情似乎一点也不受到影响。他轻笑:“看见你遭殃,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够呢?”

    白瀚义语塞,是啊,他们可是死对头,陆子航肯定巴不得把他的每次合作都搅和掉!

    “姓白的,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上次我能说服韦朕放弃与你的合作,这一次同样可以。”

    白瀚义面沉如水,上次合作泡汤,他懊恼了好久,实在是国内再找不到像韦朕那样优秀的技术团队了,若去国外挖掘,成本又太高了!这一次,他借了沈江城的东风,总算成功说服了韦朕,两方都已经走到了签约这一步,就这样功亏一篑,他真的不甘心!

    “陆子航,我不会给你捣乱的机会。”白瀚义虽然嘴上不让步,然而气势却萎顿了几分,说这话他其实也没信心。

    “哦,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看你道高一尺,还是我魔高一丈。”

    卧槽,一丈本来就比一尺高吧!

    陆子航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窗外的路灯光投射进来,把他一分为二,一半沐浴着光明,一半淹没在黑暗,却无端端让人心里一紧,似乎他早已成竹在胸。

    白瀚义攥紧了拳头,克制着想一拳砸向陆子航那张冰山脸的冲动,只听他冷冰冰地又开口了:“想让我不捣乱,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处置谭盛名的时候,你不能插手。”

    白瀚义一怔,显然没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还以为他会趁机索要更多。

    “怎么样,答应吗?”陆子航勾了勾唇角,薄唇轻弯。

    “为什么?”陆子航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只老狐狸,白瀚义不得不思考这个条件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阴谋。

    “我知道谭盛名背后是你,但我现在拿你没办法,可心里憋了一口气,只好拿谭盛名开刀了。”

    白瀚义心想,如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吧,至少也会在谭盛名身上讨一点利息。可是圈子里许多人都知道,谭盛名是他的人,若陆子航出手的时候,他不护着谭盛名,别人会怎么想他?

    心中的天平正在摇摆不定,白瀚义就听见对面的男人继续说:“没关系,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你选择保护谭盛名,那我就对韦朕下手。”

    “不行!”

    “白瀚义,你还真脸大啊,总得让我挑一个出气筒吧。选吧,韦朕还是谭盛名。”

    白瀚义沉默,脚尖盯住地面,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陆子航面无表情,声音犹如机械似的冰冷:“一,二……”

    “三”字尚未出口,白瀚义已经选了:“我不管谭盛名了。”

    陆子航轻笑:“真乖,那我也信守诺言,不会再去骚扰韦朕。”

    短短的几分钟,白瀚义却觉得脱力,望着面前一身淡然的男女,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安,他怎么感觉被算计了?

    可把韦朕和谭盛名摆在天平的两端,选谁又似乎是一件不值得商榷的事情,韦朕关系着白家的商业转型,是白家的未来,而谭盛名已经没多大利用价值了,况且他实在是惹人生厌。

    白瀚义在心里安慰自己,做的决定没错,换成任何 一个人,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白先生,沙扬拉拉。”临走前,江尔蓝向他俏皮地挥了挥手,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白瀚义走到门口,目送着他们走出皇朝酒店,钻进一辆黑色卡宴姗姗离开,立刻让手下跟上去:“别惊动了他们,重点观察他们是否与韦朕有接触,有重要情况及时汇报。”

    ——

    声浪ktv。

    拖着白瀚义的小尾巴,陆子航开车到了声浪ktv,他猜到白瀚义可能会来包间找他们算账,便事先让剧组的人转场过来了。

    此刻,这家ktv里最大的包间已经人声鼎沸,大家吃饱喝足,都进入了嗨皮的阶段,一阵阵虎啸狼嚎不断从包间里传出。

    看见两人进来,纪思嘉踩着皮沙发,几步就跨越了半个包间,来到他们面前,举起一个话筒:“亲爱的,来一曲合唱呀!”

    陆子航从善如流地接过话筒,分了一个给江尔蓝:“好啊。”

    众人大跌眼镜,说好的冰川人设呢,怎么相处下来,越来越觉得陆先生平易近人了?

    看着两人站在大屏幕前,纪思嘉揪着衣角,表示心塞塞,只有他知道这只大灰狼是多么的腹黑,刚刚她递上去话筒分明是想邀请好闺蜜一起合唱的啊,陆子航怎么就自自然然地接过去了?

    纪思嘉点了一首《一个像秋天一个像夏天》,是歌唱友情的歌,陆子航皱一皱眉头,径直换成了《相思风雨中》。

    悠扬的前奏响起,他看向江尔蓝,双目中写满了深沉的爱意:“会唱吗?”

    江尔蓝盯住屏幕上跳动的歌词,点了点头:“会一点。”

    温热的大手拂过她的肩头,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令人心安:“跟着我,放开胆子,慢慢唱。”

    “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

    “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

    ……

    陆子航的声音冷硬,仿佛是孤山上一块凸出的岩石,接受了寒风冷雨的冲刷和洗礼,泛着一股冷意;江尔蓝的声音是温婉的,柔和的,分明是两种不同的声音,然而合在一起,却十分合衬。

    这是一首老歌,江尔蓝听过几次,却并不熟悉,最开始还很拘谨,偶尔出现了唱错歌词和破音的迹象,但陆子航一直用温柔坚定的眼神笼罩着她,也给了她信心,唱得越来越好了。

    一曲毕,掌声雷动,大家都叫着“再来一个”。

    江尔蓝面露羞赧:“不了,该你们唱了。”

    婉谢了大家半真心半敷衍的邀请,江尔蓝退出热闹的交际圈,却发现陆子航递了一张信用卡给纪思嘉,交代她:“我买单,你照顾他们尽情玩吧,如果实在晚了,就在附近给大家找个酒店将就睡一晚。”

    江尔蓝闪烁着迷茫的眼:“你要走?”

    大手揽住她的肩膀,陆子航道:“不,是我们要走了?”

    “哎,为什么?”

    “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望着两人黏作一块儿离开的背影,纪思嘉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她这个闺蜜遇上陆子航这种腹黑大灰狼,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正文 第481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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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回归

    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感受着全身的疲累在叫嚣,江尔蓝咬牙切齿,如果她知道陆子航口中所谓的“重要事情”是啪啪啪,她才不会这么乖地回来!

    她怎么也得抵抗一下……再回来。

    她几乎快把一口银牙咬碎的时候,陆子航回来了,递给她一杯温水:“唔,嗓子都哑了吧,小口喝水,别呛到了。”

    江尔蓝抬眸,瞪了他一眼,她的嗓子都叫哑了,还不是都怪面前这个始作俑者?偏偏他一脸正气,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若是搁在战争年代,他一定能做个很厉害的地下党。

    喂江尔蓝喝过水,陆子航起身拉开窗帘,把窗户也打开,清冷的夜风吹进来,吹散了空气中的暧昧气味。

    江尔蓝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只手,向他招了招,声音哑哑的:“陆子航,你过来。”

    陆子航穿了简单的纯棉睡衣,是她上街时顺手买的,据说纯棉穿着舒服。他走近了,江尔蓝又动了动食指:“转一圈。”

    陆子航原本轻扬浓眉,心情愉悦,还以为她需要自己了,谁知竟然是想让他转个圈,看看这套睡衣上身的效果。

    他黑着脸,当真乖乖转了一圈,周身的气氛仿佛凝结了,但江尔蓝毫无所觉,甚至微微颔首:“嗯,蛮好看的,你也偶尔平民一下。”

    “好啊。”陆子航爽快地应了,忽然长腿迈上了床,搭在江尔蓝身上,下一刻她的世界忽然天翻地覆,他攀住她的臂弯,整个人往床内侧翻转,刚刚好落入他的怀抱中。

    躺进熟悉的怀抱,江尔蓝才放松下来,嗔怪:“陆子航,你个混蛋,刚刚吓死我了。”

    他稍一低头,薄唇擦过了她的额头,轻声低语:“这样就混蛋了?唔,我还能混蛋一点……”

    说话间,他手上使力,把她往自己身前拉,被子也随之被掀起,吓得江尔蓝连声说“不”,她的双腿可还酸着呢!

    陆子航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小傻瓜,逗你的。”

    江尔蓝如释重负,又有点茫然,虽然他的表情轻松,但隐约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安,一双杏眼犹如乖巧的林间小鹿,关切地仰头望着他。

    陆子航却没注意,他轻轻抚动江尔蓝的头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袅袅白烟从指间升起,他的目光似乎看向很遥远的地方,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江尔蓝听着他的心跳声,稳健的,又掺杂了一丝凌乱,柔柔地问:“陆子航,怎么了?”

    许久,陆子航才开口:“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已经悠闲地过了半个月,也该做点正经事了。”

    江尔蓝不语,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讲:“哎,人老了,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变得优柔寡断。”

    深夜,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际,月光如水,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身侧的男人已经睡着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江尔蓝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身上的酸涩提醒了她,今日的他实在是反常,总觉得现在的平静是那么难得,似乎很快就会被打破,却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天边露出一丝曙光,她才草草地睡了一会儿,睡眠很浅,陆子航一动,她就醒了。

    她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露出一双眼,看见陆子航起身,披了一件长长的睡袍就去了书房。不一会儿,她的意识清明了,洗漱之后也去了书房。

    轻轻地敲了三下门,江尔蓝推门进去:“早餐想吃什么?”

    陆子航正埋头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听见她的声音,抬头应了一声:“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

    江尔蓝走过去,屏幕上不断闪过白氏集团的股价,一片飘红,急速攀升之势。

    陆子航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依然看着屏幕,嘴上却解释:“白氏集团与韦朕团队的合作消息放了出来,大家都很看好白氏集团在新能源领域的转型方向,再加上韦朕团队的优秀技术做保证,股价飘红是很正常的事。”

    江尔蓝恍然想起他通过沈江城的名义,购入了不少白氏集团的股份,俨然已经是白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眼下股价飙升,他岂不是大赚了一笔?

    难道陆子航打的主意便是这个?通过白氏集团的转型,大赚一笔?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不对劲!若是只为了赚钱,他和白瀚义之间的矛盾依然没得到解决。

    陆子航唤了她一声,湛黑的眸子深情地望着她:“今天有空吗?陪我去华天走一趟吧。”

    “去华天?”

    “嗯,韩毅说,总裁办公室已经重修妥当了。”

    “哦,好啊,那我先去做早餐。”

    临出书房的时候,陆子航还提醒:“穿漂亮点,拿出气势来。”

    下楼了,江尔蓝才反应过来,他这要求,怎么感觉像是去砸场子啊?

    吃过简单的早餐,江尔蓝冥思苦想,好不容易选了一件帅气的机车夹克,搭配高腰牛仔裤,再穿上一双机车靴,利落而帅气,好像随时会去开飞机似的。

    “嗯,不够女人味,咱们是去砸场子,不是去打架。”陆子航抱了双臂,认认真真地点评。

    卧槽,还真是去砸场子啊?

    想到谭盛名那张欠扁的大饼脸,以及那副肥的流油的身材,江尔蓝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人居然把她家冷酷帅气的陆大少给挤出去,哼,今儿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这么一想,她就积极起来,挑了上次陆子航送她的华伦天奴小裙子,大大的v字领,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黑色的丝绒质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高贵典雅不可方物。裙子做了收腰的设计,若非她腰肢如细柳轻扬,根本穿不进去,裙子的长度在膝盖左右,露出匀称纤细的小腿。

    陆子航亲自给她挑了一双一字带细高跟鞋,穿上,站在镜子前,好一朵亭亭玉立的娇花。

    ——

    华天大厦。

    前台看见许久不见的前总裁走了进来,几乎看直了眼,直到前总裁身后的女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才收敛了目光。

    眼睁睁看着两人并排进入电梯,前台小姐立刻在相熟的同事小群里发了消息。

    小蜗牛没病也吃药:哇,好久没见了,陆先生还是这么帅!

    我家上司没吃药:陆先生回来了?姓谭的要滚蛋了吗?

    一言不合就吃药:不会吧,那姓谭的好像背后有后台,陆先生是不是回来拿东西啊?

    楼上傻子该吃药了:楼上傻子,不解释。陆总走的时候可帅了,早就收拾好东西,甚至把总裁办公司都砸了,怎么会落下东西呢?依我看呐,现在办公室重新装修好了,他一定是准备回归!

    我家上司没吃药:别急,一会儿我借故上去走一趟,观望一下形势。

    ……

    自从陆子航离开华天集团,江尔蓝也有许久没来过这个地方,站在电梯里,不禁涌起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还是一样的电梯和楼层,但角落里的绿植、墙上的挂画、点缀的装饰品,都换了模样。

    陆子航却目不斜视,大步流星的模样和以前每次来上班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走出电梯时,还不忘牵住江尔蓝的手。

    上了六十八层,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间总裁办公室,半个月前被砸毁了,现在已经重新装修过了,典型的美式简约风格,还挺好看,不像是谭盛名那种暴发户会有的审美水平。

    韩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总裁,这是遵照你的指示装修的,还行吗?”

    “还行吧,以前那个装修风格看厌了。”

    江尔蓝讶异,原来他当初砸了办公室,是因为之前的风格看厌了,所以想趁这个时机换一个装修风格?

    而谭盛名也居然这么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剧本走?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韩毅已经开了门,把他们迎进崭新的总裁办公室。江尔蓝把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居然在阳台上找到了一架秋千,缠绕了新鲜的花朵点缀,藤编的椅子,坐上去随风晃晃荡荡,满足了她的少女心。

    趁陆子航不备,韩毅小声地告诉她,是陆子航特意加上的设计,就是因为她喜欢。

    江尔蓝心里甜如蜜,慢吞吞踱步到办公桌后,笑盈盈地看他:“那个,秋千我很喜欢。”

    她俯身,面颊染了一点绯红的颜色,羞涩地想在他的额间印上一个吻,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厉喝:“陆子航,谁许你踏进这间办公室?给我滚出来!”

    江尔蓝动作一顿,生怕门口的人忽然闯进来,登时跳开了。陆子航的眸光一暗,面沉如水,小女人难得主动一次,却硬生生被人破坏了旖旎的气氛。

    他单手握拳,捶了一下办公桌,水杯也随之往上一跳。

    下一刻,陆子航已经大踏步走向了门口,阴鸷的目光钉死门外的谭盛名。

    谭盛名只觉那是一条毒蛇,吐着冰凉的信子,阴狠地盯着自己,脊背生寒。
正文 第482章 只能对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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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2章 只能对你抱歉

    接触到陆子航的冰冷目光,谭盛名的心跳陡然加快,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陆子航已经被撸掉了总裁之职,他现在是总经理代行总裁的权力,整个华天集团再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了!嗯,不用怕他!

    谭盛名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男人面容肃冷,薄唇微启,吐出了一个字:“滚。”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谭盛名却忍不住抖了抖肥胖的身体,自己不是第一回这么嚣张了,可从来也没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啊?

    可怜的谭盛名还不知道他刚刚打扰了什么好事,冥思苦想,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招惹了他,陆子航却已经不耐烦地拨通了内线电话,让保安部的人上来,把他带走。

    谭盛名慌了:“陆子航,你有病吧,你已经不是华天集团的总裁了,还耍什么威风?你才应该滚出去,你看一会儿保安部的人上来了,是把你拖出去,还是听你的话,把我带走。”

    他一副“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的态度,甚至有点沾沾自喜,这是他的地盘,陆子航再不能呼风唤雨了。

    保安部的人很快就到了,领头的便是负责人孟小东,半月前的董事会结束后,陆子航不见了踪影,江尔蓝便是通过韩毅联系上了他,查看了华天附近的监控录像。

    他个子不算高大,尤其是站在陆子航面前,但眉眼坚毅,不卑不亢,有股男子汉的气势。他挺胸抬头,力道十足地问:“总裁,您有什么指示?”

    谭盛名急了,挥了挥肥胖的手:“哎,你问谁呢?半个月前我就通知过了公司上下,他已经不是华天的总裁了,现在由我代行总裁的职责,你信不信,再这样开玩笑我就要扣你的工资了!”

    谭盛名还以为,抬出钱这个尚方宝剑,手底下的人就会害怕,就会听他的话,可没想到孟小东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笔直地站着,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抛给他,认真等待着陆子航的指示。

    陆子航薄唇微扬,似乎想笑,谭盛名可真是个蠢货,白瀚义能找上他合作,可见也不是个聪明的!

    他淡淡开口:“谭盛名太烦了,把他拖去会议室。”

    孟小东:“保证完成任务。”

    没人看见的地方,他还冲江尔蓝笑了笑,可当着众人的面却仿佛并没见过她。

    在孟小东的指挥下,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一左一右挟持住了谭盛名的双手,另两个则拖住了他的双腿,让他的下半身几乎有三分之二都紧贴地面,真真正正被“拖走”了。

    谭盛名被拖过的地方,干干净净,能清晰地映出人影,变成了“人肉拖地机”。

    这一番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华天的职员悄悄藏匿在楼梯间附近,不住地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打量。更有一些高层的管理人员,索性走了出来观望。

    谭盛名的衬衫在拖曳途中被掀起,露出肥胖的啤酒肚,挨着冰凉的地面拖行,又痒又疼。无数双眼睛就像是数不清的利箭,扎在了他的心上,一直痛到心里。

    他大声嘶吼:“陆子航,你没权力这么做,我要报警!还有你们这群保安,跟着他没前途的,我要解雇你们!”

    身形高大的保安们沉默不语,只严格执行下达的命令,很快就把他拖过了一整条走廊,用力丢进了会议室。

    顾不得整理衣衫,甚至也来不及察看身上是否受伤了,谭盛名凭着一丝蛮力站起来,想突破孟小东的禁锢,冲出会议室。遥遥地,听见陆子航宣布:“今日将召开紧急董事会,讨论的议题嘛,还是这总裁之位。”

    谭盛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的另一头跳脚:“陆子航,这不符合规定,股东们都没来,就凭你一张嘴,怎么可能就召开紧急董事会?”

    上次,他就是趁着召开董事会,开出大价钱收买了一些股东,这才杀了陆子航一个措手不及,把他赶出了华天。这次,两人角色互调,换他成为那个案板上的肉,陆子航明显有备而来,他的好处还没捞到,当然不能让陆子航如愿以偿!

    似乎是为了打他的脸,话音刚落,走廊里就缓缓站出了好些股东,谭盛名仔细数了数,大概有全体股东的三分之二那么多!

    这些人都被说动了?可他事先竟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陆子航走近了几步,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听起来越发清晰:“还有一些股东正在赶来的路上,大概半小时后,紧急董事会就能召开了。”

    半个小时……谭盛名心急如焚,他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可以谋划了!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找白瀚义,然而秘书一听是他,便利落地抛出一句“白总不在”,果断挂了电话。

    是真不在,还是不想搭理他?

    谭盛名不敢往深处想,正准备再找人求助时,眸光扫到眼前一双皮鞋,虽然没有明显的logo,但他还是认出这是菲拉格慕的定制款,因为陆子航很喜欢这个品牌。

    他抬头往上一看,果然是陆子航,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薄唇开合,轻声讲:“别白费力气了,白瀚义不会管你的。”

    谭盛名表情扭曲:“不会的,他和我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不可能出卖我!”

    陆子航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似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没想到你的年纪不小了,却还这么天真,如果他只要牺牲一个你,就能全身而退,甚至获得上亿的利益,为白家换来一个光明的未来,你觉得他会如何抉择?”

    如果是他,一定会答应下来。谭盛名将心比心,反而更慌了。

    很快,华天集团的股东就到齐了,这一回沈江城没出面,而是派出了自己的助理做代表,与谭盛名压根就没见过面,更不可能理会他的任何求救。

    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样,紧急董事会召开了,江尔蓝坐在专门为她而设的座位上,看着大小股东们齐刷刷举起的手臂,像是迎风矗立的白杨树,仿佛会永远屹立不倒。

    陆子航,以百分之巴八十以上的高支持率,回归了华天集团的总裁之位。

    他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冷峻的面容给人一种深秋的肃杀之意,冷冷地扫过谭盛名,宣布了他回归后的第一项命令:“谭总似乎很不喜欢总经理的职位,我想,咱们应该给他换一个位置了。城郊的仓库还缺一个管事的,就让谭总去吧。”

    “嗯,管仓库也算个管理职位,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适合谭总,他脾气暴躁,正好可以管住那些工人们。”

    大家异口同声地赞同,绝望几乎完全吞噬了谭盛名,明明半月前还达成共识的同盟伙伴,现在却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同盟……等等,他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董事会结束后,谭盛名心知多说无益,短短的半月之余,陆子航已经收服了他们,把更多的华天股东聚集到了自己手里。而其中,他没看见沈江城的身影。

    把自己从总经理的位置上贬去看守仓库,一定是陆子航的第一步而已,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谭盛名越想越觉得,现在只有沈江城才能救他!

    出了华天大厦,他立刻奔向沈氏集团,向前台报上自己的名字,不过十分钟,便有人来邀请他上楼。

    独立办公室内,沈江城正等着他。

    谭盛名刚踏进办公室,便哭诉起来:“沈先生,这回你可要救救我啊,那个陆子航实在是太过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取得了股东的支撑,今天召开紧急董事会,又回公司了。”

    他喋喋不休,又数落起了白瀚义:“那个姓白的,的确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出卖我!哼,他这样做事,以后谁还会相信他?沈先生,咱们好歹也同盟过一场,若不是我,你也没那么容易收购那些华天散股,我不怪你投票赞成陆子航回归,但你也得放我一条生路啊!”

    沈江城面色如水,沉静地听着他说了一大堆话,慢条斯理地讲:“你就算不赞同,我也没办法,我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谭盛名收敛了悲戚的神色,心底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什么苦衷?”

    沈江城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背影透出几分萧瑟:“白瀚义似乎与陆子航之间达成了共识,牺牲了你,所以也威逼我不得帮你。”

    “这不可能!”谭盛名差点站立不稳,“他和陆子航水火不容,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如果利益相关,又有什么不可能呢?”说着,沈江城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递给他。

    《每日财经》是c市的一份权威财经类报刊,今日的头版头条便是白氏集团与韦朕团队合作开发新能源计划的新闻。

    谭盛名如饥似渴地看着,难道这其中与陆子航有关?

    他还没看完,沈江城已经下了逐客令:“这份报纸就送给你了,谭总,十分抱歉,我不是他们俩的对手,也帮不了你。”
正文 第483章 棋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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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3章 棋子的真相

    沈江城的话,半句真半句假,他的确佯装与白瀚义合作了,但对方却没有要求他支持陆子航。

    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投了陆子航回归的赞成票,是因为他手里那些华天股份,原本就是用陆子航的资金购入的。

    沈江城站在窗边,看着谭盛名走出公司,三十几层的高度望下去,谭盛名好似一只蝼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希望帮助陆子航度过一劫,他能够给江尔蓝幸福吧。

    这也是他唯一能为江尔蓝做的了。

    不过这笔生意,他也不亏,陆子航不会白白欠他人情,答应了帮他一个很重要的忙,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谭盛名失魂落魄地走出沈氏集团,他能理解陆子航针对他,可白瀚义分明和他是同一阵营的人,为何也在背后算计他?

    鬼使神差般,他又拨了白瀚义的电话,直接掐断,不给他一点希望。

    他仰天长笑:“白瀚义,你真狠!”

    ——

    谭盛名心灰意冷地去了酒吧买醉,一直喝到深更半夜,才打车回家。

    他平日也爱喝点小酒,可从来没觉得自己酒量这么好,一瓶接一瓶也没能灌醉,眼睛看人已经是双重影子了,意识却还是清明。

    夜深了,出租车不开进小区,他便在门口下车,晃晃悠悠地往自家别墅走去。

    他买的那栋别墅位于小区靠里面一点的位置,刚穿过中庭的几株大树,忽然发现自家别墅楼下晃荡了两个人影,时不时抬头看向别墅亮灯的窗户,那是他请来的住家保姆的房间。

    谭盛名顿时清醒了大半,脚步不稳,索性倚着一株大树,肥胖的身体藏在粗壮的树干背后偷偷露出半张脸张望。

    夜深人静,小区里除了那两个便空无一人,偶尔传来两声鸟鸣,清脆无比,一片静寂中,他们的声音也听得十分清楚。

    “哎,你说那个姓谭的会回家吗?”

    “应该会吧,据说他没什么亲戚朋友,不回家,还能上哪儿?咱们安心在这儿守株待兔,逮住了他,交给陆总讨赏。”

    “我听说他和白氏集团那个总裁关系很好,那姓白的会不会保护他啊?”

    “呸,好什么啊,利益勾结而已。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那姓白的也在找他,大概合作一场,他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为了防止他乱说话,索性先抓起来。”

    “哦,那咱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说不定还得和姓白的抢人!”

    ……

    他们还在絮絮叨叨地聊着,谭盛名只觉全身虚脱,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树下铺蓝蓝一层厚厚的落叶,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把头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原来袖手旁观还不算惨,最惨的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早知今日,他当初又怎么会被白瀚义说动,与他联手坑害陆子航呢?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谭盛名双手插袋,却从口袋里摸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是董事会结束后韩毅给他的,可以打开城郊那处仓库的门,让他明日就自行过去上班。

    城郊……脑海里精光一闪,他忽然想起白瀚义的本家就在城郊。

    ——

    陆子航重新回归华天集团,忙得脚不沾地,两天没回过家。

    江尔蓝去看过他两回,可她也忙,明明在一个城市,却过起了牛郎织女似的生活。

    这天早上,她刚洗漱了出门,到剧组搭建的临时食堂吃早餐,老远就看见纪思嘉向她招手。她不疾不徐地盛了一根油条,一碗豆浆,才走过去。

    “哎呀,你怎么那么慢,错过大八卦,我可不说第二遍!”

    江尔蓝扫了她一眼,满面红光,不是被萧格滋润了,就是听到了令人兴奋的八卦。鉴于剧组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深山里拍戏,她想,后面那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高。

    “说吧,什么大八卦?”江尔蓝咬了一口油条,蓬松酥软,满齿留香。

    那满足的样儿,遭到了纪思嘉的眼神鄙视,故意卖个关子:“听了这个八卦,你会更满意呢,简直是锦上添花!”

    江尔蓝笑道:“别不正经了,快说,晚了我可不听了。”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听众,纪思嘉可不愿意放过:“我说还不行吗?你可得保持形象,别尖声叫喊出来啊!”

    纪思嘉凑过去:“白老爷子死了。”

    “什么?”

    刚夹起的一团油条坠入豆浆碗里,溅起了几滴豆浆,落在桌上,惨白如孝布。

    纪思嘉把听来的八卦娓娓道来:“听说那个谭盛名和白瀚义闹翻了,打听到了姓白的本家住处,杀上门去。本家只有两个老的在,他抓住了白老爷子,威胁他们联系白瀚义,要与他谈判。”

    “然后呢?”

    江尔蓝已经放下了筷子,一只手抓住桌沿,骨节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然后白老爷子情绪过于激动,突发了脑溢血,偏偏那个谭盛名还以为老爷子是装的,耽误了送医的时间,据说抢救无效去世了。”

    江尔蓝发怔,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陆子航脱不了干系,不禁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虽然她不喜白家为人,但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担心陆子航,摸出手机摁下快捷键,给他拨去一个电话,冰凉的女声却提示对方关机。

    江尔蓝拔腿就往外面跑去,把纪思嘉晾在一边,一脸错愕:“哎,你去哪里?上午还有你的戏份。”

    “给我车钥匙,先拍点无关紧要的戏份,我下午就回来。”江尔蓝接过好友抛过来的车钥匙,后半句话飘在风里,人已经跑远了。

    江尔蓝开车进城,路上联系了韩毅,得知陆子航今日没去公司,便径直回了陆家别墅。

    虽然眼前的危机都解决了,但这几日他们都很忙,甚少回家,也没来得及把放长假的保安和佣人都召回来,偌大的一栋别墅显得空空荡荡。

    她匆忙把车停在门口,一头扎进了别墅里,柔美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陆子航,你在哪儿?答应我一声,好不好?”

    没有人应,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压根就没有人。

    门没关,说明陆子航一定在家里,江尔蓝挽了袖子,一间又一间屋子地找过去,最后在阁楼上找到了陆子航。

    他倚着墙壁,坐在阁楼的边缘地带,一条长腿垂直搭在下面,一条则屈起,指间闪烁着一点猩红,冒着袅袅白烟,另一只手提了一瓶酒,几乎喝得见底了。

    “陆子航,你还好吧?”她奔过去,路上却撞到了一个空酒瓶,顿时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小小的阁楼里渐次响起了瓶子摔倒的清脆声音。

    她定睛一看,陆子航周围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只酒瓶,红酒白酒啤酒甚至香槟都有,看来他是随意从酒柜里抱了一堆出来,只想借酒浇愁,而不在乎酒的滋味如何。

    另一侧,积了一地的烟蒂,仅仅一夜之间,他似乎沧桑了一些,下巴隐约冒出了青青的胡茬,眼睛也布满了血丝。

    听见声音,陆子航抬头看向她,轮廓分明的冷峻脸庞微微一动,抖了抖浓黑的眉,声线低沉而沙哑:“蓝蓝,你回来了?”

    “嗯。”江尔蓝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看见陆子航难过的模样,心里隐约猜到大约是因为白老爷子去世的事。

    她半蹲下身,平视着他:“白家的事,我知道了。”

    陆子航微微一愣,很快就恢复了冷肃的表情,轻轻笑出声:“那你应该也猜到了,这件事与我有关。”

    江尔蓝迟疑着点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子航把身侧的酒瓶拨开,脱下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垫在地上,拍了拍,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把整个头都埋进她的肩窝,闭上眼深呼吸。

    “当雇佣兵的时候,我杀过人,去意大利救战友时,我也没手软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不是自己动手,我反而特别难过。”

    “你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我该从哪儿说起呢,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个大圈套。华天的股东大部分都是我的人,我先让谭盛名以为把我赶出去了,这样他和白瀚义都会放松警惕。然后我借了沈江城的名义,收购华天散股和白氏集团的股份。”

    “唔,收购白氏集团的股份是另一个计划,出事的是谭盛名,我还是只说他吧。等到他和白瀚义矛盾激化的时候,在他和新能源计划中做选择题,白瀚义肯定会放弃他。一旦走投无路,他就会去给白家添乱,让白瀚义猝不及防。”

    江尔蓝静静地听着,许多零散的画面忽然组合在一起了。

    为什么一定要派谭盛名去看守城郊的仓库,因为白家的本家就在附近,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为什么要逼白瀚义主动放弃谭盛名,既是为了让谭盛名生起对他的恨意,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再信服他。

    江尔蓝越想越心惊,不自觉就流露出了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都被陆子航看在眼里,他忽然把她推开了。
正文 第484章 人非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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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4章 人非圣母

    气氛凝滞,陆子航推开她,自嘲地笑了笑:“你也觉得我很恐怖吧?觉得我心机深沉?”

    江尔蓝坚定地摇头:“不,他们不找上门来,你也不会出此下策。别人受伤,总比自己伤了好。”

    开玩笑,她可不是圣母,白老爷子的死是个意外,只能说他运气不好,谁能预料到他会突发脑溢血呢?

    更何况,换个角度去想,当初陆白两家发生矛盾时,他袖手旁观,陆子航也可能不会逼谭盛名到这个程度。然而,他在陆家老爷子不曾出面的情况下,一味偏帮自己的孙子,陆子航招架不住,也只好釜底抽薪了……

    陆子航狐疑地打量她,似乎在分辨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

    她握住陆子航的手,冰凉一片,也不知道在阁楼上坐了多久,也许枯坐了一整夜。江尔蓝有些心疼:“人有旦夕祸福,你也没想置白老爷子于死地。况且,真要论起责任来,恐怕首当其冲应该是他的亲孙子。”

    她能感觉到陆子航反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听着,她便继续说:“如果当初他肯光明正大地和你在商场上斗法,也不至于都走了这些歪门左道。”

    江尔蓝刚说完,陆子航就紧紧抱住了她,大手温热,胸膛滚烫,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许久,陆子航还保持着把头埋在她胸口的姿势,闷声闷气地问:“白老爷子与我妈是旧识,我妈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很生我的气吧。”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鬓角,江尔蓝柔声安慰:“不会的,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然比其他人金贵。在你的命和别人的命之间,她肯定选你。”

    早年出生入死的时候,即使身为陆家人,陆子航也和其他人一样,枪林弹雨里钻来钻去,从没觉得自己的命金贵。后来进了华天集团,又深觉自己只是一个棋子,别人只在乎他是不是做出了亮眼的成绩,才不在乎他是不是有危险,是不是会累,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他喃喃地问:“蓝蓝,你觉得我的命金贵?”

    “当然,我和诺诺的幸福都系在你的身上,没了你,哪怕富可敌国也没了乐趣。”

    她一向内敛,甚少这么直白地表达,可是听在陆子航的耳朵里,却舒服得好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

    他把江尔蓝抱得更紧了:“蓝蓝,遇到你真好,我感觉到了什么是活着。”

    小小的阁楼上,两人抱作一团,清风拂过,吹干额角的薄汗,然而她却感觉陆子航的体温好像还在逐渐攀升。

    江尔蓝推开他,紧张地伸出手背搁在他的额头,喃喃自语:“咦,你是不是吹了冷风发烧了?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体好热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就被扑倒在地,火热的薄唇覆上来,挟裹了一阵浓烈的酒气,把她包围了。

    “嗯,我发烧了,需要你这味解药。”他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江尔蓝登时红了脸。

    早晨的风还有点微凉,带了露珠的水汽,江尔蓝一路狂奔回来,出了一层薄汗,现在都被风吹凉了,反而觉得冷,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陆子航反手裹紧了她,紧张极了:“感冒了?”

    江尔蓝揉了揉鼻子:“没事,应该只是吹了冷风,有点凉……”

    两只健壮的手臂把她拦腰抱起来,陆子航如一阵风似地出了阁楼,回到卧房,把她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攀升,肌肤紧贴,整个人仿佛落入了一汪无际的大海,入目只有温柔的水把自己包围,不断地沉沦。

    ——

    一段激情,好像燃烧了身体的所有能量,江尔蓝蜷缩在他怀里,疲累的感觉席卷了身体的每个部分,连脚趾头都不放过。

    长发披散,海藻般铺陈在床上,江尔蓝躺在中间,黑色的发,雪白的小脸,不施脂粉也看上去动人。

    陆子航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声音极具诱惑力:“不走了,陪我一天,嗯?”

    她想,这个男人真妖孽,一个“嗯”字,也能让他说的九曲十八弯,不禁令人心生荡漾。可最后一丝理智还是拉住了她,小声婉拒:“不行啊,我下午还得拍戏。”

    陆子航还想劝她留下,可薄唇微张,原本想说的话却咽了下去,换成了安抚的话:“好,那吃过午饭,我送你回去。”

    江尔蓝的手掌撑着下颔,趴在床上看他,眉眼弯弯如新月,眼眸发亮:“好,我去做饭。”

    她刚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地上,幸好陆子航眼疾手快,长手一捞,揽住了她的腰。手上使力,陆子航硬生生把她拉上了床,撞进了他的怀里。

    “别去了,咱们点外卖吧。”他的声音又哑了。

    ——

    送餐员骑着小绵羊进了大门,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正门紧闭。

    他用力拍了几下大门:“你好,你点的餐送来了。”

    无人应答。

    难道屋子里没人?送餐员心累,那这份餐点往哪儿送,搁大门口?

    他给客人回拨了电话,下一秒,电话铃声就从楼上传来了,竟是在家!

    侧耳倾听,屋子里传来一阵沉实的脚步声,少顷,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转身就往楼上去:“把餐点放在桌上就行了。”

    虽然他溜走的动作很快,但送餐员还是看见了他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好像被谁蹂躏过似的,以及锁骨处好几点嫣红的草莓印。

    唔,看破不说破,送餐员把餐点往桌上一放,立刻溜之大吉。

    楼上卧房,陆子航给送餐员开了个门,短短一分钟时间回来,床上就没了人。与卧室连通的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尔蓝已经起身去洗澡了。

    他干脆去了隔壁的单独浴室淋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出来,把外卖摆放整齐,江尔蓝才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下楼。

    陆子航眉头一皱,叫住了她:“等等,我帮你吹干头发再吃饭,免得感冒了。”

    他让江尔蓝坐在沙发上,拿了吹风机过来,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难免有点笨拙,但她能感觉到陆子航很认真,也尽量放轻了手劲。

    把她的长发握在手里,吹至半干后,还不忘用梳子轻柔地梳开,让它保持顺滑到底,继续吹至七分干,才放心地披散在身后。

    吃过午饭,他果然允诺,亲自开车送她回片场。

    坐在副驾驶,江尔蓝不住用余光打量他,瞥见他一脸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似乎昨夜那个烦闷不已的男人另有其人。

    她的动作太过明目张胆,陆子航早就看在眼里,不禁弯了弯唇角,轻笑两声:“我的脸上写了字?”

    江尔蓝没有笑,细眉一拧:“你真的没事了?”

    前方红灯,陆子航沉稳地把车停在白线前,嗓音低沉:“嗯,没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和白瀚义之间必须分个胜负出来,不是吗?”

    车厢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江尔蓝低低地应一声,开了车窗透气。

    他放起了音乐,谁也没再说话,小小的空间里流淌着马克西姆激荡的钢琴音乐。

    抵达片场,江尔蓝对他说了句“路上小心”,伸手去开车门,只听“吧嗒”一声,门落了锁。

    她回眸,陆子航却一脸无辜地望着她:“我还有话要说。”

    她扬了扬细眉,示意他有话直说。

    陆子航摸了摸鼻尖,心里有几分不安:“那个……听说白老爷子的追悼会定在三日后,你可以陪我去参加吗?”

    知道她不喜欢白家人,但他很希望那种时候能够有她陪在身边,幸而,江尔蓝几乎没有迟疑,弯了弯眉眼,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安排一下戏份,腾出半天时间来。”

    他一下子开心起来,开了车门锁,冲她挥挥手:“好好拍戏,我回去处理点工作,明天来看你。”

    回到剧组,纪思嘉大跌眼镜,像是见到耗子的猫,一下子扑上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和陆大少至少要去大肆庆祝一下。”

    江尔蓝拨开她的手,淡笑:“我去庆祝了,你来拍戏?再说了,好歹是一条命,出这种意外,他也没想到,谁心里都不好受。”

    纪思嘉翻了个白眼,陆子航他妈至少还和白老爷子相识,她对这个人完全没好感,很是不以为然。争执间,她撩开了江尔蓝的衣服领口,嫣红的几朵梅花点缀在白雪般的肌肤上,突然跳入眼帘,极具视觉冲击力。

    纪思嘉微微一愣,很快就促狭地笑起来:“噢,难怪陆大少肯放你回来。”

    江尔蓝拍落她的手,重新理了理衣衫:“别玩了,赶紧工作吧,我还得腾出半天假期,三天后陪他去出席白老爷子的追悼会。”

    纪思嘉一蹦三尺高,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疯了吧?白家这事儿说起来十有八九责任在白瀚义身上,你们去什么追悼会啊?给人家当靶子?”

    江尔蓝只笑了笑,就埋头工作了。

    能让陆子航心安,去一趟也无妨,白家人还能吃了他们俩?
正文 第485章 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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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5章 追悼会

    三日后。

    白老爷子的追悼会,在他生活了几十年的本家举行,c市商界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去了,把城郊地区堵得水泄不通,还出动了交警维持秩序。

    陆子航的卡宴也被夹在车流中,慢吞吞犹如蜗牛一般往前爬,但他今日很有耐心,甚至不曾摁下喇叭催促前方的车。

    已经能望见白家的建筑了,他的电话响了。

    是武佳薇,远在几千里外的国度,她晚了两日得知白老爷子的死讯。

    “子航,白老爷子虽然上次找我动机不纯,但是也算相识一场,如果你方便的话,替我送上一份奠仪,送他一程吧。”

    陆子航声线微沉:“嗯,我已经在去追悼会的路上了。”

    武佳薇吃了一惊:“你老实交代,白老爷子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他和江尔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笑意,果然知子莫若母。

    没有得到回复,武佳薇急了:“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能说有关系,但也能说没关系。”陆子航轻描淡写地简单解释了两句,“白瀚义串通了华天的谭盛名算计我,结果姓谭的反而被我逐出了华天,他大概去找了白瀚义求救,白瀚义置之不理,他就气了报复的心思,挟持了白老爷子,致使他突发脑溢血去世。”

    江尔蓝静静地听着,心道,这个表述没毛病。

    武佳薇听了,也落了一颗心:“我听说白老很疼这个孙子,可惜了,最后竟然把自己的命葬送在他手里。”

    她长叹了一声,又正色道:“虽说白老爷子的死,白瀚义最应该负责,但他们自家人恐怕不会这么想,反而会认定是你害死了他。子航,你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指纤细而微凉,用力捏住他的指尖,武佳薇的话,也是江尔蓝最担心的地方。她见过好几个白家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思维逻辑都异于常人。

    卡宴慢吞吞地驶入白家临时搭建的停车棚,四周已经停了不少车,他牵住江尔蓝,径直往白家走去。

    他们曾经来过白家大厅,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正中央搭建了一个灵堂,装点了白色和黑色的绢花,点燃了香烛,火焰跳动,映照着白老爷子的遗像,显得庄严肃穆。

    灵堂下方,放了一个大大的香炉,以及三个厚厚的蒲团,前来吊唁的客人便在此处为白老爷子上三根香。时辰尚早,香炉里只有寥寥数十根细香,袅袅白烟升腾。

    大厅左侧,设了家属答谢区,白家的所有子女,无论旁支还是本家都披麻戴孝,依次并排站着,无论真情还是假意,个个脸上都悬挂了眼泪,气氛悲伤。

    大厅的另一侧,则是宾客休息区,前来上香吊唁的宾客可以坐在这个区域休息。

    江尔蓝走进大厅时,眼神恍若无意往家属区瞟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是白瀚义,他神情严肃,站得笔直,虽然没有流泪,但隐约可见脸上残留的泪痕。

    他的身边,站着从英国突然赶回来的白书琪,虽然爷爷重男轻女,可到底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生爷爷,猝不及防去了另一个世界,她大哭了一场,眼圈红红的,像极了一只悲伤的兔子。

    江尔蓝找了一下,才发现白书静已经被排挤到了第三排,当初她和宋家联姻,嫁给了豪门宋家的小儿子,在白家也风光了一阵。可随着宋西元找了各种该借口,不肯搀和陆白两家的纷争,白瀚义就不爽了,连带把她和打入了冷宫。

    直到陆子航已经走到了灵堂前,白瀚义才从沉思中拔出了思绪,刚看见他,立刻就红了眼,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看见了敌人,奋勇地冲过去。

    陆子航丝毫不惧,站定在灵堂前,自顾自取了三支香,余光瞟见白瀚义冲过来,脚步轻轻一扭,身形就晃到了一边,让他的手推了个空。

    白瀚义紧皱了眉头:“陆子航,你还有胆来白家!”

    陆子航慢条斯理地点燃了细香,抬了抬眼:“有什么话让我给白老爷子上完香再说吧。”

    “滚,白家不欢迎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白瀚义面容狰狞,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仇恨的情绪都潮水般涌上来,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白书静一瞧情况不好,使了个眼色给宋西元,让他上前拦腰抱住了白瀚义,自己在一旁劝道:“表哥,来者是客,有什么话出了灵堂再说,别搅得老爷子不安生。”

    白书琪已经完全愣住了,听表姐这么说,顿时眼圈更红了,也哭哭啼啼地讲:“哥,爷爷已经去世了,咱们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别再闹得他不得安宁了。”

    此时此刻,白瀚义的眼中只有陆子航,这个令他失去爷爷的罪魁祸首。他奋力想拔出身子冲过去,尽管仇人就在一步之遥,可他像是陷入了泥沼中,被宋西元用力抱住,根本无法挣脱。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陆子航和江尔蓝不疾不徐地上完香,亲手把三支香插入了香炉,重新看过去:“算了,我们只想送白老爷子一程,不需要你们的答谢。”

    一句话,成功让白家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白书静忍不住腹诽:这个陆大少脸皮可真厚啊,也不看看好好的家属答谢区闹成了一锅粥是因为谁!

    不过,她也忍不住佩服陆子航,这种情况还敢上门来,换作其他人,恐怕会在风口浪尖上绕着白家走了。

    少顷,白瀚义也反应过来了,继续挣扎。

    白书静瞅着那两人已经往外走了,揉了揉眉心,让宋西元松手了,免得一会儿他把怒火撒在自家老公身上,只要出了灵堂,不管打成什么样儿,哪怕再出了人命,也不至于让她这个出嫁的白家人跟着丢脸了。

    白瀚义冲过来时,江尔蓝正准备跨出白家的大厅,听见沉实的脚步声从背后挟裹了一阵冷风而来,她立刻挡在了陆子航面前。

    “白瀚义,离他远点!”

    白瀚义止了步,阴冷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忽然笑了:“哟,陆大少敢做不敢当,还得让美女挡在前面?”

    他想着,男人都不可能忍受这种贬低的话,谁知陆子航偏偏是个意外,挽住江尔蓝的胳膊,扬眉一笑:“嗯,有美女保护是我的荣幸。”

    卧槽,丫的是不是个男人啊!

    白瀚义心里憋着气,几乎快把自己憋得爆炸了,攥紧了拳头,虎视眈眈地盯住陆子航,恨不能打烂他那张冷峻的脸。

    江尔蓝时刻注意着他的拳头,生怕他突然袭击,就听上方传来陆子航的声音:“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温热的手掌落在江尔蓝纤细的腰间,是熟悉的触感,她浑身放松了下来,白瀚义这才开口拦下了他们:“等等!”

    江尔蓝今日穿了一双菲拉格慕的黑色绒面平底鞋,比白瀚义矮上大半个头,仰脸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会说话,看得白瀚义心里发痒。

    可她那充满保护欲的姿势,却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保护着他讨厌的男人!一想到这点,白瀚义原本就充满了阴霾的心情,就更低沉了。

    他把目光移开,定定地看向陆子航,额角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字一句用力讲:“陆子航,游戏还没结束,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会成为最后的赢家,让你痛苦一辈子,才能补偿你给我带来的伤痛!”

    陆子航不甘示弱地回视他,面色平静,薄唇微张,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哦。”

    “哦”?

    “哦”是什么鬼?

    他难道不应该激烈地与自己争论吗?或者互相撂下狠话?那才是正常的剧本吧?

    一个“哦”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屑一顾?看不起白家?不放在心上?还是这些意思皆有?

    白瀚义瞪大了眼,这一刻,他很想剖开陆子航的脑袋,看一看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除了风轻云淡的陆子航,还有义愤填膺的江尔蓝。清丽柔婉的女人拧了拧细眉,毫不客气:“白瀚义,你摸着良心问自己一句,白老爷子之死,最大的凶手除了谭盛名,不就是你吗?谭盛名曾经是你的盟友,若不是被你放弃了,他何至于走投无路,出此下策。”

    江尔蓝冷笑,一阵见血:“你以为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就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哼,真相是掩饰不了的,大家即使不说,心里也一定知道,或许白老爷子也知道!”

    连珠炮似地说完,江尔蓝拉了陆子航就走:“啧,这地方一股腐臭味,咱们走吧。”

    白瀚义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四周聚集了不少前来吊唁的商界人士,个个都看着他,那些眼神总让他感觉,这些人也认定了凶手是他!

    白书琪站在他身后,声音颤栗,眼神流露出惊恐:“哥,江尔蓝说的是真话吗?”

    她平生最崇拜的哥哥,其实也是杀死亲生爷爷的凶手?
正文 第486章 你也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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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6章 你也是凶手

    白瀚义不耐烦极了:“真个屁,你别再添乱了,回去站着!”

    白书琪仿佛没听见似的,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直愣愣地看着他:“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啊,我们的身体里了流淌着一样的血,躺在冰棺里的人也是我的亲爷爷,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真相?”白瀚义冷笑,“你觉得什么样才是真相?像那两个人说的那样,是我杀了爷爷才是所谓的真相,对吧?哼,白书琪,你他妈长了个猪脑子啊!”

    白瀚义动怒了,面色狰狞,一双黑漆漆的眼像是冒着寒气的枪口,瞄准白书琪的时候,让她脊背生寒,短短的一瞬间,手掌心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知道爷爷是怎么死的。”

    白瀚义扭头,重新望向门外,已经没了陆子航和江尔蓝的身影,但他仍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我告诉你,爷爷就是被陆子航害死的,他指使谭盛名劫持爷爷,才会让爷爷突发脑溢血!他是白家的敌人!”

    说罢,他大踏步走出了家门,他需要独自静一静。

    望着哥哥走远的背影,白书琪很想叫住他,却被白书静拉住了,劝她:“表哥心情不好,你现在追上去,只会变成出气筒,让他把气都往你身上撒,何必呢?哎,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哪怕你哥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你奶奶都原谅他了,他过几天就想明白了,你别担心。”

    白书琪一向大大咧咧,可这回却抓住了她话里的纰漏,狐疑地看过去:“表姐,你说我哥做了错事,是关于爷爷的死吗?”

    白书静伸手掩口,垂眸盯住自己的鞋尖,闪躲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似乎说漏了嘴似的,仓皇辩解:“表妹,你别问了,我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什么也不知道。”

    她越是这么说,白书琪便越是认定她知道真相,挽住她的胳膊,摇了摇,楚楚可怜地央求:“好表姐,你就可怜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英国,什么也不知道,告诉我真相吧。”

    家属区还站了其他家人,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双眼闪动着泪光,别人还以为她在求白书静安慰。

    白书静为难地想了想,才应下来:“这里人多口杂,咱们去洗手间说吧,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表妹呢,我就当一回坏人吧。”

    白瀚义一走,白家顿时群龙无首,已经有人借口抽烟或者上厕所去偷懒了,白书琪挽了她去上厕所也不奇怪。

    两人去了三楼,白家有个小阁楼,没有人住,偶尔堆放一点杂物,把门一关就没人打扰了。白书琪心急如焚:“表姐,你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白书静佯叹了一口气:“哎,表哥没给家里人交代过,这事儿是我从你姐夫的朋友那儿听说的,挟持爷爷的人叫谭盛名,原本是华天的总经理,后来好像跟了表哥,两人还联手把陆子航挤出了华天。结果那陆子航有点真本事,卷土重来,把姓谭的逼到无路可走,只好向表哥求救,但表哥放弃了他,所以他就恨上了咱们家。”

    白书琪听得懵懵懂懂:“是陆子航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他该去找姓陆的,怎么会恨上咱们家?”

    果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白书静抖了抖细眉,明明自己只比她大上两岁,那颗心却沧桑了许多。她耐心地解释:“你想啊,谭盛名和陆子航斗,那是为了你哥,可最后失败了,你哥却不管他,换作谁也会心里不舒服吧?而陆子航是他的敌人,不肯怜悯他,反而显得比较正常。”

    设身处地一想,白书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若她是谭盛名,也会去恨哥哥,而不是作为敌人的陆子航。

    她的心陡然沉了下去,这么说来,江尔蓝的话没有说错,除了当面挟持爷爷的谭盛名之外,哥哥也算是杀了爷爷的凶手。

    白书静看见她的脸色苍白,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又讲:“不过,这只是我听说的版本,你哥什么也没跟家里人讲过,所以事实如何,谁也不知道了。”

    她这么说,看似在为白瀚义辩解,实则会激发白书琪的逆反心理,让她更加深信不疑。果然,这一招“以退为进”十分有效,白书琪激动地一挥拳:“十有八九,他真和爷爷的死脱不了关系,不然他为什么不敢直言相告,对家里人也这样遮遮掩掩?”

    白书琪的眼泪又下来了,跌进白书静的怀抱,嚎啕大哭:“表姐,这个家里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她还记得上次被推出去顶包,分明是哥哥的错,家里人却一致要她承担,还立刻把她送去了英国。只有面前这个抱住她的表姐安慰她,还积极地联系了英国的同学照顾她,原本她的留学生活已经上了正规,谁知道又听闻爷爷去世的噩耗……

    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在哥哥和表姐之间,她觉得,表姐的话更贴近真相。

    ——

    两天后,白老爷子下葬。

    地点选在了城郊的莲花公墓,前依山后靠水,是一块风水宝地。

    前两日的追悼会,已经通知了c市所有与白家关系交好的朋友,葬礼便没有大肆宣扬,毕竟追悼会上白瀚义和江尔蓝的一番对话,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波澜。

    但白家不曾发布消息,陆子航依然知道了时间和地点,江尔蓝特意抽空陪他来一趟。

    陆子航不想与白家的人起正面冲突,特意挑了稍晚的时间过来,谁知白家人还没走,江尔蓝干脆拉他进了旁边的树林,免得又看见白瀚义那张倒胃口的脸。

    白家人给白老爷子选了一块独立墓地,被围绕在一片树林里,让他安安静静地长眠。

    棺材已经下葬,填土、立碑等程序都做完了,白家人正在和长眠土地里的白老爷子做最后的告别,准备走的时候,突生变故。

    白书琪忽然拉住了白瀚义,语气清冷:“哥,当着爷爷的面儿,你跟家里人说清楚,爷爷是怎么死的?”

    闻言,大家都愣住了,白奶奶也不哭了。

    前两日的追悼会,白奶奶哭得成了一个泪人,血压也升高,整个人都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大家都不放心,便没让她出席。

    今日是白老爷子的葬礼,她说什么也必须去送老头子的最后一程,白家人拗不过她,便同意了,原本哭过一遭,已经完事了,谁知白书琪又来了这么一句。

    白瀚义立刻去看白奶奶的神色,目光狠厉地瞪了这个拎不清的妹子一眼,厉声喝止:“扶奶奶上车,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听在白书琪耳朵里,已经自动脑补成了白瀚义心虚,所以不敢直言相告,反而用奶奶向她施压。

    白书琪一溜小跑到了他面前,伸展双臂拦着,执拗地扬起头:“哥,趁今天大家都在,你必须说清楚。”

    白奶奶被人扶着,哭得声音都哑了,责怪这个孙女:“书琪,你爷爷都去世了,你能不能别再添乱了。”

    她不动,小小的身子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的松柏,眼睛一瞬不眨地盯住白瀚义,嘴上却回应着白奶奶:“奶奶,您不能再这样纵容哥哥了!就因为涉及到爷爷,所以我们才更应该问个清清楚楚,难不成我哥向您澄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白奶奶抹了一把眼泪:“还能有什么来龙去脉啊?都怪那个姓谭的,自己不如意,就来找别人晦气。也怪那个姓陆的,他如果不把人逼到走投无路,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我听说他前两日还来了追悼会,真不要脸!”

    一听她又把白瀚义摘出去了,白书琪急了:“奶奶,您怎么就不想想,逼得那姓谭的走投无路的人是陆子航,可他为什么偏偏找了咱们家的晦气?”

    白奶奶怔住了,是啊,怎么是白家运气这么差劲装上去了呢?她望向小孙女,手指颤巍巍地抖了抖:“书琪,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白书琪张嘴,刚想把真相和盘托出,就听得耳边一声炸雷似的厉喝:“白书琪,你是不是日子太舒服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白瀚义的眼里燃烧了雄雄的怒火,步步紧逼:“白书琪,你给我滚回英国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回来。”

    白书琪其实很怕这个哥哥,他发怒的样子像是一头嘶吼的野兽,但这次她鼓足了勇气,声线发颤:“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平时最疼爱你的爷爷,已经因为你去世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吗?”

    “什么,老头子的死跟小义有关系?”白奶奶震惊了,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幸好白书静站得近,扶住了她。

    “奶奶,我告诉您吧,其实那个谭盛名早就背叛了华天,加入了哥哥麾下,但是……”

    白瀚义一个眼神,便有人出手勒住了白书琪,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了。

    树林里,江尔蓝轻叹了一声:“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陆子航也“啧啧”了两声:“这次,恐怕白书琪是真的在c市销声匿迹了。”
正文 第487章 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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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 一意孤行

    白瀚义果然是白家最受宠的年轻一辈,几句话就把白奶奶劝好了,白家人很快就离开了墓地。

    路过树林时,白书静似乎有所察觉,扭头王往幽深的树林里长长地望了一眼,宋西元唤了她一声,她才跟上。

    江尔蓝压低声音:“你说,白书静是不是看见了咱们?”

    她的话音刚落,震动的手机就给出了回答——来自白书静的短信。

    “搅浑白家这潭水,就算送你们的小礼物。”

    江尔蓝一惊,她果然是看见了他们,而所谓的“搅浑白家这潭水”,难道白书琪作妖,是她在其中挑拨离间?

    她把短信给陆子航看:“白书静什么时候立场这么坚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了?就冲着我们帮过她和白书轩?”

    陆子航不以为然地扬了扬浓眉:“你有所不知,她可聪明了,找了各种借口把宋白两家分割清楚,而且宋西元也入了不少白氏集团的股份。”

    原来如此。

    江尔蓝恍然大悟,能把两个人坚定地圈在一起,利益是最简便最牢靠的途径。

    陆子航拿过她的手机,回了白书静一条短信:“明日,抛售。”

    “你让她抛售什么?白氏集团的股份?”

    陆子航把手机装回她的兜里:“嗯,后天就是白氏集团与韦朕团队签约的日子,在此之前,我要送他一份大礼包。”

    至于大礼包的内容有哪些,他却打定主意拒不透露,与江尔蓝一起为白老爷子上了一炷香,便离开了庄严肃穆的莲花公墓。

    当夜,江尔蓝又收到了白书静的消息,白书琪已经被送去英国,听白瀚义的意思,想让她在国外定居,不让她回来了,甚至不让她联系白奶奶。

    江尔蓝会心一笑:“呵,白瀚义可真是个十足的小人,他心虚白老爷子的死,索性连可能通知白奶奶的渠道都封闭了。”

    ——

    白老爷子的葬礼虽然横生枝节,但总算是顺利办完了,白瀚义重新投入工作。

    大约是因为之前的葬礼事宜太忙了,白瀚义总觉得这两日有点精神不济,总是没来由地心慌。午饭后,他没有回家,索性在办公室胡乱睡了一觉。

    两点多,秘书来敲门了。

    “总裁,金融部门监控到异常情况,市场上出现大批白氏集团的股份被抛售。”

    白瀚义眉目一凛,稳了稳情绪,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追问:“抛售的价格怎样,高还是低?查清楚抛售的源头了吗?”

    “抛售的价格比市场价略高一点,并不是低价抛售,至于抛售的源头,金融部门还在查。”

    正说着,内线电话响了,是金融部门的经理。

    “总裁,我们已经查明了,大部分股份都出自沈江城之手,此外还有小部分散股,属于正常交易范畴。”

    白瀚义面色沉了沉,沈江城怎么会突然抛售呢?

    他沉稳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挂掉电话,联系了沈江城。

    面对他的责问,沈江城一点也不惊慌,早有预料,按部就班地解释:“两天后,有一轮政府拍卖,沈氏准备拿地,资金流不够,只好卖股份来凑。”

    白瀚义将信将疑:“真的?”

    沈江城轻笑,掏了箱底:“购入手上这些白氏集团股份,可花了我不少钱,虽然只持有了短短的半个月,但借着白氏集团开拓新能源计划的风头,我也赚了一些。但沈氏最重要的业务始终是高端房地产,所以没办法啊,虽然我可以预见白氏集团的股价必定还会芝麻开花节节高,但我还是必须变卖了,换取资金流去拿地,不然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我家老爷子可要骂死我了。”

    同为集团的年轻掌舵者,将心比心,白瀚义十分了解这种感觉。他现在没了掣肘,心里甚至生出一丝优越感,但他生性多疑,还是百般确认:“你突然撤走,不会与韦朕团队签约有关系吧?”

    电话那头的沈江城似乎有些生气:“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如果白先生还怀疑我,那你直接去问韦朕吧,或者提前签约。我不过是穿针引线,让你们见了个面,这些日子以来,我根本就没联系过韦朕。”

    白瀚义心里很清楚,他说的是实话,怕节外生枝,自从谈妥之后,他就派人监视了韦朕,这几日来,韦朕和他的团队都在埋头搞研发,除了外卖的餐厅,没接触过任何商界人士。

    “沈先生,你误会了,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而已。既然这样,不如我吃进一些股份吧,也好让你快些回笼资金。”沈江城一副坦荡荡的姿态,他反而相信了。

    沈江城也不客气,淡漠地道谢:“那就多谢白先生了,预祝你和韦朕的合作愉快。”

    白瀚义说话算话,果然命金融部门尽量买进沈江城手里的白氏集团股份,然而对方却一脸为难:“总裁,最近咱们的股价飙升,对方的开价又比市场价略高一点,这……恐怕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

    其实,部门经理的心里早已炸开锅了:就算挖空公司的现金,也不一定能买空沈江城手里的股份,他可是第二大股东,仅次于你啊!

    白瀚义脾气不好,现在没了老爷子压制,更是容易暴躁,三言两语就摔了桌上的水杯,“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他斜睨了部门经理一眼:“身为金融部门的经理,你有没有前瞻性?知不知道,白氏集团一旦与韦朕的团队签约,股价还会继续飙升?现在买入,以后只会赚!”

    部门经理拉长了一张苦瓜脸,几乎快哭出来了,弱弱地辩解:“总裁,我知道咱们公司的股价前景是很好的,只是……实在是没钱呐。”

    “钱呢?”

    下一刻,白瀚义叫来了财务部门的负责人,开门见山便问公司还有多少钱。

    财务经理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搬空了公司,盘算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讲,能用的大概还有八千万。

    白瀚义脸色阴沉得好像随时都会迎来一场暴风雨:“不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半小时内要给我至少再弄来八千万。”

    财务经理瞠目结舌:“总裁,我能问问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吗?”

    听说是买回白氏集团的股份,他也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劝道:“总裁,您现在手里握了大部分的集团股份,不需要榨干了集团的钱去买回来啊?”

    “大丈夫就要豪情万丈,这点魄力都没有,还做什么生意?若是能趁着现在的机会能够吃进沈江城手里的股份,待新能源计划上了正规,收益肯定能翻倍!”白瀚义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前景,不顾手下人的劝阻,一意孤行。

    财务经理想了想,最快套出现金的办法只有一个:“把白氏集团这栋大楼抵押给熟悉的银行,我们是优质客户,可以先拿到钱,然后在今天之内补办完手续就行了。”

    白瀚义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这栋楼是爷爷当年拍板建的,虽然有些老旧了,但位置极好,与陆家的华天大厦处于市中心的两端。

    他只思考了约一分钟,便拍板了:“好,你马上联系银行。另外,金融部门调集了资金,现在全力购回股份。”

    出了总裁办公室,两位同事面面相觑,都挂了一张苦瓜脸,无奈地苦笑。

    ——

    今天是白氏集团的大日子,白瀚义很早就起床了,一身神清气爽。

    昨天,他把白氏集团的老楼抵押出去,换来了银行当天到账的八千万贷款,再加上公司原有的八千万,把沈江城手里的股份收了个七七八八。

    而今日,是白氏集团与韦朕团队签约的日子,新能源计划即将开启,白氏集团也将在他的手里迈向新的纪元。

    白瀚义很高兴,这几年来,除了爷爷宣布让他接班,成为白家的家主之外,就属今天最高兴了。他恨不能一口气跑到附近的山上,又唱又跳,告诉所有人,他即将开创一个新的未来,让白氏集团打上“白瀚义”的标签。

    签约仪式定在百悦酒店的宴会厅内,虽然这个地方带给了他糟糕的回忆,但只是韦朕指定的地方,他也没有提出异议。

    此刻,他坐在宴会厅内,数着时间,签约时间定在上午十点,现在才九点半,不过半个小时而已,却漫长过一个世纪,他有些等不及了。

    九点四十分,白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全部就位。

    九点五十分,白氏集团邀请的记者们也都到了,宴会厅内人声鼎沸。

    然而,韦朕还没出现,他拨打了韦朕的电话,一串冰冷的女声提醒他,对方已关机。

    白瀚义心里陡然一紧,浮起一丝不安,但他强自镇定下来,在心里说服自己,不会出事的,韦朕可能是塞车。

    十点,韦朕依然没出现,记者们已经有些躁动不安了。

    白瀚义刚准备说两句话,安抚大家的情绪,刚开了话筒试音,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总裁,不好了,韦朕与别家签约了。”

    他开了话筒,秘书的声音响亮,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正文 第488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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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梦魇

    什么,韦朕与别家公司签约了?

    宴会厅里的一众记者都惊呆了,韦朕团队说好了和白氏集团签约,怎么突然变卦了?zhong途截胡了白氏集团合作方的又是哪家公司呢?

    白瀚义还在震惊里,记者们已经犹如闻到味道的蜜蜂,全都扎了上来,纷纷把话筒举高:“白先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签约作废了吗?合作团队怎么跑了?”

    “白先生,你知不知道和韦朕团队签约的是哪个公司啊?”

    “白先生,别藏着掖着了,新闻都出来诶了,快说说看吧。”

    白瀚义忍不住怒从心起,狠狠地甩手打落了站在最前面那个记者的话筒,额头的青筋暴起:“我说什么?我他妈也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他也被蒙在鼓里!

    甚至有人在心里窃笑,忍不住想,白瀚义也有被人放鸽子的一天啊!

    白瀚义攥紧了拳头,宴会厅的水晶灯光折射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愈发衬得他眉眼深邃,犹如一座掩埋的火山口,内里早已燃起了雄雄的火焰,很快就要喷发出来。

    他扭头,怒视了秘书:“他们在哪儿签约?”

    秘书被他吓得打了个嗝,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门口:“听说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

    半岛酒店,与他所在的这家百悦酒店距离足有二十公里,况且上午十点钟,还是早高峰的后半段,从市zhong心开车过去,铁定要堵车。

    白瀚义的脸色阴沉得仿佛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暴风雨,他终于意识到,韦朕根本一早就设计好了,什么七日后是个签约的大好日子,都是骗他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白氏集团签约,就算他现在驱车赶过去,说不定签约仪式早就完成了。

    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怒气,一把拽起秘书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从唇齿间迸出狠厉的质问:“说,和韦朕签约的公司是哪一家?”

    秘书被他的阴晴不定吓得够呛,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知道,据说半岛酒店那边消息封锁得很严密,只知道韦朕与其他公司签约了,是谁就不得而知。”

    “没用的东西!”白瀚义忽然一松手,秘书就整个儿往地上坠,跌倒在地,顾不得短裙露出了一点裙下风光,秘书连忙退到一旁,生怕他的怒火烧过来。

    白瀚义盯住宴会厅的门口,眼圈猩红,绷紧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显然正处于极度的盛怒zhong。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记者们都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扑上来,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他不甘心,筹谋这么久的计划,居然为他人做了嫁衣!等等,与韦朕签约的公司会不会是华天?

    只这么一想,白瀚义的手掌心就沁出了一层薄汗,难道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陆子航又再度把他玩弄于鼓掌之zhong了?

    白瀚义动了动喉结,只觉唇齿间泛起一丝苦涩,他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抓起车钥匙,拨开幸灾乐祸的围观群众,推门而去。

    快步跑出百悦酒店,他立刻钻进了跑车里,把油门当作是韦朕的头,狠狠地一脚踩下去,性能优良的跑车像是离弦的箭,迅猛地射了出去。

    跑车汇入车流,白瀚义立刻给交通局拨了电话,用命令的口气,让c市的交通局长为他大开绿灯。

    “白先生,别开玩笑了,现在可是早高峰,我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开绿灯呢。”交通局长一脸为难,捧着电话,露出一张苦瓜脸。

    白瀚义没工夫和他闲聊,开门见山:“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必须保证从百悦酒店到半岛酒店的道路畅通,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暴躁地扯下了蓝牙耳机,狠狠摔在副驾驶位置上。

    交通局长叫苦连天,可“后果自负”四个字,在白瀚义的暴躁脾气下,却显得很有分量,他哭丧了脸,只得吩咐下去,保持道路畅通的,通过地区监控查找到白瀚义的车,提前给他开启绿灯。

    早高峰时期,开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通过市zhong心,去到c市的另一头。但在交通局的协助下,白瀚义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个漂亮的甩尾,他把车停在半岛酒店门口,还没等它完全停稳便开了车门,一个箭步跳下来,往酒店里冲,还不忘高声询问前台宴会厅在哪个方向。

    半岛酒店位于c市的西二环,他只来过一两次,草草地吃个饭便走了,对这里的位置并不清楚,在前台小姐的带领下,他很快来到了宴会厅。

    出乎他的意料,他推开宴会厅的门,只在台上看见了韦朕一个人,再扭头往台下一看,记者们已经纷纷站起身收拾东西了,显然签约仪式已经完了。

    韦朕也在收拾签约材料,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白瀚义。他随手拉住了一个准备离去的记者,问他这场签约仪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九点半。”

    白瀚义的心更是凉了半截,韦朕真是心机深沉,居然将这一场签约仪式提前了半个小时,他还在百悦酒店苦苦等待,谁知对方竟然已经暗度陈仓,早就背叛了他!

    他揪住那位记者衣领的手还没放开,眉头紧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继续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得到签约消息的?”

    白瀚义的气势迫人,那个记者老老实实回答:“九点钟,签约仪式开始前半个小时。”

    呵,突然袭击啊!

    白瀚义发愣的时候,那个记者多打量了他几眼,小心翼翼地试探:“请问,你是不是白瀚义先生啊?”

    他越看越像,大着胆子把话筒举高,送到他面前:“我想问问你,对于韦朕表示是白氏集团放出假消息炒作,他从来没答应和白氏集团签约这件事,你怎么看?”

    白瀚义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韦朕,看起来那么阳光灿烂的一个大男孩,居然信口雌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推得干干净净!

    指甲狠狠地扎进掌心,白瀚义用力咬紧牙关,死死控制住了想把韦朕碎尸万段的念头,只恨之前谈判的时候竟然没有录音,也没有当时就让他签约。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根本不是自己的问题!对方若想算计他,就算自己再怎么小心防范,也容易zhong招,毕竟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白先生,说说吧,我想全城的商界人士应该都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内幕,白氏集团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记者还没走,又把话筒举高了一点,几乎快戳上了他的眼睛。

    白瀚义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善,阴沉地下了最后通牒:“滚,我只说一次。”

    他的态度恶劣,浑身透出一股阴狠的戾气,终于喝退了不知趣的记者,门口的动静也引起了韦朕的注意。

    合上签约材料,韦朕往门口扫了一眼,顿时停住了动作,内双眼皮微微眯起,与平时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添了几分沉稳阴郁。

    他把材料叠整齐,这才不疾不徐地绽开一个笑,然而笑意只浮在脸上,却没有抵达眼底:“原来是白先生这位稀客,可惜你来的时候不对,我们已经完成了签约。”

    还未走的记者纷纷留了下来,目光在两人间逡巡,隔了老远,他们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一个脸上笑意盈盈,一个仿佛秋风扫落叶,似乎一言不合就可能打起来。

    记者们面面相觑,下一秒,他们很有职业道德地纷纷拿出相机,想要把这历史性的一幕记录下来。

    白瀚义压根没注意到他们,死死地瞪住韦朕,一步一步走上台子,眨眼间已经到了韦朕面前。

    韦朕丝毫不露怯意,脸上的笑甚至不曾消减一分,他人高马大,胳膊上的肌肉也不比白瀚义少,压根不怕他对自己出手。

    “韦朕,你是不是一早就算计好,放出假消息,其实并不会与白氏集团签约了?”

    韦朕淡淡的:“白先生,你又在说笑了,我一开始就选好了合作伙伴,并不是白氏集团,你这番话从何说起?”

    他想了想,补充道:“哦,我知道了,你现在是在怪我没有阻止你们白氏集团放出假消息吗?呵,你们既然敢放出假消息,消费我们团队,就应该早已做好了大家知道真相的准备。”

    白瀚义似乎能听见紧攥的拳头发出“咔啦”的声音,他知道再怎么逼问韦朕也没用了,只会把自己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也会让明日的舆论更加偏向对方。

    他当机立断,不再纠缠,趁韦朕以为他还会继续发问的时候,忽然出手抢过了发言台上的签约材料。

    白瀚义动作迅速,令韦朕反应不及,没能挡住他拿到那份材料。

    他立刻往后翻,在最后一页签名盖章的地方,总算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签名处盖了一家公司的红章。

    “尔航有限责任公司。”

    白瀚义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江尔蓝,陆子航,又是他们……

    仿佛是如影随形的梦魇。【 .wx.io】
正文 第489章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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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9章 人呢?

    白瀚义呆呆地站在原地,韦朕什么时候把他手里的资料拿走了都没察觉到。

    他紧皱了眉头,声音低沉:“和你签约的公司,与陆子航有什么关系?”

    既然白瀚义已经发现了端倪,很容易就能查出来,韦朕索性大大方方地指着资料最下方的红章,不紧不慢地讲:“尔航,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

    白瀚义的瞳仁收缩,是啊,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眼,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这间公司与他的仇敌陆子航一定有着紧密的关系。

    韦朕把资料收好,大步流星走出了宴会厅,擦肩而过的时候,白瀚义甚至听见了他的一声轻哼,挟裹了一丝不屑。

    白瀚义咬住下唇,他竟然没发现韦朕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敌意?那他和陆子航又是什么关系?

    他猛然回头,然而门外早已没了韦朕的身影。

    ——

    华天大厦,陆子航坐在六十八层的阳台藤椅里,沐浴了灿烂的阳光,捧着一杯咖啡轻轻啜饮,心情舒畅。

    不经意间,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捧住的咖啡杯差点脱手坠落到地毯上,把他吓得不轻,这可是他特意准备的,江尔蓝也有一只,是定制的一对。

    如果少了一只,就不般配了。

    他抽了一张纸巾,揉了揉鼻子,暗道,是谁在念叨他?

    哦,可能是白瀚义吧,大概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抢走了白氏集团和韦朕团队的合作,可他还是智商不够,其实这份合作,一开始就是为他的那间私人公司准备的。

    韦朕和他,是藤和大树的关系。

    若没有他的支持,出生穷苦家庭的韦朕当年就不会有机会出国留学,更没能力独自一人组建起华夏国内最优秀的新能源研发团队。

    只有他,才能那个财力和人力,可以支持韦朕把新能源研究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当年,他刚接手华天集团就提出了新能源将是未来的一块发展沃土,可那些老旧的股东欺负他只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不赞同他的发展计划。

    所以,他干脆筹建了一家私人公司,建在遥远的开曼群岛,让陆家上下和华天集团的股东们全不知晓。他的公司主打高新技术,靠非军用无人机技术赚到了第一桶金后,他就着手培养了韦朕团队,数年来,投入了大笔资金。

    轻风拂过,陆子航怡然自得地饮了一口咖啡,口腔里充盈了淡淡的香味,仿佛一直弥漫到了天灵盖,让人舒服得全身都放松下来。他的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屑,这些傻瓜,亏他们自诩为投资奇才,却不知道最好的投资乃是培养能为己用的人才。

    手机响起,是韦朕的声音,毕恭毕敬:“陆先生,白瀚义已经知道我与你合作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陆子航沉吟片刻:“这件事,你别管了,好好做自己的研究。”

    韦朕是研究型人才,不适合与白瀚义勾心斗角。

    “好,但我有点担心您,恐怕他会对您不利。”

    陆子航轻笑,似乎没把白瀚义放在眼里:“他想对付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和他之间的决战,很快就会收尾了。”

    摆弄着手机,陆子航站起身,眺望半个繁华的城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的心底陡然生出了一丝孤寂,很想陪在江尔蓝的身旁。

    ——

    没能捉住韦朕,白瀚义也不甚在意,钻进车里,径直驱车往陆家去。

    幕后黑手是陆子航,韦朕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白瀚义把车停在城南别墅门口,发现陆家与他收到的线报不同,一点儿也不冷冷清清,那些佣人全都被召回来了,站在大门往里望,一片繁荣喧嚣的景象。

    他刚往里走了几步,就有保安拦住了他:“这位先生,您找谁?”

    白瀚义没好气,脸色难看极了:“我找陆子航。”

    “陆先生不在家。”

    白瀚义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执意往里闯。

    但陆家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都经过了萧格的严苛训练,仅凭他一个人,根本不足以冲破他们的阻拦。

    白瀚义被拦在了大门口,寸步不能往前,索性扬着脖子,冲别墅的方向大声嘶吼:“陆子航,你出来啊!有本事在背后暗算我,怎么没本事出来,怕我吃了你吗?”

    保安依然面无表情:“这位先生,我已经说过了,陆先生不在家,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

    白瀚义不信,他分明看见二楼的一扇窗户后晃动了一抹高大的人影,不是陆子航,还能是谁?

    “陆子航,我看见你了,你出来吧!”

    保安们面面相觑,都用一种“这人是傻逼吧”的眼神望着他,苍天作证,他们真的亲眼看见陆子航开车出去。

    二楼的一扇窗户边,站了一个高大的人,抬手拨开厚实的窗帘,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白瀚义,把他面红耳赤的挣扎模样拍了下来,点击“发送”,挑选了陆子航作为接收人。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走下楼。

    “白先生,好久不见。”

    白瀚义先看见了一双锃亮的皮鞋,往上是笔直的一双长腿,裹在一条休闲的运动裤里,再往上是一张冰山似的脸,与陆子航的风格如出一辙,然而并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白瀚义拧了拧浓眉,在记忆里翻找了一圈,发现他认识这个人:“萧格!”

    萧格扬了扬眉:“没想到白先生还记得我,真荣幸。”

    白瀚义鼻子里哼哼,甩开了保安禁锢他的手:“陆子航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怎么会不认识。”

    他把萧格比作一条狗,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不生气,淡淡地回击:“都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连很多人都比不上狗呢,今天总算是开了眼界。”

    他直直地正视白瀚义的眼,潜台词在说,就算他是一条狗,白瀚义也不如他。

    白瀚义理了理衣襟,眉头的川字一直不曾散开,恼怒地拨开他:“陆子航呢?叫他出来!”

    然而萧格犹如一尊磐石,牢牢地站定在原地,他的手臂使力,竟然没办法推开。萧格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讲:“总裁确实不在家,去山里看女朋友了。”

    白瀚义的动作一顿,他对江尔蓝有兴趣,自然也知道她的动向,据说最近在筹拍电影,把剧组全体人员都拉去了乡下取景,而且采用全封闭式拍摄,就连媒体也没能打探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具体位置。”

    萧格挑眉,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不知道。”

    白瀚义感觉收到了极大的屈辱,对方不过是陆子航身边的一个属下,居然也敢和他针锋相对?但当务之急是找到陆子航,他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

    “哼,陆子航一败涂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哭’字怎么写了!”白瀚义甩下一句狠话,扭身就走。

    萧格凛然不惧,朗声送客:“白先生慢走,我想你现在已经学会‘哭’字怎么写了,当然有了当老师的资格。”

    他可是在毒舌魔王陆子航身边蛰伏了这么多年,白瀚义的三两句话就想成功挤兑他?哼,做梦!

    ——

    跑车发出“呜呜”的轰鸣声,扬长而去,再在陆家多待一分钟,白瀚义觉得自己都会被气得晕倒了!

    驶离陆家的时候,他已经吩咐下去,追查江尔蓝的拍戏地址。

    但江尔蓝的保密功夫做的实在太好,精明的狗仔打探了这么久都浑然不知,白瀚义一时半会也没能得到消息。草草地啃了一个三明治当午饭,他坐立不安,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得知具体地址。

    “奉贤镇凤仙村……”

    白瀚义在wang上查了一下具体地址,的确很偏僻的一个地方。

    他不知道,江尔蓝与凤仙村有一段渊源,她在这儿挖掘出了一位很棒的编剧,也资助了这个村落的孩子们一所宽敞明亮的小学。

    这次,带了剧组的人员下乡拍戏,她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凤仙村。村里的人都很感谢她让孩子们有地方可以上学,自发地替她保密,所以狗仔就算经过了附近,也很难察觉到剧组就驻扎在村子里。

    不过,白瀚义到底比狗仔们多一点手段,查询了c市的各地乡政府,一番排查之下,才找到了凤仙村。

    事不宜迟,白瀚义查了路线,立刻出发。

    抵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绚烂,反而更衬出他内心的阴沉,面上充溢了一股戾气,就连小孩子看见他也不敢过来,远远地跑掉了。

    他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虽然肚子空空如也,但他什么也不想吃。听小卖部的老板说,从这儿去凤仙村,刚修好了一条平坦的土路,很快就能到了。

    小卖部老板说的“很快”,白瀚义也开了足有半个小时,跑车经过压平的黄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白瀚义身上那套白色西装,已经变得灰扑扑的,头发上也蒙了一层灰,终于到了目的地凤仙村。

    然而放眼望去,微沉的夜幕下,哪里有剧组的痕迹?

    白瀚义狠狠地一捶地,到底是他的信息有误,还是他又被人耍了?【 .wx.io】
正文 第490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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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狭路相逢

    站在一片广袤的黄土地上,放眼望去,散落的房屋静静矗立在周围,隐约可见飘出袅袅的炊烟,空气zhong弥漫了一股米饭的香甜。

    白瀚义深呼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眼扫视了一圈周围,挑了一户亮灯的人家去问。

    开门的是个大姐,看见他递上来的钞票,一张脸立时笑开了花。

    “大姐,听说有个剧组在凤仙村拍戏?他们驻扎在哪儿?”

    听见他问起剧组的事儿,大姐瞥了他一眼,瞧他穿得人模狗样,不像是狗仔,多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瀚义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可亲,扯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有个亲戚在剧组里上班,落下个很重要的东西在家里,他妈知道我经过附近,就让我给他送过来。”

    大姐扯走了他手里的钞票,轻飘飘地甩下一句:“你来的太不巧了,zhong午吃过饭,剧组就收拾东西回城了。”

    白瀚义大骇,浓眉狠狠地拧成了波浪形,难道陆子航知道他杀过来找人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以陆子航的行事作风,如果知道他要来,不会这么认怂地走掉!

    他抵住门,急切地追问:“他们为什么要走?”

    大姐狐疑地打量他:“你这人真搞笑,剧组拍完了戏,就走了呗。”

    说罢,不由分说关上了门。

    白瀚义追过来,却无功而返,气得一拳捶在紧闭的门上,下一刻,屋里就响起了大姐的后生:“要发疯滚远点,捶坏了我的门,要你赔!”

    赔钱对白瀚义来说,只是小意思,可这个脸他丢不起,而且凤仙村不是他的地盘,他底气不足,悻悻地钻回了车里。

    他把头埋进方向盘里,越是找不到陆子航,他心里的那股执念就越强烈。

    少顷,白瀚义抬起头来,眼圈更红了,踩下一脚油门,轮胎飞转,扬起漫天的黄土,跑车嘶吼着离开夜幕下的凤仙村。

    一路上,白瀚义都紧抿了唇,时速不断往上飙升,仿佛加速已经成为他的一种发泄。乡下少有娱乐活动,村民们都早早回家,马路四周一片静悄悄,很少看见人经过。

    直到上了c市入城的马路,车流才逐渐多起来,一连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白瀚义烦躁不已,眼看即将入城,心里忍不住盘算要去哪里找人。

    一时分神,他的车速又过快,径直撞上了前面的车,追尾了。

    强大的冲撞力,差点把白瀚义甩出去,幸好他系紧了安全带,安全气囊也适时弹出,他只是趴在安全气囊上,有短暂的晕眩,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晕晕乎乎地抬起头,隐约听见有人敲击窗户的声音,扭头一看,有个陌生人站在车窗边,冲他指手画脚,嘴巴张张合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白瀚义深深蹙眉,不耐烦地打开车门,走出跑车的时候差点腿一软就摔倒了,幸亏他扶住了车门。

    “你怎么开车的?我隔得那么远,也被能被你追尾,你看看我的车被你撞成了什么样子……”

    白瀚义扫了一眼,前面是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屁股被他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幸好后座没坐人,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喂,说话啊,现在怎么办?”车主拉住他的衣袖,一脸忿忿不平。

    白瀚义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的心情很糟糕,暴躁地甩开对方的手:“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吧,要多少钱?”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你车速过快,追尾了我的车,责任全在你,却还这种态度!”

    白瀚义冷哼一声,不屑地瞄了一眼前面那辆宝马,大约七八十万一辆,轻蔑地道:“就算赔你一辆全新的宝马,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车主听了,反而更生气,干脆拨了交警电话:“我也不贪你的钱,咱们等着交警来处理吧。”

    等?

    白瀚义微微眯起眼,他急着赶赴陆家,去找陆子航算账,没工夫耗在进城的路上,不耐烦地开口:“你要多少钱,我给,咱们私了。”

    “不,就你这种态度,我不要钱了,也得让你付出点代价!”

    白瀚义欺身逼近,额头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表情阴鸷,在暗淡路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十分可怖:“我说了,你要多少钱都行,我没空等在这里!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别惹我。”

    那人不让,通知完交警后,张开双臂拦住他,见他让步了,反而更执拗:“哼,现在怂了?我偏偏不让,咱们就等交警来,早干嘛去了?被你追尾了,我心情也差劲!”

    他的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黑,白瀚义的拳头挟裹了一阵疾风,迅猛地砸到了他的脸上。白瀚义本就烦闷,这一拳几乎用尽了力气,打得对方口鼻飙血,整个人犹如被风吹起的纸片,站立不稳,弯弯扭扭。

    入城的道路上不断有车来往,有人看见了这一幕,连忙停车下来帮忙。那可怜的宝马车主捂着口鼻,不断有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口齿不清地让路人帮他挡住白瀚义,并且报警。

    白瀚义被拔刀相助的路人围在zhong间,无路可逃,警察来的很快,一阵风似的把他们两位都带上了警车。

    白瀚义倚着车窗,一言不发地望着夜幕降临的城市街道,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c市。

    他呼叫了白氏集团的律师,当他被送到c市警局时,律师也到了。简单地做完问询笔录后,律师就帮他办了保释。

    虽然没在警局里待很长时间,但他走出来时,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一整天,他只吃过一顿早餐和zhong午的一个三明治,还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现在饥肠辘辘,又累又饿。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了不远处就是夜宵一条街,喷香的味道传来,令人垂涎欲滴,快步走过去,一边盘算吃点什么,一边摸了摸口袋,钱包忘在了跑车里,手机也没电了,浑身上下只摸出了十块钱。

    屋漏偏逢连夜雨,十块钱能吃什么呢?

    白瀚义舔了舔干涩的唇,单手按住唱起“空城计”肚子,只好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家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十块钱,换了一盒泡面,豪气地加了一根火腿肠和一个卤蛋,手忙脚乱地接了便利店提供的热水,泡上几分钟,小小的便利店里便充溢了那股泡面独有的香味,勾引得他腹zhong馋虫更加蠢蠢欲动。

    白家虽然只是二代豪富,但他从小养尊处优,从幼儿园起就在贵族学校读书,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吃泡面这种东西。换做以前,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只觉得泡面实在太香了,大口大口地把面条往嘴里塞。

    三分钟,白瀚义就把一碗泡面吃尽了,肚子里暖乎乎的,涌起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抱住泡面桶美滋滋喝面汤的时候,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玻璃窗,白瀚义看见了他追寻了一整天的目标人物,一时间愣住了,就连喷香的面汤都无法再吸引他。

    便利店位于三岔路口的角落,从他所在的这面玻璃窗望出去,可以看见对面的一家夜宵大排档,是美式乡村的装修风格,亮澄澄的灯牌列出了招牌菜:麻辣小龙虾,辣炒田螺,碳烤羊排……

    白瀚义看得咽了口水,连忙把目光移开,重新锁定在走出店门的一群人身上。被嬉笑的众人围在zhong间的一男一女,他仔细看了又看,的确是陆子航和江尔蓝。

    一同吃饭的人,应该是江尔蓝剧组的一些员工,约有十几个人,大家吃饱喝足了,满面红光,一路调笑地走出店门,他还注意到陆子航的手臂搭在了江尔蓝的肩膀上,在人前也毫不忸怩地展示两人的亲昵。

    好哇,他找了陆子航一整天,往藏在深山里的凤仙村跑了一个来回,他们却躲在城里开心惬意?

    白瀚义拔腿就冲了出去,犹如鬼魅般挡在了陆子航的面前,双眼仿佛能喷出火焰,可怖地盯住陆子航。

    四周鸦雀无声,剧组的人都知道白瀚义,看见他出现,顿时噤声。

    陆子航态度自然,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眼神下移,落在了白瀚义胸前:“饿了?我请你吃份小龙虾吧,这家的味道不错,入选过c市大众评选的十佳小龙虾。”

    他像是对待一个熟悉的朋友,径直吩咐店家,打包一份小龙虾给这位先生,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出,江尔蓝却很有默契地拿出钱包付账。

    白瀚义面露难堪,垂头一看,几乎惊得站立不住,卧槽,他居然把吃完的泡面桶也抱过来了。

    他低垂了头,余光扫过四周,隐约能听见大家低声发笑。

    陆子航的手落在他的肩上,往下按了按,语气沉痛:“白先生,白家虽然现在惨了点,但还不至于吃不起饭吧?”

    白瀚义瞳仁微缩,白家惨了点……这话从何说起?

    陆子航故作惊讶:“咦,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wx.io】
正文 第491章 隐藏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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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1章 隐藏黑手

    白瀚义心里陡然一惊,他应该知道什么?

    他把泡面桶往旁边桌上一搁,目光犹疑地瞪住他,眼神阴鸷:“你什么意思,我应该知道什么?”

    陆子航一挥手,语气淡淡的:“也对,白氏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么点小钱,是我多虑了。”

    说着,竟然一副马上就要走开的样子,白瀚义被吊起了胃口,连忙拦住他,一脸肃然:“陆子航,不说清楚哪儿也别想去,白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瀚义心里陡然慌了。

    陆子航佯叹一声:“白氏集团的新能源计划泡汤了,这个消息刚传出来,下午收市的时候,白氏集团的股价就跌停了。”

    白瀚义心里“咯噔”地剧烈跳了一下,他离开了大半天,竟然没人通知他?

    白氏集团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谁也不想撞枪口上,再说了,合作不成导致股价稍微下跌,也是正常的,便都没太当回事,谁也没有想到去通知他。

    他有预感,新能源计划的泡汤会对公司产生影响,但白氏集团并没有实质性地投入,他以为股价只会小小地往下跌一点,谁知竟然跌停了!

    白瀚义的心沉了下去,他与公司的那些员工不同,对商场局势更为敏感,深切地知道,今日跌停,明日股价也会一泻千里,越是下跌便越会让人对白氏集团失去信心,到时候人心惶惶,公司就会陷入泥沼中,不可自拔。

    他死死咬唇,口腔里充溢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道,抬手想去揪住陆子航的领口,却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店家送上一份打包的小龙虾,陆子航径直接了,转而递给他:“别心急啊,**出炉的小龙虾,吃吧。”

    白瀚义又饿又累,浑身的力气如水一般流走,鼻间忽然萦绕了小龙虾的香辣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唇,眼前一黑,忽然晕了过去。

    高大的身体往地上砸去,幸而剧组的场务就站在白瀚义侧边,大手一扬,把他的胳膊扶住了,苦兮兮地看着众人:“他晕了,怎么办?”

    看起来人高马大,原来是个绣花枕头?江尔蓝抿唇,柔嫩白皙的手指伸出去,戳了戳他的鼻尖,又拨了拨他的眼皮,似乎是真晕了。

    陆子航握住她的手,收回来,湛黑的眼眸一扫,仿佛在说:脏兮兮的,别玩他了。

    他沉吟片刻:“把他送去医院吧,我通知白家人。”

    ——

    白瀚义沉沉地睡了一觉,梦里闪动着无数的五光十色,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万花筒,让人眼花缭乱。

    他随着那些变幻的颜色不断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而他就躺在漩涡的中心,缓缓沉沦下去。

    下沉的速度不断加快,他紧闭双眼,仍然能听见耳畔的呼呼风声,四周的颜色渐次消失,黑暗慢慢把他吞噬。

    “小义,小义,你感觉怎么样?”一个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很熟悉,充满了关切和慈祥。

    白瀚义陡然被唤醒,动了动指尖,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面容跳入眼帘,他艰难地动了动唇:“奶奶。”

    话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如此艰涩,虚弱得不像是属于自己。

    白奶奶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布满了泪水,看见他醒过来,喜不自胜,连声道:“小义啊,你醒过来就好了。”

    白瀚义蹙着眉头打量了一圈四周,淡绿色的墙壁,惨白的日光灯,铁架子床和淡绿色的床头柜,空气中漂浮了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这里是医院。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奶奶,你怎么在这儿?”

    白奶奶身后,冒出一个清脆的女声:“表哥,奶奶担心你,一定要守在医院才放心。”

    白瀚义的目光往后望去,这才看见白书静,她扶着白奶奶,面带关心地看向他。然而白瀚义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胡闹,奶奶身体不好,你通知她干什么?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

    白书静演技精湛,顷刻间,大大的眼眸里就充盈了粼粼水光,委屈地讲:“陆子航的人通知我时,我正好在奶奶家,就被奶奶听见了……”

    白奶奶拉过她的手,也附和:“小义,你别怪书静,就算我当时没听到,她也应该通知我。”

    没说两句话,白奶奶的眼泪都下来了:“你爷爷已经走了,你就是咱们白家唯一的希望,不能有半点闪失。”

    微微侧脸,在白奶奶看不见的角度,白书静翻了个白眼,呵,在她眼里白家就只有白瀚义一个人,他们这些旁支别系都是狗?眼波一转,她得意一笑,方才的话全是扯谎,在接到陆子航的电话后,她立刻借口送水果,火速赶去了本家,又在白奶奶面前表演了一遍接电话,成功让她听到了白瀚义晕倒进进医院的消息。

    白奶奶把这个唯一的亲孙子,当心肝宝贝似地捧着,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护在手里怕摔了,一定会来医院守着他。有时候,太过紧张的爱,反而是一种桎梏。

    就比如现在,白瀚义只是血糖偏低,又累又饿才会晕倒,身体并无大碍,医生趁他睡着的时候已经输过营养液了,但白奶奶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坚决不许他立刻出院去公司处理事务。

    甚至还说:“偌大一个公司,你就算走开一天,它也不会倒下,更何况这大晚上的,大家都休息了。”

    白书静翘了翘唇角,内心腹诽,拎不清的老顽固,没了公司,白家算个屁?

    白瀚义的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生怕白奶奶知道了公司股价大跌,血压升高,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只得在白奶奶不由分说的监视下重新躺回了床上。

    老人握着他的手:“我的乖孙儿,这样就对了,在奶奶心里,什么也没有你重要。”

    看着白瀚义闭上眼睡觉,白奶奶也心满意足地躺回了隔壁一张床上,白书静替她盖好被子就被赶走了,说是有她的孙儿在,不会有事的。

    白书静只略微推辞了两句就走了,把病房门一关,原本阳光灿烂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一张俏丽的脸阴云密布,张了张嘴,无声地用口型自言自语:“卧槽,就你孙儿最重要,你守着他一步也别离开吧!”

    直到出了医院的门,看见把车停在路边等候的宋西元,脸色才好看了些,白家虽然重男轻女,但她运气好,商业联姻也能嫁个真心喜欢她的丈夫。

    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关于毛双成那些久远的记忆,都随风飘散吧,她已经全身心投入新生活了。

    ——

    病房里,白瀚义听着奶奶平稳的呼吸声,明明身体很疲倦,却怎么也睡不着。

    新能源计划流产,背后被算计,又一路奔波至荒凉的凤仙村,控制不住情绪追尾打人进警局,再到白氏集团股价狂跌,晕倒进医院……短短的一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白瀚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低低地叹气,他仿佛是一艘随波逐流的小舟,已经不能自己掌控方向了,只能随着流水向前。

    明天,会不会更糟糕?

    他深呼吸了两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坏事,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夜深人静,阴森森的住院大楼也渐渐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白瀚义的脑袋枕着手臂,静下心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仔仔细细地想过一遍,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关键人物。

    沈江城。

    陆子航搅局后,白氏集团和韦朕的合作一度搁浅,是他以白氏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身份,重新促成了这次合作。

    在白氏集团和韦朕签约的前一天,他又突然抛售了手里的股份,大赚一笔而去,完全没有受到股价下跌的影响。

    白瀚义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沈江城可疑,难不成他打着觊觎江尔蓝的幌子,其实内地里早就和陆子航达成了共识?

    天刚蒙蒙亮,他就再也躺不住了,把白奶奶安顿好,就立刻直奔沈氏集团,然而前台却告诉他,沈江城没来公司。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上次来过沈家,轻车熟路地再度往沈家杀去。

    他刚把车停稳在沈家门口,就收到了秘书的消息,刚一开市,白氏集团的股票就直接跌停,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白瀚义握住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可能把小小的手机捏碎。

    他挟裹了一阵怒气,大喇喇冲进沈家:“沈江城,你给我出来!”

    迎接他的是一脸泪痕的沈江月,几乎哭倒在沙发上,眼圈红成了兔子,泪眼婆娑地说:“我哥失踪了,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

    什么,沈江城失踪了?

    白瀚义悚然一惊,他不见的时间点也太巧了吧,难不成是为了躲自己?

    可他既然与陆子航联手,不至于会怕自己算账呀!

    白瀚义百思不得其解,竟然愣在了原地,丝毫没发觉沈家的门再度被推开。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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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2章 失踪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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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是返回c市的第二天早上,得知沈江城失踪的消息。~啃?书*小*说*网:.*无弹窗?++

    前一日,她和剧组收拾了东西,转移回了c市,剩下的戏份基本都在影视基地拍摄,不用再下乡。直到晚上才进城,安顿好剧组的器材,便请大家去吃了一顿丰盛的夜宵,谁知又碰见了白瀚义晕倒这件事。

    忙乱了一阵,直到凌晨一点,她和陆子航才到家。

    洗澡上床,久别胜新婚,又亲昵了一阵,深更半夜才睡着,因此,她睡得很沉。手机铃声响了无数遍,吵得陆子航把枕头都扔到了床下,她才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睛都还没睁开便摸索着摁下了通话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沈江月惊慌失措的声音:“蓝蓝,不好了,我哥失踪了。”

    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耿直地问:“你哥是谁?”

    沈江月眼泪都下来了,带着浓浓的哭腔,若是江尔蓝在她面前,保证已经被摇成了拨浪鼓:“蓝蓝,快醒一醒,我是江月啊,我哥……我哥是沈江城啊!”

    江尔蓝陡然一惊:“什么,江城哥失踪了?”

    随即,她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江城哥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会失踪呢,他会不会只是出去散散心?”

    “我哥一向很让人放心,不会悄悄走掉的,但他这次私自向公司请了长假,只带走了一些换洗衣物和现金,连信用卡都没带走,护照也安安稳稳地放着,不像是出去旅游啊!”

    江尔蓝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她实在无法把失踪和沈江城联系在一起,如沈江月所说,他一直都那么谦谦君子,温和有礼,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给人安全感,总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江月,你别急,我觉得江城哥不会出事的。你把详细情况说一说,他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一次是什么人在哪里见过他?”

    “前些日子,我哥给爸妈报了一个欧洲旅游团,要去半个多月,他们前天刚走,我还和哥哥去送了他们。昨天晚上,我和剧组分道扬镳,本想回家找他去吃宵夜,却发现他还没回来,我还以为他在公司加班……”

    沈江月几乎泣不成声:“我太傻了,当时感觉到不对,就应该去找他了,我竟然安心地睡了。今早起来,发现他还没回来,我就急了,打电话去公司,发现昨天一下班他就走了,却也没回家,手机也关机了,不知去向……”

    沈江城的生活简单,通常都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也不热衷于应酬,彻夜没回家,他会去哪儿呢?而且,他还事先支开了沈家二老,又向公司请了假,表明他早已打算好了去处,并不是突然遭遇了意外事故。

    江尔蓝掀开被子下床,安慰她:“别慌,既然江城哥早就准备好了这一趟,那说明他现在至少不会有危险。你先待在家里,我马上过来,陪你一起去找。”

    匆忙挂掉电话,她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一件衬衫,搭配一条浅色的直筒牛仔裤,轻便易行,一头黑亮的秀发则简单地扎了个马尾。

    “蓝蓝,你也别慌,沈江城是成年人了,而且也有手段,不会出事的。”方才那一通电话,透过她的只言片语,陆子航基本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撑起身子来看她,欲言又止,“不过,有件事你必须提醒沈江月。”

    “什么事?”江尔蓝已经走到卧房门口了,回眸看他。

    陆子航一脸肃容,显然并没有开玩笑:“沈氏家大业大,却人丁单薄,只有沈江城一个儿子,沈江月平日并不打理公司,如果一时半会没找到沈江城,那么公司要怎么办?”

    江尔蓝蹙眉,虽然她只打理了尔诺娱乐一家公司,而且业务也比较单一,但她也尝到了其中的艰辛,一不小心就会把公司带进深渊。

    她沉了脸色:“那怎么办呢?”

    “沈家二老不在,沈江城也不在,沈家就只剩沈江月一个了,当然是她必须出面主持大局。”

    “她……从来都没接触过公司事务,恐怕不行啊。”

    陆子航的眸光闪了闪:“你先去看看她,提醒一下,其他的再说吧。”

    ——

    陆子航不放心,特意让司机送她过去,她还没走进沈家,就听见屋子里传出吵嚷的声音,推门一看,白瀚义竟然也在。

    她眉目一凛,不动声色地护在沈江月面前:“白先生,你怎么会来沈家?”

    白瀚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来找沈江城算账,你不会也告诉我,沈江城不见了吧?”

    江尔蓝担心好友,语气也不善:“你没长眼睛啊,自己不会看?有本事你把沈江城找出来,我们敲锣打鼓谢谢你!”

    说罢,她就回头安慰沈江月,声音柔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拂面:“擦一擦眼泪,哭多了,眼睛肿起来就不好看了。”

    沈江月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止不住啜泣,把放在沙发另一端的手提电脑拿过来,打开邮箱界面给她看,刚刚拭干的眼泪又再次奔涌而出:“我哥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说这段时间拜托我照顾公司和家里。”

    江尔蓝凑过去一看,果然,干干净净的屏幕上只有寥寥一句话,十分简单。

    身后忽然感觉一股大力,白瀚义夺过手提电脑,紧拧浓眉,仔细看了这封邮件,又重新把目光放在沈江月脸上:“不会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吧。”

    沈江月哭得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狠狠砸到他的身上:“蓝蓝已经说了,你要是不信,就去把我哥找出来,我上门叩谢!还有,我家不欢迎你,滚!”

    捏住手提电脑的手指骨节发白,白瀚义心里憋了一口气,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憎鬼厌了,上哪儿都被骂?

    他环视了一圈,忽然把手提电脑往沈江月怀里一撂,拔腿就冲上了沈家的二楼。他上次来过沈家,对这栋别墅的构造格局还略有印象,一间间屋子找过去,的确没有沈江城的踪迹,垂头丧气地回到大厅,见沈江月还在哭,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一双眼也红肿不已,心里有几分信了她的话。

    “你们最好没骗我,否则,被我发现了沈江城的踪迹,我要他好看!”白瀚义撂下狠话,走出沈家就通知了属下,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沈家。

    白瀚义一走,江尔蓝把沈家的大门关上,拉了沈江月坐在沙发上,让她喝了一杯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把出门前陆子航交代她的事情娓娓道来。

    沈江月听得一愣一愣,面色茫然:“你说,我哥不在的时候,要我看着公司?”

    她想了想,眼眸忽然一亮:“我哥留下的那封邮件,也说让我好好照看公司,蓝蓝,你说这会不会是他给我的考验啊?”

    这下子,轮到江尔蓝一头雾水了,什么考验?

    沈江月止住了哭泣,猜测道:“其实我哥是个文艺青年,他一直不喜欢做生意,可我们家就他一个男丁,他是不是想把我培养起来接班,这样他就可以偶尔偷懒了?”

    江尔蓝附和:“也有可能,那你更要加油了,趁他不在的时候努力维持公司正常运转。”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会的,沈江城是个沉稳的性子,怎么可能什么也不说好,就把偌大的公司交给江月呢?可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怕沈江月又胡思乱想起来。

    沈江月拉住她的手,咬了咬唇:“可我不会打理公司。”

    她的手覆上去,坚毅的眼神使人很容易信任:“不怕,我会帮你的。”

    沈江月一下子高兴起来:“对哦,你有打理公司的经验,还有陆子航那个贤内助,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们。”

    ——

    沈江月兴致来了,埋头查看公司的文件,江尔蓝见她心情好起来了,便告辞离开。

    回到陆家别墅,陆子航早就起床了,佣人说他今天没去公司,在书房里工作。

    江尔蓝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顾不上敲门,大力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质问:“陆子航,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陆子航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她来了,立刻止住话头,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等一等,又冲电话那头说了声“抱歉,下次再聊”,然后才看向她:“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样,小心跑快了摔跤。”

    江尔蓝目光灼灼地盯住他,不放过那张冷峻面容上的任何变化:“出门前,你让我提醒江月注意公司的动向,而江城哥也给她发了一封邮件,让她好好照顾公司,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江城哥失踪的事儿了?”

    陆子航的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到了,抬了抬浓眉:“你告诉沈江月了?”

    “没有,这么说来,你真的知道江城哥失踪的内幕?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失踪?”

    陆子航大喇喇地一挥手:“他压根就不是失踪,说是离家出走还比较合适一点!”请持续关注我们,更新最快的小说网站
正文 第493章 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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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3章 出去一趟

    离家出走?

    相比较之下,还是“失踪”这个词与沈江城更配一点。

    沉稳如沈江城,事业家庭都十分完满,除了终身大事还没着落,可谓是人生赢家,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

    江尔蓝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了陆子航,他既然能说出这句话,必定知道原委。

    陆子航斜眼看她,湛黑的眼神像是一潭深邃无波的古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娓娓道来:“你还记得沈江城帮我收购白氏集团股份的事吗?我出钱,他出名,让白瀚义放松了警惕。”

    江尔蓝一脸懵懂:“记得,我们还在江月的新公寓里庆祝了一番,是我下的厨,可这跟江城哥离家出走有什么关系?”

    陆子航领着她坐到书桌后的大班椅里,按了按她的肩膀,不疾不徐地解释:“我们之间做了一笔交易,他帮我收购白氏集团的股份,作为交换,他不在的时候,我会帮助沈江月守住沈氏。”

    江尔蓝差点从椅子里弹了起来,声音尖利:“这么说来,你一早就知道他会离家出走?”

    陆子航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他有没有说过是什么原因?”

    陆子航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书桌最后那格上锁的抽屉,闷闷地说:“没有,我和他交情不深,当然不会贸然问他了。”

    江尔蓝想想也对,沈江城虽然无论什么时候都表现得温和有礼,但与人接触又保持了一股子淡淡的疏离,生性内敛,想必不会把这种私密的事情告诉陆子航。

    她趴在书桌上,把整个头都埋进了一双臂弯里,闷声闷气:“那为什么我出门的时候,你不说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陆子航面色微沉,目光不知看向哪里,许久才道:“他没让告诉沈江月,我怎么我好说呢?”

    若不是江尔蓝直接问了出来,他也不打算说的。

    江尔蓝抬起头,换了好几种姿势,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楼下隐约飘来饭菜的香味,陆子航揽住她的肩,笑道:“既然你知道了沈江城没事,那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安安心心去吃饭吧。”

    他拉着江尔蓝朝前走了好几步,忽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拦住了:“不行,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把真相告诉江月,免得她担心江城哥。”

    陆子航蹙眉:“不用了吧,你不是已经把她劝好了吗?”

    江尔蓝回身,踮起脚尖,柔嫩的指头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傻啊,那可是江月血浓于水的亲哥哥,她怎么可能被我三言两语就劝好了?咱们给她吃个定心丸,她也能静下心来好好照顾公司了,不然心神不宁,说不定就被小人钻了空子。”

    女人的心思细腻,陆子航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闻言想了想,他答应过沈江城要护住沈家的公司,安了沈江月的心,也有利于他达成承诺。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尔蓝仰着小脸,殷殷期盼地望向她,得到满意的答复,反而兴高采烈地拉住他的手:“走,咱们现在就去沈家。”

    “别啊,佣人都做好饭了,咱们吃过再去吧。”

    “也对,江月现在肯定没心思做饭,说不定连叫外卖也没想到,咱们给她带点饭菜去,我先下去装菜了,你赶紧下来吃饭,咱们吃完就走!”

    江尔蓝一阵风似地奔下楼,只听脚步踏在楼梯间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敲在心上的擂鼓。陆子航扬了扬薄唇,他的小女人真可爱!

    匆匆吃过午饭,江尔蓝带上保温盒,挽着陆子航的胳膊,把他连拖带拽塞进了卡宴的驾驶座,自己则坐到了他旁边,绽开一张笑脸:“去吧,皮卡丘。”

    陆子航摇摇头,深邃的目光中写满了宠溺,一脚踩下了油门。

    卡宴驶入沈家的院子,门卫见是江尔蓝,并不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了。还没等车停稳,她就开门跳了下去,举着保温盒冲上楼:“江月,你在吗?”

    沈家书房里,隐约传来沈江月的回答,她循着声音推门进去,沈江月果然忘记了吃饭这家这件事,正埋头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上都沾了黑黑的笔墨。

    看见江尔蓝,她哭丧了一张脸:“蓝蓝,我哥果然是有预谋地失踪,他把公司的财务计划和一年发展的资料都有条有理地准备好了,就放在书桌上,你走了,我才看见。”

    陆子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气度沉稳,不似当初那个跋扈的少爷,轻咳了两声:“你哥的确早就打算好了这次离开,之前就与我商量好,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帮你。”

    沈江月跳起来,差点绊倒了椅子腿:“你说什么?我哥早就告诉你,他会走?那你怎么不通知我啊?就算想锻炼我,也不用这么急着走,总该好好交代我一声啊!”

    陆子航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书桌上的那个保温盒,淡淡地说:“他只是这么说过,可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走,我还以为他开玩笑,谁知是真的。”

    沈江月呆住了,她扫过书桌上放着的相框,质朴的木质雕花相框里放了一张沈家的全家福,一家四口笑得阳光灿烂,任谁见了,都说这是温馨的一家。

    指尖从照片上划过,仿佛触摸过每个人的脸,沈江月垂眸:“这些年,哥哥也确实太累了,他从小就是爸妈的骄傲,读书时名列前茅,全额奖学金考去了国外一流学府,学成回国就进了氏,匡扶家业。其实仔细想想,这些年来,我哥竟没有过一日他想要的生活,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湿润了,嘴角却咧开一个笑:“我任性了这么些年,也该为哥哥为沈家分担一些了。”

    闻言,江尔蓝得意地望向陆子航,那傲娇的小眼神仿佛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你把真相告诉她,反而更让她心安。

    “好啦,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好好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看文件啊。”江尔蓝给她打开保温盒,温度尚存,飘出一丝香味,勾引得沈江月腹中馋虫大动,马不停蹄开吃起来。

    吃到一半,书房里的电话响了,沈江月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如同见了鬼:“糟糕,是我爸妈的来电,他们肯定要问我哥去哪儿了,我……我怎么回答啊?”

    江尔蓝沉吟片刻:“如果不想让他们担心,你就找个借口暂时隐瞒过去,反江城哥自有分寸,应该不会走太久的,等伯父伯母从欧洲旅游回来,他应该也回来了。但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应付公司的事务,那就告诉你爸妈吧,毕竟公司重要。”

    沈江月放下碗筷,低声嘟囔:“现在就找爸妈搬救兵,实在是太丢脸了,我还是先不说吧。”

    她酝酿了一下,刚准备接起电话,声音却断了,伸出去的手悬停在半空中,面露尴尬。

    “嘿嘿,那我再给他们拨回去。”

    电话通了,沈父沈母似乎心情很好,打了招呼就念叨,他们今天在意大利的米兰,去看了米兰大教堂,明天会去威尼斯。沈江月只轻巧地应了两声,全程附和他们的话。聊了好一会儿,沈母忽然问起了沈江城。

    “你哥去哪儿了,手机也关机了,让他接电话。”

    沈江月握紧了话筒,紧张得抿了抿唇,鼓足勇气说哥哥出差去了,可能在飞机上。

    “哦,那我晚点再给他打电话吧。”沈江城工作繁忙,出差也是常有的事儿,沈父沈母并未纠结。

    挂断电话,沈江月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总算忽悠过去了,还有好几天呢,我能撑过去吗?”

    江尔蓝鼓励她:“你先把江城哥留给你的资料看了,有不懂的随时骚扰陆子航,反正他答应了江城哥照拂你。”

    “我就不客气了。”沈江月嘻嘻一笑,随即又阴沉了下来,“可我最近就不能拍戏了,剩下的戏份怎么办?”

    江尔蓝拍拍她的肩,好姐妹面临大考验,自然是要鼓励的:“等你忙完了再回来补拍,放你半个月假,可好?”

    迎接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沈江月的头搁在她的肩上,抱得紧紧的。

    ——

    给沈江月答疑解惑了半天,已经是晚饭时分了,他们索性和沈江月一起吃了晚饭。

    华灯初上,两人归家。

    卡宴缓缓停在陆家门前,然而陆子航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公司有点应酬,我要出去一趟。”

    江尔蓝拦着车门不让管:“我明儿就回剧组了,又得扎在影视基地了,你就陪陪我?”

    陆子航迟疑,最后还是笑眯眯地婉拒了:“影视基地就在城郊,离得不远,我可以天天去看你。蓝蓝,乖,今天真有应酬,关系到一笔很重要的生意。”

    再继续说下去,江尔蓝也觉得自己不识趣了,便挥手让他离开:“那你路上慢点。”

    黑色卡宴刚开出家门,江尔蓝就摸出手机,找到了“韩毅”的名字,立刻拨了出去。
正文 第494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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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4章捉奸

    卡宴在江尔蓝眼里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她站直了身体,温柔地问:“韩毅,我问你个事儿,公司最近是不是有大生意要忙?”

    这几日,华天集团又重新走回了正轨,他的工作量也减轻了,心情甚好,就约了几个朋友见面吃火锅,正吃得热火朝天,忽然接到江尔蓝的电话,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问:“嗯没有啊,江小姐怎么这样问?”

    “我看陆子航最近太累了,所以想问问,好做点好吃的我给他补一补。”江尔蓝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幸好韩毅正沉迷于火锅的美味不可自拔,也没有多加注意。

    收回手机,江尔蓝攥紧了拳头,根本没有所谓的大生意,陆子航在撒谎!

    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

    若是往常,得知她只能在家待一个晚上,陆子航早就屁颠屁颠地推掉工作回家陪她了,哪怕实在推不掉工作,也会央求她去办公室陪他一起工作。

    难道他已经不爱自己了?

    六年前的梦魇重新降临,那时候她与程然是多么如胶似漆,可都是她的一厢情愿,最后程然还是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不仅与唐若曦搅合在一起,还给了她家致命一击。

    难道惨剧又要重演了吗?

    夜幕下,江尔蓝摇了摇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陆子航不是那样的人,他与程然是不同的,他不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江尔蓝不知是怎么回到屋子里,又是如何洗了澡躺上床,夏夜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泛起一股微寒,她盖了被子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子航,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她喃喃地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在外面的陆子航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咦,难不成蓝蓝在想我?”

    陆子航回家时,已是深夜,别墅里一片静寂。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小心翼翼推开卧房的门,发现江尔蓝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她蜷缩了身体,像是婴儿待在妈妈肚子里的样子,听见一点细微的声响就皱了眉头,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他俯下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她面颊,令江尔蓝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陆子航翘了翘唇角,无声地咧了咧嘴角,收回手,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衣架上,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刚关上,江尔蓝就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向毛玻璃,隐约映出男人健壮的身材。

    水声响起,江尔蓝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前,取下他穿过的那件西装外套,凑近了,埋头深嗅,窗外漏进一丝清冷的月光,投射在她的脸上,愈发衬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方才陆子航挨近床边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陆子航不喜香水的味道,哪怕是再好的香水,也说不如她身上的香味,从此她不再碰任何香水。

    她望着手里的西装,又望了望水声哗然的浴室,神色复杂,难道陆子航已经变了口味?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江尔蓝把西装挂回原位,重新上床,搭上被子,佯装侧身睡着了。不多时,她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逼近,熟悉的温热胸膛贴上来,强劲有力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把她搂在怀里。

    一想到这双手臂在不久前还抱过其他女人,江尔蓝就忍不住心里作呕,她佯装睡相不好,把他蹬开了,固执地面朝墙壁。

    陆子航大约也累了,没有再强行把她抱进怀里,一只手把她的掌心握住,不一会儿就呼吸平息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心里好似空了一块,萦绕了挥之不去的空虚感。醒来的时候,才早晨七点多,但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他摸了摸,冰凉一片,显然江尔蓝已经起床多时了。

    陆子航浓眉紧锁,冲下楼,在客厅遇见厨房的佣人,指了指厨房,冲他努努嘴:“少奶奶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要给您做早餐。”

    陆子航那颗绷紧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刚准备进厨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江尔蓝端一盘香炸培根芝士卷,面露笑容:“起来了?我正准备去叫你呢,可以吃饭了。”

    “这种事情让佣人做就可以了,早上的大好时光,你可以多睡会儿。”陆子航替她轻轻捏了捏肩膀,极为心疼。

    “你昨晚应酬到那么晚才回来,我想犒劳犒劳你嘛。”

    眼前的女人笑靥如花,却看得陆子航心里发虚,借口“洗漱”,躲进了楼上的浴室。

    洗漱完毕,陆子航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重新下楼,饭厅已经摆好了早餐,满满当当一桌子,皮蛋瘦肉粥,葱油拌面,香炸培根芝士卷,蔓越莓松饼,虾皮蒸蛋,奶油华夫饼

    陆子航惊讶极了:“这么多?”

    江尔蓝眸光一闪,探究的目光掠过他的脸,给他盛了一碗瘦肉粥:“都说是犒劳了,当然要表示出诚意,昨晚那单大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陆子航接碗的手一顿,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挺好的,应该很有希望拿下来。”

    江尔蓝心里冰凉一片,她昨日就刺探过韩毅了,华天最近正处于整顿期,根本没有新增什么大生意,面对她的探问,陆子航竟然选择了一瞒到底,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让江尔蓝知道昨晚的去向。

    她面沉如水,不动声色地埋头吃芝士卷,每一口都咬得很用力,平复了情绪,又故作欢快地讲:“能让陆大少亲自出马的生意,肯定错不了,说不定又会让你上财经杂志的封面了。”

    陆子航听了,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她又讲:“如果这笔生意做成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行吗?”

    陆子航的目光温柔如水:“好啊,你想要什么?”

    黑白分明的杏眼看住他,闪了闪:“咱们去迪斯尼乐园玩一趟吧。就咱们俩,二人世界。”

    男人一向不爱去游乐场那种小孩子玩乐的地方,而且还没有诺诺,但陆子航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不用等生意做成,这阵子忙完了咱们就去。”

    “好。”江尔蓝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止不住泪流,他肯放弃喜好,无原则地迁就她,反而让她心生了不好的猜想。这算什么,补偿吗?

    吃完早餐,陆子航开车送她去影视基地。

    亲了亲她的脸颊,便掉转车头驶去公司,留下江尔蓝站在影视基地的门口,摸了摸刚刚短暂触碰过那双薄唇的脸颊,止不住发呆。

    纪思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力一拍她的肩头,调笑道:“哟,都老夫老妻了,还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啊?感情真好,啧啧,羡煞旁人!”

    若是往常,江尔蓝肯定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可今日她却一句话也没说,垂了头,闷闷不乐地往剧组走。

    纪思嘉察觉不对劲,挽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吵架了?”

    江尔蓝深深地长叹一声,仰头望向天空,忍了一夜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顺着脸庞往下滑,她抬手抹了一把:“谁说的仰头就能把眼泪憋住了,骗子!”

    “蓝蓝,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尔蓝低声啜泣,把昨晚发现他西装外套上沾染了香水的味道,和早上那一番试探,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好友。

    纪思嘉踹了一脚路边的花坛,义愤填膺:“卧槽,十有**是外头有狗了!”

    “那怎么办?”江尔蓝也想过,可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百般找借口说服自己,“也许他跟人去玩了,席间有人喷了香水,他坐得近就沾染到了。”

    纪思嘉翻个白眼:“平时,你都不准他出去玩?”

    江尔蓝摇头,她不是那种把男人栓在裤腰带上的女人,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也有彼此的个人空间。

    “那他出去玩,为什么不敢跟你说实话?”纪思嘉面色一沉,思虑了片刻,沉声道,“不过咱们没证据,也不能就这么盖棺定论了,走!”

    “去哪儿?”

    “没证据,那咱们就找出证据来!去华天大厦捉奸!”

    纪思嘉开着她那辆宝蓝色的小宝马,载了江尔蓝一路风驰电掣,往华天大厦杀去。

    然而,站在巍峨的大楼门口,江尔蓝却有些迟疑:“我就这么上去,不好吧?”

    纪思嘉急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你可是正牌女朋友,查岗而已,有什么不好?该心虚的是姓陆的!我在车里等你,快上去吧!”

    早高峰时期,电梯里人很多,江尔蓝被挤得透不过气来,随着楼层渐渐升高,电梯里的人也慢慢少了,抵达最高层时只剩了她一个人。

    江尔蓝深呼吸了两次,才鼓足勇气踏出电梯,她在心里打了许久的腹稿,想着一会儿见了陆子航,若他身边没别人,她就直接问了吧,免得心里七上八下。

    “嗯,最坏不过是分手,我不怕的!”她给自己打气,一句话还没说完,眼眶就湿润了。

    “你准备在电梯里待到什么时候?”不远处,一个男人含笑望着她。
正文 第495章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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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撒谎

    “韩毅?”江尔蓝吓得眼泪都憋回去了,举起的手臂忘记了收回,“陆子航呢?”

    韩毅抱着双臂,慢腾腾走过来:“总裁还没来上班,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他把江尔蓝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眸微眯,滑过一丝促狭,仿佛在说:感情这么浓烈,上班也要做连体婴儿?

    可江尔蓝却没有接收到他的挤眉弄眼,面沉如水,一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陆子航分明说了,送她去剧组后就要赶回公司上班,走的那般急匆匆,怎么会现在还没来公司?

    察觉到她的发怔,韩毅伸出一只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找总裁有什么要紧事吗?”

    江尔蓝扯了扯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给他打电话好了。”

    说着,她就转了身,失魂落魄地下了楼。

    六十七层,江尔蓝在等电梯,看数字逐渐升高,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那人端详了她片刻,热情地打招呼:“您是陆总的女朋友江小姐吧?真人比电视剧里好看多了!”

    这样的恭维话,江尔蓝不知听过多少遍,耳朵几乎都起茧子了,只客气地笑了笑,权作礼貌。

    电梯到了,那个女人和她一起走进去,还不断地啧啧称赞:“我来上班的时候,看见陆总的车停在车库,原来是当司机送江小姐过来啊。”

    江尔蓝细眉一拧,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你说什么,在车库里看见了陆子航的车?”

    陆子航既然没来公司,他的车又怎么会在停车场?

    那人被她吓了一跳,声音也尖利起来:“那辆黑色卡宴,可不是陆总常开的?咦,难道你们不是一块儿来的?那陆总车里的女人是谁?”

    看着江尔蓝颓然地放开她,那个女人意识到似乎说错了话,电梯一停,立刻冲了出去,生怕引火烧身。江尔蓝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摁下负一层,去了地下停车库。

    她来过华天大厦很多次,很轻易就找到了陆子航的专属停车位,的确如电梯里遇见的那位职员所说,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江尔蓝的腿仿佛凝固在地上,她趴在不远处的一辆车后,只冒出一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从卡宴的副驾驶位置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短裙,蓬松的栗色长卷发松松地搭在肩后,身姿纤细,看背影与江尔蓝有几分相似,又都穿了白色的衣服,难怪那位职员会认错。

    美女关上车门,冲陆子航摆了摆手,红唇微张,不知说了些什么,满月似的脸庞带笑,扭着腰肢走向了远处的一辆红色大众,开车扬长而去。

    不多时,陆子航也走出卡宴,径直进了电梯。

    停车场的一角,顿时恢复了宁静,江尔蓝不顾脏兮兮,借了墙壁做支撑,才能阻止无力的身体滑下去。

    若说昨晚那件沾染了香水的西装,她还能找出借口,可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他明明说了去公司,却在地下停车库内和一名美女幽会,江尔蓝攥紧了拳头,心中情绪翻腾,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纪思嘉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华天大厦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哟,这个小哥儿长得不错,就是穿衣品味堪忧!

    呵,这女的挎了个古驰的经典棋盘格包包,可惜是个货!

    咦,这个妹儿长得好看,怎么有点熟悉,还一副立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忽然一拍大腿,这不是江尔蓝嘛!她八卦路人入迷了,一时没注意到江尔蓝竟然从地下停车库的方向走了出来,连忙打开车门,关切地迎上去:“怎么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就被江尔蓝抱住了,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纪思嘉只愣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猜到了答案:“陆子航真出轨了?”

    “我在地下停车场,亲眼看见一个美女从他的车里走出来。”

    华天大厦门口,人来人往,两个光鲜亮丽的美女抱在一块儿,很是吸引路人的眼球。纪思嘉揽住她的肩膀,扶着她坐进小宝马:“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纪思嘉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儿,狠狠踩下一脚油门,小宝马仿佛喝醉了酒的醉鬼,左弯右拐,从早高峰的车流中杀出了一条路,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公园。

    她把江尔蓝拉出来,按着她的肩膀坐在石凳上,从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喝口水,慢慢说。”

    江尔蓝像个没有意识的傀儡,她怎么说,就怎么做,拧开瓶盖,双手捧着瓶子大口大口地灌水,一口气喝掉了一大瓶。

    还是纪思嘉看不过去,把矿泉水瓶抢了下来,她才罢休。

    江尔蓝泪眼婆娑,樱桃似的红唇微张:“他说上班快来不及了,只送我到影视基地门口,敷衍地亲了我一下,就调转车头走了。既然这样,他怎么还能有时间在地下停车库跟美女幽会呢?”

    她求救似地攥住了纪思嘉的一只手:“思嘉,你说他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啊?”

    纪思嘉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抚背顺气,许久才艰涩地开口:“也许是工作上的伙伴?”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更确切的猜测,但看见她的泪水涟涟,纪思嘉忽然不忍心说下去了。

    江尔蓝吸了吸鼻子,她也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陆子航真的很有可能出轨了

    她不是第一次遭遇对方出轨,程然和唐若曦苟且那件事,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可她从来没想过陆子航会出轨,脑海里尽是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一遍又一遍重放着两人开心的画面,为了她奋不顾身的样子,这样的他怎么会出轨呢?

    “滴滴”手机响了,屏幕上闪动着“陆大少”三个字。

    江尔蓝攥紧了手机,骨节发白,紧张兮兮地看向纪思嘉:“怎么办,他打来电话了,肯定是韩毅刚刚告诉他,我去过华天大厦了,我要不要跟他摊牌啊?”

    “不行。”纪思嘉断然否决,“你现在一点证据也没有,摊牌了,吃亏的还是你。”

    江尔蓝咬唇,脸色发白:“那我应该怎么说?”

    “你就说,想他了,晚上一起吃晚饭。”

    江尔蓝垂头,有点为难:“我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话音刚落,她就被纪思嘉拍了脑袋:“你傻啊,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当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照常。晚上那顿饭,你再试探一下他,争取挖掘点线索出来,有了证据,就算分手咱们也有主动权。”

    江尔蓝还在迟疑,手机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儿,纪思嘉索性替她摁下了通话键,塞到了她手里。

    “蓝蓝?刚刚韩毅说你来了公司,现在在哪儿?”

    在纪思嘉挤眉弄眼的示意下,江尔蓝结结巴巴地找了个理由,说她和纪思嘉去拿资料,路过华天大厦就上来看了看。

    “工地临时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现在才到公司。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尔蓝欲言又止,被纪思嘉掐了一下指尖,疼痛唤回了她的理智,一鼓作气地讲:“我想你了,咱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陆子航欣然应允,约好晚上来接她。

    挂了电话,江尔蓝长吁了一口气,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投进了公园的小湖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向远处扩散开去。

    一整天,江尔蓝都心神不宁,一直想着晚上的那餐饭。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她从剧组出来,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已经等在门口了。

    陆子航倚着车门吸烟,黄昏的夕阳洒在他的脸上,给棱角分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光。江尔蓝注意到,他换了一件海蓝色的衬衫,外面依然是那件藏蓝色的西装。

    看见江尔蓝出来,他把刚吸了两口的烟蒂扔进附近垃圾桶,绅士地给她开了门,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落在她眼里,问十分不是滋味。在江尔蓝的记忆里,他抽烟的次数寥寥无几,都是在烦闷的时候才会抽上两口,心中隐隐猜测,莫不是现在的他觉得应付她,也是一场令人烦躁的敷衍?

    “蓝蓝,今天咱们去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吧,听说请来了米其林的大厨,法国菜做的可棒了。”

    面对他的兴致勃勃,江尔蓝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推荐的,一定不会错。”

    这家法国餐厅开在市中心附近,市的法国领事馆旁边,装修考究,处处细节都洋溢着繁复的巴洛克风格。

    江尔蓝任他牵着,一路上去餐厅二楼,除了身穿红白色马甲的服务员,一路上没看见一个人。

    察觉到江尔蓝打量的目光,陆子航凑过去,轻声解释:“我包下了这间餐厅,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

    服务员引他们到了二楼窗边的一张装饰华丽的木头桌子旁坐下,忽然熄了灯,桌上的烛台被渐次点亮,把男人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里。

    陆子航眼角含笑:“蓝蓝,这个世界太多天灾**,咱们能在一起太不容易。和你坐在一起吃晚餐,我真幸福,我还有份礼物送你。”
正文 第496章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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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补偿

    有礼物送她?

    江尔蓝略略一惊:“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怎么我还会有礼物?”

    陆子航故意板着脸,浓眉一皱:“不是节日,就不能送你礼物了?”

    江尔蓝讪笑,若是以前,她肯定欣喜地接受,可发现了陆子航的异样,她不能再肯定他的感情,忽然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陆子航深情地望着她,湛黑的眸子仿佛是天边的星子,循循善诱:“闭上眼睛。”

    江尔蓝听话地闭上眼,忽明忽暗的烛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长长的睫毛轻扇,像是一把小刷子,缓缓在他的心上刷过。

    凝视着那张清丽的容颜,陆子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一挥手,侍者送上他要的东西,是两个装饰华丽的盒子,一大一小。

    他打开了大盒子,蓝盈盈的丝绒底面,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形如水滴,莹润透亮,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流动的淡淡蓝光。

    他走到江尔蓝身后,轻轻地替她戴上。

    “陆子航,是什么东西啊?冰冰凉凉的。”蓝宝石贴着她雪白的脖颈,泛起一点冰凉,她想抬手去摸,却被陆子航捉住了手。

    江尔蓝反握住他的手指,仰起一张小脸:“是项链吗?”

    “嘘——”

    陆子航不让她说话,下一秒,就吻上了那张好奇的红唇。

    江尔蓝只觉头脑一阵空白,仿佛有无数灿烂的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绽放了无数混杂的颜色,所有的思绪都陷入了一片混沌。

    她愣愣地保持了仰头的姿势,容陆子航肆虐,直到她呼吸不过来,才松开。

    江尔蓝死死地闭着眼,倚着他的胳膊,一双唇更红艳了,像极了漫山遍野红彤彤的映山红,颤巍巍地小声问:“我现在可以睁眼了吗?”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陆子航觉得分外可爱,忍不住朗声大笑:“当然可以。”

    江尔蓝察觉被耍了,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拧了一把他胳膊上的肉:“哼,耍我!”

    陆子航连忙举双手投降:“没有啊,你看看。”

    他的手里举了那个蓝色的小盒子,成功吸引了江尔蓝的注意力,她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对蓝宝石耳钉。

    条件反射般看向脖颈,江尔蓝发现多了一条蓝宝石的项链,一样的淡淡光泽,一样的晶莹剔透,是一套的。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珠宝,尤其是这么精致美丽的蓝宝石,像极了情人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眨地望着你,仿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最初的惊喜过去之后,江尔蓝又陷入了踌躇:“无缘无故,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迎接她的,是敲在脑袋上的一个爆栗,陆子航刮了刮她的鼻子:“蓝蓝,你今天怎么笨笨的?我爱你呀,一切的好东西我都想捧给你,也只有你,才值得所有的美丽。”

    动听的情话,落在江尔蓝的耳朵里,却很不是滋味。

    趁着陆子航去洗手间的时机,她情绪复杂地给纪思嘉发了短信,把陆子航送她一套贵重珠宝的事儿说了。

    很快,她就收到了纪思嘉的回复:他一定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亏心事,试图弥补你!

    江尔蓝指尖微动:那我应该摊牌吗?

    纪思嘉:别,找线索,拿到证据才有主动权。你想想,万一撕破了脸,他不肯把诺诺给你呢?

    江尔蓝一下子愣住了,诺诺是她的命门,无论什么事,一旦牵涉到儿子,她就变得万分小心。

    手机再次震动,纪思嘉的短信又来了:蓝蓝,别怪我把人想得太坏,对手如果太强大,我们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蓝蓝,你怎么在发愣?”陆子航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她低垂了头,呆愣地看着桌面。

    “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犯困。”江尔蓝的手藏在桌底下,把刚才的短信删掉了,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丢回包里。

    吃到一半,陆子航忽然提起了儿子:“我妈说诺诺想家了,打算明日回来。”

    江尔蓝吃惊地抬头:“诺诺明天就回来了?”

    “嗯,白家现在自顾不暇,股价狂跌,其他方面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够他们忙碌好久了,分不出心神来对付我们。而且,胜负已分,我也不打算把他们逼上绝路,诺诺现在回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这两日来,这是第一个令她真心露出笑容的好消息,兴高采烈地计划:“他们什么时候到c市?”

    “明晚十点半。”陆子航动作优雅地擦拭了嘴角,“明天公司有点事,我可能没法陪你吃晚饭了,咱们在机场汇合吧。”

    江尔蓝想了想,他毕竟是诺诺的爸爸,许久不见,诺诺一定也很想念他,便信口答应下来:“好,那你明天千万别迟到了。”

    陆子航冲她敬了个礼:“女王大人放心吧,接孩子和老妈这么重要的事,我肯定不会迟到。”

    ——

    第二日,江尔蓝的心情一直很好,不时哼着小曲儿,工作效率也格外高。

    晚上七点,就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还和纪思嘉约着去看望了沈江月。没了沈江城撑腰,她初初上手公司,碰了个头破血流,公司里的老人根本不服她。

    看见两位闺蜜带了清爽香甜水果慕斯蛋糕来,她激动得眼泪汪汪:“蓝蓝,思嘉,还是你们好!呜呜呜,没进公司前我根本想不到那些老头儿有多讨厌,他们老是出题为难我,让我亲自去跟一个国外的公司谈合作。妈蛋,我从来没做过生意,弄得我焦头烂额。”

    纪思嘉屈起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嘁,他们就是欺负你没经验,我不信沈江城坐在这儿,他们还敢驱使你哥单枪匹马去谈合作。”

    沈江月几乎快哭了,两天两夜,她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眼圈一片红:“我也知道,但是没办法啊,我哥不在,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只能靠他们。哪怕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就想暗搓搓地看我笑话,我也必须硬着头皮把ga公司的合作拿下!”

    纪思嘉是刀子嘴豆腐心,最看不得朋友受苦:“趁我们都在,帮你瞅一眼,你说说这个项目什么情况。”

    江尔蓝还记挂着儿子回来的时间,九点刚过就离开了沈家,打车去了机场。

    抵达机场的时候,刚好十点,她拨了个电话给陆子航,想问问他来了没,却发现他关机了。

    白日里,她还三番五次地提醒陆子航,千万别迟到,暗想,他应该不会明知故犯,也没在意,找了个椅子坐着等。

    十点半,悉尼飞往c市的飞机抵达,然而了陆子航依然不曾出现。

    江尔蓝无法,只能先去接武佳薇和儿子,不多时,就看见一老一小轻装走出来。

    武佳薇一向打扮优雅,今日穿得是范思哲的秋季新款,淡紫色的丝绸长裙,挎了迪奥的方形包,大晚上的鼻梁上还架了墨镜,气场十足。

    她牵着江一诺,小孩子正是见风就长的年纪,短短的一个多月,长高了不少,看上去身体也结实了,露出的一截胳膊泛起健康的小麦色,穿着度假风的花衬衫和小短裤,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东张西望。

    很快,他就瞧见了江尔蓝,用力摇晃了手臂,生怕她看不见,又蹦又跳:“妈咪,我在这儿!”

    江尔蓝也挥手向他回应,激动得湿了眼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江一诺出了通道,像一只闯入繁盛花田的蝴蝶,向她奔过去,用力跌入了她的怀抱,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妈咪!”

    小家伙力气蛮大,把江尔蓝撞了个趔趄,将他抱了个满怀:“哎,玩的开心吗?”

    江一诺点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晶亮晶亮的,稚声稚气地讲:“如果妈咪和爹地也在,我会更开心!”

    一句话,说的江尔蓝心都快融化了。

    武佳薇不满了,轻轻拍一下小家伙的头,嗔怪:“哟,我带你玩了一个多月,怎么没见你念着我的好?”

    江一诺偷瞄了母亲两眼,挽住了武佳薇的胳膊,声音软糯:“奶奶也好,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旅行,就最好了!”

    武佳薇摘下墨镜,大晚上的还装酷,戴着是挺难受的,扫了一眼四周,不咸不淡地问:“子航呢?接他老娘和儿子都不积极?”

    江尔蓝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急忙答道:“之前跟他说好,在机场碰头的,现在联系不上他,可能是有点急事吧。”

    武佳薇蹙眉,掏出手机试了一下,提示关机,又恨铁不成钢地睨了她一眼:“走吧,行李已经送去酒店了,你送我去百悦酒店就行了。”

    她看了看乖巧的孙子,心里不舍,但还是佯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小家伙折腾了我一个多月,今天你就把他带回去吧。”

    江尔蓝喜出望外,她正在踌躇该怎么向武佳薇提出把儿子带走。

    她答得如此干脆,武佳薇忍不住气结,这媳妇真是少根筋,怎么不劝她住家里去?也不多问问孩子,万一诺诺想跟她住呢?
正文 第497章 爹地不爱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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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7章爹地不爱我了吗

    出了机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好在江尔蓝去过很多次百悦酒店,安全顺畅地把武佳薇送到了酒店,她才离开,小家伙累了一天,已经昏昏欲睡。

    把儿子放在副驾驶位置上,仔细给他绑好安全带,江尔蓝并没有立刻开车回家,又给陆子航打了个电话,照旧关机。

    她不死心,往华天大厦的总裁办公室拨了电话,无人接听。

    “我就不信,今儿找不到人了!”江尔蓝低声腹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韩毅,关机。

    萧格,关机。

    她脾气上来,把手机往后座一扔,发出一声闷响,惊醒了已经入睡的儿子,迷蒙地睁开眼:“妈咪,你怎么了?”

    江尔蓝有种做坏事被人逮住的窘迫感,她揉了揉脸颊,慌忙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几分,温柔地安慰他:“没什么事,你困了,就先睡吧,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江一诺眼眸半闭,小小年纪就皱了眉头,有气无力地问:“妈咪,爹地为什么没来?他不想看见我吗?”

    江尔蓝一愣,之前有武佳薇在场,他表现得很乖巧,一直逗武佳薇开心,她还以为儿子没注意到陆子航没来,原来他只是藏着疑问不说,怕她在武佳薇面前窘迫了。

    江尔蓝心上一暖,俯身亲了亲儿子的脸颊,圆嘟嘟,粉嫩嫩。江一诺挥舞了双手,嘟嘴:“妈咪,我是男孩子,你要注意影响。”

    她佯作板起个脸,嗔怪地瞪他一眼:“男孩子又怎样,也是妈咪的儿子,不能亲吗?”

    江一诺偏头想了想,勉为其难地拍了拍脸蛋:“好吧,妈咪可以亲,别人不可以。”

    儿子耍宝,让她的心情好了些,温和地解释,陆子航临时有事,才没能来接他和武佳薇,绝不是不喜欢他了。她想,就算陆子航真的出轨了,真的不能和他白头到老,也不必在儿子的心里留下阴影,男孩子都希望有个英雄一般的父亲,江一诺也是。

    得知爹地还喜欢他,江一诺甜甜地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头一歪,又沉沉地睡去了。

    江尔蓝把车内的温度上调了一点,怕他着凉,驱车回家。

    到家了,儿子还在呼呼大睡,她解开安全带,把他抱起来,别看小家伙个子不大,却十分结实,很沉手。

    她咬牙,憋了一口气,抱了儿子一口气上二楼,借了窗外的月光,推开儿童房,把儿子放到了床上。

    短短的一段路,光洁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江尔蓝抹了一把,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若是有男人在就好了,可陆子航他到底去了哪儿?谁比他的老娘和儿子更重要了?

    整栋别墅都没有亮灯,除了门口的保安,其他的佣人今日都放假了,她听陆子航提了一句,说是明日才会回来,越发显得屋子里空空荡荡,有几分可怖。

    她拧亮一盏小台灯,黄澄澄的光照在江一诺的脸上,映出了一片绯红,他皱着一张俊朗的小脸,显然睡得很不安稳,不时发出低声嘤咛。

    江尔蓝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似乎能煎熟一个鸡蛋,登时急了起来,掉头去找医药箱。别墅里没人也没得开灯,她下楼时一个没注意,踏空了一阶,顿时天旋地转,猛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还好家里的楼梯不算陡,她撑着栏杆爬起来,浑身想被套了麻袋打过一遍,每个地方都疼,她摸了摸额头,似乎撞出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包。

    但她没工夫察看自己,立刻奔去储藏室找出医药箱,拿了一支体温计,转而又上了楼。

    用体温计量了一下,红色直线上升,清楚地显示江一诺发烧了,三十九度五。

    江尔蓝差点没拿稳体温计,身为母亲,她很清楚孩子高烧有多危险,稍不注意就会烧成了肺炎,立刻把儿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攀住她的胳膊,睡得迷迷糊糊,小嘴还在一张一合,低声呢喃:“妈咪,爹地”

    听得江尔蓝心里一阵酸楚,顾不得手臂酸疼,把孩子抱进了车里。还是联系不上陆子航,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脸,她又怕又气,只得找了纪思嘉。

    纪思嘉刚准备睡觉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听说江一诺发烧,陆子航也不在,立刻急了:“我马上过来。”

    焦急之中,江尔蓝还没失去理智,掐了掐指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用了,我马上送他去仁爱医院,咱们在医院碰头。”

    纪思嘉一思量,也对,她现在过去只是浪费时间,便道:“好,我这儿离医院近,先过去找医生。”

    江尔蓝顾不得埋怨陆子航,她咬咬牙,沉着地踩下油门,儿子的性命系在她身上,身为母亲,她必须万分小心。

    所幸深夜的马路上只有寥寥几辆车,她开的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医院,纪思嘉已经联系好急诊医生,派了护士在门口等她。

    把儿子抱进医院时,江尔蓝探手又摸了他的额头,似乎比之前更发烫了,连忙加快了脚步,还在急诊室门外,就低声吼了起来:“医生,医生”

    急诊医生显然经常处理这种情况,应了一声,让她把孩子放在病床上,立刻测量体温,察看孩子的情况。

    不多时,医生就有了结论:高烧,必须马上吊水降温。

    夜晚的仁爱医院,一片寂静,只有急诊部还灯火通明,来来去去也没见几个人。医生动作很迅速,很快就开了药,把江一诺送进了病房。

    江尔蓝守在一旁,看着护士在他的小手背上寻了半天,才把血管扎进去,江一诺感觉到疼,嘤咛一声,微微挣扎了一下。她怕针头扎错了地方,把他的一双手都握住,红了眼圈,还要温柔地轻声哄着他:“诺诺乖,疼过病就好了。”

    江一诺烧得没了精神,一两个小时前还兴高采烈的一张小脸,此刻涨得通红,恹恹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妈咪,我难受”

    江尔蓝坐在床头,搂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精神一点:“乖,睡一觉起来就不难受了。”

    他眨了眨眼:“妈咪,爹地呢?我生病了,他也不来看我吗?”

    江尔蓝忍住心酸:“爹地知道你生病了,正在赶回来,你乖乖睡一觉,明早起来,病也好了,爹地也到了。”

    江一诺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好”,退烧的药水里含了一点安眠成分,他很快就耷拉了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纪思嘉去服务台交了费回来,看见诺诺躺在床上睡着了,江尔蓝眼圈一片红,轻轻走过去,拍拍她:“别担心了,医生说吊完水,明早退烧就没事了。”

    江尔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咽回去:“嗯,多谢你半夜还起来帮忙,我”

    纪思嘉拿眼瞪她:“诺诺是我的干儿子,你不找我帮忙,我才要生气呢!”

    江尔蓝欣然一笑,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有这样朋友,真好!

    “仁爱医院只准一人陪床,今晚你在这儿陪着诺诺,明早我收拾点衣物,给你带早餐过来。诺诺这次烧得凶险,都快四十度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在医院多观察一天吧。”

    “好。”江尔蓝揉了揉眉心,“你也回去睡一觉。”

    送走纪思嘉,她重新坐回病床边,给儿子掖了掖被子,一直守到了天明,眼圈都熬红了,即使不哭,也肿肿的。医生查房,给江一诺重新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六,虽然还有点偏高,但已经降了不少,江尔蓝那颗紧绷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一点。

    医生临走前,笑道:“江一诺的妈妈,你也去洗把脸休息一会儿吧,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让他再多睡会儿,晚点再吃点药。你别担心,有护士照看他。”

    她扫了一眼玻璃窗上隐约映出的模样,一夜未睡,眼底一圈青黑,扎起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的确不算好看。她讪讪一笑:“你们的医术,我当然放心。”

    医生走后,她去了楼层尽头的洗手间,这里是急诊楼,病房条件当然比不上住院部,每层楼只有两个洗手间,分布在楼层的两头。

    镜子比玻璃窗清晰多了,她摸了摸脸颊,一双眼写满了疲惫,额角泛起一块青黑,是昨夜从楼梯上滚落留下的,手一碰就疼。江尔蓝叹了一声,把马尾解开,任一头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后,以手为梳,理了理,又拨了一缕发丝挡在额前,遮住了那块青黑。

    又掬了一捧清水,往脸上泼,然后用湿巾擦干,草草地洗了个脸。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你披散头发更好看。”

    江尔蓝抬眸,从镜子里看见了说话的人,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装,可没能穿出那股子冷峻矜贵,反而透出一股痞气。

    男人的脸色不太好,一双眼布满了血丝,额角大约是磕破了,用绷带包扎了。

    江尔蓝回头,死死地盯住他,眼中充满了戒备:“白瀚义,你想做什么?”
正文 第498章 偶遇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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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偶遇也不行?

    白瀚义耸了耸肩,轻笑:“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做什么?这里是医院,偶遇行不行?”

    若是别人说这话,江尔蓝说不定就信了,可白瀚义嘴里没一句实话,她有点迟疑,眼中那抹戒备还未消失。

    白瀚义朗声大笑,举起打了石膏的手给她看:“喏,现在相信是偶遇了吧?再说了,我一个伤病号,真跟你打起来,说不定只有挨揍的份儿呢。”

    他走近了一点,江尔蓝能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气,忍不住皱眉:“你喝酒了?”

    白瀚义老老实实地答:“嗯,心里有点不痛快,没忍住多喝了几杯,跟人发生了点小冲突,就进医院了。”

    那么浓烈的酒气,绝不止多喝了几杯,但江尔蓝不关心这个,讽刺地弯了弯唇角:“哟,谁敢找白大少爷不痛快啊?”

    白瀚义笑了笑,抬了抬浓眉,意有所指地望向她:“江小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让白瀚义沦落至此,不痛快到喝醉酒与人街头斗殴的,正是她的枕边人,陆子航啊!

    江尔蓝垂头,不打算与他多言,与他擦肩而过。

    手臂忽然被拉住,白瀚义用那只完好的手拽住了她,眼眸晶亮,似笑非笑:“江小姐又是为何来医院?陆子航快死了?”

    “呸!”江尔蓝用力挣脱,狠狠啐了他一口,回身怒目而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快死了!”

    “哎,我还以为陆子航快死了,你才这副悲痛欲绝的脸色呢。”白瀚义仿佛很失望,目光灼灼看向她,“那谁出事了?”

    江尔蓝不想告诉他实情,狠狠一跺脚:“我们家人都好着呢!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下一刻,不容白瀚义反应过来,她拔腿就跑,一口气下了一层楼,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儿子的病房,纪思嘉已经来了。

    “我刚过来,病房里没有人,你去哪儿了?”江一诺还在睡,纪思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压低了声音问。

    江尔蓝还心有余悸,抚着起伏的胸脯,上气不接下气:“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

    “谁?”纪思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武佳薇,还是陆子航?不对,遇见他们,你不至于这么惊慌失措,快告诉我吧。”

    “白瀚义!”

    “啊?”纪思嘉也吓了一跳,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你没事吧?”

    江尔蓝摇头:“他好像喝醉了酒,跟人在街上打了一架,我看他的头上包扎了绷带,一只手也打了石膏,看起来伤的不轻。”

    纪思嘉嫉恶如仇:“哼,活该!就他那个火炮儿脾气,迟早会被人整死的,现在只是断他一只手,赶明儿就是一只腿了。”

    江尔蓝没说话,撇开了这个话题,看向儿子:“诺诺怎么样了?”

    “还睡着,我带了点衣物过来,等他醒了,给他洗个澡,换一身干干爽爽的衣服。我给萧格发了短信通知他,他开机的时候,就能看见了,陆子航应该也会知道。”

    江尔蓝轻轻地“哦”了一声,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儿子,好似对陆子航的消息全不关心。

    纪思嘉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讲:“我问过医生了,诺诺还得睡一会儿,醒来要吃些好消化的食物,反正有时间,我开车去清粥小菜买点吃的回来,你想喝什么粥?”

    江尔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把儿子那只小小的手掌握在手里,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都行。”

    “那我就随便买了。既然白瀚义也在医院里,你可得小心些,我听说他最近过得不太好,恐怕会把对陆子航的怨气撒在你身上。”

    江尔蓝皱眉,总算吸引了一丝注意,挑眉看向她:“他怎么了?”

    纪思嘉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听说白氏集团和韦朕的合作泡汤之前,他花了大价钱买回白氏集团的股份,为此还把白氏集团那栋老楼抵押给了银行,现在白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复牌,公司内部的资金链也出现问题,那栋老楼恐怕凶多吉少。”

    说完八卦,纪思嘉就出门去买粥了,留下江尔蓝一个人蹙眉呆坐,白氏集团的那栋老楼她也知道,听说是白老爷子的第一桶金,位置很不错,闹中取静,如果真被银行拿去拍卖了,白家人恐怕要我乱成一锅粥。可刚才碰见白瀚义时,虽然他添了几分戾气,但同她说话的样子也规规矩矩,哪里像是遭逢大难的人?

    江尔蓝甩甩头,想不明白,干脆就别想了,她现在只想守着儿子快些好起来。

    不多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她听见声音,以为是纪思嘉:“你不是说去买粥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想喝粥?正巧我这儿有。”

    是男人的声音,略粗,充满了疲惫感,又挺熟悉,江尔蓝略一分辨就认了出来,又是阴魂不散的白瀚义!

    “你又来做什么?”江尔蓝挡在病床前,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儿子。

    看着小女人护犊的模样,白瀚义失笑:“江尔蓝,你该不会以为我断了一只手,还能对你做什么吧?再说,就算有矛盾,也是我和陆子航之间的事,与你和小孩子没有关系,我还不至于那么过分,对弱女子和小孩子下手。”

    他的话刚说完,江尔蓝就忍不住冷笑了:“别逗了,我们和陆子航是一家人,你恨他,不就把我们也一起恨上了吗?”

    白瀚义摇头:“看来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了。”

    江尔蓝用力点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他,一副“就是这样,坚决不能相信你”的表情。

    白瀚义忍不住朗声大笑,接触到江尔蓝恶狠狠的视线,立刻噤声,看了看睡在床上的江一诺,小家伙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把小家伙吵醒。”

    江尔蓝这才反应过来,狐疑地打量他:“我还没问你,怎么找上这儿来的?”

    从洗手间离开的时候,她故意绕了一层楼,怎么还是被白瀚义找到了病房?

    白瀚义笑的得意:“能让你失魂落魄的,除了陆子航,便是你的儿子。而你既然在这一层出现,那么就说明你儿子的病房也在这一层,我不用管你去了哪儿,只需把这一层看过去就能找到你了。”

    他越过江尔蓝,把手上提着的塑料袋放在小桌上,自顾自地寻了张椅子坐下,提着一只打石膏的手,还翘了个二郎腿:“大概纪思嘉恰好在房间里,我就找到你儿子了。”

    江尔蓝提了张椅子,坐到他的对面,严肃地问:“然后呢?找到我了,又想怎么样?”

    白瀚义把小桌上的袋子推过去:“给你送早餐,清粥小菜的香菇鸡肉粥,还有他家的凉拌肚丝和麻辣萝卜丝,开胃下饭。”

    外卖盒子触碰到她的手指,还泛着温热的温度,空气中弥漫了淡淡的香气,江尔蓝的肚子咕咕叫,但她还是义正词严地推了回去,断然拒绝:“不需要,你留着自己喝吧。”

    “不是吧,一碗粥和两碟小菜都不肯收?”他笑了笑,又掏出一瓶红花油,“你的额头,也该擦一擦红花油,活血化瘀。”

    江尔蓝摸了摸额头,微微肿起,一晚上都在照顾儿子,是该给伤处上点药,她从钱包里翻出一张二十块,递过去:“我不能白要你的红花油,喏,二十块够买吗?至于早餐,你还是自己享用吧,我的朋友会帮我带早餐过来的。”

    白瀚义睁大了眼,呵,这小女人还真有点意思!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也不肯认怂,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法子,用钱来打他的脸?

    他笑了笑,接过了那张二十块的钞票,眼角眉梢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好啊,红花油就算我卖给你了,随药附赠早餐,你总该接受了吧?还是说,你担心我在这份粥里下药了?”

    他乐此不彼地把粥推过去,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搁置了一会儿,香菇粥的热气已经散去,快冷掉了。

    你推过来,我推过去,两人谁也不肯相让。白瀚义似乎存了故意让她难堪的心思,无论江尔蓝怎么拒绝,都坚持让她收下那份粥。

    江尔蓝柳眉一横,眼波泛冷:“就算我收了,你也只能在垃圾桶里找到它,白瀚义,这样有意思吗?”

    白瀚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目光中充满了**:“看见你恼羞成怒的样子,真是有意思极了!”

    轻浮的语气,把江尔蓝惹怒了,纤纤玉手一掀,粥就往他脸上泼去,白瀚义抬手一挡,冷粥没有泼上他的脸,却落在了他的裤子上,浸湿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部位。

    白瀚义微微眯起眼,眉宇间也浮起一丝怒气,抬脚一踹面前的小桌子,撞上了江尔蓝的小腿骨,她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往前扑去,迎面压在了白瀚义的腿间。

    “你们在干什么!”

    冷厉的吼声响起,病房的门被狠狠推开,“哐当”一声闷响。
正文 第499章 你说过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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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帝少的天价新妻

    第499章 你说过相信我

    江尔蓝撑起身子,回头一看,陆子航来了。

    陆子航身形高大,恶狠狠地盯住白瀚义腿间那一块湿润的地方,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二话不说,大踏步冲上来,钢铁一般的拳头就往他的脸上招呼。

    “咚咚”两拳,分别落在白瀚义的两只眼睛上,剧烈的疼痛后,眼周顿时多了两圈青黑,活像动物园里的国宝,眼神茫然而迷蒙,似乎在问:我是谁,我在哪儿?

    江尔蓝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声来,拦住了陆子航的拳头,冲白瀚义嫣然一笑:“喏,你活该,这就是你强行推销的后果,以后可别随便再为哪家的粥铺做广告了,强行逼人买粥。”

    陆子航一怔,强行推销,逼人买粥?

    视线下移,他看见地上落了一张二十元的钞票,以及一份印了“清粥小菜”字样的外卖盒子,顿时明白过来,他误会了他们俩在做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其实不过是撒了粥而已。

    白瀚义无故被打,用完好的那只手捂了一只眼睛,气愤填膺:“陆子航,你骗得我把白家的老楼抵押出去,白氏集团的股价一泻千里,现在还打我?”

    他分明问好了,清洁女工说了,一整夜都没见这家的男主人出现,他还以为江尔蓝与陆子航闹了矛盾,可以趁虚而入。如果搞定了江尔蓝,说不定还能寻到机会整治陆子航,发泄心头的一腔怨气。

    谁知道,陆子航忽然杀了个回马枪,正好撞上了!

    如今,他一只手打了石膏,裤子湿了尴尬部位,脸上还挨了两拳,可谓是狼狈透顶,冲陆子航比划了两下,灰溜溜地先走了。

    陆子航的脸色青白不定,刚刚闹了一个乌龙,他也有点尴尬,又挂心儿子,就任他走了。

    他看向江尔蓝,神色复杂:“儿子怎么样了?”

    几乎同时,江尔蓝也开口了:“你怎么过来了?”

    一时沉默,病房内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江尔蓝轻声说:“吊了一夜盐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医生说退烧了就没事,保险起见,留在医院再观察一天。”

    得知儿子没事,陆子航松了一口气,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尖:“那个……昨晚公司有点急事,我也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今早萧格才通知我诺诺生病进医院了。我给你打过电话,但你关机了。”

    江尔蓝闻言去看了看手机,屏幕一片黑,昨晚她心系儿子的病情,竟然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

    躺在床上的江一诺被惊醒了,呻吟了两声,站在病房中央的两人也如梦初醒,立刻奔到床边,关切地探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一热一凉,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江尔蓝闪电般挪开。

    江一诺缓缓睁开眼,甫一看见陆子航,高兴极了,黑曜石般的眼眸反射出晶亮的光,面色也红润了些:“妈咪,你果然没骗我,睡醒了就能看见爹地!”

    短暂的高兴之后,他嘟起了小嘴,一脸委屈地看向陆子航:“可是爹地,你到底在忙什么呀?昨晚也没去接我和奶奶,我生病了进医院,你也不来看我,工作比我和奶奶都重要吗?”

    陆子航紧抿了薄唇,心陡然一沉,被儿子问了个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地寻找理由:“公司突然有点急事,爹地一听说你生病了,就连忙赶回来,刚刚才到呢。”

    小家伙很懂事,一听他赶了很远的路,心疼地说:“辛苦爹地了,那你也要好好休息,别学我一样生病了。”

    气氛尴尬之时,纪思嘉回来了,手里拎了一大袋粥点,看见陆子航,微微一愣,阴阳怪气地讽刺:“哟,陆大少可真是大忙人,这会儿忙完了,想起来老婆孩子了?真抱歉,你先前没在医院,我就没买你那份早餐。”

    她那话里的火药味十分明显,陆子航怎会听不出,但他本就心虚,也知道纪思嘉是在为江尔蓝打抱不平,把她的揶揄照单全收,语气和缓地讲:“没关系,一会儿我得空了,自己去买一份早餐就行了。”

    江一诺心疼老爸,大声说:“爹地,你可以吃我那份,思嘉阿姨不会连我那份也没买吧?”

    纪思嘉一跺脚,心里恨铁不成钢,气呼呼地把打包的早餐往桌上一撂:“小坏蛋,胳膊肘往外拐,昨儿送你来医院的是谁?得了,你们一家亲,我这个外人还是退散吧,早餐都留给你们,我自己去吃!”

    江一诺退了烧,精神也好了许多,绽开灿烂的笑容:“思嘉阿姨,你说错了,爹地是自家人,不算胳膊肘往外拐。谢谢思嘉阿姨,你对我最好了,辛苦了一大早,快回去补眠睡个美容觉吧!”

    纪思嘉抬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脸颊,佯作生气似地冷哼一声:“你呀,就知道用甜言蜜语哄我开心,等你身体好了,我再收拾你!”

    纪思嘉一走,病房里又陷入了一阵低气压,只有江一诺毫无所觉,兴奋地一会儿要妈咪喂他喝粥,一会儿要爹地陪他玩游戏……

    食不知味地喝了半碗粥,江尔蓝只觉再待在病房里,她憋得慌,可当着孩子的面儿,她又不能与陆子航摊牌。索性把碗筷一推:“我回去做个午饭,给诺诺补充营养,你若是没事就在医院陪陪他。”

    陆子航一口应下:“嗯,我送你出去吧。”

    出了病房,陆子航把门关严实了,低垂着头,低声道歉:“蓝蓝,对不起,昨晚上我缺席了,让你一个人受累。”

    他不提还好,甫一提起昨晚的事儿,江尔蓝仿佛成了被点燃的炸药桶,眉宇一沉,抱住双臂:“陆子航,你缺席不是重点,我是否受累也不重要,最关键的问题是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她的语气不自觉严肃,像极了学校里老是板着脸的教导主任,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猜疑。陆子航浑身不自在,想解释,刚开口,江尔蓝又抢了他的话头:“亲,别再用工作当幌子了,你想一想,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可以蒙骗人的理由?”

    陆子航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抓住她的双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蓝蓝,过段时间我会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已经到摊牌的时候了,他居然还不肯把真相和盘托出,江尔蓝咬唇,眼眶忍不住又湿润了,用力挣脱他的手:“放开!”

    陆子航不放,任她挣扎,脊背撞在病房薄薄的门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病房内,江一诺还没睡着,扬高了声音询问:“爹地,妈咪,你们在做什么啊?”

    江尔蓝慌忙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不小心撞到了,没事,我先回家,中午等着妈咪给你做好吃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仓皇而逃。

    江尔蓝没有立刻回家,拖着疲惫的身躯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包菜,回家亲自下厨。

    她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倦,一整个上午都关在厨房里,临近午饭时分,已经做了四菜一汤。

    芋儿烧鸡,糖醋排骨,清茶虾仁,清炒土豆丝,冬瓜带骨头汤,再配上一碗蛋炒饭。

    她把菜肴装入保温的大食盒,开车去医院,刚走近病房,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陆子航似乎在陪江一诺玩游戏。她踮了脚尖,透过房门上方的窗口往里看,一大一小两颗头凑在一起,其乐融融。

    江一诺最先发现她,猛然抬起头,不小心撞上了陆子航的额头。

    江尔蓝再也待不下去,立刻推门进去,一脸焦急:“怎么样,撞疼了吗?”

    江一诺揉了揉额头被撞伤的地方,吐了吐舌头:“妈咪,我没事啦,看见你来太开心了。”

    他一眼就瞅见了江尔蓝手里提着的食盒,顿时眼眸亮晶晶:“妈咪,我闻着香味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看他一脸精神奕奕,似乎已经完全不受发烧的影响了,刚刚被撞到的地方也只是有一点发红,并没有什么大碍,放下心来,掀开了食盒。

    酱色的糖醋排骨,清爽的清茶虾仁,香辣的芋儿烧鸡,鲜香的土豆丝,还有一锅散发出诱人香味的冬瓜海带骨头汤,江一诺登时咽了口水,垂涎欲滴。

    江尔蓝最后端出一碗黄澄澄的蛋炒饭,金黄的蛋液裹住了香甜的米饭,再撒上几颗碧绿的小葱,喷香四溢。

    “妈咪,我好饿啊,我要吃饭!”江一诺立马丢下了游戏手柄,把手臂举得直直的,满心满眼都是香喷喷的饭菜,肚子也很是适宜地响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四菜一汤而变得和谐起来,陆子航把游戏手柄收起来,拍了拍儿子的头:“去洗手,洗手间在楼层尽头。”

    儿子一走,房间里安静下来。

    “蓝蓝,你听我解释可以吗?”陆子航情深意切,“你说过相信我的。”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真诚,江尔蓝不由自主就心软,点了点头。

    寂静的房间里,手机铃声分外刺耳,陆子航看了一眼手机,咬咬牙:“蓝蓝,我去接个电话。”【 ..】
正文 第500章 外面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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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外面有狗

    陆子航握住手机,立刻推门而出,江尔蓝偷瞄了一眼,看着他一路走进了楼梯间。

    什么电话这么神秘,不能在她面前接听,非得去楼梯间听?而且,在他即将解释的关键时刻,他选择了去接听这个电话?

    江尔蓝面如冰霜,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妈咪,你呆站在这儿干什么?”江一诺甩着手上的水,往房间里张望了一眼,“咦,爹地呢?”

    江尔蓝挪开眼,深呼吸了两口气,揉了揉僵硬的面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去接一个重要电话了,咱们先吃饭。”

    江一诺扭了扭身体,嘟起了小嘴:“不嘛,我们等着爹地一起吃吧。”

    他远离了父母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和他们聚齐,又正在生病,比平时更娇气了。往常,江尔蓝一定会遂他的意,但今日,她正处于盛怒中,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不结实的小桌板拍得梆梆响:“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吃饭!你要等他,就别吃了!”

    吼完了儿子,她又后悔了,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心中懊恼不已,她怎么能把对陆子航的怨气撒在儿子身上呢?

    江一诺也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妈咪发这么大的火,小心翼翼打量了她的神色,弱弱地问:“妈咪,是不是爹地惹你生气了?”

    江尔蓝缓和了语气,疲惫地拉了他坐下:“一点小事情,我们吃饭吧。”

    江一诺“哦”了一声,看了看门外,并没有发现爹地的身影,又不敢继续招惹她,老老实实捧了碗吃饭。

    一大一小相对而坐,沉默不语,各自埋头吃饭,不知不觉间,江尔蓝已经吃完了一碗蛋炒饭,陆子航才回来。

    “我回来了,哇,好香呐,蓝蓝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陆子航带了几分讨好的意思,表现出一副食欲大开的模样,江一诺立刻乖巧地给他盛了一碗蛋炒饭。

    江尔蓝阁下碗筷,柳眉一拧,一双杏眼波光潋滟,斜睨着看他:“噢,又是公司有重要的事儿?”

    陆子航端碗的手一顿,短暂的发愣后,亮出笑容:“嗯,公司最近比较忙。”

    她端坐不动,作势去拿他的手机:“行,那我问问你们公司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像是某种条件反射,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手机,陆子航就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嘻嘻一笑:“我难道还会骗你吗?刚回公司,这段时间确实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么着急,难道手机里藏着秘密?外面有人了?”江尔蓝的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如果真有人了,大家摊开来说个清楚就行了,我也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就用力把碗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声音,面沉如水,低沉的声线充满了严肃的意味:“在孩子面前,你说什么呢?咱们连孩子都有了,我对你的心意还不清楚?还不能让你相信我吗?”

    她委屈地咬住下唇,印出一排小米粒般整齐的牙印,低声嘟囔:“看看你最近做的事,能让人相信什么?”

    扭头,看见江一诺竖起了耳朵,佯装低头扒饭,其实认真聆听的样子,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忍住想哭的冲动摆了摆手:“不说了,反正你若是真厌倦了这样的日子,说出来就行了,我若是缠上你,我……我不姓江了!”

    江一诺歪着头,眨了眨懵懂的眼:“妈咪,那你要叫什么?我也要跟着改姓吗?”

    稚嫩的童言童语让她心里好受了些,不由分说把儿子抱进了怀里,那颗心一直跌下去,落入了不见天日的黑暗深渊。

    吃过饭,她把病房收拾了一圈,又带儿子在医院的草坪上坐了一会儿,安顿他睡个午觉:“妈咪有点事,去一趟剧组,回来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好啊,我一定乖,妈咪别担心,也别生气了。”医院里弥漫了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江一诺巴不得能快些出去,还不忘安慰一下她。

    江尔蓝的心都快融化了,看着他乖乖睡下,临走前板了个脸交代陆子航,要他看着孩子睡觉。

    她注意到陆子航时不时瞄一眼手机,似乎在关注什么重要事情,有点不放心,但她身兼演员和导演两个职务,拍摄时间也紧张,她必须去剧组主持工作。

    陆子航想讨她的欢心,满口答应,说务必会照顾好儿子。

    ——

    江尔蓝安排了剧组接下来两天的工作,把重头戏挪到了后面拍摄,这两日让副导演拍简单的戏份。

    纪思嘉也在,把她拉到一旁:“陆子航怎么跟你说的?”

    她一头雾水:“说啥?”

    一个爆栗敲上来,纪思嘉急了:“昨晚上他关机,到底干什么去了?”

    江尔蓝顿时变了脸色,声音一沉:“诺诺在,不好摊开来说,不过我看他的心已经不在我和儿子身上了。”

    她有点赌气,一想到他握住手机时那种防备的神情,心情就止不住烦躁起来,简单地把中午的情形说了。

    纪思嘉惊得张大了嘴,脱口而出:“卧槽,那个狐狸精挺有本事啊,他以前那么在乎你们娘俩,现在都……蓝蓝,你必须想点办法了,至少也得查清楚那个狐狸精的来龙去脉吧,不然老公都不保了!”

    江尔蓝烦躁地甩甩手:“随他去吧,那颗心想走,留着他在身边有什么用?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我现在只想把儿子照顾好,把这部戏拍完,我和他连结婚证都没扯,随时可以一拍两散,我只要儿子,他的钱和送我的珠宝,一样都不要!”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攥住,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犹如连绵不绝的海浪般袭来,但她依然面无表情,就算痛得深更半夜自己舔舐伤口,也不想看见别人同情的目光。

    “你呀,太傻!”纪思嘉痛心疾首,她亲眼看着好友与陆子航破镜重圆,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实在是令人惋惜。

    “好了,我回医院给诺诺办出院手续,剧组这边,还得你帮忙多盯着点。”

    纪思嘉能怎么说呢?当然是答应她!

    剧组距离仁爱医院并不算远,大约半个小时车程,她抵达医院时,刚好下午五点,一面往儿子的病房走,一面盘算办完出院手续后,带着儿子去吃一顿大餐,慰藉一下他那颗被消毒药水浸染的心。

    站在病房门口,她刚抬手准备敲门,透过门上的小窗就看见儿子撑着小小的身躯,踮起了脚尖去接饮水机的热水。

    他才五岁,个子不高,而医院的饮水机比家里的还要高一些,他必须踮起脚尖才能触碰到红色的出水按钮。但他踮脚的时候身形不稳,略一摇晃,小手很容易就会淋到了热水,十分危险。

    “诺诺,小心!”

    江尔蓝立刻推门进去,一个猛子把他安进怀里,阻止了他的危险行为,眉头一皱:“你这样很危险,淋到滚烫的热水了怎么办?”

    江一诺张了张干裂的唇,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妈咪,我渴了。”

    接过杯子,江尔蓝给他接了半杯热水,让他双手捧着,坐在床上吹凉了再喝,环视了一圈病房,没看见陆子航:“你爹地呢?你应该让他给你接杯热水。”

    江一诺的腿搭在床沿,晃来晃去,稚声稚气地答:“不知道,睡醒之后我就没看见他了,里里外外叫了爹地好几声,也没人应。我怕妈咪回来找不到我,也不敢走远了去找爹地。”

    闻言,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离开前,陆子航百般表态,答应会好好照顾儿子,居然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她沉了脸色:“腿长在他的身上,想走哪儿,谁也管不着!”

    江一诺把头埋进大大的杯子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小心翼翼地问:“妈咪,你跟爹地吵架了?”

    江尔蓝一愣,小孩子对情绪也这么敏感,不想撒谎,迟疑着点了点头。她走到床边,半蹲下身子,与小家伙平视,和声细语地抚慰:“你放心,无论爸妈之间怎样,你都是我们的儿子,对你的爱永远不会改变。”

    江一诺放开水杯,柔顺地贴上来,声音软糯而真挚:“我只想妈咪和爹地都开心。”

    办完出院手续,江尔蓝径直开车回了城南的别墅,却让儿子留在车里休息,自己进去了。不多时,她就拖了一个行李箱出来,在佣人打探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妈咪,我们不回家吗?你收拾了行李,又要出去旅行吗?”他周游世界玩了足有一个多月,对旅行的热情已经减淡了。

    江尔蓝直视前方,信口答道:“不,我们回家,但不是这个家。”

    车子驶入江家老宅,她开了车门,把行李箱搬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心里下了决心。

    她不要再被陆子航牵着鼻子走了,既然陆子航在外面有狗,那就让他们天长地久去,她眼不见为净!
正文 第501章 婆婆大人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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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1章 婆婆大人驾到

    “妈咪,我饿!”刚放下行李箱,江一诺就扑上来。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江尔蓝给她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牵着他准备出门。

    江一诺闪了闪狡黠的目光:“妈咪,爹地一定也饿了,咱们要不要提醒他吃饭?”

    江尔蓝一顿,目光望向远方:“不用了,有人会提醒他的。”

    “谁?”

    “小孩子家家,别问这么多了,走吧,想吃什么?”

    母子俩一边商量着吃什么,一边走出江家老宅,刚走了几步,手机就响了起来。

    到家之后,她换了一块手机电池,还以为是纪思嘉找她,看了一眼,却吓了一跳,居然是武佳薇!

    她为什么会打来电话?

    江尔蓝迟疑了片刻,铃声一声紧过一声,她只好接起来。

    “江小姐,诺诺呢?我到了城南的房子,怎么没看见你们啊?佣人说,你提了个行李箱和诺诺一起开车走了,去哪儿了?”武佳薇张口就问诺诺的去向,言辞间多有不满。

    江尔蓝回首望了一眼沉静的江家老宅,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搬出来了,思忖了一下,说她和儿子出门了,正准备吃晚餐,约在了市中心附近的春天百货。

    她和诺诺坐了地铁,晚高峰时期反而比武佳薇来得更早,等了没几分钟,江一诺就左动动右扭扭,眼睛不住地往春天百货的二楼瞟去。

    “怎么了?”

    小家伙指了指二楼的招牌:“妈咪,我想可以吃炸鸡吗?”

    大大的肯德基招牌,老爷爷笑得慈眉善目,仿佛在招手,闻着空气里喷香的炸鸡味,对小朋友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江尔蓝有点愧疚,白日里迁怒于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们就去吃肯德基。”

    一路堵车,武佳薇刚抵达春天百货,就收到了江尔蓝的短信,说他们在二楼的肯德基等她。武佳薇皱了皱眉,小声嘟囔:“放着这么多好吃的餐厅不去,怎么偏去吃这些油炸食品!”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商场,态度倨傲,绕过二楼那些疯跑的小孩子时,翻了个白眼,别扭地走开,在拥挤喧闹的肯德基里寻了一圈,才找到吃的正欢的孙子。

    一双小手抱住一个硕大的香辣牛肉汉堡,大口大口地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分外可爱。

    武佳薇捂了口鼻,嫌弃地翘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这种地方,你们也能坐得下去?诺诺,跟奶奶走,奶奶带你去五楼新开的法国餐厅吃饭。”

    江一诺摇头,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要,这个好吃!”

    武佳薇鄙夷地瞄了一眼香辣牛肉汉堡里的牛肉片,把矛头对准了江尔蓝:“江小姐,你怎么当妈的?我刚把孩子送回来,当天晚上他就发烧进了医院,若不是子航告诉我,你还打算瞒着我这个奶奶,是吧?”

    正是晚餐时间,肯德基里人来人往,不断有人从她身边挤过,惹得她眉头皱的更深,说话也更不客气:“江小姐,你如果不想好好带孩子,我不介意你把孩子给陆家。哼,以我们陆家的条件,养孩子当然不比你容易点。”

    江尔蓝细眉一拧,红唇微张,还没来得及说话,江一诺咽下汉堡,义正词严:“奶奶,临走前谁非要去逛一逛悉尼歌剧院,非要选晚上的航班?哼,若是没有妈咪送我去医院,我可就烧傻了。”

    江一诺说话,比江尔蓝有用多了,噎得武佳薇哑口无言。

    武佳薇顿了顿,又数落起来:“诺诺刚退烧,你怎么能带他来吃炸鸡?不知道他身体刚好,不能吃炸鸡这种东西?万一我的小宝贝儿再生病了怎么办?”

    瞄了一眼她急得不行的模样,江尔蓝翻个白眼,就她的孙子宝贝?

    可她的宝贝孙子一点也不买账,急急地替江尔蓝辩解:“是我要吃炸鸡,妈咪爱我,才会带我来!妈咪也说了,让我吃完炸鸡后再喝一点金银花清露,就没事了。”

    他吃的一脸油,像个锃光油亮的大花猫,面前堆了一叠炸鸡排和香辣鸡翅的骨头,还独自啃完了一个香辣牛肉汉堡,吃的小肚子圆鼓鼓的。

    她连忙扯了湿巾给他擦脸擦手,那细致的样儿,一点也没了之前那个女强人的范儿,就像个普通的老太太。

    看得出,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以来,江一诺也对她产生了依赖,乖巧地让她清理干净,咬着可乐吸管,眨巴眨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去吧,小花猫去旁边玩一会儿,我跟你妈咪说点事。”武佳薇拍拍小家伙的肩膀,指了指一旁肯德基的儿童乐园,一群小孩子玩的可高兴了。

    江一诺偷瞄了好几眼儿童乐园,一大群孩子嬉笑打闹,发出一串又一串银铃般的欢声笑语,还有滑梯和秋千,可眼馋他了!

    江尔蓝把他的渴求都看在眼里,挥一挥手,让他放心去玩。

    武佳薇让司机在旁边盯着,防止有人把他拐了,也怕他摔了。

    江一诺一走,武佳薇就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拿纸巾擦了好几遍椅子,最后还是坐了下来。江尔蓝推过去一杯可乐,她只睨了一眼,从手提包里掏出一瓶依云矿泉水,唇线上扬,抿了一口。

    周围一片嘈杂之声,江尔蓝竖起耳朵,好不容易才分辨出武佳薇的声音,她开门见山就问陆子航最近在忙什么。

    “这两日,我给他打了好多次电话,要么关机,要么敷衍我两句就挂掉,他很忙?”

    江尔蓝牵起一抹苦笑,闪了闪眼眸,垂眸看着桌上的可乐,吸了吸鼻子,才回答:“嗯,好像公司最近有事,他连家都不怎么回。”

    武佳薇凝眉,仔细端详了面前的女人,记忆中她总是一副温婉的模样,可现在却添了一丝愁绪。

    她酝酿了片刻,语重心长地讲:“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让你当陆家的媳妇,我的确不太欢喜,但我儿子喜欢,我这个当妈的,也只好认了。”

    她看向正在玩滑梯的江一诺,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诺诺很乖巧,我也不忍心让他没了妈妈。”

    江尔蓝蹙眉,似乎没听明白她的意思:“陆夫人,你在说什么?我和陆子航没扯证,我也没要求必须要个陆家媳妇的名号,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觊觎陆家的财富。”

    她对陆子航有怨气,说话也夹枪带棒,有点不客气。陆家的确家大业大,可她不稀罕!

    武佳薇微微一愣,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强烈,更加佐证了心里的猜测,恐怕她和陆子航最近在闹矛盾。不过,同是女人,换个角度想想,若她的老公也日日不见人,全用公司事务繁忙这种理由来敷衍搪塞,她也会生气的。

    她叹一声,扬了扬手指,点了点她:“你呀,死脑筋!不想光明正大地做陆家媳妇,你给陆子航生什么孩子?你和他的关系,早就在c市传得沸沸扬扬,你若不跟他了,谁敢要你?”

    哎,她说不想做陆家媳妇,武佳薇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嘛?

    看着江尔蓝懵懵懂懂的样儿,武佳薇恨铁不成钢,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划重点:“女人呐,是一朵娇花,当然要找棵大树遮风挡雨。你连孩子都生了,难道就甘心跟我儿子分道扬镳?外面的花花世界这么多狐狸精,都瞧着陆家这块金字招牌,你可要盯紧了,要想抢走你调教好的男人,不死也得让她扒层皮!”

    江尔蓝听得一愣一愣,武佳薇这是在言传身教,让她拽紧了陆子航?

    察觉到她的狐疑,武佳薇慌忙把脸扭开,含糊地解释:“我只是不忍心诺诺这么小,就没了亲妈在身边,而且你还算乖巧,之前子航被赶出华天,也不曾离开他。虽然距离陆家媳妇还有一定距离,不过也凑合凑合吧。”

    江尔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瞬间,居然觉得武佳薇有点可爱了。

    又聊了几句,武佳薇别扭地告辞,见她没有开车,提出送她和诺诺回家。

    江尔蓝身形一顿,她已经搬出了城南的别墅,也不想再回去,但她并不想告诉武佳薇。

    “不……不用了,我和诺诺可以自己回去……”

    江尔蓝刚推辞了一句,就被武佳薇打断了:“挺晚了,你一个女人还带个孩子,走在大街上也不安全啊。”

    说着,武佳薇不由分说把江一诺抱进了车里,江尔蓝无奈,也只得跟进去。

    幸好,江一诺很懂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刚搬出来,又回去了城南那个家,但他只眨巴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并没有贸然发问。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别墅。江尔蓝带了孩子下车,迅疾地关上车门,抢先说:“陆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了,诺诺快到睡觉的时间了。”

    武佳薇原本还有点不快,都到了家门口,不让她进?可听见江尔蓝说诺诺快睡觉了,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诺诺的头发,温和慈祥:“那快进去吧,诺诺刚退烧,可别再着凉了。”
正文 第502章 神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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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 神秘女人

    看着武佳薇的车驶离,江一诺拉了拉她的手,歪头问:“妈咪,我们又回来啦?”

    江尔蓝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别墅,只露出一点灯光,直到现在陆子航还不曾联系过她,说不定还没发现她已经走了。她牵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牵住儿子的手毅然决然往反方向走去:“咱们不回去,吃宵夜去,好不好?”

    江一诺摸了摸肚子,玩了一圈,他还真有点饿了。

    沿着小巷走出别墅区,附近就有个夜市,路灯把她和儿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温暖而和谐。

    去了附近的夜市,母子俩点了一份香炸薯条和奶香芝士卷,就着清淡的西瓜汁,吃了个心满意足。

    江一诺眼馋香辣小龙虾,可他刚刚出院,江尔蓝不敢让他吃辛辣和生腥的食物,百般安抚,最后讨价还价,又要了一份紫薯球。

    江一诺吃得心满意足,揉着小肚子,冲江尔蓝摆手:“妈咪,我吃饱了,咱们走回去吧,我的小肚子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江尔蓝点了点他的额头:“好,小猪猡,吃的挺多呀。”

    小家伙垂头,有点不好意思:“吃了蛮多炸鸡啊,可玩了一会儿,肚子就饿了。”

    一大一小牵着手,沿着路边慢吞吞地走着,夜光如水,洒在母子俩身上,小家伙用稚嫩的声音轻轻哼着小曲儿。

    出了夜市,走过一条漆黑的小巷子,江一诺忽然停了,兴奋地指着路边一辆车:“妈咪,你快看,是爹地的车!”

    江尔蓝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卡宴,心生疑惑,陆子航怎么会在这儿呢?

    她刚迈出一步,凝神细看,顿时又收回了脚步,拉了江一诺缩回漆黑的小巷子。

    “妈咪,怎么不过去打招呼呢?这么晚了,爹地在这儿做什么?”江一诺很不解,一脸迷惑。

    江尔蓝紧抿红唇,生怕泄露了一丝动静,虽然离得远,但卡宴的副驾驶位上车窗半开,露出了半张女子的脸,依稀能够辨认出车内的女人正是她上次在华天大厦地下停车场见过的那个。

    她在陆子航的车内……

    江尔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双拳紧攥,指甲狠狠地扣进手心里,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好像勾走了陆子航的魂?陆子航这几日总不回家,甚至连她搬走了都不曾来个电话,也是因为她吧?

    仿佛有无数根淬了剧毒的细毛针扎进江尔蓝的心,心脏泛起一阵剧烈的疼,暗淡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更衬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依靠在墙边,稳住身形,目不转睛地盯住卡宴,看见陆子航忽然走出来,替车内的女人开了车门。

    这一次,那个女人换了一身白色的蕾丝短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短裙下是一双雪白的大长腿,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一头栗色的波浪卷柔和地垂在肩后,虽然看不清眉目,但也能感觉到她的温柔。

    两人倚着车门正在说着什么,江尔蓝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准了那名女子,调整角度,把她的脸拍了下来。她用的是陆子航送的最新款手机,拍照很清晰,她想了想,把照片传给了纪思嘉。

    随照片发送了一条信息:思嘉,这就是上次出现在陆子航车内的女人,我在街上又碰见他们了,你能帮我查一下她吗?

    半分钟,纪思嘉的回复就来了,隔了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干劲十足: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女子扭着腰肢很快走远了,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陆子航也重新进了车内,开走了卡宴。

    江尔蓝死死咬住下唇,又生气又委屈,干脆调出手机的通讯录,把陆子航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他应该会绕个圈儿回去城南别墅,也就会发现她不见了,她正处于盛怒中,完全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直到黑色卡宴犹如一抹幽灵,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江一诺才敢大声喘气,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似乎闪动着一点水光,声音也带了哭腔:“妈咪,爹地的车上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江尔蓝蹲下身,把他抱起来,让他的头倚在自己肩窝:“乖,别哭,我们也不理他了。”

    江一诺抱住她的脖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眼泪鼻涕一把蹭,全弄在了她的衣服上。江尔蓝劝不好他,只好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温暖的奶茶。

    甜食有助于舒缓心情,江一诺抽噎着喝了两口暖乎乎的奶茶,终于平静了下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妈咪,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的。”

    小家伙张开双臂,窝在她怀里,长长的睫毛眨一眨,紧张地注视着江尔蓝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太伤心了,连“爹地”这个词都不愿意说了。

    江尔蓝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搂住儿子,心里又涩又温暖,蹭了蹭儿子柔嫩的肌肤。

    许久,她才开口:“诺诺,妈咪早就说过,无论和你爹地的关系怎么样,但他依然是你的父亲,我们都会爱你。”

    江一诺没憋住泪,哭腔又浓重了:“妈咪,那为什么爹地不能好好和你在一起呢?我们可以一家人相亲相爱啊?你看,我的朋友们既有爹地又有妈咪,为什么我只有你,好不容易有了个爹地,他却要离开我们……”

    江尔蓝听得心酸,心里深深自责,她没法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而且,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陆子航,如果他真的说出“分手”两个字,她该如何应对?

    “离开”两个字,现在想想很容易,可真要面对陆子航说出口,却又好像有千斤重。

    咖啡馆的卡座内,一大一小窝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坐了许久,江一诺哭得辛苦,已经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

    江尔蓝把他抱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江家老宅。

    出乎她的意料,客厅里居然亮了一盏小灯,福伯坐在沙发上,正昏昏欲睡。

    “福伯,你还没睡觉?”江尔蓝收拾了情绪,把儿子放在沙发的另一侧,还没忘记给他搭了一条毛毯。

    福伯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苍老的声音响起:“蓝蓝啊,你和诺诺回来了?你跟小陆是不是闹了矛盾啊?”

    江尔蓝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地猜测:“陆子航来过了?”

    福伯点点头,撑着扶手站起来:“嗯,他来过了,我听你的,跟他说你没回来,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喏,他刚走没几分钟,现在开车出去,说不定还可以追上。”

    “不追!”江尔蓝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臂,眨巴眨巴眼睛,高扬了脖颈,“我为什么要追他?”

    福伯笑了笑:“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没事儿就爱吵吵闹闹,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明白相爱相守有多不容易了。”

    他起身,从后花园走向自己居住的小屋,语重心长:“蓝蓝,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觉得小陆不错,对你也是发自真心的好,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还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你老躲着他,也不是办法,我看他发现我你不见了,可着急了。”

    福伯走了,客厅里又重新归于一片宁静。

    江尔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也想和陆子航白头偕老走下去,也不明白前一天还和她山盟海誓的男人,怎么忽然就被别的女人勾去了魂魄,甚至她已经不能分辨,以前那个陆子航是真的他吗?

    她苦笑了两声,把儿子抱回了房间,给他掖好被角。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两下,进来一条短信。

    纪思嘉:我查到那个女人了,马上出来!

    江尔蓝紧紧握住手机,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楼下响起汽车的轰鸣声,隐约还能听见纪思嘉冲楼上亮灯的房间低吼:“蓝蓝,出来!”

    生怕惊醒儿子,江尔蓝倚着阳台往下望,纪思嘉开了她那辆宝蓝色的座驾,伸出一只手冲她扬了扬。

    江尔蓝看了看儿子,一整天悲喜交加,小家伙哭得累了,现在正呼呼大睡,楼下的汽车轰鸣声也没能唤醒他。

    她关上门,下楼出门,上了纪思嘉的车,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

    福伯说的对,老躲着陆子航也不是办法,她现在就要去查清楚那个女人的来龙去脉,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别人,那么她退出成全。

    她的生活可以残缺,甚至可以做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儿子,但她的感情不能残缺,坚决不会与另外的女人分享男人!

    江尔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深呼吸了两口气,拉开了纪思嘉的车门,坐进去:“你查到她和陆子航的关系了?”

    纪思嘉沉吟片刻,眼眸微眯,握紧了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这倒没有,但我查到了她的身份,咱们现在就去她的工作地方旁敲侧击。”
正文 第503章 比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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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3章 比不上你!

    深夜的街道一片空旷,行人和车流都寥寥无几。

    在路上,纪思嘉把查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江尔蓝:“通过你给的那张照片,我查到那个女人和意私家医院的骨科医生,章甜甜。”

    江尔蓝皱眉:“我是c市人,怎么也没听说过这家医院?”

    纪思嘉眸光一转:“也正常,这家私人医院价格不菲,而且坐落在城郊,拥有一大块私人土地,是真正的上层人医院,大手笔呐!”

    她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什么大病,也没必要去和意医院,我打听了一下,听说这家医院擅长治疗疑难杂症。喏,那位章甜甜医生据说在治疗骨癌方面很有一手。”

    “哦。”江尔蓝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情有几分沉重,这个章甜甜一点也不像普通医生的样儿,身材凹凸有致,脸蛋想必也不错,年纪轻轻就成了骨科方面的医生,可谓是美貌与才华并存。

    她紧抿了红唇,偏头倚在椅背上,心情有些低落,闷闷不乐,一句话也不说。

    纪思嘉扫了一眼,看她闭上了眼睛,还以为她在养神,也放轻了呼吸,把车开的更平稳一些。

    如纪思嘉所说,那家和意医院真的地势偏远,深夜不堵车的情况,她也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到。

    感受到车子稳稳地停住,不需她叫,江尔蓝就自发地睁开了眼睛:“到了?”

    “嗯。”纪思嘉把她拉出来,“走吧,我打听过了,她今晚上不值班,没在医院,咱们不用怕会撞上她。”

    江尔蓝腹诽,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城南看见了章甜甜,若她今晚要回医院,陆子航怎么也应该护送娇花才对。

    和意医院的门脸修得富丽堂皇,周围一片青山绿水,环境可以媲美度假村。二十四小时营业,即使她们深夜来访,也依然灯火通明,刚走进医院大厅,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接待。

    “两位可是看病?”接待人员是一位年轻的漂亮妹子,狐疑地打量着她们,似乎看上去没有生病的迹象,而且在深夜上门……

    江尔蓝有点心虚,被纪思嘉拉着,施施然走进接待室,一派坦然地坐下,谎话张口就来:“是这样的,我们家有一位骨癌病人,打听到你们医院的章甜甜医生对治疗此类病症很有效果,所以想来问问。”

    几乎是条件反射,那工作人员脱口而出:“大晚上的,你们过来询问医生?”

    江尔蓝扭头,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余光瞥见纪思嘉也一脸纠结,薄唇微张,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略一沉思,把自己代入了病人的家属角色,一秒入戏,眉宇间浮起一丝忧愁,悲戚地娓娓道来:“我叔叔刚查出来得了骨癌,家里已经闹翻了天,听说你们医院的章甜甜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所以我叔叔就催着我俩来了。深更半夜打扰你们,真是抱歉,但也请你们谅解一下,我叔叔现在不得到个准信儿,他连觉都睡不好。”

    在医院工作的人,很能理解家属的情绪,顿时态度和缓了不少,殷切地给她们端上两杯水:“为了家里人,也辛苦你们了,大晚上的还跑这么远出城来。不过我们医院建在这儿也是有原因的,相信你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依山傍水,风景很好,空气也十分清新,是城市里的雾霾天气不能比的。”

    她喋喋不休地说开了:“而且,这里的水质很好,医院还自己种了有机蔬菜,对病人的疗养也很有好处……”

    江尔蓝和纪思嘉对视了一眼,这位工作人员已经完全把她们当成了目标客户,一个劲儿地推销这家医院怎么好怎么好,可半点没提到章甜甜身上。

    纪思嘉急了,抱歉地打断她的话:“那个,我们是冲着章甜甜医生来的,我那个叔叔有个朋友,好像曾经是章甜甜医生的病人,极力给我叔叔推荐,所以我们就来问问。”

    工作人员讶异:“哎,章医生接手的都是癌症病人,没几个能最后活下来吧。”

    江尔蓝扯了扯嘴角:“嗯,大概我叔叔那个朋友就是其中的幸运儿吧,你能给我们讲讲章甜甜医生吗?”

    “好吧,我先给你们看看她的资料,别看章医生年纪轻,但她可是医学世家出身,而且一路读到了医学博士,在骨科方面,是我们医院的头一号。”

    工作人员的话,江尔蓝只听进去了一丢丢,她的注意力全放了那份彩页的医生介绍上,骨科第一页就是章甜甜,还配了一张半身像,穿了白大褂的章甜甜看起来清纯可人,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肯定想不到她会是个拿手术刀的医生。

    往下一扫,明晃晃地写着她毕业于滨城医科大学,然后去美国深造,提早拿到博士学位后回国进入和意医院,在骨科做了两年医生。

    纪思嘉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八卦地打听:“这位章医生长得这么好看,她男朋友一定也很帅吧?”

    女人天生八卦,趁江尔蓝看资料的时候,那位工作人员就和纪思嘉聊了起来:“章医生一心扑在事业上,回国两年多了,也没见过有男朋友。不过嘛,最近老有个男的来找她,估计好事快成了吧。那男人长得真帅,一点不比t台上那些男模差,而且我总觉得他那张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看过,也许是某本杂志吧,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有股不一样的气质!”

    江尔蓝虽然眼睛盯着资料,可耳朵却竖了起来,一直仔细听着她们的谈话。

    纪思嘉似乎对这位章医生的绯闻男友很感兴趣,一副“让我们来猜猜他是谁”的表情,兴味盎然:“c市里那些个豪门我倒是熟悉,你说说看,那男的长什么样儿,开什么车,或者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知道,长得很帅,轮廓分明,浑身都透出一股冷意,开了一辆黑色的车,我听同事说,那车叫卡宴,蛮贵的!”

    江尔蓝捏住医生资料卡的手鼓起青筋,骨节泛白,所有的信息都能对上了,这段时间陆子航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来找这位章医生!就连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误会他极有可能成为章医生的新男友,可见他前来这家城郊医院的频率之高!

    纪思嘉咬唇,余光关切地扫向江尔蓝,生怕她忍不住爆发出来,桌下,她握住了好友的手,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气氛顿时凝滞,那名八卦的工作人员疑惑极了:“怎么回事,我说错了什么吗?”

    她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就起身了,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椅子带倒了,她把那份章甜甜的医生介绍收入包内:“我们回去会好好商量。”

    拉了纪思嘉就走,留下医工作人员一脸莫名其妙。

    冲出医院,江尔蓝深呼吸了两口气,胸脯微微起伏,仿佛之前坐在医院的接待室内,憋了许久不能呼吸一样。

    纪思嘉担忧地看向她:“蓝蓝,心里难受,你可以说出来,或者……哭出来也行,总比憋在心里好。”

    江尔蓝从包内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支,倚着车门点燃。

    指间飘出袅袅白烟,她看了一眼,吸了一口,因为不懂抽烟的诀窍,剧烈咳嗽起来。

    “你何苦呢?”纪思嘉眉头一皱,果断地取走她指间的香烟,扔在地上,一脚踏上去,狠狠地碾碎。

    江尔蓝牵起唇角,眸间滑过一抹苦笑:“他没有烟瘾,但每次烦闷的时候都会不停地抽烟,我也想试试,是不是这样就会好受些。”

    纪思嘉瞪她一眼:“抽烟有什么用?跟喝酒一样,只会愁上加愁!要我说,你就该狠狠地给陆子航一巴掌,平日里甜言蜜语说得好听,哼,背地里还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江尔蓝扭头,一双眼直勾勾地看她:“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萧格也出轨了,你会怎么办?”

    “他敢?我打断他第三条腿!”纪思嘉顿了顿,低叹一声,“好吧,我知道嘴上说的容易,实际做起来却很难……”

    劝慰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见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她的瞳仁微微放大,连忙叫唤江尔蓝:“蓝蓝,陆子航的电话,怎么办?”

    江尔蓝略一思忖:“他应该不知道咱们来这儿,甚至还以为瞒住了,我们连章甜甜的存在也没察觉。我想,他是发觉我搬出了城南的房子。”

    “你呀,没见过这么傻的女人,陆子航身边的位置,多少女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抢不到,偏你居然白白地放过了,自动给腾出来。你若是待在他身边,说不定陆子航还会心生愧疚,还有挽回的余地,毕竟你和他有感情基础,那个章甜甜不能比!”纪思嘉怒其不争。

    “我才不想做男人身边的傀儡。”江尔蓝小声嘀咕,也不知纪思嘉是否听见了,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摁下了接听键。
正文 第504章 老臣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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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 老臣为难

    “喂,陆大少?找我什么事儿?”江尔蓝有几分心虚,打招呼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热络。

    陆子航心急如焚,也没注意到她的语气有异,急急地追问:“你在哪儿?”

    “我……我在约会,不太方便讲太久电话啊,陆大少。”

    陆子航语气冷冰冰的:“我已经问过萧格了,他没和你在一起,你最好别对我说谎!蓝蓝和你在一起吧?”

    她开了免提,陆子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一步之遥的江尔蓝也听见了,冲她摆摆手,焦急地摆出口型。

    不愧是好闺蜜,纪思嘉很容易就理解了她的意思,轻咳了两声,故意道:“陆大少,我和别的朋友约会不行吗?非得和萧格才叫约会?还有,蓝蓝不是在照顾诺诺吗,这么晚了,怎么会和我在一起?”

    她忽然一顿:“等等,你这么问我,难道蓝蓝不见了?”

    闻言,陆子航顿时有几分沮丧,不情不愿地回答:“嗯,我最近工作忙,很少在家,她大概是不高兴了吧。我今天深夜回来就没见了她的人影,打电话也关机,发现她的旅行箱也带走了,衣柜里少了一些衣服,问过佣人,得知她下午提了箱子和儿子一起走了。”

    纪思嘉原本心里就憋着气,冷哼一声,咄咄逼人地质问:“陆大少,你扪心自问,蓝蓝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吗?她可曾因为你工作繁忙就离家出走?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陆子航短暂停留了半秒,若不是纪思嘉一直凝神听着,可能也分辨不出来。他呼出一口气:“没有,我问你,蓝蓝没回江家,也没找你,她还有可能去找谁?”

    纪思嘉抿唇:“沈江月吧,陆子航,你是不是出轨了,所以蓝蓝才一走了之,连娃都不留给你,就好像五年前一样!”

    也不知是陆子航外面有狗心虚了,还是听她提起五年前的事,忽然变得暴躁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莫名其妙!纪思嘉,我当你是蓝蓝的好朋友,所以给你面子,别太蹬鼻子上脸!”

    说罢,就挂了电话。

    纪思嘉狠狠一跺脚,把手机摔进车内:“靠,他丫的肯定是心虚了!蓝蓝,你现在别回去了,大不了我给你找住的地方,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你是hello kitty!”

    江尔蓝钻进车里,一把握住了方向盘,冲她招招手:“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上车!”

    她狠狠的一脚,宝蓝色的小车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空旷的马路上横冲直撞。纪思嘉坐在一旁,长发被风往后高高扬起,一扭头,在江尔蓝的眼眸里看见了杀气。

    她们回了江宅,江尔蓝也发泄完了,悄悄溜进儿童房,诺诺还在安睡,她贴心地给儿子掖好被角,把窗户打开一点透气。

    一夜无眠,江尔蓝很早救起来了,刷牙的时候,看见镜子里顶了一双浓浓黑眼圈的女人,有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即将迈入二十六岁的年纪,似乎这段时间苍老了不少,她敷了个急救面膜,忍不住哀叹,女人还得对自己好点。

    纪思嘉打着哈欠走出来,睡眼惺忪地瞥了她一眼:“为什么叹气?”

    她忽然出声,吓了江尔蓝一跳,反而好奇:“你一向喜欢睡懒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纪思嘉一头栽进沙发,气若游丝:“江月约了今日召开会议,要否决一个什么提案,但她怕那班老臣子不听她的话,所以让咱们帮忙去助阵。”

    她这么一说,江尔蓝也想起来了,沈江月确实提过这事,可她这两天都快气疯了,把这事儿也忘在了脑后。

    洗漱完毕,江尔蓝买了生煎包、花卷和热粥回来,把儿子也叫起来,先把他拾掇好,送去了少年宫。

    是纪思嘉托关系找的地方,专人全天看护,而且少年宫内有很多项目可以学习,江一诺听了介绍也十分兴致勃勃。

    临出门,忽然又情绪低落起来,仰了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问:“妈咪,你不会就丢下我了吧?”

    纪思嘉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小孩子家家,乱想什么呢!我跟你妈咪有正事要做,去帮助沈江月阿姨打怪兽,打了胜仗就来接你。”

    江一诺眨巴眨巴眼睛,一蹦三尺高:“那我也可以去吗?”

    江尔蓝蹲下身,抚了抚他的头发,硬硬的短短的,好像一头小刺猬,是随了陆子航,心里不禁有点微酸,认真地保证:“你还太小,被怪兽打伤了,妈咪会心疼的。乖,妈咪保证很快就来接你。”

    小家伙歪头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经板起脸:“好吧,我也快上小学了,应该多学点东西。”

    一行人先去了少年宫,眼睁睁看着江一诺走进教室,江尔蓝才离开,赶赴沈氏集团,幸好在会议开始的前一分钟,抵达了约定的会议室。

    她和纪思嘉甫一走进会议室,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就望了过来,沈氏集团的老人儿几乎都认出了江尔蓝,小声地窃窃私语。

    沈江月换了一身职业装,藕粉色的荷叶边衬衫,搭配同色系的花苞裙,头发挽起,露出雪白脖颈间的一条钻石项链,显出职业女性的干练!

    她捏着一叠资料,纤长的手指骨节发白,在角落里不停踱步,看到她们俩来了,陡然一喜,似乎她们就那根定海神针,就连心情都平静了不少。

    纪思嘉攀在江尔蓝的肩膀上,冲她挤眉弄眼:“美女,紧张么?”

    沈江月难得没有和她打趣,腼腆地应了一声:“有点。”

    走出学院,她做了好几年的舞蹈演员,因为陆浩年再不能跳舞了,又改行去演戏,却从没有当过职业女性。

    纪思嘉若有所思:“唔,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难免紧张。我和蓝蓝是你的坚实后盾,去吧!”

    她们俩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偷偷给沈江月加油鼓劲,看她故作镇定地站在一帮老臣子面前侃侃而谈,心生欣慰。

    纪思嘉还捅了捅江尔蓝的胳膊,深有感触地讲:“以前认识她时,总觉得她虽然年纪是咱们之中最大的那个,但心理年龄却是最小的那个,现在看来,她也长大了。”

    江尔蓝也由衷地点了点头:“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们看过一些资料,对沈江月说的内容也有些了解,她想撤出对嘉华贸易的投资,理由是最近外贸行业动荡,继续把资金放在贸易行业里不安全。

    但沈氏集团的很多老臣子都有嘉华贸易的股份,沈氏集团大肆撤资,必定对嘉华有影响,这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纷纷反对。

    提出这意见的,若是沈江城,他们还会掂量一下,礼貌地劝,或者想别的办法。可眼下沈江城不在,只有一个小姑娘挑大梁,他们实在没把沈江月放在眼里。

    一位女董事斜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江月,你什么都不懂,就等着在家里嫁人好了,来搀和公司的事务做什么?”

    沈江月一扬脖颈,把她从头看到脚:“我哥不在,我主持沈氏集团的事务名正言顺,凭什么不能处理公司事务?再说了,你不也是女的,照样在公司里工作。”

    女董事气结,拉了一下旁边一位老头子的袖子。

    老头子狠狠一拄黄花梨木的拐杖,十分有气势,不屑地眼睛朝天上看:“小丫头片子,嘴皮子还挺伶俐,可惜没用!你根本不了解公司的运作,这些事情还得问问我们这些老前辈。嘉华贸易的资金不能撤出,以后还有大赚头呢!”

    这老头子,江尔蓝也有所耳闻,在沈氏集团二十余年,资历深厚,年纪也大,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沈江月是小辈,该有的礼数不能丢,还得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她拿出一份报表,在陆子航的帮助下,她总算搞清楚了这几年来公司与嘉华贸易的往来报表。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才有理有据地开口:“金老,您请看,嘉华贸易从今年开始一直在亏损,而且亏损的力度越来越大。另外,我也了解过,整个外贸行业这一两年来都处于低潮期,我们把这笔资金撤出后,完全可以投资在新兴产业上……”

    金俊杰拿起拐杖,很没礼貌地敲了敲桌面,径直打断了她的话,嗤笑一声:“小姑娘,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不用跟我讲这些数据,人老了,听着头疼。我说嘉华贸易以后会赚大钱,不同意沈氏集团撤资,就这样吧。果然人老了,稍微坐久了一点就难受。”

    说着,他竟然缓缓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一些董事也随之起身,打算跟着他离开,眼看这会议就要开不成了。

    沈江月眼圈顿时红了,这才坐了十分钟!这把老骨头,完全就是借着资历,想逼她退步!她若是退了这一步,以后也别想再在沈氏集团内做成什么事情了!

    来之前,江尔蓝就和纪思嘉讨论过,今天的会议不会一帆风顺,但她们没想到一开场就出现了这么难堪的局面,互相对视了一眼,她按照计划发了一条短信给沈江月。
正文 第505章 三女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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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5章 三女设局

    沈江月接触到好友的眼神,立刻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微微颔首,心里又安定了下来。

    而另一头,纪思嘉则悄悄拨了沈江月的电话。

    铃声响起,沈江月轻咳两声,坦然地接了起来:“喂,哥哥?”

    一听是“沈江城”,作势往外走的金俊杰顿时停住了脚步,凝神看向她的方向。

    “对,正在开会呢,撤资嘉华贸易的事情你也同意了?我就说你一定会同意的,那你陪着爸爸妈妈一起玩。”她愉快地挂掉电话,冲金俊杰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好意思,按理说开会的时候我应该把手机静音,但我哥去了欧洲,有时差,所以我只好开了手机等他消息。”沈江月按照江尔蓝短信中的意思,向沈氏集团的众人解释了。

    金俊杰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皱了皱眉头:“你哥不是失踪了吗?”

    “起初我是这么以为的,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休个假,顺便给我爸妈一个惊喜。你们也知道,我哥之前就替我爸妈订好了欧洲深度游,很清楚他们的行程。”

    沈江月的脸上挂着笑,大家就信了,她继续说:“从嘉华贸易撤资的事儿,我也告诉了爸妈和哥哥,他们和我的意见一样,都很支持这个决定。”

    金俊杰脸色有几分难看,他的目光在沈江月脸上逡巡,但她的微笑无懈可击,找不到一点破绽,态度也不像之前那样嚣张了:“你爸妈久不在公司,根本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你哥哥对嘉华贸易的了解也不多,况且他人在欧洲,他的话只能做参考而已。”

    呵,仗着人不在面前,就觉得威慑力减小了,可以不用怕?

    江尔蓝捏了捏纪思嘉的手心,示意她可以出马了。

    下一刻,安静的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轻笑声,充满了讥诮之意。

    金俊杰看过去,正好是沈江月迎进来的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英姿飒爽,穿了军绿色的连体裤,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好像燃烧的火焰,令人眼前一亮。

    她正饶有兴致地望着金俊杰,唇角上扬,一双眼写满了讽刺,淡淡开口:“这位金老,不想沈氏从嘉华撤资,恐怕另有原因吧?”

    老头狐疑地端详她,声音微冷:“你是谁?”

    她淡淡一笑,就算在别人的主场也毫无惧色:“我是沈家的朋友,也恰好有朋友在嘉华,浴室知道了点内幕消息。比如您老在嘉华那可是大股东,而且听说正在筹谋把沈氏的资金都圈走,到时候告诉沈氏,哎呀,生意不好做赔光了,是吧?”

    纪思嘉一惊一乍的模样,逗得江尔蓝扬了扬细眉,其实她哪来什么嘉华的朋友,全是靠沈江月提供的那点资料推测出来的,一半真一半假,但总能震住金俊杰那个老头子!

    她冲沈江月眨了眨眼,对方也顺势接过话头,好像恍然大悟:“金老,原来你打了这样的如意算盘啊?你在沈氏多年,我爸妈和哥哥都对你不薄,也教育我从小就要尊敬你,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她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金俊杰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只想借着沈氏的名头拉大旗扯虎皮,被纪思嘉一挑明顿时急了:“你……你到底是谁?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纪思嘉抚着胸口,故作担忧:“哎哟,好怕怕,是我朋友说的。”

    金俊杰已经完全被她带偏了,恼羞成怒:“哪个朋友?”

    面前的年轻女人又笑了:“看你这样儿,知道是谁还不得把我那朋友生吞活剥了啊?我才没那么傻说出来呢!”

    会议室内,大家都望着金俊杰,他像是众人的主心骨,都在等着他的决议。

    他沉默了片刻,一跺拐杖,手背的青筋暴起,面色有几分狰狞:“江月,你哥哥回来了,我自会向他交代。传言不是真的,我为沈氏工作了这么多年,你爸妈都信得过我的忠诚,难道你还信不过吗?”

    出乎他的意料,沈江月摇了摇头,故作一脸懵懂:“金老,我只知道男人有钱了就变坏,或许以前你和我爸妈一起打江山的时候,没起过歪心思,但现在……谁知道呢?”

    她耸了耸肩,不等金俊杰说话,又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继续说:“您既然为沈氏好,那应该也看不下去沈氏继续亏钱吧?而且,你说以后向我哥交代,您能怎么交代呢?把沈氏在嘉华贸易这个项目上亏掉的钱补回来?”

    仿佛是自说自话:“这样的话,我无条件支持你。”

    金俊杰攥紧了手里的拐杖,生怕忍不住,一个猛子就朝面前的三个年轻女人挥了过去。看起来年纪轻轻,套路可真是深,一环套一环。

    他索性仗着老人的身份耍无赖:“沈江月,你爸爸也得称我一声老前辈,你算什么?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说了不能从嘉华贸易撤资,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要再狡辩了。”

    面对年轻人,他甚至生出了遁逃的心思,以前的沈江城就不好对付,谁知换成了他的妹妹,还拉来了两个外援!

    “等等——”金俊杰刚转身,就被另一个温婉的女生拦住了。

    江尔蓝展颜一笑,整个会议室仿佛都增添了一抹粉色,她的声音温柔动听,然而说话的内容却并不美妙。

    “事实上,沈家拥有集团的话语权,所以从嘉华贸易撤资这件事只是出于礼貌通知你们而已,你们的意见并没有任何作用。”

    金俊杰大骇,狠狠地瞪住她:“你说什么?没我们这些沈氏集团的老臣子点头,沈江月敢擅自做决定?”

    江尔蓝美目流转,娇笑道:“怎么能说是擅自做决定呢,沈家人不都知道了么?而且,这个权利也不在江月手里,沈江城直接让陆子航做了这件事。”

    老头子身形一颤,拄了拐杖也几乎站立不住:“陆子航?你说的是华天集团那个陆子航?沈氏集团的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尔蓝故作惊讶:“你居然不知道他和沈江城是好兄弟呀?沈江城去欧洲玩,就把妹妹拜托给他,撤资这种事,明显他比江月更熟稔呀。”

    金俊杰气得直咳嗽,浑浊的眼微微眯起,把黄梨花木的拐杖拄得“咚咚”直响:“哼,我虽然年纪大了,可脑子还没坏掉!陆子航放着自己的公司不管,怎么会来管沈氏集团的事?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非要说他们是兄弟,就是为了帮你的好姐妹达成目的吧?我现在倒是怀疑你们得了什么好处,一定要促成沈氏从嘉华贸易撤资这件事了!”

    被老头子倒打一耙,江尔蓝一点也不生气,樱唇微翘:“您既然知道沈江月是我的好姐妹,那么我介绍陆子航给沈江城认识,也很正常呀。”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扯了老头子的衣袖,小声告诉他江尔蓝的身份。

    金俊杰这下,不得不信了。

    “好,你们厉害!走!”金俊杰扭头就走了。

    江尔蓝娇滴滴地送到门口:“慢走不送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找陆子航问个清楚。”

    瞧着一行人的身影真的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把门一关,连忙催促沈江月:“趁他去问陆子航的时候,赶紧让你的人行动,能撤走多少资金算多少!”

    沈江月手忙脚乱地打了电话,通知哥哥留下的几个靠谱员工,在陆子航的威慑力之下,金俊杰一行人不敢横加阻拦。也就是她为什么要召开这次会议的原因,若她直接撤资,刚行动就会被金俊杰的人拦住了。

    通知完员工,沈江月的双眼写满了好奇,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俩:“你们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思嘉自告奋勇:“我来说,其实我们只是借了陆子航一个名头而已,蓝蓝很了解他,说他才不耐烦接待金俊杰这些人。而且就算问到了陆子航面前,他那么机灵,又应承了你哥会照看你,肯定会敷衍过去的。”

    她神秘兮兮地大笑了两声:“但这不是我们终极目的,老头子那帮人知道陆子航在罩着你,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趁他们还没商量出对策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把资金都转移出来了。”

    她微仰了头,仿佛在说:夸我,用力夸我!

    岂料,沈江月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她颓然地躺进椅子里,苦兮兮地感叹:“原来我努力了这么久,还不如陆子航的一个名字有用啊?我查出来金俊杰那帮子人的小算盘,已经很费力了!”

    江尔蓝拍了拍她的肩膀:“别丧气呀,你想,陆子航能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从被欺负的新手开始呀。”

    纪思嘉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瓶红酒,没有高脚酒杯,索性拿了三个一次性纸杯:“为江月迈出第一步干杯!”

    三个女人开怀畅饮,刚喝了一小瓶红酒,会议室的座机忽然响了。

    “啊,有鬼呀——”

    好不容易才启用一次的会议室,谁会往这儿打电话?
正文 第506章 章甜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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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6章 章甜甜是谁?

    三人都在围观,谁也没有上前接听。

    但电话那头的人仿佛知道她们就在旁边似的,很有耐心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要不,咱们还是接吧?”纪思嘉最胆大,提议。

    江尔蓝咽了一口水,指了指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嗯,要不你接?”

    沈江月也附和:“对,你胆子最大了,你接,我们就在旁边呢,别怕。”

    “不怕的话,换你们来接电话啊!”纪思嘉哀嚎一声,还是紧张兮兮地接了起来。

    下一刻,会议室里回荡了她的惊声尖叫:“啊,鬼呀——”

    她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和沈江月不约而同地往门口奔去,跑过了半个会议室,忽然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什么时候变成鬼了?”

    男人的声线低沉,混杂了一点电流声,江尔蓝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陆子航。

    江尔蓝一下子愣住了,用眼神和口型示意纪思嘉,千万别露陷,让他知道自己在这儿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笃定地说:“蓝蓝也在,对吧?”

    纪思嘉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讲:“这是沈氏集团的会议室,她怎么会在这儿……”

    陆子航轻哼,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蓝蓝,我既然把电话打到了沈氏集团的会议室,就表示我很确定你在这儿。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江尔蓝悚然一惊,四处张望了一圈,什么异样也没发现,那他是从哪里发现不对劲的呢?

    正思索着,她听见陆子航那头响起微微的喘气声,混杂了弱弱的电流声,并不明显。少顷,沈江月得到前台的通知,说陆子航一行人正往会议室赶来,她拦不住,已经上楼了。

    江尔蓝咬了咬唇,手指绞了绞衣角,露出为难的面色:“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是摊牌还是粉饰太平。”

    甫一听这话,纪思嘉就暴躁地跳了起来:“什么鬼,他都做的这么过分了,还想粉饰太平?你的心里就不会有一根刺吗?”

    江尔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面踌躇,在陆子航这件事上,她失去了一向的杀伐果断,变得有点裹足不前。

    不多时,陆子航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抬手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蓝蓝呢?”他大步流星冲进会议室,狭长的双眸一扫,把会议室看了个遍,却只看见纪思嘉和沈江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紧紧盯着他。

    纪思嘉的胸脯微微起伏,瞥了一眼他的背后,萧格不在,也不用顾及形象,站了出来:“陆大少,这儿可不是你的华天集团,你答应了沈江城会照顾他妹妹,就是这么照顾的?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吧。”

    她的一席话,陆子航似乎充耳不闻,眸光一沉,坚定而执着地追问:“蓝蓝呢?”

    纪思嘉蹙眉:“你听不懂人话呀?我说了蓝蓝不在。”

    陆子航潇洒地往会议桌上一坐,笔直修长的腿搭在桌边,白衬衫黑西装衬得他脸色发冷,脸部的轮廓更加分明了,眼角微微上挑,讥讽之意尽显:“纪思嘉,收起你那套对付傻瓜的说辞。”

    “你们既然扯了我的名号作大旗,就应该想到瞒不住,蓝蓝肯定在这附近,说,她在哪儿?”他的声线越来越冷,似乎还沾了一点冰渣,令人脊背生寒。

    纪思嘉腹诽,她们当然想过,这件事一定瞒不过陆子航,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甚至江尔蓝还来不及重新躲好。

    说话的时候,陆子航又仔细审视了一遍宽敞的会议室,一张椭圆形的大会议桌占了整个房间的大部分面积,摆了几盆绿植,角落里放了一个高大的衣架,挂了两件制服。衣架旁边,是一个文件柜,虽然关着柜门,可文件柜并不大,除非江尔蓝一直蜷缩着蹲在里面,否则也装不下她。

    纪思嘉适时挡在了他面前:“陆大少,都看过了,我没说假话吧?”

    陆子航扬了扬薄唇,一把拨开她,径直向文件柜的方向走过去,临到面前了,却扭身一转,掀开了衣架上挂着的两件衣服。

    衣服后面,江尔蓝抵着墙站住,面上露出一丝惊惶,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

    他得意地抬了抬浓眉:“在会议室里挂了两件制服,实在太奇怪,而且把上衣和裙子搭在一起,裙摆都拖到地面了,更像是在遮掩什么。”

    江尔蓝很快平复了心情,挪开视线不看他,从衣架背后走出来:“让那些人退出去吧。”

    陆子航只挥了挥手,一行属下都退出了会议室,退出去足有五米远,也不担心会有人偷听。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陆子航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这才露出紧张的一面:“蓝蓝,你为什么带着诺诺不告而别?你知道吗,我回去之后发现你不见了,整个人都快疯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大可以告诉我,无论什么事咱们都可以解决的!”

    他以为江尔蓝是遇见了什么难办的事情,九分担心,还有一分愠怒,相处这么久,她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之前也是她说的“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到头来,又是她临阵脱逃了。

    江尔蓝咬唇一笑,眼角隐隐约约闪烁了一点水光:“如果我说,咱俩分手呢?这事情可以解决吗?”

    “当然能!”江尔蓝微微一怔,就见他面容冷峻,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不可能的事!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你……喜欢别人了?”

    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眼神阴鸷,像是荒野上一只嗜血的狼,攥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修长的骨节泛白,空气中漂浮了一丝火药味。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无论你喜欢上了谁,都必须待在我身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江尔蓝觉得委屈,他不许她离开,要了她的一辈子,可他却在背后与其他女人你侬我侬,把她置于何地?

    她不是一个温柔的玩偶,也会有脾气,也会有底线!

    江尔蓝一抬腿,狠狠踹翻了一张椅子,恶狠狠地瞪他:“陆子航,你太不公平了!分明是你在外面拈花惹草,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陆子航瞳仁微缩,很快又平静下来:“蓝蓝,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我对的心意天地可鉴,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

    “那章甜甜是谁?”

    章甜甜?

    陆子航一顿,她怎么会知道章甜甜?

    “怎么,心虚了?是不是没想到我会知道章甜甜?”江尔蓝的唇上印了一排小米粒似的齿印, 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丝躲闪。

    陆子航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解释:“我和章甜甜没什么关系,真的!蓝蓝,你要相信我,除了你,再没有任何女人能够入我的眼!”

    会议室内,沈江月惊得微微张开了唇,她还不知道两人闹矛盾的事儿,想问一声,被纪思嘉拉住了,退到了更角落的地方。

    江尔蓝心里憋了一股气,步步紧逼过去,一双杏眼死死地盯住陆子航:“我去过和意医院了,连那儿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有个开着黑色卡宴的帅哥儿在追章医生,经常来找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喝喜酒了。你说,你和章甜甜没有关系,你让我怎么相信?”

    “没有关系,你会让她上车,还在华天的地下停车库里待那么久?没有关系,你会深夜不回家,却在街上见她?就算回来见我之前,也得先看一眼,才有勇气面对我,是吗?”江尔蓝说的很不客气,压抑了好几天的怒气一起迸发出来,几句话仿佛用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陆子航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他的重点抓在了另一个地方:“你去过和意医院了,可有看见别的什么?”

    江尔蓝双手用力,把他推开,气得脸色都发白了:“陆子航,你和章甜甜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难不成她是你的老情人,你们俩连孩子都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极尽讽刺:“呵,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个孩子流落在外了,这次是给诺诺添了一个弟弟还是妹妹?”

    陆子航拽住她的手腕,无论她怎么用力推拒都不肯放开,焦急地发誓:“蓝蓝,你真的相信我,章甜甜只是我给朋友介绍的一个医生,除此之外,我跟她一点别的关系都没有!我最近常去和意医院,也是为了去看朋友,不是去看她的。”

    眼泪涌出来,被江尔蓝狠狠地用衣袖擦干,狠狠地甩手,却甩不掉他,索性俯身咬了上去。她心里有气,用了十成的力气,但陆子航岿然不动,额角的青筋突起,硬生生承受着她的撕咬,坚持咬定他和章甜甜没关系。

    “蓝蓝,松口。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既然陆大少坚持跟章医生不熟,那咱们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纪思嘉微微皱眉,万一陆子航不耐烦起来,吃亏的还是她这个姐妹。

    江尔蓝心底还存了一丝希冀,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怎么试?”
正文 第507章 可惜了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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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7章 可惜了美人儿

    纪思嘉扫了一眼严肃的男人,饶有深意:“既然陆大少坚称他和章医生不熟,那咱们就给他这个验证的机会。”

    “嗯?”会议室内的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了她,静待下文。

    纪思嘉继续侃侃而谈:“咱们现在就去和意医院,亲眼瞧一瞧,陆大少平时去找章医生时都是怎么相处的。”

    江尔蓝转念一想,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她也实在好奇,点了点头:“陆子航,你敢不敢带我们去见章医生?”

    他只低头思考了一秒,就一口答应了:“好。”

    “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陆子航又出手拦住了她们,看向沈江月:“你们跟我去就行了,沈氏集团还有一大摊子事,不留个人处理?”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江月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忘了,我还得盯着撤资的事儿。蓝蓝,抱歉啊,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

    她面露歉意,有些为难,哥哥临走前把公司托付给她,压力很大,第一件事她想做的漂漂亮亮,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江尔蓝也理解,笑了笑,替她撩起头发别在耳后:“没关系,你看好公司。”

    “韩毅,你留在沈氏,帮沈小姐稳住局面,完成沈氏从嘉华贸易撤资的计划。”他坦荡地牵住江尔蓝的手,“走吧,我们去和意医院。”

    江尔蓝也没有异议,众所周知,韩毅是陆子航的左膀右臂,有他坐阵,也能压得金俊杰那一帮人不敢使绊子。

    陆子航亲自当司机,江尔蓝本想拉开后座的门,却被他拉住了,反锁了后面的车门,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他的薄唇紧抿,湛黑的眸子忽闪,仿佛无声的祈求,又好像充满了诱惑。

    江尔蓝没办法,只好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但故意目不斜视,淡淡地道:“走吧。”

    陆子航递给她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惹得后座的纪思嘉直拍椅背:“陆大少,你区别对待,我的水呢?”

    陆子航连个正眼都没往她那边抛,手掌径直往后一托,丢了一瓶水过去,卡宴轰鸣着驶出去时,纪思嘉听见他说:“你不说话,我也不会当你是哑巴,麻烦你给我们点二人空间,可以吗?”

    纪思嘉的手指在嘴巴处划了一圈,乖巧地保持缄默。

    一路上,陆子航无数次想开口说话,但江尔蓝身板挺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樱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车厢内,气氛变得凝固,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

    察觉到陆子航不时偷瞄过来的目光,江尔蓝只觉脸颊发烫,她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角,索性开了车窗,迎面感受凉风的吹拂,一张脸完全侧向了窗外,顿觉舒服多了。

    到了和意医院,卡宴缓缓驶入停车场,一行人走向医院的门口时,看守停车场的老大爷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陆先生,您又来看章医生了?”

    纪思嘉眼神暧昧,挽住江尔蓝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阴阳怪气地讥讽:“哟,陆大少果然大名鼎鼎,就连看守停车场的老大爷也认识你了。”

    陆子航摸了摸鼻尖,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鬼知道老大爷怎么认识他了!

    他灰溜溜走得快,纪思嘉捅了捅好友的肩膀,悄悄地皱了皱眉:“哼,做贼心虚。”

    进了医院大厅,前台小姐抬眼一看,瞥见陆子航的第一眼,立刻绽开了笑容,殷切地迎上来:“陆先生,你来找章医生啊?她刚开完会议,就在办公室呢。”

    纪思嘉又浮出了那种讥讽的笑容,他下意识去看江尔蓝,发现她的脸色又白转青,更难看了的。解释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顿觉苍白无力,顿时偃旗息鼓,又咽了回去,他想,反正见了章甜甜就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了。

    他一言不发地领头走在前面,轻车熟路来到了章医生的办公室。

    章甜甜是和意医院的骨科主治医生,拥有单独的办公室,墙面刷成了淡绿色,还养了一盆茂盛的绿萝,整个房间看起来清爽怡人。

    她正埋头研究着病例,听见门开的声音,一看是陆子航来了,顿时欣喜不已,满面笑意:“陆先生, 你来了。”

    下一刻,陆子航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两个女人,章甜甜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江尔蓝有有点别扭,反而是纪思嘉很放得开,欢快地冲章甜甜扬了扬手,然而那笑意却不曾抵达眼底:“章医生,你好呀,我们是……陆子航的朋友。那个,想问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章甜甜一愣,上下略一打量,见她和江尔蓝穿戴精致,心里暗暗猜测,以为她们俩是陆子航的家人,态度更甜腻了:“朋友介绍。”

    陆子航面无表情地补充:“章小姐是业内闻名的骨科一医生,所以朋友把她介绍给了我。”

    他的话音刚落,章甜甜有一瞬间的怔忪,打量江尔蓝的目光变得有点意味深长,恍惚间似乎想起了五年前回国时看过的一则新闻,陆子航一曲共舞的新女友神秘失踪。

    当时杂志上那张脸,与面前这个女人似乎轮廓相合,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待,并没有夺去她的美貌,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份沉静的魅力。

    章甜甜试探性地挑了挑韩式一字平眉,佯装调笑:“咦,这位小姐看起来很眼熟呀,陆先生,她是你的……”

    “我的伴侣,江尔蓝。”陆子航没有丝毫遮掩,笃定地回答。

    办公室内的三个女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心思各异。

    江尔蓝心底冒出一丝窃喜,他的回答是“伴侣”,说明他还想和自己携手走一生,说不定真是一场误会?

    纪思嘉也替好友高兴。

    然而章甜甜心里却五味杂陈,虽然一开始她就知道陆子航有个前妻,还有个儿子,也对这样的公子哥没什么好感。但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冷厉的男人,心里也不由升起一丝旖旎却隐秘的想法,而现在……她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她把眼泪咽下去,生硬地扯出一丝笑容:“噢,原来是江小姐,你好你好,陆先生时常提起你。”

    陆子航浓眉微蹙,他什么时候在章甜甜面前提起过江尔蓝?但他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客套话,便没有多言。他瞄了瞄纪思嘉,无声地问她:已经见过章甜甜了,可以还他一个清白了吧?

    纪思嘉装作没有看见,笑眯眯地讲:“大家能遇见,真是缘分,也快到午餐时间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章甜甜寻了个借口,断然拒绝:“才十一点五十分,我还不能去吃饭,你们先去吧。这么有缘分,以后也会有机会的。”

    纪思嘉挽住了胳膊,笑得仿佛是一株烂漫的春花:“十分钟而已,我们等你。有些事永远不能等,比如吃饭,是吧?”

    目光在江尔蓝与陆子航之间逡巡,见男人一直觑着她的脸色,章甜甜忽然明白了,多半是江尔蓝吃醋了,以为她和陆子航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才会特意走一趟。

    一个邪恶的想法在心底窜起,她抿了抿唇,眼眸一闪:“好啊,那请你们等我十分钟。”

    十二点一过,章甜甜就走了出来。

    仅仅十分钟,她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脱去了一身白大褂,换了柠檬黄的掐腰短裙,秀出小麦色的明亮肤色和姣好的身材。咖啡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露出精致明艳的妆容,整个人顾盼生辉,明艳照人。

    她走在陆子航身边,一副主人姿态:“走吧,这地方比较偏僻,只能请你们吃医院食堂了。不过陆先生倒是称赞过我们医院的食堂,说味道很不错呢。”

    纪思嘉拽住好友的衣袖,狠狠拉了一下,看吧,明目张胆跟你抢人呢!

    江尔蓝目光淡然,似乎全然没听到,把她当成了空气,瞄了一眼陆子航:“走吧。”

    章甜甜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憋了一口气。

    和意医院的食堂,是自助餐模式,章甜甜故意黏在陆子航身边,不由分说夹了他喜欢的菜,温柔犹如一朵解语花:“陆先生,你平时忙,要多多注意身体,胡萝卜含维生素,吃了对眼睛好……”

    她刚夹了几片胡萝卜在陆子航的盘子里,一只纤纤玉手就横陈在了他们面前,江尔蓝含笑自若,已经给陆子航准备好了餐盘。

    章甜甜定睛一看,餐盘绿油油的一片,香菜、芹菜、鱼腥草叶子……全是气味大的叶子菜。

    “这……这怎么吃啊?”

    她以为陆子航一定会拒绝,谁知他居然就着江尔蓝的手,笑容满面地吃了一大口香菜,甚至还认真点评:“如果加点芥末会更好。”

    章甜甜的瞳仁微缩,陆子航是疯了吧!

    这一盘菜已经够难吃了,他还主动向江尔蓝提出整治自己的办法,芥末加上香菜……她只是想了想,就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好,我给你加一瓶芥末,你喜欢就全部吃完吧。不过,可惜了美人儿给你准备的餐盘,你还有肚子吃吗?”江尔蓝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餐盘上,大多数都是章甜甜给他选的菜。
正文 第508章 医院有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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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帝少的天价新妻

    第508章 医院有熟人

    陆子航清浅一笑,手腕一翻,就把手里的餐盘放到了章甜甜的手里:“我只是替章医生拿一下而已。”

    章甜甜感觉手上一重,就看见男人轻飘飘地回到了江尔蓝身边,两人找了张桌子,一同坐下。

    午餐时间,医院食堂里人来人往,章甜甜又是医院有名的美女医生,被撂在了原地,手上还托了两个餐盘,狼狈的模样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大家打量的视线仿佛是无数根尖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身上。

    纪思嘉忍不住窃笑,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丢脸都是她自找的!

    她挤到章甜甜身边,甜甜地提醒了一句:“章医生,听说医院食堂不能浪费,自己拿的菜都要吃掉。”

    “多谢纪小姐提醒,我知道。”章甜甜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几句话,抬腿走向了陆子航那张桌子,故意落座在他的身侧。

    陆子航身体一僵,浓眉紧锁,平时瞧着章甜甜挺懂事的,怎么今日这样越矩?

    眼看纪思嘉已经走到了桌边,他忽然起身,径直霸占了江尔蓝身边的位置,淡淡开口:“我还是想坐在蓝蓝身边。”

    他本想坐在江尔蓝对面,谁知章甜甜很没眼力地打扰了她们的二人世界,他只好放弃与江尔蓝眉目传情的打算,先撇清关系是正途。

    场面尴尬,纪思嘉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坐下来还特意向章甜甜解释:“他们俩感情一向很好,是我们朋友圈的恩爱模范,时不时秀个恩爱,一帮朋友也不知吃了多少狗粮。”

    章甜甜听了,脸色更白,端着餐盘的手也微颤,似乎快要端不住了。

    她坐在陆子航对面,略一抬头,就能把男人的脸看个清清楚楚。他的眉宇间似乎一直萦绕了一抹愁绪,令人很想帮他拂开。

    而他的身旁,江尔蓝正埋头吃东西,看见她的餐盘,章甜甜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给自己挑的都是正常食物,糖醋排骨和清炒西兰花,配了一碗海鲜汤,甚至还取了几颗葡萄做饭后水果。

    章甜甜越想越气,陆子航那么优秀,这个女人在外却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竟然让他干吃香菜,还真的加了芥末。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配站在陆子航身边?

    她拧了拧眉心,把自己的汤推向对面,温声细语:“陆先生,加多了芥末很辣吧?来,喝点汤。”

    陆子航下意识就去看江尔蓝,她虽然没有抬头,可眼眸闪了闪,摆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心里欲哭无泪,这个章甜甜是何方神仙派来整治他的吧?这样下去,江尔蓝一定会误会他,说不定还会更生气!

    他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地绕开章甜甜的手,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径直端起了江尔蓝的海鲜汤,灌了一大口。

    江尔蓝瞪他一眼:“你都喝完了,我喝什么?”

    陆子航轻挑浓眉:“我再去盛一碗。”

    两人之间虽然只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但彼此间流动着一股温情,章甜甜看得直生气,低声嘀咕:“哼,自己没有手没有脚吗?盛一碗汤都要叫男人来,什么德行!”

    此时,陆子航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只有江尔蓝和纪思嘉听见了。

    江尔蓝不疾不徐地咽下一块排骨,姿态优雅地吐出骨头,嫣然一笑,清丽的容颜忽然灿烂起来,像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她轻启樱唇,声音很轻,但充满了不可侵犯的威严:“我可没叫男人做什么,他喜欢我,自然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放屁!”章甜甜反唇相讥,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她一向是个优雅的女人,怎么能因为恼怒露出不堪的一面。

    说话间,陆子航已经端了汤回来,刚放下碗,还未落座,江尔蓝又指了指甜点区域:“不知道这里的芒果慕斯好不好吃。”

    陆子航的指尖从她的肩上滑过,唇线微微上扬,一句话没说就拔腿走向放置甜品的长桌,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

    章甜甜的目光跟随着男人的身影,见他站在甜品长桌前,真的垂眸分辨各种蛋糕,最后带回来一个芒果慕斯,还有一个拿破仑蛋糕递给了纪思嘉。

    连纪思嘉也有份,是不是说明他没那么绝情,自己还有那么点机会?

    章甜甜的心底又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盯住他,声音很轻,很软糯:“陆先生,那边有提拉米苏吗?”

    陆子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应该有吧,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哈?剧本不对啊,难道不是应该他发挥绅士风度帮个忙吗?

    “喏,甜品台就在那边,章医生看不见吗?”纪思嘉心情大好,指了指不远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章甜甜垂头:“我也该减肥了,吃多了甜品容易胖,还是不吃了吧。”

    纪思嘉挤眉弄眼:“章医生,咱们同是女人,你听我一句劝,找男人就得找陆先生这样的,根本不用担心长胖了他就不喜欢你了。哎,我们还得呼哧呼哧保持身材,蓝蓝就一点不担心,天天胡吃海喝,可羡慕死我们了!”

    江尔蓝皱了皱眉,扯了扯好友的衣袖,觉得她说的有点过分了,提醒她适可而止。她来和意医院的目的,不是为了吓退那些对陆子航有企图的小姑娘,而是验证陆子航是否变心了。

    章甜甜瞟了她一眼,没法想象作为站在陆子航身边的女人,那样耀目的存在,居然会不注意保持身材!

    她讥讽地翘了翘唇角,薄涂了一层粉色的唇膏,水光潋滟:“江小姐,听说你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居然不保养身材?要知道,女人一过三十岁,可就老的很快了。”

    哟,这是在当面下战书?

    江尔蓝慢条斯理地搁下勺子,一双杏眼平静地望过去,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淡然地说:“虽然是演员,但我不会刻意节食保持身材,我是那种吃再多也不会长胖的体质。另外,我下个月即将迈入二十六,离三十岁还有几年时间,现在还不用担心变老。”

    章甜甜一愣,她以为面前的女人只是不显老而已,谁曾想她居然才二十五,已经和陆子航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了!

    人家都说上门来了,江尔蓝自然不会让步,笑盈盈地望着她:“听说章医生在国内读了本科,然后又去美国深造,仅仅两年就成了和意医院的骨科一把手,是吧?”

    章甜甜出身医学世家,父亲是脑外科的权威,母亲是心理学教授,她自小就聪颖过人,二十七岁就读完了博士,三十岁前成为著名私人医院的骨干,她一直对自己的成就引以为豪。

    江尔蓝问起,她自然得意地点头:“是的,和意医院创立三十年,我是最年轻的主治医生。”

    “真厉害!”江尔蓝目光闪烁,明亮的杏眼里藏了一丝深意,“粗略一算,章医生快三十了吧,的确需要好好保养了。”

    章甜甜顿时石化,这分明是她刚刚教训江尔蓝的话,人家又还了回来,偏偏她还无法辩驳。

    思来想去,她只有最后一招了,苦涩地笑了笑,没搭话,却用一双委屈的眸子看向陆子航,仿佛在求他为自己讨个公道。

    陆子航视而不见,低头把一盘绿油油的菜叶都吃尽了,亮出盘底给江尔蓝看。

    章甜甜的贝齿轻咬下唇,留下一个嫣红的齿印,放在桌底的脚一点也不安分,四处游走,终于找到了陆子航的腿,轻柔地蹭了蹭。

    感觉到小腿处的磨蹭,陆子航皱眉,他好不容易才讨回江尔蓝欢心,让她相信自己没出轨,怎么就被章甜甜缠上了?

    他哪里知道,章甜甜原本打着日久生情的算盘,现在却等不及了。

    江尔蓝发现他的异样,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他的话音还未落,用力抬腿踹了过去,竟然把章甜甜踹下了对面的椅子。

    章甜甜先蹭了蹭,见他没反应,还小声地和江尔蓝说着什么,以为他喜欢这种旖旎,谁知猝不及防就挨了一个窝心脚。“噗通”一声,章甜甜摔在地上,半个食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顾不得把垂下的一缕碎发撩上去,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中犹如一阵风般冲出了食堂:“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江尔蓝狐疑地打量陆子航:“你刚刚和她怎么了?”

    陆子航一脸无辜:“不知道她怎么了……”

    吃完饭,纪思嘉提议去向章甜甜告别:“好歹她也请我们吃了一回食堂,要走了,不跟她说一声,多不好啊。”

    江尔蓝不置可否,三人又回去了章甜甜的办公室,却发现门紧闭着。

    “章医生去查房了,现在应该在住院部二楼。”门口的清洁工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到了住院部的二楼,纪思嘉走在前面,探头往病房里面看,走到第二间病房时,忽然停住了。

    “蓝蓝,你来,我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她压低声音冲江尔蓝招手。【 ..】
正文 第509章 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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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并不乐观

    咦,在医院里遇见了熟人?

    江尔蓝好奇,走过去瞅一眼,也愣在了原地。

    直到病房中的人发现了她们,招了招手问:“你们怎么会来?”

    江尔蓝甚至忘记了如何说话,张了张嘴,艰涩地解释:“我们来看个朋友,你怎么会……你也是来看朋友的吧?”

    话刚问出口,江尔蓝的心就凉了半截,对方穿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面容苍白,唇无血色,很明显是和意医院的病人。

    果然那人摇了摇头,又问:“江月跟你们一起来的吗?”

    江尔蓝呆站着,摇头,大脑在一瞬间清空,似乎运转不动了。

    得到沈江月没来的答复,那人长舒了一口气,温和地笑了笑:“那就好,不然她哭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就奔了过去,想抱一抱他,又有点害怕,站定在床边,揪心极了,声音也似乎带了一股哭腔:“江城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江城沉稳地开口,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令人充满了安全感,轻描淡写地解释:“生病了,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甚至连江月都瞒着?”江尔蓝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沈江城。

    陆子航不知何时从门外走进来:“因为他得了……”

    他刚说了一半,沈江城就勃然而起,剑眉一竖:“陆子航,住口!你答应我不说的……是你带她们过来的?”

    江尔蓝挽住沈江城的胳膊,几乎快哭出来:“江城哥,不关他的事,我们过来找一个叫章甜甜的医生,无意中撞上的,他没有跟我们说一个字。我宁愿他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早点来看你,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医院里。”

    前后一串联,她顿时就明白了,沈江城的失踪原本就是个无稽之谈,他从来都没离开过c市,从消失在大众视野的那刻起,就独自待在医院里治疗。

    这样长的治疗时间,说明他的病一定不好治。

    江尔蓝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江城哥,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沈江城似乎很容易疲累,靠在枕头上,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大病,再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们都别担心。”

    他不肯说,江尔蓝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子航。

    她的细微动作被沈江城尽收眼底,立刻阻止:“陆子航,你答应过我,不会泄露半句。”

    陆子航眉头紧锁,少见地有些烦躁,走近一点,劝道:“对,之前我的确答应过你的,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半句。可现在情况有变,你确定还要一直隐瞒下去?”

    病房内的空气一度凝固,许久,沈江城才缓缓开口:“我不想说。”

    他往被子里缩了一点,变成了躺在床上的姿势,只露出一张脸,双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有几分暗淡无神。

    在江尔蓝的印象里,沈江城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无论何时,总那么风轻云淡,让人不由生出信任,从来没见过他这般颓废的样子。

    她揪着雪白的床单,一颗心砰砰直跳:“江城哥,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沈江城别过脸,不肯看她,瓮声瓮气地推开她:“别问了,你们走吧,就当没来过这儿。”

    最先爆发的是陆子航,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揪住了沈江城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浓眉一竖,短而硬的头发犹如刺猬般立起来,面目狰狞:“沈江城,不就是得个病嘛,至于这么要死不活?你之前的冲劲都哪儿去了?”

    沈江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睁大了眼,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从喉咙里低吼出声:“对,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懦夫!是个懦夫又怎样?我快要死了,就让我安安静静一个人不可以吗?”

    床边的江尔蓝瞬间石化,手指尖都在发颤,嘴唇干涩而发白:“江城哥,你说什么?”

    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短暂的沉默之后迎来了爆发,沈江城拽住陆子航的手腕,死死地掰开,扭头看向江尔蓝:“你没听错,我说,我快死了!”

    他的眼神阴冷,好像没有一丝温度,令人毛骨悚然。他直直地盯住江尔蓝,继续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讲:“出去,都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不想看见任何人!”

    “江城哥,你别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商量对策,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江尔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江城打断了,他勾了勾唇角,瞪住她的眼充满了血丝,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他冷笑着低吼:“那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陪我度过最后的一段生命?”

    “江城哥,你别这样,我当然会陪你坚强地扛过去,不止是我,江月也会的。”

    沈江城的笑声更可怖了:“哈哈,你在逗我吗?我是说,当我的老婆,替我给沈家留个后怎么样?”

    “沈江城!”陆子航的脸色也青了,虎视眈眈地一声厉喝。

    沈江城一扫平日的成熟稳重,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哟,舍不得?那就别带着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谁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陆子航冷眼一扫,牵了江尔蓝的手,径直把她拖走了。

    “砰——”门狠狠地摔上,沈江城重新倒回床上,他侧身躺着,一双眼望着窗外的蓝天绿地出神。

    “放开!”江尔蓝一路挣扎,可陆子航好像铁了心似的,坚决不松手,直到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他才放开。

    江尔蓝甩了甩手,眼波一转,瞪了他一眼:“你刚刚为什么要刺激江城哥?他生了病,你该让着他一点!”

    “让他?”陆子航眼眸微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你——”

    陆子航直视着她的眼睛,掷地有声:“江尔蓝,我劝你也早点死了那颗圣母心,就算沈江城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他!”

    纪思嘉与沈江城的关系一般,夸张地张大了嘴:“哇,陆大少,你真冷血!”

    “哼,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出我的女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护不住,那还是男人吗?”陆子航寸土不让。

    江尔蓝脸颊发烫,她知道陆子航的意思,他的态度坚决,甚至让她心里一暖,油然而生出一丝安全感。她揉了揉脸颊,问:“江城哥得了什么病?”

    陆子航垂眸,视线落在鞋尖上:“我答应过他,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垂在身侧指尖发凉,江尔蓝脱口而出:“这么说,江城哥的病是真的了?”

    就算在病房里见到了他,江尔蓝依然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生了重病,生命即将走向完结。她的心里始终还怀有最后一丝希冀,而陆子航的点头宣告了最后一点希望的终结。

    “到底是什么病?”她喃喃自语,若是知道病症,凭着沈陆两家的势力,一定能找到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陆子航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挽起,别在了耳后,淡淡地提醒:“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也知道他的病,我不能说,不代表别人不能说。”

    江尔蓝灵光一闪:“对,医生!他的主治医生一定知道!”

    再一联想,她顿时明白了:“江城哥的主治医生就是章甜甜?”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江尔蓝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把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城哥的病了?”

    “不算早,但也不算晚。”陆子航倚着凉亭的柱子,两条长腿伸直了,娓娓道来,“我和白家的斗争进入白热化时,沈江城来找我,主动提出可以帮我,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内,替他照顾沈江月和沈氏集团。”

    “我当时问过他,离开多久,去哪儿,他没说,但我留了个心眼。不久,我收到了线报,他来过和意医院,再详细调查,就得知了他的病。我问了他,反而被他要求不得告诉任何人。”

    江尔蓝咬唇:“所以,你时常会去见章甜甜,其实是借着去找她的名头,见江城哥?”

    陆子航点头:“他得病的事,一个人也没告诉,我只好多照顾一点,给他找了护工,平时也会和章甜甜保持联系。”

    “那……”江尔蓝欲言又止,“前两天,你深夜见章甜甜,又是为什么?”

    陆子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做了手术,但是……手术失败了。”

    江尔蓝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话在不断回荡——“手术失败了”。

    “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江尔蓝头一次觉得说话也这么困难。

    “第一次手术失败,导致他的病情恶化,正在准备第二次手术,就定在明天。具体情形,要等第二次手术完成才能知道,但……不太乐观。”陆子航的语气十分沉重。【 ..】
正文 第510章 如果他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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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帝少的天价新妻

    第510章 如果他选我

    手术失败……不容乐观……

    江尔蓝张了张唇,默默重复着这几个词,舌尖泛苦。

    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可沈江城三十余年的时光为人光明磊落,怎么会这么年轻就落了个重病的下场?

    江尔蓝抱住头,蹲了下来。

    陆子航也蹲下身,把她搂进了怀里,温热的大掌抚在她的脊背,仿佛一种无声的抚慰。

    她像是找到了支撑,把头搁在他的肩窝,眼泪流出来,侵润了陆子航的衣服。

    “都说好人有好报,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带了哭腔,鼻尖泛起一股酸涩。

    陆子航轻拍她的背:“人,生死有命,你要看开点。若你也耿耿于怀,怎么去安慰沈江城呢?”

    江尔蓝抬起头,泪眼婆娑:“那你觉得我应该告诉江月吗?”

    陆子航摇头:“沈江城是个成年人了,不肯告诉家里人,肯定有他的原因,我们应该尊重他的。”

    “嗯!”她擦了擦眼泪,重新振作起来,“现在当务之急,我应该去找章甜甜问个清楚,然后有的放矢,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看着她雄心万丈的模样,陆子航忽然不忍心给她泼冷水了,若是有办法可想,他和沈江城早就去做了。沈陆两家联手,怎么也比她一个女孩子办法多吧,可……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抵挡的。

    她拉了陆子航想走,刚出了凉亭又停下了脚步:“算了,那个章甜甜看见你就眼冒绿光,你还是别去了,我和思嘉去找她。”

    撇下陆子航,江尔蓝径直去了章甜甜的办公室,她已经查房回来了,看见她们俩,下意识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江尔蓝大大咧咧往椅子里一坐,淡淡开口:“别看了,陆子航没来。”

    一听陆子航不在,章甜甜顿时变了表情,倨傲地别开脸:“哼,那你们来做什么?”

    “沈江城是你的病人吧?”江尔蓝双手捧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看着她,“我想知道他的详细病情。”

    章甜甜转了眼珠,双手抱臂:“病人隐私,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江尔蓝早料到她会用这个借口来搪塞,双手一合:“我是他的家人,可以说了吧?”

    她的态度太坦然了,章甜甜一时语塞,关于沈江城的资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蹙眉:“江小姐,你开玩笑吧,他姓沈,你姓江,能有什么亲戚关系?”

    江尔蓝白她一眼,往椅背一靠,翘了个二郎腿:“我们是表兄妹,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章甜甜狐疑地又扫了她一眼,两人无声地对峙,好一会儿才低声应了:“哦。”

    她转身去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份资料,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江尔蓝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确定章甜甜是否会去找沈江城对质,万一穿帮就尴尬了。接过资料,满篇的医学术语和各种数据,江尔蓝并不能看懂,但她一路往下,看明白了最后定论的两个字:骨癌。

    “沈江城得了骨癌?”江尔蓝捏紧那份资料的手指骨节发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怎么可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却不敢去想癌症这一种。

    提到病人,章甜甜一脸严肃:“我们反复做过细致的检查,不可能有误,沈江城的确得了骨癌,而且已经到了中晚期。”

    江尔蓝抬头,脸上依稀有泪痕:“中晚期?你是说……他真的命不久矣?”

    “是的。”

    江尔蓝只觉手脚冰凉,就连章甜甜从她手里拿走了资料,也毫无所觉。

    收好资料,章甜甜又恢复了冷冷的冰美人模样,拢了拢头发,佯作无意的模样,余光却一直落在江尔蓝脸上:“既然沈江城的病情说完了,那咱们来说点别的吧。”

    被沈江城的病情惊得懵掉了,江尔蓝有点呆呆的,狐疑道:“咱们俩有什么可说的?”

    她是真疑惑,可这话落在章甜甜的耳朵里,听着却一点儿也不舒心,好像正宫娘娘丝毫不把小侍妾放在眼里似的。

    章甜甜霍然站起来,挑衅地瞄了她一眼,用力一拍桌子:“你别装傻,咱们之间还有陆子航这件事需要谈一谈。”

    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眨了眨:“陆子航是我男朋友呀,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这么用力拍桌子,自己的手不疼,桌子也疼啊。”

    刚刚一时激动,太过用力了,章甜甜本就手疼,此刻藏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拍疼的掌心,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这丫头太气人了!

    她没忍住,又想拍桌子怒吼眼前的女人,但想到刚才的疼痛,硬生生忍了下来,耐着性子和江尔蓝周旋:“哼,如果陆子航选了我呢?”

    她的话音刚落,江尔蓝就讶异地瞪着她,那双眼似乎会说话,分明在说:他眼睛瞎了,居然会选你?

    章甜甜被她那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几乎快吐血,倚着桌子边沿才没颓然地跌进椅子里,过了许久,才听江尔蓝低声开口:“如果他真选了你,那我就不要他了。”

    这回,轮到章甜甜惊讶了。

    陆子航可是c市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哪怕有个五岁大的儿子,也挡不住有企图的女人对他前赴后继。她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被陆子航承认的正牌女朋友,儿子的亲妈,在陆子航心里的地位定然不一样。

    但陆子航有了新欢,她就会当机立断地甩掉他?

    章甜甜眸光微沉,心里思索,她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自觉就问了出来:“你真的舍得放弃陆子航?”

    江尔蓝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甜甜一笑,颊边漾起浅浅的梨涡:“他既然舍得我,那我何必留恋?我要的爱情,是忠贞不渝的,他以忠贞待我,我也必将以忠贞待他。”

    仿佛在听天方夜谭,章甜甜瞠目结舌:“可他是陆子航啊!他那么优秀,你怎么能要求他只有你一个?”

    江尔蓝蹙眉,实在不能理解她:“妹子,大清已经亡了,现在流行一双一世一双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江尔蓝扭身就走了,拉开门的时候,听见章甜甜还在追问:“那……你是不反对他选我了?”

    江尔蓝连一个招呼都懒得跟她打,意兴阑珊:“如果你有那个本事,就抢去吧。”

    傲娇地一扬头,江尔蓝扬长而去。

    哼,能被抢走的男人,她才不稀罕呢!

    出了章甜甜的办公室,江尔蓝回了凉亭,纪思嘉和陆子航都在。陆子航一看她的阴沉脸色就知道,她肯定从章甜甜处得知了沈江城的病。

    “怎么样,沈江城到底是什么病?”纪思嘉好奇。

    江尔蓝抿了抿唇,在她耳畔轻声说了:“骨癌。”

    “啊——”纪思嘉惊叫出声,癌症这种病感觉离他们的生活好远,沈江城还这么年轻,怎么会……

    江尔蓝神色复杂,瞄了一眼双手插袋的陆子航,难怪沈江城那么低落,这个病确实不是靠金钱或者人力能够治好的。

    “走吧,咱们回去再想想办法。”

    纪思嘉皱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都这样了,还能想什么办法?”

    一路无言,入城之后,纪思嘉就先行下车,去处理剧组的事务了,留下他们俩互望一眼,最后还是江尔蓝提议去接儿子。

    少年宫的足球场内,江一诺带球奔袭,小小的身影犹如一阵风,充满了活力。

    江尔蓝站在场地边缘,从医院里带出来的那股沉重情绪,总算好些了,只要看见儿子,她的那颗心就仿佛填的满满。

    陆子航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虚虚地揽住,轻言细语地安慰:“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最好的医生了。”

    江尔蓝的视线落在足球场内飞奔的少年身上,情绪有几分低落:“江城哥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烦你找个靠谱的看护,千万别让他做傻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虽然不能告诉江月这件事,但我想让他能有求生欲。”

    温热的大掌抚过江尔蓝的秀发,陆子航温和地笑了笑:“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随着哨声吹响,足球比赛结束,江一诺也发现了场外的父母,顾不上擦一擦满头的汗,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了江尔蓝的怀里,把她撞了个趔趄。

    “妈咪,爹地!你们都来了!”

    小家伙抹了一把脸,发梢还挂了几滴水珠,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见小孩子兴奋的脸,江尔蓝忽然想到了某个方向,可以拯救沈江城的求生欲,顿时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走,爹地请客,请你们吃大餐好不好?”

    “好耶,好耶!”

    江尔蓝拎起儿子的衣领:“一身的汗,快去洗洗。”

    少年宫配备齐全,淋浴间就在足球场附近,江一诺狠狠点头,钻进了淋浴间。

    “呐,你和儿子在我身边,真好。”看着儿子矫健的身影,陆子航有感而发。

    “呵,有人觉得你要甩了我,选她呢。”江尔蓝白了他一眼。

    陆子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章甜甜?”【 ..】
正文 第511章 没什么是小龙虾不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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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没什么是小龙虾不能解决的

    陆子航一下子就猜到了是章甜甜说了那些话,反倒惹了江尔蓝不满。

    她的柳眉一横:“咦,你这么快就猜到是她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过她某种暗示啊?”

    陆子航拉长了一张脸,生怕她误会了,连身辩解:“除了她是沈江城的主治医生,我跟她真的没有半点其他接触。”

    顾不得还在少年宫内,陆子航举手发誓,表情郑重极了:“之前我没能去接我妈和孩子,是因为当时沈江城在做第一次手术,而且情况比较危急。后来我背着你接电话,以及去见章甜甜,也是因为沈江城的病情反复了,我对她真的没有一丁点别的想法,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医生,连性别都没有!”

    陆子航义正词严,焦急却坦然地发誓,其实江尔蓝心里早就信了,但她眸光一闪,促狭讲:“噢,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况且我也直接跟她说了,你如果选了别的女人,不管是谁,我都不要你了。”

    她的直白,让陆子航微微一怔,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道:“江尔蓝,你这个女人,心真狠!”

    江尔蓝妩媚一笑,似乎很乐意看见他跳脚的模样。

    少顷,他镇定下来,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字一句地允诺:“不过,你还是趁早死了离开我的那颗心吧,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两人正聊着,江一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了澡出来,眉宇间已经有几分陆子航的冷厉气质,担忧地看了看外面,仿佛想知道他们俩是否还在附近。

    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小家伙总算松了一口气,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两只手各牵住一个,走在他们中间,小脸漾起隐忍的幸福笑容。

    “妈咪,爹地,咱们去吃什么呀?你们知道吗,我下午可英勇了,踢进去三个球呢,现在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江一诺想伸出手指比划个“三”,但又不肯放开他们的手,只好将就握住江尔蓝手的姿势,艰难地比划了一番。

    “哇,我儿子真厉害!”

    “嗯,不错,有我当年一半的风采了。”

    江尔蓝白了他一眼,哼,夸儿子的时候也不忘赞一赞自己?自恋狂!

    于是,一路上陆子航都在向儿子讲述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从两岁就会背唐诗,一直讲到高中情人节收到了上百封情书。江尔蓝再也听不下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喝道:“哎,你可是个当父亲的,给儿子说这种事,好么?”

    陆子航挠了挠后脑勺,他也是头一次当父亲,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时说顺了嘴,就漏出了一点儿童不宜的信息。

    “呸,这个别学爹地,你以后呀要找一个真心爱的女孩,一个就够了,你就会和爹地现在一样幸福。”

    江尔蓝羞得脸通红,又碰了碰他的肩膀,小声嗔怪:“你跟小孩子说什么呢。”

    江一诺早熟,也懂了个七七八八,乖巧地倚着江尔蓝的手臂,亲热地蹭了蹭:“以后我也会喜欢像妈咪这样的女孩子!”

    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江尔蓝蹙眉:“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说吧,想去吃什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市中心的春天商场附近,江一诺环视了一圈,无数鲜艳的招牌令人眼花缭乱,看了好一会儿,小手指向了一块红艳艳的招牌:“火锅!”

    儿子挑的地方,两人都没异议,顺着他走了进去,江尔蓝照顾儿子的口味,点了一个鸳鸯锅。

    正是饭点,火锅店的生意很好,可谓是人声鼎沸。陆子航让娘俩等一下,去找店家说了一声,很快,老板就站了出来,殷勤地将他们带到了楼上一个安静的包间。

    包间是独立的,还附带一个宽敞明亮的阳台,摆放了两张摇椅,搭配了绿草白花,看上去十分清爽宜人。江一诺在少年宫玩了一整天,早就累极了,一个鱼跃跳上了摇椅,夕阳的余晖洒在阳台上,给小家伙的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色。

    江尔蓝心情缓缓变好,也跟了过去,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里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柔的夕阳在眼皮上跳跃,唇角不自觉上翘。

    火锅店的老板也很识趣,点完菜后,送上了茶水和水果,便带上门告退了,把清静的包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感觉到有人走进阳台,江尔蓝睁开眼,看见陆子航,问他:“点完菜了?”

    “嗯。”他点头,非要挤在江尔蓝那张摇椅的扶手上坐下,半个身子都斜在外面。江尔蓝有点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下意识瞄了一眼儿子,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趁儿子看不见,陆子航俯身在江尔蓝光洁的额头上啄了一口,偷香成功!

    江尔蓝把他拍开,摸了摸肚子:“呜,饿了。中午光顾着和章甜甜耍嘴皮子,都没吃饱。”

    正说着,有人轻敲了包间的门,服务员端菜进来,摆满了一桌子,替他们煮好了一口鸳鸯锅,笑盈盈地说声“请慢用”,然后退出了包间。

    “开动吧!”江尔蓝一个箭步冲到桌边,执起筷子,夹了一块现炸酥肉,酥脆鲜香,肉质脆嫩。

    睡熟的江一诺忽然醒了,秀挺的小鼻子嗅一嗅,眼睛还没睁开,迷迷蒙蒙地念叨:“妈咪,好香呀!”

    揉了揉惺忪的眼,一看到满桌子的菜,顿时精神了,跳下摇椅,飞奔上桌:“哇,我饿死啦。”

    一家三口几乎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又都是火锅的铁粉,滚烫的红油烧开,鲜嫩的肥牛变了颜色,立刻开吃。

    这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一家三口捧着肚子从火锅店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两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慢悠悠地回家,守着一大一小久违地玩了一会儿游戏,江尔蓝就忍不住催促儿子洗澡睡觉。陆子航还以为她腾出时间,想和自己二人世界,待她安顿好儿子走出儿童房的门,忽然就闪了出来,双手环住她的腰。

    “闪开,我还有正事要做。”江尔蓝眼波流转,如水的月光落在她的颊边,漾起一双浅浅的梨涡,像是阳春三月的一汪静湖。

    陆子航还不肯放手,眸光落在她脸上,扬了扬浓眉:“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江尔蓝的一通电话:“江月,还在工作吗?我现在过去你家……好的,没问题。”

    陆子航拦住她:“你现在去沈家?”

    “嗯,虽然不能告诉她江城哥得病的事,但我想多问问其他的信息,或许能想到办法让江城哥重新燃起活下去的欲望。”她扬了扬手机,俏皮地眨眨眼,似乎成竹在胸,“江月一直忙碌公司的事,我顺便带点宵夜过去,犒劳她一番。”

    提到正事,陆子航也一脸肃容:“我问过医生了,沈江城现在很消沉,对接下来的手术影响很不好。”

    “那我更要抓紧时间了。”说罢,她径直从陆子航的裤兜里摸出车钥匙,轻快地下了楼。

    刚出了别墅,陆子航追上来,说送她过去,江尔蓝摆了摆手,他也出面难免会让沈江月多想,一脚油门踩下去,卡宴犹如一抹幽灵冲破了沉沉的黑夜。

    她先去大排档打包了香辣小龙虾,然后再开车去沈家,夜已经深了,硕大的别墅一片漆黑,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江尔蓝径直上去,门没关,沈江月的鼻梁上搁了一副眼镜,正焦头烂额地仔细看着一叠报表,听见江尔蓝的脚步声,把资料一扔,一蹦三尺高,来了个大拥抱。

    “蓝蓝,你终于来了!”沈江月激动得快落泪了,“我哥现在还没消息,我怕爸妈知道了伤身体,只好给他们又报了个迪拜旅行团,直接从欧洲过去,被他们数落了一整晚,连晚饭都没得吃。”

    把打包的小龙虾摆出来,她奔下楼拿饮料,上楼的时候手里却举了一瓶啤酒:“我还以为冰箱里有可乐,谁知道一瓶都不剩了,只好喝啤酒了。”

    江尔蓝给她摆好碗筷,倒了一满杯啤酒:“啤酒配小龙虾,没毛病。你快吃吧,不是说饿了吗?”

    沈江月连连点头,双手齐上,一反往日的淑女模样,吃得满手都是汁水,脸上挂了久违的灿烂笑容,口齿不清地讲:“没什么事是一顿小龙虾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我现在终于理解到这句话的正确性了。”

    两人闲聊了两句,江尔蓝的手机响了,她扫了一眼,脸色微沉,屏幕上出现了“陆子航”三个字,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沈江城的病出现了新的状况?

    她握紧手机,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出去接个电话,你慢慢吃。”

    沈江月咽下虾肉,疑惑地望着她关门的身影,有什么电话不能在自己面前接?

    不过一分钟,江尔蓝又回来了,脸色阴郁,把手机搁在沈江月的耳畔,没个好声气:“你来接这个电话。”【 ..】
正文 第512章 不过一份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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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2章 不过一份工作而已

    “哎,我来接?”沈江月一脸懵逼。

    手机那头传来陆子航的声音:“你今晚和蓝蓝有什么安排啊?”

    沈江月擦了擦手,看了看江尔蓝的脸色,自然地回答:“都这么晚了,我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陆先生就把她借给我一晚上吧,我们聊会儿天就睡觉。”

    陆子航应了,让她好好照顾江尔蓝,听得沈江月翻了个白眼:“行了,蓝蓝这么大个活人,我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利落地挂了电话,沈江月冲好友挤眉弄眼:“哼,又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一点儿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江尔蓝摊手,一脸无奈:“他要查岗,我有什么办法?”

    吃完宵夜后,沈江月伸了个懒腰,把资料一推,和江尔蓝并排一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闲聊。

    “蓝蓝,谢谢你能来看我,我最近……真的很不开心。”夜深了,没有旁人,沈江月的情绪也低落起来。

    江尔蓝挽住她的胳膊,寂静的房间里,她虽然放柔了声音,仍能听得很清晰:“我知道,你担心江城哥,也忧心公司的事,换个人来,肯定不会有你做得这么好。”

    “真的吗?”闻言,沈江月双目似乎含了一层盈盈的水光,鼻尖涌起一股酸涩,“公司是爸妈和哥哥的心血,我真的很怕做不好,会让他们失望,尤其是哥哥。”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忍不住哭腔:“虽然哥哥不告而别,但我总觉得好像睡一觉起来,他就会回来了。他一定不舍得我们这个家,对不对?”

    恍然间,江尔蓝的脑海里出现了浅绿色的病房,以及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子,面容俊朗,却消不去眉宇间的愁绪。

    她的语气不自觉加重,握住了沈江月的手,极其认真地安慰:“江城哥一定有难言之隐,他会安然无恙回来的!”

    房间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江尔蓝安慰过好友,貌似无意地提起沈江城:“江月,给我说说江城哥吧。”

    “哎?”沈江月放下纸巾,一双眼睛红红的,好像无辜的兔子,迷蒙地望向她,“你跟我哥认识这么多年了,说什么呀?”

    “嗯……说说江城哥不为人知的一面啊,他喜欢什么,有什么心愿之类的。虽然认识很多年了,可我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很多地方我都不太了解。”江尔蓝慌忙扯了个谎,应付过去。

    幸好沈江月是个粗神经,没察觉不对劲,反而破涕为笑:“若不是知道你有陆子航,听人这么说,我肯定以为对方想追我哥。”

    江尔蓝别过脸,干笑两声,有点尴尬。

    “我哥好像没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从小他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体育功课和学校活动样样优秀,奖状奖杯拿到手软的那种。”说起亲爱的哥哥,沈江月的脸上不自觉浮现了笑容,少顷,又凝固了,“可我没想到他会接班公司,我以为他会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

    江尔蓝面色一凝:“建筑设计师?”

    “嗯,我哥特别喜欢各地的建筑,好像是小学毕业的那年暑假,他参加了一个意大利的夏令营,去了一趟米兰。回来他跟我说,被米兰大教堂的对称美迷住了,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就开始痴迷各地的建筑,走遍了世界各地。”

    江尔蓝叹了一声:“原来江城哥这么喜欢各式建筑啊……”

    “来,你跟我来。”沈江月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拉着她去了沈江城的房间。

    房间的主人已经好多天没回来过了,但整个房间都保持着整洁干净,所有的东西都乖乖放在原位,安静地等待着主人回归。

    沈江月摁亮了灯,黄澄澄的灯光洒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霍然打开了角落里的一扇红木柜门。

    满满一柜子的建筑模型!

    有木制的,纸质的,甚至铁丝绞成的,每个模型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沈江月与有荣焉:“这些都是我哥自己做的,每一块木板,都是他亲手削出来的,与原身按照一定比例大小。”

    江尔蓝的手指一一抚过这些模型,仿佛看见了无数个深夜,沈江城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认真地打磨着每一块模型,内心安宁而充实。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沈江城,而不是外人看来温和稳重的沈氏集团总裁。

    柜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尚未完成的模型,是一座中式四合院的建筑,只摆好了四面的墙壁和主屋,连颜色也没刷上,但也能看出一点精致的端倪,连院子内的秋千和花坛、假山都搭好了位置。

    沈江月瞄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这是我哥设想中的家,他本来想在你回国的时候送给你,谁知你却选了陆子航,他只好搁置了这个礼物,再也没碰过了。”

    江尔蓝挑眸,有几分压讶异,看向这个未完成的四合院模型,眼角有些微的湿润。

    “不过,我想没人的时候,我哥应该把常把这个没完成的四合院拿出来看,你看,放了这么久,一点灰也没落。”沈江月垂眸,有感而发,“其实我都知道,我哥一直很喜欢你,当年我哥一直踌躇是否回国,但一听说你家出事了,立刻就回来了。”

    江尔蓝咬唇,当年她和沈江城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因为沈江月的关系吃过几次饭,只以为他回国是为了接手沈家的生意,从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接触到江尔蓝惊讶的目光,沈江月苦笑,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我那个笨哥哥,果然从来没跟你提过。”

    江尔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揉了揉眉心,站到了窗前,索性远眺对面的山林。

    沈江月跟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蓝蓝,我知道你和陆子航现在很好,我也没打算让你再次做出选择,干扰你的感情世界。只是……我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这些。”

    “嗯,很对不起江城哥,但感情的事真不是理智能够掌控的。说实话,最开始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陆子航有什么瓜葛,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江尔蓝吸了吸鼻子,一路走来,六年时光,没有谁过的容易。

    沈江月伏在她的肩头,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眼泪滚烫,润湿了她的衣服,闷声闷气地低声哭诉:“命运何止奇怪,还很残忍。你说,如果我现在向老天爷祈祷,让我哥回来,他不想继承沈家的生意也没关系,我可以来。哪怕他还想实现环游世界,去看遍全世界所有建筑的梦想,我会尽全力支持他的……”

    沈江月越来越泣不成声,仰起一张挂满了泪珠的脸,满怀期待:“蓝蓝,你说老天爷会不会听到我的祈祷,让我哥回来?”

    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也不能说出来,江尔蓝死死咬唇,用力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语气坚定:“必须的!”

    一连好几日的连轴转,沈江月十分疲倦,有好友在身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泡了个热水澡,才一会儿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幸好江尔蓝觉得不对劲,浴室里好久没听见动静了,唤她两声也没回应,果断进来看了一眼才发现。把睡眼惺忪的沈江月拉起来,让她擦干了回房间去睡,沈江月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时发现闹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早晨八点。

    她“啊”了一声,去公司快来不及了,利落地翻身下床,却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是江尔蓝的字迹:早餐在锅里,我有事先走了。

    “咦,什么事这么急?连喊醒我的时间都没有?”沈江月嘀咕了一句,洗漱之后立马奔去厨房,锅内温着清淡的香菇粥,她三两口喝了往公司去。

    天刚微微亮,江尔蓝就离开了沈家,并没有回去城南别墅,而是直奔和意医院。

    和意医院实在是太偏僻了,又是早高峰时间,她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卡宴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和意医院,灿烂的朝阳已经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她背了一个大袋子,直奔沈江城的病房,刚上去二楼就碰见了章甜甜。

    章甜甜刚刚结束查房,正准备回办公室,差点在楼梯转角处撞到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查房记录册也落在了地上。

    “呼,我以为是谁呢,是大名鼎鼎的江小姐啊!”章甜甜捡起查房记录册,出声嘲讽,“你不拍戏了?一个十八线明星也这么闲,天天往城郊的医院跑?噢,我知道了,正因为是十八线,所以没什么活儿是吧?”

    显然昨天之后,章甜甜查过她,才能够这么精准地进行嘲讽。

    江尔蓝撇撇嘴,哼,这些闲话,犹如柔弱的蛛丝,她才不在意呢!

    可有人看不过去了,冷冷地开口:“章医生,你的话未免也太多了,她可不是你的病人,也不是医院里的谁,你似乎没立场教训她吧?再说了,演员同你做医生一样,也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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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3章 你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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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你答应吗?

    闻言,江尔蓝抬头看过去,是沈江城。

    沈江城穿了简单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略有些长了,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有点没精神。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看向章甜甜,两只抱臂,浑身透出一股冷意。

    章甜甜拢了拢耳畔的碎发,强行解释:“沈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嘲讽江小姐职业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她好像都不工作,老往医院跑……”

    江尔蓝杏眼微挑,轻哼一声:“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我来看江城哥,很正常”

    被她怼了一句,章甜甜别过头,冲沈江城尴尬地笑了笑,一副没脾气受了委屈的样儿,低声道:“是我管得太多了,不该多问两句,江小姐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她低头下楼,从江尔蓝身边走过。

    江尔蓝一跺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朝沈江城绽开一个灿如朝阳的笑容:“江城哥,你还没吃早饭吧?”

    沈江城眉宇间那抹愁绪还未消失,摸了摸鼻尖,似乎在思考怎么应对她,答非所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江尔蓝自然地扯他的衣袖,把他往病房拉,“走吧,我给你带了早饭。”

    沈江城有点为难:“你先去吧,我……我上个厕所。”

    话音刚落,他就溜掉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江尔蓝才后知后觉地低声喃喃:“咦,我怎么得他的病房里有卫生间啊,怎么会出去上厕所?”

    沈江城在外面待了许,几乎站成了一棵树,他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愿看见江尔蓝眼里的同情。

    他回去病房的时候,江尔蓝已经摆好了早餐,是她早上在沈家厨房里熬好的,与沈江月那份不同,是红豆薏米粥。

    她放好勺子,笑眯眯地招呼沈江城:“江城哥,吃早饭了,我熬的红豆薏米粥,配了凉拌海带丝和香辣萝卜干,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沈江城没动,还站在门口的位置:“你做的,味道当然不会差。”

    “那你快过来尝一尝呀,站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她微微偏头,一双杏眼灵动,娇俏顿生,像是五月的石榴花,火红鲜明,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沈江城抿了抿唇,最后一丝理智拉回了他的脚步,他低声道:“蓝蓝,其实你不必这么做,我……不想要同情。”

    “同情?”江尔蓝似乎觉得好笑,自顾自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了勺子,“我为什么要同情你?”

    “哎?”这个回答大大出乎沈江城的预料,他讶异地抬起头,“你不是因为我的病而同情我,所以才格外照顾我吗?”

    江尔蓝不用动脑筋也能想到他的回答,莞尔一笑,大大咧咧地挥:“这个世界上,得病的人多了去,我如果都一一同情,能同情得过来吗?再说了,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会先来,别看我现在好好的,说不定睡一觉起来,我也生病了呢。”

    “别乱说”沈江城眉头紧锁,制止了她的话头,“越来越口遮拦了,不吉利的话少说。”

    “江城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快来吃早餐吧,再不过来,这碗红豆薏米粥就凉了,我可是五点就起床煮粥了,别浪费我一片心意啊。”

    她这么一说,沈江城心疼极了,快步走过来,轻声嗔怪:“街上随便买一碗就行了,何必自己动。”

    “不嘛,给江城哥的,必须是最好的,外面卖的都没我做得好”江尔蓝信心满满。

    沈江城也很给她面子,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嗯,还是蓝蓝的艺最棒了。”

    喜滋滋看着他把一碗红豆薏米粥都喝尽了,江尔蓝起身收拾,被他按了:“我来,你歇会儿。”

    “好。”江尔蓝从善如流,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沈江城没那么抵触她的接近了。

    洗了碗回来,沈江城整理好,目光转向她:“蓝蓝,你回去吧。”

    这么快?

    方才的喜悦犹如潮水般褪去,江尔蓝猝不及防,贝齿轻咬红唇,印出一排齿印,摇了摇头:“不回去,我还有东西给你看呢。”

    她回身拉开了带来的大背包,小心翼翼取出一个蛋糕盒子,沈江城见了,浓眉微挑,心中叹一句,她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还想用甜食来取悦他的心情。

    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凝固了,瞪大了眼,死死地盯那个蛋糕盒子。

    花色鲜艳的纸盖掀开,里面并不是甜腻腻的蛋糕,而是一个模型,精致的四合院,红墙青瓦,栩栩如生,只是还未完成,显得空空荡荡。

    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亲搭建的模型,每一个木板都是他仔细打磨过的。沈江城攥紧了拳头:“你怎么会有这个模型?”

    江尔蓝照实回答:“昨天晚上,江月给我看的。”

    她忽然想到了沈江城在担忧什么,小心地托稳了模型,连连摇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诉任何人,甚至对江月我也没有泄露一个字。昨晚,我去看望她,这段日子她熬得很辛苦。”

    沈江城垂头,想到原先娇滴滴的妹妹,现在要独自一个人撑起偌大的家业,的确是为难她了,他的心就忍不痛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他刻意避开了有关沈氏集团和沈江月的消息,就是怕伤心难过,此时忽然听见,还是没忍,问出声:“江月她……她最近好吗?”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江尔蓝心念一动,解释道:“有陆子航帮忙,她总算暂时制了沈氏集团那帮老臣子,让沈氏集团得以顺畅地运转下去。”

    沈江城露出欣慰的笑容:“江月聪明,我就知道她一定有办法应对的。”

    “可你一走了之,她也没法对父母交代,一个人能坚持多?她撑得很辛苦,不分日夜地努力,只希望你回去时,能够看到一个安安稳稳的沈氏集团。”

    沈江城弯了弯唇角,苦笑了一下:“辛苦也没办法,我走了,沈氏集团以后就得交到她的上,总不能让沈家的亲戚们捡了便宜,沈氏集团可是咱们家几十年的心血”

    他说的“走了”,江尔蓝愣了片刻,才理会到是去世的意思,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狠狠拽了一把,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即使知道沈江城得了骨癌,很难被治好,她也不愿意去想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怎么办……

    她苍白力地安慰:“江城哥,你别那么悲观,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江城摆:“别安慰我了,我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偌大的建筑模型捧了许,江尔蓝只觉腕酸疼,心里也生气了,费了一番口舌,却还是没能劝得他回心转意,燃起继续活下去的欲望。

    她狠狠一咬唇,大步流星走过去,把那个模型往他里一撂:“我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总之你说过会送我这个模型,那你就要拼好它,送给我。”

    “蓝蓝,你又耍赖了,我再拼这个模型,已经没了意义。”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可语气里却暗藏了几许淡淡的忧伤。

    江尔蓝一跺脚,瞪他:“我不管,我就是耍赖,反正你说过送我,就得好好活着,把这个模型拼好了。”

    沈江城的视线落在之前费尽了心血准备的模型上,神色复杂,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和模型一样的四合院,以为可以成为以后的爱巢。

    谁知道,人力不可以胜天,哪怕五年误会,哪怕他不介意做便宜爸爸,他和江尔蓝也还是没那个缘分在一起。

    修长的指骨节分明,指尖泛出一点白,他淡淡开口:“好,我尽量活到能够拼完这个模型,就当作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吧,虽然我不一定能坚持到你结婚的时候。”

    如果她想要,那么就尽全力给吧,沈江城心里甚至有一丝甜蜜,他能为她做的事情不多了。

    鼻尖涌起酸涩,江尔蓝的声音不自觉带了哭腔:“沈江城,你怎么回事,还有那么多大好河山没看过,你舍得就这么死了吗?”

    “不舍得。”沈江城别过脸,“但生死不由命,我也没办法……”

    “不,你可以的我查过资料了,经过化疗,也可以有人活上二三十年,江城哥,你还那么年轻,全世界有那么多美丽的建筑,你还没有一一看过,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都牵挂着你,你怎么甘心离开?”江尔蓝扯着他的袖子,情绪激动,差点把他里的模型扯落在地。

    沈江城沉默了许:“如果……我做完术还活着,你愿意陪我一起环游世界吗?”

    他有几分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江尔蓝不答应,补充道:“我是说如果,反正医生也说了,我这个病很麻烦的,你不答应也没关系。”

    江尔蓝皱眉:“呸呸呸,好人一生平安,你一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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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4章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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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4章 手术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沈江城一扫之前的阴霾,露出了笑容。

    这种时候,江尔蓝怎能说出一个“不”字,只好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只要你好好的,我当然愿意帮你达成心愿。”

    她从背包里又翻出一样东西,是一分手写的笔记:“喏,我已经帮你做好了行程规划,第一站是梵蒂冈,那个小如尘沙却庄重肃穆的国家。”

    江尔蓝显然做了一番功课,沈江城去过欧洲许多地方,而梵蒂冈是少数没到过的国家,他欣然扬眉,面容舒展:“蓝蓝,你……真好。”

    在我心里, 你一直这么好。

    有了她的应允,沈江城仿佛找到了方向的鸟儿,眉宇间的愁绪褪去,面容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索性与江尔蓝盘腿坐在床边的长毛地毯上,开始打磨手里那个未完成的四合院模型。

    一旦沉迷,时间便悄然飞逝,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中午。

    护士来敲门,送沈江城去做检查,午饭时间一过,就该做手术了。

    沈江城站起身,光滑的脚踝踩在雪白的长毛地毯上,眼眸深邃,插袋的双手显出几分紧张,这次手术是否成功关系着他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蓝蓝,你去吃午饭吧,不用守着我。”

    “好啊,我知道江城哥不会让我失望的,还等着你带我去环游世界,加油!”江尔蓝不想给他过多的压力,只点到为止,故作轻快地提醒一句。

    沈江城眼眸一亮,由衷地笑了笑,语气也坚定了几分:“好,我们去环游世界。”

    看着男人的背影走出病房,江尔蓝的肩膀耷拉下来,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了。她抬手,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轻叹一声,能否挺过这一劫,还得看沈江城自己的意志了。

    术前准备很繁琐,做完检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章甜甜也准备好了,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沈先生,放轻松,请对我们和意医院有信心。”

    “嗯,全靠你们了,我还想去环游世界。”沈江城应道,唇边含笑,一双如墨的眼微弯,不过半天时间,与早上的状态似乎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章甜甜暗暗思忖,是因为江尔蓝吗?

    不过沈江城能够燃起求生意志,对医生来说,是一件好事。

    沈江城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去手术室,刚到门口,就碰见一个年轻女子,欢快地吹了声口哨:“酷啊!”

    沈江城喜出望外:“你不是吃饭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尔蓝眨眨眼,俏皮模样犹如街边玩耍的孩童,又似天边的星子:“我当然要过来盯着,万一你食言怎么办,我可是很期待你的承诺。”

    手术室在走廊的尽头,鲜少有人路过,少女的声音清朗,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无端让沈江城有了信心,也学她的样儿,竖起胳膊:“嗯,不会食言的。”

    “哟,什么承诺呀?”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江尔蓝回头,看见一身白衬衫黑西装的陆子航,顿时喜上眉梢:“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给沈兄加油打气,我不能来?”陆子航身材颀长,惨白的医院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更衬得轮廓深邃,薄唇微翘,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沈江城坐在轮椅上,只能仰视他,抬起拳头,和他轻轻碰了碰,由衷道了一声谢。

    “我更希望你用实际行动谢我。”陆子航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术室的门关上,“手术中”的灯牌亮起来,走廊一片安静。

    陆子航看了看守在门口的江尔蓝,拉着她在旁边的长椅坐下,意味深长地追问:“刚才你和沈江城说什么承诺?”

    “想知道啊?”

    陆子航点头,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将她半环在臂弯里。

    “唔,猜一猜。”江尔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解释,陪沈江城去环游世界这件事,陆子航一定会生气的,但这样情形下,她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陆子航想了片刻,刚准备说话,手机就响了。

    两人坐得很近,她依稀能听见电话那头是韩毅的声音,语气有些焦急,但具体说了什么内容,她就听不清了。

    陆子航面色严峻,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利落地回应:“我马上回来。”

    “蓝蓝,公司有点事,我必须马上回去。”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门,“医院这边,就拜托你了。”

    “说什么呢,江城哥是我多年好朋友,我和江月又情同姐妹,这种时候理应守在医院的。其实你能对江城哥做到这个份上,我已经很吃惊了。”

    “嘁,交易而已。”陆子航起身,大步流星走掉了,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给他的短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颇有种风流倜傥的味道。

    江尔蓝娇笑,呵,傲娇!

    若只是一场交易,他只需请个靠谱的看护盯着,时不时问一句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亲自过来。他肯亲自照看沈江城,无论是因为报答他之前出手帮助华天扳倒白家的举动,还是因为自己,都让她觉得温暖。

    这几年来,陆子航好像不知不觉间多了几丝烟火气,再不是那个万年冰川。

    这场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时,夕阳已经下沉,天边一片暗紫的晚霞,像是铺陈开了一匹匹华丽的锦缎。

    沈江城的脸色有些苍白,薄唇干涩,麻醉药效还未过去,他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担架上,却推去了病房。

    “医生,手术怎么样?”江尔蓝没跟去,等着章甜甜出来,焦急地询问。

    瞄了她一眼,章甜甜有点意外,真有几分相信了她和沈江城的亲戚关系,不然谁会在手术室门外等上五六个小时?

    章甜甜理了理衣衫,压下心中的不喜,浮起一丝笑意,认真地讲:“沈先生的第二次手术很成功,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生存欲望,接下来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再逐步安排化疗计划。”

    江尔蓝紧张地盯紧了她的双唇,开开合合,甚至能听见胸腔内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得到“成功”的答复,她一下子喜得蹦了起来。

    “多谢医生!我们会配合医院的治疗方案!”

    她的眼睛仿佛有光,倏然一亮,有一瞬间,章甜甜居然觉得她很美。

    靠,我眼睛出问题了吧,她丫抢走我看上的男人,才不要给她好脸色!章甜甜腹诽,别扭地走开了。

    江尔蓝欢快地回了沈江城的病房,护士已经把他安然护送到了病床上,依然是简单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白色的薄被拉到胸口,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即使在沉睡中,他也轻皱了眉头。

    中午怕错过送沈江城进手术室的时间,江尔蓝只简单地啃了一个三明治,一整个下午也水米未进,这会儿她先饿了起来。

    但躺在床上的男人随时会醒,她不敢走开,而医院附近又实在太偏僻了,连外卖都没有,她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算了,熬着吧,等江城哥醒了,我再一块儿去买吃的。”她的双手叠在腹部,用力往里按压,企图减缓饥饿的感觉。

    正煎熬着,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房门:“江尔蓝小姐吗?”

    “哎,你是谁?”

    “我是送外卖的,陆先生让我给你送一份吃食过来。”

    江尔蓝又惊又喜,陆子航真是一场及时雨!连忙从身上搜了一点零钱出来,给了人家小费,荒郊野岭跑了二十几公里送过来,实在是很辛苦了。

    打开一看,是她喜欢的“清粥小菜”,几种不同的粥品搭配清爽的小菜,也适合沈江城这种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吃。而且,还放了一盒饭后甜点,想的可周到了。

    江尔蓝心里暖暖的,放下外卖盒子就给陆子航打了电话,响了好几声,却是韩毅接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前忙碌的男人:“江小姐,总裁现在很忙,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一听陆子航在忙,她连忙说“没事”,没让他接电话。

    “蓝蓝,怎么了?”沈江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麻醉药效还未完全过去,他只能艰难地张嘴,发出虚弱的声音,但四肢都不能动。

    江尔蓝连忙收起手机,急奔过去:“你感觉怎么样?需要叫医生吗?”

    他沉重地摇了摇头,弯了弯唇角:“闻到香味了,我有点饿。”

    毕竟沈江城刚做完手术,江尔蓝很细致地问过医生,得知可以吃东西,才给他端来一碗青菜粥。

    “张嘴,啊——”沈江城不能动,只能像个小孩子似的,听她指令。

    清淡微甜的热粥含在嘴里,沈江城挑了挑浓眉,忍不住泛起笑意:“有种回到小时候,被妈咪照顾的感觉。”

    江尔蓝的纤细手指轻拍他的脸颊,调笑:“乖。”

    只是一句小小的玩笑话,两人却都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似乎冲走了生病的阴霾。

    不过一天而已,沈江城已经换了个模样,他已经开始畅想以后了。【 ..】
正文 第515章 哼,白家的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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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5章 哼,白家的如意算盘!

    刚做完手术,沈江城很快就精神不济,吃完一小碗青菜粥,就昏昏欲睡了。

    江尔蓝在医院待了一整天,也挂心家里的儿子,匆忙离开,开车到家的时候也是深夜时分了。

    天上悬了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江尔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疲累地走进屋。客厅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但隐约可以看见厨房漏出一点灯光。

    咦,这个时间了,还有佣人在做饭?

    江尔蓝转念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上次让佣人休假后,陆子航索性再没召人回来,除了平时打点家里的卫生,平时都不让他们留宿了,只保安还留着。

    她悄悄往厨房走去,站在门口,吓得浑身冰凉。

    惨白的灯光下,煤气灶上跳跃了蓝色的火焰,小小的身子踩在板凳上,倚着高高的料理台,颤巍巍站着,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油瓶往锅里倒上喷香的橄榄油。

    “诺诺,小心——”

    江尔蓝一声厉喝,反而让全神贯注的小家伙失了平衡,左右摇晃,幸而她奔过去及时,江一诺跌入她的怀中,没有摔倒在地。

    陡然间,背上沁出了一层冷汗,江尔蓝忍不住后怕,若她慢了一拍,江一诺就该摔在地上了,一米多高的地方,不至于摔成重伤,但蹭破一层皮还是很有可能。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怕没破皮,只是摔疼了,也足够让她心疼。

    锅里的油热了起来,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里弥漫了一股浓郁的橄榄油香味。

    江尔蓝眼疾手快,把儿子安稳地放到地上,关上了煤气,重新看向小家伙时,细眉一拧,语气也有几分凶:“妈咪以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随便动煤气?”

    江一诺似乎知道逃不过这一顿训斥,乖乖地站住,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有些怏怏不乐,手里还端着油瓶,闷声闷气地解释:“我不是随便动煤气……”

    “没有大人在旁边,还不是随便?”

    江一诺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气仰起脸:“爹地一直累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我怕他饿,所以想学妈咪,给他做个煎蛋。”

    江尔蓝一怔,目光不自觉地往楼梯间飘去,被江一诺瞧见了,又补充了一句:“爹地一回来就累得睡着了,连衣服鞋子都来不及脱,喏,这会儿还没醒呢。”

    这么累?

    她想起晚饭时分,陆子航还记得给远在郊外的她叫上一份外卖,怎么就不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江尔蓝笑了笑,单手拿走了油瓶,用另一只手轻拍了江一诺的脸蛋,语气顿时和缓:“诺诺最乖了,知道心疼爹地,但你还太小了,独自一个人做饭很危险的,如果摔下来,或者被热油溅到脸上,妈咪和爹地都会心疼的。”

    江一诺有点不好意思,视线紧紧盯住鞋尖,声如蚊呐:“我想过叫外卖,可没找到爹地的手机,家里的冰箱也空了,只有鸡蛋,我想着以前看妈咪做过煎蛋,并不难的样子……”

    他难得显出几分小孩子的忸怩,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的确不难,可真自己上阵来做,光是料理台和身高的差距,就已经是个大问题了。

    江尔蓝端了一张高凳子进来,把他扶上去坐好:“呐,看好了哟。”

    说着,她拿眼一扫,料理台上放了一个小碗,盛了明黄的蛋液,但小家伙缺乏实践经验,蛋液里还裹了不少蛋壳。

    小笨蛋。

    她轻笑一声,把蛋壳挑干净,两根细长的筷子在她手里仿佛变魔术似的,快速搅动碗里的蛋液,不一会儿就漾起了泡沫。

    然后,江尔蓝拧开煤气,火舌在锅底一舔,锅里的橄榄油重新热乎起来,“滋滋”跳跃。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江尔蓝一扬手,碗里的蛋液挥洒出去,在锅底覆上了薄薄一层。不多时,她手执锅铲,灵巧地一翻,呈半凝固状的蛋液整个儿翻了过来,越发显出金黄的色泽。

    江一诺像是看马戏表演似的,惊叹地拍起手来。

    一张完整的薄薄蛋饼出锅,江尔蓝呈折叠装搁在盘子里,马不停蹄把一碗饭丢进锅里翻炒,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段香肠和西红柿。

    寒光一闪,她的手速极快,眨眼的功夫就切下了几片薄薄的香肠,一并丢入饭里翻炒。西红柿切成两半,握在手里,把艳红的汁水挤入饭粒,一顿翻炒,顷刻间,洁白的米粒就染上了丝丝嫣红,散发出淡淡的酸味。

    饭粒出锅,放入之前煎好的蛋饼中,四角用切成薄片的西红柿贴住,就成了简易的蛋包饭。

    “哇,妈咪的手真巧,做的比电视里还好。”江一诺很给面子,忍不住鼓掌,为她摇旗呐喊。

    “油嘴滑舌,谁教你的?”江尔蓝单手托住餐盘,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儿子的脑门,红唇却忍不住上扬。

    “我说的是实话嘛。”江一诺兴高采烈地跟在身后,一起上了楼。

    卧房里,陆子航和衣躺在床上,紧闭了双眼,高高的鼻梁秀挺,沉睡中依然紧抿了薄唇,眉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实在是太累了,连这对母子走进来都没察觉,江尔蓝一时兴起,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弯起一缕头发,俯身在他的鼻尖轻扫。

    发丝柔顺纤细,逗得陆子航动了动指尖,下个瞬间,他忽然犹如暴起的豹子,眼睛还未睁开,双手却已经循着方向摸了过来,制住江尔蓝的肩背,小腿使力,整个人翻转过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江尔蓝发出一声惊呼,他的膝盖已经抵在了腹部,如果他狠狠往腹部一撞,江尔蓝知道自己就惨了。

    她连忙出声:“陆子航,别打别打,是我!”

    这一切都是陆子航的条件反射,他迷蒙地睁开眼,一下子明白过来,薄唇轻扬,溢出一丝轻笑。

    “呵,原来是趁我睡觉想使坏的小坏蛋。”

    两人的距离很近,陆子航的声音轻响在耳畔,脑海里瞬间仿佛有无数的礼花炸开,迸发出万千光华。江尔蓝一下子愣住了,浑身不能动弹,痴痴地看着那张冷峻的轮廓在眼前放大。

    房间里的空气在刹那间凝滞,淡淡的薄荷味道将两人包围,陆子航俯身,缓缓地印下一个吻。

    眼看两张唇只差几厘米的距离了,江一诺的哭声隐约传来:“爹地,妈咪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别打她了!”

    感觉到衣角被一双小手用力拉扯着,陆子航大囧,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儿子也在房间里,而且还以为他打了江尔蓝?

    身下的小女人忍不住掩唇而笑,一双杏眼微眯,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像一只灵巧的狐狸。

    他轻咳了两声,收起脑海里的旖旎心思,撑起身子,解释道:“诺诺乖,我只是跟妈咪开个玩笑,怎么可能打她呢,呵呵……”

    江一诺微怔,眼角还悬了一颗晶莹的泪珠,一时捉摸不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狐疑地望向江尔蓝,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仿佛在无声地问:是这样吗?

    江尔蓝忍俊不禁,笑盈盈地点头附和:“你看,妈咪哪里像挨打的样子?爹地逗我们玩的,就像我们刚刚逗他一样。”

    江一诺这才松了一口气,扯了扯陆子航的衣袖:“爹地,妈咪给你做了香喷喷的蛋包饭,你快吃吧。”

    视线往床头柜的方向一扫,陆子航一眼就看见了那盘蛋包饭,薄薄的蛋饼在灯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泽,与红艳艳的西红柿薄片相映成趣,极具视觉诱惑力。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顿时弥漫了一股特别的香气,还泛着微微的酸味,令人不由食欲大开,肚子也适时地唱起了“空城计”。

    陆子航的脸上也出现了喜悦的神色,心头一暖,像是数九寒冬的深夜喝了一杯暖暖的温酒,四肢百骸都暖乎乎起来。

    江尔蓝翻身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加了一碟咸菜,放在桌前,关切地交代:“慢慢吃,你饿了这么久,吃太急会不好消化。”

    “蓝蓝,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我真的饿死了。”陆子航伸个懒腰,冷峻的脸部轮廓也柔和了几分,甚至让她听出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江尔蓝也不居功,把儿子拉到面前:“谢诺诺吧,我回来发现他踩在凳子上,正打算给你煎蛋呢,若不是这样,我才懒得管你,这么大个人了,叫个外卖也不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自己也该注意,再忙总有吃两口饭的时间吧?”

    耳畔听着江尔蓝喋喋不休的数落,口中吃着香喷喷的蛋包饭,陆子航那双深邃的眼,不经意上扬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就是家,真好!

    他慢吞吞品尝完一整盘蛋包饭,江尔蓝已经给儿子洗完澡,安顿他上床睡觉了。

    两人相视一眼,还来不及说话,手机又响了。

    陆子航面色焦急,下意识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倾听了片刻,他起身拿过外套,拔腿就要往外走:“我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白家这次打了什么如意算盘!”
正文 第516章 蓝蓝,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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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蓝蓝,好久不见

    江尔蓝还在想,手机原来放在了他的裤兜里,而他又是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趴在床上的睡觉姿势,手机被压在了大腿下方,难怪儿子找不着。

    她只是随意听了一耳朵,却听见了“白家”两个字,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把手中快叠好的衣服一丢,转身拉住了陆子航:“你上哪儿去?”

    “公司有事,我需要去一趟。”

    “跟白家有关?”

    陆子航叹一声,似乎也有点无奈:“上次重创了白家,我以为白瀚义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谁知道短短几天,他不知又从哪儿调来了一批资金反扑。”

    江尔蓝拧眉:“白瀚义不是孤注一掷,把白老爷子起家的那栋老楼都抵押了出来吗?按理说,他现在就算手里有钱了,也应该想办法把老楼赎回来,再过段时间,那栋老楼可就真属于银行了,白家要亏死!”

    白老爷子买下的第一栋楼,虽然年月已久,但位置很好,这些年间,地皮已经涨价好几番了,若真为了八千万把这栋楼弄丢了,的确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子航长舒一口气,总算遇见个明白人,可白瀚义似乎杀红了眼,只想让陆子航也不好过,拼尽了全力也要拉华天集团下水。

    “他傻了吗?就算覆灭了整个华天集团,陆家也不过是损了点元气而已,还不至于动摇根基。可他如果继续和华天集团缠斗下去,恐怕白家的境况会更糟糕吧?”江尔蓝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想,觉得白瀚义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哼,华天集团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他想打垮,还得看是不是有这个本事,手下败将!”陆子航冷哼一声,语气不善,“我刚得到消息,白瀚义有异动,我去瞧一瞧,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魑魅魍魉!”

    “我跟你一起去!”江尔蓝随意扯了一件薄风衣,也“蹬蹬蹬”地下了楼。

    拗不过她,陆子航只好带上江尔蓝一起,换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驶入浓浓夜色。

    在路上,江尔蓝听他细致地说了得到的消息,原来他好奇白瀚义这笔资金的来源,便让人跟在白瀚义附近做了眼线。白日发难后,白瀚义忽然深夜宴请。

    “深夜宴请?”江尔蓝柳眉一横,万分不解,“谁家请客会放在深夜呀?”

    “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江尔蓝转念一想,扯了扯他的衣袖,期期艾艾地小声猜测:“深夜请客,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一群男人去风流快活啊?”

    她的话音刚落,额头就遭了陆子航一个爆栗,只用了一分力气,不疼,但有点晕。

    陆子航冷冷地教训道:“小姑娘家家,还知道男人风流快活!”

    江尔蓝捂着额头,愤愤不平地轻哼一声,她都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了,还小姑娘呢!

    可是碍于陆子航的武力威慑,她只在心里腹诽了两句,却没有说出口,又听陆子航开口:“他订了‘清风楼’,一家做淮扬菜的正经酒楼,不是那种风月场所,我想,他背后的支持者应该浮出水面了。”

    清风楼,距离陆家别墅并不太远,他们很快就到了附近。

    陆子航把车停在一条街之外的地方,牵了江尔蓝的手,小心地往酒楼门口走去。

    深夜时分,人比白日少了许多,但市中心仍然熙熙攘攘,俨然一幅‘不夜城’的繁华画卷。清风楼灯火通明,门童身着喜庆的红色唐装,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

    “我们现在进去吗?”江尔蓝有种潜入敌方做卧底的感觉,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

    “等等,白瀚义刚刚才进去,他的客人应该还没到。”陆子航不时看一看手机,与眼线保持联系,把白瀚义的所有动向都掌握在手中。

    等待的时间总是令人觉得格外漫长,短短的三五分钟,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江尔蓝等得百无聊赖时,忽然发现陆子航面色凝重了起来。

    “哎,白瀚义的客人出现了?”他们躲在街角,佯装是连体婴儿般黏腻的情侣,江尔蓝藏在他的怀里,偷偷露出一双眼。

    刚冒出头,杏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大手,掌心温热,她的眼眸一开一合,睫毛刷在他的掌心,泛起一阵细碎的痒。

    陆子航的声音很冷:“别看了,心情会不好。”

    江尔蓝静默,难道她认识白瀚义的客人?

    好奇心一旦埋下,仿佛肥沃的泥土滋养了一颗种子,很快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无法磨灭。江尔蓝抿了抿唇,轻声央求:“有你在我身边,看见什么人,我都不怕,就让我看一眼吧。”

    小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犹如一双轻柔的手拨动了琴弦,陆子航顿时就心软了,轻叹一声,把手掌收了回来。

    “哎,这不是以前开地下赌场的孙家两兄弟吗?我忘记他们的名字,当初有一部分江家股份,还是咱们从两兄弟手里赢回来的!”江尔蓝轻呼,她记忆力不错,虽然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但依然深有印象。

    闻言,陆子航惊讶地回转头,狭长的双眸微眯,隔了一段距离,但清风楼门口一片明亮,灯光落在孙家兄弟的脸上,让他看了清清楚楚。

    的确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江尔蓝拍开他的手,娇笑一声:“你不想让我看的就是孙家兄弟?虽然之前跟他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总体来说,并不算熟悉,也不会心情不好。”

    深邃的目光落在小女人的脸上,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实话,许久,才不着痕迹地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没看见那个人,还好。

    “不过,有点奇怪呀,孙家兄弟早就被你赶出了c市,上次回来找茬,还是偷偷过来,这回怎么跟白瀚义牵上线了?”江尔蓝喃喃自语,微皱了眉头,暗自思忖了片刻,当机立断,“走,咱们跟进去看看。”

    她的话音刚落,就扯着陆子航的手,大大咧咧地走进了清风楼。

    “小姐,几位?”

    面对毕恭毕敬的门童,江尔蓝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往他的胸口轻拍了两下,凑过去轻声问:“刚刚进去那两个男人去了哪儿?”

    “客人信息,我们不能……”

    江尔蓝的双眼顿时盈了一汪秋水,轻声啜泣,仿佛是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抽抽噎噎地哭诉:“其中一个男人是我的老公,我们是相亲结婚的,结婚之后才知道,他竟然……是个gay!他其实早就有了男朋友,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答应和我结婚,现在我提出离婚,他还不同意!”

    门童年纪不大,听得都傻了,竟然有这么八卦的事情?

    江尔蓝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同情,抹了一把眼泪:“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就是他的男朋友,若是让我和我哥抓到他的现形,他肯定无话可说,必须离婚了。你放心,这种丢脸的事情,他不敢张扬出去的,不会影响你们清风楼的生意。”

    门童只为难了一瞬,在江尔蓝再次叠上两张百元大钞时,他一口答应了下来:“在二楼的松竹包间,你千万克制,别影响了我们店的生意。”

    “放心吧。”江尔蓝挑了挑细眉,红唇微翘,拉了陆子航一路往上,不过顷刻之间,哪里还有一丝悲戚的模样。

    二楼,全是安静的包间,江尔蓝略一张望,很轻易就寻到了“松竹”的铭牌,挑了隔壁的空房间就要推门进去。

    “等等。”陆子航眉宇微蹙,挡在了前面,“你刚哭过,先去洗手间洗个脸吧。”

    “哎,这种关键时候……”

    江尔蓝心不甘情不愿,却被他往洗手间推去:“快去快回,记住,是隔壁包间。”

    呼,陆子航在搞什么飞机?

    江尔蓝费解地走向洗手间,同时陆子航也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闪身进了隔壁,把窃听器搁在墙壁上听了片刻,却没有发现那个人的声音。

    难道真是他眼花看错了,那个人根本就没来?还是,他从踏入房门到现在都一直安安静静,一言不发?陆子航陷入了沉思。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尽管是第一次来,江尔蓝也十分轻易地找到了洗手间,装修素雅,洗手池前立了一块明亮的大镜子,照得人纤毫毕现。

    她往里照了照,一双杏眼还隐约残留了一丝水光,但脸颊上并没有显出明显的泪痕。江尔蓝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拧开了水龙头,低声嘀咕:“嘁,什么眼神啊,明明好着呢,非得让我来洗把脸……”

    男厕所的门开了,一个颀长的人影走出来,白衬衫黑西装,一头短发也精神,看上去像是个混得不错的年轻金领。

    江尔蓝随意扫了一眼,他正低头洗手,看不清长相,估计也不会太差劲。

    她也洗干净了双手,掬了一捧清水,正准备往脸上扑,侧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蓝蓝?”
正文 第517章 有人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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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7章 有人故意……

    “蓝蓝?”

    男人的声线低沉,似曾相识,又惊又喜,好像是认识的人。

    江尔蓝抬头看过去,瞳仁微缩:“是你!”

    男人眼睑微垂,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温和地打招呼:“算一算,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说话的时候,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其实那点小动作,早被江尔蓝看在眼里。

    她已不是六年前的小姑娘,家里出了大变故,却只会哭,这几年的辗转,早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

    江尔蓝面色一沉,手中掬着的一捧清水忽然朝他泼过去,侧面的男人毫无防备,冰凉的水滴入了眼睛,顿时闭了起来。

    纤瘦的女人一点也不含糊,三两步冲上去,逮住他的手臂一拉,膝盖顶在他的腹部,往前狠狠一撞,男人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便痛苦地“嗷”了一声,手臂搭在湿漉漉的洗手台上,身形半蹲,把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

    打完收工!

    江尔蓝拍了拍双手,仿佛拍掉了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潇洒:“程然,谁给你权力和我打招呼的?记住了,你没资格跟我说话,我让你活成现在的人模狗样,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了!”

    哼,他以为时光真是无敌的良药,能够治愈一切伤口?可就算伤口好了,也会留下伤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当年的愚蠢。

    若不是她引狼入室,江家也不会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眼眶泛起酸涩,虽然六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法镇定自处,江家是她永远的伤痛。所以,尽管猜到了程然出现在清风楼,与白瀚义定然脱不了干系,她也没办法一脸淡然。

    回到陆子航定下的包间,他已经贴心地点了一壶柠檬茶,配上几样小点心,让她坐下歇会儿,自己仍贴在墙边,用窃听器捕捉隔壁的动向。

    江尔蓝顺手拿起一块桃心酥,咬了一口,松软酥脆,然而她却一点也吃不出味道来。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陆子航,我可能……坏了你的事。”

    陆子航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隔壁的谈话上,一时发怔,只听她继续说:“我刚刚碰见程然了。”

    他的手一僵,窃听器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慌忙蹲下身,但捡拾的动作很慢,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嗯”。

    一旦开了话匣子,江尔蓝心头那股郁结之气就顺势而出,她絮絮叨叨地说开了:“程然那丫的,居然还有脸跟我打招呼,说什么好久不见的蠢话,我根本就不想看见这个蠢货!”

    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小脸嘟成了柔软的包子,轻声嘟囔:“那个……我泼了他一脸水之后才想起来,他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清风楼,肯定与白瀚义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一回去,就会告诉白瀚义,以白瀚义那么多疑的个性……”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头的自责越来越浓,若是因为自己的冲动,坏了陆子航的布局,他会生气吗?

    正犹疑不定,陆子航忽然捡起地上的窃听器,迈开长腿走过来,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窃听器摔坏了,我们走吧。”

    “哎,怕白瀚义追过来吗?”江尔蓝仰头,掩不住惊讶。

    “白瀚义算哪根葱?”陆子航轻扬浓眉,似乎并不把白瀚义放在眼里,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淡淡地道,“但我怕你见到他。”

    他?哪个他?

    江尔蓝抿唇,最后把“他”与“程然”划上了等号,不禁失笑,纤细的手臂顺势圈住了他的腰,调笑:“怕他把我抢走了?”

    她以为陆子航会断然否定,不屑地把程然踩入尘埃,但他没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双手环了上来,把她更深地压向自己胸口。

    她的侧脸贴在男人坚实温热的胸口,他的心跳如擂鼓,又似六月轰隆隆的雷声,一下又一下,敲得她的心也乱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来来回回只回荡着他那个轻轻的“嗯”字。

    时间悄然走过,江尔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轻声道:“笨蛋,我和程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不可能磨灭!”

    提起程然,她就忍不住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两弯柳眉微蹙,认真地讲:“而且,就算你不明白我的仇恨,也该对自己有信心吧,难道鼎鼎有名的陆大少还比不过一个程然?”

    最后一句,她存了几分调侃的意思,谁知却没把陆子航逗乐,他依旧情绪低落,别过了脸,声音极低:“他……毕竟和你曾经有过几年的情意……”

    江尔蓝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一双明亮的眸子直视他的眼,朗声道:“情意千斤,不敌胸脯四两。他若是有心,怎会为了一个唐若曦带来的好处就对江家下狠手?而且,我早就把他忘在了九霄云外,要不是今天碰见,我甚至想不起还有这么个人。”

    柔软的身子贴住他,轻拥入怀,软娇的声音犹如黄鹂出谷,落在陆子航耳里,好听极了:“谢谢你,虽然有过误会和猜疑,可你一直坚守在我身边,保护我,深爱我,抚平我心里那道伤。命运为你关上一扇门时,还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没了父亲,却有了你,我爸如果知道我这一生有人呵护,也会欣慰的。”

    陆子航把头搁在她的肩窝,深受感动,深情地允诺:“蓝蓝,你放心,我在岳父大人墓前发过誓言,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会遵守誓言!”

    “说什么呐,我可没进陆家门,我爸也不算是你的岳父大人。”江尔蓝眼眸流转,娇媚顿生。

    “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哼,我先砍了他,看谁有那个胆子娶你!”陆子航冷哼,凝滞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收拾妥当,不留下一点证据,陆子航揽了她的腰,打开包间的门:“咱们走吧,白瀚义很警惕,他们一直在天南海北地闲聊,一点儿也没聊正经事。”

    江尔蓝蹙眉:“那他为何要宴请孙家兄弟和程然?”

    陆子航随意猜测:“或许是联络感情……”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眼神冰冷地看向不远处,程然也从洗手间回来,就站在她的面前,一身白衬衫黑西装,衬得脸色有些苍白,呆呆地望着两人。

    江尔蓝只扫了一眼,柔嫩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轻声道:“夜深了,我有点困,咱们回去睡觉吧。”

    陆子航垂眸,湛黑的眼眸掩不住款款深情:“好啊,咱们走。”

    仿佛面前只是一团空气,完全没看见程然似的,两人径直走向了清风楼的门口。擦肩而过时,程然隐约还听见她说了声:“子航,你是我见过穿白衬衫黑西装最好看的人,以前不觉得,有对比才有伤害。”

    撒娇似的话,引得陆子航开怀大笑。

    程然垂头,握紧了拳头,面上无风无息,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松竹包间的门开了,露出白瀚义半个身形,朗声招呼:“程兄,你去个洗手间,怎么待了这么久?快来吧,吃完这顿接风洗尘的饭,我还安排了精彩的节目,保证你和孙兄都不会失望。”

    他的笑容热情,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程然抬头应了,心里却很清楚,虽然嘴上称兄道弟,但只是一场合作而已,根本没有真感情,只有利益牵连。

    而陆子航和江尔蓝,就是他们一致的敌人……不,是卓淑珍的敌人,是刚出狱的母亲逼他再度搀和进来这些事。

    出了清风楼,清爽的夜风拂过,江尔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待在楼上,只要一想到程然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心头就好似压了块大石头般不爽。

    一时出气爽,冷静下来,她又忍不住担心:“程然若是告诉了白瀚义,你准备怎么应对?”

    “你呀,就是瞎操心。”陆子航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用了两分力道,她好像个不倒翁似的,身形微晃。

    “我也是替你担心嘛。”嫣红的唇微翘,都能挂上个小油瓶了,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分外委屈,“换个人,我才懒得操心。”

    “好好好,我都明白。”陆子航心情舒畅,俯身印上一个轻吻,话锋一转,又透出几分冷肆,“告诉白瀚义也无妨,这么多年,我陆子航还没怕过谁。呵,最好他们几个一起上,别浪费我时间。”

    “得瑟。”江尔蓝娇嗔一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奔波一天,她是真的累了,自顾自打开车门,钻进了那辆劳斯莱斯的副驾驶位置。

    陆子航也不多留,刚启动车子,忽然又停下了,眉间微蹙,下车查看了一番:“糟糕,轮胎好像出问题了。”

    “哎?之前还好好的,咱们进清风楼连半个小时都不到,怎么会出问题?”江尔蓝扒着车窗,露出一张疑惑的脸。

    陆子航摸了摸车胎,语气凝重:“恐怕是有人故意的。”
正文 第518章 愚蠢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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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8章 愚蠢的样本

    陆子航的手指抚过车胎,被人戳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幸好他经验丰富,刚启动了车子便察觉不对劲,若是用破损的轮胎开上路,很容易发生车祸。

    陆子航半蹲在车旁,视线往斜上方移去,正好瞧见某扇窗户后面的窗帘隐约飘动,似乎刚刚有人躲在背后偷偷往下张望。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微微颔首,拉了江尔蓝出来:“走。”

    “去哪里?”

    陆子航没工夫解释,速度很快地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左弯右拐,两人的身影淹没在了深沉的夜色中。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让江尔蓝不要出声,四周一片静寂,隐约可以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音,似乎与繁华的市中心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江尔蓝的手被他牢牢握住,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添了一分紧张,她微微躬身,脑子里绷紧了一根弦。

    他们没有等太久,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忽然追来了一队人。

    小巷里路灯稀少,他们也离得远,江尔蓝看不清这些人的长相,但他们手里握着的钢棍却反射出淡淡的寒光,令人不由脊背生寒。

    “人呢?白先生说,看见他们跑进了这条巷子。”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疑惑道,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寂寂深夜,仍然传得很远,让江尔蓝听了个清楚。

    “难道是白先生看错了?”

    “不会吧,他恨不得剥了陆子航的皮,怎么会看错……”

    “我们来的太晚了,也许从另一边跑了吧……”

    听着细碎的声音,江尔蓝远远地推测,他们大约有七八个人,是刚得了消息赶过来的——白瀚义果然知道了他们的动向!

    幸好陆子航反应快,他们躲得及时,想到这儿,江尔蓝不由望向身旁的男人,如水的月光映照着轮廓分明的侧脸,充满了安全感,好像是暴雨天里撑起了一柄宽大的伞。

    那群人没能找到陆子航,四处逡巡了一圈,便给白瀚义打了个电话报告。

    不用想,江尔蓝也能猜到白瀚义的暴跳如雷,开了免提之后,他那暴怒的声音更是在寂静的小巷里炸开:“你们这群饭桶,我给钱,反而把你们养蠢了,这样也能让他跑掉!”

    “白先生,实在是你找我们来的太晚了……”手下的辩解,有几分无奈,同样都是两条腿,陆子航的还更长些,他没追上也情有可原嘛!

    白瀚义似乎踢倒了一张椅子,他派人把陆子航的车胎扎破了,本想制造一起车祸,谁知道他竟然察觉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走陆子航,这才叫了一群人来找茬,谁知,又让他逃脱了!

    他抬腿,狠狠地一脚踹倒了椅子,停顿了片刻,厉喝一声:“他跑了,车还在,给我砸了那辆车!”

    “白先生,那可是劳斯莱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瀚义凶恶地打断了:“哟,真会为我着想,觉得白家遇到点资金问题,我就连一辆劳斯莱斯都砸不起了?如果陆子航敢回来取车,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了……”手下抹了一把汗,唯唯诺诺。

    挂掉电话,一挥手:“走,去砸车!”

    有兴奋的:“哇,劳斯莱斯!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车,今天居然能上手砸!”

    也有担忧的:“这么贵的车,我们砸了,陆子航一定会报复回来吧。”

    你一言我一语,一群人热烈讨论地走出了小巷,狭窄的巷子缓缓安静下来。

    “怎么办,白瀚义要砸你的车?”暗淡的月光里,江尔蓝的眼神像是乖巧的小白兔,纯净之中掩了一丝惴惴不安。

    陆子航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抚了抚,仿佛是无声的慰藉,掏出手机,拨了“110”。

    “我要报警,清风楼门口有人砸我的车,是一辆劳斯莱斯,对方每个人都有武器,请你们快些过来。”陆子航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他收起手机,薄唇微抿:“白瀚义不是想砸我的车出气吗,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深夜十二点,清风楼少有这么热闹,门口围了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钢棍往门口的劳斯莱斯砸去。

    “哗啦啦”一阵响,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纷纷像看傻子似的打量这群人,那可是劳斯莱斯啊!

    二楼松竹包间的窗帘被拉开,白瀚义的身影倒映在模糊的窗户上,冷眼观望。即使是深夜,怒砸劳斯莱斯这样的奇闻还是聚集了一群人围观,他自得地冷笑,一只手忽然扒住了窗棂,瞳仁猥琐,他在人群中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影子,恨不得身怀轻功,立刻跳下去。

    可那批愚蠢的手下却只顾着砸车,完全没发现陆子航已经悄悄潜回来了,白瀚义一拳捶在雪白的墙壁上,差点带倒了旁边的一个花瓶,转身急匆匆地往楼下去。

    “白先生,你去哪儿?”程然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询问一声,却只有“蹬蹬蹬”的下楼脚步声。

    他往窗边站了片刻,探头往楼下发出喧闹的地方一望,登时也变了脸色,人群中那抹清丽的颜色十分显眼。

    从洗手间回来,程然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着了什么魔,竟然没把遇见陆子航和江尔蓝的事告诉白瀚义,谁知他最后还是知道了。

    程然扫了一眼餐桌边的孙家兄弟,孙立人已经喝高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多亏了身为弟弟的孙立杰照顾,他才没滑倒在地。

    “我跟下去看看。”程然寻了个借口,一溜烟儿追随白瀚义的脚步而去。

    清风楼门口,一群小喽啰看见白瀚义下来,一个个砸得更起劲了,那辆劳斯莱斯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若不是车前那个振翅欲飞的天使塑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堆废铁!

    “老大,你看看,我们砸得可满意?”手下迎上来,谄媚地讨好。

    白瀚义满面寒气,嘴角抽动,忽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一点也没留情,打得他嗷嗷直叫唤:“你个傻蛋,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砸车这个死物上,难道没看见大名鼎鼎的陆子航吗?”

    小喽啰欲哭无泪,他若是看见了,还会挨上这一下?

    他哭丧了脸:“哪儿呢?我是真没看见!”

    顺着白瀚义的目光,他往人群里一扫,显然是认识陆子航的长相,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围观的陆子航。

    “老大,你放心,我们现在就给他好看!”小喽啰面露凶残,振臂一挥,“兄弟们,给陆先生一点颜色瞧瞧。”

    摆明了这是一伙不好惹的街头混混,围观人群都纷纷退散,把陆子航和江尔蓝露了出来。

    像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座孤岛,没有人可以帮忙,但陆子航一脸淡然,薄唇上扬,虽然孤身立在那儿,但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七八个年轻人举起钢棍,凶神恶煞地一步步逼近,陆子航牵着江尔蓝,感觉到她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不由转头,轻声问:“怕吗?”

    心跳如擂鼓,一声又一声,四周的议论纷纷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了他的声音和紧张的心跳,但她脸色微白,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坚定:“不怕!”

    男人朗声笑起来,隐约听见周围的低声议论:“咦,这人莫不是傻了?当街被打,还笑得那么开心?”

    陆子航眉目一凛,余光掠向街道远处,隐约有几辆车开过来。

    “陆先生,这么漂亮的美女也要陪你遭殃了,谁让你要惹上我们家老大呢,对不住了!”说着,白瀚义的手下果断挥起了钢棍。

    “等等——”陆子航轻轻地抬手,却极具力量,面前的小喽啰不自觉就停住了手。

    一阵奇异的声音越来越响,远处的几辆车缓缓驶近,蓝白相间的警务车停在了清风楼门口,车门一开,跳下来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察。

    手举钢棍的小喽啰顿时偃旗息鼓,看见警察的一瞬间,条件反射般把手中的武器都放了下来,藏在了背后。

    陆子航却不会给他们躲过的机会,站了出来:“警察同志,我就是那个报警人,被砸坏的这辆车是我的,他们还想打我。”

    一群喽啰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他说的是事实,钢棍还在手中握着,根本没有可以辩解的余地。

    “把他们都带回警局,调取本路段的监控视频。”警察彬彬有礼地请陆子航也回一趟警局。

    陆子航十分配合:“没问题,我的律师已经在赶往警局了。”

    小喽啰们一听,腿都快软了,这可是一辆劳斯莱斯啊,卖了他们也赔不起!有胆怯的拉长了一张苦瓜脸,期期艾艾地哭诉:“不怪我们,都是白先生让我们砸车的,要赔钱找他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望过去,哪里有什么白先生?

    程然站在楼梯的一角,把白瀚义看见警察来了便仓皇遁逃的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微微一叹,他知道,这个合作伙伴并不如母亲想的那般靠得住。
正文 第519章 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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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9章 出卖

    白瀚义逃了,警方只好把那些砸车的小喽啰带回警局。

    坐在警车里,陆子航护住身旁的小女人,放轻了声音:“你累了一天,也困了吧?还有一会儿才到警局,你靠着我睡一觉。”

    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内,这么多事情接踵而至,江尔蓝哪里睡得着!

    她摇了摇头,明亮的双眸显出一抹倦色,倚在他的肩头,轻叹一声:“哎,可惜白瀚义跑得快,没让警方抓住他。”

    陆子航轻笑,伏在她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好似一片羽毛,时不时挠一挠,漾起轻微的痒意:“呵,我还怕他不肯躲呢。”

    警车前排坐了两个警察,江尔蓝不敢乱说话,一双明眸眨巴眨巴看住他,仿佛在说话:快跟我讲讲,你到底如何打算的?

    陆子航似乎猜到了她的心里所想,压低声音,向她娓娓道来:“车胎一坏,我就猜到了,一定是白瀚义察觉到了咱们的跟踪。”

    “他怎么知道的?”

    陆子航略一抿唇:“也许他就早就发现我派人跟踪他了,今晚的宴请纯属演戏给我看,变相地挑衅,宣告他的身后有人支撑。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碰头了却不谈合作的事,反而乱七八糟地瞎聊一通。”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啊。”狭长的双眸微挑,“弄坏车胎,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出车祸,那当然最好了。若是一计不成,那就再生一计,纠集一群人来教训我一顿。谁知,也没能抓住我,那就只好砸我一辆车出个气了。”

    江尔蓝微微颔首,整件事差不多明朗了起来。

    她瞄了一眼前排的警察,见他们似乎没注意到后排,轻声追问:“那你为什么说,希望白瀚义不帮他的手下呢?”

    陆子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胸有成竹:“以后你就知道了。”

    哎,吊人胃口?

    江尔蓝晃了晃他的衣袖,还想继续追问,但警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警局门口,华天集团的律师已经到了,准备了一大叠资料,显然有备而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儿,还没走进警局,就让一群不上台面的小喽啰们心生胆怯。

    进了警局,警方只照例询问了一番,陆子航便留了律师继续处理,先行带了江尔蓝回家睡觉。路过那群小喽啰时,依稀听见他们认罪了,可听说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居然要八百万,吓得直打嗝,陆子航不由浮起一丝浅笑,大踏步走出警局的大门。

    “你又在盘算什么?”刚出了警局,江尔蓝就凑过来戏谑地盘问,“笑得好像山林里的狐狸,我就知道,一定有人要遭殃了。”

    “想知道?”

    江尔蓝乖乖点头,她就是那只被好奇心折磨的猫,心里好像有万千只蚂蚁在爬,非得知道个来龙去脉,才能安心。

    “可是你该回去睡觉了。”陆子航话锋一转,湛黑的眼眸闪过一丝促狭。

    江尔蓝面颊微鼓,嘟起红唇,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不嘛,不知道你安排了什么样的后手,我怎么能睡得着?”

    她的声音软糯甜美,陆子航只好缴械投降,指了指警局对面通宵营业的肯德基:“好吧,夜风还是有点冷,咱们去肯德基坐一坐。”

    指使江尔蓝去点单的时候,他在门口又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挂掉了,拣了个靠窗的位置:“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奔波了许久,江尔蓝也饿了,轻轻“嗯”了一声,用勺子挖着一杯草莓圣代,吃到一半的时候,警局门口哗啦啦涌出一波人。

    江尔蓝定睛一看,正是砸了陆子航车子的那群人,低声惊呼:“呀,他们怎么就离开了?”

    陆子航的温热手掌落在她的肩上,把她按了下来:“别去,再等等看。”

    两人略一踌躇,就看见阴影中冲出一抹身影,杀进那波小喽啰人群里,不追说了些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

    江尔蓝扭头,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落地玻璃窗上,狐疑地弯了弯细眉:“那个人影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她犹如一只灵活的小狐狸,忽然起身,杏眼笑得眯起来,有种沐浴在灿烂和煦阳光里的感觉,欢快地道:“我偷偷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警局附近是一排行道树,只有一盏路灯,灯光暗淡,并不容易被发现。她的动作矫健,轻手轻脚地跳过去,几步就到了街边,与警局大门隔了一条宽阔的马路遥遥相望,认真一瞧,终于看清了被围在小喽啰群里那个人的长相。

    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她差点惊呼出声,用手掩住了樱桃小嘴,一溜烟儿跑回了快餐店,一口气灌了大杯的可乐。

    陆子航望着她,眼眸中那抹狡黠的光芒大盛,故意问:“看见什么了?”

    她把可乐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放,纸杯被她捏得有一点变形,拧了拧细眉:“陆子航,你故意忽悠我吧,怎么把卷毛叫来了?”

    被一群小喽啰围在其中的年轻男人,正是她的老熟人,全民八卦社的娱乐记者,卷毛。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微微摇头,很不赞同她的话:“我可是照顾老熟人,才会通知他这么劲爆的消息。”

    一双明眸微挑,江尔蓝心念一转,似乎看出了一些苗头,缓缓分析:“噢,我明白了,这次是白瀚义坑了自己。他丢下那群手下,不为他们出头,他们可能就会心存怨怼,出卖他。这样一来,白瀚义砸了你的车,就会是明日的头版头条了。”

    陆子航眼眸微弯,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他的眼光从来不错,小女人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薄唇微启,他慢悠悠地补充:“而且,为了万无一失,我还特意告诉了他们,这辆劳斯莱斯的价格。八百万,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卷毛提出给他们酬劳,你觉得他们还会护着白瀚义吗?”

    一边是紧缺的钱,一边是丢弃了自己的老大,不用动脑子,江尔蓝也知道他们会如何选了。

    透过落地窗,她往外望去,看见卷毛似乎已经劝服了白瀚义的手下,领着他们往附近的大排档走去。

    她收回目光,眼眸里像是燃烧了一团火焰似的,托了两腮,一瞬不眨地望着他:“一旦报道出来,就等于昭告天下,白瀚义对你出手了,大家一定会关注你的一举一动,看你会怎么应对。我也很好奇,既然你一手造出了这件事,那你打算怎么办?”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深夜安静的快餐店里,陆子航少有地露出一丝欣喜,果然还是他的蓝蓝最了解他。

    陆子航身形往椅背上靠,屈起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敲在桌面,缓缓吐出四个字:“以静制动。”

    “你打算什么都不做?”

    即使相处很久了,但江尔蓝感觉依然看不透面前这个男人,他像是一潭无风无波的古井,深邃得不见底,做事往往令人出乎意料。

    陆子航牵起她的手,迈步走出灯火通明的快餐店,信口答道:“用不着我出手,自然有人替我收拾白瀚义。”

    “谁?”夜风起,江尔蓝的疑问被淹没在风吹起树叶的悉悉率率声音里,没有回音。

    出了快餐店,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已经等在门口了,司机毕恭毕敬:“少爷,江小姐,请。”

    上了车,陆子航岔开话题:“蓝蓝,我觉得这声‘江小姐’实在刺耳,咱们可以考虑把它改了吧。唔,你想改成什么样的称呼?”

    江尔蓝眼波一转,她当然知道陆子航想听什么样的话,可她偏不说。

    澄黄的路灯透进来,江尔蓝的脸一半掩在黑暗里,樱桃似的唇镀上了一层柔光,轻轻开合:“嗯……改成江女王还不错。”

    “噗——”陆子航还来不及反应,前排的司机先忍不住笑了。

    陆子航眉宇微蹙,扫了一眼前排,顿时没了声音,司机乖乖地调下隔音板,目不斜视,老老实实继续开车。

    “蓝蓝,算你狠!”陆子航冷哼一声,傲娇地扭过头看向窗外,后座中央莫名其妙隔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江尔蓝扬唇,陆子航炸毛的样子,居然有一丝莫名的可爱!

    她不着痕迹地磨蹭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眨了眨眼,像极了萌萌的兔子,语调软软的:“陆子航……子航……航……”

    一遍,不答应,她又故技重施,再喊一遍。

    陆子航那颗心,早就化了,故意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企图保持男子汉的威严,坚决不低头。

    一只白皙的手得寸进尺,抚上了他的耳朵,指尖微凉,顺着耳廓一点点描画,缓缓向下延伸到锁骨。

    小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了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他能闻到温暖柔软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清新香气,不知是沐浴乳残留下来的香味,还是她原本就自带的,清淡,却令人沉醉,有种摄人心魄的作用。

    下腹窜起一股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陆子航只觉口舌干涩,整个身体都快燃烧起来了!
正文 第520章 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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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 挑逗

    “陆子航……子航……航……”

    江尔蓝呵气如兰,一双长腿像是蜿蜒的藤蔓,不知不觉缠了上来。

    陆子航不是君子,尤其面对心爱的女人,他更不打算当劳什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笑容横生几分邪气,湛黑的眼迸发出危险的光。

    一个稳稳的漂移,卡宴缓缓减速,停在了城南别墅的庭院里,司机下了车,声音遥遥地传过来:“少爷,到家了。”

    陆子航正欲伸出魔爪就被打断了,面前的小女人笑得犹如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兴高采烈地冲他挥挥手:“哎呀,真不巧,到家了,我先进去啦。”

    她的视线往下,停留在陆子航的腹部,意味深长地建议:“夜晚风凉,陆大少可以坐在外面吹吹冷风,不那么热了再进来。”

    狭长的双眸微眯,陆子航攥紧了拳头,隐约能听见关节弯曲发出的“咔啦”声,但江尔蓝摆了他一道,正在兴头上,一点也没发觉他的狠戾。

    她的手刚碰到车锁,忽然被人按住,不容她反应,陆子航先出声支开了司机:“李叔,你先走吧,就把车停在这儿。”

    “噢,好的。”司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少顷,庭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股危险的气息逐步逼近,江尔蓝扭了扭手臂,想摆脱他的桎梏,可挣扎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秀丽的小脸浮起一丝惊恐,声音也尖利了起来:“陆子航,你快放开我,弄疼我了。”

    陆子航欺身上前,把她抵在车门和胸口之间,声线低沉:“惹了火,现在想跑?没那么简单的事。”

    车门有点凹凸不平,抵在纤瘦的脊背,十分不舒服, 江尔蓝仰起头,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显得可怜兮兮:“那……要我怎么做嘛,灭火?我又不是灭火器。”

    她的小声嘀咕被陆子航听了个正着,冷峻端正的五官陡然在她面前放大,语气温柔,却泛出一股冷意:“你什么也不用做,乖乖闭上眼接受我就行了。”

    江尔蓝想躲,略一偏头,柔嫩的脸颊擦着他的薄唇而过,像是暗夜中惊飞了停在枝头的鸟儿,泛起一阵颤栗。

    男人越逼越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江尔蓝无处可躲,接触到他的皮肤,一阵滚烫,仿佛再多一会儿就能灼伤了她。

    江尔蓝声如蚊呐,细细弱弱地恳求:“别,别在这儿……”

    “噢,怕了?”陆子航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把她的所有情绪都把握在掌控之中,掌控着她的每一次颤栗。

    城南别墅的庭院宽阔,卡宴停在别墅门前,像是辽阔海面上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四处毫无遮挡,江尔蓝紧张得头发丝都绷了起来:“我求你了,别在这里,被人看见了……不好……”

    “呵,陆家的事儿,我看有谁敢在外胡言乱语。”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微微拉开距离,剥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江尔蓝身上,遮住了她胸前裸露的肌肤。

    车门一开,凉凉的夜风灌进来,冲淡了两人间的旖旎气息。

    陆子航拦腰抱起她,大步流星走进客厅,长腿一推,厚重的木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隔绝了一切窥视。

    待在绝对安全的小天地里,江尔蓝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真怕陆子航一时兴起,真的在车内要了她。

    他的性子野极了,是一匹系不上缰绳的野马,压根没法预料他的下一步行动。

    紧张地攀住男人有力的胳膊,江尔蓝甜甜一笑:“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噢。”他抬眸,视线仿佛雷达般一一掠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最后落在她的脸上,饶有兴致,似乎在研究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放我下来吧,我去床上等你。”

    面对那双泛起秋水的星眸,陆子航说不出拒绝的话,把她放了下来,淡淡开口:“咱们可是说好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江尔蓝忽然瞄准了二楼的方向,迅速往楼上跑去。

    陆子航微微眯起眼,在她动弹的下一刻,犹如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忽然暴起,弹射了出去。

    江尔蓝挡在前面,再从楼梯上去,必然不能赶在她前面,陆子航眼眸一暗,单手扒住楼梯的栏杆,扭身跃了上去。紧接着,双手高举,拉住上一层的栏杆,身形矫健地往上一跳,以一个利落的三百六十度上空翻,稳稳地落在了二楼。

    而江尔蓝才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陆子航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圈住了她,促狭地打量着气喘吁吁的小女人,眼角眉梢都挂了温柔的笑意:“这就是你说的去床上等我?”

    江尔蓝惊讶极了,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赶在我前面?”

    “我……还能在你里面。”话音还未落,陆子航已经霍然出手了,双手同时发力,抱起她如同抱起一个花瓶,轻易而小心翼翼。

    一阵天旋地转,江尔蓝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了他的怀里,方才那句话,虽然隐晦,但她还是听懂了什么意思,白皙的面皮登时涨得通红,许久才迸出两个字:“流氓!”

    薄唇微翘,陆子航坦然应了,彬彬有礼地致谢:“多谢夸奖。”

    长腿一抬,踹开了卧房的门,惹得江尔蓝压低了音调,惊惶地往儿童房张望:“小声点,别吵醒了儿子。”

    陆子航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脚跟一钩,灵巧地搭上门,不轻不重地把她扔到了床上,阴戾地讲:“在我面前的时候,你不准想别的男人。”

    江尔蓝失笑:“那是咱们儿子,算什么别的男人!”

    “也不行,在我面前,你就只能想我!”有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江尔蓝只好举双手投降。

    “那没在你面前的时候就可以想别的男人了?”

    “可以想儿子,其他人不可以。”陆子航面色凝重,显然不是开玩笑的口吻。

    “马克也不行?”

    “不行。”

    “那……”

    “你哪来那么多话!”陆子航扑上来,薄唇堵住了她的嘴,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

    月光如水,映衬了旖旎的风景。

    一室欢愉很快就过去,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江尔蓝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提不起来,昏昏睡去。

    最后一丝意识沉沦前,她感觉到有人掖了掖被角,遮住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陆子航起身去了窗边,低声打电话。

    “现在是行动的时候了……”

    “呵,我势在必得,看他如何应对,恐怕自顾不暇……”

    只零星地听见一些破碎的话语,江尔蓝就沉沉睡去了,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感觉到有人在推她。

    “妈咪,妈咪!大懒虫妈咪,起床啦!”清亮的童声在耳畔响起。

    江尔蓝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儿子那张俊秀的脸跃入眼帘,小手掌拍在她的脸颊,小家伙手下留情,并不疼。

    “哎,什么时间了?”她动了动腿脚,一片酸涩,又倒回了床上。

    小家伙一脸严肃,把闹钟搁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九点了,爹地说我们马上要出门。”

    “出门?去哪儿?”江尔蓝一头雾水。

    陆子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睡得比江尔蓝还少,但一脸神清气爽,一点也没有疲倦的样子,看得江尔蓝又气又恨。这丫的,难不成还会采阴补阳的法术!

    “咱们先把诺诺送去我妈那儿,回来也好些日子了,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他,也该让他去看一看奶奶了。”陆子航端过去一杯温水,让她慢慢润喉。

    小家伙坐在床边,双手撑着下巴,两条腿晃荡,忿忿不平:“哼,爹地坏蛋,就想打发了我,拐走妈咪,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一句话,说得江尔蓝登时又红了脸,下一刻,小家伙就被陆子航拎了起来,扔出门外,“啪”一声关上门。

    “坏蛋爹地,抢走了妈咪,再不开门,我就……我就把早餐都吃完了,让你没得吃!”小脑袋一歪,思考了片刻,最后说出了“强有力”的威胁。

    江尔蓝忍俊不禁,就听陆子航隔了一扇门,朗声回复:“男子汉说话要算话,不吃光早餐,我就揍你!”

    “嘤嘤嘤,妈咪,爹地好凶!”

    尽管听出了儿子是在装哭,江尔蓝也心软了,细眉一扬,嗔怪道:“你跟小孩子较劲做什么?他可是你儿子,就不能态度好一点?”

    陆子航冷哼一声:“我就是态度太好了,才让他肆无忌惮,还想跟我抢人!”

    江尔蓝洗漱完毕下楼,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江一诺趴在餐桌边,孜孜不倦地横扫早餐,足足吃了往日两份的量,抚着小肚子,直叫“撑死了”。

    陆子航一点也不留情面,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顾小家伙的强烈反抗,还是把他送到了武佳薇住下的酒店。

    “给他买点消食片送过去。”陆子航交代了司机一句,拉了江尔蓝,利索地走人。

    “你送我去影视城吧,我还得去盯一盯电影的拍摄情况。”

    陆子航断然拒绝,眼角眉梢都浮起一丝得逞的微笑:“不,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完。”
正文 第521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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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1章 反击

    “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呀?”江尔蓝一头雾水。

    陆子航把她塞进卡宴的副驾驶座,俯身过去替她系上安全带,一股清冽的薄荷气息把她整个儿包围了起来。

    他淡淡开口:“昨晚我想了一下,以静制动的方针没问题,可我偏偏还喜欢火上浇油,所以打算再送白瀚义一份大礼。”

    卡宴飞驰,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报亭,正巧遇见红灯,陆子航打开车窗,探出半个头,墨镜架在鼻梁上,掩去了大半张脸。他冲报亭的老板朗声问:“来一份娱乐类报纸。”

    闻言,报亭老板忙不迭捻了一份送过来,《每日星娱乐》的报头下,赫然是一排大字:白少爷怒而砸车,风光不再跋扈不减,尽显真纨绔本色。

    还有配图,是一辆破烂不堪的劳斯莱斯,除了那醒目的天使标志,几乎成了一堆废铁,半点看不出豪车的风范。

    陆子航瞄了一眼,薄唇上翘,似乎心情大好,径直甩了一张百元大钞给报亭老板:“不用找了,爷心情好。”

    绿灯亮,卡宴犹如一阵疾风穿行在宽阔的马路,那份《每日星娱乐》的报纸被风吹起,哗啦啦翻开好几页,关于白瀚义的那部分内容正好呈现在江尔蓝面前。

    她一时兴起,拿过来瞄了一眼,低低地念出声:“据悉,驱使这帮人砸车的幕后人物便是白氏集团的少主,白瀚义。说起他和华天集团总裁陆子航的恩怨纠葛,可谓是源远流长……”

    她没忍住笑出来:“你和白瀚义只有怨,没有恩吧?还有纠葛是什么鬼?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俩在谈恋爱,哈哈哈……”

    “看来媒体行业也该整顿了,这些没水平的编辑居然也能任用!”陆子航只看了标题,没想到内容写的这么暧昧。

    江尔蓝笑了一阵,把那份报纸随意一丢:“算了,放别人一条生路吧,八卦狗仔里也有卷毛那样的人才,给你办了不少事呢!”

    卡宴绕过市中心,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大楼前,偶尔有人进进出出。

    “这是……白家那栋楼?”江尔蓝略有耳闻,再联系之前的事情,立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陆子航微微颔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早已等候了两位身穿西装的白领人士,为首的那个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约有四十左右,热情地迎上来:“陆先生,您来了。”

    江尔蓝的视线往右下方一掠,扫过他们胸前的铭牌,清清楚楚写着,他们是华夏银行的员工,这位戴眼镜的还是个经理级别。

    “戴经理,有劳你跑这一趟了。”陆子航也客气,大踏步走进大楼,拿眼一溜四处。

    “能够迎来陆先生这样的客人,是我们华夏银行的福气,您请看看,这栋楼位置很不错,虽说年头有点久了,但保养得很好,而且租用率很高,买下它,投资回报率很客观呀!”那位姓戴的经理推了推眼镜,不遗余力地游说。

    江尔蓝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来龙去脉,昨晚临睡前她听见的那个电话,多半与此事有关。陆子航大约是露出想要买下白家老楼的意思,有利润可赚,华夏银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白氏集团已经将这栋楼抵押给了银行,在一定期限内若是不能还出钱来,银行自然可以收回这栋楼。

    陆子航抬头,湛黑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淡淡地开口:“这栋楼的情况,我都清楚,今日请你们两位过来,是想问一问,十天之内我能拿到这栋楼吗?以抵押的三倍价格。”

    白氏集团将这栋老楼抵押给银行,获得了八千万的紧急贷款,陆子航一开口就是两亿四千万!

    戴经理那双细如一条线的眼睛藏在眼镜片后,冒出精光,有点迟疑:“陆先生,十天恐怕有点太短了吧,我们再商榷一下?”

    陆子航神色淡淡的,听了这话,嘴角微微翘了翘,利落地加码:“四倍价格,能办到吗?”

    抵押价的四倍——那就是三亿两千万!

    前后不过一个多月,华夏银行一转手便能赚个两亿四千万,而且白氏集团当时急需用钱,办的是紧急贷款,还款期限是以一周计算。只要过了一周,便可以要求白氏集团还款,现在催促还款也不是不行,只是以后再难与白家合作了。

    为了两亿四千万的利润,放弃与白氏集团的合作,划算吗?

    陆子航眼底滑过一抹嘲讽,唇边含笑:“戴经理还梦想着以后跟白氏集团合作吗?你想想,白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至停牌,就算某天复牌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会继续跌下去。况且,钱可不是老母鸡,不是你们借给他,便能生出小鸡仔的,这一点我同样也可以保证。”

    他说的很明显了,绝对不会给白家翻身的机会,继续死守与白家的合作,华夏银行也讨不去好。戴经理负责银行的借贷部门好几年了,立刻心领神会,登时表示回去研究一下,很快就会给陆子航回复。

    “戴经理,你最好快一些,我的主意总是转变得很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这栋楼没兴趣了。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我陆子航言出必行。”

    看着两位银行工作人员走远的背影,江尔蓝笑道:“你把他们拿捏在手掌心里,他们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你真是做的越来越顺手了。”

    陆子航被她打趣,一抹光泽从眼底稍纵即逝,深沉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笑容那么灿烂,像是清晨还带了薄雾的阳光,不由抬手捏了捏。

    “大庭广众,注意点影响!”江尔蓝拍开他的手,不好意思往四周张望,白家的老楼成为了一栋写字楼,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已经有人好奇地望过来了。

    陆子航抬眸看她一眼,澄黄的灯光从大厅天花板上投射下来,落在他那张冷峻端正的脸和肌理分明的锁骨上,像是上好的璞玉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他不知什么时候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耳廓:“随意看,本少爷今儿心情好,不收钱。”

    他得瑟的语气顿时让江尔蓝耳根发热,她下意识地垂眸看向地板,光滑可鉴的地板上却模糊映出两人紧贴的姿势,她的全身都热起来,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蓝蓝,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他还没有放开的意思,暧昧的低语让江尔蓝口干舌燥,脸颊烫得能煎熟一个鸡蛋了。

    仿佛一只鸵鸟,江尔蓝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不动声色地移过脚,瞄准他的脚尖踩了下去,趁他吃痛的时机,宛如一条鱼儿游入水里,顺畅地摆脱了他的桎梏。

    陆子航心情好,也不与她计较,长臂一伸揽住她:“很快,这栋楼就会是我的了,你可以先挑一间喜欢的,给尔诺娱乐做办公地点。”

    他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沉浸在规划蓝图的快感:“我那家尔航实业,就坐落在尔诺娱乐隔壁,呐,你的老公和儿子包围着你,开心吧?”

    江尔蓝的眼睛生得格外好看,瞳仁幽深,像是一颗饱满的黑葡萄,在灯光的照耀下,明亮而充满了灵气,仿佛泛着一汪水光。

    “哼,我才不要,不知道是谁,先说支持我创业,结果又来一招釜底抽薪,把资金都转走了,我才不会那么蠢,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话一出口,江尔蓝就后悔了,她已经知道了那时的真相,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忽然想到了这儿。但说出去的话,就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陆子航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专注地望着江尔蓝,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沉,仿佛能看穿你心里的一切想法。

    江尔蓝面颊发烫,与先前的暧昧是不同感觉,就算她硬起头皮也做不到与陆子航对视,索性移开了目光,低低地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唇上覆了一抹冰凉,陆子航的食指抵在她的唇间,凝眸望住她:“蓝蓝,我知道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伤口已经造成了,但请你给我机会补偿。而且,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会站在最高的地方,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江尔蓝心头一暖:“嗯,我现在不就是给你机会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扭身,挡在了陆子航面前,细眉一拧,仿佛是严阵以待的士兵,绷紧了神经。

    “哟,好一出情深意重啊!”掌声随之而起,却带有一股不怀好意。

    陆子航抬眸,瞳仁微缩,冷峻之色漫上眉宇,拉回了江尔蓝,换成他挡在前面,强壮有力的脊背,像是最安全的堡垒。

    “原来是白先生,真巧啊。”

    白瀚义一想到这栋楼被他算计了,便恨得眼红红,有几分咬牙切齿:“一点也不巧,这是我的地盘!哼,反倒是你们,出现在这儿有几分蹊跷!”
正文 第522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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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趁火打劫

    “蹊跷?”陆子航微微摇头,唇边噙着一缕淡淡的笑,眼底滑过一丝嘲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为了这栋楼而来。”

    白瀚义攥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眼圈刹那就泛起了微红,环视一圈整洁明亮的大厅,从他记事起就知道这栋楼是白家的福地,二十多年了,也有了深厚的感情。

    他像一个充满了斗志的卫兵,冲锋陷阵,挡在这栋老楼面前:“陆子航,这是白家的楼,你想得到它?做梦!”

    陆子航也不恼怒,一派云淡风轻,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发脾气:“刚好,我这个人就喜欢做梦,而且……我还擅长梦想成真。”

    哈,你说我做梦,老子就梦想成真给你看!

    白瀚义气得浑身发抖,即使抵押出去了,他也从来没觉得这栋老楼会属于别人,尤其是面前这个害死爷爷,倾覆白家的仇人!

    “陆子航,你死了这条心吧,这栋楼给谁,我都不会给你!你别高兴得太早,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别忘了,你那些不入流的计策,就算让白氏集团损了一点元气,但白家未必不能站起来!”白瀚义气势汹汹,一副要把陆子航生吞活剥的样子。

    他一跺脚,唤了五大三粗的保安过来:“保安,把这两个人赶出去,以后也不许他们进这栋楼!”

    江尔蓝的手被身旁的男人握在手中,掌心一片温热,无端生出一抹坚定的信心,她站得笔直,两人贴的很近,仿佛是两株并肩而立的白杨,随风招展,绝不低头。

    保安围了过来,四周来往的人群也投来一丝好奇的目光,但陆子航岿然不动:“白瀚义,这栋楼很快就会改规矩了,唯你与狗不得入内。”

    江尔蓝几乎想拍掌笑出声来,妙极了!白瀚义这气急败坏的样儿,岂不是与跳脚的吉娃娃一样?而且都那么的不自量力,落在外人眼里,完全是一场笑话!

    “你——”白瀚义狠狠咬住下唇,太过用力,很快就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唇上泛出一点嫣红。

    “保安,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听不见我的话?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白瀚义歇斯底里地低吼,震慑了一群过路人,大家都像看疯子一般看着他。

    保安立刻动了,可他们也知道陆子航的身份,不敢太强硬,只能客气地请他出去。陆子航面露寒霜,湛黑的眸子冷冷一扫,便止住了保安伸过去触碰江尔蓝的手,自顾自接起了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华夏银行的戴经理?嗯哼,合作愉快,不过……”看来华夏银行这么快就商量定了,决定放弃与白家的合作,转而赚取陆子航的支持,但他忽然话锋一转,视线落在胸脯剧烈起伏的白瀚义身上,轻声道:“你们最好过来一趟,现在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戴经理似乎推辞了什么,陆子航也不急,浓眉微抬:“这样看来,华夏银行的办事能力还值得商榷啊。唔,我还是再想想吧……”

    他屈起修长的手指,故作无意地弹了弹,弹第二次的时候,唇边就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我就在原地等你们了。”

    陆子航的笑意落在白瀚义眼底,让他止不住手脚冰凉,思绪飘忽,难道他已经买通了白家紧急贷款的华夏银行,白家最重要的一块福地真的要落在这个仇人手里了吗?

    华夏银行就在市中心,离这儿不远,不出五分钟,那位主管金融贷款的戴经理就气喘吁吁地又奔了回来。

    白氏集团长期与华夏银行合作,除了这笔八千万的紧急贷款,还抵押了工厂,长期贷款周转,这几年来一直合作得很愉快,白瀚义也与这位戴经理十分熟悉,逢年过节还不忘让员工给他送上一份礼。

    “呵,戴经理,没想到多日不见,你居然成了陆子航麾下的一条狗!”白瀚义气急,在他还没喘匀气息时就忍不住怒斥。

    C市商业经济发达,华夏银行资本雄厚,而戴丰又是主管金融贷款的头儿,走出去,商界的人都会给面子称呼一声“戴经理”,赔个笑脸,已经许久没被人指着鼻子骂狗了,立刻不高兴起来。

    他微微弓身,两只手肘撑在膝盖,老胳膊老腿长久不动,跑了一段路就喘个不停,脸色煞白,还是强撑着回斥:“白先生,您这话就不对劲了,什么狗不狗的,太难听了!白氏集团欠了华夏银行贷款,说好是紧急贷款,以一周作为还款期限,可白氏集团还了么?”

    这话,问得白瀚义哑口无言,他以为按照白氏集团与华夏银行的良好合作关系,只要按时支付利息,对方就不会催着还款,如同他们以前曾经有过的类似合作一样。可他机关算尽,却漏算了陆子航横插这一脚,居然舍得抛出这么诱人的饵料!

    既然已经和上司商议妥当,再加上白瀚义的脾气暴躁,惹得戴经理心中不快,他索性也抛去了最后一丝顾虑,开门见山:“既然遇见了白先生,那我就代表华夏银行郑重通知白氏集团,限你们十天之内还出八千万的紧急贷款,如果还不出,那么对不住了,你们抵押的这栋楼,银行将会收回。”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白瀚义睚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眉头狠狠地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沟壑纵生。

    陆子航抬手,轻轻在两人之间点了点,隔开他们:“白瀚义,你这嘴巴是吃了臭豆腐吗,今儿这么臭!麻烦你查查字典,什么叫趁火打劫,应该说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才对。”

    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嗲经理连声附和:“对对对,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轻咳两声,与陆子航对视了一眼,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朗声宣布:“白先生,稍后银行会把通知送达白氏集团,再提醒你一遍,十日期限,如果在期限内你可以筹集八千万还给银行,那么这栋楼还是属于白家的。”

    十天之期,说长其实并不长,而且白家现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就资金短缺,连正常的生产也只是勉强维持,又哪里来余钱可以还给华夏银行呢?

    程然和孙家兄弟与他达成合作,的确是带来了一笔不菲的资金,可那笔钱已经被他用来对付陆子航了,一时也抽不出来。

    短短的一瞬,白瀚义心里已经转过了万千个心思,而陆子航达到了目的,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轻巧地揽了美人在怀:“咱们走吧,看见某张苦大仇深的脸,很破坏心情。”

    江尔蓝失笑,他已经当众给了白瀚义这么大的难堪,临走之前还要再刺人家一句?顺着他往外走时,她依稀还听见了白瀚义的声音,在据理力争,想借助以前良好的合作关系劝服华夏银行收回这个决议。

    出了写字楼,江尔蓝才轻声提醒:“你不在场,万一白瀚义向华夏银行提出了更优厚的条件,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简单,还得派咱们的老熟人出场。”

    他的话音一落,江尔蓝就猜到了,站在街对面往刚才出来的那栋楼一扫,果然看见了卷毛的身影。

    卷毛的八卦事业已经上了正规,仿佛一只无孔不入的苍蝇,往往在最不堪的时候出现,不痛不痒地叮上一口,过一段时间后才会发现起了个红肿的大包。

    如同昨晚的事一样,卷毛从问白瀚义的手下那儿获得了证据,的确是白瀚义指使他们砸了陆子航的车,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第二天一早整个城市都传遍了这件事。

    现在外面都在传言,说白瀚义实在不是个良人,与他合作,稍有不对劲的苗头就会出卖自己人,而站在他的对立面,他就会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颇有几分猫憎狗嫌的意味。

    昨晚一役,白瀚义也对卷毛有印象,很不客气:“死狗仔,这里不欢迎你,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谁知,卷毛已经是八卦记者中的老油条了,脸皮比八达岭长城还厚,几句话根本赶不走他,径直举起手中的微型摄像机,把白瀚义凶恶的一面记录下来。

    观望了片刻,陆子航也没了兴致:“走吧,我送你回影视城,早些工作完,晚上我来接你。”

    “别了,我最近少在片场,这几天要加班加点,放我两天假吧,我真的必须驻守在片场了。”江尔蓝作央求状,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

    陆子航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原谅她呀!

    回了片场,打发走陆子航,江尔蓝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十分顺畅地拍了几场剩下的气氛。天气渐热,工作人员也累得大汗淋漓,江尔蓝看时间差不多,便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喝一碗绿豆汤解暑。

    她刚回到监视器后,纪思嘉就走过来,眉头微蹙,不忿地悄声跟她咬耳朵:“我刚听他们闲聊,说看见何田了。”
正文 第523章 意想不到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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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3章 意想不到的来客

    何田?

    江尔蓝脱口而问:“他在哪儿?”

    纪思嘉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笨呐,当然是在片场附近,才会被咱们剧组的人瞧见啊。”

    何田之前担当了半个月的剧组导演,大半剧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应该不至于认错。

    江尔蓝想了想:“或许他最近有别的戏要拍,所以也在影视基地吧。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在这种地方遇见,也实属正常。”

    C市就这么一个影视基地,而且面积广阔,发展繁荣,很多剧组为了追求良好的效果,都会进驻这里拍戏,江尔蓝打心眼里没重视这件事,听过就算了,打算也去端一碗绿豆汤解渴。

    纪思嘉却比她多了个心眼,拽住了她的胳膊不放,恨铁不成钢:“你呀,吃了那么多亏还不多留个心眼?若不是有陆大少罩着,说不定早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江尔蓝悚然一惊,双手护在胸口,一脸懵逼,她只是没打算搭理那个何田而已,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纪思嘉一脸痛心疾首,循循善诱:“据说那个何田就在咱们片场附近转悠,就他一个人,也不像是在拍戏的样子。”

    “嗯,既然这样,不如咱们主动去问问?如果他有什么企图,发现咱们有了防备,应该也会吓退。”

    纪思嘉用力一拍掌:“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两人商议已定,江尔蓝只好告别绿豆汤,先把这件事搞定,去了传闻中何田徘徊的地方,果然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何田似乎有什么心事,心神不定地左走走右走走,一双眼四处张望,一眼就瞄到了江尔蓝。

    “呀,他看见我们了。”纪思嘉低呼。

    “咱们就是来找他的,走!”江尔蓝落落大方地迎上去。

    四目相对,何田有点不好意思,算计江尔蓝也不过是一两个月前的事情而已,彼此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何田,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混得不错呀,有白家在背后支持,想必拍戏也如鱼得水吧,得奖出名是迟早的事,我在这儿先恭喜你了。”江尔蓝笑得淡漠,客套话张口即来。

    何田微怔,眼前的女人容颜未改,但与他认识那个热情似火的女演员,似乎又大不一样。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收回繁杂的心思,开门见山道出了来意:“江小姐,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走一趟……”

    他的话还没说完,纪思嘉就如临大敌地挡在了江尔蓝面前,柳眉一横,语气很凶:“走你妹啊,何田,你现在不滚,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真以为江家没人了,就可以随便欺负蓝蓝吗?之前摆了她一道,现在还要搞什么幺蛾子,趁早给我滚远点!”

    江尔蓝心头一暖,纪思嘉的身影落在眼底,忽然变得那么高大。

    何田举双手投降,表明没有不轨的心思,语气格外诚恳:“纪小姐,你误会了,我是代盛浚来说一声,他想亲自跟江小姐谈一谈,但你们也知道,影视基地人多眼杂,他又是个明星,所以不好露脸,只好让我来走一趟。”

    纪思嘉冷哼一声:“哟,我以为是个多么大牌的明星,还要我们走一趟去见他?有事,让他自己滚过来说,普天之下皆他妈啊,连全能影帝裴振川都不会在我们面前摆谱,盛浚算哪根葱?”

    犹如连珠炮般,纪思嘉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很不客气,出乎意料的是,何田居然没有气得拂袖而去,反而无奈地拨通了盛浚的电话,让他自行过来。

    何田扫了一眼附近,指了指不远处一家奶茶店:“大太阳底下,也不好谈事,咱们去奶茶店吧。”

    他走在前面带路,纪思嘉拉了江尔蓝走在后头,压低了声音:“哼,他突然冒出来,我觉得恐怕有诈,咱们小心点。”

    江尔蓝宽慰般拍了拍她的手背:“嗯,先听听他怎么说。”

    这家奶茶店位置偏僻,下午时分没什么客人,只有老板趴在柜台后打瞌睡。何田挑了最靠里的一张桌子,帮她们叫了两杯珍珠奶茶,态度和顺:“稍微等一等,盛浚的车就停在基地门外,很快就到了。”

    捧着冰奶茶喝了两口,奶茶店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盛浚挟裹了一阵热气冲进来,炎炎烈日下,他戴了帽子、墨镜和口罩,可谓是全副武装。

    江尔蓝注意到,何田给他留了一个背对门的角落位置,不会被人瞧见他的脸,真真是良苦用心。

    细眉微挑,几乎不给盛浚喘息的时间,江尔蓝朗声问:“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盛浚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迟疑地讲:“江小姐,我想……我想重新参与《妙手回春》的拍摄。”

    “哈?”

    纪思嘉正巧喝了一口奶茶,一惊之下全都喷了出来,慌忙扯了纸巾擦干净。

    江尔蓝虽然没这么夸张,却也觉得难以置信,这个十八线小明星是多有自信啊,之前摆了整个剧组一道,把这部片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现在居然有脸问“可不可以回来”?

    江尔蓝眉目一凛,果断回答:“不行。”

    干净利落两个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盛浚一愣:“为什么?”

    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奶茶,凉凉的馨香在口腔里漫开,江尔蓝清浅一笑:“我不中意你。”

    察觉到盛浚脸上泛起一丝受伤的神色,何田轻咳两声:“江小姐,我知道之前做了些对不住你们的事,但人在江湖飘,总是有些身不由己,其实盛浚真的很喜欢这部片子,也很想跟你合作。”

    “噢,那看在盛先生对我评价这么高的份上,那我也说句实话吧,其实你的演技烂爆了,若不是当时没有人选,我也不愿意挑你做男主角。”

    面色沉静的女子呵气如兰,明亮的眸子甚至泛了一丝笑意,但轻飘飘的话却像是早春的细雨,一直凉到了人的心里。

    何田碰了碰盛浚的肩膀,仿佛在无声地抚慰他,略一思忖,目光坚定地看向江尔蓝:“江小姐,既然大家没情分,不如我们就来谈生意吧。”

    江尔蓝没动,只轻挑了远山似的细眉,让何田有一瞬间的怔忪,那表情与陆子航几乎如出一辙。她微启红唇:“谈什么生意?”

    盛浚那殷切期盼的目光让他清醒过来,正襟危坐:“《妙手回春》报了好几个电影节的参选,依照往常惯例,十月份之前便要递交成片进行审选。而你们直到现在还未拍摄完成,时间很紧急啊。”

    纪思嘉冷冷地插了一句:“真是好意思说出口,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难道还有人不清楚嘛!”

    刺得何田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托出自己的条件:“如果你能让盛浚继续担当这部片子的男主角,那么我可以让《妙手回春》参加明年的评选,而不会得罪各大电影节的评委们。”

    江尔蓝以手托腮,眨巴眨巴明亮的双眸,像是课堂上求知若渴的小朋友,闪烁着疑问的光。

    何田避开她的锋芒,那般纯真的表情容易让人心醉,视线定定地锁定在面前的一杯奶茶:“你查过我的资料,我是科班出身,很得学院的教授喜爱。其实大家不知道,那个教授是我的二叔,他领着我认识了不少国际电影圈的人,所以打声招呼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简而言之便是,哥身后有人!

    江尔蓝媚眼如丝,笑声犹如轻轻晃动的银铃,清脆而美妙,又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不曾想,何大导演居然这么有能量!可惜我这个剧组没福气,用不上,我已经计算好了时间,赶得上今年的电影节送审,就不用劳烦你了。”

    说着,她和纪思嘉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起身,似乎想走。

    何田急了,忽然伸手按住了江尔蓝,胸脯起伏,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豁出去:“等等,我……我还可以当白家的卧底。”

    江尔蓝停下了脚步,女王般睨了他一眼,何田心中窃喜,以为搬出了这么个杀手锏,她一定不会拒绝。

    谁知江尔蓝忽然一甩手,眼神厌恶:“呵,卧底?我可请不起,且不说你的话是否可信,我相信,我的男人必定有本事把白家斗个片甲不留!”

    走出奶茶店前,她回眸,嫣然一笑,逆光之中仿佛绽开了万千光华,充满了自信:“你看着吧,我的男人与你们可不一样!”

    纪思嘉一直绷着脸,出了奶茶店走远,她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蓝蓝,你刚刚太帅了。”

    说着,她就学江尔蓝的样儿,瓮声瓮气地重复她的台词:“我的男人必定有本事把白家斗个片甲不留!”

    一个爆栗敲在她的额头上,江尔蓝挽住她的胳膊,两人回到片场继续开工。

    但江尔蓝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何田和盛浚忽然跳出来,实在蹊跷,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罢休。

    果然,黄昏时分,正主终于出现了。
正文 第524章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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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4章 你有病吧!

    江尔蓝坐阵,拍戏进度很顺畅,黄昏时分基本收工了,一直到深夜,才有一场大夜戏。

    她伸了个懒腰,借着西沉的最后一丝夕阳余晖,往剧组预订的酒店走去,忽然感觉到一束目光投射在身上。

    纪思嘉饿极了,已经冲出去老远,朝她扬扬手:“蓝蓝,我先去点餐,你慢慢过来。”

    “嗯。”她应了一声,也不知纪思嘉听见了没,反正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江尔蓝迟疑回头,暮色四合,空旷的小广场上站了一个人,身形颀长,挺拔笔直,像是一根竖立的旗杆,随时会升上去一面旗帜,迎风招展。

    两人之间离得有点远,身影模糊,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江尔蓝隐约觉得那人在看自己,似乎是相识的故人。

    可既然是故人,怎么会不走近?

    正纠结的时候,人影忽然动了,缓缓向她的方向走过来,夕阳把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缓缓走到江尔蓝面前,深情地唤了一声:“蓝蓝。”

    江尔蓝双手捧心,做出呕吐状,毫不留情地戳穿:“程然,咱们之间就别装了吧,六年前我就见识过你的演技。”

    六年前,他的演技就已经炸裂,哄得她以为是一辈子的良人,倾其所有去爱他,结果转背就出卖了江家,演技甩现在的小鲜肉一条长安街,没给他一个最佳男主角奖项,都是奥斯卡的失误!

    晚风拂过,程然柔软的头发微扬,露出受伤的神色,双手握拳搁在身侧,小男孩般手足无措。

    江尔蓝暗道,自己果然太嫩了,三十来岁的小男生?呵,摆明在演戏,还以为她是过去那个傻傻的小姑娘?

    她很想一个巴掌甩上去,狠狠地骂他一顿:“过去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已经做了妈妈,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再也不会任你哄骗了!”

    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多说无益,转身就要走开。

    程然猛然拉住了她,语气哀求,大打可怜牌:“蓝蓝,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江尔蓝没有转头,任他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拉住自己,怒气值“蹭蹭蹭”往上涨,手指微颤,在某个时刻突然爆发小宇宙,回身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程然完全没有料想到,猝不及防被她打得回身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整个人都被抽懵了,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江尔蓝握了握拳头,心跳得格外快,面上却不动声色:“程然,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别再见了。”

    她刚拔腿走出一步,程然立刻追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蓝蓝,别走,我……我有正事跟你说。”

    似乎是怕江尔蓝拒绝,他一口气说完:“何田和盛浚,你还记得吧?他们已经不再为白瀚义做事了,你可以相信他们。”

    江尔蓝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人忽然上门来,唇角微翘,冷言冷语:“原来他们的新主子是你,呵,你这样做,白瀚义知道吗?”

    打着合作的旗号,背地里却阴了白瀚义一手,的确像是程然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程然泫然欲泣:“蓝蓝,我都是为了你,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很对不起你,没有你的日子,我才深深地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什么也不要,只想好好地补偿你,希望看到你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

    “你别在我面前出现,就是我的平安喜乐了。”江尔蓝想走,但他挡得密不透风,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蓝蓝,你真的要那么绝情吗?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程然欺身上前,趁江尔蓝不备,把她压向旁边的一根柱子,整个儿圈在怀里。

    “你记得吗,那年你刚拿到大学通知书,第一个就来通知我,笑得多开心啊,就像一朵洁白的栀子花,我经常梦到那个时候的你。”

    江尔蓝挣扎,但他看起来不算健壮,力气却大,钢筋般挣脱不开:“程然,开得再艳的花儿,也被你折断了,还想挖出根来吗?”

    程然逼近来,语气亲昵:“别这么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错过一次,已经知道你的宝贵,再不会伤害你了。我们有那么多美好的过去,可以一一细数……”

    一股淡淡的酒气弥漫开来,江尔蓝这才注意到,他来之前大约是喝过几口酒,令人作呕,她越挣扎想离开,程然就越不让,甚至沉迷于这种你拉我扯的游戏。

    “程然,够了!”她一声低吼,声音有些嘶哑,深沉的夜缓缓拉开了大幕,大家都忙慌慌地赶去吃饭,四下无人,她孤立无援。

    她仰头,深蓝色的天空点缀了暗淡的星点,周围的路灯渐次亮起,江尔蓝的背抵在灯柱上,黄澄澄的灯光洒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很亮。

    程然的手抚上她的下巴,沿着柔润的脸部曲线一点点上移,到唇边时,身体被压压制住的江尔蓝忽然暴起,像是一只凶猛的小豹子,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啊——”

    江尔蓝用了十足的力气,小米粒似的贝齿狠狠嵌进肉里,程然吃痛,松开了一只禁锢住她的手臂,想推开她。

    “江尔蓝,你疯了吗?你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一个泼妇!”程然大惊失色,连连甩手,但她仿佛铁了心黏上来,像是儿时街头吃过的糖不甩,根本甩不掉。

    “禽兽,放开她!”

    一声厉喝,在不远处炸开,像是六月里平地爆响一声惊雷,熟悉的声音让她立刻松了口。

    程然的手终于得到了解放,借着暗淡的路灯光一照,深深的一条咬痕,沁出了血,凑近一点,他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一撇头,眼眸微眯,再看看江尔蓝那惊弓之鸟般的反应,虽然只看了个模模糊糊,但也猜到了来者是什么人。

    程然眸光一沉,像是一头即将被抢去问猎物的狼,占有欲忽然爆棚,趁江尔蓝发怔的时候,圈住她的胳膊,凑上来亲她。

    江尔蓝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纤瘦的肩膀被制住,她一扭头,堪堪与程然的唇擦肩而过,她甚至能感觉到程然热热的呼吸喷在下颔处。

    陆子航到了,江尔蓝顿觉有人撑腰,怒从心底起,一脚狠狠地踩上程然的脚尖,趁他吃痛没注意的时候,膝盖抬起,用力顶向他柔软的腹部。

    “哎哟——”程然弓起身子,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剧痛之下,他的手还未拿开,江尔蓝细眉一挑,起了狠心,一脚踹向他的胯下。

    这一脚,仿佛用了千钧之力,江尔蓝厉喝一声,程然吓得脸色都白了,他才不想做太监咧,慌忙放开她,一个箭步后退了老远。

    解除了桎梏,江尔蓝也闪身躲开,陆子航已经赶到了旁边,把她搂了个满怀。

    “程然,我说过,别让我在C市再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陆子航声音平静,似乎没有一点起伏,却散发出阵阵杀气。

    短兵相接,程然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甚至腿肚子也不争气地抖了抖,脚步也虚浮发软,慌不择路地遁逃。

    临走前还不忘冲江尔蓝大声喊:“蓝蓝,他挡不住我们过去那些情意,我会再来找你的。”

    卧槽,程然有病吧!

    江尔蓝正揉着被他之前拽疼的胳膊,气得想撕碎他的心都有了。

    还有一个人比她更生气,就是陆子航。

    满身怒气的男人咬紧牙关,额间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头似乎随时都会有血管爆裂开来,他气沉丹田,低低怒吼一声:“啊——”

    伴随吼声,长腿一抬,使出了十成的力气踹向灯柱,澄黄的灯影摇晃起来,荡得人影子也随之摇晃。

    一声长啸停止,路灯忽然做了垂直运动,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白玉兰花苞造型的路灯顿时成了无数碎片。

    而程然,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倒是学的很好。

    “陆子航……”那颗惊魂未定的心回归了胸腔,江尔蓝还有点后怕,声音不自觉发软。

    陆子航回头,眼眸微红,湛黑的眸子射出凶光:“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江尔蓝一愣,她很少看见陆子航这么凶的样子,急忙解释:“我也不知道,收工之后发现他跟在我后面。”

    “我挤出时间来看你,本想约你一起吃晚饭,还特意准备了惊喜给你,没想到你也给了我一份惊喜!”

    江尔蓝想去拉他,却被他躲开了,急得涨红了脸色:“我都说了,是他跟踪我,我没有做错啊!”

    “没错?”陆子航冷笑,“你和他有过去的情意,见一面而已,当然没错了。”

    “陆子航,你强词夺理!”江尔蓝又气又急,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一丝夕阳徘徊在地平线附近,仿佛下一刻就会将整个世界都还给黑暗,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地平线跑来。

    身影近了,看清了是江一诺,两人都不约而同休战。

    小家伙跑得气喘吁吁,顾不上休息,上气不接下气地通知他们:“爹地妈咪,快去看看吧,打……打起来了!”
正文 第525章 揍死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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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5章 揍死你丫的

    江尔蓝陡然一惊:“谁跟谁打起来了?”

    虽然只有五岁,江一诺却口齿清晰,喘匀了气息,声音清脆地说明:“马克和一个叔叔打起来了。”

    他想了想,又极快地补充道:“我听马克喊他‘程然’,唔,好像是这个名字。”

    江尔蓝往程然离开的方向望去,正是江一诺奔过来的地方,如果马克和江一诺一起过来,的确很有可能遇上。

    她的心一紧,即使知道马克身手不错,可程然心机颇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剧毒眼镜蛇,她怕马克吃亏,急急地催促:“走,我们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陆子航拦腰捞起了儿子,单手把他拎起来,大长腿一迈,风风火火杀了过去,还不忘揶揄一句:“这么着急,也不知是为了马克,还是别的谁。”

    江尔蓝气结,这个人一向冷冰冰,对凡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但真小心眼起来,一张嘴又能气死人不偿命。

    委屈的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江尔蓝一跺脚:“有正事,我不跟你计较,别欺人太甚!”

    不知是他看见江尔蓝的眼泪心软了,还是自知理亏,陆子航再没有多言,提溜了儿子跟在她身后,往影视基地的中央跑去。

    小广场在影视基地的正门附近,往里走,才贴近基地的繁荣中心,各类店门也逐渐多了起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尔蓝几乎不用去找马克,中央街道上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央形成了一个无人可进的真空地带,偶尔传来拳拳到肉的声音。

    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江尔蓝费力拨开面前的人,手臂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却还是推不动。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长臂越过她的肩头,用了三分力气,揪住挡在江尔蓝面前那个小年轻的衣裳,往侧边一拉,登时就给她开了一条道。

    江尔蓝身材纤细,犹如一尾滑鱼,轻巧地钻进了人群,顺势挤进了被圈出来的真空地带。

    “住手!别打了!”

    场地中央,程然和马克缠斗在一起,对她的嘶喊仿若未闻。

    程然根本不是马克的对手,不过短短几分钟,已经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眼圈青黑,好似国宝熊猫。他全靠着还不算弱的体格,勉强支撑,才没让马克骑在他的身上狂揍,但时不时就传来“哎哟”的痛呼,显然离溃败也不远了。

    这样打下去,恐怕程然真要进医院了,他那么锱铢必较,铁定不会放过马克!更别提他那个护短的妈了,据说两年前也出狱了,程然出现在C市,那她必定也在附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心爱的儿子负伤了,她肯定也会找马克算账!

    想到这儿,江尔蓝扑上去,瞅准机会,拽住了马克的胳膊:“小叔,别打了!”

    马克的一掌已经挥出,猝不及防被她拉住,却已经收不回来了,方向一斜,眼看就要扇到她那张清丽白皙的脸蛋,陆子航犹如天神下凡忽然出现,手臂一竖,抵住了马克的掌风。

    一看有人拦截,程然登时闪身而出,立刻捂着伤处,躲得远远的。若不是四周都被人堵住了,江尔蓝敢打包票,他肯定立马就遁逃了。

    马克一脸气愤,双眼迸射出凶狠的光,死死地盯住程然,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旦瞅准时机就会忽然扑上去咬死他!

    平时他对这个唯一的侄女都是爱若珍宝,此时却有些生气,低声怒斥:“蓝蓝,你为什么拦着我?这个贱人害得咱们家破人亡,打死了他也不算过分!”

    “大庭广众,打死了他,你也要偿命!小叔,你不会想进监狱,让我连你也失去了吧。”

    马克的脸色刚缓和了一点,躲得远远的程然开口了,狐疑地问:“蓝蓝,他是你的小叔?据我所知,你的小叔不是被泰国警方通缉吗?”

    江尔蓝陡然变色,情急之下,她和马克都忘了这茬,岂不是相当于把把柄拱手让给程然?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挡在马克面前,也避免让程然看见他的脸,吸了吸鼻子,娓娓道来:“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一个小叔被泰国通缉,据说已经死在了流亡途中。”

    “那这是谁?”好奇心腾起,程然连刚刚挨了一顿狠揍的恐惧都抛在了脑后,不自觉走上前来,指着马克问。

    “他……也是我的小叔。”江尔蓝的脑海里飞快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口齿伶俐地圆谎,“你也知道,施玉燕不是我的亲生母亲,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妈还有个弟弟,喏,就是我的这位小叔了。”

    马克也一脸懵然,寥寥两句话的工夫,他就从江德兴的弟弟,变成了江尔蓝那不知身份的亲生母亲的弟弟?

    但事已至此,他也知道江尔蓝是为他打算,太阳穴突突跳动,却忍住了一言不发。

    程然觉得蹊跷,可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他也说不出来,狐疑地继续追问:“既然是你妈的弟弟,为何对江家的事这么激动?”

    他可听得清清楚楚,这位大叔揍他的时候,嘴里一直怒斥他是害得江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打得那叫一个带劲,现在脸上身上还腾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黑白分明的眸子微闪,江尔蓝眉间微蹙,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呵,你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忘恩负义,上不了台面,说出来人人都会一口盐汽水喷死你,还好意思指责别人没资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程然急急地辩解,翻旧账对他来说,压根没好处,他只是好奇这个中年人的真实身份而已。但江尔蓝步步紧逼,一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三言两语就把他盖棺定论了:“哼,我请大家评评理,当初你一穷二白,女朋友把你带进自家公司平步青云,结果你转背就勾搭了其他女人,把女朋友整个家都出卖了,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演惯了狗血剧的龙套演员们也觉得他太过分,更有甚者认出了江尔蓝,悄声给周围的人科普过去那一段八卦新闻,一时间大家都冲程然指指点点。

    程然目光躲闪,此时此刻他只想全身而退,关于马克的身份问题,已经被抛向了九霄云外。

    他捂着伤处,结结巴巴地分辩:“那……那也不能打人啊!”

    江尔蓝还没说话,行侠仗义的路人看不下去了,都是娱乐圈的人,哪怕是最底层的龙套演员也会护短,亮出大嗓门,一声吼:“哪儿打人了,我们怎么没看见啊?”

    “就是,我们只看见一个忘恩负义的贱男人!”

    “对对,该不会是自己打了自己,然后来讹诈别人吧,这种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就是嘛,趁着这块地儿没监控摄像头,张口便诬赖别人,简直可恶。”

    舆论陡然反转,连江尔蓝也没想到,发怔的时候还有年轻的女演员细声细气地讲,就算程然报警了,也会为她作证的,根本没打人!

    “你们……黑白颠倒!”

    程然抛下一句,立刻钻进了人群,飞也似的逃走了。

    他也看出来了,茫茫一大群人就没一个会为他说话的,继续留下来,万一江尔蓝的小叔又揍他一顿?而且陆子航也到了,不禁心生胆怯,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绝不会把自己的命看在眼里。

    “算他跑得快,下次再碰见,看我不弄死他!”马克怒不可遏,虽然离家二十年,但年少时他与江德兴的兄弟情谊深厚。

    江尔蓝向围观群众道了一声谢,人群渐渐散去,她才低声道:“小叔,你若是再碰见程然,别那么鲁莽,别让他抓住对付你的把柄,他可是心机深沉。”

    陆子航一直袖手站在附近,闻言,抬了抬浓眉:“呵,亏得你没被美色迷惑了心神,还知道绣花枕头里装的是一颗毒蝎子的心。”

    靠,这丫的句句话都噎死人不偿命!

    江一诺仰头,看看江尔蓝,又望望陆子航,天真地讲:“什么美色呀,是刚才那个叔叔吗?他长得可比爹地丑多了!”

    短短的一句话,哄得陆子航心花怒放,一把抱起了儿子,得意地挑眉:“都说小孩子的话最真实可信,果然不错!”

    太阳已经完全沉没了,深蓝色的夜幕降临,笼罩了苍茫大地。马克摸了摸肚子,提议找家饭店解决晚餐问题。

    江尔蓝领着他们去了影视基地最昂贵的一家酒店,要了个靠窗的包间,还特意点了陆子航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看见菜单的一刻,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陆子航弯了弯唇角,显然江尔蓝这一举动愉悦了他的心情。

    谁料,服务员刚出了包间,马克就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以前那笔旧账翻开来。

    “蓝蓝,你说当初怎么回事,居然一夜之间就让程然出卖了江家,你呀,引狼入室!”马克坐下来,想起来就气得胸口疼,一拳捶桌。

    江尔蓝下意识看向陆子航,果然他的面色铁青,好像在隐忍什么。
正文 第526章 总裁的奇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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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6章 总裁的奇怪想法

    唇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陆子航直到最后什么也没说,愤然起身,出了门。

    “砰”一声响,包间的门狠狠搭上,江尔蓝刚想起身追出去,余光瞥见窗外,他已经很快地离开了酒店。

    他的背影落在江尔蓝眼里,高大却充满了凄清,有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江一诺也被这番动静吓到了,仰头扯了扯江尔蓝的衣袖,轻轻唤一声:“妈咪。”

    红唇间溢出一丝轻微的叹息,江尔蓝抱起儿子,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柔声安慰:“没事,爸爸生气而已,就好像你有时候也会不高兴一样,一会儿就好了。”

    马克张了张唇,神经大条还没反应过来:“陆子航突然生气,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吗?”

    江尔蓝抿唇,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自从程然再次在C市出现,他就有点不对劲,马克仅仅是提起过去的事情,也会让他难以忍受。

    到底是不爽江尔蓝以前的愚蠢,还是担心她会和程然再续前缘,江尔蓝也猜不透,而且还有些难以理解——她的父亲因为程然而死,怎么可能像狗血电视剧那样,上演再续前缘的戏码!

    酒店的服务水平很好,很快就有服务员敲门上菜,马克踌躇片刻,还是提出让她吃完饭再走:“诺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了,而且……我还有份回归礼物送给你。”

    江尔蓝没在意礼物,精准地捕捉到了“回归”二字,惊喜溢于言表:“小叔,你不走了?”

    “嗯,我召集了以前那帮手下,还跟着我干,我不信在C市不能重新造出个江家来!”马克声音爽朗,眼角眉梢都弥漫了笑意,掷地有声,彰显了他的志在必得。

    但他说着给江尔蓝准备了礼物,周身上下却什么东西也没带,江一诺也好奇,丢下喜欢培根卷:“小叔公,你给妈咪准备了什么礼物呀?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揉一揉小家伙的头发,笑道:“比你妈咪还着急,蓝蓝,你可知道vita工作室,做影视后期的。”

    江尔蓝不假思索地点头:“知道,vita可是国际上也颇有名气的工作室,各种制作类的国际奖项拿到手软。”

    “工作室的负责人将会在下周来到C市,我帮你预约了一个请他吃饭的机会,如果你能把握住机会,可以说服他为你的新电影做后期制作。”

    江尔蓝眼前一亮:“小叔,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真是雪中送炭!”

    电影快拍完了,现在江尔蓝最发愁的便是后期制作这一块,她信誓旦旦:“我会想办法说服vita工作室的!”

    热情洋溢的模样,让马克不由想起了早春的花,冲破了泥土,不惧严寒:“加油,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江尔蓝记挂着离席的陆子航,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把江一诺喂饱了,就急急忙忙打了个车,趁夜戏还没开始,先去一趟城南别墅。

    “妈咪,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站在家门口,江一诺乖顺地被她牵住,绷紧了一张小脸,信誓旦旦。

    江尔蓝失笑,没把儿子的话放在心上,她有心事,焦虑之下又没怎么吃东西,一时血糖低了,头晕起来。

    “乖,你先进去,妈咪去厨房喝口水。”

    小家伙转了转眼珠,狡黠地点点头,奔上了二楼。

    江尔蓝倚着厨房的料理台静了静,开了冰箱,摸出一颗太妃糖含在嘴里,香甜的气息在口腔扩散,感觉身体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上楼准备找陆子航谈一谈,至少也要弄清楚他这两日的反常是为什么。

    刚走到楼梯口,她听见了儿子的声音,小孩子的清脆嗓音带了哭腔,听上去让人心碎。江尔蓝的心陡然一紧,刚迈出步子,江一诺的话却让她站住了。

    江一诺拍着书房的门,声泪俱下:“爹地,你快出来呀,妈咪跌倒了。”

    若不是身为他话里的主人公,江尔蓝也会相信,红唇微扬,果然是她的儿子,继承了她的优秀演技,小小年纪就演得很逼真了。

    只一句,就敲开了书房的门,陆子航急急地追问:“在哪儿跌倒了?”

    江一诺大约抬手指了指楼下的方向,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她正好站在楼梯的中间,没出可躲,一抬头,四目相对。

    陆子航站定,意味深长地打量她:“知道让儿子来设计了,这份心机跟谁学的?”

    闻言,江一诺慌了,一把抱住陆子航的大腿,连声解释:“爹地,你别生气呀,是我故意这么说的,想让你出来,不关妈咪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尔蓝挪开目光,不去看他,反而向儿子伸出手:“诺诺,过来,如果相处这么久,你爸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那咱们也没必要跟他解释了。”

    江一诺迟疑,视线在两人间逡巡,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相信她的话,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迈下楼梯,殷切地向陆子航保证:“爹地,真的是我说谎了,你打我吧,但是不要怪妈咪,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谁也不理谁。”

    陆子航终于开口了:“放心吧,我们不会冷战。”

    江一诺登时喜出望外,原本已经触到了江尔蓝的胳膊,立刻折返回来,兴高采烈地扑进他的怀里,黑曜石般眸子闪耀着亮光:“你保证?”

    陆子航轻扬浓眉,伸出一根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似乎生怕他反悔,江一诺连忙也伸出小手指搭上去,稚声稚气:“说好了,不许变,你要是不理妈咪就是个……灰太狼!”

    喜洋洋和灰太狼的动画片很火,江一诺虽然说不上喜欢,无意中也看过几集,他还记得动画片里灰太狼十分凄惨,不仅抓不到羊,还经常被老婆用平底锅教训。

    陆子航忍俊不禁:“好。”

    他原本就高,又站在高处,仿佛英俊的天神下凡,朝江尔蓝招了招手:“蓝蓝,来。”

    江尔蓝步子缓慢,犹疑地走上去,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先前生气离席,现在儿子骗他,怎么忽然就开心了起来?

    她走到陆子航面前,狐疑地望着他,澄澈的杏眼似乎在无声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单手抱着儿子,陆子航张开另一只手臂,把她也轻轻搂进了怀里,语气真诚:“蓝蓝,是我反应太过了,谁都有过去,你也没有瞒过我。只是,和你在一起越久,反而越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你那么好,谁都会想从我身边抢走你。”

    他顿了顿,继续讲:“再加上程然又出现了,六年前,你那么一心一意对他,甚至接纳他进入了江家,说实话,让我很嫉妒。所以,我甚至有点怕,万一那份深厚的情意死灰复燃……”

    陆子航急急地辩解:“我向来不是个会怕的人,这么多年,我遇到过很多次危难时机,可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是你,教会我什么是害怕,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江尔蓝在他湛黑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弯月似的细眉微挑,樱桃似的唇也上翘,挡也挡不住的笑意。

    她的一拳捶在陆子航肩膀,用力几分力气,但他岿然不动,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紧张地低声问:“蓝蓝,你还生气吗?”

    江一诺趴在他的肩上,抢在前头回答:“当然了,妈咪要你亲亲抱抱举高高才会消气!”

    “好。”陆子航把儿子放到地上,猝不及防地环住了江尔蓝的腰身,轻松地运气,就把她举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江尔蓝惊叫一声,毫无意外,陆子航压根不听,反而抱住她旋转起来。

    江尔蓝胆子小,见双手攀住他的胳膊,声音也软了,温声央求:“陆子航,别玩了,放……”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子航把她往下放了一点,一仰头,微凉的薄唇刚好覆上来,堵住了所有还未出口的话。

    不远处,江一诺倚着楼梯栏杆,双手捂住眼睛:“呀,没眼看,你们大人好肉麻呀!”

    一溜烟儿跑了。

    下楼的脚步声响起,江尔蓝才意识到还有孩子在旁边,小猫似地轻轻反啄了他一口,总算争取了一丝自由空气。

    脚尖挨着地板,江尔蓝踩在实地上,终于红着脸松了一口气。

    “我……我要回片场了,儿子交给你。”江尔蓝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根子,她娇羞地别开眼,不敢直视陆子航炙热的眼神。

    没想到一番亲热后,她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话,陆子航微怔,长臂又缠了上来,难得带了一点撒娇的语气:“今晚不走了吧。”

    最后一丝理智拉回了她,艰难拒绝:“不行,今晚有一场重要的夜戏,时间快来不及了。”

    她把马克送的那份礼物告诉了他,说起这部电影,眼睛似乎会放光:“我打算下周见到vita工作室的负责人,把后期制作敲定了。”

    心愿是美好的,可会不会期待越大,不能如愿的失望也越大?

    陆子航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那我送你去片场吧。”
正文 第527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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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不速之客

    江一诺躲在厨房的门边,不住地探出半个小脑袋往楼梯间的方向张望,他以为自己藏得隐蔽,但江尔蓝早就发现了。

    她沿着墙边,悄悄下楼,忽然跳出来,吓了小家伙一大跳。

    “妈咪,你吓到我了!”江一诺鼓着包子脸,一呼一呼的,还故作老成地用手抚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逗得江尔蓝哈哈大笑。

    小嘴一翘,江一诺不高兴了,双手叉腰,正义凛然:“妈咪,你要补偿我。”

    陆子航也下楼了,拎起他的衣领,一言不发把他丢回了儿童房,信手一指床:“喏,去睡觉,对你的补偿就是放你一个人静静。”

    小人儿一愣,发现他大踏步走出房门,马上就要关上门了,才反应过来:“那你和妈咪去哪儿?”

    “出门一趟,你,睡觉去。”陆子航回头,眉宇微皱,他没带过孩子,除了一起打游戏也不知该如何交流,尽量用简短的话语表达清楚。

    手刚碰到门把,背后忽然响起“哇”的一声,向来乖巧懂事的江一诺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样子是真的伤心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你们不要我了啊……”

    哭声传到楼下,江尔蓝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慌忙撞开房门,把猝不及防的陆子航撞了个趔趄。

    “诺诺,怎么了?”她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焦急。

    江一诺的眼角还挂着眼泪,嘴角一咧,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头,直指陆子航:“爹地说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你和他都不要我了!”

    面对儿子的控诉,陆子航有冤无处诉:“我没这么说。”

    江尔蓝挑眉,猜了个大概,狠狠地睨他一眼,柔声细语安慰儿子:“你是我们的宝贝,怎么会不要你呢?爹地送我回片场,一会儿就回来了,拍完这部电影,妈咪就能有假期了,带你去旅行好吗?”

    小家伙满脸泪痕,还不住低低地啜泣:“真的吗?”

    “比绣花针还真!”江尔蓝抽了纸巾,轻柔地为他拭去眼泪,“我让陈婶儿上来陪你,爹地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一诺不哭了,垂头想了片刻,一本正经地道:“这么晚了,陈婶儿说不定睡着了,我……一个人睡吧。那你跟爹地说,不要着急,要安全把你送到片场了再回来,女孩子家家走夜路很危险的,电视里都说了。”

    明明才五岁大,却偏偏像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江尔蓝心里一暖,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陆子航在一旁嘀咕:“平时都看些什么电视节目,也不知女孩子家家这种话从哪里学的。”

    他的声音很轻,还是被江一诺听见了,挺了挺小胸脯,理直气壮:“哼,中央台的法制节目!”

    安顿好儿子,江尔蓝还不放心,让陆子航联系了陈婶儿,让她注意点房子里的动向。佣人里,江一诺与这位陈婶儿最要好,据他说是因为陈婶儿长得像奶奶,所以容易生出亲近感。

    头一次听见这个原因时,江尔蓝几乎憋不住笑,若是武佳薇知道在孙子心中,她的形象约等于一个佣人,以她那样的高贵性子,恐怕会气得跳脚。、

    “走吧,送你回片场。”陆子航收起手机,语气有几分生硬,“没见过你这么拼的女生,大晚上还得拍夜戏,也不怕长皱纹?”

    江尔蓝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坦然坐进了车里,淡淡一笑:“这个世界上,比我更拼的大有人在。”

    一路上,两人很默契地没再谈起之前的事,反而风轻云淡地谈了谈电影和音乐,像是两个小清新的文艺青年。

    把车停在影视基地门口,已经十一时许了,江尔蓝冲他摆摆手:“你回去吧,这段路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离片场不远了。”

    C市的影视基地发展完善,即使是夜晚,为了照顾有夜戏的剧组,四周也灯火通明,街上时不时有人走动,治安比一般小区还好些。

    但陆子航还是不放心,亦步亦趋,搬出了儿子这面大旗:“诺诺交代了,女孩子家家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一定要送到片场。”

    “噗,明明那么爱儿子,把他的话当圣旨,怎么老吓唬他,还把小家伙都吓哭了。”

    一提起出门前的事,陆子航就青白了脸色,他分明没说什么,小家伙那脑回路是怎么生长的,咋就得出了父母要丢弃他的结论?

    而且小小男子汉,动不动就哭,实在是丢脸,他都不好意思承认这是陆家的子孙了,陆子航捏了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就要进行魔鬼训练,把儿子练出一身阳刚气。

    抵达片场,剧组各方都就位了,都等着她开拍,江尔蓝干脆利落地告别,嘱咐陆子航路上小心,那颗心已经飞到了工作上。

    “等等。”陆子航拉住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蓝蓝,我想让自己有安全感一点,希望你到时候别怪我啊。”

    “哈?”他说的每一个字,江尔蓝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她却有些听不懂了,到底说了什么意思?

    可陆子航显然没打算解释,没头没脑地扔下这句话,把她往片场一推:“去吧,我会抽时间来看你的。”

    男人转身走远,高大的背影却透出一股寂寥,江尔蓝张了张唇,想喊住他问个清楚,但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唤她了,江尔蓝无法,只得先应了一声,回去工作。

    电影进入了拍摄尾声,之前往后延的高潮戏份都列入了名单,一一逐渐拍摄。这种关键时刻,江尔蓝不能走开,便一直钉在片场。

    期间,陆子航来过两次,给她送了行李,草草陪她吃了一顿饭,江尔蓝也没机会问他那句话的意思。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vita工作室的负责人来C市的日子。

    这天,马克一大早就过来了,载她去机场,等候接机。江尔蓝也早有准备,挑了一条香奈儿的小礼服裙,既不过分夸张,又足够庄重。

    C市机场,人来人往。

    等了约半个小时,广播终于传来丹尼尔乘坐那班飞机落地的信息。趁丹尼尔出来之前,马克叮嘱她:“我与丹尼尔也不算熟悉,是我以前一个客户的朋友,所以能不能拿下这次合作,就看你的功力了。”

    似乎怕江尔蓝沮丧,他又笑着补充:“不过,这个丹尼尔在vita工作室很有话语权,你如果能搞定他,这次合作就十拿九稳了。而且,他是个对工作极端认真负责的人,这部电影倾注了你这么多心血,我想,一定可以打动他。”

    江尔蓝暗暗握拳,就把丹尼尔当作是《妙手回春》的第一次试炼吧!

    正说着,马克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江尔蓝看见了一个灰白头发的中年大叔,简单的polo衫,搭配亚麻短裤,提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轻装简行,看上去与一般的国外中年老大爷没什么不一样。

    江尔蓝理了理裙摆,唇边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看见马克遥遥地冲丹尼尔招手:“嘿,丹尼尔,这儿!”

    但丹尼尔刚出了人群,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再笑不出来。

    丹尼尔身旁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一身中国风的麻布衣衫,头发略长,在脑后扎了个短短的尾巴,赫然是一位艺术家的作派。

    这张脸,江尔蓝前几日才见过,很轻易就认出了他。

    机场喧闹,隔了两三个穿行而过的路人,不过三五米的距离,那人也看见了江尔蓝,明亮的眼眸微眯,嘴唇微动,得意地向她打了个招呼,又微微偏头,不知与丹尼尔说了什么,逗得丹尼尔捧腹大笑。

    人近了,马克做了个介绍,江尔蓝忙把视线挪开,重新放回丹尼尔身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嗨,丹尼尔。”

    丹尼尔是个爽朗大气的性子,绅士地和她握手,赞赏地也介绍了身旁的男人:“何田,我的华夏国朋友,是个小有名气的电影导演,或许以后有机会,你们还能合作。”

    何田仿佛不认识她似的,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来,意有所指:“丹尼尔,借你吉言了,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江小姐合作,想必,那一定是非常美妙的体验。”

    马克一心与丹尼尔叙旧,询问以前合作伙伴的情况,并没有注意到江尔蓝与何田之间的暗流涌动。

    寒暄了一阵,马克开口告辞:“丹尼尔,实在抱歉,我今天有一单很重要的生意,就让我的侄女代我做东,为你接风洗尘吧。”

    丹尼尔欣然应允:“有美女相伴是我的幸运,可以让我的朋友一起加入吗?”

    “当然,人多热闹嘛。”马克不知内情,一时嘴快就替江尔蓝答应了,悄悄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就离开了机场。

    江尔蓝硬着头皮叫了一辆车,载着丹尼尔和何田去了百悦酒店,却不知这只是个开始。
正文 第528章 争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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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8章 争锋相对

    抵达百悦酒店,江尔蓝眉目一凛,一眼就扫见了那个十分不想看到的人。

    那人却不自觉,斜倚着酒店门口的雕花柱子,笑容邪肆,依旧是一身白衬衫搭黑西装,丝绒材质,配了一个枣红色的领结,打扮得好像去相亲。

    江尔蓝喃喃:“程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下意识地,她扭头看向何田,果然他一脸得逞的窃笑,毫不掩饰是他叫来了程然。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哼,来了一双她也不怕!

    马克已经预订了餐桌,她落落大方地引着丹尼尔走入酒店,走到门口时,何田用英文说:“丹尼尔,我遇见一个朋友,他也很有艺术修养,我想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丹尼尔一愣,看向江尔蓝,也用英文回复:“你应该问一问江小姐,今日是她请客。”

    在她面前用英语交流,以为能打脸?

    红唇微翘,江尔蓝不着痕迹地在心里冷笑,在丹尼尔的目光看过来时,得体地开口:“没问题,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而已。”

    出口便是流利的英文,她如愿在丹尼尔的眼里看见了一抹惊艳,一旁的程然也微微侧目。

    丹尼尔会多国语言,中文也不错,所以他一直用中文与江尔蓝对话,没想到她的英文会这么棒!

    程然也没想到,当初两人决裂时,江尔蓝还是个肄业的大学新生,几年间她变得更自信了,像是一颗蒙尘的璞玉被擦了干净,光华万丈。

    “江小姐,没想到你的英文这么棒。”丹尼尔赞了一句。

    江尔蓝的余光在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间逡巡,忽然计上心来:“我在泰国待了五年,听说您很喜欢东南亚,每年都会去一次?”

    “对,东南亚实在是个漂亮而神奇的地方。”

    丹尼尔被她勾起了兴趣,两人一边往百悦酒店里走,一边热烈讨论着泰国的佛教文化。江尔蓝的见解非常独到,令丹尼尔很感兴趣,一时兴奋,甚至忘记了何田引荐的那位朋友。

    推开酒店的玻璃门,让丹尼尔先走,江尔蓝回眸,极快地勾唇一笑,纤细的手指竖起,做了个瞄准开枪的姿势。

    “程先生,她……”何田欲言又止,他刚投奔程然,却接连两次失败,生怕惹了程然不快。

    谁知,程然却摸了摸下颔,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呵,有点意思。”

    何田心存奇怪,但他没有多问,只要事态对他有利就行了,毕恭毕敬引了程然进入酒店。

    马克为了这次会面,特意预订了顶楼的花园餐厅,让他们沐浴在晚霞中进餐,四周栽种了各色花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直到坐到了餐桌旁,丹尼尔才想起何田介绍的那位朋友,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刚才和江小姐聊得太投入了,真抱歉。”

    程然身形往后靠,表现得非常放松,好像老朋友之间碰面一般,淡淡笑道:“不碍事,江小姐一向那么讨人喜欢。”

    “你认识江小姐?”

    程然的眼神犹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江尔蓝的面容,唇边噙笑:“C市就这么大,艺术圈子更是小之又小,略有耳闻。”

    江尔蓝抬眸,眼神狐疑:“程先生什么时候进了艺术圈子?我怎么听说,几年前你就离开了C市,这会儿才回来?”

    针锋相对,程然也不恼,用一种熟稔的目光看住她,笑吟吟地解释:“我以前做影视公司,现在改行售卖艺术品了,也算半只脚迈入艺术圈的门槛吧。当然,比不上江小姐,听说你都自己当导演了。”

    他知道白瀚义不是个善茬,跟他合作损失钱财是小,在C市站不稳脚跟是大,便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成功地松了松土,挖走了何田与盛浚的墙角。

    派出何田讲条件失败后,他仔细地调查了一番,才得知江尔蓝竟然自己做了导演,再一次刷新了他记忆中那个爱哭鬼的形象。

    有了这个情报,对于江尔蓝今天的目的,他就很清楚了,得意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抢先提出:“丹尼尔,我有笔生意……”

    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善,江尔蓝就有了防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他开口的时候,江尔蓝立刻碰了碰丹尼尔的胳膊:“丹尼尔,其实今天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们工作室为我的新电影进行后期制作。”

    丹尼尔就坐在她身旁,离得比较近,再加上程然刚刚只说了几个字,他还没意识到程然在和他商量事情,便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江尔蓝身上。

    他的两只手都搁在桌上,一脸全神贯注:“我听马克说起过,你很热爱电影事业,为了拍出一部有感触的电影,不仅投入了全部身家,还挑起了导演和主演的双重担子。蓝,我很佩服你。”

    江尔蓝目光闪烁,盈盈一笑,似秋水微漾:“没什么值得佩服,我只是在做喜欢的事,便不觉得苦。丹尼尔,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你的工作室有时间接下这笔生意嘛?”

    丹尼尔搓了搓手,笑声爽朗:“蓝,运气女神太眷顾你了,接下来两个月,vita工作室原本的规划是为一部好莱坞大片做后期,可主演不小心受伤了,电影的完成时间需要延后,我们应该能空出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江尔蓝喜出望外,忍不住想击掌庆贺,这是天助她也!

    热烈的喜悦像是奔涌的海浪,淹没了她,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骨节修长有力,也吸引了丹尼尔的注意。

    “丹尼尔,我也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关于华夏国与好莱坞合拍的大片《花木兰》,也想请你来做后期。”程然不疾不徐,悠然自得地抛出诱饵。

    “《花木兰》?”

    这部片子,江尔蓝也有所耳闻,是迪斯尼的动画真人版,华夏国的公司也参与了投资,难道程然也有份?

    极短的时间内,江尔蓝的心里百转千回,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哎,可是vita工作室的时间不够,我们至多只能完成一部电影的后期。”丹尼尔一脸为难。

    “丹尼尔,《花木兰》可是一部投资庞大的电影,它将为vita工作室的履历画上灿烂的一笔。”何田帮腔,他早年就通过叔叔的关系认识了丹尼尔,虽然算不上忘年交,但也一直保持了联系,说的话在丹尼尔心里也有几分重量。

    “众所周知,vita工作室已经是国际顶尖的后期制作团队,已经不需要用大热电影来添光增彩,而是要展现工作室的鬼斧神工,撇开电影的其他元素,把工作室的功底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就需要一部籍籍无名却有拿奖扬名希望的电影。”江尔蓝不卑不亢,面对《花木兰》这种大片侵压,态度上也一点不落下风。

    何田冷笑:“呵,就你那破题材,还想拿奖?做梦吧!”

    江尔蓝也不甘示弱:“投资庞大也不一定出好电影,这样的例子已经多的犹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了!”

    丹尼尔与何田是好几年的朋友,与马克的合作伙伴也是多年好友,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取舍实在是两难。

    丹尼尔略一思索,在两人期盼的眼神中,使出了江湖传说的“尿遁”。

    “那个……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话音刚落,丹尼尔就在上菜服务员惊讶的目光中遁逃而走。

    丹尼尔刚走,江尔蓝就一拳捶在桌上,刚放上去的一盘菜抖了抖,她冷冷地轻哼一声:“程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然唇角含笑:“我早就说过,想和你重新开始,如果你答应,这次机会我拱手让给你。”

    “做梦!”江尔蓝一脸傲然,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小姑娘了。

    “噢,那就让丹尼尔做决定吧。”

    都说时光是一把杀猪刀,可程然风轻云淡地坐在对面,好像一点也没被这把杀猪刀摧残,时间在他身上这留下了沉稳和耐心。

    江尔蓝恍然想起以前对付他的时候,和陆子航一起,甚至连整蛊的法子都想出来了,还勾引他染上了赌瘾。

    赌瘾……

    江尔蓝眉宇微微纠结,可程然说他现在从事艺术品买卖,难道对常人来说犹如毒舌缠身的赌瘾,他也能轻松戒除?

    她正面色凝重地思忖,程然又说话了,声音很轻,充满了蛊惑:“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你的电影得奖。”

    “哦,程先生这么有能量?”

    程然点燃了一支烟,白雾袅袅,花园里充盈了一种淡淡的奇异味道,像是无数种青草混合在一起,令人忍不住沉醉。

    江尔蓝蹙眉,以手为扇,在鼻间挥了挥。

    程然对她的动作恍若不知,薄唇微启,张口就允诺:“我知道陆子航有权有势,可真论起电影……他恐怕不如我对你有用处。”

    他坐在江尔蓝对面,说话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拽住了江尔蓝的胳膊:“只要你原谅我,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可以让你在电影届呼风唤雨。”

    似乎看出了江尔蓝的意动,他掷地有声:“蓝蓝,你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正文 第529章 程然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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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9章 程然的底牌

    眼波一转,江尔蓝忍着恶心没有撤回手,心里百转千回,试探道:“口说无凭,你总得给出点凭据,让我知道你真的有能力吧?”

    她的眼眸仿佛蕴了一汪秋水,波光粼粼,像是夕阳下泛起淡淡金色涟漪的湖面,程然舔了舔唇,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自觉就和盘托出了:“我在为M国的亨利先生做事,他醉心艺术,与各大国际电影节的关系十分亲密。”

    他的手指在江尔蓝手背轻轻摩挲,轻声笑道:“现在放心了吧?凭亨利先生的能力,拿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经营博彩业起家的那个亨利先生?”江尔蓝柳眉微蹙,在陆子航的书房里,她似乎见过见过关于M国那位亨利先生的资料。

    在陆子航的资料中,他开办了赫赫有名的博彩酒店,而后改投艺术品行业,听说在黑市上出手了不少不能见光的文物珍宝,诨名“文物杀手”。

    只不知,那个亨利,是否是程然口中这个。

    程然有几分惊讶:“你也知道他?”

    经营博彩业,涉足艺术品,多半就是那个“文物杀手”了。江尔蓝暗忖,与这样的人混在一块儿,程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程然见她沉思,还以为劝得她意动了,得寸进尺地接近,越过一个位置,离她更近了,深情地呢喃:“蓝蓝……”

    在他说出更恶心的话语之前,江尔蓝一脚蹬在餐桌的桌腿上,借助向外的反推力,刹那间便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程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双白皙柔嫩的手从自己掌心脱开,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浓重的失落感。

    “程先生,条件很诱人,但……”江尔蓝莞尔一笑,眉目间浮起一丝凌厉,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度,“姑奶奶不乐意!”

    方才还好好地,程然甚至觉得她不过是害羞而已,下一刻说不定就会答应了,谁知峰回路转,她居然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程然恼羞成怒:“江尔蓝,这么些年你还没学聪明吗?你想想,跟着陆子航好几年,你得到了什么,到现在还是个十八线小明星!而且,他还调走了之前注资你公司的一笔钱,你这是人财两空啊!”

    江尔蓝冷笑,摸清了程然的底牌,她甚至懒得与他废话。

    陆子航不是没有提出过给她钱,可她暂时不需要,直接开口拒绝了。

    她的漠不关心,无异于另一种打脸,程然用力捏紧了拳头,忍住勃发的怒气,气呼呼:“哼,一飞冲天的机会摆在面前,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丹尼尔这笔合作,你别想得到了!”

    迪斯尼与国内大公司的通力合作,又是十分讨巧的题材,他不信竞争不过一部小成本的情感片!

    江尔蓝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胸有成竹地斜睨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讲:“你爱的不是人,是钱,是名利和地位,被你沾上的人真不幸。而我和陆子航,无关这些东西,我们有纯粹的爱情,呵,我也不指望你这样的人会懂。”

    “至于与vita工作室的合作机会,可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决定的,想要,就来抢吧。不过……我不会手软的。”

    江尔蓝一派笑语嫣然,但话语中却透出一股执拗,似乎下定决心要与程然一决雌雄。

    丹尼尔借着尿遁,躲去了洗手间一段时间,可他也不能一直躲着,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他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起来。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餐桌旁,不过离开了短短几分钟,餐桌上的气氛更凝重了,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的中式菜肴,淡淡的香味传出,令他更饿了,搓了搓手:“饭桌上不谈公事,有什么事咱们吃完饭再说,行吗?”

    丹尼尔开口,自然是行的。

    江尔蓝与程然对视一眼,都是八窍玲珑的人,饭间,一个说些各地风景和奇闻异事,一个谈论各地的艺术品,谈天说地,气氛和谐而惬意,全然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可饭吃完了,争锋也重新浮出水面。

    “你们二位,都是与我投缘的朋友,但vita工作室的档期有限,恐怕没办法与你们合作。”听起来,丹尼尔谁也不想得罪,打算一个也不合作。

    江尔蓝贴心地给他想了解决办法:“事实上,在您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和程先生已经达成了共识。”

    “噢?”丹尼尔浓眉一耸。

    她口齿伶俐,娓娓道来:“vita作为有名的后期工作室,有权力挑选电影,所以我和程先生公平竞争,由您来选择看好的那部影片进行合作。”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如果两部电影您都不喜欢,那也是我们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这个解决办法很合丹尼尔的心意,他一向注重电影品质,当即拍板应允。

    程然不知为何,心底陡然涌起一丝不安,餐桌对面的小女人太镇静了,似乎对一切状况都了然于心。

    果然,下一刻她又开口了:“丹尼尔,华夏国有句俗语,择日不如撞日。我正好自己剪辑了一段电影,你可以瞧瞧,一会儿咱们再去程先生那儿,看一看大制作怎么样?”

    她美目一挑,笃定程然不过是为了狙击她,才胡乱扯来一个大制作电影。程然若是能说动vita工作室进行合作,再加上那位亨利先生的能量,《花木兰》这部电影的后期十有八九也愿意落在他手上。

    江尔蓝抿唇,她不打算给程然任何安排的机会,要他仓促间露出马脚!

    果然,听了她的提议,丹尼尔兴奋地拍了拍掌,但程然的眼底却滑过一丝惊惶,一闪而过。江尔蓝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动向,把那一丁点的细小表情也看在了眼里,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能同时看到两部优秀的电影,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丹尼尔摩拳擦掌,接过了江尔蓝递过来的手机。

    手机里,已经放了一段《妙手回春》的片段。

    是电影的一个小高潮,女主角带领丈夫属下的女人们在寂静乡村开创了一方天地,一切都上了正轨,战争即将结束的消息也传来了,全村人都欣喜不已。然而,就在宣布战争结束的那天晚上,女主角得知了丈夫的死讯。

    江尔蓝采取了一镜到底的拍摄方式,在庆祝晚会上,女主角还在笑着,就听闻了丈夫死亡的消息。她先是发愣,瞪大了无助的眼,一脸不可置信,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许久,她才抬手摸了一把眼泪,唇角微翘,又似嘲讽又似苦笑,平静地问来人:“他人呢?”

    被她质问的军人一脸无措,沉痛地又重复了一次:“他……死了。”

    女主角仿佛听不见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人呢?在哪儿?就算要死,他也得跟我说一声……”

    最初,像是平静的山涧小溪在缓缓流淌,渐渐变成了奔涌的大江,隔了一层屏幕,似乎也会被女主角的悲伤淹没。

    丹尼尔虽然话说得好听,可最开始并没有把初出茅庐做导演的江尔蓝看在眼里,有几分敷衍的意思。但视频刚放了半分钟,他就开始正襟危坐起来,也收起了嬉笑的样子,眉目严肃。

    程然和何田坐在餐桌另一面,把丹尼尔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尽管看不见视频内容,也知道一定拍的不错。

    长达四分三十秒的一个镜头,身为女主角的江尔蓝完成了又喜到悲的大转变,狠抓人心,令丹尼尔肃然起敬,情不自禁赞了一句:“蓝,没想到除了导演身份外,你竟然还是个如此优秀的演员,我想好莱坞也应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无论是寒暄,还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听见这样的评价,江尔蓝都十分高兴,不卑不亢:“第一次又当导演又当主演,很有压力呢,如果能得到vita的支持,将会使这部片子更上一层楼。”

    丹尼尔完全沉浸在了这段视频里,当即就想应承下来,程然冷不丁插了一句,把他的思绪拉回了正轨,应承的话也咽了下去。

    江尔蓝仿佛刚想起程然的存在,笑道:“对了,现在咱们该去看《花木兰》了,程先生,带路吧。”

    她的目的昭然若揭,程然心里清楚,已经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接招。但面上却淡淡的,缓缓起身:“走吧。”

    程然的车停在百悦酒店门口,四人下楼,刚迈出酒店的大门,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犹如幽灵般驶过来,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后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一身藏蓝色的细纹西装,搭配斜纹领带,卓尔不凡。

    他展开双臂,穿过路人,把江尔蓝拥进了怀中:“嗨,亲爱的。”

    “陆子航!你怎么来了?”江尔蓝一惊,早上互通电话时她提过今天要面见丹尼尔,当时陆子航只简单地应了一声,她甚至怀疑他是否记得这件事,结果现在居然出现了!

    更离奇的是,丹尼尔越过她,兴高采烈地伸手和陆子航握了握,热情地招呼:“陆先生!”
正文 第530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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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0章 变数

    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江尔蓝好奇:“你们俩认识?”

    丹尼尔爽朗大笑:“vita工作室刚起步时,陆先生是投资人之一。”

    红唇微张,江尔蓝满脸不可置信,早上通电话时,陆子航听见“丹尼尔”这个名字,分明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熟悉呀!

    陆子航凑过去,在她耳畔轻声解释:“其实我早就打算好了,你的电影拍完后联系vita,但马克抢先了一步,我就不好抢他的功劳,只好装不认识。”

    江尔蓝在心里冷哼,借口,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看自己绞尽脑汁的模样,一定是这样!

    “程先生,我和丹尼尔是老朋友了,好久不见,可以让他坐我的车叙叙旧吗?”

    “当然可以。”程然表情不善。

    丹尼尔已经向劳斯莱斯迈出了一步,想上去的心一触即发,他能说不吗?靠!

    走了两步,他又回身叮嘱了一句:“何田,麻烦你转告白瀚义,一辆劳斯莱斯而已,砸了跟玩似的,他也别放在心上。听说那群小混混要被起诉了,也不过判个几年,把他们家赔个倾家荡产,不会牵涉到他的。”

    说罢,他就牵起江尔蓝走了,丹尼尔早就急不可耐地上了车,心里叹了一句,的确是比程然的奔驰舒服。

    劳斯莱斯开走了,程然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冷了下来,冷冰冰地质疑何田:“你还跟着白瀚义?”

    何田欲哭无泪,白瀚义现在自顾不暇,他便寻了出路转投程然,这段时间以来,他一次也没和白瀚义联系。他哭丧了一张脸,又有点受伤:“程先生,你这是欲加之罪啊!我是诚心跟着你的,若是你不相信,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吧。”

    他家世不错,若不是怕陆子航报复盛浚,他才不会向程然低头。

    程然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缓缓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背,慢悠悠地问:“那陆子航怎么让你给白瀚义带话?”

    陆子航那话一出,何田就知道糟了,可能会让程然多想,急急地辩解:“陆子航就是故意的,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程先生,你不能相信他呀!”

    “呵,咱们是什么关系?何田,你记住了,有我在,才能帮你保全盛浚,你就是我的一条走狗,别异想天开,以为我会像白瀚义那么傻,随便你怎么愚弄!”程然心里也明白,可胸腔里燃烧了一团熊熊的火焰,让他忍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何田也生气,撂了挑子:“我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赌气似的说罢,何田转身就要走。

    程然拦住他,隐忍了怒气:“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

    何田站直了身体,低垂了头不说话,看得程然一阵心烦意乱,摔下话来:“今天,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必须去!”

    他走向自己的奔驰,开了车门等他,足足等了两分钟,何田才慢吞吞地走过来,盖上后座的车门,上了副驾驶位。

    司机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涌动的危险,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开车。

    与迪斯尼合作的华夏国公司,是C市的大鳄星光影视,他们的公司坐落在文化路上的星光大厦,文化氛围浓厚。

    江尔蓝坐在车内,听着陆子航与丹尼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叙旧,心情复杂。她知道星光影视是一家老牌影视公司,拥有众多人才,而且财大气粗,有点没底气,不知道自己的小成本文艺片能不能拼过对方。

    陆子航一面游刃有余地应付丹尼尔,一面蹭过来,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轻声说:“想不想让我帮你说话?这个面子,丹尼尔还是会给我的。”

    他早就盘算好了,给江尔蓝一个惊喜,顺便在程然面前耀武扬威。

    但江尔蓝低头沉思了片刻,坚定地推开了他,眸光发亮,义正词严:“不,这是《妙手回春》的第一次试炼,如果不能靠电影本身的品质打动丹尼尔,那么将来上映了,又用什么去打动观众呢?”

    这是她喜爱的事业,也是她愿意为之付出所有努力的爱好,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比起所谓的面子,她更希望它能得到大家的欣赏和喜爱!

    陆子航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温热的手指沿着她的胳膊往上,摸索到肩膀的位置,拍了拍:“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江尔蓝微微有些讶异,脱口而出:“你不会觉得我多此一举?分明有你的关系不用,平白找麻烦。”

    薄唇微启,陆子航含笑道:“我就喜欢给你解决麻烦。放宽心,如果电影品质实在有问题,那你就多花些时间再调理,至于电影节……”

    他抬了抬浓眉,一脸无所谓:“你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知道江尔蓝一直是个自立自强的女人,若是事事都为她张罗好了,她反而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所以哪怕陆子航手里有资源有能力,也尽量不强加于她,放她自由地生长。

    但真到了江尔蓝需要帮助的时刻,他也会站出来,挡住外界的狂风暴雨。

    江尔蓝倚在他的臂弯里,月光如水,透过车窗洒在脸上,她缓缓闭上眼,感觉身体随着车子缓缓摇动,像是回到了婴儿时期,无忧无虑,美梦酣甜。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车子抵达星光大厦,陆子航把她轻轻摇醒,语气温柔:“蓝蓝,到了。”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睡眼惺忪中,江尔蓝竟然把他看成了江德兴,软软糯糯地轻呼一声:“老爸。”

    陆子航满脸黑线,虽然他比江尔蓝大上好几岁,可也不至于像她爸吧!

    江尔蓝揉了揉眼睛,也看清了眼前的人,顿生尴尬,伶俐地跳下车,不敢直视他。

    程然一路催促司机,虽然晚了一些出发,但几乎与他们同一时间赶到星光大厦。他的表情轻松了几分,想来已经联系好了《花木兰》的制作团队。

    江尔蓝捏紧了衣角,努力让自己不动声色,依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丹尼尔,不知你是否听过星光影视?这家公司实力雄厚,制作了许多知名的电影,有……”走进星光大厦,程然自动变身了导游,向丹尼尔各种解说。

    江尔蓝一路沉默,却注意到在程然侃侃而谈的时候,何田跟在队伍末尾,怏怏不乐,似乎与程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她转念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了陆子航临走前的那番话。

    程然生性多疑,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会如此想别人,更何况何田还有背叛的前科。

    参与制作《花木兰》的项目组在星光大厦的二十八层,几人进了电梯,逼仄的空间里,电梯厢壁映出扑克牌似的脸,除了丹尼尔异常兴奋,其他人都不想泄露了心中想法。

    上了二十八层,程然其实是第一次来,却佯装出轻车熟路的样子,在前面引路。

    到了门口,他却停住了脚步。

    江尔蓝正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了脚步,差点就撞上了程然的后背。幸亏陆子航走在她身旁,一手拉住她,一手张开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轻声提醒:“小心点。”

    然后他揽住小女人的肩,淡淡地询问:“怎么停了?”

    丹尼尔站在旁边,也一脸迷惑:“咦,关门了,咱们进不去。”

    程然脸上有点挂不住,在来的路上他分明已经联系过项目组的工作人员,约定好了现在过来。

    陆子航抬手看表,浓眉微挑,有几分嘲讽:“现在也不过晚上八点多,星光影视这么大牌,连个工作人员也不肯过来?”

    程然草草地敷衍了一句,摸出手机,到角落里打电话。

    距离远了,但依稀还能听见只言片语,他很焦躁地揉了揉头发,红色领结也松了松,怒斥电话那头的人:“咱们之前说好了,现在放我鸽子?知道现在是多么重要的时刻吗?”

    最后,他狠狠一摔手机,机身撞向了墙壁,后盖裂开。

    丹尼尔一脸懵逼,摊了摊手:“程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程然在心里低斥,靠,眼睛是画上去的吗?看不见一把铁将军把门,进不去项目组看作品了嘛!

    陆子航出言解围:“或许是沟通不畅?丹尼尔,不如咱们去附近喝一杯,让程先生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过来?”

    丹尼尔心里已经存了一丝疑惑,如果这个项目真是与程然关系紧密,他又怎么会与工作人员的沟通发生这么大的失误?

    但何田还在身边,他也不好表露出不爽,便同意了陆子航的提议,两人勾肩搭背走了。

    陆子航的手还牵着静默的小女人,直到出了星光大厦,她才瞅准机会凑上去轻声问:“我觉得没这么巧合的事情,是不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脚?”

    程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就算与这个项目没关系,也会在去星光大厦的路上通过那位亨利先生联系妥当。

    发生这样令他也猝不及防的局面,只有一个原因了。

    那就是陆子航这个变数。
正文 第531章 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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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1章 落败

    丹尼尔走在前面,趁他不注意,陆子航快速在江尔蓝的额间轻啄了一口。

    “喂,你做什么,有人呢!”江尔蓝反应慢了半拍,指尖拂过被他薄唇亲过的地方,脸颊发烫,顷刻间就涨红了脸。

    “我帮你向星光影视打了招呼,故意没留人等他,不然怎么会这么巧。”陆子航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他在,程然就别想赢过他的女人!、

    “星光影视的人会答应?”江尔蓝有几分不可置信,就算是老牌影视公司,也不至于放过与vita工作室合作的机会吧。

    陆子航轻哼一声:“哼,星光影视的老板可是只老狐狸,从不做赔本的买卖。稍晚一点,程然还是能拿到《花木兰》的视频过来,只不过丹尼尔会不信任他,但对于这部电影,不会有什么影响,丹尼尔是个绝不会放过任何一部好电影的人。”

    这么一说,江尔蓝就释然了。

    丹尼尔挑了附近一家清幽的咖啡厅,晚上九点多,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他们径直上了二楼。

    在C市遇见陆子航,丹尼尔显得很兴奋,他对这个年轻人有极其深刻的印象。那时候,他身为拥有多年经验的电影后期制作者,从大公司辞职创业,没有名气,也没有代表作,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八年前,工作室面临了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沾上了一笔官司,虽然艰难胜诉,但漫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生意可做。是面前这个年轻人,一出手便是五百万的投资,帮助他们挺过了那段困苦的岁月。

    后来,vita工作室有了出名的作品,慢慢上了正轨,他用了当初的五倍价格买回陆子航手中的股份,期间也不过一年多,陆子航精准的投资眼光,让他忍不住偶尔还会想起。

    那个时候,陆子航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未雨绸缪,从一百万开始,不断地进行私人投资,才发展出了现在的尔航实业。

    好几年不见,两人热切地聊了起来,丹尼尔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兴奋里,手舞足蹈。而江尔蓝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看一看表,往门口张望。

    大约一个小时后,程然终于来了。

    依旧是白衬衫黑西装,红色的领结已经被扯了下来,白衬衫的领口开了两颗纽扣,有几分灰头土脸,显出一点颓色。

    他睨了一眼坐在同一卡座的陆子航与江尔蓝,忿忿不平地把手提电脑包轻轻扔在桌上,差点砸倒了江尔蓝的果汁。

    她往陆子航的方向倚靠,一点也没有想帮忙护住手提电脑的觉悟,追求果汁别洒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江尔蓝腹诽,大家都在等他,还有脸耍脾气?果汁洒了,浇湿了电脑,她可不心疼,反正不是自己的电脑!

    丹尼尔眼底滑过一丝不赞同,但没有说什么,把手提电脑拿出来,开机,桌面上赫然放了一个名为“花木兰”的视频短片。

    “程先生,是这个?”丹尼尔礼貌地问了一句。

    程然扫了一眼:“大概是吧。”

    大概?

    丹尼尔是个兢兢业业的电影人 ,眉头狠狠一皱,心里对程然的印象分已经降到了负分。

    点开视频,气势磅礴的战争大场面扑面而来,人气花旦杨荔扮演的花木兰骑在马上,一身帅气的铠甲,犹如一个英气勃发的将军,振臂一呼:“兄弟们,跟我冲!”

    火光漫天,刀影森寒,身边不断有人倒下,这块地方演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视频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但已经能够看出这部影片的水准,场面恢弘,道具精致,只是身为女主角的杨荔演技还有些许稚嫩,让女将军的气势打了几分折扣。

    程然静静地等着,直到丹尼尔关闭了视频,才淡淡开口:“丹尼尔,现在该你做评委了。”

    紧张的时刻来临,江尔蓝攥紧了衣角,贝齿亲咬下唇。两部影片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花木兰》仿佛是一坛西北烧刀子,酣畅淋漓;而《妙手回春》则是一壶绵长的女儿红,酒入喉肠才能尝出淡淡的甘苦。

    不知不觉间,程然已经斜坐在了隔壁的卡座,一条手臂闲适地搭在椅背,仿佛早已猜到了结果。

    丹尼尔抿唇,左看看右望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半晌才开口:“我觉得……”

    一刹那,空气仿佛凝固,江尔蓝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全神贯注地盯紧了丹尼尔。这是《妙手回春》的第一次试炼,她倾注了许多心血,就像是自己的宝宝,能不能赢得一波信心,就看丹尼尔怎么说了……

    丹尼尔似乎也知道大家都在等他开口,故意卖关子,又顿了顿,把两人的紧张表情都看在眼里,才慢吞吞地讲:“我选择《妙手回春》。”

    二选一,江尔蓝不是没想过丹尼尔选中《妙手回春》,但当他真的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又有些彷徨。

    她的心血通过了第一次试炼?战胜了星光影视和迪斯尼两大巨头联合出品的精良电影?

    喜悦浮上面颊,江尔蓝喜不自禁:“噢,丹尼尔,我爱你!”

    闻言,陆子航轻咳了两声,森寒的眼刀甩过去,傲娇地高昂了头颅,仿佛在说:看清楚了,你的男朋友在这儿!

    白皙的脸颊浮起一丝绯红,江尔蓝不好意思地垂眸,靠了过去,亲密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表示陆子航才是自己的真爱。

    丹尼尔醉心电影事业,没心思谈恋爱,已经年过四十了还是单身,感觉遭受到了暴击,十分艳羡:“蓝,你和陆先生的感情真好。”

    三人的温馨互动,落在程然眼里,太过刺眼,他霍然起身,带歪了铺在桌上的斜格花纹桌布,冷声道:“丹尼尔,我不服这个结果,《花木兰》哪里拍的不好?”

    一只手插入裤兜,他悄悄打开了预先准备的录音笔,若丹尼尔说了什么对电影不利的话,也可作为一个把柄。呵,在C市的电影圈子里,得罪了星光影视,他倒想看看江尔蓝如何应对。

    她既然拿下了丹尼尔这笔合作,那也得接受丹尼尔给她惹下的麻烦!

    但丹尼尔压根没想这么多,他老老实实地分析:“《花木兰》的拍摄班底很棒,拍得很好,但这样的大片无论后期多么出色,也是锦上添花而已。但《妙手回春》不一样,小成本文艺片本身就处于劣势,更能体现vita的技术,所以我想挑战一次。”

    程然一愣,什么时候优秀居然成了落选的理由?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不自觉问了出来。

    丹尼尔一摊手:“我的评选标准就是这样的。”

    程然攥紧了拳头,有种被他们几人联合起来当猴儿耍的感觉,他冷笑一声:“好,你们很好!”

    说罢,随手捞起手提电脑,就冲出了咖啡厅。

    丹尼尔一脸懵然:“这……二选一,当然有可能落选,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看见程然吃瘪,江尔蓝心底腾起一种难以言状的快感,她淡淡一笑:“或许是恼羞成怒吧,他觉得胜者应该是《花木兰》才对。”

    丹尼尔也生气了:“既然他不能接受失败,又何必让我来选呢?vita伺候不起这样的主顾,幸好没选择和他合作。”

    江尔蓝斟酌了一下,耐不过心里的好奇,还是问了:“丹尼尔,你选择我是不是因为马克和陆子航的缘故?”

    “蓝,你怎么会这么想?”丹尼尔很惊讶,“我看到的那个片段,十分感人,如果全片都能保持这样的水准,一定会是很好的文艺片。而且,你的表演比那位花木兰更棒,更能称之为一个实力演员,所以我愿意帮你。”

    “丹尼尔,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江尔蓝真心实意地保证。

    寒暄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了,陆子航便让司机把丹尼尔送回了酒店,径直带着江尔蓝回了家。

    在片场一蹲就是一周,甫一回到家里,江尔蓝就好像一条游回了大海的鱼儿,舒服地躺到了沙发上。

    江一诺也在家,佣人刚给他洗过澡,听见动静奔下楼,兴高采烈地冲进她的怀抱,甜甜地呼唤她:“妈咪!”

    已经进入了暑假,各种夏令营也层出不穷,陆子航索性给儿子报了个短期夏令营,让萧格陪着去了外地三天,也是今天才回来。

    许是出了一趟远门,江一诺格外黏,双手环抱住江尔蓝的腿,紧紧地贴着她,不松手。

    江尔蓝哄了好久,小家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又缠着要她讲故事,才肯乖乖上床去睡觉。

    一连讲了三个故事,江一诺的呼吸才缓缓平稳下来,紧闭了双眼,又长又黑的睫毛微颤。

    “晚安,宝贝儿。”江尔蓝给他掖好被子,关上了儿童房。

    她也累了,陆子航躺在身侧,充满了安全感,这一觉甜美而悠长。

    第二天,江尔蓝很早就起床了,疲累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但丹尼尔将乘坐中午的航班去另一个城市。

    她必须在上午与丹尼尔签署合约。
正文 第532章 上门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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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上门嘲讽

    没有一纸合约,口说无凭是不作数的。

    江尔蓝深谙这个道理,没有谢绝陆子航提供一名靠谱律师的好意,风尘仆仆去了丹尼尔下榻的酒店。

    有专业律师把关,合约签署很顺利,江尔蓝还贴心地送他去了机场。

    “蓝,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杀青后我们就可以碰头一下,我需要知道你对于影片的想法。”临走前,丹尼尔认真地交代。

    “我也很期待,说不定你结束了这趟华夏国之旅,刚上班就能看见我,毕竟拍摄快要结束了。”江尔蓝爽朗笑道,与他握手告别。

    正是有了丹尼尔这样的电影从业人,才会有文艺片喘息的机会,花花世界,每一种情绪都值得书写。

    江尔蓝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微胖的单身中年人,他的眼眸里闪动着对电影的热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没有什么能够浇灭,生生不息地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

    送走丹尼尔,江尔蓝作别律师,驱车回了片场。

    她不在,有纪思嘉坐阵,片场依旧有条不紊,刚补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份,众人正在休息。

    见她来了,纪思嘉斜靠在导演椅里,冲她挤眉弄眼:“哟,春风满面,看来回去一趟得了陆大少的滋润。”

    江尔蓝轻啐她一口:“没个正形,少贫嘴,把人召集过来,我有事宣布。”

    “什么事?能不能先给我透露一丁点?”闻到八卦的气息,纪思嘉立刻凑了上来。

    “不过这么两三分钟,你也等不了?”

    江尔蓝抬眸睨了她一眼,纪思嘉乖乖点头,哈巴狗儿似地。她无法,只得小声说了:“我刚跟vita工作室的负责人签约,咱们这部电影的后期有保障了。”

    “国际知名那个vita工作室?制作了好多大片那个?”纪思嘉瞳仁微缩,抓住江尔蓝手腕,用了几分力气,似乎不可置信。

    江尔蓝点头,下一刻,纪思嘉小小的身体忽然爆发出响亮的尖叫声。

    “啊——”

    一声山呼海啸,吸引了片场大部分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江尔蓝无奈地微微摇头,她这个性子,真是热如火。趁此机会,她拍了拍手,干脆把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唤了过来。

    “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纪思嘉扯一扯她:“我来说,我来说。”

    江尔蓝好脾气地让出位置,莞尔一笑:“行,你来讲。”

    纪思嘉清了清嗓子:“咱们这部电影的后期和特效由世界知名的vita工作室制作!已经签合同了,消息确凿!”

    “哇——”

    同是电影圈子里的人,几乎都听过vita的声名,纷纷哗然。能被vita看好的电影,一定是部优良的电影,大家顿时有了信心。

    “兄弟姐妹们,没几天就杀青了,咱们加把劲,让vita看见咱们的本事,去国际上扬眉吐气一番!”纪思嘉煽动人心的本事很不错,寥寥几句话就调动了火热的气氛,大家不约而同地回了个“好”,气势磅礴。

    又鼓舞了几句,纪思嘉让大家继续回去工作,刚转头,肩膀忽然一沉,江尔蓝半倚着她,调笑:“你呀,嘴皮子功夫还挺溜嘛。”

    “哼,我若是生在抗战年代,肯定是做政委工作的好材料,把全军的思想政治工作搞得有声有色!”

    江尔蓝点一点她微仰的鼻尖:“哟,给你点颜色还开染坊了。”

    两人正嬉闹,面前忽然站了一片人影,抬眸一看,江尔蓝微怔:“江月?”

    纪思嘉一把抱住了她:“江月,你终于回来了!”

    多日不见,好友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笑容明亮,看上去心情不错。江尔蓝试探地问她,沈江城呢?

    “我哥回来了,他之前有点抑郁,所以才不告而别出去走了走。”她的眼眸一片清澈,看来是并不知道内情。

    纪思嘉在和意医院见过沈江城,身体永远比脑子转得快,下意识就想张嘴问个清楚,被江尔蓝不动声色地拉住了。

    沈江月还沉浸在重逢的兴奋,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松了一口气:“我哥知道还有戏份没完成,就把我赶过来了,说是最近有他照看公司,放我一段时间的休假。”

    江尔蓝禁不住担心起沈江城的身体状况,脱口而出:“他刚回来,是不是应该让他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劝过他,但我哥一定要我先完成拍摄。”她叹了一口气,拉住两个好友的手,语重心长,“经过这一次的事,我也觉得自己平时太任性了,这些年来我哥过的太累了。我终于知道在失去舞蹈之后,什么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了,那就是替我哥排忧解难。拍完这部片子后,我不会再当演员了,会回到沈氏集团,慢慢学习。”

    江尔蓝恍然想起沈江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苍白而憔悴,再看看沈江月现在的一脸坚毅,似乎明白了他的苦心。

    得了骨癌,他终究是要走的,但能够让沈江月有能力接过手中的担子,他也能走的安心了。

    “蓝蓝,我哥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刚才一看,你可好着呐,能与vita合作,这部电影一定会很棒的!”

    江尔蓝扯了扯嘴角,暗暗打定主意,电影杀青后便腾出时间去看望沈江城。虽说第二次手术很成功,可他的身体毕竟不如以前,希望他能好好保养,多支撑一段时间。

    与vita签约成功,沈江月回归,一个个好消息接踵而至,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剧组一片火热,剩余的戏份都在紧锣密鼓地拍摄着。

    一口气拍到了黄昏才罢休,大家稍作休息,等待午夜十二点的夜戏。

    趁着这段时间,江尔蓝马不停蹄地驱车回去城南别墅。

    纪思嘉不忿:“就这么几个小时,你和陆大少也太黏糊了吧。”

    江尔蓝佯装叹气,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一个高大的人影正缓缓走来:“没办法,谁叫我没有一个随叫随到的二十四孝男友呢!”

    人影近了,漫天的晚霞映出萧格轮廓分明的面容,居然把天不怕地不怕的纪思嘉也看得脸红了。

    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犹如离弦的箭射出去,江尔蓝一路风驰电掣回了城南的别墅。然而房子里却空空荡荡,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佣人告诉她,江一诺去了奶奶家,而陆大少压根还没下班回家。

    江尔蓝深呼一口气,没回家,那一定在公司!

    她索性开了冰箱,拣出一些食材,做了一些寿司,放入食盒里带去华天大厦。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她让司机送到地铁附近,挤上了地铁,避开了晚高峰的拥堵。

    地铁上人挤人,江尔蓝一手拉住栏杆,一手拎稳了食盒,随着车厢微微晃动,心里却盛满了欢愉。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分明只是一件普通如尘埃的小事,却因为与爱人有关,而变得充满了意蕴。

    幸好城南别墅离市中心不远,不过五六个站就到了,出了地铁站,江尔蓝才感觉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没有停留,她马不停蹄奔向华天大厦,电梯甫一打开,挤满了人,犹如潮水般挤出来。江尔蓝稍微等了片刻,往上去的电梯就只剩了她一个,借着光洁可鉴的厢壁理了理衣衫,她抵达六十七层。

    六十七层的秘书位上空无一人,江尔蓝以为她下班了,也没在意,顺畅地走上了六十八层,还没抵达陆子航的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一片喧闹之声。

    江尔蓝停住脚步,沿着墙壁往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白瀚义!

    江尔蓝蹙眉,他怎么会在这儿?

    “陆子航,你别以为让华夏银行收走了那栋楼,白家就会一败涂地!我告诉你,不会!有我在,白家会站起来,把你踩脚下!”

    白瀚义狂妄的声音,仿佛响在耳畔,江尔蓝终于知道楼下的秘书为什么不见了,小姑娘想拦住他,却被一掌推了个趔趄,摔倒在地,把脚踝扭伤了。

    白瀚义气焰嚣张,身后跟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江尔蓝仔细辨认,这几张面孔都在陆子航书房的资料上见过,是白氏集团的高管。她暗暗推测,华夏银行已经动手了,强制收走了白家抵押的那栋老楼。

    面对白瀚义的嚣张气焰,陆子航一点也没放在眼里,风轻云淡地开口:“我若是你,就会想办法怎样把损失降到最低,而不是去别人的地盘耍威风。想在我的地盘撒野,白瀚义,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的语气忽然凌厉:“保安,送客!白大少若是不想自己走,你们就把他丢出去,砸死了我负责!”

    “陆子航,你——”白瀚义没想到他这么敢撕破脸。

    陆子航冷笑,浓眉微扬:“如果没砸死,把小胡的医院账单送过去,白家若是不认,让律师起诉。在我的地盘打人,瞎了你的狗眼!”

    陆子航蛮横起来的,白瀚义远远不及,一时怂了,往后观察退出的路,一眼就看见了江尔蓝。

    白瀚义的眼眸微眯,眼圈微红,像是一头嗜血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正文 第533章 抢我东西,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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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3章 抢我东西,找死!

    江尔蓝心里“咯噔”一跳,戒备地打量他。

    现在的白瀚义,理智已经撤退,头脑全被愤怒占据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阴鸷,冰冷地盯住江尔蓝,令人脊背生寒。

    他一步一步逼近,江尔蓝向后退了一小步,但脊背已经抵住了墙壁,无处可退。

    陆子航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湛黑的眼眸陡然一沉,周身萦绕了黑云压城般的低气压。

    他没动,但一瞬不眨地注视着白瀚义的一举一动,一旦姓白的有所异动,他将以最快的速度出手!

    白瀚义摸了摸下颔,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模样,邪气地开口:“哟,是江小姐呐,来看陆大少?”

    江尔蓝红唇紧闭,面临他的强压,也固执地沉默以对。

    余光瞥到了陆子航的紧张,那一丝恼怒陡然消散了,白瀚义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往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的食盒上。

    柠檬黄色的食盒,绘了可爱的小黄人角色,乖巧而可爱,一看便是女人会喜欢的东西。

    他摩挲了手背,下颔微抬,指了指食盒:“里面装了什么好吃的?”

    江尔蓝没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我吃,不就与我有关了嘛。”他的话刚起了个头,便霍然出手夺过了那个食盒,托在手掌心,显得越发小巧。

    江尔蓝猝不及防,微微瞪大了杏眼,无法想象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真有这么幼稚的男人,居然会出手抢女人的吃食?

    这难道不是八岁小男孩才会做的事情吗?

    细眉一挑,江尔蓝十分不客气:“还我!”

    白瀚义眼眸含笑,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唇,径直打开了食盒,两根手指拎起一个小巧的金枪鱼寿司,缓缓放入嘴里。

    没有说话,却无异于回答。

    这可是她亲手做的!

    江尔蓝气得脸色微白,“呸”了一口:“滚吧,就当喂了狗!”

    被比作了狗,而且这个评价来自于他有点心仪的女人,白瀚义一口把还没咽下去的寿司吐了出来,脸色更阴沉了。

    他又逼近了一步,咬牙切齿:“这么生气,是你亲手做的?难不成你的东西,只有陆子航可以吃?”

    胸腔内,小心脏砰砰直跳,江尔蓝依然挺直了腰背,不服输地针锋相对:“谁都可以,除了你和狗!”

    白瀚义的怒气膨胀,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个傲娇的女人,即使自己逼到了面前,她也固执己见,不肯服软。

    但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陆子航冲保安们轻轻点了点头,他刚想出手去碰江尔蓝,指尖还未触到她的衣服,保安们就冲了上来,像是商量好一般,有人抱腰,有人束手,把他牢牢地锁住。

    “蓝蓝,过来,没事了。”陆子航闻言细语,冲她招手,敞开了怀抱。

    白瀚义费力挣扎,像一只滑稽的八爪鱼,他带来的几个白氏集团高管也被控制住了,无暇分身来救他。

    江尔蓝略一迟疑,抬腿狠狠地踹了一脚,踢到了他的小腿骨。虽然是女子,但用了十分力气,虽然不至于让他疼得叫出声,也让他变了脸色。

    江尔蓝怕他挣脱了保安,踢完就跑,回到陆子航身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子航面无表情,可心里却翻江倒海,江尔蓝这么失态,看来那份食盒里的寿司十有八九真是她亲手做的。

    怒火滔天,席卷了一座冰山,可冰面太厚,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甚至平静地问了江尔蓝,那份寿司是什么味道的。

    “我做了金枪鱼寿司,紫菜手握卷,黄桃寿司。”她想了想,又失落地补充道,“还有芝士奶酪寿司,本来想是犒劳一下你,辛苦加班可以吃点好的,谁知……”

    她没有说下去,语气低沉,又伤心又难过。

    做寿司不难,可那是她认真为陆子航准备的一份心意,就这样被白瀚义糟蹋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保安已经逮住白瀚义,把他拖进了电梯,挣扎和怒骂的声音逐渐远去。

    陆子航捏了捏她的纤细手指,贴心地把她送回新装修过的办公室:“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就起身走了。

    “哎,你去干什么?”江尔蓝心念一动,朝夕相处这么久的男人,虽然眼角眉梢含了淡淡的笑意,可眼底的冰冷还是让她有所察觉。

    “讨账。”薄唇微启,轻巧的吐出两个字,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背过身,在江尔蓝看不见的地方,陆子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拨通了保安部部长孟小东的电话:“把他们留住,车库等我。”

    “没问题。”孟小东一口应下,早就看白瀚义不顺眼了,三番五次来找茬,看来这次老大不打算忍了。

    他们到了华天大厦的地下车库,等了十几分钟,陆子航才姗姗来迟。令保安们大跌眼镜的是,他手上居然提了隔壁超市的塑料袋,所以耽误的这段时间,总裁大人是去逛超市了?

    嘿,是不是给他们买了饮料和零食,准备犒劳一下他们?

    孟小东美滋滋地想着,就见陆子航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个水果罐头,抬了抬眼,示意他取下塞在白瀚义嘴里的布团。

    完全猜不透陆子航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孟小东全心全意相信这个老大,立刻照办,口齿伶俐地解释:“我怕他乱吼乱叫,会吸引别人围观,所以就塞住了他的嘴。另外几个人,我先关在了车库的杂物房里,如果需要,我再让人带过来。”

    陆子航一抬手,阻断了他的话头,简短地道:“不需要,你们把他捆好就行了。”

    白瀚义的一张嘴得了解放,鼻子里冷哼一声,冲他叫嚷:“陆子航,你这是非法禁锢,我要叫律师,我要告你!”

    “告我?”陆子航没流露出一丁点害怕的神情,浓眉轻抬,“那么遥远的事情,咱们先别谈,说说刚才的事,怎么样?”

    白瀚义一愣:“刚刚什么事?”

    “姓白的,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的晚餐被你扔到了地上,不记得了?”惨淡的白炽灯投下一片白光,落在陆子航的脸上,一半隐在黑暗里,邪气顿生。

    白瀚义啐了一口,还有点得意:“哈哈,那寿司真是江尔蓝亲手做的?味道真不错,早知道我就都吃掉了,你是不是很羡慕嫉妒恨呀,都被我吃掉了?”

    “啪——”炫耀的话还没说完,白瀚义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巴掌声回荡在车库,白瀚义顿时愣住了。

    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纨绔习气沾染得少,人又生得聪慧,很得白老爷子的赏识,早早便定下了白家接班人的位置,二十几年可谓是顺风顺水,何尝被人一言不合扇过耳光?

    面皮上的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过不了自尊那一关!

    “呸!这世道变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白瀚义还嘴硬,但陆子航不打算与他纠缠。

    陆子航打开了黄桃罐头,手脚利落往里倒了各种酱油、香醋、料酒和辣椒酱,混合搅拌。

    孟小冬踮起脚尖,往塑料袋里看了一眼,额滴乖乖,好几瓶各种酱料,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哪个中年妇女的购物袋,买回去做饭的。

    略微搅拌了一下,陆子航忽然抬眸,冷漠出声:“掰开他的嘴。”

    “啊?”孟小东没明白。

    陆子航皱眉:“听不懂?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了。”感觉到一阵寒气逼人,孟小东赔笑,亲自上手掰开了白瀚义的两片唇。

    “呜呜,泥萌要干什么?”白瀚义大吼,声音含糊不清。

    陆子航冷笑一声,舀起一大勺混了各种乱七八糟调料的糖水黄桃,径直丢进了白瀚义嘴里,手肘往他的下颔一抬,便盖上了他的唇,孟小东总算聪明了一回,死死用手封住了他的嘴。

    “那份寿司中,有黄桃寿司,你不是想吃吗?我让你吃个够!”陆子航亮了亮手里的罐头,还有大半罐,混合了各种奇怪调料,简直是黑暗料理,还没凑近就能闻到奇奇怪怪的味道。

    白瀚义的嘴被封住,但口腔里充盈的那股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吞不进也吐不出,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陆子航不由分说掐住了他的喉咙,往里一送,他就吞了进去。

    孟小东放开手,白瀚义得了解放,费力把双手也挣脱了,十分不在意形象地想把刚刚咽下去的东西抠出来。

    “太恶心了!陆子航,你实在是太恶心了!”白瀚义辛苦了一番,却徒劳无功,怪味的糖水黄桃早就咽了下去,吐不出来了。

    抛过去一个眼神,孟小东立刻心领神会地继续辖制住白瀚义,陆子航半蹲下身,开始在塑料袋中翻找。

    白瀚义大惊失色:“你……你又想干什么!”

    陆子航浓眉微抬:“放心,这次不会上这些酱料了。”

    白瀚义微微舒了一口气,可孟小东的人束住了他的双手双脚,他仍不能放心:“陆子航,你快把我放开!”

    下一刻,他看见陆子航从塑料袋里掏出的东西,吓得惊慌失措:“使不得!陆子航,你要整死我啊?”
正文 第534章 不给你逃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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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不给你逃跑的机会

    “整死你?不至于。”

    陆子航轻描淡写,眼神微动,孟小东便心领神会地出手掰开了白瀚义的嘴。

    “啊啊……”白瀚义用力挣扎,却徒劳无功,张大了嘴,像是能吞尽天地的饕餮,暗淡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十分可怖。

    然而陆子航比他的表情更恐怖,两根手指捏住一条鱼的尾巴,拎到了白瀚义的面前。那条鱼居然还是活的,鱼嘴开合,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腥气,似乎在说:我还能抢救一下!

    陆子航没有给它抢救的机会,眸光一冷,径直把鱼头往白瀚义的嘴里塞。

    以孟小东为首的一群保安快看不下去了,刚从超市水池子里买来的鱼,又腥又脏,表面杂乱的鱼鳞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了磷光,鱼眼凸出,白白的一颗圆珠子,毫无生气地瞪视着众人。

    近了!

    鱼头缓缓伸入了白瀚义的嘴里,他拼命想吐出来,但陆子航的手指卡住了他的喉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含进了鱼头。鱼腥味直冲天灵盖,白瀚义以为他会被熏得晕过去,但陆子航牢牢盯紧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你可想好了,现在晕过去,白家的人就得去屠宰场找你了。”

    屠宰场?

    是把他当成待宰的羔羊,还是让他扮演碎肉消化机?

    无论哪一种,对白瀚义都是噩梦!

    一瞬间,他披了二十几年的铠甲就此碎裂,仿佛回到了几岁的时候,在校园里被高年级的孩子欺负。虽然他后来纠集人手成功报仇,但被欺辱时的那份恐惧,却令他难以忘怀,深埋心底。

    陆子航就像个恶魔,面无表情地唤醒了他心底最恐怖的一幕。

    小孩手掌般大小的一条黄花鱼,白瀚义根本咽不下去,陆子用力把它往喉咙里挤,蹭落了一些鱼鳞,最后还是作罢,提溜出来扔到了一旁。

    孟小东适时地放开手,白瀚义已经没了怒骂的力气,倚着柱子,蹲下身干呕,把残留的腥臭鱼鳞吐出来。

    陆子航连个正眼也没抛过去,自顾自继续在塑料袋里翻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听得白瀚义心惊胆战。方才那样的噩梦,他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有气无力靠在柱子上:“陆子航,你到底想怎样,撂下个话来,要杀要剐都随便,别钝刀子恶心人了。”

    陆子航回眸,狭长的眼眸微挑,轻蔑地睨他一眼:“我就喜欢看你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刚才那份食盒里,除了金枪鱼和黄桃,还有芝士奶酪和紫菜口味,你不是喜欢吃吗?我统统给你准备好了。”

    最后一句,他说的咬牙切齿,抢他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想到刚才那条活生生的黄花鱼,白瀚义顿时没了脾气,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摆手:“不,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多么好的机会,白瀚义以为他那样的精明商人一定会借机狮子大开口,在心里盘算怎么谈判,谁知陆子航只轻轻摇了摇头:“放过你?不可能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把芝士和奶酪混合,加入湿漉漉的生紫菜,各种瓶子里的酱料都倒了一些,混合成一堆看不出颜色的玩意儿。

    “来,张嘴。”陆子航的语气很温柔,却透出一股寒意。

    如前两次一样的剧本,他把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料的东西全都灌进了白瀚义的嘴里,硬生生让他吞了下去。

    “好吃吗?”湛黑的眸子微眯,陆子航挑起他的下颔,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白瀚义疯狂摇头,一大罐子流质物灌进肚子,撑得慌,而且就算咽下去了,嘴里也残留了一股浓浓的难闻气味。

    陆子航走近,身影几乎全把他笼罩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脸,阴测测地继续说:“姓白的,记好了,有些东西有些人都是你不能碰的。”

    白瀚义低垂了头,灌下那些难吃的东西虽然不至于生病,却让人恶心难受。他不是傻子,很明白陆子航话里的弦外之音,明里是在说他抢了那份寿司,暗里却是在警告他,别对江尔蓝动歪心思。

    他忍住恶心,抹了一把嘴角,仰起脸来:“我若是听不进这份忠告呢?”

    陆子航不怒反笑:“身为白家的顶梁柱,你一定能听进去。”

    白瀚义面色一沉,这是用白家威胁他?

    “走吧。”心中挂念江尔蓝还在办公室里等他,陆子航没有继续找茬,给了白瀚义一点教训,便带人走了。

    空旷的车库里,白瀚义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的视线落在陆子航遗留的超市塑料袋上,有几瓶酱料还剩下一点,他全倒进了瓶身较大的酱油瓶子里。

    心一横,提着酱油瓶子就冲陆子航的方向冲去。

    “啊——”

    他来势汹汹,在心里发誓要把今日折损的面子讨回来,不能让陆子航也尝一尝自己刚才受过的苦楚,至少也要泼他一身才能解气。

    孟小东发现了他的意图,准备挡在前面,却被陆子航拉住了。

    白瀚义还以为他没发现,跑到他面前掷出了酱油瓶,陆子航早有防备,轻巧地往侧边一闪,就躲过了他的攻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腿,勾住白瀚义的小腿狠狠往前一拉,偌大的身躯顿时不稳,往地上栽倒。

    这是车库的角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白瀚义扑倒在地,腾起一片粉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烟尘弥漫中,他看见陆子航居高临下地俯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眉宇间写满了轻蔑。

    “车库的卫生不够好,通知保洁部改进,以免白先生下次又吃灰了。”陆子航轻飘飘地甩下一句,利落走人。

    孟小东忍住笑,声线微颤地应了一声“好”,也领着人跟在身后走了,车库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白瀚义一个。

    他趴在地上,恨恨地一拳捶在地上,又扬起了一片粉尘,迷了眼睛。

    金贵少爷哪里尝过这等滋味,连忙用手背去揉眼睛,谁料手上沾了更多的灰尘,全进了眼睛,难受得根本睁不开眼。

    还是那群被孟小东放出来的高管,循着声音找了过来,才发现难受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他,连忙紧急送往医院。

    从医院出来,他的眼睛红了一整周,而且吃过那些恶心的东西后,一度没有胃口吃东西,一周瘦了十斤!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情,陆子航也没法预料,离开车库,径直回了办公室。

    他去做什么了,江尔蓝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怕拖了他的后腿,她又不敢跟上去,只得在办公室里烦闷地走来走去,担惊受怕。

    幸而,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回来了,眉眼深邃,掩藏了所有情绪,好似不过只离开了一秒钟而已。

    “你……”江尔蓝刚想问,又觉得只要他平安归来就好,便住了口,岔开了话题,“寿司没了,你的晚餐怎么办?”

    杏眼微眨,闪耀着娇俏的灵动,可爱极了。

    陆子航不自觉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描画她的眼,她的唇,带了爱意,缓缓地,每一笔都像是轻柔的吻。

    薄唇微翘,他发自内心地笑了:“傻瓜,你的晚餐呢?”

    夕阳已经完全坠落,天边只剩最后一丝金光,还在负隅顽抗浓重的夜色。江尔蓝一拍额头,恍然想起来,她也没吃晚饭呢!

    从片场出来就急急忙忙回了城南,结果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又马不停蹄地做了寿司送过来,哪里腾得出时间吃饭?

    先前一直担心他的安危,并不觉得饿,被他一提醒,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小傻瓜,自己还饿着,以后不准这样了。”陆子航点一点她的鼻尖,严肃批评,可眼底的笑意怎样也掩不住。

    他自然地牵起小女人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朗声道:“走,我请客,想吃什么都可以。”

    “唔……”江尔蓝狡黠一笑,依偎上去,“吃你行不行?”

    呵,他家的小狐狸也学会挑逗人了?

    陆子航忽然停下脚步,把她抵在墙边,锁在双臂间,笑容邪气:“行,你的要求我统统满足。”

    他认真起来,江尔蓝反而退缩,趁其不备,弯腰从臂弯间逃了出来,笑容灿烂:“你才是傻瓜,我逗你的!走啦,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你听!”

    陆子航人高腿长,反应也快,几步冲上去,拽住了她的胳膊,拉回自己怀中,浓眉微挑:“你听,我的心也咕咕叫了,饿……”

    竟是难得的撒娇口吻。

    等等!心怎么能咕咕叫呢?心怎么会饿呢?

    江尔蓝不由脱口而出,陆子航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薄唇掠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轻声道:“笨蛋,心当然也会饿,需要……吃你。”

    靠,这么羞耻的话,居然被他还回来了!

    白皙的脸上漫了一次绯红,江尔蓝还想再逃,却被他拉住了:“还想逃?不会再给逃跑的机会了。”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江尔蓝似乎也要融化在他的温情里,稍微走神,整个人就腾空了。
正文 第535章 什么时候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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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 什么时候抱得美人归

    “陆子航——”

    陡然腾空,让江尔蓝失去了安全感,低低地惊呼一声。

    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在陆子航的背上了。

    “乖,不要怕。”陆子航轻言细语地安慰她,腾出一只手,把她的手腕圈在脖颈间。

    江尔蓝左右张望,华天大厦的六十八层只剩了他们俩,悄然无声。自从上了初中,再没有人背过她,哪怕是向来慈祥宽厚的父亲,她忍不住脸颊发烫,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小声地嗫嚅:“万一被人瞧见了,会被取笑的。”

    “为什么?我还不能背自己的媳妇了?”陆子航轻哼,背着她缓缓走向电梯,摁亮了向下的按钮。

    江尔蓝抿了抿唇,心里淌过暖流,可还是辩解:“我都这么大了,还被人背呀,多幼稚!”

    “再幼稚,也是我媳妇!”陆子航心情愉悦,甚至哼起了小调儿。

    进了电梯,他也牢牢背住江尔蓝,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江尔蓝渐渐也习惯了,一番闹剧,百般担忧,陡然放松下来,身体疲累不堪,索性趴在他背上,把全身的重量都搁了上去。

    察觉到她的放松,陆子航更高兴了,他很喜欢这种被心爱的女人全身心信任的感觉,小曲儿哼得更欢快了。

    电梯行到三十四层,忽然开了门,晚走的员工站在电梯外却不敢进来,瞪大了眼,那表情好似见了鬼。

    “下去?”陆子航心情好,甚至主动开口问了一声。

    “忽然想起落下东西了,总裁先走吧。”三个女员工不约而同推辞,背后像是有人在追,一溜烟儿跑走。

    听见人声的一瞬间,江尔蓝就把头埋进了陆子航坚实的脊背,直到电梯门重新关上,才抬起头来,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红得好似能拧出番茄汁来。

    “看吧,让人看笑话了,快放我下来。”粉拳捶在他的背上,江尔蓝微微挣扎起来。

    “谁敢笑我媳妇?活得不耐烦了!不信,你把她们叫过来,问一问,刚刚笑了没?”

    面对陆子航耍赖,江尔蓝也没办法,丢一次脸就够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陆子航坚持一直背到了地下车库,手中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珍贵古董,稳稳地放进了车里。

    “去哪儿?”江尔蓝趴在车窗边,明亮的星眸亮了亮。

    “扫荡好吃的。”

    陆子航挑了一家火锅店,点了江尔蓝最爱的九宫格锅底。

    跟着陆子航,即使是最热门的时间,也永远能坐到最安静的位置,尝到最新鲜的食材。

    江尔蓝是真的饿了,没有外人在场,就不需要太顾及形象,大吃了一顿。

    两人吃饱喝足,一扫之前被白瀚义布下的阴霾,满足地走出火锅店时,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深蓝色的夜幕下,陆子航牵住她的手:“陪我散散步吧。”

    咦,一向雷厉风行的陆总裁,居然会想散步?

    江尔蓝绽开一个灿烂如朝阳的笑容,甜甜地应一声:“好。”

    离开车水马龙的大路,两人拐进了小巷,穿过一段漆黑,就到了不远处的城市公园。

    浓浓的夜色里,几盏路灯像是蒙尘的明珠,散发出暗淡的光泽。大片的绿植掩映下,篮球场和操场比邻而居,不时传来少年们欢乐的笑声。

    “好像忽然就到了七八十岁。”陆子航忽然没来由地感叹了一声。

    七八十岁?

    江尔蓝眨眨眼,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吗?还会像现在这样手牵着手一起散步吗?会不会老得都走不动了,牙齿也掉光了?

    脑补了一下那时候的景象,江尔蓝禁不住笑了起来,浓眉微弯,似一轮新月,格外好看。

    花篱下,陆子航忽然停住了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蓝蓝,咱们什么时候……”

    “滴滴——”手机的提醒铃声乍响,打断了他的话。

    江尔蓝掏出手机一看,时针指向十点整,一拍额头:“我差点忘记了,还有一场重要夜戏,我要回片场了。”

    她着急起来,陆子航还没出口的话只好咽了下去,换成了另一句:“那走吧,我送你过去。”

    两人又默默走了几分钟,刚到公园出口,陆子航的车就到了。

    他也上了后座,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的相处时间,宽敞的车厢里,即使谁也没有说话,仅仅互相对望,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心里会涌起淡淡的甜蜜。

    江尔蓝想,或许这就是荷尔蒙。

    相爱的人之间,迸发的火花。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去很快,飞一般就不见了,江尔蓝觉得不过几分钟而已,车子就缓缓停在了片场门口。抬手看表,时针已经慢吞吞地走近了十一点。

    纪思嘉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卡宴,遥遥地冲她招手。

    江尔蓝不好意思地垂眸,推了陆子航一把:“安全抵达,你也快回去吧。”

    “这么急着把我赶走?”

    江尔蓝偷眼扫了一圈,晚上这一场戏很重要,剧组的所有人都参与了拍摄,片场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了。

    她和陆子航的八卦新闻上过不少次杂志报刊,网上一搜,也是沸沸扬扬的新闻,路人也对他们俩有印象,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不时低声议论。

    “来,抬起头。”温热的手指摩挲她的下颔,陆子航让她抬起头来,认真地讲,“咱们是光明正大谈恋爱,怕什么?还是说,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江尔蓝连连摆手:“当然不是。”

    “那就让他们看吧,让别的男人羡慕我有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江尔蓝抿唇,面前的男人像是一坛浓郁醇香的美酒,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她怕那些女人惦记上了她家的男人。

    正说话,忽然有辆小货车开过来,车厢外壁还绘了外卖网站的宣传广告。江尔蓝瞥了一眼,自言自语:“谁点了外卖?”

    “我。”陆子航轻笑,“他们吃着宵夜,就不会这么闲,老盯着咱们了。而且……还能再让你多陪陪我。”

    江尔蓝回眸,果然看见外卖小哥正挨个分发外卖,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宵夜上,注视他们的眼神少了许多。

    不过,片场的工作人员们早就习惯了抓紧一切时间,一份宵夜,很快就大口大口吃掉了。

    所以,两人独处的时间还是很短。

    陆子航生怕又像一个小时之前那样,没办法把话说完,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果断开口:“蓝蓝,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哎?”江尔蓝呆愣住了,他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陆子航想了想,换了个问法,“或者,你什么时候能够有时间出席婚礼?”

    江尔蓝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面前的男人真可爱,明明向来是冷若冰山的模样,可现在一副执拗要得到回答的样子,有种反差的萌感。

    她的笑声清脆如百灵鸟,笑了好一会儿,才揉着肚子反问:“拜托,你见过这样商量结婚事宜的吗?”

    陆子航皱眉:“应该怎么商量?我也是头一次,没经验。”

    话音刚落,江尔蓝就收敛了笑容,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脸颊微鼓,像个胖乎乎萌萌哒的包子。说话的时候,她挺直了腰背,又像是最优雅的芭蕾舞娘,佯作恼怒的样子:“哼,你还想跟谁商量婚事,讨个经验啊?”

    陆子航是典型的直男思维,向来飞速运转的脑袋忽然就凝固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自言自语:“没经验不对,有经验也不对,那到底要怎样呢?”

    但他到底是智商一百五十的高材生,很快就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等等,别转移话题,我需要知道的是时间,至于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结婚,都没问题!”

    “我想要英式古堡的公主式婚礼,可以吗?”

    “没问题。”

    “那……我想要乡村户外的温馨婚礼呢?”

    “没问题。”

    “古色古香的中式婚礼,可以吗?”

    “没问题。”

    陆子航大手一挥,仿佛充满了力量:“你想要的,统统没问题,那么……给我个时间吧?再不行,我就抢亲了。”

    他的反应,逗得江尔蓝大笑不止,几乎半个身子都倚在了他的肩上,眼泪花儿都笑出来了:“陆子航,你真可爱。”

    活了三十几年,从没听人这么说过,陆子航以为“可爱”这种评价与他八竿子打不着,可听见这个词儿从江尔蓝嘴里说出来,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别人只会评价他“冰冷”“狠厉”这样的词汇,只有她,才能启开他的另一面。也只有她,才能发现他的另一面。

    有她,真好,这辈子应该都会很温暖吧。

    这样的江尔蓝,他巴不得时时刻刻拴在身边,一定要快些搞定!

    他的眼神炙热,执拗地等待一个答案,片场那边有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了,江尔蓝想了想,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嗯,等我的电影拿奖吧!”

    望着小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陆子航决定打破原则,去他的不干涉事业,他要添一把柴火,抱得美人归!
正文 第536章 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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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幸好有你

    一场大夜戏,一直拍到了东方天际现出鱼肚白。

    大家都拍得筋疲力竭,个个哈欠连天,但疲倦的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容,这一场重头戏拍完,离杀青就更近了一步。

    工作人员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拾器材,纪思嘉随手搭在江尔蓝的肩上,打了个喷嚏,不由裹紧了轻薄的外套,跟她商量:“自从电影开机以来,大家那根弦一直都紧绷着,蛮久了,趁现在时间稍微宽裕一点,后期特效也敲定了合作方,咱们庆祝一下?”

    江尔蓝也累极了,说话也有气无力:“怎么庆祝?”

    “现在就有个现成的由头啊,杀青宴!”

    江尔蓝连连摆手,她对“杀青宴”这玩意儿已经产生了心理障碍,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要了,杀青宴很容易出事故吧。”

    纪思嘉挥手,大大咧咧,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能出什么事故?你呀,就是这么瞻前顾后!要我说,就应该风风光光办个杀青宴!”

    “当初何田和盛浚那件事出来,无良媒体巴不得落井下石,后来就算我们澄清了,也明摆了是何田的陷阱,但大部分媒体也依然不看好我们。哼,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们不仅扛住了压力,还拍出了这么棒的电影!”

    纪思嘉越说越激动,一脸忿忿不平。

    “正义小女神,别说还没进入后期制作,只要没上映,谁又能说这部电影好或不好呢?更何况,我才不在意那些媒体的看法,电影的好坏只有观众才有评判的权力。”

    纪思嘉拽住她的胳膊,恨铁不成钢:“你呀,就是一根筋!要不这样,你问问大家,想不想要个杀青宴?”

    器材已经收拾了大半,有工作人员路过,听见了纪思嘉的话,当即附和:“江导,办一个吧!”

    “对,办一个吧!好不容易拍完了,大家伙乐呵乐呵!”

    在工作上,江尔蓝认真严格,可私底下,却是个软萌好相处的妹子,和团队相处融洽,工作人员也不怕她,有话就讲。

    纪思嘉摊摊手,意思很明显:喏,听一听群众的呼声。

    江尔蓝即使心有担忧,还是应了下来:“大家加把劲,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杀青了,我请大家尽情嗨。”

    “哇,好期待!”

    “终于熬出头了,哈哈哈!”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讲:“江导,把陆先生也叫上吧!”

    她和陆子航的关系早已公开,大家都很好奇,一个是执拗的文艺片爱好者,一个是雷厉风行的冷血商人,似乎完全不搭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群众的呼声提醒了纪思嘉,她捅一捅江尔蓝的胳膊:“哎,这话提醒我了,你既然担心杀青宴出事,不如交给陆子航来办?”

    “嗯?不好吧,他工作也很忙。”江尔蓝实力拒绝。

    纪思嘉白她一眼:“笨蛋,有现成的资源不用。”

    趁江尔蓝不注意,她抢过好友的手机,眼疾手快地翻开通话记录,上一条就是陆子航,毫不迟疑地拨了过去。

    “纪思嘉,你来真的?”江尔蓝咬唇,想摁掉已经来不及了,铃声短促地响了两下,对方就接了起来。

    “蓝蓝,这么晚,出什么事了?”陆子航声线低沉,有种没睡醒的惺忪。

    “那个,打错……”

    江尔蓝本想抢先说“打错了”,让他继续睡觉,但纪思嘉把她推到了一旁,截过话头:“陆大少,我是纪思嘉,剧组打算办个杀青宴,蓝蓝胆儿小,怕出事,想交给你,成么?”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深更半夜忽然来个电话,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见是这样的小事,陆子航满口答应:“没问题,我让华天一直合作的公关公司接手,杀青宴安排在什么时间,有什么要求,到时候你跟他们商量就行。”

    “要求嘛,很简单,全城轰动!哼,打肿支持何田那帮人的脸,能办到吗?”

    一丝轻快的笑意从薄唇间溢出,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好听,陆子航仿佛知道江尔蓝也在旁边,声音温柔:“嗯,让蓝蓝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纪思嘉瞥了一眼好友,似乎怕她阻拦,抓紧机会一口气讲完:“还有个事情,杀青宴你能来吗?”

    “思嘉!”江尔蓝的脸已经红成了一个大番茄,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就被纪思嘉抢先了。

    纪思嘉踮起脚尖,四处躲闪,不让江尔蓝拿走手机,急急地解释:“陆大少,别误会啊,我对你可没半点意思,我是代蓝蓝问的。”

    “我知道。”陆子航风轻云淡地扬了扬薄唇,“告诉蓝蓝,我会来的。”

    最后一句,纪思嘉开了免提,江尔蓝听见他的声音,微微一愣。

    “哈,还你了。”纪思嘉功成身退,仿佛捏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把手机丢回她怀里,快步遁逃。

    短暂的沉默,许久,她才把手机放回耳畔,低低出声:“喂?”

    男人耐性极好,一直等着,听见了熟悉的软糯声音,笑意更浓了:“终于拿回电话了?”

    脸颊在发烧,好像要把她灼伤,江尔蓝急急地辩解:“如果你有事,也可以不来……”

    还没说完,就被温柔地男声截断:“我一定来,才不会错过这种彰显正牌男友位置的机会。”

    “那……谢谢你。”江尔蓝一时无话,若陆子航在面前,就会发现她的全身都发烫起来,白皙的肌肤更明亮了。

    陆子航索性撑起身子,倚在床头,揉了揉眉心驱散睡意:“蓝蓝,你这样跟我见外,我会忍不住多想的。想,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所以才不拿我当自己人。”

    “胡言乱语!”江尔蓝啐他一口,听出是开玩笑的语气,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我为你着想,怕你太忙了,你还不领情。哼,既然这样,那杀青宴就全部交给你了,我只当甩手掌柜。”

    “好的,女王大人,乐意为您效劳。”低沉的声线蕴满了笑意,像是一双纤纤细手在轻抚心底一根琴弦。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好了器材,纷纷回酒店补眠,江尔蓝也耐不住困,打了个哈欠。

    陆子航听见了,眼眸一扫手表,凌晨五点多了,便劝她回去睡觉。

    熬了快一天一夜,江尔蓝实在是撑不住,爽快地说了再见。

    有了杀青宴这个好消息的鼓舞,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气势高涨,全身心投入工作。因为沈江城的回归,沈江月的心情也很好,补拍十分顺利,很快就到了杀青的最后时刻。

    最后一场戏,关机的刹那,沈江月的眼泪就涌了出来,飞奔到监视器后,给了江尔蓝一个大大的拥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纪思嘉碰碰她:“喂,我还在旁边呢。”

    沈江月流着眼泪,又忍不住发笑,伸长了胳膊,把她也圈进来,三个女人抱成一团,纪念她们这几个月来的坚持。

    拍完最后一场戏,时间尚早,不过下午三点多,江尔蓝宣布:“收拾完东西后,大家可以各自回家,晚上六点,可以带家属,百悦酒店不见不散。”

    “好啊!”

    “期待,期待!”

    “江导,你的男朋友会来吗?”

    爆发出一阵欢呼。

    剧组还有一些收尾工作,等江尔蓝收拾完,已经是五点十分了。她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工作间内一片死寂,连纪思嘉和沈江月也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

    她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正打算联系陆子航,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找我。”

    是陆子航。

    江尔蓝沉浸在工作里,压根没注意到他已经来了许久,挑了一张放在角落的椅子,不声不响地端坐等待。

    江尔蓝扶额,歉意一笑:“我忘记时间了,幸好现在过去还不算晚。”

    她拉了陆子航就要走,但男人纹丝不动,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你不会想这样去参加媒体云集的杀青宴吧?”

    江尔蓝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为了拍摄方便,她穿了湛蓝色的工装连体裤,头发随意扎高,捆成利落的马尾,除了防晒霜,什么也没用,一派素面朝天。

    陆子航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无奈又宠溺:“就猜到你会忘记,都给你准备好了,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幸好有你,感恩有你呀!”江尔蓝像一只穿花蝴蝶,陡然开心起来。

    陆子航眼光一向不错,这次给她挑了海水蓝的丝绸长裙,造型简单,但剪裁精良,走动间犹如行云流水。黑发挽起,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配上小巧的水滴形蓝宝石吊坠,低调地闪光。

    江尔蓝五官清丽,与黑发红唇最是相宜,甫一亮相,便惊艳了众人。

    她挽着陆子航的胳膊,缓缓步入百悦酒店的宴会厅,即使是新闻上的熟面孔,也引得记者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她扬眉含笑,唇边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心里却隐约跳动着不安。
正文 第537章 偷偷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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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7章 偷偷潜入

    晚间六时许,《妙手回春》杀青宴在百悦酒店正式开始。

    不愧是华天集团的御用公关公司,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现场布置得温馨而大气,点缀了淡香的鲜花,空气里仿佛也弥漫了一股淡淡的喜悦。

    而且,应了纪思嘉“全城轰动”的要求,邀请了C市大大小小的媒体,济济一堂,十分热闹。

    简短的开场白后,是一段开场舞,主持人声音清脆:“有请江尔蓝小姐和陆子航先生为我们带来开场舞。”

    江尔蓝一愣,什么时候设置了开场舞模式?

    扭头看向陆子航,他已经牵起她的手,王子般走了出来。

    音乐声起,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腰间,脚步轻盈,带动她缓缓舞动起来。缓步,旋转,前进,后退……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浑然天成,按照剧本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你看,我们是所有人的焦点。”陆子航欺身上前的时候,薄唇掠过她小巧的耳廓,淡淡的薄荷气息袭来。

    下一刻,江尔蓝随着音乐的节拍闪开,手却握在他的掌心,像是被细线牵住的风筝,轻盈舞动,却最终仍要回到他的怀抱。

    搂住她的腰肢,把高挑纤瘦的人儿微微举高,陆子航又开口了:“嫁给我,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被人艳羡。”

    脚尖轻点,而后向上一扬,攀在了他的腰际,她嫣然一笑,细眉微扬,红唇像是暗夜里的一盏大红宫灯,闪耀了所有人的眼。

    梨涡隐现,她轻声讲:“我不在乎别人看法,我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成交!”陆子航不用思考,一口答应。

    离抱得美人归,又近了一步!

    现在只剩搞定奖项了,陆子航美滋滋地盘算,应该帮《妙手回春》争取什么样的奖项,才不会显得刻意,而又能达到他的目标。

    音乐已经进入尾声,宾客们都蠢蠢欲动,准备加入这一场盛大的狂欢,江尔蓝长吁了一口气。

    陆子航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低笑:“你放心,六年前的事故,绝不会重演 。你以为,这次我还会让你离开吗?”

    六年前,她正是在华天集团的一次酒会上,和陆子航跳过开场舞后离开,一别五年。

    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可以错过?

    时光如梭,江尔蓝倚在他的肩头,指甲用力扣住了他的胳膊,生命已然经不起浪费。

    “停下,都给我停下!”

    悠扬轻柔的音乐里出现了杂音,有人提了扩音喇叭,高声打断了这一场欢欣的集会。

    江尔蓝直起身体,回头一看,是阴魂不散的白瀚义!

    她一惊,差点绊倒了自己,好在跌进了陆子航的臂弯,迅速稳住了身形。

    白瀚义穿了阿玛尼的定制格纹西装,搭配鲜红色的领结,像是一朵滴血的玫瑰花,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有些渗人。

    他一身正装,可手上却拎了一个扩音喇叭,大大咧咧走进宴会厅,身后跟了几个小弟,个个人高马大,不似电影里的恶人标配,没有戴眼镜,仍透出一股凛厉的煞气。

    江尔蓝蹙眉,这帮人与以前跟在白瀚义身边的那些个小弟不同,浑身透出的煞气,是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才会养成的。

    狭长的双眸微眯,陆子航也在打量白瀚义一行人,悠扬的音乐流淌在宴会厅内,气氛却凝滞,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白瀚义走到宴会厅的中央,与陆子航仅仅相距三四米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狠狠地皱眉,把手中的大喇叭往地上一摔,塑料喇叭质量不好,顿时碎成了几块。

    他抬脚,用力踩上去,额角的青筋暴起,脚跟把塑料喇叭的碎片碾成粉碎,扬高了音调:“很吵啊,把音乐关了。”

    大家都注视着忽然闯进来的他,不少媒体认出了白瀚义的身份,却没有人动。

    白瀚义十分没耐性,见没人关掉音乐,气急败坏地冲向控制台,一脚踹开门,把控制台的工作人员拉开,端起一张椅子就往控制台砸去。

    “喂,你是谁啊?”吓得酒店工作人员瑟瑟发抖。

    白瀚义邪气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气势汹汹地答:“你白爷爷!”

    他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砸着控制台,每一次都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没几下手上那张椅子就变形报废了,但控制台太坚固,还没砸破。

    白瀚义不罢休,疯了似的,换了一张椅子,继续砸。

    看着他冷漠的侧脸,一双眼仿佛只看得见控制台,江尔蓝心底陡然升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没有邀请卡,怎么能进来宴会厅?”江尔蓝蹙眉,参与杀青宴的人员名单是由纪思嘉发给公关公司的,她相信纪思嘉不会邀请白瀚义。

    而陆子航早就大手笔地包下了百悦酒店,不会出现闲人,白瀚义一行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陆子航的脸色沉郁,他紧抿了薄唇,面无表情,可掩不去眼底的一丝焦灼。白瀚义带了一队人马潜入宴会厅,他居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脱离他的控制……

    场上的变故,公关公司的负责人也看在眼里,第一时间便呼叫了保安。可奇怪的是,保安部无人应答。

    她立刻联系了韩毅,直到控制台被砸破,他们终于查到了原因。

    音乐停止,韩毅的声音清晰无比,那焦急的语气,好像就站在陆子航面前一般。他说:“白瀚义悄悄潜进了酒店,恐怕一早就开始进行了,所以公关公司和保安部的人封锁酒店时,才会没发现。而且,他们绑走了孟小东,目前还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我想他如此大费周折,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他知道陆白两家的仇怨,白瀚义煞费苦心出现在此地,绝不会是送礼恭贺,十有八九会对陆子航不利。

    韩毅欲言又止,十分担心:“总裁,若是有机会,您和江小姐先走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陆子航就挂掉了电话。

    逃走?

    不是陆子航会做的事情。

    他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江尔蓝脸上,方才韩毅的声音有点大,她都听见了,但那双明亮的杏眸里却看不见恐惧,只有同舟共济的坚定。

    音乐停了,世界安静了,白瀚义也终于消停了。

    他一扬手,把充作武器的椅子丢到一旁,玩世不恭地走出控制室,毫无血色的唇微扬,令人琢磨不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子航,你真行,我们家的楼还是被你搞到手了。”许久,白瀚义才开口,故作风轻云淡,可分明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子航不动声色地往前略站了一站,把江尔蓝挡在身后,冷冷地答:“正当的商业行为而已,若你有异议,大可起诉我。”

    白瀚义握紧了拳头,如果真能起诉陆子航,他绝不会放过那样的机会!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如同陆子航说的那样,华夏银行强制收走了白家的老楼,华天集团花钱竞拍得到白家老楼,都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没有人会为白氏集团做主!

    但他心里咽不下去这一口气!

    若不是陆子航步步紧逼,甚至设下陷阱,他怎么会丧失理智,一头扎了进去,把白家老楼送去抵押,还让白氏集团一夜之间损失了大半身家!

    都是陆子航造成的!

    这个结论,已经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从一颗小小的种子破土而出,逐渐成长为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直到这个时候,江尔蓝才知道,在她驻扎片场的这段时间,陆子航已经雷厉风行地出手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手华夏银行,把白家那栋意义深远的老楼纳入麾下。

    怪不得白瀚义这么气急败坏,江尔蓝恍然大悟,目不转睛地盯住缓缓走来的男人,生怕他对陆子航发动突然袭击。

    白瀚义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在距离陆子航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了,并没有刻意接近,笑着说:“陆子航,你把这栋楼还给我,怎么样?”

    那语气,说的好像只是想吃陆家的一个大饼似的。

    陆子航也笑,说话很客气,问:“白瀚义,你会无缘无故给我三亿两千万吗?”

    白瀚义一头雾水,理所当然地答:“当然不会。”

    陆子航的笑意更深了:“我也不会。”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白瀚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他花了三亿两千万向华夏银行买下白家老楼,不肯白出这笔钱,言下之意,就是不会把这栋楼还给白家。

    白瀚义捏紧了拳头,太阳穴突突跳动,冰冷的双眼滑过一丝狠戾,良久,竟然不怒反笑起来。

    他的笑声回荡在宴会厅内,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江尔蓝没忍住,出声问了:“你笑什么?”

    白瀚义冷哼一声:“陆大少,‘不还’说的轻松,但你可想过后果?”

    “你想怎样?”陆子航长身玉立,像是一棵百折不挠的白杨,明知对方有备而来,依然冷静自持。

    白瀚义继续走近,小声跟他说了一句话,陆子航登时变了脸色。
正文 第538章 白少爷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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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白少爷的威胁

    “你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子航,忽然怒发冲冠,吓了众人一跳。

    反倒是前来找茬的白瀚义,一脸淡定,甚至朗声大笑:“哈哈哈,我有什么不敢的?左不过一条命罢了,我如今的处境,难道还吝惜这条命?”

    看见陆子航变色,江尔蓝的心也揪了起来,她本以为白瀚义拿住了儿子威胁他,可现在听来,竟然不是这么回事?

    白瀚义继续说:“这栋楼,让白家崛起,也气死了我的爷爷,现在还要气死我奶奶吗?她老人家正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再不能受一丁点的刺激,如果她知道你买走了那栋楼,恐怕离死就不远了。

    陆子航,你说,我现在活着和死了,还有区别吗?我已经家破人亡了!”

    他越说越激动,起初的几分玩世不恭都不见了,一双眼微红,仿佛随时会吃人。

    白瀚义说到他的奶奶还躺在医院里,陆子航微微抖了抖浓眉,隐约流露出一丝恻隐之心。听完了姓白的一长段话,无非是说他现在很惨,劝他让出那栋楼,提起奶奶也只是增加一个筹码而已。

    陆子航没动,淡淡开口:“把这栋楼抵押给银行的人,不是我;一心想吃成个大胖子,把所有钱压在收购股份上的人,不是我;获得投资后,不去赎回老楼,反而继续争斗的人,也不是我!

    白瀚义,你还记得吗,这些统统都是你自己做的事情!是你守不住白家的基业,别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谁都要依着你,做梦!”

    他的语气不严厉,轻飘飘好像平时讨论天气,可话里的内容却一点也不留情面。

    “好,陆子航,你很好!”白瀚义伸出一根手指头,凌厉地指着他点了点,撂下狠话,“你可别后悔!”

    陆子航抿了抿薄唇,一身凛然正气:“白瀚义,如果百悦酒店爆炸,你也跑不了!”

    什么,爆炸?

    江尔蓝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爆炸”这个词离他们的生活如此遥远,往往只在关于恐怖袭击的新闻里才能看到。她略一思索,难不成刚才白瀚义贴近陆子航,是告诉他在这间酒店里悄悄安装了炸弹?

    她的脸色顿时煞白,看向白瀚义的眼神也显得不可思议——他疯了吧!

    白瀚义又恢复了流里流气的样子,笑声响亮,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我说过了,我不在乎这条命。”

    他们站在宴会厅的中央,其他人都站得比较远,只看见了白瀚义仰天长笑,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都很好奇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看上去好像白瀚义占了上风的模样,大家都很好奇。

    这般耸人听闻的消息,陆子航依然面不改色,好像他也并不在意这条命似的,扫一眼白瀚义的小弟们,下颔微点:“你不要命了,他们也不要?”

    白瀚义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静,若不是陆子航一直在留意他的表情,也难发现。

    白瀚义轻哼一声,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陆大少,凭你的本事难道还看不出他们的身份吗?他们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国外找来的优秀雇佣兵,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只要有钱,自杀都可以,又怎么会怜惜一条命?”

    陆子航心里有了主意,浓眉微耸,意味深长地讲:“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钱财堆成山,没了命来花,也是一件很伤感的事。更何况……”

    他欲言又止,面有得色,语气笃定:“以白家现在的境况,你觉得和我比,谁能拿出来的钱更多?”

    白瀚义陡然变了脸色。

    雇佣兵既然能用金钱驱动,那自然是谁出价更高,谁就能使唤得动他们了。

    脑海里闪过许多应对的方式,都被白瀚义一一否决了,他正踌躇的时候,陆子航已经迎着那群雇佣兵大踏步走上去。

    江尔蓝没有迟疑,亦步亦趋跟过去,与白瀚义擦肩而过时,余光一直小心地注意着,生怕他忽然发难。

    自己曾经也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雇佣兵军团中的一员,陆子航不似普通人,面对这些嗜血机器时会流露出惧意,反而神情淡淡的,不过是前来问个路一般轻松。

    他扫了一眼这群雇佣兵,沉思片刻,挑了站在边缘的那个:“你是他们的头儿?”

    胸有成竹的语气,很自信自己的判断。

    那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男青年,皮肤黝黑,一看便是长期接受灿烂阳光的洗礼。他的五官端正,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很普通的长相而已,只能说长得蛮精神,与“帅气”“冷酷”之类的词汇都不沾边。

    他约莫二十六七岁,身量也中等,笔直地站在这一小撮人的边缘,一点也不显露出奇,江尔蓝也好奇,陆子航怎么会觉得他是雇佣兵的头儿?分明一点领袖气质都没有!

    那人面不改色,声音也平常,不答反问:“陆先生,你可知道我们的身份?”

    “知道。”陆子航用口型说了“雇佣兵”三个字。

    男人的眼眸登时微缩,追问:“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你凭什么觉得我这样的,能成为一个雇佣兵团队的头儿?”

    “直觉。”陆子航弯了弯唇角,“我也加入过雇佣兵团,若我说直觉,你相信吗?”

    既然白瀚义都知道这件事了,想必这些雇佣兵们也晓得了,陆子航并没打算藏着掖着。或许这一段经历,还能够成为他手中的砝码之一。

    男人摇头,并不相信:“所谓的‘直觉’,只是扯淡,应该说对危险的判断能力。”

    陆子航的眼底添了一抹赞许:“白瀚义虽然垃圾,可傻人有傻福,却让他找到了一个真正靠谱的雇佣兵团队。”

    他进一步解释道:“其实,看出你是这帮人的头儿,很简单。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从头发丝儿到脚踝都绷紧了,时刻准备着刺出最危险的一剑。而你不一样,虽然是相同的动作,可你姿态闲适,比他们自在多了,我想你执行过的任务,也比这些愣头青多吧。”

    男人爽朗大笑,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越南鳄。”

    陆子航虚虚一握,每个雇佣兵都会有自己的代号,他肯主动告知,说明心里并不抵触自己。

    果然,越南鳄遗憾地晃了晃脑袋:“可惜,我们认识的时机不对,说不定我们还能畅饮一杯,我喜欢和聪明人交往。”

    陆子航眨眨眼:“或许现在也不晚,我们依然能够做朋友。”

    越南鳄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登时收起了嬉笑的样子,气势凛然:“雇佣兵虽然唯利是图,可也有原则,背叛雇主的事,我们做不出来。”

    在刀尖游走的人物,与白瀚义的气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便足以让人心颤。

    江尔蓝颤巍巍地伸手,拉住陆子航的一片衣角,生出几分胆怯。

    他察觉到了,伸出宽厚的大手,握住她的指尖。热量从掌心传来,好像源源不断的力量,又似一枚发暖的定心丸,她一下子就稳住了心神。

    有炸弹也好,来了雇佣兵也好,哪怕奔跑在枪林弹雨里,只要有他,便不再害怕。

    安抚了江尔蓝,陆子航抬眸,重新打量面前的危险人物,轻笑出声:“如果雇主先出卖了你们呢?”

    越南鳄眯了眯眼,接下这单任务前,他查过陆子航的资料,可谓是相当了解这个人,自然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奇怪的话。他下意识地望向白瀚义,这个通过中介花了大价钱雇佣他们的男人,心底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视线,似旷野里的一匹野狼,在漆黑的夜色中散发出点点寒芒,白瀚义心虚,不敢直视,慌忙别开了头。

    如果白瀚义说的是真话,在百悦酒店里安装了炸弹,拖延下去将非常危险。陆子航很清楚这一点,没有继续绕弯子,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了:“你们的雇主在这间酒店里安装了炸弹,你知道吗?”

    炸弹!

    不必作答,越南鳄那铁青的脸色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他略一思忖,恍然大悟:“进了酒店后,他让我们把风,独自一人去安装了监视器,其实他安装的是炸弹,而不是监视器!”

    普通的五官添了一层冰霜,越南鳄眼冒凶光,若是眼神能造成伤害,他早把白瀚义碎尸万段了。

    被发现了,白瀚义也不再隐瞒,他咽了口水,试图解释:“你们本来就是亡命之徒,我给了你们那么多钱,做的事情肯定有一定危险性。况且,我也在这儿,就算真的爆炸,也不一定会死。”

    “姓白的,我们的命不归你!”

    越南鳄反应很快,登时被策反了,与陆子航商量:“他谎称安装监视器的地方,我们知道,遍布了整个酒店,你能派人去拆掉那些炸弹吗?”

    这正是陆子航乐于见到的结果,轻快地应声:“当然。”

    一番苦心谋划,眼看就要付之东流了,白瀚义不甘心,大吼:“谁都不准动,遥控器在我手里,谁敢乱动,我就炸掉整座酒店!”
正文 第539章 生死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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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9章 生死意外

    白瀚义的吼声回荡在宴会厅内,回音嘹亮。

    这下子,大家都听清了,拿眼一扫,入目全是一张张惊恐万分的脸,夹杂了几声尖叫:“啊,有炸弹!”

    “快跑啊,要爆炸了!”

    “救命——”

    “我不想死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人间哀歌。

    “爆炸”这个词,对普通人的杀伤力实在巨大,甫一提起,大家就会自动带入电影中火光漫天、血肉横飞的场景。

    不管什么身份,也来不及在乎形象,怕死的念头驱使大家纷纷朝宴会厅的出口涌去,你推我搡,场面混乱极了。

    若是人都走了,百悦酒店变成一座“空城”,那他的威胁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死,拉住这么多人给自己垫背,也值了!

    眉间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顷刻间,白瀚义就下定了决心,从裤兜里掏出小巧的遥控器,高举过头顶:“谁再乱动,我就摁下立刻爆炸,要死,大家一起死!”

    在大家的尖叫和呼嚎中,白瀚义的声音十分刺耳,却拥有奇异的力量,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大家都停了下来。

    宴会厅的门紧闭,像个沉默的守卫,冰冷而危险。

    白瀚义爬上了一张椅子,比在场所有人都更高,手里握了一个椭圆形的黑色物体,冷笑连连:“我手里这个小玩意,就是遥控器,谁敢乱动,或者大呼小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宴会厅内,聚集了上百号人,除了《妙手回春》的剧组工作人员,还有他们的朋友和各方媒体记者。白瀚义满意地看着他们纷纷噤声,心底涌起一股得意,忍不住仰天长笑。

    江尔蓝拧眉,继续这样僵持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如果真像越南鳄说的那样,炸弹遍布酒店内外,一旦被引爆,百悦酒店将被夷为平地,谁也跑不掉!

    今日的杀青宴,沈江月的父母从欧洲旅游回来,她和沈江城去接机,便没有参加,只来了纪思嘉。她还带上了萧格,本以为会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谁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故。

    她站在舞池边缘,有萧格护住,暂时安全,不时踮起脚尖朝舞池内张望。

    江尔蓝接触到她的关切眼神,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这是《妙手回春》的杀青宴,在座几乎所有人都是奔着她和电影来的,江尔蓝感觉肩上担了沉重的负荷。如果大家都在此殒命,她会一辈子活在自责里。

    想到这儿,江尔蓝心一横,反唇相讥:“白瀚义,一旦爆炸,你也会死。当然,你不怕死,可你的妹妹呢?白家虽然败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斤钉,你死了,不怕别人觊觎白家的家财,对你妹妹下手?”

    她在赌。

    赌,他对白书琪还有一丝愧疚和兄妹情。

    幸运的是,江尔蓝赌赢了。

    白书琪远走英伦,白家出事又突然,白瀚义几乎忘却了这个妹妹的存在,被江尔蓝一提,才想起,他还是个哥哥!

    白瀚义想过,大不了今日就是一死,可他没想过死之后呢?

    按照狗血电视剧,他一旦死了,本家一支就只剩了一个单纯的白书琪,旁支别系肯定会用尽偷蒙拐骗的办法,想抢夺白家仅剩的资产!

    不,他不能死!

    宴会厅内的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他不能死!

    在他发怔的时候,陆子航与越南鳄对视了一眼,无声地用眼神交流,忽然在同一时刻出手。

    犹如非洲原野上的一虎一豹,江尔蓝眼前一晃,他们已经一左一右地冲了过去,眨眼间就到了白瀚义身边,瞄准了他手里的遥控器,出手抢夺。

    白瀚义反应也快,条件反射般往身后一藏,可两人来势汹汹,令他招架不住,踩在椅子上忽然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

    椅子不高,白瀚义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只是脊背和屁股生疼,却并没有受伤。

    他迅速坐起来,已经晚了,陆子航和越南鳄身手极快,身影化成一道淡淡的影子,在白瀚义面前一闪而过,就像划过了一颗流星,下一刻已经挽住了他的两只胳膊。

    两人不约而同伸手去取白瀚义手中的遥控器,却突然傻眼了——遥控器呢?

    白瀚义手里空空如也,没了遥控器的影子,他也愣住了,被扑倒前还握在手里。

    少顷,白瀚义脸色煞白,垂头看向地上,屁股下露出一点黑色,刚刚栽倒在地时,遥控器脱手,被他坐在了屁股底下!

    像是有一阵火在烧烤屁股,白瀚义腾地跳了起来,定睛一看,遥控器已经开始倒计时,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偌大的宴会厅,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倒计时的声音,越发显得清晰,像是死神的脚步,一点点靠近。

    江尔蓝还没反应过来,眼尖的围观群众已经瞧见了那散发出悠悠红光的遥控器,不知是谁尖声叫了出来:“啊,要爆炸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再也顾不得白瀚义先前的威胁,你推我,我挤你,朝出口反蜂拥而去。

    纪思嘉有萧格护着,才没被卷入人流中,也被撞得歪歪斜斜了,更别提其他人。你争我抢中,不断有人被推倒在地,没有谁停下来,甚至有人把他们当做了踏板,从身上踩了过去。

    “救命啊——”

    “快跑——”

    两种声音混杂,一时间宴会厅变成了修罗场,人间炼狱。

    不仅是江尔蓝,就连白瀚义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居然会酿成这样的恶果,他只想吓一吓陆子航,不能认怂的想法占据了头脑,他一时犯浑就找了雇佣兵,顺便搞了一批国际上新研发出的微型炸弹。

    他以为,一旦抬出炸弹,陆子航势必会认怂,谁知道还没谈妥,竟然无意中摁下了爆炸键。

    侧耳倾听,只听见了大家的呼嚎,并没有发生爆炸,陆子航怀疑地打量白瀚义,一巴掌狠狠推了他的肩膀,语气很差:“你是不是骗我们,其实没安装炸弹吧?”

    “砰——”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炸开,整个宴会厅都抖了抖。

    偌大的厅堂内,有一瞬间的安静,大家都被爆炸的声响震住了,地震般的颤动过去后,大家更疯狂地往外挤,眼泪与汗水齐飞。

    “我不想死啊——”

    “快让开,让我先出去!”

    呼嚎的声音更凄惨了,爆炸近在身边,谁都害怕落在后面就再也逃不出来了。

    白瀚义脸色很难看,耷拉了眼皮,喉结狠狠地滚动,咽了口水才艰涩地开口:“酒店内外都安装了炸弹,有……二十多枚微型炸弹,黑市上卖炸弹给我的人说,这玩意儿虽然个头小,但一颗就足够炸飞这个宴会厅了。”

    百悦酒店里安装了二十多枚炸弹!

    江尔蓝瞠目结舌,岂不是这儿即将变成人间炼狱?

    白瀚义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尖都在打颤,费了好大的工夫才爬起来:“我设置了连环引爆,下一颗炸弹将在两分钟后引爆,此后每一颗炸弹的爆炸时间都会比前一颗提前点,直至全部爆炸。第一颗炸弹从酒店的后门开始引爆,然后是仓库,一路往前……”

    他的话没说完,但大家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迫切性,按照这样的顺序,位于酒店中央的宴会厅,估计不出五分钟就会被引爆。

    现在剪除宴会厅内的炸弹已经来不及了,四周都爆炸,危巢之下岂有完卵,宴会厅势必也会遭受波及。而今之计,只有一个字,逃!

    在宴会厅的炸弹引爆之前,逃出这里,逃出百悦酒店。

    白瀚义惹下这么大的灾祸,可逃命的时候却比谁都跑得快,见宴会厅的门口被堵住了,他也不往跟前凑,索性掉转头,往宴会厅的另一面跑去。

    陆子航眉目一凛,牵住江尔蓝:“跟上去,他肯定知道其他逃出去的路。”

    江尔蓝一顿,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宴会厅,桌椅倾倒,杯盘狼藉,大家都堵在了宴会图出口处。可白瀚义进来的时候,坏心地把门堵上了, 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大家求生无门,哀鸿遍野。

    她咬了咬唇,单手圈成喇叭状,用尽全身力气朝大家喊道:“跟我们来,这边有出路。”

    一句话,像是给溺水的人抛去了一个救生圈,原本堵在门口一大群人,纷纷调转了头,往她这边奔来。

    陆子航轻叹一声,这种危急时刻还能想着别人,也只有江尔蓝这种傻白甜了。但转念一想,如果她是个一心为己的自私女人,恐怕他也不会爱上了。

    在她开口之前,纪思嘉和萧格就趁乱靠了过来,比大部队来的早一点,陆子航不敢再耽搁了,拉了拉江尔蓝:“走吧,再晚就跟不上白瀚义了。”

    而越南鳄早就领着他的人走掉了,紧跟在白瀚义身后,他们穿过大厅,抵达后面花厅时,只能瞧见一个影子,快速地闪入墙角的一个小门。

    陆子航全神贯注地领路,进了小门,竟然是一条黑漆漆的小巷。
正文 第540章 要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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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要死在这里?

    小巷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令人作呕。

    江尔蓝咬唇,猜测这里这条简陋的小巷估计是酒店运送剩菜的路,避免在酒店中穿行,影响到客人。

    陆子航抿了抿唇,大掌搁在江尔蓝腰际,忽然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江尔蓝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凑近了能听清楚他的呼吸:“放我下来走吧,你这样太累了。”

    陆子航微微侧身,犹如一尾灵动的鱼儿,在大海中肆意畅游,大步流星地往前冲,居然渐渐追了上去,遥遥地能看见越南鳄的队伍里吊车尾的两个人。

    有人引路了,他才微微舒了一口气,分出心神来回答她:“一前一后走,实在太慢了,等后面大部队挤上来,就更难走了。”

    仔细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这种时候,江尔蓝虽然不至于惊慌失措,可也不够冷静,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陆子航可以更轻松地抱住自己,一路缩起两条大长腿,仿佛重回了妈妈的子宫,以防碰到墙壁,阻碍了陆子航的行进速度。

    小巷不算很长,快步走了两三分钟,就隐约可见前方透出一点光亮,马上要出去了!

    江尔蓝心中一喜,正准备翻身下来自己走,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巨响,仿佛六月的惊雷就在耳边炸开,一声接着一声。

    紧接着,地面也震动起来,小巷的墙面也裂开了缝,原本只是一条细线般的小缝,随着多次的震动,墙缝越裂越开,显然这条小巷也撑不了多久了。在炸弹的威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塌!

    陆子航薄唇一抿,两挑浓眉狠狠地皱起来:“糟糕,白瀚义这个蠢货没计算好各个炸弹之间的距离,第二颗炸弹直接把其他地方的炸弹也引爆了。”

    岂不是说,现在谁也不知道整座酒店什么时候就会被炸飞了?

    陆子航身高腿长,迈开大长腿跃出了小巷,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江尔蓝微微眯眼,几乎淌下泪来。

    危急关头顾不得形象,她一抹眼睛,从陆子航怀里翻身下来。纪思嘉和萧格速度也很快,紧跟在他们身后,小巷深处传来大部队的哀嚎。

    小巷外,是厨房的后院,如江尔蓝想的那样,这条小巷果然是为了运送剩菜剩饭。

    厨房的后院不大,萧格拿眼一扫,很快就辨认出了白瀚义逃跑的方向。

    他们走的快,大部队还没出小巷,临走前江尔蓝冲小巷里吼了一声:“出来后,穿过厨房。”

    “不要丢下我们!”

    “救救我们!”

    呼救声,一声高过一声,江尔蓝不由萌生了恻隐之心。她沉吟片刻,把陆子航往厨房的方向推:“你们先走吧,我等一等他们。”

    话音刚落,就被陆子航否定了:“不行!酒店随时可能爆炸,你留下来,是想死吗?”

    江尔蓝望了一眼小巷深处,那里还留着一群人,他们为了参加《妙手回春》的杀青宴而来,却遭到了生命威胁。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江尔蓝抿唇,神情坚定地拂开他的手:“我不能丢下这些人。”

    陆子航也生气了,轮廓分明的脸覆盖了满满的冰霜,断然拒绝:“不行!”

    他拽住江尔蓝的衣袖,似乎想把她抱起来,却再次被江尔蓝推开。爆炸声遥遥地传来,不知是到了时间,还是被之前的炸弹引爆了,地面狠狠地震动,几乎要把人抖落下来。

    江尔蓝急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推他:“陆子航,你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诺诺还在家里,需要你的保护,你放心,我会带着大家平安出来!”

    陆子航岿然不动,眉宇微蹙,浓眉冲萧格的方向微微一挑:“萧格,你和纪思嘉先走,沿途留下记号,我会跟上来!”

    “陆子航,你傻啊,带着蓝蓝快走吧!”纪思嘉想劝,伸长了胳膊来拉好友,被萧格箍住。

    人高马大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萧格——”他圈住纪思嘉,强行带她出了厨房,背后传来江尔蓝的呼喊,“拜托你照顾思嘉和诺诺。”

    “好——”萧格头也没回。

    身边的男人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充满了安全感,有他在,江尔蓝挺直了腰背,心神也安定了几分。

    陆子航握紧了她的手指,微凉的指尖在她白皙柔嫩的肌肤上摩挲,纪思嘉的话犹如警钟,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就应该不管不顾地带着江尔蓝跑出去?

    但他如果不顾江尔蓝的意愿这么做了,一旦那些参加杀青宴的人殒命酒店,江尔蓝的后半生都将陷在自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小巷出口终于冒出了第一个人。

    “跟我来,往这边走!”江尔蓝一蹦三尺高,伸直了胳膊,高举过头顶,冲他们疯狂摇晃。

    第一个出来的人是一家杂志社的记者,立刻喜出望外,振臂一呼:“有人救我们了!”

    “快啊,逃出去!”

    “等等我们——”

    一听说前头有人来救他们,大家都很激动,迈开步子,疯狂地往前挤。

    陆子航的薄唇耷拉,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牵着江尔蓝进了厨房,保持领先大部队至少五米的距离。

    他的速度很快,微微侧身穿过厨房,前门外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他环视一圈四周,花坛边的沙土上,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右侧。

    陆子航脚步不停,径直转向了右边,江尔蓝跟上他的速度很吃力,也沉默不语。

    两人并肩而行,出了花园进了一栋四四方方的建筑,看墙壁的剥落情况,这栋楼也有点年头了。

    江尔蓝暗自思忖,她来过百悦酒店许多次,但只去过宴会厅和餐厅这几个地方,从来没来过厨房和这儿。之前听白瀚义说,第一颗炸弹埋在酒店的后门,那这儿估计是酒店的侧边。

    湛黑的眸子好似精准的雷达,陆子航只扫了一遍四周,便发现了某一面墙壁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箭头。像是用手指划出来的,有些粗糙,沿着走廊的方向,指向前方。

    “轰隆隆——”又是一阵爆炸声起,引得大部队连连惊呼。

    跟在陆子航身后快步走着,江尔蓝偷空抬头往远处望去,空中腾起一朵灰色的蘑菇云,一小片天空被爆炸产生的火光映照亮堂,像是漫天的晚霞都汇聚到了一起。

    空气里弥漫了浓浓的硝烟味道,江尔蓝握住他的手更紧了。

    幸好,白瀚义知道爆炸的顺序,还给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快步穿过这栋白色的四层小楼,背后是两个大花坛,被两人多高的砖墙围了起来,一扇铁门紧闭,铁将军把门。

    砖墙上雕刻了一些镂空的花纹,踩在大花坛的边缘攀上去,若是年轻人,行动自如,也能爬过去,可老弱妇幼怎么办?

    大部队也陆续赶到了,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爬墙出去了,只有少数老弱妇幼望着那把大铁锁犯愁。

    有不懂事的年轻人骑在墙头,想到能够死里逃生,开心得忘乎所以,径直开了嘲讽模式:“啧啧,看看你们,老的老,弱的弱,还出来参加宴会做什么?现在好了,待在酒店里面等死吧!能够被炸死,也比老死或者病死来得好,也算死出花样了!”

    江尔蓝一听,登时就怒了,挣脱陆子航的手想上前理论,伴随一声炸响,地面忽然震动,她一下子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眼疾手快地扶拽住了陆子航,才避免了与大地做亲密接触。

    而那个骑在墙头的年轻人,眼睁睁看着旁边那栋四层的白色小楼坍塌了一角,砖墙往他的脑袋砸去。他一时慌了神,身形一歪,直接从墙头跌了下去。

    墙头只有两三米高,照理说不至于受伤,顶多是擦破一点皮而已,但他实在不凑巧,围墙外摆了足有一个浴缸那么大的长形花盆,里面栽满了各种仙人掌。他跌在仙人掌上,扎了一屁股的刺,疼得他登时跳了起来,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块香蕉皮,滑倒的时候又撞了一下头。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一叠声的痛呼,听在大家的耳朵里,都觉得解气。

    更有人啐骂:“活该!”

    这一次的爆炸,离他们更近了,江尔蓝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热浪,说不定下次爆炸,就会是他们站着的这块地方。

    但爆炸导致围墙旁的小楼坍塌了一半,虽然大家躲避及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只是半面墙都砸在了围墙上,再不能从翻墙出去。

    距离下一次爆炸,时间不多了,一分一秒都十分重要。

    “怎么办啊?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老天爷怎么这样对我啊!早知道我就不来参加这个劳什子宴会了!”

    也有人还想尝试爬墙出去,但堆成小山的断壁残垣根本没办法下脚,稍不注意就会引起再次崩塌,把命也搭进去,略微尝试一下就只能作罢了。
正文 第541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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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1章 逃出生天

    江尔蓝环视四周,头脑飞快地运转,必须想办法尽快出去!

    陆子航忽然甩开她的手,阴鸷的眉眼瞄准了大门,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把老式的铁锁,缠着铁链,看上去很久没有打开过,露出斑斑锈迹,锁眼里也落满了铁锈,就算有工具也不容易打开。

    “能打开吗?”江尔蓝上前,语气焦急。

    他徒然地摇了摇头,忽然用力抱住了她,声音低沉却坚定:“相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幸福了。”江尔蓝闭上眼,反手搂住他的背,“是我不好,你……本来可以走掉。”

    “我们会一起逃出去。”

    陈述般的语气,仿佛在讲一个既定的事实。

    陆子航放开她,深吸了两口气,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忽然用力冲向了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要做什么?

    门锁上的铁链,足有婴儿的小手指那么粗,还没完全锈掉,就算他力气惊人,也不可能打开!

    在江尔蓝惊异的目光中,陆子航犹如一阵挟裹了冰霜的疾风,临到门口,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挥出一拳,砸在了左侧那扇铁门的中央。

    铁皮与拳头碰撞,他咬紧牙关,喉咙间爆发出一声低吼,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爆发出求生的欲望。

    奇迹出现了,那扇上了年头的铁皮门竟然破了一个洞。

    只有拳头般大小,但就像是漆黑夜里露出的一丝曙光,陡然激起了大家的求生意志。

    “我们可以有救了!”

    哗啦啦,一群人如潮水般涌过来,把陆子航围了个水泄不通。

    “走开,别挡着我。”陆子航语气不善,阴沉的脸孔吓退了他们,竟然乖乖地让开,给他腾出了一片空地。

    挥拳,出拳,挥拳,出拳……

    陆子航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手臂绷直,青筋暴起,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江尔蓝站得近,很清晰地看见他的手指渐渐砸出了血,沾满了铁锈,混杂在一起,显得浑浊不堪。

    她心疼极了,心一横,动手去撕被他砸破的铁皮边缘,把砸出来的洞扩得更大。

    铁皮虽然腐朽了,但比起柔嫩的肌肤来说,还是显得尖利,很容易就会划破肌肤。可生死关头,江尔蓝没心思在意那些,她心中只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把这个洞快些扩大,要和陆子航一起出去!

    不能让陆子航因为她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里,一个也不能!

    白皙的肌肤沾上了铁锈,铁皮割破了虎口,江尔蓝全不在乎,好像根本没察觉一般,机器一般重复着撕扯的动作。

    围在四周的人也仿佛受到了感染,有个声音冒出来:“我们也来,人多力量大,早点把这个洞扯开,我们就都能出去了!”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江尔蓝的余光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瞟了一眼,认出说这话的是卷毛。转念一想,卷毛是尔诺娱乐合作最愉快的狗仔,自然也在杀青宴的邀请之列,只是先前忙着逃命,她没注意到卷毛的存在。

    在卷毛的带动下,大家也纷纷依样画葫芦,帮忙砸铁门。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铁门的破洞就越来越大了,足以让大家躬身逃出去。

    “陆先生和江小姐为了救我们,才会一直待到现在,应该他们先走。”卷毛挡在人前,义正词严。

    时间紧急,谁都想做先出去的那个,让他们都不傻,也知道眼下一番争执,弄得谁也出不去,不如爽快点让他们先走,说不定还来得快些。

    陆子航捂住砸门的那只手,指缝间隐约流出鲜血,他没有推辞,也不容江尔蓝推辞,强硬地让她先出去。

    多留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

    陆子航摆明了态度,她不走,他也不会走。江尔蓝无法,只得躬身快速钻了出去。

    陆子航行动迅速,她刚站稳,他也出来了。

    不远处,纪思嘉和萧格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阴沉的脸色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跳起来朝他们挥手:“这边!快过来!”

    纪思嘉几乎喜极而泣,她和萧格爬墙出来,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出来,忍不住就会往坏处想。偏偏萧格又不许她再回去,等待的一分一秒都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所幸,都平安出来了。

    陆子航和江尔蓝一马当先,身后跟了一长溜儿的人,大家都往百悦酒店前方的广场跑去。

    “砰——”江尔蓝刚踏上广场的边缘,又是一声炸响。

    她回眸看去,百悦酒店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他们刚才逃出来的那个地方,已经是最后一片净土,也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幸运的是,爆炸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逃出了酒店,只有几个落在后面的人,受到爆炸的热浪冲击而受了点轻伤。

    江尔蓝咬唇,劫后余生的后怕让她差点淌下泪来,如果她和陆子航都慢了半拍……

    简直不敢想!

    陆子航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揽住她的肩,用了两份力气拍了拍:“没事了。”

    是啊,没事了,他们已经成功地逃了出来,谁也没受伤。

    老天爷还是眷顾了他们。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燃烧的灰尘,鼻尖萦绕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不少人也如同他们一般,看着酒店上空那灿如朝霞的火光后怕。

    不远处,响起了消防车的声音,其中,江尔蓝还听见了一些杂音,好像打架般拳拳入肉的那种声音。

    她抬眸去看陆子航,发现他也注意到了,侧耳倾听片刻,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附近的一丛灌木后面。

    拨开茂盛的灌木,可以看见两个影子缠斗在一起,借着漫天的火光,黑夜中也依稀能辨认出身形。

    其中一个便是这场连环大爆炸的始作俑者,白瀚义。

    另一个,也好像有点印象,江尔蓝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是那批雇佣兵中的一个。

    打斗起来,白瀚义压根不是雇佣兵的对手,可他心机地安排了帮手在酒店外接应,在加上对百悦酒店附近地形的了解,眼看就要逃掉了。

    陆子航皱眉,白瀚义差点让他和江尔蓝葬身爆炸,把江尔蓝首次执导电影的杀青宴毁了个彻彻底底,不能放过他!

    “萧格!”他唤了一声。

    萧格立刻靠了过去。

    江尔蓝瞥见他复杂的目光,知道他吃了这么大个亏,心里有气,但又放不下她的安全,主动拍了拍他的背:“去吧,我在广场等你,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消防中队和警察也快到了,不会有事的。”

    她这么说了,陆子航便压下心里的那一丝担忧:“我很快回来,和纪思嘉待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就和萧格越过半人高的灌木丛,循着白瀚义的身影追了过去。

    她站在灌木丛边,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渐渐看不见了,心里止不住担忧,忽然肩膀一沉。

    扭头一看,是纪思嘉,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江尔蓝身边,手肘搭在她的肩膀上,调笑道:“你呀,都快变成一尊望夫石了,别看了,人都不见了。”

    江尔蓝甚至有点佩服好友,刚度过生死危机,就能抽离出来,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用纪思嘉的话来说,人嘛,开心最重要,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度过意外,就应该继续开心。

    纪思嘉半个身子都吊在她身上,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惊险,好像演了一遍惊险动作片。呼,这一段极限逃生,我可以吹好几年了!”

    被她这么一调侃,江尔蓝也轻松了几分,笑道:“行啊,你以后有孩子了,就跟他讲,你以前怎么样逃过了一场连环爆炸……”

    纪思嘉一甩头发:“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经历,我当然要吹一波啦,如果生个儿子,指不定心里怎么羡慕我的经历呢!”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说说话驱散那股担忧,消防车已经赶到,正在扑灭酒店里熊熊燃烧的大火。

    映着火光,江尔蓝忽然发现身后多出了一片黑影,狐疑地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来了一大群人,定睛一看,是刚才一同从酒店里逃出来的同伴。

    其中,大部分是本次电影杀青宴请来的客人,小部分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他们以半圆形的姿态向她和纪思嘉靠拢,不约而同都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有什么事?”江尔蓝有些好奇。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不久前大家伙才一起逃出生天,江尔蓝潜意识里就把自己和他们列为了一边,应该对白瀚义同仇敌忾。

    可出乎她的意料,为首的一个胖子挺着圆乎乎的肚子,厌恶地盯住她,瓮声瓮气:“哼,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有什么事?若不是你,我们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差点把命都丢了!”

    “对,都怪你,害得我们差点都没命了!”

    “算账!算账!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正文 第542章 强盗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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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2章 强盗条约

    不久前还感激不尽的同伴,忽然调转了枪口,瞄准了江尔蓝。

    她猝不及防,瞬间就懵住了,脱口而出:“安装炸弹的人是白瀚义,与我有什么关系?”

    为首的那个胖子,江尔蓝依稀有点印象,是《全民星报》的记者。前两年,这家媒体一时风头无两,后来卷毛所在那家《全民八卦社》崛起,开创了新媒体爆料时代,擅用微博和微信等方式保持互动,夺去了许多关注。

    江尔蓝回忆了一遍宴请的宾客名单,这个胖子好像姓蒋?

    蒋胖子侃侃而谈,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气势:“白瀚义有错,你也脱不了干系,他不在这儿,咱们就先跟你算账!”

    哟,这意思是柿子逮着软的捏?

    江尔蓝拧眉,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蒋胖子继续说:“如果不是你办这个劳什子杀青宴,如果不是你办在百悦酒店,如果不是你没有做好安保工作,我们怎么会差点把命都丢掉了!”

    “哼,还杀青呢,这种电影就该胎死腹中,出来就没好事!”

    “别跟她废话了,让她给个说法,我们这儿好几十号人呢!”

    有蒋胖子领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无数声音在江尔蓝耳畔杂乱纷飞,统统汇成了一句话,要她给个说法。

    纪思嘉是个暴脾气,面对紧逼上来的蒋胖子毫不畏缩,抬手把他推远一点,连珠炮似地反驳回去:“对,是我们办了杀青宴,可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那么聪明,有本事别来参加宴会啊?”

    蒋胖子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又被纪思嘉截断了话头:“还有,你们一个个这么义正词严,可别忘了,是谁冒着生命危险留在酒店里给你们指明了逃生的路?”

    她把好友推出来,一脸气呼呼:“救了你们的人,是她!呵,她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你们,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以前听农夫与蛇的故事时,我还在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故事,今天就看见了现实版的!”

    几十号人,也不是同一条心,大部分跟随在蒋胖子身后,也有小部分人感恩江尔蓝的救命之举,出现了异样的声音。

    “发生这种事情,江小姐应该也没想到,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个姓白的!”

    纪思嘉眼眸一亮,据理力争:“听听,这才是明理人说的话!要算账,行,找那个姓白的去,别以为我们家蓝蓝是软柿子,随便谁都能上来捏一下,没门儿!”

    骂架这事儿,纪思嘉向来不怵,一扫女人的温婉,横眉冷对!可这样的她落在江尔蓝眼里,却分外可爱。

    她挽住纪思嘉的手,用力捏了捏,无声地告诉她,不用担心。

    可异样的声音太小了,蒋胖子在娱乐记者行业里待了七八年,算是老资历,大家都会给他面子,很轻松就压制住了场面,重新瞄准江尔蓝。

    他差不多有两百斤,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圆鼓鼓的肚子凸出来,看起来十分油腻。蒋胖子冷哼一声,摆出无赖的模样:“我说了白瀚义没在这儿,咱们暂时不管他,就找你。”

    纪思嘉还想跟他理论,江尔蓝瞥见蒋胖子的眼底划过一丝狠厉,连忙拉住了她,挺身而出,冷静地问:“你们想怎么算账?”

    蒋胖子有一张大圆脸,犹如八月十五的圆月,然而却生了一双小眼睛,仿佛在脸上描画了两条细线而已,几乎都看不到眼珠子的位置。

    他就这样觑着江尔蓝,仿佛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心思,沉吟了良久,才沉缓开口:“嗯,我们刚刚谈论过了,也不想太为难你。这样吧,你赔我们每人一百万,权当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吧。”

    蒋胖子的话音刚落,纪思嘉一声惊呼,几乎控制不住想扇他一耳光:“一百万?每个人?你怎么不去抢啊!”

    蒋胖子皱眉:“生命能用钱衡量吗?她害得我们差点丢了命,除去治疗费,总得给我们一点精神补偿吧。一百万,不过是钱而已,根本不算什么,有本事你让这件事不存在啊!”

    这样的强盗逻辑,听得纪思嘉想打人,摆明了是想借此机会捞钱啊!每个人一百万,这里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那就是七八千万了!

    纪思嘉瞠目结舌,还没合上嘴,蒋胖子又得意地开口了:“除此之外,你还得在本市的晨报和晚报上用正版刊面道歉。”

    “靠,道什么歉?我们也遇到了危险,谁又来给我们道歉?”纪思嘉反唇相讥。

    “那我就管不着了,我只说我们的要求。”蒋胖子耸耸肩,一摊手,“在道歉声明中,你必须写清楚,是因为你让我们陷入了危险当中,明确写出来啊!”

    不愧是资深记者,对文字游戏的了解很透彻。

    纪思嘉几乎快气炸了,偏偏身旁的好友仍然一脸风轻云淡,甚至不疾不徐地提醒蒋胖子继续说下去:“还有呢?”

    瞧她这么好说话,蒋胖子眯了眯眼,短短一瞬间,又计上心来,讲:“嗯,《妙手回春》这部电影,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些受害人的心理阴影,为了照顾我们的情绪,也为了表达你的歉意,不要上映了。”

    “哈?”纪思嘉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如果说之前的两个条件,他们只是贪婪,那最后一个条件,就真的是恶毒了!

    这部电影从一开始,纪思嘉就参与了其中,从头至尾地见识了江尔蓝的付出。无论生活上遇到了什么事,都没能阻挡她想要好好拍完这部电影的心,家事耽误了拍摄,她就通宵工作来弥补,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排除万难才完成了这部电影。

    为了这部电影,她付出了无数的艰辛,不让它上映?

    蒋胖子得意地笑了,还故作贴心地解释:“我们也知道,《妙手回春》报名了好些电影节,我们大度一点,你可以送审,但是告诉评委组,别评奖就行了。”

    他的笑意更猖狂了,好像江尔蓝已经答应了他们这几条“丧权辱国”的条约似的:“江小姐,只要不得罪电影节的评委们,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参与评奖的。”

    “我们可都是为你着想,才会这么大度。”

    “你最好现在就答应,不然,以后再谈条件,我们可没这么容易讲话了。”

    蒋胖子麾下,有好几个忠心的下属,马不停蹄地摇旗呐喊,催促江尔蓝快点答应这些条件。先前替江尔蓝叫过冤屈的几个人,在一百万的诱惑下,也纷纷噤声,不再言语了。

    “哦,还有吗?”江尔蓝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嫣然一笑。

    漫天火光映衬下,她的笑容充满了魅惑,让前来找茬的人也看得愣住了。蒋胖子一连咳嗽了好几次,才勾回了大家的目光。

    得意之色消去了几分,蒋胖子清了清嗓子:“暂时就这几点吧,你也接受了,那咱们就签个合约,毕竟白纸黑字才最有公信力嘛。”

    说着,竟然像是变魔术般拿出了纸和笔,这模样不像是刚刚逃生出来,更像是……有备而来。

    江尔蓝抱住双臂,杏眼微挑,视线滑过他手中的纸和笔,娇笑一声:“我很好奇,刚刚逃命出来,这纸和笔又是从哪儿来的?”

    蒋胖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迟疑了片刻:“那个,我随身带着的。”

    江尔蓝好整以暇地端详他,从头发丝儿一直看到脚,一脸笑盈盈:“我怎么记得,蒋大记者的包好像落在了酒店里面,并没有带出来啊。”

    蒋胖子一愣,脸色更精彩了,青一阵白一阵,活像开了个染坊。

    一旁的纪思嘉“噗”的一声轻笑出来,以江尔蓝现在的表现,她不用担心了,肯定不会如蒋胖子的愿,签下这些奇奇怪怪的条约。说不定,还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就是这么自信!

    蒋胖子找不出理由来,顿时凶相毕露,把纸和笔往她面前一推:“喏,哪来这么多话!反正今儿,你必须签了!”

    江尔蓝依然保持着抱臂的姿势,没动,远山似的细眉微挑,眼尾也微微上扬,眼波流转,好像掩了一丝不屑。红唇微启,她慢吞吞地问:“既然这么咄咄逼人,那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是谁躲在你们背后出谋划策,让我栽跟头,也得栽个明白吧?”

    蒋胖子有一瞬间的踟蹰,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封了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你快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等等——”

    一个响亮的声音自人群后面传过来。

    江尔蓝凭借一米七四的身高,再加上十厘米高跟鞋的加持,凌驾于众人之上,一眼就望见了说话的人。

    是卷毛。

    逃出来之后,江尔蓝就没见过他,不知去了哪里。

    卷毛一出声,大家都看了过去,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上前来,挡在江尔蓝面前,冲蒋胖子怒目而视:“别以为大家都跟你同流合污,你和人做的肮脏交易,我都看见了!”
正文 第543章 敢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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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敢碰我的人!

    蒋胖子和人做交易,江尔蓝已经猜到了,但很好奇,究竟谁会那么盯紧她,这种时候也跳上来踩一脚呢?

    她端详卷毛那并不宽阔的肩背,挡在前面,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莫名让人觉得男子汉气概爆棚!

    她捻了捻手指,心里盘算,难道卷毛知道些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卷毛忽然站出来反驳,无异于往蒋胖子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他恼羞成怒,恐吓道:“你可想清楚了,是站在她那头,还是站在我们这边,选错了边,可没有后悔药吃!”

    卷毛临危不惧,一身正气:“我脸皮没那么厚,做不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他回头,一脸严肃:“江小姐,我刚才混在队伍里,看见有个把蒋文叫去了角落。我一时好奇,也跟了过去,居然看见程然来找他。”

    程然?

    江尔蓝一惊,难道在背后落井下石的人是程然?

    这个名字在心里冒头,像是无意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让她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连起来,来龙去脉渐渐清晰地浮出水面。

    程然既然能策反何田,为自己所用,那么也能继续策反白瀚义身边的其他人,得知他今天的计划,一点也不奇怪。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好整以暇地等在酒店外,寻求适合的出手时机。

    江尔蓝握紧拳头,骨节发白,他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见她陷入了沉思,卷毛以为她将信将疑,焦急地劝道:“江小姐,我是你的铁杆粉丝,不会害你的,你可以相信我的话!”

    他的目光滑过周围一圈人群,忽然定格在蒋胖子手中的纸笔上,趁其不备夺了过来,冲她扬了扬:“喏,这也是程然的人给他的,不然我们都忙着逃生,哪里能有纸和笔?”

    江尔蓝微微一笑,轻轻颔首,表示她清楚了。

    卷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江尔蓝相信了他的话,警报就解除了一半。他瞪大了一双眼,直视蒋胖子,毫不客气:“说吧,程然给了你什么好处,能够让你把一同逃出来的同伴当枪使?你以为我们是傻子,都会愚蠢地被你利用?”

    江尔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不愧又是一个玩弄笔杆子的记者,这句话说的十分具有艺术性。

    他没有直接为江尔蓝说话,反而给蒋胖子扣上了利用大家的帽子,企图激起民愤。

    这一招简单,却很有效,他刚说完,大家都愤恨地看向了蒋胖子,如果眼神是一支箭,那蒋胖子此刻已经万箭穿心了。

    蒋胖子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记者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小眼睛所有乱转,索性无赖到底:“我承认,我见过你说的那位程先生,可他只是路过,顺嘴提了一句,不想看我们白白担了危险,却什么也得不到。”

    他挥舞双臂,像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巨星,大声号召:“无论动机是什么,只要江小姐同意了这份合约,你们都将得到精神和经济上的双重赔偿,难道不好吗?”

    此言一出,卷毛方才激起的一点小水花全都消弭不见了。

    一百万啊!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奋斗在一线的娱乐记者,小部分是酒店的服务员,一百万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一场虚惊,换来这么多钱,而且还能让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登报道歉,可谓是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这么一想,那些原本动摇的人,又重新坚定地站到了蒋胖子身后。

    蒋胖子挺了挺肚子,似乎很满意现在的局面,得意地扫了他们一眼,反而把脏水往卷毛身上泼:“我倒想问问了,这位全民八卦社的骨干记者与江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听说你一向只报道她的好事,那些黑料从来不碰,现在又站出来护着她,企图泯灭她犯下的错误……”

    已经有人嬉笑着吼开了:“是真爱啊!”

    “对,只有真爱才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卷毛怒不可遏,江尔蓝是他的偶像!

    在每个粉丝心里,偶像都是不容亵渎的存在!

    “姓蒋的,你闭嘴!你自己龌龊,看每一个人也那么恶心?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欺负人,颠倒黑白!”卷毛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可纪思嘉甚至有一丝欢欣,这个世界上也有正直的人,愿意为了守候心里的美好而以身犯险。

    蒋胖子的眉宇间滑过一丝阴险,打算速战速决,生怕又有第二个卷毛站出来,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了。

    他抬了抬下颔,指向卷毛拿住的纸和笔:“喏,别浪费大家时间,快签了吧。”

    江尔蓝淡淡一笑,拿过那份合约,一目十行,从头扫到尾,上面的字迹早就干了,而且一字一句规规整整,一点也看不出仓促写成的痕迹。她暗笑,程然也只有点小聪明,虽说想到了这种情况下不能打印,只能使用手写合约,却忽略了字迹的问题。

    但她没有戳穿,扬了扬合约,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唇边漾出两个灿烂的梨涡,笑意更浓了:“看见没,你想让我签的这份合约?”

    蒋胖子一头雾水,的确是他给出的合约,没错,但江尔蓝想干什么?他猜不透江尔蓝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得点了点头。

    笑意荡漾开去,犹如水面的涟漪,一层层扩散开去,江尔蓝一扬手,合约轻飘飘地随风飞出一段距离,落在了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红唇微启,她轻轻说:“丢掉,也不给你!”

    “喂,你干什么?”蒋胖子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了,一张白纸飘入茂盛的灌木丛,又是在漆黑的夜晚,根本难以找到。

    他捏紧了拳头,气愤地朝她挥了挥:“江尔蓝,别以为攀上了陆子航就不得了,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空来救你!”

    “无论你说什么,总之,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我不签!”江尔蓝满面笑容,可眼底分明布满了寒霜。

    “好,很好!”蒋胖子面容狰狞,本以为他仗着人多势众,一定可以顺利办成此事,谁知江尔蓝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咬牙切齿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卷毛上前一步:“你想干什么?”

    蒋胖子的包虽然落在了爆炸的酒店里,但手机还随身带了,后置摄像头对准了江尔蓝,笑声阴险:“哼,把她的衣裳剥了,拍下照片来。她如果还想继续做艺人,就拿钱来买回去吧,这回可就不是每人一百万了,是每人两百万!”

    靠,这是坐地起价啊!

    纪思嘉也拦在面前,双臂伸展,把江尔蓝护在身后:“你们这是犯法的!”

    “老子就是王法!”蒋胖子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几个男人走了出来,试图拨开挡在前面的卷毛和纪思嘉,伸手去抓江尔蓝。

    蒋胖子振臂一呼:“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换来一点赔偿,可江小姐却吝啬极了,不肯给,那咱们就逼得她不给也不行!”

    “两百万啊,同志们,上啊!”

    人都有从众心理,一看有人先上了,立刻也蜂拥而上,心里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

    纪思嘉也是个女生,不敢太上前了,只有卷毛一个男人抵在前头。蒋胖子人多,不知不觉间呈圆形包围了过来,连逃也没有地方。

    不远处的百悦酒店,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火势直到现在还没扑灭,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兴奋的脸庞,反而令她心寒。

    这就是她拉着陆子航一起冒险,也要救出来的人们!

    她苦笑,这回真是坑了自己,也坑了朋友和家人。纪思嘉和卷毛即使奋力抵抗,可在汹涌的人海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看他们节节败退,包围圈越来越小,蒋胖子越发得意,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竟然伸手去拉江尔蓝的衣领。

    为了出席今晚的杀青宴,陆子航给她挑了一袭海水蓝的丝绸抹胸长裙,一旦领口被拽住,稍一用力就能撕开,胸口失手,露出大片肌肤。

    蒋胖子已经猥琐地肖想起她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眼看手指尖几乎都触摸到了丝绸长裙的柔滑表面,忽然冒出一只高跟鞋,又细又尖的鞋跟毫不留情地往他的胖手敲去。

    “啊——”

    一声哀嚎,蒋胖子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肿了起来,像是手上多出了一个肉瘤,火辣辣的疼。

    蒋胖子疼得汗都出来了,抬眸一看,江尔蓝正高举了那只细带高跟鞋,对他怒目而视。

    “江尔蓝,你找死!老子要扒了你的衣服,让你叫唤不停!”蒋胖子低吼,捂着受伤的手,几乎气炸了。

    “我看,找死的是你!”

    低沉的声线,冷若冰霜的面容,陆子航从天而降,犹如一阵凛冽的冰风,扫过人群,转眼间就到了江尔蓝身边。

    蒋胖子一眼就认出了他,惊恐万状:“陆……陆先生……”

    陆子航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冷地看向蒋胖子:“活得不耐烦了,敢碰我的人?”
正文 第544章 你的……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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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4章 你的……在我手上

    陆子航甫一出现,浑身透出的矜贵气质就震慑住了一群人。

    湛黑的眼环视一圈众人,陆子航目光冷得好像身处北极,顿时众人都噤了声,大气不敢出。

    江尔蓝也送长舒了一口气,有陆子航在,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不会害怕了。

    “没事吧?”

    陆子航仔细端详身边的小女人,丝绸长裙有些皱巴巴的,盘好的黑发也散落了几缕,白净的脸上还蹭上了一点黑灰。可那双眼眸是亮的,仿佛是珍贵的黑珍珠,圆润明亮,散发出熠熠光辉。

    江尔蓝绽开一个会心的微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眼眸里闪动了粼粼水光,似乎蕴藏了无限委屈。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陆子航来了,哪怕只有他一人,蒋胖子也不敢造次,悄悄地藏入人群,准备趁大家没注意的时候开溜。

    但他刚走到人群的边缘,就被卷毛发现了,信手一指:“别跑!”

    一说,蒋胖子跑得更快了,头也不抬拔腿就跑。

    狭长的双眸微眯,陆子航拨开面前的人,迈开大长腿,就像是马力十足的迈巴赫,而前方的蒋胖子就是一辆老得喘不过气的加宽型奥拓。

    陆子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没花什么时间就勒住了蒋胖子的后颈,像是拉住了一匹马,眸光一闪:“往哪里走?”

    蒋胖子挥舞了两只胖乎乎的手臂,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前冲,脸都涨红了,但仍然无济于事,陆子航轻轻一拎,两根手指如同铜墙铁壁般坚固,根本不能挣脱开去。

    他回头,看见陆子航那张没有表情的俊朗面容,一下子就萎顿在地,战战兢兢地哀求:“陆先生,都是程先生……不,是那个程然让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这样的,他逼我的……”

    “逼你?”陆子航抬了抬浓眉,把他的脖颈提起来,笑容邪气,“程然按住你的手去碰我的女人?”

    蒋胖子满眼惊恐,想摇头,可脖颈被陆子航握住,连转头都不行。他咽了口水,心跳几乎停止,哀求不止:“陆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江小姐道歉,求她原谅我……”

    这个死胖子,居然还敢提起他家蓝蓝?呸,没资格!

    陆子航厌恶地甩开手,蒋胖子猝不及防,脑袋直直地往地上砸下去。幸好公园的土地松软,他被蒙了一脸的泥土,摔了个鼻青脸肿,却不至于受太严重的伤。

    江尔蓝赶上来,对这个恩将仇报的蒋胖子也积攒了一肚子气,用力踹了他一脚,刚刚抬起头的蒋胖子又趴了下去。

    见状,纪思嘉也兴冲冲地跑过来,不光用脚踹,还拳拳入肉,打得他嗷嗷直叫。

    “这坨肥肉怎么办?”出了气,江尔蓝又犯难了,这个蒋胖子如何处理。

    陆子航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恹恹地讲:“丢进湖里,喂鱼。”

    四周人群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逼迫江尔蓝,但也算是帮凶,会不会殃及自己?

    江尔蓝拦住他:“都快晕过去了,万一不小心在湖里淹死了怎么办?我只想教训他一顿,杀鸡儆猴。”

    公园里有湖,为了安全起见,湖水不深,陆子航往湖面的方向望了望,微微颔首:“嗯,湖水太浅了,说不定把他扔进去,才淹到小腿肚,给不了什么教训。而且,丢进湖里,太少人看到了,也不利于威慑其他人。”

    他揉了揉江尔蓝的脸颊,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还是我老婆考虑周到,怎么可以让这个死胖子这么轻松。”

    江尔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刚才那话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她也清楚,陆子航是想为她出气,便领了这份情,没有推辞。

    陆子航略微思考了片刻,便有了想法:“他不是那么喜欢出风头吗?我给他这个机会,让人把他绑在百悦酒店的大门口,晚上晒晒月亮,白天晒晒太阳,享受一天一夜的自然风光。”

    他的目光犀利如刀,一扭头又瞄上了蒋胖子的几个帮手,刚才为难江尔蓝的时候,他们也跃跃欲试,陆子航可都记着的。他大手一挥:“你们几个,刚才摇旗呐喊得很不错,他现在也很需要你们的帮助,一起去吧。”

    “陆先生,我们只是帮个忙而已,并不是真的想伤害江小姐啊……”

    “陆先生,放过我们吧……”

    “求您了,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一连串的哀求,陆子航仿佛没听见似的,他的人已经到了,把蒋胖子几人从地上捞起来,忠实地执行命令。

    蒋胖子这种人,轻易就被别人允诺的好处蒙蔽了双眼,她一点也不同情,把注意力放在了别的问题上:“你们追到白瀚义了吗?”

    “追到了。”陆子航紧皱了眉头,虽然追到了白瀚义,但他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轻松,“但白瀚义说,他没有抓走任何人。”

    江尔蓝一惊,登时想到了之前在电话中听到的消息,脱口而出:“那孟小东怎么回事?”

    她捻了捻手指,自言自语:“会不会是他说谎?”

    陆子航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还是摇了摇头:“他都制造连环爆炸了,也不差这一桩,应该不至于。”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韩毅忽然走过来,递上一支手机,压低声音:“程然的电话,要跟江小姐讲话。”

    他的视线落在蒋胖子身上,江尔蓝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程然拨给蒋胖子的电话。

    陆子航先于她接过手机,摁下了扩音键,江尔蓝轻声“喂”了一句。

    对面果然是程然,笑着唤她一声“蓝蓝”。

    陆子航在身边,她听着十分别扭,开门见山,很不客气:“程然,咱们好像并不熟,不需要这么热络地打招呼。”

    程然似乎早预料到了她的态度,也不生气,低笑出声:“六七年了,你好像一点也没变,还是柔中带刚的脾气。”

    江尔蓝咬唇,径直问:“废话少说,孟小东是不是在你手上?”

    “嗯,他在我手上,你会来取吗?”

    江尔蓝蹙眉:“你在哪里?”

    “城南的陆家别墅。”
正文 第545章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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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5章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城南的陆家别墅?

    江尔蓝几乎惊叫出声,诺诺还在家!

    今晚的电影杀青宴来了很多媒体记者,江尔蓝便没打算带江一诺出席,嘱咐佣人好好照看孩子。

    谁能料到,程然居然去了城南别墅!

    “诺诺呢?”

    程然笑嘻嘻,逗弄她:“你猜?”

    江尔蓝脸色一沉:“程然,不准伤害我的儿子!”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笑,对她的威胁不以为然:“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我有必要在意?”

    “程然!”江尔蓝一声厉喝,声音有些嘶哑,“你敢动我儿子,我要你全家陪葬!”

    握住电话的手在发抖,江尔蓝没法想象如果江一诺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刹那间唇无血色。

    “城南别墅,我等你十五分钟,只能你和陆子航两人来。”程然还是那股风轻云淡的样儿。

    江尔蓝握拳,急急地追问:“你想对诺诺做什么?”

    没有回答,程然径直挂掉了电话,留下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江尔蓝一扬手,黑色的老式手机从手中飞出去,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砸到面前的一块石头上,瞬间五马分尸,成了一堆碎片。

    陆子航一直静静地听着,抓起江尔蓝的手就往公园外跑去,萧格也跟上来,与他们保持相近的距离。

    陆子航身体素质好,一边跑一边交代萧格:“让韩毅远程调出别墅附近的监控,我要知道程然是怎么潜入别墅的。另外,再查一查诺诺今天的去向。”

    即使程然说在自家等着,也承认了江一诺在他的手里,但陆子航的直觉却告诉他,其中恐怕有诈。

    以程然一贯的处事作风来看,如果他真的抓住了江一诺,必定会先行嘲讽一番,直接用儿子来威胁他和江尔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按兵不动,等待白瀚义先出招后,再见招设招。

    要知道,白瀚义的计谋危险性极高,也很难按照之前设定的计划去进行,对程然来说,并不是一个非常保险的办法。

    况且,万一白瀚义真的把江尔蓝和自己炸死了,程然的这些布置就更是白费了。

    跑出公园的途中,陆子航想了许多,既然程然选择了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有一种可能性便是他确实趁白瀚义引开他们俩的空当,确实去了陆家,却没有发现江一诺!

    到了公园门口,他拉开车门,让江尔蓝坐进去,才发现萧格还跟着,浓眉一挑:“按照我的话去做。”

    萧格迟疑:“程然肯定有备而去,就你们俩……总裁,让我跟过去吧,查人的事,韩毅一个人就行了。”

    陆子航握住方向盘,沉吟片刻:“你带人,越多越好,守在别墅附近,随时待命。”

    “总裁,或者可以把江小姐留下,毕竟太危险了……”犹如一块木头的男人也忍不住动容。

    陆子航没时间废话,手一抬,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萧格,和以前一样,听我的。”

    话音刚落,他已经踩下油门,呼啸而去。

    站在小车扬起的飞尘里,萧格心有戚戚然,勾起了久远的记忆。他跟了陆子航足有十几年,每一次看似冒险的行为,最后都被验证了成功,这一次,也能如愿吗?

    今夜的马路上,车流量似乎比往日更多,也不知是不是受了百悦酒店爆炸的影响。临走前,江尔蓝临窗望出去,爆炸引起的火灾已经被浇灭了,在消防车到来之前,酒店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周围一片,原本繁华的市中心,显出焦黑的颓势。

    车厢里的空气有些闷热,江尔蓝打开车窗,任夏夜的清风吹进来,叹息声混合在风声里,听得不是很清晰。

    陆子航稳稳地开车,速度很快,犹如一道闪电,刷刷地开过去。

    很快,他们回到了别墅附近。

    陆子航特意把车停在离别墅一条街的地方,把蓝牙耳麦塞入了江尔蓝的耳朵里,然后替她放下了长发,遮掩住耳麦。

    “和韩毅保持联系,他会把查到的最新消息通知你,然后你再告诉我。”陆子航一面说,一面脱下了碍事的西装,白衬衫解开领口两颗纽扣,把那对具有纪念意义的白金袖扣也解了下来,丢进车里放好。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犹如行云流水,明明速度很快,却有条不紊,演示出了什么是教科书级别的优雅。

    江尔蓝看得一愣一愣,她少有看见陆子航如此公事公办的模样。

    但事关儿子的生命,她很快反应过来,“嗯”了一声,从车里翻出一把小刀,割裂了长长的裙摆,然后用小夹子别住,把一袭拖地的丝绸长裙,变成了贴身的短裙,更方便行动。

    “走吧。”

    两人互看一眼,手牵手往别墅走去。

    一路飙车过来,站在别墅门口,刚好花了十五分钟。放眼望去,雕花铁门内一片静谧,像是一幅美好的山水油画,一切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但是又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整栋别墅都太安静了,他们放缓了脚步,可仍能清晰地听见鞋子踩踏在地面的声音,静得好像铁门后面根本没有人!

    一片死寂,反而让江尔蓝心跳加速,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小心翼翼推开铁门,踏了进去。

    “别怕,站在我身后。”陆子航依然面无表情,步伐沉稳,一双湛黑的眼眸像是精准的雷达,四处张望。

    院子里没人,陆家的保安仿佛都人间蒸发了似的,一个也不见了。路过保安亭时,他们不约而同望了一眼,监视器屏幕呈现一片雪花影子,压根看不见别墅内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站在门前,天天来去的地方此时却显得那么陌生,江尔蓝的手刚放在门把上,准备凝神屏息推开门,耳麦里传来了韩毅的声音。

    “我查过别墅附近的视频了,确实有新发现……”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陆子航,厚重的雕花木门忽然被拉开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彪形大汉。

    视线往上移,程然站在楼梯间,张开双臂,兴高采烈地迎接他们:“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正文 第546章 你要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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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你要哪一个

    江尔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中二的神经病!”

    程然隔得有点远,而且她的声音挺小,所以并没有听见。他似乎爱上了正装,这种时候依然穿了黑色的条纹西装搭配灰色衬衫,领结也一丝不苟地佩戴好,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打扮得好像即将要去走秀的模特。

    他抹了一把头发,笑嘻嘻地走下来:“你们可真准时,刚好十五分钟。”

    江尔蓝拧眉:“诺诺呢?”

    程然淡淡一笑,俊朗的眉宇间浮起一丝得意,只是再不复年少时的意气风发,这几年的奔波,眼角已经悄然显出了细细的纹路。

    往脸上堆叠了再多的护肤品,也敌不过时间这把杀猪刀。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蓝蓝,不要那么着急嘛,久别重逢,咱们还没好好说说话。”

    他一个眼神抛过去,门口的彪形大汉就上前来搜身,他先搜了陆子航,从他的腰间和口袋掏出了一把克格勃小型消音手枪,和一把锋利小巧的匕首。

    程然眸光转深,阴狠的目光从两人面上掠过,讥诮道:“哟,陆大少果然财大气粗,与老朋友见个面聊聊天,也带上这么好的见面礼。”

    一支克格勃消音手枪,在黑市上的价格可不低,关键在于,一般人压根买不到!

    陆子航紧抿了唇,沉默不语,身材颀长,挺直了脊背,即使处于下风,也镇定自若,丝毫不见惊慌失措的囧态。

    程然紧了紧拳头,他最讨厌陆子航这副样子了,好像天地崩塌,也压不垮他的脊梁。

    哼,今儿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彪形大汉搜遍了陆子航的身,把目光移到了江尔蓝身上,用猥琐的眼神把她从头至脚打量了个遍,摩拳擦掌。

    江尔蓝蹙眉,他的眼神猥琐,令人联想到吐露信子的蟒蛇,她别扭地挪开眼,身体微微往陆子航身后藏了藏。

    大汉咧嘴笑了笑,头一次开口说话了:“莫不是身上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所以见了我才要躲?让我摸摸看。”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搓了搓手掌,迈步向江尔蓝走去。

    “滚远点!”陆子航浓眉紧锁,挡在前面,怒不可遏,“拿开你的脏手。”

    眼看那一抹清丽近在眼前,大汉一时起了贪念,陆子航已经发话了,还不知收手,继续去够江尔蓝那白藕似的胳膊。

    陆子航的唇线下压,怒气上腾,一把拽住了大汉的手腕,下一秒,用足了十成力气,把他的胳膊往外甩。大汉身高超过一米八,一身腱子肉,目测有个一百七八十斤,单凭一只手,恐怕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陆子航也很清楚这一点,在甩出去的一瞬间,长腿跟上,膝盖向上一顶,颠簸了对方的胸腔,疼得他登时变了脸色。紧接着,长腿舒展,陆子航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撞飞了客厅的茶几,在沙发上弹了两下,滚落下来。

    程然一把抓住面前的栏杆,冲口而出:“陆子航!”

    陆子航收回手,风轻云淡地抬眸扫了一眼站在楼上的程然,淡淡开口:“我的女人,别的男人没资格碰。”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滚落到脚尖的大汉,目光阴冷得好像一把闪烁寒光的利刃,不疾不徐地讲:“更何况,是这样的太监。”

    太监?

    他怎么会是太监呢?

    在程然和大汉都一头雾水的时候,陆子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了旁边的一张椅子,狠狠摔上了大汉的身。他挑的角度十分刁钻,椅子腿正好砸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大汉疼得脸都白了,仿佛触电的猫,毛发都竖了起来,一蹦三尺高。

    “没了那玩意儿,总能清心寡欲一点吧。”陆子航走回江尔蓝身边,以一种保护神的姿态。

    耳畔回荡着大汉的鬼哭狼嚎,但江尔蓝居然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内心还有小小的窃喜,陆子航是在保护她呢!

    这一番变故来的十分突然,程然反应不及,片刻之后才爆发出一声怒喝:“陆子航,这种时候了你还这样嚣张跋扈,不怕我搞死你?”

    湛黑的眸子上扬,陆子航一言不发,只冷冷地轻哼一声,嘲讽之意,尽在无言中。

    程然下楼,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了一群保镖,把他团团围住,也不怕陆子航出手,反而是他站定在陆子航面前,抬手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在他的胸口,拳头与胸腔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但陆子航站得笔直,身形甚至没有轻轻摇晃一下,也没有喊疼,仿佛他用尽全身力气挥出的一拳,只是砸在了棉花上。

    程然心情郁闷,明明是他占据了上风,为什么陆子航还是那副天地尽在他掌握中的样子?

    他不忿地呼出一口气:“带走!”

    程然很清楚陆子航的能力,特意带了几十号专业保镖,浩浩荡荡地围住他,哪怕陆子航是哪吒转世,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对抗他!

    陆子航审时度势,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若只有他一个,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受其侮辱,可现在老婆儿子都在对方手上,他就好像被牵制住了手脚的木偶,不敢轻举妄动。

    别墅背后,是一片广阔的马场,程然明显详细调查过这一带,径直领着他们走向马场。

    江尔蓝慢吞吞跟在后面,拿眼斜觑着他的背影,手指不着痕迹地碰碰陆子航,佯装向前赶路,侧身而过时,压低声音讲:“韩毅查过监控,没拍到他们抓住了诺诺,会继续往下查。”

    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不时环视四周,生怕被人发现了,又简短地讲:“监控拍到了程然一行人绑了孟小东,应该就在别墅里。”

    韩毅那边正紧锣密鼓地查看以前的监控视频,期望能够找到一丝线索,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

    “我看到诺诺了……”

    江尔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想知道儿子的下落,韩毅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很快被一片杂音淹没了,除了“哗哗”的杂音,什么也听不见了。
正文 第547章 怎样才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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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 怎样才能放过他?

    江尔蓝一愣,怎么回事?

    她一面出神,一面慢吞吞往前走,差点撞上了程然的后背,被陆子航眼疾手快地护在怀里。

    “怎么了?”陆子航背对了程然,略微低头,一张薄唇掩在衬衫领口内,悄声问。

    江尔蓝佯装跌倒,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地讲:“韩毅在监控里发现了诺诺,他刚开口,就没了声音。”

    陆子航暗忖,这是国际上最先进的通讯设备,怎么会突然没声音了呢?

    程然回头,眉毛轻扬,讥讽道:“呵,你们俩还真是连体婴儿,这种时候了,还要黏在一起?”

    江尔蓝慌忙从陆子航的怀里钻出来,站直了身体,白了他一眼,毫不示弱:“刚刚摔了一跤而已,果然龌龊的人,看什么事情都觉得龌龊。”

    “你……”程然皱眉,眼前的小女人再不是那一株清丽绽放的粉百合,乖巧地散发出一阵阵幽香。岁月的洗礼,已经让她长成了一朵艳红欲滴的玫瑰花,美艳之余,还长出了能扎破肌肤的刺。

    怀疑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程然忽而笑了起来:“你们最好老实点,别煞费苦心想办法递消息出去,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不可能联系上任何人。”

    难怪韩毅的话说了一半就断掉,原来是因为走进了信号屏蔽器的范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江尔蓝心里滋生,像是疯长的藤蔓,缠绕得她不能呼吸——她很想冲出信号屏蔽器的范围,问个清楚,诺诺到底怎么样了!

    但程然显然没打算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冲站在她身后的保镖点了点头,立刻就有人推了江尔蓝一把,步步紧逼,把她和陆子航都逼入了马场旁边的干草房。

    四四方方的房子里,整齐摆放了干草垛,天花板上悬挂了一盏简单的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普照了小小的房间。保镖把他俩推到了干草房的角落,在屋子中央放了一把折叠椅子,是程然的专座。

    “架子也摆够了,人呢?”陆子航轻轻开口,声线冷冽,像是南方冬日山林中流淌的小溪流,冒着一丝寒气。

    程然咬牙,刚酝酿出的傲气犹如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泄掉了。他有些不忿,听陆子航的语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故意摆出架子来,实际并没有什么能力。

    他轻咳两声,赌气似地问:“谁?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个。”

    “江一诺,孟小东,两个。”陆子航答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哼,事情的发展轨迹果然还是要沿着他制定的剧本来!

    程然眼底滑过一丝得意,拍了拍手:“带上来。”

    一声令下,保镖很快就带进来一个成年男人,穿了蓝色的制服,胸口还绘了小小的华天集团标志,深垂了头,黑色的短发也耷拉下来。

    孟小东被两个男人架住,看起来像是晕厥了。

    “把他弄醒。”程然开口,立刻有人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冰水,兜头往孟小东头上淋。

    夏日深夜,偶有凉风拂过,一大桶冰水淋了个痛快,孟小东还是受刺激般微微抖了抖身体。但这招果然奏效,他很快就缓缓醒来,抬起了头,看见陆子航的刹那,甚至发自内心地涌出一个笑容,似乎很相信他能解救自己。

    江尔蓝咬唇,伸手过去,握了握陆子航的手,转瞬间就放开了。

    可那意思很清楚,不仅是孟小东,她也相信自己选择的男人不会错。会不会打架不是判断一个男人的标准,但能保护家人的才是真男人。

    她始终坚信,陆子航不会让她和儿子失望,一定会安然脱身的。即使现在,她的信心也不曾动摇过。

    江尔蓝凝神细看,忽然发飙了:“程然,你打了他?”

    惨白的灯光映照下,孟小东的鼻梁侧边隐约能看见一点淤青,再仔细看,能在下巴和手腕处发现伤痕,以及干掉的残留血迹。

    程然冷哼一声,两根手指捏住孟小东的下巴:“噢,作为白瀚义的盟友,我好歹也得为他讨回一点利息吧。”

    察觉到江尔蓝疑惑的目光,他故作惊讶:“咦,你竟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难道陆大少没告诉你吗?白瀚义吃了你的寿司,有人吃醋,在停车场逮住了他,可把他折腾惨了,生吃黄花鱼,还喂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啧啧,我一个路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一瞬不眨地注意着江尔蓝的表情,继续笑道:“而这位孟小东先生,便是陆大少的帮凶。虽然买卖没成,但仁义还在,姓白的既然提了这个要求,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教训一下这位保安队长了。”

    陆子航蹙眉,程然故意挑这个话来说,难不成是想挑拨离间?

    那天,他在停车场教训白瀚义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江尔蓝,虽然自觉没什么问题,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阴暗面的东西,可程然如今说出来,似乎是他有意为之。

    两条浓眉靠拢,陆子航的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正想开口解释,江尔蓝已经冲程然怒目而视,恶狠狠地反驳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挑拨离间我和陆子航的关系,告诉你,没门儿!”

    细眉一拧,江尔蓝继续不客气地数落:“程然,你就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你敢说,打孟小东只是为了白瀚义?扯淡!追究到底,你其实是为了自己!”

    “你能镇泰自若地挖走白瀚义身边的人,怎么会是真心地和白瀚义合作!你根本就是自己也不喜欢孟小东,或者只是因为他替陆子航卖命,所以才找了个借口毒打他吧!”

    这番话,像是一把利剑,刺到了程然的心里面。

    他气鼓鼓地坐回椅子,翘起了二郎腿,邪气地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人,蓝蓝还是一如既往地明察秋毫。”

    “你说对,只是因为他为陆子航卖命,是华天集团的重要人员,所以我逮着机会就不会让他好过。”他挑衅地扬了扬下颔,看向陆子航,“喏,这样忠心耿耿的员工,你救么?”

    答案很明显,陆子航沉稳地问:“你要怎样才会放过孟小东?”

    “啪”,程然大大咧咧扔出来一把匕首。
正文 第548章 蓝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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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8章 蓝蓝,来

    匕首落地,江尔蓝一眼就认出,那是陆子航之前被收走的那把匕首。

    她不由凝眉,程然这是什么意思?

    陆子航十分沉得住气,目光从匕首上掠过,微抿薄唇,静静等待着程然自己说出意图。

    程然笑得猖狂:“想要孟小东,很简单,陆大少往自己的右胳膊上扎一刀吧。”

    他故意压低声音补充:“伤口不足十厘米,我会不开心的,一点不开心了,就会不想放走孟小东。”

    自己割伤胳膊十厘米!

    江尔蓝顿时气急:“程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程然摊摊手,耸耸肩,一副很欠扁的样子:“事实上,我压根就不想看到姓陆的,而且他今天是不是能活着回去也是个问题。”

    江尔蓝握紧了拳头,单薄的脊背沁出了一层薄汗,程然这是存了报复致死的心思!

    程然的目光落回陆子航脸上,笑容里弥漫了浓浓的偏执,似乎濒于疯狂,继续挑衅:“陆子航,听说孟小东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会不会救他?”

    从话里能判断,程然早就打探过有关他的消息,甚至连孟小东和他的关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韩毅和萧格是他更亲近的左膀右臂,可是比起孟小东,实在是太难找茬了,所以程然最后还是锁定了孟小东作为诱饵。

    陆子航一脸静默,脑海里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他最担心的还是儿子落在了程然手里,暂时还不知道怎么样。

    “总裁,不要!”孟小东一听,也急了,挣扎着抬起头,想阻止陆子航,“我这条命不值钱,不用在乎。”

    陆子航抬眼,扫过他憔悴的面容,沉默了片刻,最后稳稳地应了:“好。”

    好?

    江尔蓝瞪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微眨,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过去,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用这把匕首划出十厘米的长伤口,他那条手臂如果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几乎就废掉了!

    而且,诺诺现在下落不明,他再自伤一臂,他们就更落下风了。

    愤怒、绝望、难过……复杂的情绪,像是一杯鸡尾酒,各种味道慢慢渗出。

    但这些情绪很快就过去了,江尔蓝转念一想,如果陆子航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一遇到危险,就对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管不顾,那她也不会爱上这个男人。

    陆子航没有看她,似乎笃定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做法,缓步走上前,捡起了那把匕首,眼睛都没眨一下,用力扎进了胳膊。

    他随意挑了个地方扎下去,用了几分力气,扎出一个深深的洞,血漫出来,瞬间浸染了闪烁寒光的刀刃。

    孟小东虽然生得不像是电视剧里高大的男子汉形象,但当了华天集团这么久的保安部长,骨子里是个结结实实的铮铮硬汉,哪怕受再重的伤都没眨过眼睛,此刻却淌下泪来。

    这不是上下级,这是兄弟!

    程然坏心眼地让人拿了尺子去量,“啧啧”两声,挑刺道:“好像只有九点五厘米,还差零点五厘米呢。”

    明知是他的刁难,陆子航仍然面不改色,举起匕首,刀尖对准之前划开的血痕,扎进去,向侧边一拉。

    血涌出更多,沿着健壮的手臂缓缓落下滴,落在干草垛上,瞬间就浸润了甘草,显出一种鬼魅的红色。他抬眸,仿佛被划伤的手臂并不属于自己,轻声回应:“满意了?”

    江尔蓝扑过去,全身都找不到可以止血的东西,咬紧牙关把已经剪短过的裙摆又费力撕了一块下来,裹了些甘草,压在他的伤口上,企图早些止住狂流的鲜血。

    她扭头,狠狠瞪视:“程然,够了!”

    程然冷哼,有些不解:“蓝蓝,你看清楚他现在的模样,撇开家世和那张好看点的皮囊,他就是个普通男人!”

    “那又怎样?”江尔蓝全副心思都扑在了陆子航的伤,几乎没有迟疑,信口答道,“在我心里,比你这种披着男人的皮,实际上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的小人,好太多了!”

    她扬了扬杏眼,眉眼一弯,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讥讽,冷笑:“抱歉,我刚才说错了,你这种阴险小人还进不了我的心,而且连给陆子航提鞋也不配,根本没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听见这种评价,忍着彻骨疼痛的陆子航也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程然气急,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为什么陆子航什么都好?哪怕处于下风,沦落到很惨的境地了,也还是觉得他好?

    他甚至坏心眼地想,如果他让江尔蓝认识到命运的残酷,是不是她就会改变想法,乖乖地站到他这边?

    在程然的印象里,江尔蓝还是几年前那个怯柔乖巧的小女孩,即使在陆子航的影响下,她更爽朗了几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本质还是不会变的。

    程然面色沉郁,正思忖,陆子航开口了:“我自伤一臂,也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放掉孟小东。”

    程然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孟小东遭了两轮毒打,身上有伤,没什么战斗力,给他们也没关系。

    他略一思索,大手一挥,让人放开了孟小东。

    孟小东跌跌撞撞地奔过去,看见陆子航的伤口淌血,已经浸湿了包扎的布条,他当时就愣了:“总裁……”

    陆子航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程然,我儿子呢?”即使心里千回百转,陆子航仍然面无表情,捂住伤口,冷冰冰地问。

    程然眨了眨眼,墨黑的眼弯了弯,洋洋得意:“在我手里,你想要?”

    “程然,你让我看看他。”一提起儿子,江尔蓝就止不住担忧。

    然而,程然摇头:“你放心,你的儿子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不过,如果你想带他走,也行,按照之前的规矩,听我的话。”

    江尔蓝微怔,程然的心思昭然若揭,好像吊了一个胡萝卜在驴的跟前,引得驴一直绕着磨盘转。眼下的情况,她和陆子航就是被玩弄于股掌中的驴。

    她心里猜测,程然还想要陆子航的一条腿时,对方开口了:“蓝蓝,来,给我洗个脚。”
正文 第549章 你老公的命也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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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9章 你老公的命也不保

    哈,洗脚?

    江尔蓝惊讶地微微张唇,很想剖开程然的脑袋瓜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程然似乎早就安排好了,刚说完话,就有人送上了水盆,倒上热水,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江尔蓝。

    江尔蓝死死地咬住下唇,站住不动,有种被侮辱的感觉,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江家破产,父亲刚刚去世的时候,江家几乎成了丧家之犬,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和程然交往的时候,以为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金珍玉贵,他样样都替她着想,事事都为她安排好。江尔蓝想,大约那个时候心里还是存了怨气吧,那么过去了六七年,也要找个机会欺辱她。

    微凉的指尖被握在一双大掌里,掌心温热而宽厚,像是金钟罩铁布衫,给人安全感。

    陆子航微微使力,握了握她的手,垂眸的瞬间翘了翘唇角,那双湛黑的眼仿佛是天上的星辰,温柔地给她唱着安慰的夜歌。

    满腹的愤怒和委屈消散了些,江尔蓝咬咬牙,心一横,为了儿子,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江小姐,请吧,再晚些,水就该凉了。”有人促狭地催促。

    陆子航忽然走出来,淡淡道:“我来替她。”

    此言一出,小小的甘草房立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茬,就连程然的人马也面面相觑。他们都听说过陆子航的威名,却没想到他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挺身而出,主动去做被侮辱的事。

    不容程然答应,他迈开长腿缓步上前:“希望你遵守诺言,放了我儿子。”

    江尔蓝奔上去,挡在他前面,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把他推了回去:“我去,你没必要承担这份羞辱,他要对付的是我,就算避开了这次,他还会有下一次的。”

    她说的很小声,一双杏眼碧波闪闪。

    那边,程然也反应过来了,重申一遍:“我要江尔蓝给我洗脚,你……还不够格。蓝蓝,那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不是所有人都会捧着你,只有当你站在强者的身边,才能有睥睨众生的资格,才不会被人欺辱。”

    江尔蓝斜睨他一眼,这厮该不会说他就是那个强者吧。

    果不其然,程然笑道:“蓝蓝,你现在应该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吧,只有跟着我,才能保你一世安稳,恰巧,我也愿意再次接纳你,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天作之合,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靠,谁给他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梁静茹吗?

    江尔蓝冷笑:“哟,不喜欢你那位唐若曦大美女了?”

    六年前,她离开C市时,唐家就走向了覆灭之路,已经基本退出了C市的商圈,销声匿迹。C市的人十分现实,将“人走茶凉”演绎得淋漓尽致,谁也不再提起,仿佛唐家从来没在C市出现过一样。

    她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程然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感觉到江尔蓝的抵触,摆摆手:“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都忘记那一段不愉快,好吗?我承认,当年我的确错了,这些年来我经历了人间冷暖,才知道只有你才是最好的,才是我深爱的那个人。”

    他刚说完,陆子航就深深地皱眉,冷冷出声:“程先生,你是不是找错了对象,站在你面前的女人是陆家的媳妇,我儿子他妈。”

    六七年的时光,江尔蓝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懵懂少女了,她靠在陆子航身边,嫣然一笑:“程先生,不得不说,你的脑补能力……嗯……真是很强的,可以去写科幻小说了。”

    轻轻的嗤笑声,仿佛是露珠落在花瓣上,轻柔而和缓,但落在程然耳朵里,却仿佛是刺耳的讽刺。

    他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一巴掌拍在椅子上,恶狠狠地怒道:“行,给你脸不要脸了,是吧?你既然不选我,那就来吧,我可等着洗脚呢。否则,你的儿子……”

    程然弹了弹手指,伸长了双腿,慢悠悠地等着:“喏,先给我脱鞋吧。”

    身旁的人立刻端来一张小独凳,放上一杯西湖龙井茶,小小的甘草房内飘溢了一股淡淡的茶香,这种情况下,他也颇具格调。

    陆子航还想拦,他的女人怎么能受这种侮辱呢!

    但江尔蓝却轻轻推开他的手,故意冲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似乎会说话,短暂地目光相接之后,陆子航微微颔首,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尔蓝走过去,每一步都似乎有千斤重,鞋底踏在甘草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程然身形微微向后仰,一副等待服侍的老太爷模样,抿了一口茶,把小巧的茶杯搁在了身旁的小凳子上,大大咧咧伸长了腿,掸了掸裤脚:“喏,动作快点,磨磨蹭蹭!”

    小不忍则乱大谋,江尔蓝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下了这口气。

    待他放好了茶杯,江尔蓝才蹭过去,蹲下身的时候,腰背不小心撞上了小凳子,茶杯和茶壶一阵摇晃,往地上砸去。

    一阵“哗啦啦”的碎响,一整套茶杯和茶壶落到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江尔蓝眼疾手快,伸手捞起了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捏在手里。她本来就离程然很近,一眨眼的功夫就闪身到了程然身旁,把碎片横在了他的脖颈间。

    “别动!我的手会抖,万一不小心把碎片扎进了你的颈部血管,那就糟糕了。”江尔蓝红唇微动,冷冷出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跌落过谷底,尝到过被追杀如丧家之犬的滋味,程然很珍惜这条小命,生怕她真的用力划下来,唯唯诺诺地应了,还勒令手下也不准轻举妄动。

    “程然,我儿子呢?”冰凉的碎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程然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咽了口水,小命被江尔蓝握住,不敢再耍架子隐瞒,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声。

    “放开程然,否则,你老公的命也保不住了。”

    江尔蓝抬眸望去,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陆子航的脑袋。
正文 第550章 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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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0章 不认识我了?

    江尔蓝定睛一看,陆子航的身边站了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了一袭墨绿色的薄风衣,衣袖半挽,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显得干净利落。头发束起,戴了一副黑色的墨镜,掩去了半边脸,但腮边松弛的肌肤仍能看出,这个女人年纪不小了。

    似乎感觉到江尔蓝打量的目光停留过久,那女人微微咧嘴笑了笑,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熟稔地冲江尔蓝打招呼:“江小姐,不记得我了?”

    卓淑珍!

    捏住茶杯碎片的手指发白,江尔蓝惊讶不已,她不是被送进了监狱吗?

    似乎猜到了江尔蓝的心里所想,卓淑珍淡淡一笑,面上却闪过一丝沉郁:“你一定在想,我应该在监狱才对,是吧?真是很抱歉,没能如你的意,我表现良好,已经出狱了。”

    当初,陆子航雇佣了厉害的律师团,让她被判了重刑,没想到这几年来,她竟然能见缝插针地达成减刑,提前出狱。

    但六年的监狱生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眼角的鱼尾纹,松弛的肌肤,粗糙的手掌……无一不在提醒她,经历过的艰难岁月。

    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卓淑珍眼神沉沉地盯住她:“你不用怀疑,我既然来了,这把枪里肯定准备好了子弹。放开程然,否则你的老公就会‘砰’……”

    她一只手扣住扳机,另一只手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江尔蓝没动,程然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而且对方人多势众,一旦失去这个筹码,他们的处境只会更被动。

    脑袋被黑漆漆的枪口指着,陆子航也并不惊慌失措,仍然一脸淡然,甚至轻轻地笑出了声:“卓女士,你可得小心点,这么多年来,你不是第一个拿枪指着我的人,但至今为止,一枪也没响过。”

    他说的很轻松,好像在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比如太阳东升西落。

    卓淑珍手一抖,这个男人好像有种魔力,哪怕看上去他的命都捏在了自己手里,可仍然寒气逼人,似乎随时都会反咬自己一口。

    她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讥讽道:“陆大少,如果这把枪没握在我的手里,你的话恐怕会更有可信度,可惜……”

    可惜,陆子航的命捏在了她的手里,这几年的账目,她要一次算个清清楚楚,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和江尔蓝!

    其实,认真论起来,比起陆子航,她更恨江尔蓝。

    若她是个名符其实的千金小姐,江家的家底能够再几分,能再信任程然一点,也许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

    程然与唐家勾结是不对,但江尔蓝也可恶,居然借助陆子航的力量把她送进了监狱。儿子也不争气,与唐家分手后居然染上了赌瘾,沦落街头混迹,好不容易才在赌场搭上了外国佬亨利这条线,又重新变回人上人,居然还想着这个江尔蓝!

    说什么,只有江尔蓝才是最好的女人,当初那般不计较地和他在一起,全心全意对他好,后来再遇上的女人,哪怕唐若曦,也都有别的企图。

    气得卓淑珍想撬开他的脑袋,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一点儿也不像是她的儿子!

    但感情这回事,堵不如疏,卓淑珍出了监狱,便给他出谋划策,江尔蓝现在有了陆子航,不如让他自己碰壁。

    喏,她的儿子现在就碰了壁。

    卓淑珍笑了笑,满面春风,正好趁这个时机让儿子死心,她就不信了,对方就三个人,她这边兵强马壮,不信还会让他们逃掉!

    她舒展了手臂,仿佛一切掌控在手,得意地问程然:“这下子,死心了吧?”

    程然的确是存了复合的心思,落魄的这几年,无数次想起当初和江尔蓝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可眼下,再美好的记忆也拼不过这条小命重要。

    他立刻哭丧了脸,向母亲求救:“妈,我错了,不该不听你的话,快救我啊!”

    卓淑珍敛了脸色,话音陡然拔高几度:“江尔蓝,放了程然,不然我就开枪了。你觉得,是你手里的碎片扎进去快,还是我扣下扳机快?”

    江尔蓝不语,横在程然脖颈间的手几乎快痉挛了,也不敢放松分毫。

    卓淑珍又道:“你那块碎片,就算割开了程然的大动脉血管,我也来得及救他,可一旦我开枪了,子弹就会打爆你老公的头,你说,谁更吃亏一点?”

    江尔蓝一颗心凉了半截,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正久久僵持不下,被众人忽略的孟小东忽然窜了出来,犹如一头凶恶的豹子,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卓淑珍持枪的手臂。

    卓淑珍吃痛,下意识扣下了扳机,但陆子航已经脱开了她的控制,轻而易举就避开了。子弹射出,深深地嵌入墙壁,还冒出一丝淡淡的烟雾,江尔蓝甚至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陆子航脱身出来,但孟小东却被赶上来的保镖狠狠甩开,砸向了甘草房的一角,发出一声闷响。他被摔了个结结实实,原本身上就有伤,半晌都没能爬起来,止不住“哎哟”了两声。

    孟小东的身下,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硌得他生疼。下一刻,江尔蓝一直没来得及取下的耳麦,忽然传来了声音。

    起初,声音断断续续,而且模糊不清,但渐渐清晰起来了,她很轻易就能分辨出韩毅的声音。

    江尔蓝眼眸微暗,想必刚刚被孟小东砸破的玩意儿就是信号屏蔽器。

    韩毅那边也能听见声音,察觉到通讯恢复了,他来不及打招呼,开口就低吼道:“诺诺没在程然手上!”

    江尔蓝瞪大了眼,顾不得遮遮掩掩:“什么?我们都弄错了,诺诺没在程然手上?”

    小小的甘草房里回荡着她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温柔,大家都怔住了。

    耳麦那头,韩毅还在详细解释:“我查看了之前的监控,在程然赶到别墅之前,诺诺已经出门了!”

    转折来得太快,陡然间,江尔蓝甚至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悲。
正文 第551章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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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1章 凭什么

    喜的是,儿子没落在程然手里;

    悲的是,早知如此,就不用毫无防备地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陆子航听闻儿子不在程然手上,也少了顾忌,劈手去抓卓淑珍,只要控住两母子中的任意一个,他们就能全身而退了!

    趁有信号的时候,江尔蓝连忙把位置告诉韩毅,让他带人来救:“城南别墅马场的干草房,你赶紧带人来,他们有枪!”

    江尔蓝刚说完,程然就趁她不备,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往保镖背后逃。

    一柄利剑悬在头顶,程然爆发出了所有的潜力,体育考试跑八百米也没这么努力过。江尔蓝知道追不上他,索性不去追了,往陆子航的方向去帮忙,没了程然,抓住一个卓淑珍也行。

    卓淑珍在保镖身后躲来藏去,身手敏捷,一点也不像个年近六十的中年妇女,反而像是一只在茂密林间左跳右跃的猴子,身形狼狈,可十分灵动。陆子航和孟小东联手,只堪堪抵御住保镖,很难接近卓淑珍身边。

    江尔蓝计上心来,忽然从地上抱起一捆干草,兜头往卓淑珍的方向撒去。即使有犹如铁塔般的大汉挡在前面,甘草扬起的灰尘也迷住了卓淑珍的眼,陆子航抓住机会,眼疾手快地冲上去。

    就在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卓淑珍的肩头,躲在角落里的程然忽然吼了一声:“住手!再不住手,开枪了!”

    除了卓淑珍,程然身上也藏了一把枪,之前被江尔蓝扼住了脖颈,他又惊又怕,都忘记了那把枪的存在,现在才想起来。

    有枪在手,他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房间内气氛一时凝滞,陆子航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尔蓝面前。

    “技不如人,我认输。”陆子航伸了伸两只手,似乎在做投降的姿势,可表情却十分轻松,完全不似被枪口指住了脑袋。

    程然最不爽的就是他这副样子,凭什么最后一脸风轻云淡的人总是他?

    凭什么!

    陆子航生来就含着金汤勺,又能轻而易举得到江尔蓝的心,那应该是他的女人才对!

    若没有陆子航,他的母亲也不至于进了监狱,哪怕后来花了大力气,也只是减刑两年,都怪陆子航!

    程然这么想着,心头那股火窜上来,怎么也压不下去,食指忍不住就扣下了扳机。

    他的枪上加装了消音器,轻轻一扣,只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子弹就射了出来,就算是陆子航也猝不及防。

    “陆子航,小心!”江尔蓝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地跃了过去,挡在陆子航面前。

    子弹穿过丝绸长裙,射入了她的背。

    江尔蓝往前扑倒,摔进了陆子航的怀里,一眨眼的工夫,背上就沁出了鲜血,把水蓝色的丝绸裙染成了深沉的红色。

    “蓝蓝!”陆子航搂住她,大手揽在她的背后,一抹便是满手的血。

    恐惧犹如潮水般袭来,陆子航全身好像都被施了定身咒,不敢

    程然也吓到了,虽然在黑市购买了枪支防身,但他这还是第一次开枪。枪支的后座力一冲,他的手发抖,枪支就落到了地上。

    “妈,妈,我……我杀人了……”程然几乎快哭出来,腿也软了,一个劲直打颤。

    卓淑珍比他镇定许多,事实上在她的畅想中,早已经预想过这一幕了。

    她巴不得江尔蓝死!

    这个跟她抢儿子的女人,死有余辜!

    看着陆子航咆哮的模样,两只手臂青筋暴起,卓淑珍也有点怕,她可是在陆子航手里吃过亏的,当机立断一挥手:“走!”

    趁着陆子航的全副注意力都在江尔蓝身上,急急地带上程然,在保镖的护送下,溜之大吉。

    干草房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子航三人,他瞪大了眼,龇目欲裂,拳头握得很紧,痛苦地不断呼唤江尔蓝的名字。

    一遍,再一遍,不停歇。

    许久,江尔蓝似乎也听见了,微微睁开眼,含笑看向他:“陆子航,找回诺诺……”

    生死关头,作为一个母亲,江尔蓝仍然满心满眼都记挂着儿子。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回诺诺。蓝蓝,你要撑住,儿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低沉的声线,似乎能听出一丝哽噎,这是孟小东从没见过的陆子航,初初见到却心里难过极了。

    “蓝蓝,你不准死!我们还没携手到老,怎么能死?我不准你死!”陆子航痛苦地低吼一声,把她抱在怀里,女人的面色苍白,好似一具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冲出了干草房。

    孟小东靠着意志力,忍住身体上的阵阵苦楚,也爬了起来,跟上去,一面大喊:“总裁,我立刻叫救护车,江小姐一定没事的。”

    “来不及了。”越是危急时刻,陆子航知道他越应该冷静,犹如他曾经做过的无数次决定一样,力挽狂澜。

    可那颗心却不受控制,止不住担心江尔蓝,手掌护在她中弹的背部,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流淌出来。

    分明是那样纤弱的人儿,鲜血却滚烫。

    血,好像流得没个止境,陆子航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来了,可还是沿路留下一行清晰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江尔蓝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跨过碧草茵茵的马场,以前总觉得自家马场略小,没有在大草原上驰骋的肆意,现在却怨恨马场太辽阔,耽误了他送江尔蓝去医院的时间。

    另一头,韩毅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七拼八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一面派人联系了救护车赶往城南别墅,一面在耳麦中催促:“江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已经联系了救护车,很快就会抵达别墅,你不用担心……”

    此时的江尔蓝因为失血过多,十分虚弱,只能听见耳畔一阵“嗡嗡嗡”的细碎声音,却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内容。

    她艰难地抬了抬手指,遥遥地指了指耳边,就再没了力气,面色苍白如纸,晕倒在了陆子航的怀里。
正文 第552章 送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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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2章 送医

    陆子航和她心有灵犀,略微一指,便明白了她意思,奔跑途中轻轻解下了依旧塞在她左耳里的耳麦。戴上后,他冷静地发号施令:“蓝蓝背后中枪,吩咐最近的那家仁心医院准备好手术,我立刻开车送她过去。”

    听见陆子航的声音,韩毅有一瞬间的怔忪,立刻应了:“好。”

    陆子航:“保持去仁心医院的路畅通。”

    韩毅:“好。”

    跑过马场,陆子航找到一辆平板车,轻轻把江尔蓝放上去,一路推出了别墅,推过一个路口,找到了他的车。

    深夜的马路,一片安静,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陆子航的车速很快,一路风驰电掣,遇见红灯,也照闯不误。

    “蓝蓝,你不能有事,回应我一句啊。”陆子航心焦如焚,时不时回头,不断地和她说着话,然而却久久没有回音。

    车厢内,除了他的呓语,就只剩呼呼的风声,诡异得令人攥紧了心脏。

    躺在后座的江尔蓝,唇无血色,脸色发白,一双眼微闭,即使已经失去了意识,眉头也紧紧地皱着。

    背后缠了陆子航的外套,稍微止住了一些血,但还是有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车厢内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眼看快到仁心医院了,路上却横过来一辆小型卡车,奶白色的车厢外壁脏兮兮的,衬得屁股后面那个金杯标志格外显眼。

    小卡车仿佛喝多了酒的醉汉,在宽敞的马路上左弯右拐,总是挡在陆子航的车前。他使力摁了喇叭,一声又一声,划破了漫漫长夜的寂静,十分刺耳。然而卡车里的司机把音乐放得震天响,沉浸在“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的哼唱中,丝毫没注意到车后的催促。

    陆子航回眸,那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眼眸紧闭,长而卷的睫毛不动,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永远不会醒来。

    他蹙了蹙浓眉,深邃的眼眸盯住前面那辆小卡车,深呼吸一口气,脚上用力,一脚油门狠狠地轰下去,径直冲了上去。

    小卡车正好拐到他的正前方,“砰”一声巨响,卡宴的车头撞上了小卡车的屁股,连“金杯”的标志都掉了。

    沉浸在音乐里的小卡车司机终于回过神来,踩住了刹车,探出半个脑袋,朝后望去,恼怒地大吼:“会不会开车啊?神经病!”

    借着路灯光,司机往后扭头,一眼就瞥见了卡宴的车标,又立刻加了一句:“哟,有钱人了不起啊?撞坏了老子的车,要你好看……”

    他的还没说完,陆子航已经调整好了方向,卡宴重新整装出发,发动机低吼,犹如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卡宴路过小卡车,带起一阵疾风,吓得那司机往后猛地一缩,堪堪躲过,忍不住后怕。

    “喂,你这样搞,要出人命的!”

    司机忿忿不平地怒骂,反而被卡宴扬起的尾气喂了一嘴,一连“呸”了好几声才吐出浊气。下车一看,小卡车的屁股已经被撞得凹进去了一块,车牌也被撞得摇摇欲坠,在风中荡来荡去,似乎差一丁点就会掉下来了。

    卡车司机气得跳脚,但卡宴速度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再加上就算想找茬,他也没那个胆子,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了。

    上了车,正准备开去修理厂时,才发现车门边散落了一把钞票,他很肯定之前还没有,思来想去,应该是刚才那个开卡宴的有钱人丢进来的,他当时被吓得闭上眼往后躲,所以一时没注意到。

    一路疾驰,陆子航很快就到了仁心医院门口,深更半夜,医院的门大敞开,一切都为了给他提供便利。

    他径直把车开到了急诊室的楼下,刚停稳,就有训练有素的护工上来,开车门,轻轻抬出江尔蓝,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陆子航急急忙忙下车,就看见他们抬了江尔蓝往最近的急诊室走,韩毅也守在一旁,见状,见缝插针给他汇报:“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医生和护士也到位了,马上就可以给江小姐做手术。”

    一路狂飙过来,保持一个高度集中精神的状态,陆子航也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轻轻“嗯”了一声,迈开大长腿,大步流星地跟上。

    他的身后,不止医护人员,还跟着纪思嘉和萧格,眼下没有什么比陆子航和江尔蓝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的事情,他们便把百悦酒店的爆炸后续处理,都交给了警方,跟来了医院。

    顺便,还把白瀚义也带来了医院,他是百悦酒店爆炸事件的始作俑者,也是一切悲剧的导火索。

    白瀚义落在萧格手里,就等同于落在了纪思嘉手里,没好果子可吃,不仅双手被反绑在了身后,嘴巴用一团破布堵上了,凑近了还能闻见一股异味,也是纪思嘉的杰作。

    看见陆子航的刹那,白瀚义就开始骚动起来,不断地发出“呜呜”声,企图引起他的注意。要杀要剐,还不如直截了当地来,总比他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好。

    但陆子航一心都扑在了江尔蓝身上,还萧格都没存在感,更何况他呢,半点余光都不曾看过来。

    “给我老实点!”好友满身是血,毫无生气的模样落在纪思嘉眼里,她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发泄在白瀚义这个罪魁祸首身上,话音刚路就挥拳过去,打在他的左眼上,一圈青黑。

    纪思嘉捏起拳头,在白瀚义面前比划了几下,冷哼一声:“你最好祈祷老天爷有眼,能够让蓝蓝平安度过这一关,不然……”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下来了,吸了吸鼻子,目露凶光:“不然,我会要你陪葬的。”

    萧格站在她侧边,仿佛一座碉堡,为她撑腰,闻言,难得出声补充了一句:“死了,反而轻松,总裁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对,就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纪思嘉一跺脚,别开了脸,一看见白瀚义,她就控制不住想抽他的欲望。

    他们抵达手术室时,淡绿色的门已经关上了,“手术中”的灯牌亮起来,陆子航呆呆地站在门口。

    走近了,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放轻了脚步,看见陆子航凝重的表情,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惊扰到了手术室内医生做手术。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急诊室外的走廊上,一片愁云惨淡,大家的表情都很难看。怕白瀚义生事,萧格特意把他丢在了电梯口,离急诊室有数十米的距离,派人看守着。

    不多时,电梯门打开,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冲过来,纪思嘉抬眸看过去,是沈家兄妹。
正文 第553章 你也没落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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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3章 你也没落个好

    走出电梯,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白瀚义,目光从他脸上狐疑地掠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奔了过来。

    还没走近,沈江月就压低声音问了:“蓝蓝怎么样 了?”

    纪思嘉指了指手术室,等她到了近前,才凑过去,三言两语讲了:“蓝蓝后背中枪,正在手术抢救。”

    “怎么会这样?”沈江月脱口而出,惊讶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十分明显,她压下吃惊,掩了掩唇,“不是说酒店安装了炸弹吗?怎么中枪了?”

    她得到的消息模棱两可,也没说个清楚,还以为江尔蓝进医院是因为在爆炸中受伤了。在路上,她特意关注了新闻,说没发现伤亡人员,还替江尔蓝开心,想着应该不会很严重,谁知……竟然是中枪了!

    纪思嘉口齿伶俐,简单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低叹一声:“现在,只好听天由命了。”

    话刚说完,陆子航便一眼扫了过来,声音很轻,却笃定地道:“她会没事的。”

    仿佛他就是那个编写剧本的人,所以才会始终抱有坚定的信念。

    沈江城也忧心忡忡,他望了望紧闭的手术室门,忽然问:“陆子航,你打算怎么处理白瀚义?”

    开枪的是程然,但白瀚义也并不无辜,若没有他安排百悦酒店的爆炸,或许他们就不会被程然以诺诺的下落为诱饵骗去。

    顺着沈江城的目光看过去,陆子航眨了眨狭长的双眸,微微抿唇:“把他带过来。”

    连拖带拽把白瀚义推过去,陆子航一把扯下了封住他嘴的那团破布,冷冷地望着他。终于得了解脱,白瀚义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没有被臭熏熏的破布团过滤的新鲜空气,甚至还有心情发笑:“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遭殃不止我一个,你也没落个好嘛。”

    “啪”,一声厉响,陆子航出手就是一个巴掌,毫不动容地甩在他的脸上,打得他半边脸偏向一侧,猝不及防间差点摔倒。

    “医院重地,小声点。”陆子航冷冷训斥,声音里竟然听不出怒气。

    可越是这样平静,反而越让人心神不宁,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白瀚义砸了咂嘴,瞪他一眼,大约也知道没什么杀伤力,吊儿郎当地问:“陆大少,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陆子航:“让你亲眼看见白家覆灭,可好?”

    白瀚义陡然变了脸色,挣扎了一番,但双手都被束缚住,只能靠狰狞的表情强撑气场:“陆子航,你报复不了我的,只有把我交给警方这一条路!”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陆子航轻轻松松就捉住了他的软肋。他会为了白老爷子的死,会为了白家那一栋有非凡意义的老楼,大费周章地找他拼命,就说明了白家在他心里的地位,无上至高。

    那么,最好的报复便是,毁了他最珍贵最心爱的东西,白家。

    陆子航居然笑了,可那笑意十分浅薄,并没有抵达眼底,他轻声道:“现在,是我的游戏时间,由我作主。”

    下一秒,不给白瀚义任何辩解的机会,他再度塞上了布团,吩咐韩毅:“安排人,先把他关押起来,暂时别交给警方。但是,关于酒店爆炸的证据,一定要收拾好。”

    韩毅马不停蹄去安排,把碍眼的白瀚义也带离了医院。

    对于陆子航的处理,沈江城很满意,他微微颔首:“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吱声。”

    两个男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沈江城又问:“程然呢?”

    陆子航把视线挪回手术室的门,不着痕迹地低叹一声:“蓝蓝中枪了,我急着送她来医院,程然和卓淑珍都跑了。”

    他耸耸肩,有些无奈地继续说:“他们人多,就我一个,也扛不过。”

    “妈的!”一向优雅的沈江城,忍不住骂了一句,眉头狠狠地皱起,“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子航目光沉沉,锁定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冷冷道:“当然不可能这么算了,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两道浓眉凑在一起,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江尔蓝,什么时候都可以算账,只有她是最重要的。

    沈江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陆子航以男朋友的身份守候,而他只是一个好朋友,哪怕心急如焚,也不能表露太过。他留恋地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淡绿色病房门,抬手拍了拍陆子航的肩:“你守着蓝蓝,掘地三尺,我也会把程然找出来!”

    陆子航微微摇头,声音平缓,不见起伏,却暗藏了一股冷意,像是数九寒冬的屋檐下冻结了一段冰晶:“我会亲自报仇。”

    沈江城顿了顿:“那我先把程然和卓淑珍的藏身之处找出来,免得夜长梦多,万一被他们逃掉了。”

    陆子航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他也不再客气,这个时候,两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不能放过程然和卓淑珍,要为江尔蓝报仇!

    绿幽幽的手术灯亮了足足五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才熄灭。

    陆子航冲上去,挡在门前,医生走出来,差点被吓到。

    幸好,医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稳住情绪,戴了手套的手里端了一个浅口的盘子,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子弹,黄铜色的表面还沾了鲜血。

    这就是程然射入江尔蓝后背的那枚子弹。

    医生沉缓开口:“江小姐福大命大,这颗子弹嵌进肉里,离脊椎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如果伤到了脊椎,很可能下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了。她现在只是失血过多,要好好调养一阵子。”

    陆子航喜出望外,连声应“好”,眼神越过他,一直往手术室里面望。

    医院是个生离死别的地方,医生见过许多这样的病人家属,把他往外推了一点:“江小姐马上就会被送到重症监护室,暂时还不会苏醒,醒来了,就说明没什么问题。”

    手术室的大门洞开,江尔蓝静静躺在小车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更衬得那张小脸清瘦,惹人爱怜。

    在陆子航的目送下,江尔蓝平稳地送到了重症监护室,依旧沉睡。
正文 第554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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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4章 追踪

    重症监护室紧闭了房门,医生交代过,暂时还不可以进去,

    医生的话,陆子航奉若圣令,哪怕那颗心早就飞到了江尔蓝的身边,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几乎一张脸都贴上了玻璃窗,只想离江尔蓝更近一点。

    “蓝蓝,我不在身边,你会不会害怕?快些好起来,我现在很害怕呢,害怕你会离开我和诺诺。”陆子航牵了牵唇角,望向她的目光中蕴满了笑意,“你想想看,好好的一家三口只留了我和诺诺两个男人,没个女人,怎么能行?”

    他说得极小声,远远望去,好像在自言自语。

    纪思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跟沈江月咬耳朵:“蓝蓝也真是命运多舛,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还……哎,幸好这次命大,只盼她快些好起来吧。”

    沈江月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吸了吸鼻子,也跟着叹气:“不过,我哥已经去追查程然了,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提起“程然”,她就恨得牙痒痒,憋了一肚子气,这个男人总是阴魂不散。他虽然心眼坏,可智商不高,还好对付,最麻烦的是他那个妈,一肚子坏水儿,犹如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令人恐怖的信子,冷不丁就会大大地咬上一口,留下毒液。

    两人小声交谈时,走廊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了,一双手分开她俩,急匆匆地冲上前。

    “靠,谁啊?这么大牌!”

    “走廊这么宽,我们俩又不胖,走旁边过不行吗?”

    纪思嘉和沈江月低斥一声,但那女人脚步很快,犹如一阵轻风掠过她们身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她们抬眸,看见了一个身穿香芋紫长裙的背影,一丝不苟地挽起头发,即使脚步速度很快,也依然身形不乱,姿态优雅。

    那女人刚走近重症监护室,就扯了嗓子嚷开了:“江尔蓝怎么样了?”

    陆子航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抬手做了个“嘘”的姿势:“妈,医院重地,别高声喧哗。”

    平心而论,武佳薇的声音不算高亢,但重症监护室周围一片安静,所以听得是十分清晰。

    武佳薇收敛了情绪,隔了一层大大的玻璃窗,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江尔蓝,病床的床头柜上放置了监测仪器,连通江尔蓝的各个部位,眼下情况还算平稳。

    耳畔响起陆子航的问话:“诺诺怎么样了?”

    根据城南别墅之前的监控录像,韩毅发现了接江一诺离开的那辆车,沿着车牌号顺藤摸瓜,很快就查清楚了那是武佳薇新买的车。

    在江尔蓝做手术的时候,韩毅就联系了她,得知白日里,的确是她派人接去了江一诺。武佳薇本来打算通知陆子航,但那会儿他和江尔蓝正准备赴宴,手机信号不畅,一时联系不上,后来她陪着小孙子玩乐,就忘记了这茬。

    直到韩毅打来电话,她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武佳薇自知理亏,没了平日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低声道:“诺诺已经入睡了,我让陆武陆文两兄弟看着他,暂时……还没告诉他,江尔蓝出事了,免得他担心了。”

    陆子航轻轻“嗯”了一声,又转过头,像一尊望夫石一般继续守着重症监护室。

    沈江月正仔细地打量着武佳薇,对这个传说中的“铁血夫人”很感兴趣,连手机铃声大作都没听见,还是纪思嘉提醒了她。

    沈江月接起来,是哥哥的电话,让她转交给陆子航。

    沈江城:“我打听到了程然和卓淑珍落脚的地方。”

    “在哪儿?”

    “城北朝阳花园。”

    陆子航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张C市的地图,迅速锁定了城北朝阳花园的位置,是城北三环边缘的一个高档别墅小区。

    城北多是老城区,有钱人大多不喜欢住在那儿,没钱的又住不起高档别墅小区,竟然让程然母子安安稳稳地躲了这么久!

    陆子航微微扬唇,原来这一对母子的老巢居然在城北!

    电话那头,沈江城在问:“我现在马上赶去朝阳花园,你来吗?”

    陆子航略一迟疑,忍不住去看江尔蓝,被前来查看情况的医生看见了,戏谑道:“有重要的事情就去办吧,江小姐至少还有五六个小时才会醒过来,而且现在情况一切稳定,有我们医生盯着,不会有事的。”

    他和陆子航也算熟人了,比其他人说话更大胆些。

    刚才陆子航打电话的时候,武佳薇离得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劝他:“江尔蓝一时半会醒不了,我替你看着,你去把程然和卓淑珍那对贱母子找出来,给她报仇。”

    武佳薇之前对江尔蓝多有不忿,后来看在江一诺的份上,才缓和了态度。可这段时间偶有相处,察觉她也是个挺靠谱的小姑娘,而且耐不住自家儿子喜欢,儿大不由娘,她这个当妈的,也只能随他去了。

    闻言,纪思嘉和沈江月也纷纷表示,她们也会一直守住江尔蓝,让他放心去。我

    想到程然的所作所为,纪思嘉就忿忿不平,一拳捶在桌面上,气呼呼地道:“你想想,如果蓝蓝醒了,却知道害她这么惨的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心里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留恋地再看了一眼重症监控室,陆子航转身离去:“我很快回来。”

    陆子航抵达朝阳花园时,沈江城也刚到,他去了黑市打探消息,也是刚到。

    朝阳花园占地面积不小,是城北的地标性高档居住区,在城北的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出挑,犹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

    沈江城关上车门,领着他走进小区,径直来到了其中一栋别墅面前,保安见他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甚至不曾抬手拦一下。

    沈江城:“我打听过了,这栋别墅是几个月前程然租下的。”

    这是一栋英式的三层小楼,带了一个绿草茵茵的后院,四周种满了茂盛的各种灌木和花草,还围了一圈乳白色的矮栅栏,看上去十分清幽。
正文 第555章 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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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5章 人,不见了

    陆子航目光一沉,大步流星上前,抬手推门。

    厚重的实木门居然一推就开了,露出屋子里的景象,沙发桌椅俱全,一看便是有人居住。

    屋内拉了窗帘,把整个屋子都遮得严严实实,光线透不进来,一片昏暗。走进屋子,陆子航皱了皱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粉尘味道。

    沈江城跟在他身后,侧耳倾听,只能听见他们踩在地板上的轻微脚步声,压根听不见一丁点人声。

    人呢?

    几乎同时,陆子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环视了一圈四周,又看向楼上,快步迈上去,一间间房子看过去。

    还是没人!

    “搜,把整个屋子翻过来,也要找到人!”陆子航一声令下,大家都行动起来,迅速而仔细地翻找每一间屋子,生怕遗漏掉一星半点。

    陆子航缓缓踱步,进了三楼的一间屋子,明亮的阳光透过宽敞的玻璃窗射进来,洒在高高的书柜和红木书桌上,显然,这是一间书房。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来,如鹰隼般锐利的眼往四周一扫,瞥见了书桌上那一杯咖啡。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空气中漂浮了淡淡的咖啡香,很淡,但他依旧闻了出来。而且,咖啡杯的上方隐约升腾起一缕淡淡的白烟,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淡得几乎看不出来,若不是他眼尖,换作一般人压根看不出来。

    陆子航快步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咖啡杯壁,热乎的!

    这就意味着,不久之前,这栋房子里还有人!

    咖啡温热,甚至还冒出一点点白烟,说明离开不久,而且应该是很仓促地离开,不然得知了他们前来算账,程然怎么会还有心情给自己泡咖啡。

    他和沈江城追踪前来这件事,没有走漏风声,程然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并且悄悄离开的?

    陆子航略一思索,那双湛黑的眼仿佛精准的雷达,将这间书房又细致地搜索了一遍,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点端倪。

    是几张停车单据,巧的是,都出自同一个停车场,位于市郊的一家高档写字楼。陆子航依稀有点印象,那栋高档写字楼地处偏僻,所以租住生意并不好,所以华天也并未在附近进行投资。

    程然怎么会三番五次去那儿?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必有蹊跷!

    他再仔细审视了一张张停车单据,又有了一点新发现,时间显示,程然每次都间隔两天左右去一次,分别是周一,周三和周五。

    虽然不知道那栋写字楼附近到底有什么,但程然既然养成了习惯,一周去三次,而且那个地方又如此隐蔽,连他都不曾听到一言半语,大概程然还会忍不住去的。

    他立刻吩咐韩毅,查清那栋写字楼里藏了什么,又派了萧格,找了靠谱的属下二十四小时盯住那栋楼。

    “一旦程然出现,先别打草惊蛇,立刻通知我。”陆子航冷笑,低声喃喃自语,“呵,趁这个时间,我倒想知道是谁在背后给程然通风报信。”

    “你想怎么查?”陆子航不知何时出现在三楼,显然把他刚刚的吩咐都听见了。

    陆子航环视了一圈别墅,把房子的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很快就把这栋屋子周边的几个摄像头位置记在心上,薄唇微扬:“走,咱们去找物业。”

    简短的一句话,沈江城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物业那儿应该能查到短短十几分钟前的监控视频。

    朝阳花园的物业办公室,听说他们想要查看监控,客户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人,拨了拨头发,断然拒绝:“不行,不能给外人看。”

    陆子航没时间和她废话,径直拨了电话,玩世不恭地讲:“李局长,我想查看朝阳花园的将监控录像带,应该归你们警察局管吧?”

    他扬了扬浓眉,把手机送过去,朝客户经理点点头:“喏,警察局长跟你说话。”

    客户经理一惊,怎么还会牵扯上警察局长?连忙摆了摆手,为难地讲:“不用了,既然有警察局的担保,你们要看哪一段录像都行。”

    想了想,这态度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只要物业有的。”

    陆子航意味深长:“十几分钟前的录像,当然有。”

    其实,他压根就没拨出电话,只是吓唬一下物业的客户经理罢了,他早猜到物业也不想闹大,稍一压迫,便乖乖给了监控录像带。

    在他的指导下,客户经理很快调出了程然租住那栋别墅附近的录像,大约二十分钟前,就在沈江城的车缓缓通过入口,驶入小区时,门口附近的一棵大树下晃动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监控录像有些模糊,只能看个大概轮廓,但陆子航连蒙带猜,很笃定地认出了那人:“虎落平阳被犬欺,程然可真是做得出啊,把何田当狗一样用,大夏天居然让他看门。”

    何田?

    沈江城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这个名字,终于在三个月前的一起新闻中找到了,是那个戏耍了江尔蓝一通的新锐导演,居然是程然的人。

    他注意到监控视频中,何田通知了程然,但自己并没有跟过去,而是站了片刻,直到看见陆子航的车也远远过来了,才折往侧门走了。

    沈江城脸色微沉,点了点视频中的何田,把画面定格:“他没和程然在一起,但不代表他不知道程然的去向。”

    陆子航瞥他一眼,眼神给出好评:“嗯,我给你何田的地址,你先过去。”

    沈江城脸色更沉了,仿佛随时能拧出水来,他以为陆子航马不停蹄想回医院去陪江尔蓝,赌气似地往外面冲。

    “哎,我还没告诉你何田的地址!”陆子航一脸匪夷所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变了心情。

    沈江城走到一半,停住了,固执地不肯转过身来,陆子航只好大声地把地址说了一遍。

    沈江城走后,陆子航留了两个人守住这栋别墅,并没有回医院,而是去了的C市电视台。
正文 第556章 我要叫保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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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6章 我要叫保安了

    沈江城憋了一肚子火,一脚把油门轰到底。

    何田的家,在C市东二环的一个高档小区内,沈江城对附近的路况不熟悉,耽误了一点时间才到。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何家正准备开饭,菜肴摆上桌,门铃就响了。

    何田难得在家吃饭,主动站起身:“我去开门。”

    门开了,出现沈江城的脸,他愣了片刻,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来了?”

    沈江城单手抵住门,防止他忽然关上,从门缝往里面探了一眼,淡笑:“哟,吃饭呢?介意多加我一双筷子吗?”

    何田很想说“介意”,但何氏夫妇已经听见了动静,朝门口问:“何田,谁呀?”

    他还来不及回答,沈江城已经抬手推开了门,大踏步走进去,笑着打招呼:“伯父伯母好,我是何田的朋友沈江城,很冒昧突然打扰你们……”

    他是一个人进来的,生了一张“别人家孩子”的脸,通身弥漫了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眼就得了何氏夫妇的喜爱。

    何母止住他的话头:“既然是朋友,就不必说什么‘打扰’的话,快来坐下,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吧。”

    说着,何母竟是起身去厨房拿筷子。

    眼看沈江城仿佛真的要坐下来,何田急了,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沈江城,出去!”

    沈江城抿唇,湛黑的眼像是用清水洗过的紫葡萄,沉静清澈,表情无辜地摊手:“伯母留我吃饭。”

    呵,扮猪吃老虎,谁不会?

    沈江城虽然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却在何氏夫妇看不见的地方,冲何田轻轻眨了眨眼,戏谑之情溢于言表。

    何父也皱眉,语气严厉了几分:“何田,这就是我教给你的待客之道吗?”

    厨房内,何母听见争吵,也扬声道:“何田,既然是你的朋友,顺便过来吃顿午饭有什么要紧的?我们家又不差那点粮食,别小气了!”

    何田欲哭无泪,他哪里是没礼貌和小气啊!

    联系最近的事儿,他很轻易就能猜到,沈江城忽然造访定然是为了程然和江尔蓝那单官司。

    何田在心里叹一口气,就不能放过他吗?

    呼出胸口的浊气,何田略一迟疑,还是不顾父母质疑的眼光,凶巴巴地威胁:“沈江城,你马上离开我家,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沈江城也不怵,风轻云淡地开口:“噢,那你先告诉我,程然呢?”

    何田表情不善,低声辩解:“我怎么会知道!别岔开话题,赶紧离开,否则我叫保安来了。”

    沈江城坐在餐桌边,两条长腿搭在一起,姿态闲适,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与朋友聊天:“何田,你应该知道,江尔蓝对我来说很重要,没有程然藏身之处的消息,我还是留在你家吃饭比较好。嗯,午饭看上去不错呀,你不说,我继续留下来吃午饭也未尝不可。”

    沈江城还怀揣了最后一丝希望,说不定何田知道程然躲在哪儿,索性风度翩翩地耍起了无赖。

    “我说了,你不知道!况且,江尔蓝是你的什么人啊,陆子航知不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何田嗤之以鼻,冷笑之余,手已经摸向了手机,“算了,这些我都不想知道,你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儿啊,你们都认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开嘛。”何母劝道。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何田不知怎么向父母解释,真说出他干的那些坍台事儿,也怕吓坏了老实本分的知识分子父母。何田顾虑了片刻,还是拨了物业的电话:“有人闯入我家,请你们派保安来,这里是……”

    他安然报完了地址,得到物业“三分钟内会赶来”的答复,然而面前的男人晃了晃脚尖,仍然安稳地坐着,似乎完全不担心。

    何田恼羞成怒,斥道:“沈江城,你怎么这样厚脸皮啊?这是我家,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你这是擅闯民宅!”

    “请便。”沈江城面色陡然凝重,浓眉一横,笑容泛冷,“在警察赶到之前,我应该有时间足够向伯父伯母们解释一下,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了。”

    “沈江城!”何田惊惶地扫了一眼父母,他们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似乎儿子对忽然闯入的男人十分不友善,他好像捏着何田的把柄。

    何母惊讶不已,嗫嚅道:“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何父站起身,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白瓷碗抖了一下,厉声喝道:“孽子,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老实交代?”

    从小,他们就对何田管教甚严,但孩子大了,他们也有心无力,再加上何田在一般场合都表现得很好,何氏夫妇也放松了懈怠。

    仔细想想,他们已经许久不过问儿子的行踪了,也很久没和儿子聊过心里话了。

    心底涌起一阵惧怕,何母咽了口水,担惊受怕地扯了扯儿子的衣袖:“何田,你跟妈老实讲,到底怎么回事?”

    她瞟了一眼沈江城,方才还喜欢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甫一牵涉自己的儿子,立刻转了风向:“我和你爸不想从别人嘴里得知事实,你告诉我们的,才是真相。”

    沈江城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微扬的唇边还漾了一丝笑意,何田咬唇,三言两语道:“他喜欢我一个朋友心爱的女人,想找我那个朋友的麻烦,但我的朋友已经躲着他了,于是他就找上我,一定要我说出那个朋友的下落。”

    何田一番曲解,似乎自己也相信了这个解释,悲戚地冲沈江城低吼:“我真的不知道程然在哪儿,你别逼我了!而且,那是你们的感情事,自己折腾就行了吧,我真不想参与。”

    “哦,事实真是这样吗?”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戏谑,伴随缓缓的脚步声,令何田心一沉。

    门被完全推开,露出门外的两个男人,何田瞳仁放大,好似看见了鬼一般恐怖:“陆子航,你带他来干什么?”
正文 第557章 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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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7章 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儿

    陆子航耸耸肩,一抬手,搭在了旁边那人的肩膀上:“防止你不说真话,我只好带上一把尚方宝剑来了。”

    他的手臂并未用力,但身边的男人徒有身高,身体素质却不怎么样,竟然也被压得低了一点,眼神悲戚,向何田投去求救的目光。

    盛浚就是一把尚方宝剑,悬在何田的上方。

    何田气急,涨红了一张脸,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冲陆子航咆哮:“你们要找茬,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为难盛浚?”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怒喝道:“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他已经活得很不容易了,你们为什么要让他活得更艰难?”

    盛浚感动得眼泛泪光,低低地呼唤他的名字:“何田……果然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他今日有个综艺节目的通告,提早去了录制现场,刚和同场参加的嘉宾闲聊了几句,陆子航就带人冲进了后台,长驱直入,犹如无人之境。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子航就拎了他的衣袖,连拖带拽往外面扯。制片人认出是陆子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别提阻拦了,就让他一路畅通地把人揪了出来。

    盛浚被扔进了陆子航的车里,跌了个晕头转向,反复询问也没个答案,一路送到了这儿。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陆子航抓他,是冲着何田来的。

    也对,在某种程度上,他和何田的确是连体婴儿般的存在,也难免成为他们威胁何田的手段。

    想到这儿,盛浚生怕最后成了陆子航的出气筒,急切地劝道:“何田,他们想知道什么,想要什么,你统统都给了吧,还有什么能比我更重要吗?”

    何田双手抱住脑袋,几乎炸裂,蹲了下来:“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没开玩笑,给程然通风报信后,他就走了。而且,程然和卓淑珍生性多疑,除非能用上他,否则怎么会把新的藏身之处告诉他呢,岂不是节外生枝了?

    陆子航冷眼看着这一对悲戚鸳鸯,笑道:“何田,你这样照顾盛浚,不惜做了程然的走狗,可你知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人在照顾他呢?”

    何田霍然抬头,狐疑地瞪住他:“你什么意思?”

    “我在后台找到他时,他正跟一个小明星聊得不亦乐乎,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对方身上,手还搭在某个可疑部位。”

    盛浚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脱口而出:“你说谎!我没有!”

    陆子航一挥手,手下拿了一张照片递到半信半疑的何田手里,那是他刚到后台时让手下偷拍的,从照片上看,两人的确快叠作一个了。

    何田霍然发怒,把照片往地上一扔:“盛浚,这怎么回事?”

    盛浚视线下移,扫过地上那张照片,登时也一怔:“怎么会这样,我没有坐在他的身上啊,真的没有!”

    陆子航淡淡一笑,不过是借位拍摄而已。

    哼,谁让何田助纣为虐,居然帮程然做事,闹得他和盛浚之间不得安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而已。

    他把目光移向何田身后,何氏夫妇几乎看呆了,一向乖巧的儿子居然和一个柔弱的男人拉拉扯扯,看起来关系不寻常的样子。

    何父忍不住,厉声喝止:“何田,够了!还嫌不够丢脸?”

    何田铁青了脸色,抬眸看见门外站了好些人,穿着小区的保安制服,见他们停止了拉扯和争吵,为首的保安队长尴尬地探进一颗头来,问:“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陆子航眉宇间的笑意更浓了,凑过去,小声叮嘱:“哟,现在知道怎么回答了?”

    何田咬牙,他能怎么说?当然是宁愿自打脸,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他揉了揉眉心,调整了一下情绪,做出一个生硬的抱歉表情:“刚才是一场误会,我们已经解开了,辛苦你们跑一趟。”

    “啊,我们白跑一趟了?”保安队长有些失望,也不知是因为不想走这一趟,还是因为没看成热闹。

    何田略一思索,掏了掏裤兜,只有几张十块的零钱,伸手向盛浚:“钱包拿出来。”

    盛浚有点不情愿,可看见何田的脸色十分不善,只好恋恋不舍地掏了出来:“我没多少钱,你记得还我。”

    一旁的陆子航也是开眼界了,据他所知,平时都是何田养着他,还时不时送个贵重礼物,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抠门的情侣!

    在众人面前,被盛浚如此拆台,何田显然很不开心,语气狠厉地道:“行,我回去就双倍还你。”

    一听这话,再看何田把钱包里的百元钞票都掏了出来,足有数十张,盛浚又心疼又开心。

    “辛苦你们走一趟了,这点钱,拿着喝茶吧。”何田把钱塞进保安队长的手里,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何氏夫妇再也忍不住了,互看一眼,由何母提出了那个问题:“何田,你和这位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太过熟稔了,不像是一般的朋友,活了几十年,何氏夫妇还是能看透一二。

    何田欲言又止,手指扯住衣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何母挑眉,转向了一旁的盛浚,故作亲切地问:“怎么称呼你呀?”

    “伯母好,叫我盛浚就行了。”

    何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赞道:“小伙子长得真俊,做什么的呀?”

    盛浚没脑子,真当是夸奖了,腼腆一笑:“伯母,我是个演员。”

    “你和何田是什么关系啊?”

    盛浚的心防已经被打开,毫无防备地信口答道:“他是我男朋友。”

    话出口了,才觉得不对劲,盛浚连忙心虚地挪开眼,企图蒙混过关:“朋友,是朋友……”

    再掩饰已经来不及了,何氏夫妇都听见了他刚才那一句“男朋友”,何母登时气得说不出话,翻了个白眼:“你……何田,你和他……”

    何父也捂住了胸口,他是大学教授,紧跟时代潮流,也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可这个名词毫无征兆地冠在了自家儿子头上,他一时也接受不了。

    这……背地里,好好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儿?
正文 第558章 我才是你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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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8章 我才是你的真爱

    何家顿时鸡飞狗跳起来,何氏夫妇揪着不放,盛浚又偶尔添油加醋,烦得何田忍不住怒吼一声。

    “啊——”何田抱头,一声大吼止住了他们的话头。

    一刹那间,世界终于清静了。

    何田抬头,想找那两个罪魁祸首,却发现房门大开,那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掉了,没了踪影。

    他的身后,何母殷切劝导:“何田啊,我们就你一个儿子,那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哪怕这几年不想结婚,家里也没催过你,何必去……去喜欢一个男人呢!”

    说罢,她还怨怼地瞟了一眼盛浚。

    何父也语重心长:“何田,你可想好了,一旦踏上这条路,那可是布满荆棘,难走啊!”

    盛浚一听,登时不乐意了,让这两夫妻再这么劝下去,何田恐怕真能被劝得动摇了,那他上哪儿再去找个这么贴心的移动小金库?

    他拽住何田,眼含泪光:“何田,你忘了对我许下的承诺吗?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真爱啊!”

    三人一台戏,犹如上百只鸭子在何田的耳畔嘎嘎直叫,嚷得他头晕脑胀。

    朝阳花园,小区的林荫道上,陆子航和沈江城并肩而行。

    沈江城略微落后一步,状似无意地抬了抬眼眸:“就这么放过姓何的?”

    “他虽是帮凶,但说到底也是为了爱人,才委曲求全拜在程然门下。区区一个小蝼蚁,不足挂齿,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程然。”

    陆子航大踏步走向前,背影透出一丝冷厉,挺直了腰背,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剑,剑刃泛出寒光。

    走出朝阳花园,陆子航就接到了韩毅的电话——江尔蓝醒了。

    陆子航顿时失了淡定,拔腿就往停车的地方奔去,关车门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黑色卡宴犹如离弦的箭射出去。

    车子驶离,沈江城才反应过来,冲扬起的漫天尾气挥了挥手:“喂,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回复他的只有一股尾气。

    沈江城咳嗽了两声,身体有些不舒服,摸出药来,也不需要水,丢嘴里径直咽了下去,撂下带来的那群人,径直驾车也往医院驶去。能让陆子航陡然失色的,就只有江尔蓝了,无论出了什么事,一定与她有关就对了!

    火急火燎地赶回仁心医院,陆子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重症监护室,病床旁围了一圈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切询问,将安静的病房变成了菜市场。

    医生没好气地把他们都统统赶出来,叉腰怒道:“这里是医院,都小声些!你们这样乌泱泱一大群人涌进去,病人还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出去,都出去!排好队,一次最多只能进去三个人,别说太多话,让病人多休息会儿。”

    医生板了一张严肃脸,唬得大家连连噤声,纷纷表示:“好的,好的,我们一定遵照医生的指示。”

    陆子航冷着一张脸,挤过人群:“等蓝蓝好些了,你们再过来,我先进去看看她!”

    顿时,引来一阵低声哗然。

    纪思嘉叉腰:“哟,别以为你是蓝蓝的男朋友,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我们可不答应!”

    沈江月附和:“哼,蓝蓝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一个男朋友,对上两个好姐妹,从人数上看,也是我们胜出!”

    陆子航抿唇,淡淡开口:“你们说错了,我已经不是她男朋友了,是她老公。”

    两人一愣:“什么时候的事?蓝蓝怎么没提过?”

    陆子航勾唇,趁她俩震惊时,拨开她们,径直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医生忽然出口把他叫住了:“陆先生,请你跟我来,关于江小姐,有点事情想跟你谈一谈。”

    医生能和他谈什么呢?当然是关于江尔蓝的伤情!

    陆子航眸光转暗,难道说江尔蓝的伤情有变?他回眸,隔了宽大的玻璃窗望向重症监护室,透过护士走来走去的身影,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的女子,面容依旧苍白,但一双唇多了些血色。

    看着陆子航走进医生办公室,沈江月和纪思嘉面面相觑。

    过了足有二十分钟,陆子航才回到重症监护室,透过玻璃窗,看见江尔蓝正艰难地撑起身子,伸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江尔蓝苏醒后,护士就撤去了那些监控仪器,让她可以自由呼吸,但她身体还很虚弱,甚至残留了麻药的效果,移动起来十分吃力。

    看她卯足了劲的模样,乌黑的发衬着苍白的小脸,陆子航心生怜惜,脑海里陡然炸开,立刻闪身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

    “小心,我来!”陆子航飞身过去,挡在她面前,及时地垫护在她身下,目露关切,“蓝蓝,你没事吧?”

    江尔蓝牵起唇角,拉出一个笑,但动作拉扯了伤口,疼得她咧了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没事,我好多了。”

    陆子航端起水,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避开伤口,喂她小口喝水。

    “慢点,别一口气喝那么多。”陆子航关心人的时候,也依然是一面无表情。

    江尔蓝淡淡一笑,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乖巧应声:“嗯,你放心吧,我感觉好多了,不过是端杯水,不会有事的。”

    陆子航瞪她一眼,语气微冷:“没事,那你怎么会躺在医院了?”

    微微抬眸,余光小心地觑他一眼,江尔蓝小声嘀咕:“还不是为了救你。”

    两人离得近,陆子航把她的抱怨听了个清清楚楚,勾了勾薄唇,计上心来。他轻咳两声,轻言细语地跟她讲:“蓝蓝,你现在的身体不同于往日,一定要多加小心,就算待在医院里,有医生和护士的照看,也得千万小心!”

    江尔蓝听得一头雾水,她苏醒之时分明听医生说了,多家休养就没事了,难道她的伤有内情?

    她虚虚拽住陆子航的衣袖,苦苦追问:“我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要死了?”

    陆子航摇头不语。
正文 第559章 妹妹还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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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9章 妹妹还是弟弟?

    “我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呀!”江尔蓝再三追问。

    陆子航环视了一圈重症监护室,反而岔开了话题:“其他人呢?我刚才离开时,他们还在争着抢着进屋看你。”

    江尔蓝情绪不高,低声道:“我有点累,跟他们说了会儿话,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其实,她老早就等着盼着陆子航回来,想和他二人独处,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搂住她的肩,轻声细语,犹如情人间的呓语:“别不开心,你猜猜看。”

    猜,猜什么?

    江尔蓝有些迷惑,接上之前的话头,陆子航是让她猜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口胡!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呀!

    把她的好奇心吊起来了,什么都不说,现在还让她猜?

    江尔蓝无比怀念以前那个陆子航,冷冰冰的,浑身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但能动手的绝对不哔哔!

    她也来脾气了,抱住双臂侧身朝向墙壁,冷哼一声,仿佛在说:哼,你不说,我就懒得问了!

    “哎,这么小气?”陆子航似乎心情很不错,微凉的指尖拨了拨她的脸颊,像是在逗弄心爱的宠物,“猜猜看嘛。”

    表面上,江尔蓝在赌气,但心里却在盘算,虽然有些虚弱,不过自我感觉身体状况还算良好,而且看上去陆子航的心情也很好,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才对。

    如果真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陆子航怎么还会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呢!

    正想着,有人敲门了。

    江尔蓝抬头,看见武佳薇走进来,手里还牵着江一诺。

    她给江一诺穿了海军蓝的小衬衫,搭配清爽的条纹领结,头发修整成型,好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帅哥!

    “诺诺!”看见儿子,江尔蓝再也绷不住了,微微张开双臂,绽开了笑容。

    江一诺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净清澈得好像贝加尔湖水,眼泪花儿霎时就蓄上了,扑过去:“妈咪,你哪里受伤了?”

    江尔蓝想直起身子去迎她,刚一动身体就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她脸色微白,身形一顿。

    陆子航站在她身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视线掠过她的背部,隔了一层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看不见伤口,但他就是知道伤口又疼了。

    江一诺身形比同龄人高一些,手脚并用,往床上爬,想离江尔蓝近一些,仔细看一看她的伤情。

    但他的胳膊刚趴到床沿,就被陆子航握住了。

    江一诺抬头,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狐疑:“爹地,怎么了?”

    陆子航板着个冷冰冰的脸,浓眉一抖,毫不客气:“下来!”

    江尔蓝忍着疼痛,不赞同地看过去:“他还是个孩子,别这么凶。”

    “可你……”

    陆子航想解释,却见江尔蓝微微摇头,她不想把受了枪伤的事告诉孩子,免得小家伙担心。

    她笑了笑,偏头过去,在他耳边温柔地劝:“我的伤口在背上,不碰到就没事了。”

    陆子航抿唇,一只胳膊犹如铁铸般,依旧执拗地挡在她和儿子之间,断然拒绝:“不行,他不能爬上你的床!”

    江一诺仰着小脸,困惑不已,眼底还蕴了一丝委屈,可怜巴巴地问:“为什么呀?”

    此时,武佳薇已经出了病房,不妨碍他们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陆子航一把抱起儿子,两只健壮的手臂轻而易举就把他举了起来,让他的小耳朵与自己的唇齐平。

    “诺诺,爹地问你,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江一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许久才回过神来,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立刻扭头看向床上,一脸震惊。

    “嘘!悄声告诉爹地,好不好?”陆子航循循善诱。

    江尔蓝小心翼翼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笑望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子俩,柔柔地嗔怪:“你们爷俩瞒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接触到江尔蓝询问的目光,江一诺很快就挪开了眼,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一面是陆子航要他保密,一面是江尔蓝在问个究竟,他年纪小,不知如何是好。

    陆子航把他的头埋在怀里,目露狡黠:“男人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江一诺大概想明白了,挣扎着往陆子航耳边靠,抱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讲:“爹地,可以给我个妹妹吗?”

    “妹妹?”陆子航有点惊讶,“不喜欢弟弟?”

    江一诺挣扎着下了地,站得笔直,分明是年幼的小孩子,却一脸老成持重的严肃:“嗯,不喜欢弟弟。”

    儿子一向是软萌的样儿,少有这般严肃,陆子航起了逗弄的心思,半蹲下身,与他平视:“可这件事,爹地和妈咪都没办法呀,如果真生了个弟弟,怎么办?”

    这可难倒了江一诺,他歪了歪小脑袋,软软糯糯地埋怨:“你们不能选吗?”

    “哈哈哈……”陆子航笑得爽朗,“当然没办法。”

    江一诺迟疑了片刻:“那……如果生个弟弟,我就把他丢进马桶里冲走!”

    他还吐了吐舌头,一脸“快表扬我机智聪明”的表情。

    “胡闹!”陆子航登时就怒了,他和江尔蓝辛辛苦苦生下的娃,丢进马桶里冲掉?

    即使这话从自家儿子嘴里说出来,他也不能原谅!

    暴怒之下,陆子航的手提住儿子的衣领,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拎了起来,大踏步就往病房外走出:“蓝蓝那么善良,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我先把你丢出去!”

    毕竟是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他也不会真的把儿子扔出去,只是吓唬他而已。

    江一诺双脚悬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大声辩解:“爹地,我开玩笑的,别扔我!无论妈咪生个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很爱他,很爱很爱他……”

    他害怕极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江尔蓝费力地挪动身体想下床,蹙眉问:“诺诺刚才说什么?生弟弟?”
正文 第560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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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0章 难题

    陆子航停了手,刚放开儿子,他就一溜小跑奔向了江尔蓝。

    “妈咪,救我!”

    小家伙不顾阻拦,手脚并用,迅速爬上了病床。虽然不知道江尔蓝哪里受伤了,但他动作放得很轻,躲到了江尔蓝身后。

    江尔蓝皱眉:“你看,孩子都怕你了。”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深邃的眼眸定定看住儿子,冲他招手:“小心点,别碰疼你妈咪了,爹地就是吓一吓你。男孩子,这么不经吓,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的!”

    “爹地胡说!”小家伙挺了挺胸膛,十分不赞同,“思嘉阿姨说了,我以后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

    陆子航嗤笑:“纪思嘉那是在骗你,别信她!”

    小家伙也怕碰着江尔蓝了,单薄的背抵住墙壁,抱住了一团被子,神情充满了戒备:“爹地,我严肃地通知你,在我这儿,你的信用已经完全破产了。”

    “哎?”

    “你刚才分明是真的想把我扔出去!”说着说着,江一诺又委屈起来,几乎带上了哭腔,“哼,你怎么能那样想我呢!如果妈咪生个妹妹,我就可以好好照顾她,保护她了。如果生个弟弟……我小时候也过得不开心,不想他再经历一遍……”

    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攥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江尔蓝心疼极了!

    流落在泰国那些年,她竭力想给儿子最好的,可一个单身母亲到底能力有限。儿子像个可爱的天使,乖巧懂事,在她面前从来都喜笑颜开,不让她操心,没想到有这样的心理阴影。

    背部有伤,江尔蓝不宜移动,拉住儿子小小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圆润的指尖,欲语泪先下。

    “诺诺,是妈咪委屈你了……”

    江一诺很乖,抬手抹了抹她的眼角:“妈咪,你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咪了!”

    不远处的陆子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以为儿子不想有个弟弟,是怕弟弟分去了父母对他的爱,谁知他小小年纪,竟然由此推彼,以为弟弟也会像他一样有个不愉快的童年。

    他缓步走过去,隔了半张床向儿子张开双臂,难得用了特别柔软的语气:“来,我的乖儿子,是爹地想错了,向你道歉。”

    许是他的道歉太诚恳了,江一诺咬了咬唇,看了看江尔蓝,慢吞吞爬过去,圆圆的大眼睛还含了一汪泪水。

    陆子航双手搂住他的肩,把他整个儿抱了过去,手臂用力,紧紧地搂住他,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弥补这几年的错失。

    “是爹地不对,我的儿子怎么会那样坏呢。”陆子航自责不已。

    小小的手攀住陆子航的肩, 轻声问:“爹地,如果是个弟弟,我也会尽力让他过的开心。”

    “爹地相信你,不管是个弟弟,还是妹妹,你一定会是个超级棒的哥哥!”陆子航的眼眸晶亮,仿佛闪烁了星光。

    一下子赢得了陆子航的信任,江一诺开心地手舞足蹈。

    看着儿子欢乐的模样,陆子航轻声喃喃自语:“小笨蛋,有我呐,再不会让你们吃苦了。”

    视线飘向远处,白色的病床上,江尔蓝笑吟吟地望着他们,接触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苍白的唇微嘟,又朝江一诺努了努,似乎有话要说。

    “乖诺诺,你去外面看一眼奶奶在做什么。”陆子航找了个借口,把儿子支出了病房。

    小家伙不疑有他,脆生生地应了,出了病房。

    门一关,江尔蓝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睨他一眼,硬梆梆地问:“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蓝蓝……”陆子航看向她的肚子,搭了一层浅绿色的薄被,平平的,看不出一点鼓起来的迹象,谁能想到肚子里居然会孕育一个宝宝!

    或许,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缓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江尔蓝的手,湛黑的眸子盛满了爱意,语气温柔得好似一滩春水:“呐,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医生把我叫去了办公室,告诉我,你怀孕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听他这么直白地说了,江尔蓝还是有点惊讶。

    “我……多久了?”

    “一个多月。”

    江尔蓝的经期一直不太准,这次延迟了半个月,她也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

    她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肚子,轻轻抬手抚上去,孩子才一个多月,几乎没什么感觉。但她的温热掌心却似乎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跳动,仿佛孩子已经有了意识,知道她的身份,正在和她打招呼。

    江尔蓝惊喜地抬头,笑道:“我好像感觉到他在动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新月般清丽,陆子航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把她搂进怀里:“蓝蓝,咱们很快就要迎来一个小生命了。”

    他会亲眼见证小生命的诞生,会保护他,爱护他。

    想到江一诺,江尔蓝的神色暗淡了几分,正视着陆子航的脸,认真地讲:“子航,我有点担心。”

    身为父亲,陆子航心领神会:“担心诺诺?”

    她点头。

    大掌落在她的肩头,陆子航轻声安慰:“我们也会一如既往对诺诺好。”

    “砰——”

    门被撞开,武佳薇牵着江一诺站在门口,显然她在门外听见了两人刚才的对话,满面欣喜:“啊呀,这么大的好消息,居然瞒着我?”

    “嘘!”陆子航示意她小声点。

    捕捉到武佳薇脸上的不愉快,江尔蓝立刻出声辩解:“我这个当事人也是刚刚才知道,您……也不晚。”

    闻言,武佳薇的脸色稍好看了些。

    她环视了一圈病房,微微摇头,面露嫌弃:“这个地方这么简陋,可不能长住,我马上联系私人医生,咱们回家住。你们那个别墅一点都不安全,先找人改造一下安保系统,先去我那儿住。”

    大约怕江尔蓝不放心,顿了顿,又补充:“你放心,我请来的私人医生都是最好的,我会让他们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看护,不会有问题的。”

    江尔蓝垂眸,一时没办法决定。

    这……要跟未来婆婆住一块儿了?
正文 第561章 夜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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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1章 夜半来人

    江尔蓝沉默不语,还未出声,陆子航先替她回绝了:“不必了,私家医生人单力薄,怎能比得上大医院人员齐备,设备也多,住在医院更安心。”

    他顿了顿,宽慰道:“趁蓝蓝住院的时间,我会让萧格重新整顿别墅的安保系统,他憋了一肚子气,这些年来,别墅的安保还是头一次出问题,咱们要给他这个补救的机会。”

    武佳薇还不死心:“医院里连空气都难闻……”

    “我会把这层楼都清空,再加大清洁空气的力度,不会有问题的。”湛黑的眸子眯起,陆子航不容置疑地微微摇头,“妈,我主意已定。”

    知道他是个执拗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武佳薇只好作罢,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管不着了。”

    打了一巴掌,还得送上一颗甜枣,陆子航又讲:“这段时间,还得麻烦妈照看一下诺诺。”

    提起孙子,武佳薇顿时又恢复了红光满面,一口答应:“放心吧,诺诺可乖了。”

    好不容易才送走武佳薇,江尔蓝身体虚弱,已经没了力气再支撑,缓缓睡去。

    陆子航一直守在她身边,倚在单人沙发里,闭目养神。

    整层楼都被清空了,除了他安排在楼道口的保安,只有他和江尔蓝。安静的房间里,能清晰地听见仪器轻微的声响,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

    陆子航猛地惊醒,一把握住手机,调到了震动模式。他扭头看向床上,江尔蓝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动了动胳膊,没被吵醒,继续睡了。

    他轻呼一口气,一看手机,是韩毅的来电,便推门出去,走远一点接电话。

    刚出门,陆子航差点撞上了清洁工,楼道里的灯光暗淡,不足以抵抗浓浓的夜色,只能照亮一小方天地。

    借着暗淡的灯光,陆子航粗略打量了一眼,清洁工穿了医院的工作制服,戴了白色的帽子和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疲倦的眼睛。她是个大骨架,比普通女人更显壮一点,正低头拖地,也被陆子航吓了一跳,直抚胸口。

    “抱歉,吓到你了。”陆子航教养良好,先出口道歉,“这么晚了,还打扫卫生?”

    清洁工似乎有点怕他,往角落里躲,眼神躲闪地点了点头。

    重症监护室与急诊楼相邻,陆子航转念一想,医院二十四小时迎来送往,保持干净很重要,所以清洁工大概也是三班倒吧。

    手机还在震动,催促着他,陆子航没再多纠缠,只叮嘱了清洁工“小声些,别影响了病人”,便大步走向了楼梯间。

    进了楼梯间,陆子航才接通电话,压低声音:“韩毅,什么事?”

    楼梯间里,还有两个看守的保镖,看见他一脸严肃地接电话,大气都不敢出,只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话那头却一片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陆子航侧耳细听,声线喑哑地试探:“韩毅?”

    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陆子航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转而看向保镖们,眉目一凛:“给韩毅拨个电话。”

    保镖照做,电话很快接通,冒出韩毅的声音:“喂?”

    而陆子航的那通电话,还未挂断,依然什么声音也没有……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通电话根本不是韩毅打来的,而是通过基站进行伪装的虚假电话号码。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陆子航在心里迅速盘算,顷刻间就意识到了,脸色大变,拉开楼梯间的门,往重症监护室冲去。

    病房里那么安静,如果此刻来了电话,为了不打扰江尔蓝休息,他一定会出来接电话!

    而幕后之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调虎离山之计!

    他走了,重症监护室内就只剩了江尔蓝一个,不用动脑子也能猜到,幕后之人是冲着江尔蓝来的!

    他奔出楼梯间,发现楼道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清洁工,只有一个拖把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愚蠢。

    那清洁工的体格比一般女人健壮了不少,又套着宽大的制服,根本看不出男女!可那一双脚,却明晃晃穿了42码的鞋!

    女人哪有这么大的脚,摆明了是个男人!

    一股寒意侵上心头,陆子航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重症监护室,脸色煞白,唇色瞬间褪去,不断在心里默念,希望来得及……

    那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事,他们发愣的功夫,陆子航已经犹如一支离弦的箭窜出去老远。

    眼看重症监护室的门近在眼前,忽然爆出一声尖叫,像是平静的水面落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陆子航的心,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攥住,提到了嗓子眼,一个箭步冲上前,踢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

    宽敞的病房内没有开灯,借着窗口漏进的一点月光,隐约能看见床边多了个人形轮廓,从头上的白帽子能认出,正是刚才他在门口碰见的清洁工。

    清洁工的手抓住了江尔蓝的脖子,目露狰狞,手背青筋暴起,用足了十分力气,一双眼写满了怨怒,似乎想把她掐死。

    江尔蓝身体虚弱,两只手挥舞着,想拨开对方的桎梏,可根本使不上力气。肺里的空气渐渐稀薄,鼻腔弥漫了一股辛辣的感觉,一张白皙的脸蛋涨得青紫,江尔蓝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住手!”陆子航一声厉喝。

    清洁工抬眸,看见陆子航的那刻,眼眸中的愤怨暴涨,好像看见了深刻入骨髓的仇人。

    同时,他又似乎存了一分忌惮,眼看陆子航要冲过来,慌忙提溜了江尔蓝挡在身前,故意捏着嗓子,扭曲地威胁:“不准过来,否则我就把她扔下去。”

    重症监护室的窗户就在床头附近,此刻正大敞,有夜风吹进来,拂动了江尔蓝的黑发,露出那双惊恐的眼。她的身材纤细,的确有从窗口被扔出去。

    对方手里有江尔蓝作筹码,陆子航不敢轻举妄动,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门口,两人陷入了对峙。
正文 第562章 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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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2章 不幸中的万幸

    陆子航的背抵住病房那扇浅绿色的门,心里飞快地盘算,对方手里握了人质,有他在,不敢下死手。而他只要堵住了这扇门,对方便插翅也难飞,援兵来了,轻而易举就能制住他。

    谁知,对方不知是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还是接到了援兵到来的消息,他偏头仔细聆听了什么,眼底刚刚暗淡下去的杀气再度鲜明起来。

    “姓陆的,你找援兵!”

    陆子航一惊,他果然是个男人,而且……认识自己?

    下一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清洁工把江尔蓝扶到窗棂上坐着,一条腿搭在外面。

    重症监护室在六楼,是一个不算特别高但摔下去也会出事的高度,更何况江尔蓝现在背部中枪,刚做完手术很虚弱,哪能受得住这样的摔打?

    “不要——”时间在这一刻静止,陆子航的眼里只有那个娇俏的小女人,她的脸色苍白,牵扯了伤口,光洁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我见犹怜。

    可清洁工却仿佛没有怜香惜玉的神经,嚣张地狂笑,安静的病房内笑声回荡,越发显得可怖。

    在肆无忌惮的笑声中,他放开了扼住江尔蓝脖颈的手,另一只手适时地推了一把她的腰,像一张纸片似的把她推出了窗外。

    “蓝蓝!”

    陆子航奔过去,腹部抵住窗棂,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长手一伸,只来得及拉住江尔蓝的一只手腕。

    “抓住,我会拉你上来。”陆子航的手臂伸直,咬牙切齿地迸出安慰的话,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趁此机会,清洁工狂笑着离去,在门口遇上赶来的两个保镖,狠狠一撞,像是一尾滑不溜秋的鱼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快来救人!”

    陆子航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震动了两个保镖,他们只好任那个清洁工逃走,赶来帮忙。

    在三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把江尔蓝拉了上来,跌坐在地上喘气。

    江尔蓝出了一身冷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紧贴着肌肤,十分不舒服,背部的伤口发痒,她忍不住伸手去挠。

    陆子航又惊又累,察觉到她的动作,扭过头去看,顿时吓住了——病号服的背部已经被染红了一片,像是开满了漫山遍野的满山红。

    “别动,别去挠它!”下一刻,他犹如暴起的豹子,迅捷跳起,摁下了床头的呼唤铃。

    揭开那层贴在肌肤上的病号服,陆子航的手都在发抖,他做过雇佣兵,很清楚这种枪伤,如果再度撕裂,只会更难好,而且还有发炎的危险。

    “疼么?”他的声音哽咽,尽量放轻了动作,可浸透了鲜血的轻薄衣料每一次触碰到肌肤,江尔蓝都会不自觉地颤抖。

    疼,深入骨髓的疼,还伴随着一阵挥之不去的痒,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着背部的肌肤。江尔蓝咬紧牙关,没有哼出一声,还竭力扯出一个微笑,摇头安慰眼前的男人。

    陆子航左右四顾,他挑了个话题,转移江尔蓝的注意力:“你看清了那个清洁工是谁吗?”

    江尔蓝摇头,一边回想拼凑当时的情景,一边摇头:“他藏得很好,戴了帽子和口罩,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尽管刻意捏着嗓子,我还是觉得有点耳熟。”

    陆子航的心里蓦然浮现了某个名字,但他不确定,追问:“是谁?”

    江尔蓝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开动脑子让她很痛苦。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陆子航安慰她,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额头,缓解了头疼的症状。

    医生很快到了,看见江尔蓝背部撕裂的伤口,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见过世面的小护士咬住下唇,不由自主地出声:“一定很疼吧。”

    没有血色的唇微弯,江尔蓝笑了笑:“还好,能忍住。”

    说话的当儿,医生已经看过了她的伤口,令护士帮忙,把她重新趴回床上,方便处理伤口。

    “不必你们动手,我来。”陆子航生怕弄疼了她,小心翼翼地出手,一个公主抱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口周边。

    即使这样,江尔蓝还是疼得咬紧了牙关,一声轻哼融入了飘扬的夜风,难以捕捉。

    “陆先生,您先出去吧,我们要给江小姐处理伤口了。”

    陆子航一挥手,让保镖退出去了:“你们去医院保安科,拿到重症监护室的监控录像。”

    门再度关上,他像戈壁滩边一棵胡杨,挺直了颀长的身躯,安静地站着,一点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医生的目光望过去,仿佛无声催促,他的视线依然落在江尔蓝的伤口上,云淡风轻地解释:“有我陪着,她或许会好受点,你们可以当我是空气,不用管我。”

    小护士在心里腹诽:他的气场强势,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杵在角落,当一抹静谧的风景,也让人挪不开眼睛,哪能是空气呢!

    好在医生经验丰富,又是个男的,不受他的影响,手执一把小巧精致的剪刀,把紧贴了肌肤的病号服剪开,露出了裹在肌肤表层的绷带。

    雪白的绷带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润了,手指微微触碰,就沾上了一抹鲜血,空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夜风拂过,又没了痕迹。

    陆子航的双手紧握成拳,搁在身侧,身形绷得笔直,用尽了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弹射过去。

    医生熟练地解开绷带,重新上药,放松似地深呼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撕裂了伤口,没有发炎,否则就难办了。不过,江小姐的恢复期更长了,暂时只能这么趴着,不能再碰到伤口了。”

    听见医生断定没有大碍,陆子航松了一口气,看见江尔蓝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半只眼睛,冲他眨了眨。

    像是穿梭在林间的精灵,充满了狡黠的娇俏,陆子航也会心一笑。

    刚松了一口气,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保镖回话:“查过医院的保安科了,事发时段,监控录像出问题了。”
正文 第563章 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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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3章 自己送上门

    陆子航皱眉,怎么会这么巧,江尔蓝出事的时候,监控录像就出问题了?

    他向来不相信巧合,多半是那个清洁工安排的。

    “到底怎么回事,说详细一点。”

    保镖挠挠头,他生得人高马大,却不善言辞,一面苦思冥想,一面娓娓道来:“我们去了保安科,结果得知十五分钟前,监控好像受到了干扰,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但监控干扰只持续了十分钟左右,我去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那十分钟的监控视频也没了。”

    陆子航的两道浓眉紧锁,沉吟片刻,问:“保安科的人没去修理监控吗?看一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监控失效?”

    “我也问了,他们说以前也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况且十分钟就好了,他们就没在意。”保镖掏出手机,送上去,“不过,我让他们调出了监控前的录像,拍到了这个。”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图,似乎是他直接从电脑屏幕上拍下来的。

    模糊的照片中心,是一个打伞的人,遮去了上半身,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女的。

    保镖继续说:“我注意到,监控出问题之前和之后,她都正好打伞从控制中心走过,嫌疑很大。”

    有个男人冒充医院的清洁工混进重症监护室这层楼,企图对江尔蓝不利,还有个女人是帮凶,替他解决监控问题……

    前后一联系,陆子航登时就明白了,眉宇间浮起一抹浓重的怒气,手指紧握,骨节发白。

    “程然,卓淑珍!哼,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却找上门了,真是活得不耐烦!”

    看着已经变形的手机壳,保镖心里在淌血:老大,那是我的手机!

    他们说话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已经出去了,江尔蓝趴在床上,艰难地把头扭过去:“子航,我想起来了,那个声音的确和程然很像。”

    他们曾是亲密的爱人,朝夕相处,程然也曾捏着嗓子学小品逗她开心,自然是有印象的。只是分开太久,她就淡忘了那个声音,再次听见只觉得熟悉,却想不到是他。

    两相佐证,是程然娘俩没跑了。

    陆子航满面寒气,一拳捶在雪白的墙壁上,既自责没能保护好江尔蓝,让程然得了机会下手,又愤怒这一对母子俩的所作所为!

    知道了幕后凶手,江尔蓝心里也不好过,背部撕裂的疼痛不断提醒着她,程然母子把她恨到了骨子里,巴不得把她掐死!

    她微微仰起脖子,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天边悬挂的一轮弯月,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平心而论,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当初是程然先对不起江家,就算复仇,她也没想过要程然的命,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恨自己!

    陆子航似乎看透了她的心,走过去,坐在床沿,手掌顺着柔顺的黑发一上一下地拂动:“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错了。”

    “嗯?”江尔蓝费力仰头,一双杏眼泛着晶莹的水光,委屈地咬唇。

    温柔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起,混杂了夜风的声音,她恍然想起了贝加尔湖畔的呓语。

    “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善良,有些人或许注定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他冷哼一声,“对,我说的就是程然!”

    看着陆子航愤愤不平的模样,江尔蓝的那点不忿顿时烟消云散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好像恨不能告诉所有人,你讨厌他。”

    “讨厌一个人还得闷在心里不能说,这人也活得太失败了。”

    保镖不知什么时候也出去了,安静的病房里只留下了他们俩,陆子航轻笑:“蓝蓝,有我在,你可以活得肆意一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那我不成个神经病了,又哭又笑的?”江尔蓝把脸贴在他的手背,感动而温柔地讲,“有你的陪伴,我已经很幸福了,只希望这样幸福的日子能更长一些……”

    程然母子俩和白瀚义都是定时炸弹,即使在幸福的时刻,心底也飘忽着两片阴云,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

    陆子航半蹲下身,与她的视线齐平,信誓旦旦:“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不会有下次的。”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萧格的声音:“总裁,白瀚义被救走了。”

    “是程然?”他的语气登时冷了下来。

    “是。”

    “萧格,我早说过看好白瀚义,你让我失望了。”他平静的语气,反而让萧格更心里更难受。

    他跟了陆子航十几年,从来没让他是失望过,这次却失误了,而且……是天大的失误。

    白瀚义是一个关键人物,与程然母子和华天集团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他在手,陆子航就能掌握主动权。可他如果到了程然手里,程然会布出什么局,就难以预料了。

    江尔蓝艰难地伸出手,替他抚平眉宇间的皱褶,轻声问:“别生气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瀚义,被程然救走了。”

    “啊——”江尔蓝很惊讶,“不是有萧格看守他么?怎么会被程然救走?”

    具体的情况,陆子航连问都没问,他只需要一个结果,白瀚义被放走了,就是萧格的失职!

    他冷笑,心中也重新评估程然母子:“这次是我低估了这对母子,趁你重新处理伤口,他们估计就调转头去救白瀚义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想的这么周到,呵,真不错。”

    他的语气泛冷,显然是真的动怒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背部的伤口生疼,江尔蓝完全没法思考,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他。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沉声道:“我有个计划。他们既然那么想要你,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江尔蓝蹙眉,她也万分不解,“程然和卓淑珍真像两块牛皮糖啊,现在是黏住我不放了?”

    “很悲惨地告诉你,大概是这样。”

    江尔蓝被他逗笑了,明亮的眼眸眨了眨:“快说,我要怎么配合你?”

    “当诱饵,引他们上钩。”
正文 第564章 将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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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将功折罪

    江尔蓝一向信任他,当诱饵也不觉危险,反而眨眨眼,一脸跃跃欲试:“我都这幅模样了,怎么当诱饵啊?”

    陆子航微抿薄唇,淡淡的目光从她的伤口处掠过,眼眸幽深,看不出情绪:“我自有打算。”

    两人刚商量妥当,陆子航的手机响了。

    他瞄了一眼,眼神阴冷地挂了电话,江尔蓝努力仰起脖子,瞥见了“萧格”两个字。

    她好奇:“你怎么不接电话?难不成,真因为一个程然,就和萧格生分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他和萧格多年兄弟,真生了隔阂,多可惜啊!因为一个程然,也太不值得了!

    陆子航本不想解释,但抬头看见她眼底的担心,顿时心软下来:“萧格很了解我的性子,我不喜欢身边的人犯错之后多嘴多舌地解释,认真补救才是正确的做法,所以,我不会听他去解释到底怎么犯下这个错误。”

    江尔蓝存疑,既然多年来一直如此,萧格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解释呢?程然救走白瀚义,是不是另有隐情?

    她想劝陆子航问个清楚,还来不及说话,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这回,是纪思嘉。

    看见名字的刹那,她就猜到这通电话多半与萧格有关。

    果然,刚接通,就传来纪思嘉冷冷的声音:“把电话给陆子航,哼,我倒要问问他!”

    纪思嘉的声音很响,在寂静的深夜病房听得十分清晰,陆子航不慌不忙地取过手机,修长的手指摁下扩音键,淡淡开口:“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陆子航,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千年冰山!”确认电话那头是陆子航,纪思嘉立刻开启了暴走怒骂模式。

    陆子航蹙眉,眉眼冷厉,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纪思嘉的斥骂,对他来说仿佛只是空气,挥挥手就不见了,嗓音低沉:“没事,我就挂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挂机键,纪思嘉慌了:“哎,别挂,我还没说完呢。”

    “蓝蓝需要静养,无意义的废话没必要听。”

    “那我说事!萧格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办砸了一件事,你就摔脸子给他看,至于吗?你知不知道,他原本就自责不已,再加上你的态度,他有多难过?”

    纪思嘉像是打开了弹匣的机关枪,源源不断地把话语当作子弹,输送出来:“放走白瀚义这件事,错在我,不在他。当时,我在别墅的花园里被袭击了,他赶过去救我,才会让程然的人得了可趁之机。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再摆冷脸给萧格看了。”

    说到后面,纪思嘉的语气也低落起来,通知完陆子航之后,萧格就独自去了角落抽烟。纪思嘉想劝他也被推走了。一言不发的沉默模样,让她分外心疼。

    “说完了?”

    低沉似大提琴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纪思嘉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说:“嗯,说完了。”

    陆子航坐在椅子里,身形后倾,两条长腿交叠,浑身流露出一种谦谦君子的矜贵气质。

    他有条不紊地讲:“其一,办砸了白瀚义这件事,是事实,与他以前的功劳苦劳都没关系,做人要直面自己犯下的错误;其二,他犯错,自责是应该的,我的态度也是正常的。”

    “你就不能温柔点?”纪思嘉差点气得跳脚,这男人真是一座十个太阳也融化不了的万年冰川。

    陆子航淡淡地看了一眼手机,风轻云淡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的温柔全给了蓝蓝,没有给萧格的份儿。其三,程然的调虎离山之计得逞,就说明他的安排存在漏洞,依然是他的错误。 我把看守白瀚义这件事交给他,出了事,只会向他追责,至于你,知道自己是他的累赘,就安分一点。”

    纪思嘉顿时词穷:“你……”

    “前一通电话,也是你用萧格的手机拨来的吧?我劝你别做这些无用功了,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相信他能将功补过。”

    纪思嘉垂头丧气:“他现在情绪低沉,我看着心疼,将心比心,如果是蓝蓝处在萧格的位置,你也会心疼的。”

    陆子航抬眸,温柔的目光把躺在床上的人儿包围,声音也不自觉放轻放柔,似乎生怕惊扰了她的休憩:“如果是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纪思嘉一头雾水,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不会让程然救走白瀚义?还是说,不会让江尔蓝因为犯错而陷入情绪低谷?

    “总裁放心,我会将功补过的。”萧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纪思嘉身后,面色凝重地表态。

    江尔蓝已经闭上了眼,长而卷的睫毛轻颤,睡颜安好,褪去了疲倦和苍白,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昙花,在深夜里静静绽放。

    他起身,走到了离江尔蓝最远的房间角落,大手挡住薄唇,压低声音:“萧格,你该知道,我一向信你。现在,就有个将功折罪的好机会。”

    商量完,萧格转身揉了揉纪思嘉的发,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浓眉微挑,似乎含了几分笑意:“你呀……”

    被他拥进怀里,纪思嘉闭上眼,紧贴了他的胸口,心跳声听得很清晰。她翘了翘唇角,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她都明白。

    ——

    一夜之间,C市的各大媒体都收到了消息:华天总裁的未婚妻重病垂危。

    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去,记者们已经聚集在了仁心医院门口。全民八卦社更是派出卷毛这员猛将,潜入重症监护室附近,隔着玻璃窗拍到了一张宝贵的照片。

    照片里,江尔蓝趴在床上,只露出侧脸,但仍能看出清丽的五官,确实是她。

    一时间,大众哗然。

    前段时间还光鲜亮丽的人儿,怎么忽然就重病垂危了?

    记者好不容易捉住了陆子航,缠着他问:“陆先生,您的未婚妻江小姐到底生了什么重病?”

    “是突然生病的吗?”

    “江小姐生了重病,你还会和她结婚吗?”

    “你们拟定了婚期没?”
正文 第565章 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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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空城计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源源不断飞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陆子航的眼神可怕,仿佛飓风来袭,阴冷地一一看过去,薄唇微启,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滚!”

    说罢,看也不看他们,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一走了之。

    记者们还想追上去,却被韩毅带着保镖们拦了下来:“陆先生心情不好,大家最好别去找不痛快。”

    记者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卷毛胆子大,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江小姐的病很严重?”

    韩毅错开视线,勉强挤出一个笑:“个人隐私,恕不回答。”

    他的态度,无异于给大家吃了一枚定心丸,看来江尔蓝的病的确很严重。

    “谢谢大家的关心,每人有一封红包,请大家不要再逗留医院,让江小姐好好休息吧。”韩毅彬彬有礼,但看得出是敷衍之态,交代完毕就准备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和保镖确认:“今晚的转院事宜都安排好了吧?”

    保镖一脸紧张,连连点头:“嗯,都安排好了,今晚九点从医院出发,沿着玉成大道去机场。华天的私人飞机也沟通过了,九点半会抵达机场做好准备。”

    “嗯,人命关大的事,容不得半点闪失。”韩毅千叮咛万嘱咐。

    有聪明机警的记者,不仅听见了这段对话,还把它录音了下来,不出半个小时,网上就流传开了。

    很快,各方媒体都接到了华天集团的电话,让他们撤回这条消息,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很快,这条消息又销声匿迹了,仿佛也野火烧过的原野,只剩了一星半点的猜测在网上流传。

    当夜九点,仁心医院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担架推入救护车,陆子航亲自随行,带了一批保镖,一列车队浩浩荡荡向机场进发。

    救护车被围在中间, 后米看紧跟了一辆小卡车,用一个超大规格的箱子准备了可能用到的药品,应对突发情况。

    车队行到了东三环,畅通的玉成大道忽然出现一排路障,身穿荧光服的交警把车队拦了下来。

    “总裁,玉成大道是出城要道,一直保持畅通,怎么会突然设置路障了呢?你先别下去,我问一问交警局。”韩毅面容肃正,鹰隼般的眼紧盯着那排路障,越想越不对劲。

    陆子航按住了他的手机,缓缓摇头:“以静制动,让他们来。”

    交警来打招呼:“陆先生你好,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的车队藏有违禁物品,请让我们检查一下。”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可是救护车,人命关大的事情!如果出了问题,谁能负责?”陆子航一反刚才的风轻云淡,挡在了担架前面,摆出了怒火中烧的架势。

    交警耐心解释:“您放心,我们速度很快,看一眼就行了。再说了,您现在护着车队不让我们检查,我们也不敢让您过去呀。”

    韩毅蹙眉,“让他们来”的话还言犹在耳,怎么忽然就变了态度。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陆子航的态度会让对方相信,江尔蓝真的在这列车队里。

    想到这儿,韩毅的神色更凝重了,全身绷直,仿佛一颗即将出膛的子弹,生怕程然的人会忽然出现。

    陆子航迟疑了片刻,最后无奈让步:“你们最好快一点。”

    交警们的速度很快,犹如一阵疾风掠过,训练有素地把每辆车都一一看过。

    陆子航出了救护车,站在路边,眼神清冷,在救护车和后面那辆放置药品的小卡车来回逡巡。瞥见其中一个交警要打开药品箱,连忙出声制止:“这是药品箱,不能打开,你们总不会怀疑里面藏人了吧?”

    四四方方一个大箱子,约有一米多高,也挺宽,交警特意多看了两眼,足够一个成年人坐在里面了。但陆子航如影随形,那双冷厉的眼一瞬不眨盯住他,十分警惕,他只好挥挥手敷衍过去。

    很快,交警们就检查完了车队,并没有发现违禁物品,很快就撤退了。车队重新出发,向机场驶去。

    透过车窗,韩毅的目光锁定了那排挪开的路障,轻声询问:“这批交警是程然的人?”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轻轻摇头:“应该不是,程然还没那个胆子在这种时刻冒充公职人员,但我想举报车队藏有违禁物品的人,应该是他安排的。”

    那双湛黑的眼隐在车窗后,陆子航环视了一圈四周,意味深长:“我想,程然一定隐藏在附近,通过交警查车来试探蓝蓝是不是在车上。”

    韩毅皱眉,神情严肃地注意着四周动静,夜晚的玉成大道依旧繁忙,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根本看不见程然藏身在什么地方。

    安静了一会儿,陆子航的手机忽然响起,是留守在医院的保镖打来电话。

    “陆先生,有人潜入了江小姐之前住过的那间重症监护室。”

    陆子航脸色如常,一点不见慌乱:“然后呢?”

    保镖一愣:“江小姐已经被转移去机场,那间病房就空了出来,那人扑了个空。不过他身手矫健,我们也没能抓住他,我估计……可能是佣兵集团的人,身手不凡。”

    “嗯,我知道了。”

    收起手机,陆子航扬了扬薄唇,果然像是程然的作风,四面开花,不仅派了人跟踪车队,怕他使了李代桃僵的伎俩,还特意派了人去医院探看。

    程然发现医院没人,救护车的担架上也没人,只会把目光投向一个地方——陆子航目光如炬,看向后方车队的药箱。

    黑乎乎的,一点也不起眼,甚至都没有安排专人看护,但却是一个藏匿的绝佳地点。

    恰好能装下一个坐着的成年人,随着车队前行,却不会有人注意到。

    时针指向十点,已经能遥遥望见机场那巍峨的航站楼了,留给程然可以动手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过了安检,进入了机场,他就彻底没了机会。

    陆子航眸光微沉,夜风拂过他的脸,心中不断盘算,程然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呢?
正文 第566章 许你一场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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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许你一场烟花

    一路相安无事,车队平安抵达机场。

    缓缓在广场停下,韩毅四处张望,压低声音:“程然放弃了?”

    陆子航浓眉深锁,这么好的机会,程然应该不会放弃才对,除非他已经知道这是个陷阱了。

    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陆子航冥思苦想的时候,车队已经有条不紊地进了机场,准备过安检。华天集团的飞机早已静静等候在停机坪,过了安检,随时可以起飞。

    他们向贵宾通道走去,忽然大厅的二楼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凄厉悲惨,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一刹那的工夫,忽然斜刺里杀出一队人马,犹如一阵台风,猝不及防挤走了保镖,拖着即将过安检的大箱子就跑。

    “啊,抢东西了——”

    保镖们回过神来,赶紧去追,奈何对方几乎个个都是长跑健将,兔子一般矫健,而且线路明确,在大厅里左突右撞,根本不能追上。

    出了大厅,早有安排好的小皮卡在等着,把大箱子推上去,收走垫板,一脚狠狠踩下油门遁逃,整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韩毅反应过来,立刻拔腿去追,也只能看着那辆没有挂牌的小皮卡一溜烟儿驶出广场,影子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里。

    他眉目一凛,立刻安排起来:“你们兵分两路,一队驾车去追,一队调出附近的地图,联系交警局找到这辆小皮卡。”

    “是。”保镖们得令。

    看着保镖们整齐划一地行动,韩毅心里却止不住担心,这些保镖不是萧格训练出的人,是他遵从陆子航的命令在外面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保安公司请来的。 若是萧格的人,遇见这种突发情况,尚有一追的可能性,可这些人只管拿钱办事,缺少那股冲劲,资质也良莠不齐真的能追回吗?

    他咬牙,今早陆子航说请外面的保安,免得节外生枝,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早知今日,他一定劝阻陆子航。

    想到此,韩毅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况——装了人的药箱被抢走,为什么陆子航一点也不激动?

    韩毅看过去,温柔如水的月光在陆子航身后流淌,浓眉微挑,薄唇轻翘,分明是一幅自得模样。

    陆子航取出手机,屏幕上呈现了一幅地图,上面有个闪烁的红点在移动:“走,咱们去看一场好戏。”

    韩毅一头雾水,但他是个聪明人,不问不说,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到了广场边缘,取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

    “那些保镖呢?”

    “随他们去玩。”

    话音刚落,陆子航的手握住方向盘,驶出了广场。

    跟随红点的移动轨迹,他们很快来到了机场背后尚未开发的荒地,地形起起伏伏,夜色里偶尔出现几棵飘扬的树,四周静悄悄,除了汽车引擎和聒噪的蝉鸣,再没有别的声音。

    很快红点停了下来,陆子航也踩了刹车:“以防被程然发现,剩下一段路咱们走过去。”

    情况紧急,陆子航迈开大长腿,沿着红点划出的路径大步流星朝前冲,韩毅也紧随其后,几乎快小跑起来了。

    走了没几分钟,眼前的视线豁然开阔起来,已经离开机场有一段距离了,到了附近的城乡结合部。

    韩毅踩了踩脚下的泥土,有挖掘机铲过的痕迹,视线所到之处偶尔能看见一两座小小的泥山,夹杂了一些被挖掉的野草。

    夜风拂过,带来一些泥土的清新气息,韩毅断定,这是一片即将开发的土地,建筑商还未入场,四周黑黢黢的,也不会有人经过,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有夜风和泥土知道。

    韩毅一眼就看见了出现在机场抢走药箱的那辆小皮卡,除此之外还有几辆小车,围成一个半圆停在荒地边沿,纷纷打亮了前车灯,照亮荒地中央一块地方。

    光源的正中央,静静躺着那只熟悉的药箱,黑乎乎的,像是一个陷入沉睡的野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苏醒。

    药箱周围,站了好些人,韩毅吃力地辨认出了程然和卓淑珍,但围护在他们身边的保镖却没什么印象。

    尽管藏在一片较远的灌木丛里,韩毅依然紧张得心跳如擂鼓,紧握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忍不住侧眼打量身边的陆子航,一脸气定神闲,仿佛不过来看一场电影,只是那双幽冷明亮的眸子,像极了旷野里的野狼,泄露了一点心事。

    韩毅轻轻深呼吸了一口气,这里地处偏僻,就他和陆子航两个人,如果真和程然发生冲突了,可怎么办?

    他正胡思乱想,程然已经没了耐心,一摆手,让手下的人去开箱子。

    箱子略高,有一米五左右,两个大汉想拉门,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拉不开侧边的门。

    “程老大,这门拉不开啊,好像只能从上面打开。”

    程然神色不善,难不成他错了,这个箱子真的没装人,只盛了药品?

    但骑虎难下,他现在已经没了说“不”的机会,必须把江尔蓝带回去!他微微眯眼,目不转睛地盯住箱子,沉声道:“那就从上面打开,我倒想看看陆子航能耍什么花样。”

    两个大汉齐心协力地合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箱子上面的盖子打开,忽然使力,两个人都像落叶一般,弹了出去,落在泥地上,沾了一脸的泥。

    “哈哈哈,一个箱子也打开得这么费力,詹尼,雅力士,以后出去可别说是咱们团队的人。”周围响起一阵嬉笑。

    “都给我闭嘴,詹尼,去看看箱子里面。”

    程然恼怒地厉喝,虽然止住了大家的嬉笑,但那群手下吊儿郎当地站着,还时不时吹声口哨,显然他压不住这群人。

    詹尼是个健壮的大汉,但仅有一米七的身高,骂骂咧咧地起身,到了箱子边,踮脚往里张望。

    “哗——”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敞开的箱子里忽然爆出一朵烟花,直冲詹尼的面门而去。

    陆子航早已准备好手机,拍下了绚烂烟花升空的照片,手指轻点:“传给蓝蓝。”
正文 第567章 程先生,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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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7章 程先生,别来无恙

    韩毅扶额,一向雷厉风行的总裁竟然不知不觉变成了“妻管严”!

    许是觉得之前那张照片没拍好,陆子航快速调整了角度,抢在烟花熄灭之前又拍了一张,薄唇微扬,含了一丝笑意。

    韩毅揉了揉眉心,他没这样的总裁!

    不过,会绽放烟花的药箱吸引了他的注意,碰了碰陆子航的胳膊,好奇地问:“总裁,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日里,他来回奔波,联系保镖事务,应付如影随形的记者们,一直忙到晚上。对陆子航的计划,也只是一知半解,此时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轻巧地摁下发送键,看着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字样,陆子航才抬起头,眼神淡淡地扫过那一团骚乱:“你看着,很快就知道了。”

    火苗升空,爆发出绚烂的烟花,仿佛绽放了一朵金色的菊花,火花溅落,流金溢彩,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被唤作“詹尼”的保镖退让及时,只被火光熏黑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没有受伤,捂着脸庞惊叫:“箱子里面有人,有人!”

    闻言,程然露出了笑容,有人就对了!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陆子航果然把人藏在了箱子里!

    他抬了抬眉毛,笑容邪肆:“江尔蓝,出来吧。”

    箱子依旧安安静静地放在地上,纹丝不动,露出黑漆漆的箱口,仿佛一个无尽的黑洞。

    沉默的时间总是走得格外慢,但那个硕大的药箱依然保持安静,好像要与他们比拼耐心似的。

    程然心里仿佛有一只小猫在抓挠,忍不住想走过去,掀翻那个黑乎乎的箱子,把躲藏在里面的人暴露在车灯的强光下。

    他刚迈出一步,卓淑珍拉住了他:“儿子,这箱子里情况不清楚,让他们去。”

    她说的是那帮保镖,颐指气使地一挥手:“喂,大个子,你去把箱子里的人揪出来。”

    卓淑珍叫了离她最近的雅力士,他正替詹尼检查,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一甩手:“呵,堂堂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也对付不了?”

    詹尼的嗓子被烟熏伤了,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沙哑如破锣般的声音,指了指箱子。

    程然被卓淑珍拉到了后面,没有看见这一幕,而他的母亲大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教训雅力士:“你一个办事的小虾米,照做就行了,怎么话那么多!”

    雅力士耸耸肩,一摊手,一脸无所谓:“老板只让我们帮忙把那个女人抓回来,可没说程老大不能亲力亲为。”

    “你……”卓淑珍气得脸色涨红,这些老外个个都是刺头儿,脾气暴躁,她环视一圈,谁也没有表现出要帮她的意思。

    程然拉了拉她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小声打圆场:“妈,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去看。”

    卓淑珍恨铁不成钢,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你真是笨啊,刚才那个什么詹尼都被烟花灼伤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这种危险的事情,当然是让他们做保镖的去了。”

    她数落得小声,但雅力士耳力过人,还是听见了,不服气:“卓太太,你儿子的命值钱,我们的命就可以随意践踏?”

    他扭头,龇牙裂目,神情可怖,吓得卓淑珍抖了抖肩膀,也不敢再多言了。

    远处,韩毅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也能感受到那股紧张的气氛,喃喃自语:“看来,程然的手下并不服他。”

    陆子航一眼看穿:“这些多半不是他的人。”

    “不是他的人?”韩毅存疑。

    那双湛黑的眼微微眯起,陆子航的视线锁定在程然身上,坚信自己的判断:“我一直很好奇,程然怎么会突然想置蓝蓝于死地,这与他之前表现出的举动不符,现在看来,他的背后或许还有人。”

    也就是说,他不过是台前的一枚棋子而已,真正威胁江尔蓝安全的另有其人。程然背后的人不除,江尔蓝就不会安全,陆子航攥紧了拳头,他要扫除一切危险人物。

    “妈,没事的。”程然宽慰她,迈步走向药箱。

    卓淑珍蹙眉,丧气的脸皱成了一朵菊花,拦下儿子:“不行,你是程家的独苗苗,不能冒一点险,还是我去吧。”

    她不由分说地上前,腿肚发颤,慢吞吞地接近药箱,咽了一口水,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往里望。

    “啪啪啪——”

    黑黢黢的箱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像是一部特别吓人的恐怖片,吓得卓淑珍大声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刚出口,那手就伸到了她的脸颊旁,一连用力扇了好多个耳光,力道很大,打得她晕头转向。卓淑珍跌跌撞撞地退后,跌进了儿子的怀里,放下捂住脸颊的手,两边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像是发红的馒头,借着明亮的车灯光,还能隐约看出几根杂乱的手指印。

    “哎哟,哎哟……”一把老骨头,遭了这种罪,疼得她不停叫疼,一跺脚,化疼痛为悲愤的力量,“姓江的太坏了,哎哟,疼死我了!”

    程然狐疑,江尔蓝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能一瞬间爆发出那样的力量,如生存在狂野里的虎豹,出手迅疾,眨眼间就打了好多个巴掌,而且力道还不小!

    那群保镖一看情势不对,也纷纷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不约而同聚焦在那个药箱上。

    躲在远处的韩毅也紧张起来,全神贯注看着荒地中央,等待着藏匿在箱子里的人出现。

    会是谁呢?

    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谁都没有出声,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聒噪的蝉鸣。

    程然把卓淑珍拉到身后,缓缓接近箱子,淡淡道:“出来吧,你躲不过去的。”

    箱子里传出一阵笑声,十分爽朗,在寂静的深夜荒地响起,仿佛亲自走进了恐怖片般令人萌生惧意。

    听见笑声的刹那,程然就变了脸色,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

    直到看见一个人缓缓打开了箱子的侧门,淡定地走出来,他禁不住大骇,脱口而出:“是你!”

    “程先生,别来无恙。”
正文 第568章 别人,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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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8章 别人,没门儿!

    从箱子里走出来的,不是江尔蓝,而是一个男人。

    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满身肌肉充满了男性荷尔蒙,一头短发在夜风中飞扬,冷硬的五官凑在一起,更平添了一分生人勿近的冷厉。

    程然认识他,甚至不久前还见过他。

    上次见面时,他驻守在陆家别墅,程然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借袭击纪思嘉把他吸引过去,然后救走了白瀚义。

    没想到,仅仅过去一天,他又再度见到了萧格。

    程然愁眉深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捋了一遍,心里有了决断:“其实,江尔蓝伤势加重是假的,你们不过是借这个幌子,把我引出来?”

    萧格长身玉立,微微颔首。

    “好一个引蛇出洞!”程然面色阴沉如水,露出一口白牙,阴森如古老的吸血鬼。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再不必掩饰,程然冷笑:“你们想的很周到,佯装无意中透露给媒体消息,把江尔蓝的枪伤改成了重伤,欲盖弥彰,反而会让我相信。然后再故意使个障眼法,救护车里没人,医院里也没人,把我的目光引向了这个巨大的药箱,真是步步算计。”

    萧格摊手:“对你,不能没心眼。”

    程然叹道:“是啊,箱子里确实有人,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可谁能想到这箱子里是你呢。我还以为你放走了白瀚义,会引得陆子航生气,罢免你,没想到他还挺信任你,刚办砸了一件事,又给了你新的任务。”

    萧格一向是个冷情的性子,今日格外热络,话也多,与他周旋:“我跟了总裁那么多年,总得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程然仰天大笑,惊飞了树枝上的鸟,扑棱了翅膀飞远。

    “既然我已经失败了,你不如告诉我,江尔蓝藏在哪里?”程然还不死心。

    “不知道。”视线从十几个彪形大汉滑过,萧格依旧表情淡淡的。

    且不说,程然还有其他的帮手,如果一旦得知了江尔蓝的下落,说不定立刻就有人找了过去,另一方面,萧格是真的不知道江尔蓝的藏身之地。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甚至连问也不曾问过一声,这件事交给了他最得力的属下孟小东去办。

    孟小东和江尔蓝之间也有一些渊源,于公于私,他都会尽心尽力。

    程然明显不相信萧格的话,他可是陆子航的得力干将,丢了白瀚义这么大的事也没被惩罚,会不知道江尔蓝的藏身之地?

    他冷笑,再一次威胁:“萧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说,我想今天你不仅没法将功补过,可能自己也要搭进去。”

    “你觉得我怕死?”浓眉微抬,萧格的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屑。

    程然也笑,阴冷得仿佛令周围温度也下降了:“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做那种违法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他一挥手,那群铁塔似的保镖们就缓缓围了上来,像是铺天盖地的阴云,要把他也卷入其中。

    “啪啪啪”——

    又是几声脆响,由远及近,在安静的深夜听得十分清晰。

    “程然,动我的人之前,是不是先问一声?”低沉的嗓音,似独奏的大提琴,勾人心魄。

    程然扭头看过来,脸色发白:“陆子航,你怎么来了?”

    陆子航唇边带笑,扬了扬手:“这地方可没写你的名字,你来的,我就不能来?”

    程然眼神犀利,目光在陆子航三人间逡巡,褪去了惊惶,又恢复了冷笑:“哼,你想代替江尔蓝受难?那正好,你可比她值钱多了。”

    陆子航不动声色地靠近,心里百转千回,淡淡地套话:“这么说,你本意不是冲着江尔蓝来的,而是我?”

    程然握拳:“陆子航,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仇家吧。”

    陆子航淡笑,风轻云淡地掸了掸手指:“确实,不过你可以提醒我一下,或许我能想起来你卖命的这位仇家。”

    程然的唇微张,几乎快脱口而出了,视线接触到雅力士冲他微微摇头,一下子就改了口,啐了一口:“呸,想试探我的话,做梦!”

    “喏,梦也成真了,至少我现在知道你的目标是我,蓝蓝不过是被你捎带上的,以及你确实在我的仇人卖命。”陆子航视线下扫,落在修长匀称的手指上,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双手,缓缓道,“我没兴趣知道那个仇人究竟是谁,干掉你,他自然会浮出水面。”

    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程然朗声大笑,环视一圈自己的人马,表情癫狂:“陆子航,你脑子锈掉了吧,睁开眼睛好好看,我的人兵强马壮,你用什么干掉我?就凭你们三个人?”

    这次,他可是有备而来,带来的人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精英,能以一敌多的人物。

    他知道陆子航和两个左膀右臂也是厉害人物,可到底人太少了,双拳难敌四手,真的硬碰硬,也只有告败的份儿。

    想到这儿,程然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呵,他也有打败陆子航的一天,定要好好欣赏一番他跪在地上求饶的模样,把他那鼻涕眼泪一把抹的样子拍下来,供以后留存慢慢看。

    只是很可惜,他只能看见一次,以后就算陆子航还想跪地求饶,说不定也没机会,那个人心狠手辣,不会留下他的……

    心里这么想,程然的笑容更灿烂了。

    陆子航大约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丝毫不惧,反而抬腿向前走了一步:“程然,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肯供出我那仇家的名字,我可以饶你一命。”

    但,他三番五次伤害江尔蓝,这笔账还是要算,不过是购销今日的一笔而已。

    “死到临头了还嚣张,陆子航,我倒想看看,你跪在地上的时候,是不是还会这么嚣张!”分明是他之前说过的话,又被陆子航送了回来,程然眼底升腾了一抹戾气。

    “很抱歉,恐怕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陆子航微抿薄唇,能让他跪地的人,只有向江尔蓝求婚的时候,别人,没门儿!
正文 第569章 还不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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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9章 还不知错?

    “跪不跪,现在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程然洋洋自得,巴不得立刻就让陆子航跪倒在面前。

    这个男人,含着金汤勺出生,一直高高在上,而自己,明明也是名门之后,却过着悲惨的人生,为了生活沦落成别人的一条狗!

    更可气的是,江尔蓝居然在离开他之后,爱上了陆子航!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哪怕当初是他害了江家,可事出有因,江尔蓝就该原谅他,想着他,而不应该爱上别的男人!

    程然油然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咬牙切齿地望住陆子航:“给我上!”

    这次,那群保镖都很听他的话,包围圈逐渐缩小,就连之前被烟花熏伤嗓子的詹尼也加入了其中。

    今日的陆子航没有穿正式的西装,换成了一件简单白衬衫,却一点也没有见散去那股锋芒毕露的气势。

    他处变不惊,甚至还笑了笑,旁若无人地问:“萧格,韩毅,你们算过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两人都怔了一瞬,这种时候了,谁还算这个?

    他们互看一眼,韩毅开了口:“十几年了。”

    从他刚刚离开雇佣兵团,什么也没有开始,十几年的光阴犹如白驹过隙,回头想来,仿佛还在昨日。如今,当初那个青涩冰冷的少年已经变幻了模样,成了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

    可在他们眼中,陆子航还是那个值得信任,愿意以命相搏的兄弟!

    “你们还像以前那样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出事吗?”

    这回,一向少言寡语的萧格先应声:“当然。”

    陆子航朗声大笑:“好,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话音刚落,他一声口哨,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荒地上空,四面忽然亮起了无数亮光,离他们有好几百米远,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超大包围圈。

    一瞬间,韩毅终于明白了,为何陆子航要让他去外面雇佣保安团队,原来孟小东早就准备好了,循着萧格身上的定位器,早早埋伏在外围。

    而萧格又是烟花又是扇巴掌,还一反常态与程然闲聊,也是陆子航早就叮嘱过,让他拖延时间吧。

    韩毅会心一笑,他就说嘛,萧格这个人不拘言笑,对着纪思嘉还好,让他对着程然也笑逐颜开,实在是蹊跷。

    “你们……”程然大骇,仗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对方早就埋伏了这么多人。

    密密匝匝,数不清多少人,由远及近,在他惊骇的时候,已经渐渐向中央靠拢,缩小了包围圈。

    卓淑珍也慌了,扯着儿子的衣袖,焦急得直打转:“儿啊,这可怎么办?落到姓陆的手里,我们可没好果子吃啊!”

    程然一拂袖,把卓淑珍的手甩开,没好气:“我正在想,别烦我。”

    一声厉喝,让卓淑珍手足无措,她左右张望,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望向了保镖头子雅力士:“雅力士,让你的人救救我们啊,我和程然不能落在陆子航的手里,你的老板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她低声下气地哀求,与之前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截然不同,但雅力士没工夫理会她,把自己的人聚集在身边,商量了一个方向进行突围。

    眼下,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敌强我弱,别说抓住或者整死陆子航了,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很渺茫,为今之计,只有进行突围,能跑几个是几个!

    詹尼捂着嗓子,无声地抬手指了指程然,那双眼在问:这对母子怎么办?

    雅力士看过去:“随他们去,能不能跑掉,看他们的造化。”

    商议间,陆子航的人已经逼近了。

    雅力士领着众人混战成一团,在混战中逐渐往东南方向移动,那边停了一辆小车,离马路也近,方便逃走。

    程然母子也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混战,孟小冬欺身上前,却被程然扭身躲开,从背后推了卓淑珍一把,挡在了自己前面。

    卓淑珍一声惊叫,转瞬就被孟小冬扼住了喉咙,不敢动弹。

    陆子航淡笑,向程然招手,循循善诱:“你妈在我手里呢,不想她吃苦,就过来。”

    程然摇头,不住地后退:“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为了我吃点苦是应该的……”

    卓淑珍大惊失色,这可是她倾尽一生培养出的儿子,危急关头居然丢下了她!

    “儿子,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妈啊,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受难,你要救我的!”卓淑珍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撕心裂肺地大吼。

    程然眼神躲闪:“妈,是你说的,我不能落到陆子航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的!你这辈子为我付出很多了,就再为我付出一点,不行吗?”

    饶是陆子航见多识广,也震惊了,这位程先生可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连自己的妈都坑!

    透过朦胧的泪眼,卓淑珍眼睁睁看着儿子一路遁逃,跳上了一辆小车,扬长而去。

    萧格去追,但谁也没想到程然居然爽快地放弃了卓淑珍,错过了追击的最佳时刻,而且在关键时刻,他还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饶是萧格,也没能追上。

    萧格垂头丧气回来:“总裁,没追到。”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没能完成任务了。

    陆子航拍拍他的肩,笑着安慰:“程然那样狡猾奸诈的人,你不是他的对手也很正常。”

    他看向卓淑珍,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最失望的人,可不是我们。”

    卓淑珍眼神愣愣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眼毫无精神地望着远方,仿佛还存了几分希冀,坚信程然会回来救她。

    一瞬间,她好像老了数十岁,低声喃喃自语:“不会的,我的儿子不会放弃我,他可是我的儿子啊!”

    眼泪奔涌而出,卓淑珍想起了母子相依为命的二十多年,她一个妇人,拉扯大程然实在不容易,还送他出国留学,成为一枚海归精英。

    可谁曾想,这辈子最伤害她的人,竟然也是儿子。

    陆子航皱眉:“卓淑珍,你还不知道错在哪儿吗?”
正文 第570章 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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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0章 真正目的

    错?

    卓淑珍不解,眼角还残留了泪痕:“我哪里错了?lz,即使你现在成了赢家,我的人生也不需要你来指点江山!”

    陆子航抬了抬眉毛:“可是,你的人生失败了。”

    卓淑珍把儿子视为生命,把一切都献给了他,现在儿子却弃她而去,的确是失败了,一败涂地!

    她咬紧牙关,冷硬地仰头:“那又怎样?想看我跪地求饶,做梦!”

    陆子航仿佛完全不在意她的癫狂模样,淡淡一笑:“不,我只想告诉,程然今日之所以会弃你而去,全因为你对他太好了。”

    说话间,混战已经结束,除了雅力士在同伴的掩护下逃走了,其余的保镖都被孟小东的人擒获。

    “带走,我要亲自审。”陆子航面色凝重了几分,他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仇家在背后作威作福。

    看到那群保镖上车的动作,整齐划一,一眼就能看出个个都身手不凡,陆子航当即判断,应该不是白瀚义的人。

    白瀚义现在也是一只丧家之犬,他顶多能同以前那样,花大价钱去找国际雇佣兵团。但雇佣兵团少有这么多人,而且往往个性鲜明,若是不同兵团的人凑在一起,很那达成这样整齐的效果。

    只能说明,他们出自一个地方。

    夜已深了,陆子航吩咐萧格和韩毅善后,他先行回医院。

    韩毅终于忍不住问了:“总裁,江小姐还在医院,对吧?”

    陆子航挑眉,一拳轻轻捶在他的背上:“问那么多做什么。”

    但他并没有否认,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上午他特意安排人把卷毛放进去拍照,待照片流传出去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张充满了爆点的照片吸引,趁此机会,他便安排人把江尔蓝转移走了。

    至于江尔蓝现在安顿的地方——就在他包下的那层楼上面。

    只用了五分钟,便转移妥当,根本不会有人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连程然的手下,也只去原来那间重症监护室看过,并没有想到突破层层防守,去楼上查看。

    陆子航坐进车里,倦意来袭,他微微向后仰,打算趁司机开车回医院这段时间补眠。车还没开,就有人敲了车门,他睁眼一看,是韩毅。

    他开了车窗:“什么事?”

    韩毅指了指旁边的人:“是程然的妈,她想跟你一道走,说是有事儿跟你谈。”

    陆子航瞥了卓淑珍一眼,依然是光鲜亮丽的打扮,可脸上老态尽显。他沉吟片刻,仿佛在计算和卓淑珍这番谈话能到来的价值:“卓太太,我们好像没什么话可讲吧?”

    卓淑珍很不情愿向他低头,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如此。她收起了那副高傲的表情,擦干了眼泪,也拾掇了心情,平静地说:“你之前说,程然之所以会丢下我,是因为对我太好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透过敞开的车窗,卓淑珍能看见他闲适地端坐,双手叠放在腿上,目不斜视,薄唇微抿,并没有开口的预兆。

    她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陆子航在等她开价——他告诉卓淑珍愿意,而卓淑珍则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想要什么?”纵观全身,卓淑珍想不到他要什么。

    闻言,陆子航转头看向她:“我想知道是谁想要蓝蓝的命。”

    卓淑珍噤声,仔细打量了他,忽然绽开笑容,她的脸上还残留了干柳叶般的泪痕,在笑容的衬托下,十分刺眼。

    陆子航心一沉,他的话很可笑?

    卓淑珍笑了片刻,在陆子航的忍耐即将抵达临界点时,总算忍住了,正经讲:“没想到,呼风唤雨的陆先生也会猜错。”

    猜错?

    陆子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百转千回,卓淑珍的意思是对方并没有要江尔蓝的命,还是说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陆子航不着痕迹地微微摇头,之前他和韩毅隐藏在荒地附近,分明听见了程然提到他是帮人办事。

    卓淑珍想了想,开口了:“你想知道的那个人,我并不熟悉,但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直视陆子航望过来的眼:“不过,你要允诺放过程然。”

    陆子航的眼神忽然阴鸷起来,像是一只深藏不露的鹰隼,逼近卓淑珍。

    “你要记得自己的处境,谈条件也要问问良心。程然三番五次对蓝蓝不利,你觉得我有可能放过他吗?”

    陆子航回身,眼神平视前方,漫不经心地继续说:“关于蓝蓝的仇,我是一定要替她报的,你那点消息,我多花点时间就知道了。不过,你虽然惹人讨厌,倒也确实是程然的亲生母亲,都这种时候了,还一心为他着想,可惜,就是太笨了,养不出个好儿子!”

    卓淑珍毫不怀疑,以他的本事,稍微花些时间和精力就会查出来了,再过几天,她那点消息就真的换不来任何好处了!

    再加上陆子航一番讽刺,她牙一咬,心一横:“好,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换你放了我。”

    陆子航淡淡地瞥她一眼,嗤笑:“那要看你的情报是否值钱了。”

    卓淑珍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烧烤,错过这个时机,她也许再没有机会和陆子航讨价还价。反正不会再更坏了,卓淑珍拉开车门,坐到了陆子航身边。

    她刚坐进去,就听轻微的“咔嗒”一声,司机应声锁上了车门,动作迅疾,似乎怕她借此机会逃跑。

    卓淑珍靠着丈夫留下的钱,虽然不至于缺钱,可富养了一个儿子,也有些捉襟见肘,不可能买得起劳斯莱斯。她四处打量豪华的车饰,修饰过的指甲拂过真皮座椅,眼底滑过一丝艳羡。

    小车安静地往医院驶去,陆子航没耐心和她长久共处一室,无视了她的眼神,直截了当:“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卓淑珍正襟危坐:“程然确实在为一个人卖命,包括今日那班保镖,也是那位老板的人。”

    “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呢?”

    卓淑珍有点惊讶,刚发生的事,他从何而知?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放出大招:“其实那人的真正目的不是要江尔蓝死。”
正文 第571章 我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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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 我没有选择

    卓淑珍故弄玄虚,欲言又止,一面还小心翼翼观察着陆子航的表情。

    陆子航微微蹙眉,昨天晚上在仁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他看得清清楚楚,程然亲手掐住了江尔蓝的脖子。若他再晚一些阻止,说不定江尔蓝的命就保不住了。

    证据确凿,还不算想让江尔蓝死?

    但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压抑住怒气,并没有当即发作出来,片刻后,情绪恢复了正常才开口:“你什么意思?”

    卓淑珍一直目不转睛地注意着他的神情,却很失望地发现,他就像是奥古斯特·罗丹精雕细琢出的一尊雕像,一点破绽也不露。

    她垂头,老老实实讲了:“我听程然说起过一些,其实那人真正想对付的人是你。他知道江尔蓝是你的爱人,失去她,就会打击你,所以才让程然干掉她。”

    陆子航瞳仁微缩,到底是谁那么恶毒,想到用这种方式对付他?

    永失我爱,只想想,便会痛彻心扉。陆子航不禁有些后怕,幸好江尔蓝没事……

    卓淑珍见他没有表情,继续说下去:“得知江尔蓝伤势加重,要转移到国外进行治疗,也是那位老板安排了人,告知我们怎么做。”

    陆子航豁然开朗,难怪程然母子好像开窍了似的,忽然机灵起来,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那你知道,那人和我有什么仇?”

    卓淑珍摇头:“或许程然都不知道,他不过是用来报复你的一颗棋子而已,对你来说,无异于一只蝼蚁,神仙打架,就放过普通百姓吧。”

    陆子航冷笑,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他竖起一根食指,在卓淑珍面前晃了晃,眼神冰冷:“我问你答即可,我不想再听见那些夹带私货的话。况且,现在是我的主场,蚂蚁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我就是喜欢碾死它,不可以吗?”

    卓淑珍气得全身发抖,但不可否认陆子航说的是事实,除非那位老板还肯出手相助,否则她和程然就是案板上的两块肉。

    想到此,她又沮丧起来,也不知程然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会想起她这个被丢下的老娘,会记挂陆子航是不是会伤害她……

    想着想着,眼泪又滑了下来,浸润了脸庞。

    陆子航烦闷地点了点手指,语气冷硬:“别把眼泪滴在我的车上,要哭,回去哭。你不是想知道你对程然那么好,可他为什么还会在危急关头把你推出来做挡箭牌,还弃你于不顾吗?”

    卓淑珍点头,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流出来。

    陆子航冷言冷语:“因为你对他太好了,让他觉得这种好是无条件的,是由于你母亲的身份带来的,所以他就会肆无忌惮享受你的好,并且觉得,无论犯下多大的错误,你都会原谅他的。”

    卓淑珍听得一愣一愣,抹了一把眼泪,面色迷茫:“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陆子航也为人父了,对父母的想法有几分理解,微微叹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循循善诱,“身为父母,生养孩子固然是一种责任,可孩子不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他必须学会感恩,才能做一个善良的人。否则,连父母天大的生恩养恩都不感谢,你还能指望他对什么人善良呢?”

    卓淑珍听着似乎有理,她活了五十多年,在丈夫死后,就一心想把儿子拉扯成为社会精英,找机会给丈夫报仇。她想过很多,要让儿子读什么样的学校,练习什么样的特长,学习什么样的技能,却从没想过,要让儿子拥有什么样的品格。

    曾几何时,她觉得那不重要,儿子只要长得帅,有才又有钱,就能过好这一生,就是自己最大的成功。可今天晚上,她被儿子放弃了,仿佛世界忽然间崩塌,她被掩埋在废墟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连亲生母亲都能牺牲的人,只是个披着人皮的冷血动物!

    卓淑珍的余光暗暗打量着坐在身侧的男人,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衬衫看不出任何品牌的logo,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整个人都矜贵又干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隔着车窗透进来,落在陆子航脸上,衬得工整的五官更添了一分冷硬。

    她心想,一直觉得陆子航是一座万年冰川,而程然则是那温暖的春阳,散发出和煦的日光,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现在看来,恐怕她想错了,程然的内心比数九寒冬还要冷。

    大约是看透她已经消化了之前的话,陆子航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数落卓淑珍:“而且,你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也把自己那套自私的为人处世教给了儿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世界上,只能相信自己’,这种心灵鸡汤似的话,在程然的成长过程中,你是不是常对他说?”

    卓淑珍猛地转头盯住他,指甲抠进掌心,泛起一丝疼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陆子航高深莫测地舒展了眉头,一脸漫不经心:“每个孩子在小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以后长成什么样,全看大人怎样涂抹颜料。所以说,程然成为现在这样,你是罪魁祸首。”

    卓淑珍手指自己胸口,只觉得窒息。

    “你总是教给他自私的想法,今日,不过是尝到了苦果。”陆子航一语中的。

    卓淑珍定定地瞪着他,眼底像是掀起了一阵龙卷风,苦涩,悲戚,后悔,难过……无数情绪混杂在一起。

    劳斯莱斯平稳地前行,一棵又一棵行道树从车旁掠过,直到经过了第是一棵树,卓淑珍终于绷不住了,把头埋在双膝之间,爆发出一场痛哭。

    五十几岁的人了,却还像个小孩子,不断发出“呜呜哇哇”的呜咽,不知克制为何物。

    “养成这样,我也不想,可我没的选择!当年,丈夫出事那么突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只能复仇!”

    卓淑珍声音泛起一丝沙哑,哽咽的哭音彰显了她的酸涩。
正文 第572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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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为了给儿子一个好的出生,我只能把他送出去念书,就连去看他,也得偷偷摸摸。”卓淑珍抬眼,满眼水光地望着他,“江尔蓝也同样是个母亲,你去问问她,一个母亲做到这份上,容易吗?”

    “我才不想在蓝蓝面前提起你们俩母子,完全是给她添堵!”陆子航不置可否,这两个人还是离江尔蓝越远越好,况且她现在怀孕了,正是胎像不稳的时候,需要平心静气地休养,最好别理这些破事。

    卓淑珍一愣,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被她的悲情感动吗?

    不仅如此,陆子航还嗤笑了一句:“再说了,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你。不过很遗憾,看来你的所作所为只是感动了自己,程然却一点也不买账。”

    卓淑珍的眼神暗淡下去:“我……这些年,他也过得蛮苦。”

    到底是自己儿子,即便是这种时候了,卓淑珍还在维护他。

    劳斯莱斯缓缓抵达仁心医院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陆子航打开车门,迈开长腿就要走。

    卓淑珍想去拉他,手指即将碰到衣袖,一抬头就接触到他那阴冷的光,像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吓得她当即缩回了手去,低声讷讷:“那个,我还没说完。”

    陆子航一摆手:“我没兴趣听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出去了。

    卓淑珍立刻追下车,脚刚才上实地就被人拦住了,不准她接近陆子航。

    走出一段距离,陆子航回头:“把她带回去,好生看着,放跑了,后果自负。”

    “总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夜已深了,仁心医院即使灯火通明,也不复白日的喧嚣繁忙,卓淑珍扯开了嗓子叫喊:“喂,陆子航,说好的,我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你就会放我走。”

    陆子航没有回头,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远,只有淡淡的声音随着夜风传过去:“我说过,那要看你的情报值不值,现在看来,不怎么值钱。”

    卓淑珍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忍不住咆哮:“喂,陆子航,你耍我啊!”

    她的吼声划破夜空,十分刺耳,下一刻就被堵住了嘴。

    卓淑珍费力挣扎,可身边两个彪形大汉,把她的双臂箍得紧紧的,她抬腿想去踢人,谁知那两人铁塔一般,她动作又不方便,根本踢不疼。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塞进车里,带走了。

    虽然没抓到程然,也暂时不清楚仇家是谁,但陆子航依然心情不错,归心似箭。

    在江尔蓝之前住的那间重症监护室楼上,是一层贵宾病房,一人一个单间,其中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间里,江尔蓝正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她看了看床头的手机,时针即将指向十二点,但陆子航还没回来。她也不敢贸然打去电话,万一惊扰了他办事就遭了。

    夜深了,疲倦袭来,江尔蓝的神思却十分清晰,圆睁了一双杏眼,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朱唇微启,小声地数羊:“九百九十八只羊,九百九十九只羊,一千只羊……”

    她刚数完一千,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谁?”江尔蓝留了个心眼,故意捏着嗓子,拽紧了被子,用不正常的声音问。

    这是陆子航临走前交代过的,就连病房登记簿上也是写了假名字,以防程然的人找到她。

    “亲爱的,是我。”低沉的嗓音,犹如金色大厅里缓缓奏响的大提琴,悠扬而美妙,又如同上帝赐予的天籁,江尔蓝顿觉眼前一亮。

    她一把掀开被子,动作迅速地蹦下床,犹如一只灵巧的兔子,三两步蹦到了门边 ,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拽住把手,将门往后拉,但门却纹丝不动。

    熟悉好听的男声再度响起,隐约有一丝不赞同:“不对暗号?”

    陆子航临走前,还跟她约定了一个暗号,可谓是“双重保障”。

    江尔蓝扬了扬细眉,脱口而出:“魔镜魔镜告诉我,门外的人是谁呀?”

    沉默,可怕的沉默。

    江尔蓝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门背后,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微弯,好似天边悬挂的清冷新月,笑容俏皮。

    片刻后,陆子航清了清嗓子,小声地答:“陆美丽。”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又低,一晃就过去了,但江尔蓝集中了全副注意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是她设置的暗号,“陆美丽”就是指的陆子航。

    江尔蓝正哈哈大笑,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她一个躲闪不及,额头磕上了门沿。陆子航正低头进来,没有注意到这茬,一双手握住江尔蓝的双肩,冷笑:“刚刚笑话我,好像很得意的样子嘛,现在再笑个给大爷看看?”

    江尔蓝没笑,小嘴一扁,眼眸一弯,明亮的杏眼登时蓄满了泪水,转瞬间,竟然哭了出来。

    陆子航顿时慌了,连忙放柔了声音,食指轻轻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连忙安慰:“不想笑就不笑了,怪我不该吓你,不哭了啊乖宝宝。”

    他一向少有哄人,不自觉把育儿视频里学到的那套使了出来,江尔蓝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子航这下是真的迷惑了,一边淌泪,一边笑出声,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他一脸迷茫,不知觉就问了出来:“蓝蓝,你给个准话,到底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

    江尔蓝抬眼往上望,一只手还捂住额头,破涕为笑:“笨,我哭是因为撞疼了额头。”

    一场乌龙。

    江尔蓝的额头被撞青了,陆子航给她擦了一点药膏,把淤青揉散,痛感也渐渐褪去。趁此时间,江尔蓝问了问今晚发生的事,听到陆子航仇家那一段,她忽然眨了眨眼:“其实,你心里有个猜测,对吧?”

    面对江尔蓝,陆子航没必要隐瞒,大喇喇地点头。

    正准备开口,江尔蓝忽然制止了他:“等等,我们各自写出来,看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陆子航倾身过去,蜻蜓点水般在唇上印了一个轻吻,轻笑:“好。”
正文 第573章 说好了,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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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3章 说好了,不许走

    江尔蓝顿时红了脸,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打开柜子找纸和笔。

    忽然腰间放上了一双手,然后身体一轻,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她回眸一看,陆子航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把她悬空抱了起来。

    “虽然是夏天,地板也凉,不能赤脚踩地板。”

    江尔蓝吐吐舌头,卖个萌,企图蒙混过关:“找个东西而已,很快的,我懒得再穿鞋了。”

    陆子航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娇俏的脸上,充满了宠溺,把自己的双脚往前挪,放她下来,让她踩住了自己的脚背。

    脚背的温度隐约传上来,江尔蓝的心里仿佛也涌过一阵暖流,她一面翻找,一面问:“会不会踩疼你呀?”

    陆子航失笑:“你那点重量,小猫儿似的,怎么可能踩疼我。”

    江尔蓝找到了纸和笔,回身踮起脚尖,吻上那双冰凉的薄唇,女人最喜欢听两句话,一是“你又变漂亮了”,另一句是“你瘦了”,听着陆子航把她比喻成小猫儿,江尔蓝心情大好,一时兴起就吻了上去。

    轻轻一吻,似一片花瓣飘落水面,淡淡的。

    吻过,她想抽身,陆子航却忽然移动了,搂住她靠上了白白的墙壁,唇齿间辗转反复,逐渐深入,一步步攻城略池。

    江尔蓝的手上拿了纸笔,没法推开他,反而被一手束住了手腕,推到了上方。她像是不设防的花园,陆子航越走越深,在花草的芬芳中徜徉,享受着她的甜美。

    “呜呜……”江尔蓝还记得她踩在陆子航的脚背上,生怕踩了太久,会让他疼,想挣脱开来。

    但陆子航却不管不顾,身形前倾,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拢在了自己身上,病房里的气温顿时升高,就连窗外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拂过江尔蓝的脸,像是火烧一般。

    这一吻,陆子航化被动为主动,长长久久。

    分开的时候,江尔蓝已经快透不过气了,面颊漫上一丝绯红,像是黄昏漫天的晚霞,又似嫣红的锦缎,分外好看。

    陆子航偷偷瞄一眼,那颗冷硬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忍不住又在她的面颊上啄了一口,果冻般又香又滑。

    江尔蓝害羞,啐他一口:“没个正经。”

    她把纸笔塞了一份在陆子航手里,推他一把:“快写。”

    然后自己找了个背对他的位置,埋头写了起来。

    他们写的是陆子航仇家的名字,不过寥寥几个字,并不多,写起来也很快。

    江尔蓝把纸捏在手里,鼓了鼓腮帮子,故作正经:“喏,我们交换看。”

    “好。”陆子航喜欢看她得到满足的欣喜模样,有求必应。

    小心翼翼地完成交换,江尔蓝侧身展开陆子航那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

    回身,陆子航径直展开她那张纸条,清丽娟秀的字迹,也是同样的两个字。

    亨利。

    国际上有名的“赌王”,有足够的人力财力培养出一支媲美顶尖雇佣兵团的保镖队伍,而且在程然沾染上赌博之后,他成功把程然纳入麾下,那么程然替他卖命,也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不过,这个人的名声一向不好,颇有心狠手辣的传闻,这也能解释程然为什么不想让卓淑珍知道这些事。

    从现有的情况出发,的确是亨利比较有可能,但他的主业是境外博彩业与金融投资,与陆子航八竿子打不着,怎么想也没有出手的动机啊!

    陆子航陷入了沉思,修长的手指在床沿有节奏地点了点,有感而发:“我仔细想过,无论是我,还是华天集团,都不曾和他合作过。况且,我们连主营业务都不重合,哪里能结下仇怨呢。”

    江尔蓝舒舒服服地趴在床上,把背部的伤口露出来透气,刚才那一吻,伤口抵住了墙壁,虽然隔了一层绷带,没有磨破,但是泛起了一丝疼痛。她扬了扬细眉,苦思冥想,替他出谋划策:“会不会是卓淑珍骗你?其实他和你根本就无仇无怨,是程然说动了他,才会出手帮忙来干掉你?”

    陆子航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不可能,其一,卓淑珍没理由骗我,无论背后是谁,想要我和你的命这个行为,始终是出自他们母子俩的手,怎样也洗不白。其二,程然显然没能力指挥那队保镖,我和韩毅也确实听见他说了在为人办事,那会儿他不知道我能听见,说的应该也是真话。”

    江尔蓝伸长手,替他揉了揉蹙起的眉心:“那岂不是自相矛盾嘛,还是说,我们的猜想根本就错了,cr所谓的仇家不是亨利?”

    直觉告诉他,程然的所作所为必定与亨利脱不了关系,但陆子航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真相究竟是怎样,索性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或许让萧格审一审程然那批保镖能查出些什么。”

    时针早就走过十二点,窗外的夜色浓厚,陆子航给她搭上被子:“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快睡吧,再不睡,明天该有黑眼圈了。”

    江尔蓝撒娇:“我天生丽质,才不担心呢。”

    陆子航难得板起脸:“不担心黑眼圈也得睡觉。”

    眼看他起身,江尔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了他的衣袖,用力过猛,差点把他拉了个趔趄:“我睡觉,你是不是就要走啊?”

    陆子航重新坐回床沿,一双湛黑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她,仿佛闪烁了点点星光,令人不自觉沉溺进去。

    “你不想我走?”他的声音悠扬,好似从远方飘来的曲子。

    江尔蓝顾不上什么矜持,鬼使神差地点头。

    “好,那我就不走。”陆子航的目光温润,垂头看向她捏住衣袖的手,白皙柔嫩,十分好看,“咳,至少也要让我去洗漱吧。”

    江尔蓝松手,眼睛却仿佛上了胶水,一瞬不眨地黏在他的身上,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好的,不准走啊。”

    一丝轻笑溢出陆子航的薄唇,他身形潇洒地走进了病房的浴室,里面有准备好的洗漱用品,不一会儿,江尔蓝就听见传出了哗哗的水声,满意地笑了。
正文 第574章 我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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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我陪你睡

    没一会儿,陆子航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只在腰间围了一圈浴巾,露出冰格一般的六块腹肌,宽肩长腿,行走的男性荷尔蒙制造机。

    他随意擦了擦头发,就上了江尔蓝的床,高大的身形挤在小床边沿。

    为了不那么显眼,他没有把江尔蓝安置在仁心医院最好的高等贵宾病房,这间只是一般的贵宾病房,一人独居,有单独的浴室,但室内面积只有三十平左右,还贴心地分出了一部分会客区域,导致只放了一张担任小床。

    事实上,会客厅放了一张可以拉出的沙发床,是医院安排给家属陪床的住处,医院也不会想到还有人会和病人同床共枕。

    床实在是太窄了,陆子航刚躺上去就忍不住皱眉:“要不,我陪你睡着,还是去外面的沙发睡吧。”

    “不!”江尔蓝果断拒绝,两只手仿佛八爪鱼般,把他的右手拽得紧紧,半个脑袋都搁了上去,“你说好陪我的。”

    “可是这床……”

    陆子航刚开口,江尔蓝就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微颤,故意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佯装熟睡。

    看着那张熟悉的清丽脸庞,陆子航不由露出满足的笑,不管看多少次,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江尔蓝那小巧精致的鼻子,让她不能呼吸。江尔蓝不擅憋气,很快就忍不住睁开眼了,恼怒地瞪他一眼:“呐,干啥?还不让人睡觉了?”

    “好啦,我陪你睡。”

    江尔蓝顿时高兴起来,脸颊在他的手臂上磨蹭,竟然让陆子航生出了一种酥麻的感觉,就好像过电一般。

    江尔蓝是真的累了,又有陆子航守候在身边,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陆子航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薄荷气息将她包围,她很快就睡熟了。

    确认她完全睡熟了,陆子航才小心翼翼挪出被她压在脸侧的手臂,已经酸麻了,刚挪开,江尔蓝翻了个身,一只手又搭上了他的腰际往下。

    位置尴尬,陆子航的脸顿时变了色,幸好是在深夜里,没有人看见。

    “蓝蓝?”

    他的声音很轻,一连叫了好几声,也没能唤醒对方,看来真是睡得不浅。

    陆子航慢慢把她的手抬起来,又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迅速下了床,为了不吵醒睡觉的人儿,他连鞋子都没穿,赤脚进了浴室。

    没有开热水,他选择了冷水,一手高举花洒,从上至下冲淋。冷水淋在身上,被夜风一吹,顿时降温了,身体里的那团火焰似乎也燃烧得没有那么旺盛了。

    他冲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浴室,刚关上门,就听江尔蓝嘤咛了一声,身体似乎又开始发热了。

    陆子航反复默念:“她是病人呀,要给予特殊照顾……”

    生生把那股热浪给压了下去。

    江尔蓝摸了摸身侧,没发现那抹坚实如小山的身影,费力睁开眼看他,健壮的胸口还残留了几颗水珠,睡意朦胧中,小声地问:“你怎么去洗澡了?”

    “哦……”一向凌厉的陆子航怔了片刻,脑筋飞快地转动,随手作扇,扬了扬,“这个天儿太热了,我冲个冷水澡,舒服点。”

    江尔蓝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空调,明晃晃开到了二十六度,据说最舒适的温度,还热?

    但她实在太困倦了,眼皮子沉重得好似灌了铅,没坚持几秒钟就耷拉了下来,于是又把头埋进枕头,趴着睡了。

    重新进入睡眠状态之前,还不忘叮嘱陆子航:“如果觉得热,就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一点,别去洗冷水澡了,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了。”陆子航应道,额角居然出了一层薄汗。

    若是被她发现了原因,岂不是太丢脸了!

    陆子航握拳,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她知道这一段插曲!

    他没有径直上床,反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水珠都干掉了,才重新回到床上。

    床很小,他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只好尽量蜷缩,把剩余的空间腾给江尔蓝,生怕她压到了自己的伤口。

    他也累了,即使保持着累人的姿势,还是很快入眠了。

    一觉醒来,透过窗户能望见天边一抹灿金,又是一个艳阳天!

    陆子航刚动了动胳膊,就发觉全身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睡了一整晚,四肢都僵硬了,稍微一动就酸涩发麻。而且,江尔蓝不知什么时候又把手搭在了他的腰际,小手无力,他一动就往下滑。

    大清早,很尴尬啊!

    陆子航大囧,眼疾手快地捞起她的手臂。

    正在此时,江尔蓝也醒了,含情脉脉地看向他,张开五根手指挥了挥:“早安,陆美丽。”

    陆子航瞪眼,教训她:“早安,爱给人取外号的小鬼头!说好不准叫这个,被人听去了,我不要面子啊?”

    江尔蓝伸了伸手臂,碍于背部的伤口,她只能这样冒充伸懒腰了,小声嘟囔:“你本来就很美呀。”

    “你再睡会,我去洗漱,一会儿想吃什么?”陆子航起身,快速走进浴室,“你先想想,我一会儿出来了,再告诉我。”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快速溜进了浴室,把门一关,隔绝了她的视线,江尔蓝腹诽:走那么快干嘛,好像背后有人追他似的!

    陆子航快速冲了个澡,一晚上前前后后他已经洗过三次了!

    江尔蓝趴在床上望向窗外,听见声音,扭过头来:“陆子航,我想诺诺了。”

    孩子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只离开一天,江尔蓝就觉得受不了,早上醒来就想,不知道儿子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早餐吃什么,有没有想她……

    陆子航温柔地抚过她的发,温言细语:“乖,吃过早饭,我去接儿子过来。”

    江尔蓝也知道,昨晚那样的情况,诺诺跟着武佳薇会比较安全,闻言,欣喜地连连点头,推了一把陆子航:“去附近随便买点包子馒头就好了。”

    陆子航失笑:“你也不用那么急,诺诺也得吃早饭呢。”

    说话间,萧格闯进了病房,冷峻的眉宇间蒙了一层薄汗,微微喘息,显然一路奔跑过来。
正文 第575章 为什么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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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5章 为什么救他

    陆子航看他一眼,镇静地问:“什么事?”

    “查到程然的踪迹了。”

    “在哪儿?”不仅是陆子航,就连江尔蓝也急急地追问。

    “我们的人查到他在赌场附近的酒店入住。”

    早在江尔蓝受伤的时候,陆子航和沈江城追踪到了程然在C市的藏身之处,便派了人严密监视那家地下赌场。

    根据萧格的消息,程然下榻的那家酒店与地下赌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难去查。他们通过查询程然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查到他抵达赌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吃的,又另辟蹊径,花钱收买了酒店里的顾客,才最终确认程然住进了那家酒店。

    萧格紧皱了眉头:“程然住进酒店,却并没有花钱,查不到他的信用卡消费记录。”

    “会不会他用了现金入住?”江尔蓝问。

    陆子航也一脸凝重,井井有条地分析道:“应该不可能,他连去个便利店买点吃的,都需要刷信用卡,说明他身上已经没什么现金了。据我所知,那家地下赌场附近的酒店只有一所,地理位置不错,好歹也是个四星级,程然肯定没那么多现金够开房。”

    “那他没有付钱能说明什么?”江尔蓝像是一位孜孜不倦的学生。

    而陆子航则是那位有问必答的老师:“说明那家酒店是程然老板的物业。”

    陆子航露出一丝冷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地下赌场行踪隐秘,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可那家酒店是光明正大的投资物业,他只要顺藤摸瓜查下去,就知道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仇家是谁了。

    “萧格,继续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程然,记住,要派上两队人同时监视。”陆子航的字典里,不想再看见“失败”这两字,索性准备得更充分一点。一旦有突发情况,两队人马也更好应对,不至于丢掉了程然这个目标人物。

    “另外,让韩毅去查那家酒店,我要它的全部资料,是全部!”他一脸肃然地着重强调了“全部”两个字,

    “好。”

    萧格利落地应声,扭身就走了,来去匆匆,犹如一阵风。

    江尔蓝欲言又止:“那你现在要去找程然?”

    陆子航眉宇间浮起一丝歉意:“蓝蓝,我必须先去处理程然,否则诺诺来看你,他和你都不安全。”

    江尔蓝有些情绪低落,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丝笑:“我都明白,你去吧。”

    “蓝蓝,你相信我,很快就会处理完这件事。”陆子航的笑容和煦,好似窗外那轮灿烂的朝阳,缓缓升起,令人充满了无限的遐想,“我还想着,把讨厌的人都赶得远远的,好好补偿你一个婚礼。”

    江尔蓝的脸登时红了,像是盛开了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把头埋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

    陆子航轻笑一声,直起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脱去睡衣的刹那,江尔蓝正好抬头,健壮的身材充满了雄性荷尔蒙,一下子跳入江尔蓝眼眸,令她不好意思地轻呼了一声。

    听见声音,陆子航停下了动作,一双眼像是天际最明亮的启明星,闪烁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忍俊不禁:“傻瓜,又不是没看过。”

    他慢吞吞地换衣服,让江尔蓝抬头也不是,扭头也不好,只好把视线移到了对面墙上的一幅油画上,出声岔开话题:“对了,程然之前救走了白瀚义,怎么你的人只查到程然,却没有提起白瀚义,难道他们没在一起?”

    “有可能吧。”

    江尔蓝一边思考,一边嘀咕:“既然这样,那程然为什么要救白瀚义呢。”

    现在的白家,已经是一匹垂垂老矣的马了,再也没劲儿狂奔。白瀚义倾尽白家的财力物力,要与华天集团一拼,自己却栽了进去,白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就人丁单薄,除开白瀚义之外,本家就只剩了白书琪那个傻妞。

    在陆子航的授意下,白书静把这个表妹从英国唤了回来,在宋家的帮忙下,让她暂时管理白家的事宜。白书琪什么也不懂,从小到大只知道醉生梦死,哪里能撑得起一个白家,她只信白书静这个表姐,相当于白书静主掌了白家大权。

    当初那些看不起她的白家人,现在都格外亲热,长辈们一口一个“静静”,同辈的也不再称呼她的全名,而是叫她“静姐”。

    白书静打电话给江尔蓝时,差点笑得岔气了,以一种十分解气的语气:“呵,当初他们都嫌弃我爸妈没本事,不会钻营,我虽然能干却是个女孩子,弟弟不聪明还叛逆,全都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说我们家不会好了。可现在,见了我,一个个都得满脸堆笑,不管背后怎么看不起我,当面儿都得看我脸色,实在是太好笑了!”

    当时,江尔蓝静静地听着,可她的话说到后面,却隐约传来一阵啜泣。

    一路走来,白书静也不容易,吃了数不清的苦。

    “想什么呢?”陆子航换好衣服,见她还在发愣,关切地问。

    江尔蓝从沉思中抬头,脱口应道:“我在想白家,幸好有你帮忙,白书静也算熬出头了。现在白家那群老弱妇孺也没人再敢看不起她和宋西元了。”

    陆子航淡淡地抬了抬浓眉:“也得白书静夫妇立的起来,换成白书琪那样的,就算十个华天集团恐怕都扶不起来。况且,我也不是什么积善的好人,帮白书静就是帮我自己。”

    有白书静掌家,白家就从敌人变成了他的助力。

    陆子航揉乱她的发:“傻瓜,想这个也能出神?”

    不好意思地扭头,江尔蓝眨眨眼:“不是呐,我还在想程然为什么要救白瀚义。”

    “那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陆子航一面理了理衣衫,一面大踏步往门外走去。

    “哎,你就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江尔蓝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但他的脚步却快而不乱,也没有回头,她忽然转念一想,“喂,陆美丽,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原因了啊?”
正文 第576章 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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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6章 想他

    陆子航回头,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江尔蓝,你死定了,我回来收拾你!”

    “啪”一声,门关上了。

    江尔蓝这时才后知后觉,他早就耳提面命,不让她叫“陆美丽”这个昵称。而且,她刚刚还那么大声,附近隐藏的保镖说不定也听见了,还有这一层楼的其他病人……

    哎哟,一着不慎啊!

    江尔蓝趴在床上,捶了好几拳床板,她惹恼了陆子航,等他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自己呢!

    懊恼了好一阵,江尔蓝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陆子航走了,她的早饭怎么办?

    幸好,他还留了一队保镖在病房附近,江尔蓝连忙把人叫来。

    “那个,麻烦你帮我买一份早餐上来,简单的包子热粥就行了。”提起吃的,江尔蓝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她昨夜睡得晚,一早起来就饿了。

    大个子保镖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行啊,总裁临走前吩咐过,如果夫人让我们去买早餐,一定不能答应。”

    “啊?”江尔蓝傻眼了,陆子航居然特意吩咐了!

    “什么时候的事?”

    保镖一脸憨厚,却憋不住笑:“就你叫了那句‘陆美丽’之后。”

    江尔蓝大囧:“你们听到了?”

    保镖捂嘴偷笑,郑重地点了点头,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们一班弟兄,全都听见了。”

    啊,要死了,好丢脸啊!

    江尔蓝把一张小脸全都埋进了枕头,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难怪陆子航要惩罚她不准吃早饭!

    可……就这么饿着吗?

    肚子一直唱着“空城计”,好难受啊!

    “那个,夫人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有事。”江尔蓝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床头已经喝空的水杯,“给我倒一杯水来,陆子航总不会还吩咐你们连水也不准给我喝吧。”

    “那倒没有。”保镖窃笑,从善如流倒了三分之二杯水过来。

    江尔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杯,又说,“再倒满来。”

    “还要?”保镖心内腹诽,总裁夫人莫不是水牛托生吧,一口气喝了这么多,还要喝?

    “嗯,倒满放在我手边,方便我随时能喝到。”江尔蓝整个人都焉了,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不能早吃饭,她只好狂喝水,骗一骗肚子。

    保镖出去后,江尔蓝一口气把那杯水也喝了,轻轻打了个水嗝,总算暂时骗过了肚子。

    不多时,传来有人轻轻敲门的声音,很绅士地敲了三下,间隔时间也一致,不像是医生和护士。

    江尔蓝调动了全身的注意力,余光往门口望去,只听“吱嘎”一声轻响,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盒子,四四方方,看上去很厚实,有点眼熟,但江尔蓝一时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人走近了,江尔蓝才认出是韩毅。

    “你怎么来了,陆子航不是让你去查那间酒店吗?”

    韩毅放下大箱子,轻飘飘的模样,可以看出里面的东西并不重,他无奈地摊手:“没办法,总裁一向任性,两边的事情都要办。不过我在坐车来医院的路上,已经把那家酒店的消息都查了个水落石出。”

    “快说说。”趴在床上实在无聊,为了她的颈椎着想,陆子航连手机都不准她玩,好不容易逮住了韩毅,当然要八卦一番。

    韩毅早就猜到了,顺手提溜了一把椅子过来,干脆坐在床边,向她娓娓道来:“这家酒店是本市一家公司的旗下物业,我梳理了股东名单,发现最大的股东是一家来自太平洋某个小岛的公司。顺势一查,那家公司居然在C市有不少投资活动,但物业投资只有两个,一是那间酒店,二就是设了地下赌场的那栋写字楼。”

    江尔蓝一锤定音:“肯定有问题。”

    “很明显有问题,那个小岛以成为无数公司的注册地而出名,事实上,总裁的私人公司最开始也在那个地方注册。小岛上,我们也有不少熟人,很轻易就查出了那间公司的幕后老板。”

    “谁?”韩毅一顿,似乎故意卖关子,江尔蓝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追问。

    “是赌王,亨利。”

    “真的是他啊!”江尔蓝一脸“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随即,细眉一皱,心中浮上疑问,“我和陆子航也猜过是他,但一直想不通他的动机。”

    “动机如何,暂时不知道。”韩毅起身,往带来的那个箱子走去,“江小姐,说了这么久的话,你就不好奇总裁让我带来了什么东西?”

    想不通亨利的动机,江尔蓝索性把疑问抛到了脑后,注意力果然被箱子吸引了,密不透风,猜不到是什么,但隐隐传来一阵怡人的香味。

    “我又没透视眼,怎么能猜到是什么啊?韩毅,你就快给我看了吧。”碍于背部的伤口,江尔蓝只能趴着,扭头不方便。

    余光瞟见韩毅打开了箱盖,那股香味顿时充盈了整个病房,更浓郁了。

    江尔蓝刚吸了吸鼻子,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嚷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韩毅挪过来一张小桌子,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雪白浓香的豆浆,软软喷香的各式包子,好几样飘香的热粥,甚至还准备了清爽的凉拌木耳等下饭菜。

    顷刻间,就把一张小桌子摆满了,足足有十几样。

    取出最后一碟牛肉水饺,韩毅解释道:“总裁吩咐了,说你受伤了,可能胃口不太好,所以让我多准备些东西,任你挑选想吃的。”

    江尔蓝顿时愣住了,几分钟之前,她还在抱怨陆子航小肚鸡肠,因为一句“陆美丽”不准她吃早饭,现在可真是结结实实地打脸了。

    见江尔蓝沉默不语,韩毅以为她是不满为何现在才送来,又补充了一句:“总裁刚出医院就赶紧吩咐我了,他自己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而且还叮嘱我,把给你送早饭这件事放在最优先的级别,比查酒店的老板还重要。”

    江尔蓝的眼眶顿时湿润,望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清淡早餐,她咬唇:“我想陆子航。”
正文 第577章 给程然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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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7章 第577章 给程然的惊喜

    “嗯?”韩毅微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落泪了?

    韩毅手忙脚乱地找出手机,悄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老大,江小姐想你都想哭了,怎么办?

    不过几秒钟,韩毅的手机就震动起来,“陆子航”三个字在屏幕上不断闪烁跳跃。

    是视频通话。

    韩毅摁下“接通键”,很快就弹出了画面,陆子航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好似穿透了几十公里的距离,就站在他的前面,冷意油然而生。

    陆子航皱眉,薄唇紧抿,低声道:“送个早饭,怎么会把她惹哭了?”

    韩毅也很绝望啊,正常女人不都应该开心得跳起来,她现在受伤没法蹦,至少也会赶紧拿出手机拍一张,发个朋友圈炫一把吧。

    谁知道,他一个错眼,江尔蓝居然就哭了!

    他的余光瞄过去,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淌出来,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不容他解释,陆子航冷冷地发话:“把手机拿过去。”

    “嗻——”

    韩毅乖乖照做,半蹲在床边,把手机举高,正好放在江尔蓝能看见的地方:“呐,总裁的视频电话。”

    江尔蓝怔怔地望着屏幕里的他,还是一样的冷峻英气,眉目间流动着一抹矜贵的气质,片刻后,她才想起自己的眼泪还没擦干,红红的眼圈也被他看见了!

    “等等!”江尔蓝低头,连忙扯了抽纸,扭过头去擦干了眼泪,然后再转过头来,破涕为笑。

    陆子航的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与刚才训斥韩毅,几乎判若两人:“傻瓜,哭什么。”

    江尔蓝也不忸怩,大大方方承认:“想你了。”

    “我才刚走没多久。”话说的轻描淡写,但陆子航那禁不住上翘的薄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愉悦。

    “你刚出门,我就想你了,现在更想了。”在陆子航的笑容扩散到最大化时,江尔蓝看准时机补充了一句,“我在想,你给我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餐,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我以为你不准我吃早饭了,喝了好多水,现在望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却什么也吃不下!”

    她气得小脸鼓鼓,委屈极了,逗得陆子航大笑起来。

    陆子航生得五官冷硬,脸部线条也像是被刻刀精雕细琢出来的,一向板着个脸,不拘言笑。忽然一笑,仿佛漫山遍野都开满了鲜花,江尔蓝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一句话:春风十里,不如你。

    她眨了眨眼,笑道:“陆子航,我有没有说过,你真好看。”

    陆子航落落大方地承认:“说过,你还说过,我是穿白衬衫黑西装最好看的男人!”

    四目相对,隔了几十公里的距离,隔了一层屏幕,仍有说不清的情意在流动。

    韩毅站在一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擦了擦胳膊,出声打断:“那个……能打扰你们一下吗?咱们办完事再继续聊天行吗?到时候,连视频都不用,有什么贴心的话,面对面就说了,也省得我被你们秀一脸恩爱。”

    江尔蓝嗤笑一声:“哟,韩毅这是不满了,万年单身狗怎么懂我们的感受啊,离开一会儿也会想念的好嘛!”

    韩毅忿忿不平:“我要去国际护狗协会告你们,歧视虐待单身狗!哼,要我找个女朋友也行啊,先让总裁给我放个大长假吧,不然哪儿有时间啊。”

    他的话刚说完,陆子航当机立断:“别想了,不可能的,你还是想一想怎样在做好工作的同时,顺便谈个恋爱吧。”

    这一对心有灵犀,陆子航刚说完,江尔蓝就顺势岔开了话题:“哎,你不是去程然下榻的那家酒店了吗?”

    陆子航把手中的摄像头一转,屏幕中他的脸就切换成了酒店的门口,隔了一条街。

    陆子航的声音从侧边传来,飘散在风里:“乖乖吃饭,我先去跟程然打个招呼,办完事就去找诺诺,带他来看你。”

    一听关于儿子,江尔蓝顿时激动起来:“快去快去,我等着!”

    摁掉和江尔蓝的视频通话,陆子航收起脸上笑意,大步流星走进了酒店。

    “你们老板的朋友住在哪间房?”跟踪程然的人只确认他入住了这家酒店,却查不到具体是哪一间房,陆子航进了大堂就径直去问了前台小姐。

    水嫩嫩的前台小姑娘每日迎来送往,却也少见这般冷峻精致的容颜,一下子就红了脸,小声地回:“这位先生,您说的是谁啊?住在哪间房?”

    “知道的话,我就不问你了。”陆子航理了理衣袖,跟愚蠢的人说话就是费力,心内腹诽,若是江尔蓝的话,肯定早明白他的意思了,果然他的眼光很棒,挑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把话说的更明白些:“喏,就是那个入住不登记的年轻男人。”

    前台小姑娘顿时恍然大悟:“噢,那个人啊,也不年轻了吧,眼角都有皱纹了。”

    一句话,逗得陆子航捧腹大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嗯,说的很对,是个老头子了。”

    小姑娘见他一笑,一张俏脸立刻就红了,四面张望,正是大清早,酒店大堂里没什么人,更没人注意到她:“酒店有规定,我不能说的。”

    陆子航的手肘抵在柜台上,一双眼好似古井般深不见底,直直地看过去:“我是他的朋友,不然怎么会知道他在这儿?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给他个惊喜,你总不会认为我是来抓奸的吧。”

    酒店就像一个万花筒,多见人生百态,小姑娘虽然工作时日不长,也见了好几起捉奸事件,现在有点心惊胆战。但转念一想,他是个男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然,我给你们大老板打个电话,不过,他在欧洲度假,接了这个电话打扰了美好的度假时光,你的工作可不一定能保住了。”陆子航漫不经心地道,把小姑娘吓了个够呛。

    “不必了,我带你去吧。”

    “好啊。”

    小姑娘会跟同事交代了一声,亲自引他上了十六层,停在了1604的门口:“他就在这间房里。”

    说话间,她就作势要敲门,被陆子航拦住了:“你下去吧,我给他准备了个惊喜,让别人看见不好。”
正文 第578章 关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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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8章 关不住我

    打发走了前台小姑娘,陆子航亲自敲门。

    轻轻三下,节奏轻快,极具绅士的礼节。

    “谁啊?”里面的人显然很谨慎,陆子航听见他的脚步走近门,忽然停住了,大约是正从猫眼里往外望。

    陆子航站得角度刁钻,从猫眼里看不见,程然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一口流利的英文:“亨利先生让我来的。”

    程然与他不熟悉,再加上没听过他说英文,一时没分辨出陆子航的声音,再加上他提到了亨利,顿时信了七八分,小心翼翼地拉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陆子航立刻闪身过去,一只手用力抵住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进了房间里,“砰”一声,反手把门合上了。

    程然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果断,这么粗暴,一下子愣住了:“是你。”

    “咔嗒”一声,反锁了门,陆子航眼尖地摸到钥匙,握在手里,不给程然任何逃跑的机会。然后,他自顾自地走进套房,仿佛在自己家一样,旁若无人地坐上了沙发,还向他挥手:“给我一杯水,好吗?”

    程然一头雾水,没有照做,慢慢走过去,表情阴鸷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连口水都不给喝,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一路走来,很累。”陆子航身形后仰,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漫不经心地换台。

    程然气得握紧了拳头,看样子不给他端水,他什么也不会喝。程然的目光飘向门口,可惜一开始就让他占了先机,把门反锁还拿走了钥匙。

    程然没办法,从冰箱里抽出一瓶依云递了过去,脑筋转的飞快,无数想法在脑海里闪过,又一一否定。

    陆子航是孤身一人前来?是不是带了一队援兵?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地?

    他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卓淑珍落在陆子航手里,现在怎么样?

    lz提到亨利,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

    无数的问题夹杂在一起,像是一团凌乱的毛线团,让他一时迷茫。

    面对纠结的程然,陆子航却一脸淡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水,环视一圈程然入住的套房。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套房,明亮的美式田园装修风格,不像是一般酒店那般冰冷。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客厅,透过敞开的卧室门能看见一部分房间里的情景,床上的被子胡乱堆成一团,看上去好像程然才起床。

    陆子航赞许地瞥他一眼:“环境不错。”

    程然眼底盛满了戒备:“陆子航,不卖关子了,你直说吧,准备把我怎么着?”

    陆子航望着他,眼神平静得好像是无波的青海湖,澄澈,却让人看不透。

    沉默了许久,陆子航缓缓开口:“能把亲妈当做挡箭牌,我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厉害的人,佩服佩服。”

    程然露出厌恶的表情,侧身离他更远了一点,语气硬梆梆的:“不必揶揄我,我向来没打算做个正人君子,我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人!”

    “噢,看得出来。”陆子航轻描淡写地觑他一眼。

    程然虽然这么自嘲,可内心还把自己当精英,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愤愤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陆子航又问:“白瀚义呢?难兄难弟不在一起?”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跟我有什么关系。”程然心跳很快,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拿余光不住地瞟他。

    陆子航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结论,拿起遥控器,换到了法制频道,正在播一个破案节目,节目主持人掷地有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程然看着陆子航脸上的笑意,心里陡然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子航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不再继续纠结白瀚义的问题:“那亨利呢,什么时候过来?”

    程然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原本还想装傻蒙混过关,然而陆子航早已看透:“别跟我说不认识这种鬼话,我不想被惹怒。”

    他的语调毫无起伏,冷冰冰,泛起一股寒意,像是露出了寒光的一把锋利匕首,剥开了程然的伪装。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怎样?”

    程然仰着脖子,语气不满,话刚出口,陆子航身形未动,只脚尖一钩,把程然坐的那张椅子往侧边拉。他的速度很快,力度也够,程然一个猝不及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单膝跪在了地毯上,一手撑住了前面的茶几,才稳住身形。

    程然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漆黑的,看不透的。

    陆子航的薄唇上扬,情绪莫测:“我说过了,不要惹怒我。”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程然识时务为俊杰,很快就顺从了。

    “你说吧,你知道什么。”陆子航却以退为攻,不给他任何机会打探自己的底牌。

    程然起身,打开了套房的酒柜,从中挑了一支芝华士,冲他扬了扬:“没什么好酒,喝一杯,就当庆祝咱们合作愉快。”

    这家酒店只是四星级,酒柜里也没准备什么好酒,程然已经挑了其中最好的一支,拿了两个个高脚酒杯,倒了半杯递过去。

    陆子航没接,任他一手握着酒杯,一手举着酒瓶,淡淡开口:“我和你不是合作,你这样的人渣,没资格与我合作。”

    程然握住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手臂线条绷直,仿佛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似乎还能听见引线燃烧的“滋滋”声音。

    很快,引线烧到了尽头,“砰”一声,爆炸。

    程然一扬手,把半杯子酒瞄准陆子航的脸上泼去,金黄色的酒液顺势而出,陆子航沉着冷静,眼疾手快往侧边一闪,酒泼在了沙发上,沿着皮质的纹路往下流。

    程然早有准备,一击不中,另一只手把一瓶酒冲他躲过的地方再度泼去,逼得陆子航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电光火石间,陆子航顿时发觉不好,程然的本意并不是想泼他,而是逼他离开刚才的位置。

    陆子航微眯眼眸,看向茶几的边沿,他刚把套房的钥匙放在了那里!

    毫无疑问,程然也盯上了那把钥匙!

    从内部反锁的门,只有用那把小小的闪动着银色光泽的钥匙才能打开。

    他长臂一伸,想捞过钥匙,已经晚了,程然先他一步拿到手,乐滋滋冲他晃一晃。

    “陆子航,你关不住我的。”

    “噢,试试看。”
正文 第579章 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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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9章 交换条件

    陆子航调整了坐姿,也没来追他,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一脸闲适。

    程然虽然怀疑他心里在打着什么小算盘,可思忖了片刻,不愿放过这么好的逃跑机会,奔到门后,把钥匙插入锁孔开了门。

    门开了,他却仍然走不出去,门口站了一个体型超大的胖子,足有一米九以上,几乎是三个程然那么宽,硬生生把门毒堵死了!

    胖子犹如一座山,拦在门口,一双细长的眼居高临下盯住他,肥厚的嘴唇抿住,一头短发乱糟糟,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让开!”程然性急,伸手去推胖子,却不想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对方仍纹丝不动。

    “我他妈叫你让开!听不懂人话吗?”程然气急败坏,一拳狠狠捶上胖子的胸口,他的手都打疼了,胖子还面不改色。

    “程先生,闹够了吗?闹完了,就跟我们走吧。”

    萧格出现在胖子身侧,把露出的一点小小空隙堵上,也完全堵死了程然想找个缝溜出去的打算。

    萧格给他看了一段十秒的短视频:“卓太太很想你,去做个伴吧。”

    视频中,卓淑珍换了一身珍珠白的套装,打扮得依然精致,一点也瞧不出她落了难,含泪劝道:“然然,听妈一句话,认输吧。”

    程然扬手打落手机,像是一头斗牛,还是见了红布那种,眼圈发红,杀气腾腾:“当初是她让我去报仇,现在又让我认输?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他的人生就是个悲剧,想做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却偏当了下流的小人,而且还不知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抱住头低声咆哮,表情悲切,好像一个无助迷路的孩子,又似被线条束缚的木偶,发出最后的呐喊。

    他的悲剧,不仅来源于卓淑珍,也来源于他自己。

    一个人,若不能心性坚定,不能拥有自己的思考,时常问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真心想这么做吗?那他必然只是被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程然出生的时候,也是一张白纸,可这张纸上,被卓淑珍画上了太多的浓墨重彩,反而没了他自己的色彩。

    陆子航快步走过去,一个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脖颈后:“你可以当面问问,是不是你妈充话费送的。”

    程然翻了个白眼,应声栽倒在地。

    萧格把他翻过身,搂在臂弯里,难得认真讲一句:“总裁,和江小姐在一起,我发现你更幽默了。”

    幽默?

    陆子航皱眉,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跟他扯上关系?

    他严整辞色:“别闹了,把人带走。”

    萧格轻而易举就把程然偌大一个活人拖着走,反问:“你不走?”

    陆子航翘了翘唇角,沉吟道:“我要守株待兔。”

    萧格也没有多问,一行三人很快就走了,酒店十六层又恢复了宁静。陆子航关上门,避开刚才泼上了酒的地方,舒服地坐了,找了个部电影静静地看起来。

    电影刚演过十分钟,就传来了敲门声。

    “嗯?”陆子航起身,站在门后发出单音节的语气词,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不会识破。

    “程然,开门,老板让我来找你。”

    门外的人也十分谨慎,说话的声音很轻,而且刻意压低了声调,只是陆子航听着莫名觉得熟悉。

    透过门上的猫眼,他看见门外站了个身材笔挺的男人,大热天也依旧一身西装革履,还戴了个宽帽檐的帽子,略微低头,遮住了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是谁来了,陆子航都会放他进来,只有放进来,才好瓮中捉鳖——更别提,是这位熟人了。

    门一开,男人闪身进来,刚摘了帽子抬头一看,顿时就傻眼了,脱口而出:“怎么是你啊。”

    陆子航心道,他和程然一定很有共同话题,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尔后,男人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程然的踪迹,又仿佛在分辨逃跑的线路。可惜,陆子航已经抵住了门,十六层的高度也不可能跳楼。

    “别找了,程然不会来的。”

    男人眸光一冷,精准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不会来,是什么意思?”

    陆子航莞尔一笑,眼底滑过一丝傲气,那是上位者的得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薄唇微微开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等你?”

    陆子航语气淡淡的,却说的十分笃定,好似现实真如他的剧本那样。

    男人大骇:“不可能!程然被你追得走投无路才联系上老板,怎么会突然倒戈,把什么都告诉你!”

    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仔细盘算:“而且,程然对你和江尔蓝出手了那么多次,你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原谅他,把他那样的三姓家奴收入麾下。”

    程然依附过江家,后来转投唐家,再被亨利收为己用,说是“三姓家奴”,也不为过。

    陆子航只觉好笑:“知道你为什么成不了大气吗?因为你太计较一时之气了。程然是惹过我很多次不假,可他现在能提供给更好的情报,而且现在的他早没了一战之力,根本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我为何不能原谅他?”

    “不……不可能!”男人不可置信地猛摇头,“陆子航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在骗我!”

    他的情绪越激动,只能说明他越来越倾向于相信陆子航的话了,不然他何至于大动肝火,只当一场笑话听了便罢。

    陆子航的脸上一直维持着风轻云淡的笑:“白瀚义,人是最难看透的,我不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认了亨利做老板。”

    “呵,堂堂的白家少爷居然认了以博彩业发家的赌王当老板,白老爷子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的。”陆子航冷冷嘲讽。

    白瀚义握紧了双拳,这样的结局,他何尝想?

    可那天程然带人来救他,直接就说了,如果他不愿意为亨利卖命,那他们立刻走人,不会救他。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落在陆子航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白瀚义只权衡了一秒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口同意了这样的交换条件。
正文 第580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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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分歧

    白瀚义目露悲光,夹杂了怨愤的复杂情绪,恨恨地盯住眼前的男人,无论何时何地,身处何种境况,陆子航一直都是那副样子,淡定的,冷漠的。

    他莫名想到一句话,自扫门前雪,用来形容陆子航十分贴切,他确实不是个会故意找事的人。

    可后面还应该再接一句,狠打上门狼。

    想到此,白瀚义有点后悔,如果他最开始没有起贪心,那么白家现在依然光鲜亮丽,过着花团锦簇的生活。而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为他根本看不起的人卖命——是的,亨利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的取巧分子。

    “你准备把我怎么办?”白瀚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充满了戒备,时刻留心着陆子航的四四肢,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胆战。

    陆子航慢悠悠地拧开盖子,缓缓喝了一口水,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说:“就告诉你一声,程然有我罩着,你别再找他麻烦了。”

    “你——”

    陆子航瞥他一眼,慢悠悠补充:“再给你一个忠告,这个消息最好别告诉亨利。”

    说罢,他再不看白瀚义了。

    白瀚义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接受你的忠告,我走了。”

    门关上,陆子航扭头看过去,一双眼神秘莫测。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白瀚义回去之后,肯定会立刻把他的话上报给亨利。

    亨利这个人,他不太熟悉,大多都是通过一些流言蜚语知道的消息。尽管如此,他对自己的判断也有信心。

    亨利从刺激的博彩业起家,而充斥着博彩业的离不开利益、算计、欺骗……在这样的环境里沉浸数年,就算亨利以前是个阳光少年,现在也该变成一个坚信怀疑论的老头了。

    所以,亨利不会全信他的话,但至少会在他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陆子航淡笑,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套房,打完收工,他要回去陪老婆儿子了。

    出了电梯,抵达金碧辉煌的大厅,依旧还是那个熟悉的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照例红了脸。

    陆子航路过前台,修长的手指在柜面轻轻一敲:“1604,可以收拾了。”

    萧格把程然装在袋子里,直接从停车场运走的,所以前台小姑娘没见程然出门,惊愕地问:“哎,那间房不是住了老板的朋友?”

    “他走了,而且和你家大老板吵架了,老板不会再允许他住了。”

    说罢,陆子航就潇洒地走出了酒店。

    大厅里,小姑娘百思不得其解,小声嘟囔:“可我没看见他出去呀。”

    ——

    陆子航出了酒店,去了武佳薇那儿。

    武佳薇给宝贝孙子请了家庭教师,陆子航过去的时候,老师正在教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程。

    一看他来了,武佳薇拖住他的手,站在书房外头,压低声音美滋滋地炫耀:“老师也说诺诺聪明,一学就会,而且还勤奋好学,赞不绝口呢。”

    陆子航往书房一望,武佳薇花了大价钱给江一诺请了个特级小学教师,实行一对一教学,江一诺很认真地听讲,清亮的眸子里仿佛闪烁了星光。

    陆子航想,这点是随了江尔蓝的,她做事一向认认真真。

    武佳薇偷眼看他的表情,这几年来,她越来越觉得儿子虽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却长成了一个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察觉儿子的心情挺愉快,武佳薇提议:“我问过老师了,说是直到九月,可以把小学一年级的主科都教完,咱们可以直接让诺诺跳级去读二年级。”

    武佳薇面露喜色,板着手指头算:“明年再学三年级的内容,下半年跳级读四年级,以此类推,六年的小学课程,咱家诺诺三年就能念完了!咱们在教育上多费点心,老师说诺诺天资聪颖,是块读书的好料子,自己也喜欢,加把劲,咱们能培养出个小神童呢!”

    说着说着,武佳薇就激动起来,她似乎已经看见了宝贝孙子站在领奖台上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她是豪门媳妇,这几十年来接触的也多是豪门政客,大家表面一派和气,暗地里都在较劲儿,比家产,比事业,最重要的是比儿孙。

    武佳薇是常胜将军,陆家老爷子长寿,身体尚硬朗,不过陆子航虽然还没接手陆家大权,但他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而且,陆家再没有比他更优秀的儿孙了,将来陆老爷子归天,他上位陆家家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在,再加上一个学霸孙子,武佳薇心里如同吃了蜜,甜滋滋的,看来她的常胜历史还要延续。

    武佳薇也忍不住在心里喟叹,她虽然不喜欢江尔蓝,但不可否认,她生了一个聪慧的儿子,而且把他教得很好,是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又有孩子的天真烂漫。

    许是她老了,很轻易就被一个小孩子夺走了心。

    但她的所有美好蓝图都被陆子航一句话打破了。

    “不了,就让诺诺按照他的心意生长吧,没必要去跳级当什么学霸。”陆子航轻描淡写,似乎一点也不为所动。

    “陆子航,老师都说了,你儿子很聪明,为什么要平白浪费这种天赋?”武佳薇很不理解,声音扬高了。

    正在书房里孜孜不倦听课的江一诺察觉了,扭头看过来,仿佛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似的,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爹地!”

    陆子航看向他,表情柔和了几分。

    江一诺并没有立刻奔出来,虽然小小年纪,他已经被江尔蓝教育得很有责任感了,软软糯糯地讲:“爹地,你等等我,要让老师把这节课上完。”

    “好,你慢慢来。”

    “不会很久的,爹地,你去客厅坐一坐吧。”

    儿子很乖,怕他站在书房外等久了会腰酸腿疼,贴心地给他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陆子航的心情如沐春风,谁说只有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他家儿子也是!

    唔,比作一轮暖暖的小太阳更合适。

    来到客厅,武佳薇仍然没有放弃她的想法,跟在lz身边,带上了威胁的语气:“诺诺是我的孙子,我有权决定怎么教他,教育他成为一个学霸,也是为了他好,等他长大了,必定会感谢我的。”
正文 第581章 没得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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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1章 没得谈了

    陆子航忽然回头,差点撞上武佳薇,湛黑的眼眸定定望住她,眉头不赞同地皱起:“你真的这么想?”

    武佳薇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

    陆子航摇头:“妈,你还是不懂怎样教育孩子。”

    武佳薇怒了,挺身拦在他面前:“陆子航,你什么意思,我不会教育孩子,能把你养到这么大?那些豪门怨妇,哪个提起来不艳羡我有这么个争气的儿子。”

    “对你来说,只关心儿子争不争气,但不用关心儿子开不开心。就如同现在,你只关心孙子是不是学霸,却不关心他会有个怎样的童年。”

    “你不开心?”

    陆子航神情严肃,刀削斧凿的五官此刻更显冷硬,一字一句道:“对,在遇见江尔蓝之前,我很少有开心的时候,最开心的那段日子,居然是给雇佣兵团卖命的时候。”

    陆子航平静却执拗地继续说:“我不愿意让儿子重蹈我的覆辙,不想让他的童年一片苍白。他的人生,不是只有念书一条路,我想给他更多的选择——身为他的父亲,我必须这么做。”

    尽管他不紧不慢地说出这番话,语气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但武佳薇还是听出了他的坚定。

    她很清楚陆子航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她还是最后确认了一遍:“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不会让步,也希望您能够安享晚年,不要再干涉年轻人的生活。”

    武佳薇冷笑,眼角眉梢都挂上了一分嘲讽:“所以,现在是利用完我这个当妈的,就可以随手扔掉了。”

    陆子航揉了揉眉心,无力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吱嘎”一声,书房门开了,江一诺收拾好小书包,一蹦一跳地出来,表情欢快。

    “咦,爹地,奶奶,你们怎么好像不高兴啊?”小孩子的感觉很敏锐,目光在两个大人间逡巡。

    武佳薇冷着一张脸,但是看向宝贝孙儿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慈爱:“没什么,和你爸走吧。”

    她不像平时那样舍不得,反而催促父子俩赶紧走,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陆子航在心里叹了一声,他最担心的问题出现了。

    之前,他曾经和武佳薇短暂地握手言和,只是因为有江一诺这个润滑剂的调节,但本质上的分歧依然存在。而现在,也是因为江一诺,他和武佳薇之间的矛盾,重新爆发了。

    武佳薇一副“快走吧,不想看见你”的表情,陆子航只好领着儿子先走了,心底却涌动着一股不安。

    上了车,陆子航忍不住问儿子:“诺诺,你喜欢奶奶给你请老师学习吗?”

    江一诺偷眼看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盘算怎样的回答才不会惹怒他。陆子航把他的小情绪尽收眼底,心里泛起一股酸涩,补充一句:“没关系,爹地只是随口一问,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爹地不会生气的。”

    “其实……不太喜欢。”

    江一诺像犯了错一般,低垂了头,两根手指搅在一起,小声讲:“虽然老师教的东西对我来说不难,可是上课的时间太长了,我就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陆子航正在开车,一双眼平视前方,温和地问:“你今天上了多久的课?”

    江一诺不用扳手指,稍微一想,张口就来:“早上七点起床,八点老师过来,现在十一点半,嗯,满打满算三个小时吧,毕竟中间休息了两个课间。”

    他冲陆子航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爹地,幸好你来了,我听奶奶和老师商量,下午要从一点半一直上课到五点半呢。爹地,你晚点送我过去可以吗?晚上,奶奶还要带我去学钢琴,可我不喜欢弹钢琴,真的!”

    他扭头望着陆子航,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天边闪烁的星星,让人忽然就心软了。

    红灯亮起,陆子航把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前,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软软的,从掌心滑过。他的语气不由更软了:“不喜欢,就别学了,晚上和爹地一起在医院陪妈咪,好不好?”

    “好耶!”若不是系了安全带,小家伙能一蹦三尺高。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开动起来,陆子航决定和儿子把谈心进行下去:“诺诺,那你告诉爹地,你喜欢什么?”

    提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江一诺顿时笑逐颜开,一样一样数起来:“我喜欢看书,但不是奶奶给我买的《王后雄讲案》,也不是《小学生作文》,是《十万个为什么》啦!我最近在看讲恐龙那一本,恐龙真的好酷啊,那么高那么大,还那么凶残!可是其中体型最大的腕龙居然是食草动物,不吃肉啊!”

    小家伙讲起最近学到的知识,头头是道,脸上的表情也灵动了许多,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在书房里学习的严肃样儿。

    陆子航唇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神采飞扬。

    “我还想学习跆拳道,穿着白色的衣服,拳拳生风!”小家伙一脸向往,似乎已经站在了道场中央。

    “我想去踢足球,以前在幼儿园,有时候老师也让我们踢球,但没有电视上的足球比赛那么正规。”

    “嗯,如果一定要我学个乐器的话,我想挑二胡呢,可奶奶说二胡不能登大雅之堂,太不上台面了,乐器只能在小提琴和钢琴里面挑……”

    小家伙陷入了无边的苦恼,小小的手一摊,小脸皱成一团,几乎快哭出来:“可我一样都不喜欢!奶奶说,二胡是瞎子拉的……”

    他说不下去了,固执地把头扭到一边,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行道树,好像在跟谁生闷气似的。

    陆子航分神看了他一眼,小小的身子,却把脊背挺得笔直,那副不服输的模样,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陆子航不禁有几分骄傲,他的儿子果然流着他的骨血,和他一样不畏强权。

    再转念一想,看得出,前几年的日子虽然苦,但江尔蓝把儿子教得很好,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主张,还知道那么多东西。陆子航弯了弯唇角,浮起一丝自嘲,认真算起来,儿子比他小时候还厉害。
正文 第582章 夫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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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夫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眼看车子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陆子航把车停稳,直视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在允诺:“诺诺,人生一辈子就几十年而已,前二十年,会有爸妈支持你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而这二十年内,你要让自己具备选择的能力,在剩下的生命里摆脱那些让你不愉快的东西。”

    道理太过深奥,江一诺听得迷迷糊糊,一知半解。

    陆子航揉乱他的头发,替人拎起小书包,笑道:“以后你就会懂了,至于现在……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吧,不想做的,就算了。”

    “好耶!”这句话直白,小家伙立刻就拍手称好了。

    下了车,陆子航迈开大步走在前面,江一诺快跑两步跟上去,揪着他的衣角,面露迟疑:“可是,如果我不跟着老师念小学的课程,不去学钢琴,奶奶会生气的吧?”

    陆子航停步,半蹲下身,消除那种居高临下所带来的威严感:“可是,奶奶给你挑的路,是你所不喜欢的啊。”

    他想了想,努力用一种简单直白的话去阐述:“这么说吧,你是想过自己的人生,还是想过奶奶的人生。”

    “自己的。”

    “那就自己做选择题,要做什么不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可是奶奶生气……”

    陆子航的大掌落在他的头顶,掌心温热,声音却冷凝:“不要因为别人生气而改变你的选择,奈奈生气,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哄回她,可原则问题是不能退让的。”

    原则问题……

    江一诺觉得今日的老爹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严肃很多,也说了好些他不懂的话。但他记得以前在泰国时妈咪老跟他讲的一句话:现在不懂没关系,记下来,以后就会懂了。

    起初,他也不明白这句话,但两岁多会说话开始,他就常常吵嚷着要爸爸,因为别人有爸爸而他没有。但四岁生日那天,他许愿想要一个爸爸,看见了妈咪的眼泪,以后就再没有吵过想要爸爸了。

    也是那次,他就懂了,有些事情有些道理,现在不明白是因为时机未到,以后就会懂的。

    “来,儿子。”陆子航直起身,冲他张开双臂,“上来!”

    江一诺索性把不明白的事情都抛在了九霄云外,至少他知道可以不用念那么多小学课本,不用学钢琴了。一小段助跑后,小家伙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借助冲劲儿,跳进了陆子航的怀抱。

    陆子航身形硬朗,被他一撞,仍是纹丝不动,长臂一伸,把他牢牢抱在臂弯里:“走咯,咱们去看妈咪。”

    他们抵达病房的时候,江尔蓝正在翻看老剧,是很多年前的爆笑韩剧《金三顺》,帅气多金的男主人公没有选择娇柔美丽的女配角,而是爱上了大大咧咧的微胖糕点师。

    陆子航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江尔蓝的眼泪,她一面哭,还一面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向电视屏幕。

    “妈咪,你怎么哭了?”

    陆子航也快步走到床边:“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他一声厉喝:“胡三,让你好好保护夫人,怎么回事!”

    胡三是驻守在病房附近的保镖头子,感受到老大的震怒,他立刻现身了,哭丧得拉长了一张脸,指向电视屏幕:“喏,夫人是看韩剧看哭了。”

    陆子航凝神一瞧,电视屏幕里正演着这部韩剧的大结局,欢乐无比,男女主角终于派出万难在一起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哭什么呢?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江一诺充分发挥了不懂就要问的优良传统:“妈咪,是happy ending啊,你哭什么呢?”

    江尔蓝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眼泪,缓了缓情绪,才娓娓道来:“这一路走来,我觉得女主角太不容易了。”

    “噗”,陆子航差点笑喷,就因为这个而大哭一场?

    胡三一脸“你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无奈”的表情,自从韩毅放下丰盛的早餐离开后,江尔蓝就找出了这部压箱底的韩剧开始看。她一边看,一边配合剧情节奏开始吃东西,居然在喝了一肚子水的情况下,真的把一桌丰盛早餐都吃完了。

    陆子航也注意到了好似风卷残云的桌子,不由问:“之前打电话,你还说喝了很多水,吃不下了呢,现在不也都吃完了嘛。”

    “你准备的嘛,我当然要吃了。”江尔蓝还很配合地打了个饱嗝。

    陆子航笑道:“哎呀,那就糟糕了,我中午可是定了一桌海鲜宴,现在看来,你应该没有胃口了,只能看着我和儿子吃。”

    “陆子航,你太过分了!”江尔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倾盆而下。

    “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没有的事,我和儿子都来了,肯定要跟你一起吃午饭的。”陆子航心道,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眼泪水儿怎么也流不完。

    “妈咪,别哭了,我不会撇下你吃独食的。”小家伙也义正词严地发誓,“爹地不对,我帮你惩罚他啦。”

    说罢, 江一诺走上去,轻轻拍了一下陆子航的手背:“喏,惩罚过了,你消消气。”

    面对陆子航,他又吐吐舌头,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爹地,妈咪怀着小宝贝,咱们就让让她吧。”

    胡三抄着手,把陆子航拉到一旁,小声嘀咕:“老大,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陆子航察觉到他特意避开了江尔蓝,趁江一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他出了门,压低声音问个究竟:“是夫人不对劲?”

    胡三迟疑地点头。

    涉及到江尔蓝,陆子航立刻神色严肃起来:“你说,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江尔蓝的问题上,他是宁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胡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尔蓝:“你不觉得,夫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以前是多大气一个人呀,遇事冷静,出事镇定,可自从进了医院……”

    不必胡三继续说下去,陆子航也意识到了,她的情绪波动更加明显,爱哭爱笑。

    有了上次在意大利被注射miracle的前车之鉴,陆子航不敢掉以轻心。
正文 第583章 产前忧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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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3章 产前忧郁症?

    陆子航当机立断,去找了医生询问情况。

    但经验老道的主治医生却表示,江尔蓝的一切检测都正常,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陆子航坚持:“你再细致检查一下,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怀胎还不到三个月,前两天不还说胎气不稳嘛,在这样下去,会不会对她和孩子都不好啊……”

    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想了想:“陆太太这种表现,怎么像是产前忧郁症。”

    产前忧郁症?

    陆子航是个超级大直男,之前江尔蓝生江一诺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泰国,他也没机会陪在身边,对生孩子的事儿一窍不通。

    就连“产前忧郁症”这个词,他都是头一回听说。

    陆子航顿时化身好奇宝宝,追问:“听这意思,应该是产前才会出现的症状,现在怀胎一两个月,出现这个产前什么症,正常吗?”

    老医生白了他一眼:“就好像孕吐一样,有人一两月就出现了,也有人四五月才出现,有人吐一个月就没了,也有人从怀胎一直吐到生孩子,都是因各人体质不同。”

    “那……正常?”陆子航又迷惘,又担忧。

    老医生点点头,一敲桌子:“你呀,三十好几的人了,该去恶补一点怀孕知识了,生孩子的是女人,可这也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身为孩子的父亲,你也有应尽的责任。”

    许是待在医院的时间长了,见多了人生百态,老医生有感而发,喟叹一声:“哎,现在连感情都快餐了,匆匆忙忙间,却没人静下心来想一想,生活中他扮演了哪些角色,应该承担怎样的责任。”

    被医生数落了一顿,陆子航却半点脾气都没有,老老实实地听着:“是,我应该多关心她的。那医生,你看现在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下去吧。”

    老医生索性翻开了一本书,摆出了不搭理的姿态:“我怎么知道,你该去问妇产科医生。”

    陆子航这才想起来,刚才他病急乱投医,找了江尔蓝的主治医生,可他是治外伤的,负责治疗江尔蓝背上的枪伤,压根就不是正统的妇产科医生。

    就连陆子航也惊异了:“可你刚刚说的那么头头是道,我还以为……”

    老医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头也不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产前忧郁症这种东西,也经常见到。喏,去妇产科看看吧。”

    “好,谢谢老先生。”

    彬彬有礼地退出医生办公室,陆子航没有立刻回去病房,先去了妇产科。约了医生相谈,刚把江尔蓝的症状说到一半,她的电话就来了。

    正是午饭时候,江尔蓝平复了情绪,又拉了儿子聊天,好半天才发现陆子航出去了。

    “嘘,抱歉,我先听个电话。”陆子航客气地对医生交代了一句,马不停蹄接起了江尔蓝的电话。

    “陆子航,你在哪里?说好的一起吃午饭,怎么人就消失不见了?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刚接通,江尔蓝就激动地训斥他。

    少有人敢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一个电话拨来就训斥陆子航,若是平时换个人来,陆子航早就发怒了。但一是陆子航对她向来没脾气,二是他想着刚才老医生的话,一颗心就不自觉软了,语气也温和:“我有点事,很快就办完了,再给我半个小时啊。之前看你和诺诺聊得很愉快,所以走的时候才没打招呼,别生气了,我给你带香喷喷的小杨生煎回来。”

    江尔蓝总算点头应了,虽然还是有点怏怏不快:“那你快些回来。”

    挂了电话,对面那位眉清目秀的女医生不由笑道:“陆先生,你跟传闻好像有些不一样,对你的太太可真好。”

    “这算好?”陆子航收起手机,眉眼微挑,流动了几分自嘲的意味,“不过一份生煎包而已,这也算好,那她生儿育女,又怎么算呢?”

    女医生颔首,连声附和。

    一番询问下,女医生初步判断江尔蓝的确是产前忧郁症的前兆,但还需本人前来鉴定。

    “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可能得了产前忧郁症,怕她心理上有负担,你能不能去她的病房?”陆子航目光灼灼,虽然是请求,可眼神却坚定。

    女医生面露踌躇。

    “你放心,医院那边我会打点,也会单独给你报酬。”

    打点妥当,陆子航赶回病房,在楼梯口遇见被他遥控指挥去买生煎包的胡三,他抬手看表:“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三分钟。”

    胡三累得气喘吁吁:“老大,小杨生煎排长队,我还是花了一百块才换到前面的位置,谁让你要的这么急!横竖你还没进去,也不算晚,就别罚了吧。”

    他是萧格一手训练出来的人,跟了陆子航好几年,也算一员心腹大将,知道陆子航的规矩,没能完成任务就得受惩罚,比如在半小时内沿着城南别墅跑完三圈之类,能把人累个半死。

    没想到,这一次陆子航很轻松地说“好”,似乎并没打算追究。

    进病房前,陆子航忽然回头:“对了,那一百块你自己出,我不报销。”

    把胡三噎得一愣。

    陆子航刚踏进病房,望眼欲穿的江尔蓝就发现了,笑容烂漫如山花:“陆子航,你终于回来了。”

    陆子航亮了亮手里的生煎包:“吃饭前给你垫一点肚子,我叫了一桌滋补宴,马上送到。”

    生煎包个个只有小孩拳头一般大小,一面被煎得金黄,撒了芝麻,空气中漂浮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江尔蓝兴高采烈地让他夹了一个往自己嘴里送,距离入口还有几厘米的时候,江尔蓝忽然皱眉,趴着床沿,垂头作呕。

    陆子航把筷子一扔,金黄酥脆的生煎包落在地上滚的远了。

    “蓝蓝,你怎么样?”陆子航的声音万分焦急。

    “我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不过顷刻间,j的声音就低落了下来,有些虚弱。
正文 第584章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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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4章 意料之中

    陆子航眼疾手快,一下子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把江尔蓝的情况报告上去。

    护士很快来了,给江尔蓝漱了口,她除了想吐,没有其他不舒服。可陆子航还是不放心,等了五分钟医生还没来,就要冲去医生办公室了。

    幸好,妇产科的女医生来了。

    “应该是孕吐,不碍事。”她雷厉风行地作出判断,一眼瞥见了落在地上那个孤零零的生煎包,笑道,“出现了孕吐,那就少吃点油腻腻的刺激性食物。现在,与偶胃口的时候就多吃点,不想吃了就喝点果蔬汁,也得保证营养跟上。”

    陆子航一脸严肃,一一认真地听了,江尔蓝吐得无力,躺在床上斜斜望过去,几乎肯定他已经把医生的话都刻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心底陡然涌过一股暖流,甜蜜蜜的。

    送走医生,江尔蓝柔柔弱弱地半躺在陆子航怀里,为了不碰到她的背部伤口,陆子航只能维持一个费力的姿势,却一句怨言也没有。

    她眨巴着水杏般的眼,可怜巴巴:“陆子航,我是不是特别作啊?”

    陆子航不像一般男人那样直接否定,温和一笑:“肚子里的小宝宝闹腾,情有可原。”

    “你定的那桌滋补宴我也不想吃,一想到鸡鸭鱼肉,我就犯恶心。”

    “那就别想了,我让胡三他们解决,给你准备点清淡的吃食。”陆子航难道这么细致。

    “嗯,陆子航,你对我最好了!”江尔蓝一下子就笑开了,无端让陆子航想到春日的梨花,洁白的,纯真的,在一夜之间绽放千树万树。

    “咳咳——”

    一声故作老成的轻咳,提醒了他们,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如果江一诺有微博账号,估计此刻正给“神奇吐槽君”发消息:爸爸太宠妈咪了,随时随地喂我一脸狗粮,怎么破,在线等,很急的!

    “爹地,我饿了。”从早上七点多吃过早饭后,他就只喝了几口水,还开动脑筋做了一上午的数学题,当一个乖巧的小孩子也不容易!

    陆子航扫了一圈病房,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那份江尔蓝弃之如敝履的生煎包上,嫌弃地一挥手:“喏,先吃那份生煎包垫垫肚子。”

    “好咧。”

    江一诺美滋滋地拿了生煎包,还没捧热乎,就听陆子航又讲:“出去走,免得让妈咪闻到了味道。”

    “哦。”小家伙只好怏怏不快地拿了生煎包往外走,他还想跟江尔蓝多说会儿话,倚着墙,大口嚼生煎包,独自一人吃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一连咬了两口酥脆的生煎包,江一诺分了神,一不小心噎住了。

    斜刺里送来半碗鸡汤,江一诺顺手喝了,抬头才发现是个大个子的叔叔,他和爹地刚进病房时看见过,似乎是爹地的手下。

    他此刻也蹲着墙根吃饭,面前的地上摆了许多碗菜,走廊里漂浮了一股的鸡汤香味。

    小家伙虽然少进厨房,但打眼一看,许多吃食都能认出来:“乌骨鸡汤,老鸭汤,豆腐鱼头煲,萝卜烧牛肉……哇,叔叔的菜色好棒啊!”

    “一起吃吧。”胡三拉长了一张脸,粗看当然觉得伙食好啦,可这些菜肴都加了当归党参之类的大补药材,而且他食量大,照着这些菜吃个三碗饭,说不定会补得鼻血都流出来。

    江一诺还来不及回答,一身蓝色制服的外卖人员到了。

    “陆先生?”外卖人员把胡三错认成了订餐的人,狐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菜肴,色香味美,还定他家的清粥小菜干嘛?

    江一诺站出来,故作一脸严肃:“嗯,我就是。”

    啥?这么小的陆先生?

    下一刻,江一诺找到借口。把生煎包袋子往胡三怀里一塞,犹如一阵小旋风推开了病房的门,大声呼喊:“爹地,妈咪,外卖来了,我们可以吃饭了!”

    陆子航点了一桌淮扬菜,都是清雅的菜色,扫一眼,眼花缭乱。

    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水晶肴肉,松鼠鳜鱼……

    琳琅满目,晶莹通透,江一诺已经学会看时间了,一看腕间的小手表,中午一点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淮扬菜口味清雅,又营养丰富,正适合现在的江尔蓝,她很爽快地吃了一碗米饭。就连江一诺也难得添了一碗饭,最喜欢清炖蟹粉狮子头,又大又圆的狮子头,小家伙一人吃了两个!

    “唔,妈咪,今天的菜真好吃。”吃饱喝足,江一诺爬上病床旁边的摇椅,抚着肚子,笑嘻嘻地讲。

    江尔蓝揉乱他的头发,笑着轻弹他的脑门:“小笨蛋,吃饭也要有节制,不能硬撑。喜欢淮扬菜,以后妈咪也学着做给你吃。”

    江一诺的瞳仁儿很亮,舒服得半眯着,小猫儿似的:“嘻嘻,妈咪的手艺也很棒,各有千秋。”

    “小嘴儿比抹了蜜还甜。”逗得江尔蓝欣然绽开笑颜。

    母子俩笑成一团,一旁的陆子航不爽了,鹰隼似的眼一瞪,把窝在椅子里的小家伙吓得一缩,冷声道:“这是我的椅子。”

    江一诺扁扁嘴,迫于亲爹的威严,乖乖溜下了椅子。

    江尔蓝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表达不满:“咱们早说好了,不能凶孩子,要对诺诺好点,免得他觉得你偏爱弟弟妹妹。”

    陆子航轻哼一声,心道,无论第几个孩子,和他抢老婆的注意力都是不行的!

    “喂,我说话你听见了吗?”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江尔蓝的脾气有点暴躁,见陆子航没有及时给出回应,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江尔蓝几乎没用力,守在门口的胡三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即做好了在陆子航暴怒时挡在江尔蓝面前的打算——江尔蓝怀孕了,万一被陆子航打出问题,到时候就追悔莫及!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陆子航只皱了皱眉,却没有生气,居然一叠声道:“听见了。”

    胡三大跌眼镜,抖着手指把这一幕报告给萧格,换来了简短的一句评价:意料之中。

    江一诺坐得远了,嘟起一张小嘴,把角落的椅子费力往病床旁拖,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子航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跳动:“你干什么呢?”
正文 第585章 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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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太晚了

    “你霸占了我的椅子,我没椅子坐了。”江一诺挺了挺胸脯,“但你是我爹地,只好让你啦。”

    一副“我大度,不跟你计较”的表情,还站上椅子,伸长了小胳膊,一脸严肃地拍了拍陆子航的肩膀,惹得江尔蓝忍俊不禁。

    陆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抓在椅子扶手上,随时准备暴起,被江尔蓝伸手按了下去,悄声提醒:“诺诺还小,是祖国的花朵,要给予他春风化雨的呵护,要充满了耐心……”

    陆子航抖了抖浓眉,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得,他是祖国的花朵,我给他修建一下枝叶!”

    “哇,爹地好凶啊,妈咪救我!”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一下子从椅子上跳到了病床上,小手小脚都缩起来,躲在了江尔蓝的羽翼下。有了一道强有力的挡箭牌,江一诺立刻欢快起来,嘻嘻哈哈地冲陆子航做了个鬼脸,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眨啊眨,好像无声在说:“嘻嘻,来抓我呀,妈咪会保护我!”

    病房里笑闹一阵,江尔蓝的脸色也红润了些。

    正笑闹着,陆子航的手机响了。

    他瞄了一眼来电号码,脸色微冷,接起来听了片刻,冷冰冰地开口:“放他走。”

    很快就挂了电话,前后不过二十几秒钟。

    江尔蓝好奇,杏眼微睁:“放了谁?”

    陆子航本就没打算瞒她:“程然。”

    程然这回的举动真是踏到了江尔蓝的底线,她刚张口,陆子航就抢先解释了:“我在酒店遇见了白瀚义,程然救他,大约是亨利的主意。所以,我就顺便让他给亨利带了个话,说程然现在是我罩着的人了……”

    江尔蓝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喃喃自语:“有白瀚义添油加醋,亨利就会怀疑程然背叛了自己,更何况,程然落到你的手里居然能够完好无损地出去,到时候不用你出手,他就会先惩治了程然!”

    陆子航的眼底充满了爱意,替她拂去耳畔垂下的碎发,挽到了耳后:“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你是个例外嘛。”

    “哼!”江尔蓝傲娇地哼声,知道他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很漂亮,但心底总是萦绕了一片阴云,挥之不去。

    她抚了抚胸口,自我安慰:一定是怀孕的缘故。

    ——

    程然离开酒店,被蒙着眼睛丢进了一个空房间,双手双脚都被绑得紧紧的。

    他原本以为陆子航要下狠手了,谁知不多时,他就听见房间的门打开了,卓淑珍焦急地唤他:“然然,你没事吧?”

    门,再度关上。

    卓淑珍奔过去,给儿子解开了眼罩,上上下下细致地察看了一遍,拉着他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先帮我把绳子解了。”

    “哦哦。”卓淑珍如梦初醒,连忙去对付束住程然的绳子。

    可每一根绳子都有小手指粗,又是专业的结扣,卓淑珍奋斗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解开绳子,反倒是累得满头大汗。

    “然然,我解不开。”卓淑珍心怀愧疚,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程然心情很差,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被关押的地方,是一个黑漆漆的小房间,四面墙高高,只有一扇很小的天窗,约莫婴儿的脑袋大小,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屋子里很黑,漏进来的一点天光落在程然脸上,更衬得他的脸色发青,十分难看。再听卓淑珍说没办法替他解开绳子,程然登时狠皱了眉头,没好气地怒斥:“我的妈,您能有什么用?用手解不开绳子,难道不会用牙齿咬吗?”

    屋子外不远的地方,萧格和韩毅都坐在监视器前,把程然和卓淑珍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韩毅碰了碰萧格的肩膀,笑道:“你的绳子够结实吗?”

    萧格冷哼一声,满满自信:“那是军用绳,捆一头三百斤肥猪都不在话下,况且他就算挣脱了绳子,也出不了这个门。”

    但这一切,被困在房间里的程然不知道,还在怂恿卓淑珍用牙咬,再试试。

    卓淑珍一脸为难,当年她为了好看,做了一口整齐亮白的烤瓷牙,吃东西都得小心翼翼。但在程然的百般要求下,她最终还是迟疑一试,用力咬住绳子,一拽。

    “嘎嘣”一声,绳子没裂,卓淑珍的牙崩了。

    “哎哟,哎哟……”卓淑珍捂着嘴,牙龈也发疼,一抽一抽的,好像有人在她的牙齿上拉锯,又伤心又生气,“我就说嘛,不能咬……”

    她的话还没说完,程然就暴躁地推开她:“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卓淑珍想起陆子航的话,不能再纵容这个宝贝儿子了,哪怕之前带他走上了歪路,现在也必须扳回来!

    她暗暗下定决心,握了握拳,忍着牙疼,摆出母亲的姿态教育儿子:“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cr,你需要自己反省一下,是不是做人太过分了!”

    闻言,程然幽森的黑眸一凛,沉下脸,许久才冷冷地出声:“谁都能指责我,就你最没有资格!”

    卓淑珍懵了,她是程然的亲妈,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到这么大,为什么反而她最没有资格指责他呢?

    “我的一切都是你教出来的,是你缔造了现在的我!”程然的双手双脚都被束住,老老实实被绑在椅子上,抬眼看她,眼神深了深,“你以为我喜欢变成这样?我也很绝望!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这样了,你造下的罪孽,你就只能忍着!”

    “然然,我们可以改,可以改的!妈妈会陪你的!”卓淑珍悲戚地拉住他,却被程然一扭身甩开。

    “改?”程然寒着脸,微微眯起眼,语调异常凝重,“呵,被我三言两语就试出来了,你果然已经被陆子航收买。呵,所谓的让我改,莫不是让我归顺lz?承受屈辱,换来一条命,苟活于人世?”

    一句话,让卓淑珍如坠冰窟。

    陆子航说的对,太晚了,她的儿子分明还是那个俊帅的样子,但却又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连亲生母亲,他也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试探和挖坑。
正文 第586章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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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6章 我知道了!

    “说吧,陆子航给你什么好处?”程然一脸鄙视,好像在前面的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阶级敌人。

    卓淑珍捂着心口,和现在的心疼比起来,先前的牙疼又算得了什么,完全是柔弱的蛛丝,不值一提。

    她是个强势的女人,丈夫入狱去世,也不曾在人前落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好像要把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楚都流淌出来。

    透过朦胧的泪眼,卓淑珍望着儿子,心如刀绞:“然然,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这么多年,妈妈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有什么好的都留给你,你……”

    卓淑珍悲愤极了,用力一跺脚:“我可以这么说,我可能对不起很多人,但绝对不包括你!就算以后下了九泉,见到你爸,我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她义正词严,可程然却一脸无所谓,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在听,淡淡问:“如果你不是倒戈向了陆子航,那你说说看,他为什么会轻易放过你?”

    他的目光,仿佛精准的雷达,将卓淑珍上下打量了一遍,一两日没见,可她依然是一袭香奈儿的珍珠白套裙,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哪里有半点被虐待的迹象?

    可程然很清楚,他之前出手想夺江尔蓝的性命,陆子航恨他入骨,怎么会一反常态对卓淑珍那么好呢?

    不可能的!

    如果是他站在陆子航的位置,一定巴不得把卓淑珍也一同拆骨扒皮了,才能发泄心头的恨意。

    卓淑珍蹙眉,她也不是个愚笨的人,之前被儿子的问题迷惑了双眼,这会儿在程然的质问下,也清醒过来。她想了想,一一分析:“其一,大约他是个正人君子,不想对我这个老婆子下手,他觉得我也挺可怜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想起那天夜晚,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儿子把她推出去当了挡箭牌……

    卓淑珍深呼吸了两口气,克制自己忍住眼泪,继续分析:“其二,他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让你误会我!”

    她越想越觉得,陆子航可能打的就是第二种主意,殷切地劝:“儿子,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了,咱们两个才是相依为命的,必须一条心呐,可不能让那姓陆的挑拨离间了!你想,就连你把我推出去做了挡箭牌,我也没放在心上,对你多好……”

    前半句,程然还微微点头,似乎在赞同她说的有道理,可听了后半句,立刻变了脸色,把头扭到了一边,没好气地说:“这件事,你要记一辈子,是吧?让我永远都记得,是我亏欠了你,是吗?”

    忽如其来的质问,让卓淑珍愣了神,分明是程然做错了事,但感到窘迫的人却反而是她?

    卓淑珍心里回响了无数个“为什么”,但她依然选择了去安慰儿子——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儿子更重要。

    儿子是她的天,不能崩塌!

    然而,卓淑珍却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子,殊不知,这只是程然的一种应对方式而已,把责任都推给其他人,把自己摘出来,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站在了道德的高点,还能转移了话题。

    这一招,程然奏效了无数次,这一次,也不例外。

    何况,这是他的亲生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

    卓淑珍解释了很多遍,可程然却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强制把头扭到了一边,面如寒冰。

    久而久之,换不回一点好脸色,卓淑珍也累了,寻了一个角落,心情低落也顾不得地上的灰尘,穿着香奈儿的珍珠白套装径直坐在了地上,一脸颓丧。

    没多久,房门开了,萧格闪身进来。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程然只是被外面的明亮光线晃花了眼,却并没有看清楚外面的景象,自然也无从猜测自己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陆子航叫你来的?他想怎么对付我?”程然心跳如擂鼓,但表面上还佯装出一脸淡定。

    萧格连眼皮子都没抬,径直把手上的盒子往角落里的卓淑珍面前一撂。

    “什么?”卓淑珍仿佛梦中惊醒,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萧格什么时候进来的,抬头看了看他,迷茫地问。

    “总裁说了,你大概也不想离开这儿,喏,伺候你的宝贝儿子吃饭吧。”萧格很看不起程然,那语气仿佛在提醒她给狗喂食。

    程然再也绷不住,厉声大喝:“陆子航呢?他就是个缩头乌龟,躲在你们的背后,不敢出来见我是吗?叫他出来!”

    “啪——”

    萧格一句废话都没有,出手就是一耳光,用足了十分力气,打得程然的脸都歪到了一旁,顷刻间肿成了小馒头。

    “你……”

    萧格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老实点,你还没那个资格见老大,真以为自己多大脸了!”

    萧格一向不爱评人是非,但今天不仅忍不住出手了,甚至还破例数落了一句,由此可见,他对程然是多么的厌恶。

    他再不逗留,飞快地开门走了,狠狠地把门甩上,空气中骤然“砰”地响了一声。

    “儿子,你有没有事?打疼你了吧?”

    卓淑珍再顾不得和儿子置气,冲过去捧起他的脸,轻轻地伸手去触碰程然被打的半边脸,满心满眼都写满了心疼。

    “你挨上这么一巴掌,你觉得疼不疼?”程然不耐烦地“嘶”了一声。

    卓淑珍的眼泪又淌下来了,她吸了吸鼻子,把心疼深藏在心中,低声道:“我喂你吃点东西吧。”

    打开萧格送来的盒子,是两份烤肉饭,色泽鲜红,喷香酥脆,房间里顿时满溢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来,吃一口。”卓淑珍盛了一勺,喂到程然嘴边。

    “我不吃!”程然气急,“这种东西是给猪吃的,我不要!”

    他说着,狠狠地一甩头,用肩头去撞外卖盒子,卓淑珍一个猝不及防,手中的外卖就跌落在地,撒了满地。

    平心而论,这样一份普通的烤肉饭并不是不可以吃的,程然只是借机撒气而已。

    忽然,程然眉目一凛,拼命往外卖包装盒附近挪,一脸惊喜:“我知道这是哪儿了!”
正文 第587章 还有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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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7章 还有脸回来?

    “哪儿?”

    卓淑珍的心一跳,顺着程然的目光也连忙望过去。

    白色的塑料袋底部印了一行小字:福禄斋,城北忠孝路44号。

    程然一锤定音:“哼,这外卖还是热乎的,陆子航一定就把我关在这附近!他故意蒙上我的眼睛带过来,不肯让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一定有什么阴谋!”

    他阴冷地笑了笑,眼睛里盛满了讥诮:“哼,他再怎么百般防备,还是被我知道了!给我个机会,有朝一日,我一定能把他打趴下。”

    卓淑珍望着地上散落的烤肉饭,一瞬间像是老了数十岁,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还想劝:“然然,咱们不争了好吗?咱们不是陆子航的对手,本来可以过得很好的,没必要跟他纠结在一起,咱们离他远远的,好吗?”

    她说的情真意切,头一回发自内心地生出了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心累了。

    但程然却不这么认为,他反而有点跃跃欲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不,谁说我不是他的对手?他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有人帮忙,还有几个臭钱吗?”

    可他忘了,在最初的时候,陆子航也什么都没有。

    程然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中,连饥饿都忘了,更没注意到卓淑珍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多时,门又开了,依然是萧格。

    他的手里捏了两个深色的眼罩,不由分说给程然和卓淑珍都戴上了,确保他们遮得严严实实,才把束住程然双脚的绳子解开,推了他一把:“走!”

    “去哪儿?”程然和卓淑珍异口同声地问。

    “走就行了,话那么多!”萧格滴水不漏。

    出了房间,很快又上了车,迷迷糊糊中程然也感觉不出到底行驶了多久,车厢内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程然想借此机会打探一些消息,但无论他怎么发问,都没有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停了,萧格把他和卓淑珍都赶下了车:“你们可以滚了!”

    什么意思?

    程然眼睛被蒙住,两只手被反束在背后,刚下了就感觉到一阵烈日的炙烤,阳光洒在头顶,顷刻间额头就出了一层薄汗。

    “小哥,陆子航这是什么意思啊?”卓淑珍拽住萧格的袖子,紧紧追问。

    萧格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用力甩掉她的手:“放你们走,别等老大改主意。”

    说罢,趁程然母子还没来得及扯下眼罩,萧格动作迅捷,犹如一只奔跑中的猎豹跃上了车,径直开走了。

    卓淑珍扯下眼罩,被午后的明亮阳光刺了刺眼睛,她微微眯眼,适应了光线后,连忙去附近的便利店借了一把剪刀,把束住程然的绳子剪开了。

    “怎么样,儿子?”

    面对母亲的关切,一把扯下眼罩的程然并没有好脸色,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辨认出这是C市城东二环附近的一个办公区。萧格把他放下的地方,正是几栋写字楼的交界处,此刻正是下午时分,还未到下班的晚高峰时间,所以写字楼外人迹寥寥。

    卓淑珍抚着心口,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儿子,咱们运气真好,陆子航没想要咱们的命。走吧,咱们回家去!”

    “不,我还有重要的事。”

    “有什么事会比回家更重要?”卓淑珍转念一想,忽然神色微变,“你该不会还要搀和这些事吧?”

    程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得意地弯起了薄唇,他原本是站在高台上的天之骄子,被打落了尘埃,他一定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予陆子航重重一击。

    “儿子,别去了,你那个老板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找的那些保镖都凶神恶煞!咱们回去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不行吗?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卓淑珍的苦苦哀求并没有让程然回心转意,他反而觉得陆子航一定是不敌亨利,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了自己。

    “妈,你先回去,我会回来的。”程然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之前租住的别墅地址,把卓淑珍塞进去,送走了。

    程然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亨利在C市开设的地下赌场,下午不是开放的时刻,只有两个看门人,看见程然都微微一愣。

    “程哥……”

    程然直闯进去:“老板上次派来和我接头的人呢?”

    其中一个胖子张口想说点什么,被旁边的瘦子不着痕迹拍了手臂,截断了他的话:“程哥,你先坐会儿,我们进去叫人。”

    “好,你们去。”程然已经来得很熟了,径直在角落的沙发气定神闲地坐下。

    两个年轻的小混混丢下看门的活儿,一溜烟儿跑了进去,跑远了,瘦子才气喘吁吁训道:“你呀,刚才想说什么?祸从口出,少惹事,咱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躲远点吧。”

    胖子比较没主见:“那现在怎么办?”

    “如实禀报,大佬们要怎么做,可跟咱们没关系。”

    ——

    程然感觉不对劲时,已经等了许久,他抬手看了看表,足足过去了十分钟。

    他很熟悉这个场子,门口装修成公司前台的模样,一直有人看守,进了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场地,每逢入夜就会上演一场场刺激的赌博。沿着狭窄的走廊走到底,就是办公室,他偶尔过来视察,就会在里面休息。

    如果亨利派来的人也在场子里,应该就在办公室里,怎么说十分钟也该出来见他了吧?

    惊疑之下,程然起身,拔腿就往场子里闯去。

    “程哥!”他刚走到门口,瘦子就出来了,毕恭毕敬做了个请的姿势,“里面请。”

    “怎么去了这么久?”程然皱眉,有些不满。

    瘦子满面堆笑:“人在上厕所,耽搁了一点时间。”

    程然恍然大悟,不再怀疑,整了整衣衫,大喇喇跟在瘦子身后走了进去。

    一路走到了办公室,程然刚踏进去,当头就是一声厉喝:“程然,你他妈还有脸回来!”

    熟悉的声音,冰冷的语气,像是恶龙从深渊中重生,程然浑身一颤,陡然跪了下来。
正文 第588章 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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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8章 给你机会

    程然的动作先于意识,一下子就单膝跪在了冰凉的水泥地面,战战兢兢:“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都背叛我了?”程然的头深深垂下,视线锁定在面前的水泥地上,只能看见一双制作精良考究的黑色手工皮鞋,缓缓走到他的前面。

    一根手指伸过来,很凉,挑起了程然的下颔,虽然没用什么力气,却逼得他抬起头。

    “怎么,心里有鬼,所以不敢看我?”亨利的声音清峻,充满了磁性。

    程然微微闭眼,每次见亨利,他都心惊胆战,这个男人实在是脾气太暴戾了。他亲眼见过亨利在非洲度假时,因为属下办事不利,就把那人送去喂了狮子,即使他没看见当时的场面,只听那人凄厉的惨叫,也能想象到是何等的残酷。

    他使劲咽了咽口水,喉结微动,全身连脚趾头都崩得紧紧的,费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老板,你听谁说的,都是污蔑!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

    “噢,没有背叛我?那为什么有人告诉我,陆子航说你是他罩着的人,让我不准动你?”亨利说话慢条斯理,可一字一句都惹得程然的心发抖,后背汗湿了一片,衬衫贴在背上。

    “谁?老板,我真的没有背叛你,这肯定是谣言!”程然心里暗暗猜测,陆子航真的说了那些话?又是谁听了这些话,去亨利面前告状?

    但他没有猜测很久,当事人很快就站了出来:“程然,你就招认了吧,证据确凿。”

    程然移过视线,落在说话的人身上,瞳仁儿发亮,燃烧了愤怒的光:“白瀚义!你还是不是人啊,摸着良心讲,我把你从陆子航手里救走,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程然恨得咬牙切齿,他总算明白了东郭先生的苦楚,本以为是自己一片好心好意,谁知竟然救回了一只狼!

    白瀚义不以为然,走出队列,站在亨利背后,彰显了他和老板的密切关系:“呵,你救我?别开玩笑了,分明是老板救我,没了老板的人,你有什么本事救我?恐怕不在陆子航面前踩我一脚就不错了。”

    白瀚义一脸严肃,向亨利逐一分析:“老板,之前我就有点奇怪,陆子航是什么样的人啊,又是在自己家,可能让他这么轻易把我救走吗?会不会是他联合了陆子航一起做戏,想让我们相信他?”

    “而且,他藏在你的酒店里,应该是很隐蔽的消息,陆子航怎么会知道呢?会不会太巧了一点。”白瀚义瞄了程然一眼,笃定地又往他的身上补了一枪,“老板,您可别忘了,程然可是有背叛前科的。”

    程然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炸响,之前带人把白瀚义从陆子航手里营救出来,他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还以为两人已经讲和了,谁知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落井下石!

    程然身形一僵,腾地站起身,指着白瀚义的脸就开骂:“白瀚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按照你的推论,我也可以说跟陆子航勾结的人是你!呵,不然陆子航怎么会只把我背叛的消息告诉你?分明就是你和他联合起来做戏!”

    亨利是个清瘦的中年人,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充满气势的鹰钩鼻十分醒目,再配上那双长眼睛,微微一眯,射出阴冷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像个狡猾的狐狸,不发一言,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里,目光在两人间逡巡,眼神难以捉摸,似乎觉得他们互相猜忌的模样十分有趣。

    “程然,你别装了,就是你背叛了老板,不然陆子航怎么会知道老板想要他的命?”

    “白瀚义,你就是一只东郭先生的狼,你的话根本不能信!”

    ……

    两人争执个不停,吵嚷了许久,亨利似乎听够了,抬起双手,掌心向地面,微微往下压了压:“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有一种不容违背的威严,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俩似乎都说的有道理……”

    亨利刚说了半句话,程然就急不可耐地辩解:“老板,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您可不要被某些小人屏蔽了双眼……”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雅力士霍然出手:“老板说话的时候,还轮不到你开口。质疑老板的判断,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雅力士是亨利的心腹,也憋了一肚子气,跟程然一起办事,反而折了大半人手。这会儿,程然倒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可他的人听说已经被陆子航送上了去往非洲掘金的飞机。

    程然被打懵了,抬头死死地盯住雅力士,可亨利没发话,那微微颔首的动作似乎在说明他对雅力士的表现很满意。

    程然捂着被打的半边脸, 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生生忍了下来,用力抿住了唇,似乎嘴唇都快被抿破了。

    房间里重归安静,亨利继续开口:“你们都言之有理,可都有漏洞,这样吧,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让你们去证明自己的忠心。”

    “怎么证明?”白瀚义和程然异口同声。

    “呵,那就需要自己想了。”

    亨利大踏步走出办公室,离远了,压低声音交代雅力士:“安排一下,我想拜访一下陆老爷子。”

    雅力士蹙眉,没有立刻答应,这个任务并不向看上去那么轻松。

    “雅力士,我不希望出现借口。”仅仅几秒钟的迟疑,就被亨利察觉了,寥寥数语敲山震虎。

    雅力士面容一凛,不由自主并拢了双腿,像个得到命令的士兵:“是!”

    亨利走后,办公室很快就只剩了程然和白瀚义两个人,犹如老虎和豹子在旷野相遇,互相戒备,却又不甘心这么轻而易举放对方离开。

    两人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对方身上,不放过一举一动,忽然白瀚义问犹如凶猛的野兽看见了猎物,眼神凶狠地扑上去。

    cr一直注意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顺手抓起旁边的折叠凳,严阵以待。
正文 第589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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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9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几乎是眨眼间,白瀚义就冲到了程然的面前,握紧了拳头,脚下生风,那架势颇能唬人。

    短短的几秒钟,程然的掌心就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呼出一口气,瞄准白瀚义冲过来的时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挥折叠凳。

    一声脆响,圆圆的凳面打在白瀚义的手臂上,疼得他“嗷”了一声,触电般往后缩。

    一击得中,程然的身体里仿佛注入了无限力量,手臂一紧,追上去打:“白瀚义,你个王八羔子,去死吧!居然敢在亨利面前挑拨离间,弄死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白瀚义太掉以轻心,挨了程然的打,很快就调整回来,游刃有余地左右闪躲,一面观察房间,很快就拣了一件趁手的武器,是一个遗落在沙发角的塑料衣架。

    衣架已经变形了,被丢弃在角落里吃灰,但不妨碍白瀚义使用它,握在手里像是获得了金箍棒的孙悟空,战斗力大增,在面前快速挥舞,舞得密不透风,把程然也吓退了,隔了约半米的距离,两人对峙。

    “程然,少跟我来这套,算这些小恩小惠,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老子把你找回C市!”

    程然不以为然,摊一摊手:“亨利让我回来,你以为我愿意搀和这些破事啊?”

    白瀚义冷笑:“我瞅着,你还挺乐意搀和的,尤其是涉及到江尔蓝那个女人的事!”

    “别提那个名字!”江尔蓝这个名字,仿佛是一颗具有魔力的小石子,投入他这片平静的湖水,会激起一圈又一圈剧烈的涟漪。

    白瀚义讥讽地扬了扬眉:“哟,都老黄瓜了,还害羞呢?”

    程然看着他的脸,像是被一桶冰水浇过,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把手里的折叠凳往旁边一扔,力竭般瘫坐在地上。

    白瀚义起疑,但观察了片刻,他似乎真的不想再继续缠斗下去了,便也把衣架丢了,在他对面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两人对望,看了一会儿,居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白瀚义问他:“你笑什么?”

    程然摆弄着手指,笑容有几分苦涩:“我在笑,咱们俩好歹也算是C城的青年才俊,谁能想到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白瀚义喟叹一声,也愤愤不平:“靠,亨利那只老狐狸,唬得我们给他卖命,结果呢?谁也不信!还说什么你们自己想办法证明忠心,整个儿一神经病!”

    房间里再没了别人,白瀚义也不怕会有人听见了去亨利面前打小报告,程然也冷笑:“呵,有的选,老子才不要给他打工呢!”

    最开始时,亨利还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接触久了,程然见多了他变脸的样子,虽然在外也会把他当一面大旗使,但心里已经萌生了想走的念头。

    亨利的野心有多大,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有一点程然很肯定,那就是他看上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得到。

    想到此,程然甚至有点同情陆子航了,不知为何被亨利盯上了他的那条命,他们之间必然会有个你死我活。

    “喂,老头子要我们表忠心,怎么弄?”

    程然陷入了沉思,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他待在亨利身边的时间更久,除了这一次,从来没翻过船,一直很得亨利的喜爱。

    白瀚义喃喃碎语,不满地低声咒骂:“哎,早知道我就不把这个事告诉老头子了,谁知道他特么就是个变态,这种事也能各打一板!我还以为能借此邀功,不给他卖命了呢。”

    程然大笑:“你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太不了解他了。”

    “你了解,那你快说啊,咱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过关?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在背后暗算你了。”白瀚义坐近了一些,拍着胸脯保证,一脸虔诚,好像程然就是他的神。

    他并非自己愿意替亨利卖命,可有了把柄被人握住,他也没办法,现在只求能全身而退。

    程然想了很久,两人商议好走出写字楼时,天边已经腾起了绚烂的晚霞。

    正是下班的晚高峰时期,路上行人匆匆,两人分开,白瀚义往白家去,程然却没有回家,反而去了城北。

    ——

    白家老宅依旧是以前的样子,像个一脸深沉的老爷爷,行动缓慢,沉默不语。

    再度踏足,白瀚义的心底涌起一丝酸涩,他拂过墙壁上那绿油油的爬山虎,茂盛的植物把整栋别墅都包围起来,像是最忠诚的卫兵。

    如今,爬山虎安在,他的爷爷却不在了。

    白瀚义的脚步沉重,缓缓推开了栅栏门,每往里走一步,都仿佛重钧千斤。站在门口,手臂却无力抬起,更遑论推开这扇熟悉的门了。

    白书静最先发现了他的,甫一推开门,差点撞上他的胸口,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表哥?”

    白瀚义沉重点头,撇开她往里走:“嗯,我回来了。”

    看着他略微消瘦的背影,白书静还沉浸在震惊里回不过神来,他不是落在了陆子航手里吗?就算得救了也没有立刻回来,为什么会在现在突然出现?

    白瀚义坐在沙发里,回家的感觉愈发强烈,这是他的家啊!

    环视一圈周围,发现白家老宅还同之前一样,连装饰品的摆放都在同样的位置,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忽然想起似的,他看向白书静:“表妹怎么会在老宅子?”

    “噢,我暂时过来照顾一下奶奶和表妹。”

    白书静刚敷衍地应付了,楼上就传来白书琪的喊声:“表姐,什么声音啊?家里来客人了?”

    白书静在心里忍笑,呵,白瀚义这厮也有被自家人当客人的一天!但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风轻云淡地答:“不是,你哥回来了。”

    “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白瀚义再也坐不住了,拔腿往楼上去,长腿一迈就跨过了两个台阶,眨眼间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

    趁此机会,白书静连忙摸出手机,发了短信通知江尔蓝:白瀚义回老宅了,怎么回事?
正文 第590章 我家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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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0章 我家不欢迎你

    江尔蓝正闲的发慌,把压箱底的韩剧都搬出来看了,一次性补足这几年的看剧时光。收到白书静的短信时,她刚看完《太阳的后裔》,方才还笑靥如花,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手指微动,迅速回复:稳住,我会告诉陆子航。

    白书静长舒了一口气,只要陆子航知道了这件事就好,现在白家尽在她的掌控中,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白瀚义回来了,那她的一番辛苦就付诸东流了。

    她用力握了握拳头,让她现在让出胜利果实,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有逗留太久,白书静轻巧地跟上楼,很快听到了一番争执。

    是白书琪的声音,带了哭腔,一拳又一拳砸在白瀚义胸口:“你那么任性,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就一走了之,丢下白家不管了,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白瀚义拢住妹妹的双手,表情痛苦:“书琪,我有苦衷的。”

    “你有苦衷,那你有想过我和奶奶吗?你不见了,奶奶又惊又怕……中风了。”白书琪的眼泪倾盆如雨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白瀚义紧张起来,指甲掐疼了白书琪的胳膊,在嫩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嫣红的指印,焦急地问:“奶奶在哪儿?现在怎么样?”

    白书琪轻哼一声,到底是个娇柔的小姑娘,心肠不够硬,老老实实交代:“幸好送医及时救回来了,但是现在问腿脚都不灵便,出行需要坐轮椅,而且记忆力也不太好,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了。”

    白瀚义一急,立刻闪身往奶奶的房间冲去,却被白书静眼疾手快拦了下来:“表哥,奶奶刚吃了药睡下,你动作轻些,别把她吵醒了。”

    白瀚义抬头,眼底浮起一丝厌恶,狠狠地把她推开:“哼,你以为我不在,就能混在白家讨得什么好处?做梦!我自己的奶奶,不需要你来多嘴多舌!”

    他并没有用太大力气,但白书静却像一片落叶似的往地上栽去,幸好白书琪离得不远,托了她一把。

    白书静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眼里藏匿的情绪。她是故意出声阻拦的,白瀚义正满心满眼都紧张白奶奶的病情,一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但白瀚义显然忽略了一点,这些日子只有她陪在白书琪身边,虽然一表三千里,可白书琪早把她看作了亲生的姐姐一般,对她言听计从,只会觉得白瀚义把戾气迁怒给了她。

    果然,白书琪扶着她,很不满地冲白瀚义低吼:“哥,你为什么推静姐?她不过是让你轻一点,免得吵到了奶奶,有什么错?”

    白瀚义冷眼打量白书静,眼睛里写满了轻视,鼻子里哼哼:“你走吧,我家不欢迎你。”

    很明显,他这话是对白书静说的,白书静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轻轻“哦”了一声,反握住白书琪的手,轻言细语交代:“奶奶半夜醒了,记得喂她喝水,明天还要送奶奶去做检查,千万别忘记了。”

    然后,白书静平静地转身欲走,好像对这个地方一点儿也不留恋似的,却被白书琪死死拽住了衣袖不松手。

    一丝得意从面上滑过,白书静心道,这些日子的辛苦,她总算没有白费,白书琪记得她的好。

    她越是大度宽容,白书琪越是为她打抱不平,直视了白瀚义的眼:“哥,你太过分了,白家出事了,是静姐把我从英国带回来,扶持我震住公司那帮老狐狸,让公司重新恢复运转。也是她,给奶奶找最好的医生治病,稳住奶奶的病情,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小姑娘深呼吸了一口气,大义凛然:“而你又做了什么?凭什么把静姐赶出去?这栋房子现在还登记在奶奶名下,也不属于你,静姐也叫一声‘奶奶’,她当然有资格住在这里!”

    这段日子以来,为了方便照顾白奶奶,在白书琪的百般恳求下,她暂时搬进了老宅住。

    白瀚义很了解这个亲生妹妹,知道她单纯心软,索性不跟她分辨,把矛头对准了白书静,一双阴鸷的眼紧紧盯住她:“静表妹,一段时间不见,你长进不少啊,把我妹妹哄得团团转。”

    白书静演技精湛,一脸大骇:“表哥,我也是白家人,白家有难,我也不能坐视不理。现在你回来了,那我也走了。”

    白书琪拉住她,态度执拗:“静姐,不准走!你走了,奶奶也会伤心的。”

    “我会照顾好奶奶,静表妹不用担心。”

    许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响,奶奶的房间里飘出一阵响声,他们连忙推门进去。

    白奶奶穿了一身棉麻的宽松家居服,静静躺在床上,看见他们进来,费力举起一只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好似在呼唤着什么。

    白瀚义连忙坐到了床边,搀扶住白奶奶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深情地道:“奶奶,我回来了。”

    但白奶奶却仿佛没认出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床尾的方向望去,被他握住的手也微微挣扎,想挣脱出来。

    白瀚义目光一侧,白书静和白书琪都站在床尾,不知白奶奶指的是哪一个,他干脆挪了挪身体,把白奶奶的目光挡住,语气更殷切了:“奶奶,我是你的宝贝孙子啊!”

    谁知,白奶奶更急切了,压根不看他,“呜呜”地朝床尾喊。

    白家两姐妹走上前,白奶奶的目光顿时一亮,那抹紧张的神色缓缓散开,把另一只没被白瀚义握住的手放到了白书静的掌心。

    “奶奶,您渴了?我给您端水。”白书静似乎很了解白奶奶的一举一动,尽管她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看着她忙碌倒水的身影,白书琪有感而发:“静姐,还是你照顾奶奶最细致。”

    一句话,让白瀚义心中警铃大作,之前奶奶可是很不喜欢白书静这个旁支孙女,最宝贝他了,为什么现在却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莫不是奶奶的吃食里有问题?

    白瀚义挡在白奶奶身前,劈手将白书静端来的水拦下:“你喂什么给奶奶喝?”
正文 第591章 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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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1章 有话对你说

    “水啊。”白书静把水杯亮给他看,的确是一杯纯净水。

    白瀚义劈手夺下,让白书琪去找家庭医生,但白书琪却不动,反而皱起了眉头:“哥,你在怀疑什么?奶奶中风,一直是静姐在照顾,如果她想对奶奶不利,照顾得马马虎虎就行了,但她一直把奶奶照顾得很好,连医生都赞不绝口!”

    这段日子以来,白书琪把这个表姐的所做都看在眼里,实在是无可挑剔,现在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她,十分不解为何哥哥要这样为难表姐。

    早猜到白瀚义不会相信自己,白书静眼底涌动了一丝委屈的泪光,安抚表妹:“书琪,你去叫医生来吧。”

    “表姐,你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他就只会惹下祸端,凭什么还有脸来质疑你。”白书琪不忿。

    “乖啦,表哥也是担心奶奶,咱们就谅解他的一片苦心吧。”白书静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头发,越是温柔,她就越觉得白瀚义过分。

    白瀚义冷眼看着白书静居然三言两语就劝服了白书琪,乖乖去找了家庭医生来。因为白奶奶的病随时可能复发,所以也把家庭医生留住在了白家附近,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来了。

    期间,白奶奶看着白瀚义手里的水却没得喝,急得额头山沁出了一层汗,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呜咽。

    “奶奶,你忍一忍,一会儿就能喝水了。”白书静拿了一块温湿的帕子,给白奶奶擦拭额头的汗,动作轻柔细致,真的让白奶奶安静了下来。

    “白书静,少在我面前装蒜!离我奶奶远一点!”白瀚义一掌挥下去,把她手中的帕子打飞。

    白书静也不恼,把帕子捡起来,乖乖地站到了床尾,从头至尾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的不满。

    很快,家庭医生来了,依旧是白家以前的那个,白瀚义稍微松了一口气,是他信得过的人。

    “你看一下这杯水,是不是有问题?”

    家庭医生应声,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倒出一些尝了尝,最后谨慎地下了结论:白先生,这杯水没问题。”

    “我奶奶中风了,也可以喝?”

    家庭医生显然对白奶奶的身体情况很熟悉,笑道:“这就是最普通的纯净水,白奶奶当然可以喝。”

    医生的话一锤定音,白书琪把那杯水抢回去,交还给了白书静,难得出声讽刺:“哥,你现在信了吗?静姐一颗心都掏出来,把奶奶照顾得那么好,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让人心寒。”

    白瀚义紧皱了浓眉,揽住家庭医生的肩膀:“你跟我来。”

    把家庭医生带出了房间,来到走廊尽头开阔的平台上,白瀚义直截了当地问:“我奶奶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家,年纪大了,再加上你们家最近遇到了这些麻烦事,所以她一时激动中风了。不过,好在送医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以后好生将养,别再刺激到老人家了。”

    白瀚义还是不放心:“听我表妹说,这些日子都是白书静在照顾我奶奶,她……会不会没照顾好我奶奶?”

    话到了嘴边,白瀚义还是选择了一种委婉的说法,可家庭医生立刻就听出来了,他是不信任白书静。他皱眉,老老实实讲:“在我看来,书静小姐一直很认真细致地照顾白奶奶,虽然会送老人家去医院定时检查,但平时在家都是让我照顾,反正我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大约是看出了白瀚义眼底的不赞同,他补充了一句:“如果白先生不相信,大可请其他医生来,我想,水平过硬的医生都会得出和我一样的答案。”

    白瀚义紧抿了唇,侧身看向远方,难道白书静真的没有问题?可心底总有一丝不安,他早知道白书静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甚至对白家也没多大感情,本家有难,她这么积极,实在反常。

    但眼前这位医生曾经受过白老爷子的恩惠,不容易倒戈,他的话应该可信。

    “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不在的时间里,希望你好好照顾我奶奶,我不会亏待你的。”白瀚义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医生立刻反应过来,难道说,他还要离开白家?

    可他只是一个家庭医生而已,拿钱做事,没有立场去干涉白家的事,应了一声就撂开手去。

    送走了家庭医生,白瀚义回到奶奶房间,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白书静斜倚着楼梯扶手,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生的眉目精致,如工笔画般充满了细致的甜美,一袭水红色的蕾丝连衣裙,衬得她身材姣好。

    然而看见她的笑容,白瀚义却忍不住竖起了戒备:“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脾气乖张,语气很不好,但白书静似乎有备而来,一点也没显示出任何的紧张情绪,似笑非笑:“表哥,你不是正打算找我吗?”

    事实上,白瀚义的确想找她,但心里所想被对方算计到了,让他十分不爽。白瀚义用力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的客房拖。

    “表哥,你最好轻一点,表妹就在隔壁陪着奶奶,若是我疼得叫出声,惊动了她们,可就不好了,你说,是吧?”白书静甜甜一笑,声音轻柔,但话里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白瀚义微微一顿,手上的力气松了松,脚跟一钩,把门搭了上去。

    没给白书静反应的时间,把娇柔的女人往门背一甩,发出硬邦邦的声音,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白书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离我奶奶和妹妹远一点!”

    脊背狠狠地摔在门上,泛起一阵狠烈的痛,白书静心想,这么大力,背应该已经被摔青了。但她忍着疼,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表哥,那也是我的奶奶和妹妹,庶难从命。”

    “白书静,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呀,好怕怕呢!”白书静轻轻拨开他的手,莞尔一笑:“表哥,其实我也有话对说。”
正文 第592章 滚,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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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滚,别回来了!

    白瀚义的心思百转千回,愈发肯定白书静定有所图,凝神敛眉,静静地等待着她揭晓答案。

    白书静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眼波流转:“算是通知你,我不会搬出白家,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走。”

    “你——”

    白书静推开他的胸膛,笑容更灿烂了,仿佛初春的阳光能融化冰雪,风轻云淡地讲:“对了,如果你今晚要留宿,另外挑一间客房吧。你的房间靠奶奶比较近,我已经搬进去了,至于你的东西——去杂物间找吧。”

    眼看她拉开了房门,作势欲走,白瀚义只觉一股气血冲上天灵盖,太阳穴突突跳动,冲动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气势汹汹:“白书静,你别欺人太甚!”

    片刻工夫,白书静扭头,却已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涕的表情,语气柔弱:“表哥,你真的误会我了!”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白瀚义一愣,目光越过她的肩头,顿时发现了原因!

    白书琪听见了隔壁的动静,正拉开门出来看,正巧看见他抓住白书静的肩膀不放,立刻就生气了,三两步冲过来,还不忘压低声音,怕吵醒了奶奶:“表哥,你怎么还要找表姐的茬啊?连医生都为表姐证明了,你还要瞎胡闹到什么时候?”

    白瀚义一时无语,在亲妹眼里,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任性,还不如白书静这个旁支表姐有用!

    没等他说话,白书静就先抹了一把眼泪:“表妹,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还是走吧。”

    透过窗户,白书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夜幕初降,一轮明月缓缓升起,入夜了。

    她一把拉过白书静,大大咧咧拍她的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再说奶奶也离不了你。”

    她一巴掌拍下去,只用了一点力气,但白书静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形一顿。

    白书琪察觉不对,看向她的背:“静姐,你的背怎么了?”

    说着,就把她拉到了隔壁客房,白书静不想让她看,但耐不住白书琪的娇蛮,半推半就让她看了。

    背上果然青了一块,扒开衣服领口一看,肩膀也留下了两根青紫的手指印,看上去十分骇人。

    “我哥太过分了!”白书琪一跺脚,像是踩住了风火轮,气呼呼地冲到隔壁。

    她还是有点怕白瀚义,想象中自己占了理,应该一把揪住白瀚义的衣领,最后还是胆怯了一分,只敢挺了挺胸脯,质问:“哥,你别再针对静姐了吧,她真的是个好姐姐。”

    白瀚义不语,保持沉默,只是神色不太好看。

    白书琪以为他理亏,继续劝:“哥,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太任性了。爷爷因你而死,奶奶也被你刺激得犯了中风……哥,你真的长大吧,不要再为了一时之气,跟陆子航斗了。既然斗不过,咱们认输又何妨?”

    白瀚义有点吃惊,换作以前,他这个妹妹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舍得一身剐,宁争一口气。

    接触到白瀚义眼底的惊讶,白书琪有点不好意思,垂眸道:“这都是静姐教我的,她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除去面子,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就是白家。”

    她拉起白瀚义的手,语气殷切:“哥,我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该你想明白了。白家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千万别让白家真的陷入万劫不复。”

    白瀚义咬牙,想到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不禁充满了愧疚。可他已经骑虎难下,再没有说“不”的权力!

    “我……自有分寸。”他草草敷衍,抽出了自己的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白书琪睁大了眼:“哥,你不会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吧?”

    “小孩子家家,别操心那么多,好好待着就行了,这些事情我会解决!”白瀚义甚至不敢看妹妹的眼睛。

    白书琪握紧了拳头,几步后退到门口,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冲他喊道:“你如果实在要作死,那就别带累白家!”

    她反身冲出房门,跌入了白书静的怀抱,温暖的掌心抚过她的头发,柔声安慰:“你哥是大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书琪嚎啕大哭,像个被抢走了玩具的伤心孩子,抽噎着告状:“他是不是非要看着白家倒塌才心满意足?”

    “不会的,白家不会倒,就算没了你哥,还有你呢。你不是答应过奶奶,会好好照顾白家吗?”

    这些日子以来,白书琪早把这个表姐当成了无所不能的救世主,抹了抹眼泪,泪眼朦胧地看向她:“表姐,我真的很怕,没了白家怎么办……”

    从英国回来,发现爷爷去世,奶奶中风,哥哥不见了踪影,公司群龙无首,老宅人心惶惶。她从小是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哪见过这种阵仗,当时就崩溃了,幸好有白书静在身旁一直支持她。

    “不会的,那么艰难的时候,咱们也挺过来了,现在已经雨过天晴,再不会比那时候艰难了。”

    “静姐,你要一直陪着我,我害怕……”

    白书静人如其名,一直保持着冷静克制,淡淡一笑:“虽说嫁出去了,可我也姓白,我也会看顾白家的。”

    有了白书静的保证,白书琪仿佛得了底气,赌气似地啐了白瀚义一口:“哥,你可听见了,没有你,我们几个老弱妇孺也能撑起白家。”

    白瀚义无话可说,只能喃喃:“对不起,我会尽快解决这些事,你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把之前招募的那群保镖带走。”

    “哥,还不死心?”白书琪还以为她的哀兵策略见效了。

    白瀚义神色消沉:“我有苦衷,书琪,你谅解我一次。”

    “滚!”白书琪再也忍不住,揪住他的衣角,把他往外面拉,“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你既然那么不服输,宁肯把整个白家都推向万劫不复之地,那就别再回来了!我想,爷爷若还在世,也一定会这么说。”

    悲愤之下,白书琪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把白瀚义拉了个趔趄。

    他一咬牙:“我带上人就走。”
正文 第593章 乖乖臣服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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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3章 乖乖臣服女王陛下

    白瀚义带了人想去哪里?做什么?

    白书静几乎没有迟疑,立刻拦了下来:“书琪,外面已经这么晚了,就算要赶表哥走,也等明天吧。”

    她不怕白瀚义有一双火眼金睛,白奶奶身上的问题,绝不是他能看出来的。

    白瀚义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没想到最后为他说话的竟然是白书静。

    白书琪心里也装着这个哥哥,只是一时气急了,一甩衣袖:“随便他!如果还这么执迷不悟的话,天亮了自己逮着人走吧,别跟我打招呼了!我……我就当没这个哥哥,行了吧!”

    她一股脑冲出老远,白书静笑了笑:“表哥,听见书琪的话了吧?请自便噢。”

    白瀚义皱眉,他愈发看不懂这个表妹了,脸色犹如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了。一会儿挑拨他和白书琪的关系,一会儿却又在白书琪面前替他说话,到底是为什么?

    自从白奶奶中风后,白书静就经常留宿在白家老宅,一点点把白瀚义的地盘蚕食瓜分,白瀚义以前那间房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了。

    那间房坐落在白奶奶的房间附近,不仅视野好,还有个宽敞明亮的阳台。她放了一张小桌子两把小椅子,赫然打造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甚至连她的丈夫宋西元也常常一同留宿。

    可奇怪的是,白家没人提出异议,上到白书琪,下至佣人保安,都对她赞不绝口。

    白书静关上门,伸了个懒腰,唇边漾开了一缕微笑,陆子航的办法果然好用!

    是陆子航教她如何扮演一个完美女人,抽身角色之外,冷眼旁观,才能更好地扮演完美。在宋西元面前,她是能干贤惠又温柔的最佳妻子;在白家,她是心地善良的旁支孙女,有情有义,可谓是风评无限好。

    而白瀚义——一个任性到害死爷爷,倾覆白家的人,还想跟她斗?做梦!

    她扑上床,给江尔蓝发去消息:白瀚义回来,打算带他上次招募回来的保镖一起走,不知道要干什么,我暂时把他拦了下来,暂住一晚。

    为了安全起见,她从来不和江尔蓝打电话联系,都是通过短信,而且一旦屏幕上出现“发送成功”四个字,她就会立刻删掉发送痕迹。

    江尔蓝收到短信的时候,一家人刚吃完晚饭,陆子航给她调换了一间病房,像是狡兔三窟,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藏在哪里。

    这次,换成了位于走廊尽头的普通病房,两间连通,铺了果绿色的清新壁纸,再摆上从意大利运来的家具,整个病房都焕然一新,与医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江尔蓝甫一踏入,惊讶极了!

    不仅如此,陆子航还贴心地包下了附近几间病房,无人居住,像是隔出了一方安静的小天地,不会有人打扰到江尔蓝。

    无论是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放弃贵宾病房,把江尔蓝安置在普通病房内。

    “委屈你一段时间,等背上的伤口好一些了,咱们就出院。萧格已经把家里的安保系统升级了一轮,不会再有人闯进去了。”

    江尔蓝知道他指的是程然带人闯进城南别墅带走白瀚义的事,笑道:“没关系,反正有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怕。就算天塌了,也有你这个高个子顶在前面。”

    短信声响起,江尔蓝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交给了陆子航。

    “你说,白瀚义带人想干嘛?”

    陆子航望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乌亮水漾的眼睛,稍一眨动,细密纤长的睫毛就在黑亮的瞳仁儿上扇过,像一把浓密的小刷子,轻轻拂过他的心。又似一只骄矜的波斯猫,眉宇间挑起一丝傲气,半是询问半是试探。

    陆子航长臂一伸,揽上她的肩,冷冽的眉眼在暖光下柔和了几分,不以为意:“还能干嘛?当然是找死!”

    江尔蓝眉眼弯弯,会心一笑:“那咱们需不需要做点什么?”

    陆子航沉吟片刻,温热的掌心一遍遍轻抚江尔蓝的额头,屋子里很安静,江一诺被韩毅带去附近便利店买玩具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江尔蓝也不急,斜躺在床上,手掌托腮,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巴巴儿地望着他。

    陆子航扬了扬浓眉,气定神闲:“你告诉白书静,让她想办法把我之前给她的东西放在白瀚义身上。”

    “噢。”江尔蓝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垂眸打字,短信发送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你之前给了她什么东西呀?我怎么不知道?”

    “秘密。”柔和的光落在陆子航侧脸,更凸显他的五官俊朗,更带了几分淡然的笃定。

    江尔蓝扑上去,仿佛一只磨爪的小猫咪,微笑着亮出利爪,一点也不使人觉得恐惧,反而激起一阵跃跃欲试的兴奋。

    陆子航被她扑到床上,冷冽的面容再也绷不住,一时岔气,咳嗽起来,连连摆手:“等一等。”

    哎,挨训还能叫停?

    江尔蓝不理,纤细的手指伸到了他的肩胛,往下移,嘴里还笑闹:“咯吱,咯吱……”

    她的模样太可爱,原本不怕痒的陆子航,心底忽然就生出了一阵痒意,蔓延到全身,非得用尽全部的注意力,才能飞快地发出一条短信。

    瞥见他不专心的样子,江尔蓝有点来气,索性伸出两根手指头,捉走了他的手机,随意一抛,手机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不知落到了哪个角落。

    “哼,陆子航,你就乖乖做我女王陛下的奴隶吧!”

    深幽的黑眸一凛,忽然翻身抵在她胸口,顾忌江尔蓝后背的伤口,他的手臂虚虚拦住,没有让她直接撞上墙。

    而另一只手扣住了她尖尖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她眼睛很好看,像是一汪落入了杏花瓣的春水,倒映出他的眉,他的眼。

    陆子航叹一声,她陪在身边,这就够了。无论未来怎样,至少他们还拥有现在。

    带着江一诺逛超市的韩毅忽然打了个哈欠,他掏出手机,点开刚收到的短信,来自陆子航一句没头没尾的嘱咐。

    别回来。
正文 第594章 我知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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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我知你好

    江尔蓝:之前给你的东西,找机会放在他身上。

    白书静捧着手机,看得出神,没头没脑的一句,但她很明白江尔蓝的意思,也知道“他”指的就是白瀚义。

    她咬了咬唇,把那玩意儿放在白瀚义身上,很容易露馅,如果被白瀚义发现了,她要如何收场?

    但她再一想,自从听了陆子航的出谋划策以来,她几乎是事事顺利,这一次是不是也会和以前一样?

    “咚咚咚”,有人轻敲房门。

    白书静刚收回思绪,就听门外响起白书琪的声音,弱弱的:“静姐,你这么早就锁门睡觉了啊?”

    白书静沉稳地删去短信,把手机屏幕调到了游戏界面,然后一把脱掉衣服,扯过睡衣匆忙换上,应道:“我在换睡衣,等一下。”

    半分钟后,她打开房门,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眉眼舒展,不慌不忙地把她迎进来:“进来吧。”

    白书琪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随意放在床上的手机,促狭地笑了笑:“静姐,你还玩游戏呢。”

    “无聊,打发时间。”房间里有个小冰箱,是白瀚义之前准备的,方便他晚上喝冰啤酒,现在已经被白书静放满了各种果汁,她顺手给白书琪拿了一杯。

    白书琪在靠墙的小沙发坐下,捧着橙汁喝了一口,竟让她喝出了一丝酸涩,死死地抿着唇,垂眸不语。

    白书静也不急,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眼神专注,认真而安静地等着对方开口。她是个很好的聆听着,很清楚如何引诱对方开口,把心里话和盘托出。

    果然,白书琪思考了一会儿,最终鼓起了勇气开口:“静姐,你说我哥这次带人走,会不会出事啊?”

    “不至于吧,你哥这么大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事关白瀚义,白书静暗暗上心,柔声安慰。

    白书琪叹了一声,抚了抚心口:“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回来,我就特别不安,总觉得好像会出事。”

    白书静计上心来,细眉微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儿,连声附和:“说起来我也有点,之前奶奶生病也好,白氏集团出事也好,你哥都没回来过,现在突然回来了,还要带上那群人走,我也有点惴惴不安。”

    有人赞同,白书琪更激动了,握住白书静的双手,把担忧娓娓道来:“静姐,这个家里我也只能信你了。我觉得吧,我哥上次雇佣的那群人都不像什么好人,白家出事后,居然还留在咱们家蹭吃蹭喝,你怎么不把他们赶走呢?”

    白书静从陆子航那儿已经知道了那群人的底细,都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雇佣兵,一直等在白家,恐怕是让白瀚义结账的。白家现在能维持运转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钱替他付账,白书静索性就当不知道,租了别墅不远处的民房,一日三餐养着他们。

    但那些人的身份,她没向白书琪挑明过,在她眼中,雇佣兵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万一惹恼了,反而引来杀身之祸。

    她思忖了片刻,心里飞快地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盘算着怎么解释。

    白书琪还是那个急性子,摇着她的肩膀,心里焦急又担忧,都带上了哭腔:“静姐,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你就告诉我实话吧,他们是不是用我哥威胁你了?”

    白书静摇头:“没有,他们只说想等表哥结清工钱,具体多少钱,只有表哥才知道,我怕被他们骗了,所以就没有自作主张。而且,白家正是多事之秋,我也怕他们多生事端,就尽可能选择了安抚。”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了?”白书琪有点失望。

    “嗯,我没敢问。”白书静微微耸肩,少见地露出些俏皮模样,还提议道,“但是现在表哥回来了,你可以问他呀。”

    “他……会告诉我吗?”白书琪犹豫不决。

    从小到大,这个哥哥都是家里的天之骄子,只有她听话的份儿,她从没质疑过他。眼下,要干涉他的问题,白书琪也有点底气不足。

    白书静把她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替她理了理头发,循循善诱:“那可是血缘相通的亲哥呀,他怎么忍心无视你的关怀呢?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问一声,你哥带人到底想干什么去,兄妹吵架没有隔夜仇,你应该让他知道,你这个妹妹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助他。”

    白书静这番话,说到了白书琪的心坎里,她抿紧了唇,仔细想了想,越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暗暗握拳,点了点头:“嗯,还是静姐最明白事理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静姐,谢谢你噢!”

    她嘟囔着,抱住了白书静的腰,亲昵地蹭了蹭,有种撒娇的意味。

    “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呢,傻丫头!快去吧,你哥说不定正在生气呢。”白书静鼓励她,看上去真像个一心为妹妹着想的知心姐姐。

    白书琪打定主意,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就打算去找白瀚义。她刚出了门,又缩回头来,欲言又止:“静姐,我哥那么说你,但你却一点也不计较,还一心为他着想,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白书静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声音柔柔的,仿佛具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小笨蛋,我刚已经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一个‘白’字,有分歧也正常,日子久了,他就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家人了。”

    她略一停顿,叮嘱道:“不过,你去找表哥时,千万别提起我。他现在对我有点生气,总觉得我想夺权敛财,你提到我,他又该乱想了。”

    白书琪连连点头,面有愧色,忽然小跑过来,抱了她一下:“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知道静姐对我最好了!”

    说罢,一溜烟儿跑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白书静抿了抿唇,手指抚过她刚刚搂过的肩头,泛起一股火辣辣的疼。

    而白书琪乐颠颠地跑去找bh,却没在客房里发现他,床铺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一丝人气儿。
正文 第595章 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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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5章 傻丫头

    “白瀚义,你又不告而别了,怂货!”

    白书琪捏起拳头,一拳捶在门上,反而把自己的手碰疼了,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转身下楼,差点撞上佣人,随手拉住她:“看见我哥了吗?”

    佣人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少爷好像往后花园去了。”

    白书琪稍微放心了一些,却还是没有完全放心,咄咄逼人地追问:“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了?”

    “就几分钟之前,我刚从后花园剪了花草回来。”白书琪眼光往下一扫,她的手上果然还戴了一双塑胶手套,沾了一些草叶,手里提了一把大剪刀,泛起精钢的寒光。

    “嗯,没你的事了,去忙吧。”白书琪草草交代了一句,急匆匆往后花园的方向跑去。

    接近了,花园果然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人声,白书琪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接近。借着路灯散发出的柔和灯光,她一眼就看见了花树下的一群人,白瀚义被围在正中央,面色严肃地似乎在解释着什么,双手偶尔挥动,眉头一直紧皱,显得有点激动。

    他之前雇来的那群保镖却面如寒冰,为首的那个双手抱胸,有些不耐烦地听着。

    白书琪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身上,没有注意路,不小心踢到了树枝,树枝弹进了灌木丛,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谁?”白瀚义和保镖们不约而同地望过来。

    白书琪条件反射地往身旁那棵大树躲去,但立刻又察觉到,并没有什么用,树干纤细,藏不住她的身体,索性站了出来。

    “我。”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紧紧捏住衣角,绞成了一团,一双眼怯生生望向白瀚义,像是在林间迷了路的小鹿。

    “你们稍等。”白瀚义走出包围圈,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一拉她的胳膊,“你过来干什么?”

    “我刚碰到佣人,说你往后花园来了,就跟着过来了。”看见白瀚义愠怒的样儿,白书琪下意识就缩了缩头,放柔了声音,好像犯了错的小孩儿。

    “胡闹,快回去!”白瀚义浓眉深锁,压低声音不耐烦地呵斥。

    眼看他立刻又要掉头回去,白书琪出手拉住他,鼓起勇气:“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你,我有话跟你说。”

    “没看见我很忙吗?有什么话,现在快说吧。”白瀚义十分不耐烦。

    白书琪望了望远处的一群人,咬了咬唇:“不行,我要跟你好好谈一谈,不能这么匆匆忙忙。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就在这儿等你,你跟他们说完了,再来找我吧。”

    “不行!”她的话音还未落,白瀚义就断然拒绝,“你给我回去,不能在这儿!”

    白书琪满心委屈,当即就撒娇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个调:“为什么呀?他们难道比我这个亲妹妹还重要?我不管,反正今天你走哪儿,我就跟哪儿!”

    似乎怕白瀚义不当回事,她双手叉腰,赌气似地:“哼,就算你上厕所,我也守在门口!不信,咱们就试试!”

    多年兄妹,白瀚义也很了解这个妹妹,虽然平日也听他的话,但真固执起来,和他一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血缘相连的亲妹,只好妥协了:“行,你等我交代一下。”

    抛下一句话,他大步流星走了回去。

    花园里很安静,只偶尔响起几声蝉鸣,夜风轻扬,遥遥地把白瀚义的声音送过来——“我有点重要的事,要先走一下。你们信我,明天办完这件事,酬劳加倍!”

    有人想说什么,白瀚义微微抬手,把他们的话头堵了回去,笃定地允诺:“你们放心,出事了我担着,杀人放火不正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吗?想赚一笔的,明天就跟我走,办完事就能拿到钱。不想干的,就立刻走吧,不过我也劝你,太脆弱的心脏不适合干这一行,对吧?”

    白书琪听了个七七八八,心内大骇,四肢百骸都生出了惊恐,那群人不是保镖吗,怎么会牵涉到杀人放火?

    她想起这些人赖在白家这么些天,自己和白书静还给他们租房子,供着一日三餐,越想越觉得后背生寒。

    白瀚义交代完毕,也不顾那群人的反应,径直掉头走了。路过白书琪,牵起她的手进屋,还嫌弃地哼了一声:“手掌心怎么这么多汗?”

    白书琪可不敢告诉他是被吓的,前后联系一想,恐怕白瀚义不想她站在花园里等,就是怕她听见了他和那群人商议的内容。

    但心底的野兽咆哮着,好奇心陡涨,白书琪舔了舔唇,不着痕迹地问:“那些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瀚义一顿,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保镖。”

    白书琪小心翼翼试探:“不太像啊,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那表情好像要吃人似的。”

    白瀚义若有所思地瞄了她一眼:“保镖当然要吓人一点,才能起作用。你今天话有点多,是不是白书静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啊,静姐?”白书琪心虚,连连摆手,瞪大了眼睛装无辜,“你怎么忽然提起她啊,我只是好奇而已。”

    “白书静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现在趁虚而入,肯定是图谋白家的利益,你可别轻信她的话,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白瀚义语重心长,即使暂时还没发现白书静的狐狸尾巴,但他可一点也不认为她就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单纯。

    白书琪像以前那样挽住白瀚义的手,笑嘻嘻地哄道:“我知道,早不是那个笨小孩了。我会学习静姐身上好的地方,但是不会轻信任何人,只会相信自己和你呀。”

    白书琪笑容灿烂,像是一轮清新的朝阳,让白瀚义毫无抵抗力,只能抬手揉乱她的头发,叹一声:“哎,傻丫头,我担心你啊。”

    这句话,像是某个开关,一下子就触动了她压抑的情绪,顿时湿润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哥,就像你担心我一样,我也担心你呀。”

    她紧紧抱住了白瀚义,仿佛担心他像一阵轻烟似的消失,头搁在他的肩头,喃喃自语:“哥,你就让我帮你吧。”
正文 第596章 钻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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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6章 钻空子

    白瀚义微微一怔,在他的记忆里,妹妹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讨要零花钱,会气呼呼地央求他帮忙出头……

    然而,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在他没察觉的时候,已经开始独当一面。

    这次回家,他找了佣人询问,得知白书琪居然很少去酒吧,会亲自陪奶奶去做检查,每天都认真去公司上班……与以前那个夜店小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白瀚义托起妹妹的脸,面露欣慰:“乖,你好好的,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白书琪摇头:“哥,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真的长大了。这些日子以来,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家?还有,你雇来的那群保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想带着他们去干什么?”

    “嘘!”他们已经出了花园,踏入了客厅,白瀚义连忙让她噤声。

    确认了客厅里无人,他才放心下来,没有回答白书琪的问题,反而提议:“喝酒吗?”

    白书琪微怔,脱口而出:“我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

    “没关系,今日放纵一下。”他冲妹妹挤眉弄眼,“你还记得爷爷的酒窖吧?”

    “当然记得。”白书琪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

    白老爷子喜好收藏美酒,在老宅子里建了一个偌大的酒窖,藏了他大半生的藏品,现在人已经不在,酒窖仿佛也被人遗忘了。

    小时候,白书琪经常和哥哥去酒窖玩捉迷藏,在酒架之间穿梭,每每被白老爷子逮住,就会把她高高举起,捋着胡子讲:“这些酒,我已经可是打算留给你们了,现在撞翻了,以后就没得喝了。”

    现在想来,爷爷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以前白书琪也怨他重男轻女,但人已经去了,憎恶也便随之烟消云散,再恨不起来了,只剩下了无限唏嘘。

    很快就到了酒窖,不同于以前的琳琅满目,只摆了寥寥几瓶。

    白瀚义走过去,指尖拂过酒架,仿佛还能感觉到白老爷子存在的触感,声线颤抖:“我记得爷爷珍藏了很多酒,怎么会只有这几瓶了?”

    白书琪吸了吸鼻子:“白家遭难,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谁都巴不得能来分一杯羹。偏偏你又出了事,不能护着,就有人上门来……”

    她说不下去,以前和蔼可亲的叔叔突然变得面目可憎,简直是强盗般的巧取豪夺,居然带了一辆小卡车来运酒,还口口声声宣称“我和你爷爷是好朋友,这些酒就当他的临别赠礼了”。

    白书琪缓了缓情绪,目光一一从仅剩的几瓶酒上滑过:“幸好有静姐护着,才抢下了这几瓶珍贵的酒。”

    “是谁?”

    “哥,你还想讨回来吗?”白书琪莞尔一笑,恍惚间竟让他觉得像极了白书静的模样,笑容嫣然,眼底藏了心思,再不复以前的天真模样。

    她抽出一瓶1989年份的麦卡伦,放在手里端详,慢悠悠地道:“不用了,公司里的汪大钧董事,已经以受贿罪被公司提起了诉讼,财产也被冻结了,其中就包括那批酒。证据确凿,不日就将宣判,我想那批酒很快就会回来了。”

    白瀚义甫一心惊,终于认识到妹妹已经不是那个受了欺负只会央求他帮忙的小姑娘了。

    “喝这一瓶,怎么样?”

    “好。”

    醒酒的时候,白书琪提议:“等着也无聊,不如来打一局斯诺克?”

    白瀚义欣然应允:“你的打球技术还是我教的,也算是我的徒弟了,今儿想挑战师傅?”

    白书琪挑了一根杆子,挑眉一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常有的事。”

    酒窖的隔壁,是一间休闲室,除了一套红木的桌椅,还放了一张台球桌,以前白老爷子经常在等候醒酒的时候打上一局。

    开始前,白书琪忽然出声:“哥,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嗯,什么赌?”

    “谁输了,就必须回答对方三个问题。”

    白瀚义知道她的心思,想问的无非是之前那些问题,他很想断然拒绝,可接触到白书琪那灼灼的视线,出口的话顿时变了:“好,不过,你要能赢得了我。”

    事实证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刮目相看。白瀚义大发厥词,最后却输给了白书琪。

    “没想到,你的技术这么好了。”他由衷地赞了一句,拍手为妹妹喝彩。

    “回国后,面临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最开始手足无措,天天在酒窖里醉生梦死。”她放下杆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实讲,其实当时酒架上还剩下二十多瓶酒,都被我喝了。”

    “后来,我就醉着来隔壁打球,把心沉下来,居然觉得好受许多。球技,大约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吧。”其实,当初是白书静陪她打球,一点点鼓励她走出低谷,走上台前,撑起摇摇欲坠的白氏集团。

    但白书静早有交代,尽量别在白瀚义面前提起她,白书琪也格外注意了。

    “书琪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很棒!”白瀚义揉了揉她的头发,面有歉意,“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不起你。本该是给你给白家挡风遮雨的大树,结果却要你迎着风雨成长。”

    白书琪握住他的手,面色坚定:“哥,我不怕风雨,我只怕你丢下我,独自承担。”

    她仰头,眼神灼灼,像是燃烧了一簇火苗。

    白瀚义别过头,他不忍心看白书琪眼里的那簇火苗消失,可他没有选择,闭了闭眼,沉声道:“我没什么事,很快就能解决掉了,说不定还能一举解决陆子航。你好好照顾奶奶和公司就行了。”

    见这一招行不通,白书琪想起了表姐教的话,至少先知道白瀚义打算怎么办,再私下想一想怎样能帮到他。

    她拽住想走的白瀚义:“哥,赢家可以问三个问题,你可别想抵赖。”

    白瀚义浓眉微挑:“问吧,但我只会摇头或者点头。”

    白书琪气结,她果然还是太稚嫩了,两人打赌的时候只说了必须回答,却没有规定怎样回答,居然就让白瀚义钻了空子!

    她要怎样才能在三个问题中套出所有想知道的信息呢?
正文 第597章 自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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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7章 自动消失

    白书琪绞尽脑汁,巴不得白书静此刻就在身边,能够替她出谋划策。

    “抓紧时间,快问吧,醒酒时间到了,我还等着喝酒呢。”白瀚义气定神闲地催她,似乎笃定她问不出个什么名堂。

    “那些保镖,其实并不是真的保镖,对吧?”

    白瀚义点头。

    “你带他们走,是为了对付陆子航?”

    继续点头,白瀚义笑容更深了,恶作剧般提醒:“你只剩一个问题了。”

    无数个问题在白书琪的脑海里晃过,她想了很久,却拿不定主意,耳畔响起白瀚义的倒计时:“五、四、三……”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平安回家,好吗?”

    最后一刻,白书琪放弃了所有的问题,无论什么答案都抵不过白瀚义的平安归来。只要他还在,他到底做了什么,一点儿都不重要!

    白瀚义陡然一惊,他似乎也没想到宝贵的最后一个问题,妹妹居然问了这个。

    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湿润,他向来秉承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压下鼻尖的微微酸涩,郑重地应承:“好,我答应你。”

    酒窖里,兄妹俩你一杯我一杯,聊起小时候的趣事,十分尽兴,一直到了夜深。

    “哥,你明天还有事,快去睡吧。”两人都喝得红了眼睛,勾肩搭背地走出酒窖,上了二楼。

    “嗯,你给我记住了,千万别和白书静走太近,她……那个女人野心太重,心机也深,你……不是她的对手。”白瀚义已经喝得大舌头了,还忍不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远离白书静。

    “哥,你放心。”

    把白瀚义送进客房,伺候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白书琪揉了揉绯红的脸蛋,脚步轻盈地出了门,轻轻敲响了白书静的门。

    “谁?”

    “静姐,是我呀。”刚刚才答应过白瀚义,远离白书静,现在就上门来,她还是有点心虚。

    很快,白书静就给她开门了。

    时针指向十二点,白书琪有些不好意思:“静姐,你还没睡呀?”

    “刚和西元通了电话,他在国外出差,有时差,正准备睡呢。”白书静打了个哈欠,大晚上喝果汁不好,就给她倒了一杯白水,嗅了嗅她的身上,蹙眉问,“你喝酒了?”

    “和我哥聊了一会儿,顺便喝了点酒。”

    其实白书静早就知道了,为了陆子航交给她的任务,一直不动声色地监视着白瀚义,发现他和白书琪居然在酒窖待了一整晚。

    心里还盘算着,如何才能接近白瀚义,白书琪就如雪中送炭般来了。

    偏生她表面上还要表现出并不在意的姿态,劝说:“喝了酒,你就该回房间好好睡一觉,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现在找我?”

    白书琪用力点头,难得和白瀚义畅聊一晚,心情很激动:“我跟哥哥谈过了,也让他看到了我的成长。他很高兴,还夸我很棒呢!”

    “噢,很好啊。”

    白书琪忽然拉长了脸,面上浮起几分沮丧:“但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明天到底要带人去干什么。我只问出来,跟陆子航有关,哼,跟姓陆的扯上关系,肯定没好事!”

    白书静暗暗听着,果然猜测没错,可如果不知道白瀚义的具体安排,也没什么用。她风轻云淡地继续追问,实则一瞬不眨地盯紧了白书琪:“别告诉我,一整个晚上,你就套问出这点消息,太逊了!”

    白书琪喝多了酒,脑袋有些晕晕乎乎,少了几分戒备,迷蒙的眼神中透出一点兴奋:“我哥早有防备,但我是谁呀,美少女战士呢!还是被我知道了一点内幕消息!”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白书静循循善诱,声音放柔,犹如林间的山泉流淌,十分悦耳动听,充满了诱惑。

    “你想知道?”白书琪眼眸闪光,恍惚间还以为是天边忽闪的星子,狡黠一笑,“嘻嘻,不告诉你。”

    陡然变脸,气得白书静攥紧了杯子,很想把杯子里的水全泼到她的脸上。但这一年来,她也成长不少,最明显的变化便是沉得住气了。

    白书静不恼,轻声央求:“书琪,咱们可是好姐妹,你就大发慈悲说吧,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白书琪仔细地端详她,柔和的灯光下,白书静的素颜似乎更好看了几分,眉目柔和,温柔可亲。

    可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脸:“我哥说了,你是一个野心大、心机深的女人,要我远离你。”

    靠,该死的白瀚义!

    白书静敛眉,双手握拳搁在身侧,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她培养了这么久的傀儡,不会被白瀚义三言两语就策反了吧!

    这是陆子航给她制定的策略,把白书琪这个蠢蛋推上前台,就能减少很多阻力。反正她蠢,很容易就能忽悠她听自己的话,就能间接把白氏集团掌控在自己手中。

    时机成熟了,这个傀儡也可以下岗了,可现在,还远远没到白书琪谢幕的时候。

    但白书静没有马上发作,既然给一颗甜枣没有效果,不妨给她一巴掌,吓唬吓唬她。

    白书静顿时敛了神色,站起身来,指了指门口:“既然这样,那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好走不送。”

    “哎,静姐……”

    白书静面沉如水,眼眸深了深,身形挺得笔直:“不管我做什么,你们兄妹俩都认定我居心不良,好,我自动消失,离你们远远的!现在太晚了,我也不矫情,明日一早就走。”

    一席话,唬得白书琪醒了酒,顿时花容失色,扯了她的袖子哀求:“静姐,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我哥的确对你有些偏见,可我没有!在我心里,静姐是个大好人!”

    白书静见这一举动把她唬得够呛,心中升腾起一丝得意,紧紧闭上眼,用力挤出一滴眼泪,委屈极了:“我虽然大度,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哥那么说,你也这样说,我……我也会伤心的。”

    白书琪知道自己办错了事,用力抱住她,似乎生怕下一个瞬间,她就会消失。

    “在这世界上,除了我哥,我最相信你了。静姐,你别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统统告诉你。”
正文 第598章 有本事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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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8章 有本事活着回来

    白书琪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慌张,令白书静得意极了。

    但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走温柔路线:“我没关系,你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

    两人坐回了沙发,相依相偎,像极了一对双生姐妹花,亲密无间。

    白书琪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半个人都倚在了她的身上,娓娓道来:“我知道,那群人其实不是真的保镖,至于他们的身份,我哥不肯说。”

    白书静腹诽,雇佣兵那种冰冷的杀人机器,白瀚义怎么会让她接触呢!

    白书琪:“我哥还说,杀人放火是他们的看家本领……静姐,你说什么人的看家本领会是杀人放火呢?”

    杀人放火……

    闻言,白书静浑身一颤,这四个字是不是含有某种隐喻?

    “静姐,静姐,你怎么发愣了?”白书琪摇晃她的胳膊,好几次才把她的我思绪引回来。

    “噢,我有点被吓到了。”她裹了裹睡衣,佯装被惊吓了。

    “说实话,我也觉得那群人特别奇怪,至今没敢抬头仔细看他们的脸,浑身都透出一股煞气,你说,他们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白书静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明知白瀚义要领着那群雇佣兵对陆子航不利,她不能坐视不理。看来,任务必须完成!

    “静姐,你在想什么呀?”白书琪有些好奇,表姐一向是有主意的人,怎么今晚老走神。

    白书静回过神,抿了抿唇:“我在想,表哥或许要去做什么很严重的事,你会支持他吗?”

    白书琪犹如一只焉了气的皮球,颓然地把头倒在她的怀里,闷声闷气:“他是我的哥哥,我没得选。不过,他压根就不打算让我知道那些事,我想帮他,也没办法。”

    白书静窃笑:“谁说没办法。”

    白书琪一个激灵翻身起来,双目炯炯:“静姐,你有办法?”

    “你哥不是要带着那群人去办事吧,那你给他准备一辆卡车,能够载着那群人出去不就行了?”白书静心里的算盘拨拉得啪啪直响,以眼下的情况,白瀚义对她充满了戒备,压根不能接近,只好退而求其次。

    她的提议,几乎让白书琪一蹦三尺高:“对呀!出门在外,我哥一定需要车的!可是咱们家只有小车,没有卡车,上哪儿去找?”

    “笨蛋,租车公司呀。”白书静掏出手机,在手中闲闲地把玩,“西元有个朋友是做租车公司的,你如果需要,我现在就联系他,保证你有个小时之内就租到车。”

    白书琪只略微一想,就用力点了点头:“好!”

    白书静办事,一向迅速妥当,只用了半小时,一辆载人小卡车就开到了白家老宅的院子里。

    她简单签字办了手续,把钥匙丢过去:“喏,去找你哥邀功吧,免得他一早就走了,没有接收到你的心意。”

    白书琪蹦蹦跳跳地拿了钥匙进屋,遥遥地听见上楼梯的声音,白书静立刻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矮下身子,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巧如纽扣的东西,黏在了小卡车的底盘上。

    然后一甩手,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发现,径直进了屋子。

    那小巧如纽扣的玩意儿,是陆子航交给她的微型位置监视器,是最新型的产品,一般仪器根本检测不出它的存在,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她打着哈欠上楼,正巧碰见白书琪从客房出来,深更半夜,依然兴高采烈,精神极好。

    “静姐,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刚才去摇醒了他,钥匙也给了。”想着能够帮到哥哥,白书琪可高兴了,满面红光,一点也没有睡意。

    白书静不动声色地抽出被她紧紧攥住的手,笑容舒展:“我也希望表哥能够如愿以偿。太晚了,我也困了,先去睡觉。”

    白书琪有一丁点失望,难得帮上哥哥的忙,她还想找人多聊聊,却吃了白书静的闭门羹。看了看腕间的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急急忙忙跑回房间睡觉,明天好早些起来,但躺回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一夜,白书琪睡得很不好,情绪太激动,总也睡不着。直到东方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她才渐渐入睡,早上闹钟响了,被她一个巴掌拍到地上,又翻身睡了过去。

    白书琪睡到自然醒时,天光已经大亮,一轮灿烂的朝阳悬挂在天际,白家老宅沐浴在金黄色的光线里,花草树木似乎也精神了许多。

    她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手臂刚刚舒展,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白瀚义呢?

    白书琪顾不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推门而出,先去看了白瀚义昨晚留宿的那件客房,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卡车钥匙不见了。

    她立刻掉头,“叮叮咚咚”地奔下楼,只见白书静在餐厅静静地吃早餐,门口已经没了昨夜开来的小卡车。

    白书琪急了,一个猛劲冲过去,双手压在桌沿,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静姐,我哥呢?”

    白书静把最后一口果汁咽下去,细眉微挑:“他一早就走了。”

    “走了?”白书琪惊叫出声,抬手瞄了一眼挂钟,已经八点半了,急得她口齿不清,“静姐,你怎么能放我哥走呢?”

    白书静不疾不徐地擦了擦手,不以为然:“我以为你已经释然了,况且,你哥那脾气,就跟一头疯牛似的,再加上本就不待见我,你觉得我可能拉得住他吗?”

    白书琪狠狠一摔手,又气又恼:“那他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什么话?”

    “我出门跑步的时候正好遇见他开门,大概七点多吧,他没说什么,拿了一个面包就走了。”

    事实上,当时白瀚义有说话——他说,白书静,你若是对白家不利,对奶奶和书琪不利,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找你算账!

    当时,白书静只莞尔一笑,仿佛一团空气从身旁掠过似的,一点也不在意,径直出门跑步了。

    想找她算账?

    今日先活着回来再说吧!

    昨晚回房后,她就立刻把进展报给了lz,想必,此刻那辆小卡车的行踪,早就被lz掌握了个一清二楚。
正文 第599章 世间只得你好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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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 世间只得你好

    白瀚义出门的那刻,行踪监视器发出“滴滴”的轻响,惊扰了陆子航。

    他起身,旁边的江尔蓝动了动手臂,又重新进入了睡眠状态。陆子航更小心了,把动作放得极轻,免得吵醒了老婆和孩子,悄悄下床,拿了pad去客厅。

    倒上一杯牛奶,站在窗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陆子航清醒了思绪,白瀚义已经把车开出了一条街,停在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卡车只停留了几分钟,很快就开走了。

    联系昨晚从白书静那儿听来的消息,陆子航几乎可以肯定,白瀚义去接上了他那群花钱雇来的兄弟。

    眼看卡车上了大道,往城里头开来,陆子航捻了捻手指,有点意思。

    卡车的第一个目的地,陆子航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程然之前租住的那栋别墅。咦,这俩联手了?

    他正思索着,里间传来江尔蓝轻柔的呼唤声:“陆子航,陆子航……”

    陆子航来不及丢下pad,健步如飞,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床边:“怎么了?”

    “我……饿了。”江尔蓝娇滴滴地扬起笑脸,肚子里多了一个宝宝,似乎食欲也大开了些。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陆子航手里还捏着pad,江尔蓝瞳仁儿发亮,一下子就瞧见了。

    “这是什么?”

    陆子航也没想瞒她,一五一十回答:“还记得昨晚上我让你通知白书静的事吗?我之前给过她一个微型追踪器,喏,她黏在了白瀚义的车底。”

    江尔蓝如获至宝捧起pad,扫了一眼经纬网络,小红点熠熠发光,惊讶道:“这样你就能掌握他的行踪了!”

    “嗯,白书静说他要带人走,估计在筹谋怎么对付我们,知道他的行踪也好应对。”

    江尔蓝有点慌张,晃了晃pad:“他动了!”

    陆子航看过去,交错纵横的道路网络上,那颗小红点果然缓缓移动了起来。

    陆子航暗自思忖,难不成白瀚义和程然联手了?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动用那批人?

    “你看,小红点是不是在接近医院?”江尔蓝紧盯着pad屏幕,但她的话刚出口,小卡车仿佛听见了似的,在岔路口转了弯,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噢,是我误会了,他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咱们在医院?”江尔蓝嘟囔。

    陆子航越想越觉得不明白了,但心底仍有个声音在说,或许这只是他们的障眼法。

    小红点缓缓前行,偶尔停下个半分钟,大约是遇见了红灯,直到早餐都送来了,小卡车还是没有停歇。

    “别盯着了,只要这群恶煞不往咱们这儿来,我就谢天谢地了,管他们去哪儿呢。”江尔蓝把儿子拍醒,给他穿衣服,瞧陆子航还在紧盯着pad,笑着劝他。

    陆子航捻了捻手指,心里止不住犯嘀咕:“按照我的计划,亨利现在一定以为程然是叛徒,就算不立马盖章确认,也会抱有怀疑态度,怎么会派他去办事呢?而程然如果发现是白瀚义出卖了他,两人又怎么会走在一起?事出反常必有妖!”

    “得了,反正你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不来招惹咱们就行。”江尔蓝把儿子放下床,自己也跟了下来,这几日休养下来,她的伤好多了,只要不碰着伤口,也能下床略微走一走。

    早餐已经端上来了,一家三口比邻而坐,陆子航给她盛了一碗香菇鸡肉粥。

    “你多喝点粥,这是山里散养的乌骨鸡,听说营养好。”陆子航凑过去,伏在她耳畔小声叮嘱,“身体好了,才好生孩子。”

    江尔蓝横他一眼,波光流转,娇嗔一声:“有的选,我还不想生呢。”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就握住了她的手,男人的掌心温热,浓黑的眉目深锁,薄唇紧紧抿起:“蓝蓝,生诺诺时,我……”

    几乎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话了,一根纤长的手指抵住男人的唇,江尔蓝眨了眨眼,朱唇轻启:“不用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老提就没意思了。重要的是,做好现在。”

    海藻一般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后,隐约遮住了她雪白的脖颈,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微微显得空荡,显出她的纤瘦。清丽的瓜子脸上,一双杏眼炯炯有神,似初春融雪时最先绽放的那朵迎春花。

    “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陆子航的手上加重了几分力道,暗暗发誓。

    江一诺翻个白眼,奋力咬了一大口麻辣蟹黄包,含含糊糊地喊:“爹地,妈咪,你们是不是忘记这会儿该吃早饭了?”

    病房里,回荡着欢声笑语,无论身处哪里,有爱的地方就是家。

    ——

    吃过早餐,江尔蓝提议,想出去走走。

    陆子航迟疑,没有立刻答应:“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比国宝大熊猫还娇贵。”

    江尔蓝不理会他的调侃,双手叉腰,小嘴嘟得能挂上一个油瓶了:“我不出医院,就在后面花园走一走!就算是大熊猫,动物园也给放风呢!”

    陆子航抿唇,皱眉,一双眼幽深不见底,看着她,似乎在思考。

    两人对峙的时候,江一诺已经换好了衣服,蹬上帅气的运动鞋,拉上韩毅出门去跆拳道兴趣班了:“妈咪,爹地,我先走一步啦。”

    韩毅也对他们做了个“放心”的手势,接了小家伙,一走了之。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江尔蓝拉住他的手腕,微微摇晃,娇滴滴的:“陆子航,你就带我出去走走嘛,除了后花园,我哪儿也不去。陆子航,你最好了……”

    她的声音动听,一句话转三个音,听得陆子航的心都酥软了。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灰色的西裤,往前走两步,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臂。江尔蓝微微吓一跳,眉目一怔,许是他的眼神太亮了,她向后躲,可手腕被他捉住,三个指头稍微用力,她就如同黏上了502胶水似的,再挣脱不开。

    陆子航抿了抿唇,眼神幽深如不见底的山谷,手臂用力,把她推到了墙边,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眼睛似湛黑的宝石,只映出她一个。
正文 第600章 他为何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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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0章 他为何在这儿?

    江尔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如擂鼓一般。那双眼睛,像是充满了不可言说的魔力,吸引她紧紧盯住,再也挪不开眼。

    心底有个声音,清晰地说,在爱情这条路上,她脱轨了。

    江尔蓝不止一次地设想,要做个坚强独立的女人,无论面对任何事情都要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然而现在她发现这只是一句扯淡。

    这个男人,可以轻而易举把她的理智撕扯粉碎,并且不费吹灰之力。

    房间里的温度持续升高,江尔蓝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湿润,清爽的薄荷味将她完全包围。陆子航双臂微微使力,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时激情。

    彼此分开的时候,江尔蓝张大了口喘气,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瞳仁儿很亮,仿佛盛满了欲诉还休,引得陆子航又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睑。

    “走吧,咱们出去散步。”这会儿的陆子航十分好说话,轻抚她的头发,冷厉的眼微挑,有几分笑意。

    江尔蓝靠着他的手臂,免得墙壁碰到了伤口,双腿有点发软,微微喘气:“我换件衣服,不想穿病号服了,看起来没精神。”

    女人都爱美,自从进了医院,江尔蓝就一直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这会儿要出门,哪怕只是去医院的后花园走一趟,她也要精心打扮一番。

    陆子航默许了,不放心地替她过目了一遍衣服:“不能穿太紧的衣服,免得摩擦到伤口,喏,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不行!”

    江尔蓝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望着他刚才一一指过的衣服,柜子里准备的日常衣服几乎都被他否定了。

    “好啦,你先出去,我换衣服。”江尔蓝不由分说,把他推了出去。

    没一分钟,里间又传出了她的呼唤:“陆子航,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她挑了一件宽松的带帽连衣裙,纯棉质地,穿着舒服,马尾一扎像极了充满青春活力的大学生,谁能看出来她肚子里还怀了个孩子!

    陆子航轻轻吹了声口哨,这些衣服是韩毅今早拿来的,谁知道里面还夹了这么一件。不是江尔蓝平时的风格,但穿在她身上,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再搭上一双湖水绿的运动鞋,别有风情。

    陆子航迎上去,男人的掌心泛起一丝热,略微有点粗糙,摩擦过江尔蓝白皙柔滑的肌肤,微微有些泛痒。

    拉好拉链,陆子航牵起她的手,两人会心一笑,一同走出了病房。

    仁心医院是一家高端医院,住院部面积很大,拥有一个绿草茵茵的花园,花草点缀,绿树林立,一点不输市政花园。

    花园里,有一些病人也在散步,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江尔蓝见了,眉眼弯弯,笑成了一轮弯月:“呐,还是穿自己的衣服比较舒服。”

    陆子航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寻了个干净的长椅坐下,他的动作很小心,一直注意着避开她的伤口。

    清风微拂,阳光明媚,难得遇上一个凉爽的暮夏,两人心情都很好,微微闭眼养神。

    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江尔蓝忽然推了推陆子航的肩膀,狐疑地嗅了嗅:“我好像闻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陆子航睁开眼,也学她的样儿闻了闻。

    是一种淡淡的焦糊味道。

    两人面面相觑,这里是住院部,不应该有明火,而医院食堂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就算食堂厨房烧穿了一只锅,那味道也不可能传这么远。

    陆子航起身,鹰隼般的双目远望,很快捕捉到了骚动的源头。

    仁心医院的住院部一共有三栋楼,分了三种规格的病房,贵宾病房,高级病房和普通病房。此时此刻,贵宾病房的方向涌出一群人,仿佛是涨潮的海浪,四散奔逃。仔细看,还能辨认出贵宾病房楼顶飘出的淡淡黑烟。

    陆子航登时变了脸色,贵宾病房楼起火了!

    很快,距离不远的高级病房楼也渐渐冒起黑烟,给碧蓝的万里晴空染上了一丝阴霾。

    陆子航的手掌握紧,这一切发生得那么恰巧,弥漫着某种阴谋的气息。

    江尔蓝也看见了,挽住陆子航的手臂,有点惊惶:“怎么回事?医院怎么会起火?”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出口——这一场火实在奇怪,从一栋楼烧到了另一栋楼,会不会她住的那栋普通病房楼也不能幸免于难?

    不过一分钟,她的预想就得到了验证,剩下的那栋普通病房楼也缓缓冒起了黑烟,与它的其余两个兄弟如出一辙。

    “恐怕这是一场阴谋,走,咱们快点逃出去。”陆子航拉了她的手,拔腿就往住院部的出口跑去。

    越接近出口,人群越是汹涌,耳畔响起各种呼号,入目是一张张哭泣的脸。随着三栋楼的火越烧越猛,大家都慌了,巴不得立刻逃出这个人间炼狱。

    但事与愿违,有人并不想放人离开。

    住院部三面围墙,由一扇雕花大铁门与门诊部隔开,平时管理严格,严防非病人及家属随意进入,但在这种时候,却好像是死神的左膀右臂。

    铁门关闭,一把铁将军把门,显然不打算放住院部里的人出去。透过铁门的缝隙,陆子航和江尔蓝甚至看见了一群人守在铁门外,个个端着枪,看见大家哭泣求救的模样,居然哈哈大笑。

    这帮人,陆子航很眼熟,略一思忖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白瀚义花大价钱请来的雇佣兵!

    陆子航阴沉了脸,浓黑的双眉深锁,他攥了一把江尔蓝的手,没有再继续往前凑,反而往后躲,悄悄混入了逃命的人群里。

    身后是绵延的火势,被风一吹,烧得更旺了,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似乎要飞上天。

    陆子航摸出手机,想尝试找人,却发现手机信号已经被屏蔽,换言之,住院部已经成了一座海上孤岛。

    他恍然记起,出门前还看了一下,白瀚义一行人乘坐的小卡车停在了本市的殡仪馆附近,那儿距离仁心医院,足足有三十几公里,不过半个小时,他们怎么会到了这儿?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大铁门开了。
正文 第601章 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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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1章 枪声

    火海烈烈,有人没有及时跑出病房楼,被困在里面,发出惨烈的呼喊。

    黑烟越来越浓,被风吹起,像是无数面烈烈招展的黑色旗帜,在宣告着死神的来临。

    坚固的黑色雕花大铁门打开,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生的门,大家都想从缺口涌出去,但又被冰冷的枪口吓了回来。

    一排雇佣兵,人人手提一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住院部里的病人,低声咆哮:“都给我安静点!”

    大家纷纷噤声,除了偶尔冒出几声呻吟,住院部霎时安静下来。

    隔了层层叠叠的人群,陆子航看见程然和白瀚义并肩站出来,似乎在往住院部里张望什么。陆子航面色凝重,几乎可以肯定,两人在找他们!

    江尔蓝也察觉到了气氛紧张,赶紧学陆子航微微躬身,隐在了一条长椅后面,悄悄问:“白瀚义和程然怎么会到这儿来?咱们不是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吗?”

    陆子航声音沉稳,心中暗自思忖出路:“恐怕我们被他们玩了。”

    或许是白书静哪里漏了馅,给了白瀚义将计就计的机会,也有可能是白瀚义和程然心思缜密,多了一层防备,甚至还有一种可能——白书静出卖了他们!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陆子航一直目不转睛地关注着门口的情况,白瀚义和程然一左一右地守着,一个一个把人放出去。

    在他们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只要江尔蓝和陆子航甫一露面,肯定就跑不掉了!

    “陆子航,现在我们怎么办?只有那一个出口,他们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地找下去,迟早会把我们挖出来。”江尔蓝声音发颤,捏住陆子航衣袖的手也禁不住微微抖起来。

    “别怕,医院起火,消防车肯定很快就会来了,而且……”陆子航暗暗斟酌,目光锁定那批雇佣兵手里的枪支,冷笑,“C市枪支弹药管理严格,他们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大张旗鼓地亮出枪支,很快就会有人报警的。”

    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以为手握枪支就能结束他们的生命,殊不知,冷冰冰的枪支也会给他们带来隐藏的危险。

    住院部的人被一个个放出去,铁门前还围堵了里三层外三层,粗略目测,约有上百人,熙熙攘攘,黑鸦鸦一片。

    陆子航环视一圈,门口是走不了,只好把出去的希望寄托在其他地方,比如住院部的围墙。

    住院部与医院门诊部相对独立,由一扇威严的雕花铁门隔开,其余三面都是红色的围墙,约有两米多高。

    陆子航仔细盘算,沿着墙根建了一圈花坛,踩在花坛上,攀住粗糙的墙壁,就能翻出去了。

    关键在于,不能让那群恶魔发现!

    一旦被发现,子弹不长眼,一颗就能要了性命!

    见他长久凝视着围墙的方向,江尔蓝心有灵犀一点通,试探地问:“咱们翻墙走?”

    江尔蓝心里也有隐忧,从铁门望过来,除了那一群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几乎没有遮挡,若是他们正翻在墙头就被发现了,那真是骑虎难下。

    可现在情况危急,往前一步充满了风险,原地不动也是死路一条!

    “死就死吧,总好过坐以待毙。”江尔蓝心中默念,恋恋不舍地深深望了陆子航一眼,低声喃喃,“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去死,也真好。”

    “傻瓜。”陆子航的温热手指抚过她的额角,沿着秀挺的鼻梁往下,划过她的红唇,“我一定会带你成功逃生的,我发誓!”

    住院部被围得严严实实,他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江尔蓝心中存疑,但她最终还是选择放手一搏,至少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她和陆子航的美好日子还没有过够,还有儿子,她要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她不能死!

    她鼓足勇气,主动牵起陆子航的手,晶亮的眼眸仿佛刚刚出鞘的利剑,充满了必胜的决心。

    “我们走!”

    陆子航的呼吸轻缓而悠长,淡淡一笑,黑亮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的模样:“好,我们走。”

    弯腰弓身,他们像是背负了重壳的蜗牛,一点点往墙边蹭,动作小心谨慎,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

    他们十分小心,几乎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们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感觉到呼吸的绵长,以及踩在柔软草地上的触感。

    住院部门口一片喧哗,人挤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想快点逃出这个牢笼,像是一汪沸腾的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们必须趁放出去的人还不多,病人们在出口为他们筑起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赶紧出去。一旦人越来越少了,他们被发现的几率也就越来越高。

    到了目的地,lz微微躬身,拍了拍脊背,故作轻松:“上来。”

    江尔蓝摇头:“不,你先走。”

    “乖,咱们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推诿上。我助你先走,我一个人想出去很轻松,你是我的软肋,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陆子航说的不容置疑,笑容温暖如朝阳:“来,我们一起出去。”

    江尔蓝眼里闪动水光:“你答应了我,就要遵守约定,说好一起出去,谁都不能少。”

    “嗯,谁都不能少。”

    两人会心一笑,江尔蓝也不再耽搁时间,径直踩着他的背攀上了住院部的围墙,墙壁边缘生了滑腻腻的青苔,她很吃力才能维持身体平稳。

    幸好身下是陆子航,脊背硬挺,仿佛是最稳固的凳子,一双大掌稳稳地扶住她,温言鼓励:“慢慢来。”

    江尔蓝骑上了墙头,绽开一个乖巧的笑容,冲他伸出手:“你也快出来。”

    她的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可笑容很灿烂,像是春风里盛开的一朵鲜花。

    然而,变故来的太快,就像一阵龙卷风,顷刻间吹折了鲜花。

    白瀚义的手下遥遥地已经发现了她,铁门的缝隙里,伸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砰——”
正文 第602章 以一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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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2章 以一敌十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长空。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住院部里的人瞬间沸腾起来,急吼吼地想逃离这个地狱之地。

    “蓝蓝!”

    陆子航似乎还能感觉到子弹在空气中的波动,眼睁睁看着江尔蓝从墙头栽倒,掉到了墙外。

    他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一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犹如凶狠的野兽。

    “他们在那儿!”

    铁门洞开,病人们蜂拥而出,顷刻间住院部就空了,白瀚义的手一群手下循着陆子航的位置追过来。

    陆子航临危不惧,湛黑的眼眸仿佛开刃的利剑,眼神锐利,凝重地望住出口。

    发现了他们的动向,程然和白瀚义也围了过来,接触到陆子航的目光,不禁心惊。

    那双眼,承载了太多的仇恨和愤怒,只一眼,就让他们后背冷汗涔涔。

    “我们不会输的吧。”白瀚义有点不自信,喃喃低语,似乎在安慰自己,又好像在询问程然。

    程然张了张干涩的唇,脸色微沉,眼神一凛:“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别想着还能后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出来,注定只能赢,不能输。”

    说话间,白瀚义雇来的那群亡命之徒已经出动了,速度很快地朝陆子航奔去。

    陆子航不慌不忙,单手攀住粗糙的墙壁,仿佛林间矫健的猿猴,轻巧一跃,登时上了墙头,又如一片树叶般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白瀚义微微一怔,他虽然和陆子航起了好多次冲突,可要么是手底下的人混战,要么是陆子航仗着人数优势单方面殴打他,几乎从没见过陆子航的真正实力。

    如此危机的关头,陆子航仍然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好似漫步自家花园,这份冷静真定源自于他对自己的信心,令白瀚义心惊。

    白瀚义觉得,陆子航一点也不见得比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那群人差,不禁自言自语:“投靠亨利,真的正确吗?”

    但他没有伤春悲秋太久,程然的话很对,无论对与不对,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们都没本钱再回头了,只能向前看,朝前走。

    而陆子航就是他们昂首阔步向前路上的一块拦路石,必须搬走。

    “白大少爷,咱们也跟上。”

    程然拉着他,急速跟上,白瀚义出了钱和人,他动用了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些关系,才成功地弄到了武器,把这拨人带进了医院,可谓是押上了全部身家,不容有失。

    有那群昂贵的雇佣兵打头阵,他们俩并不惧怕,缓缓接近了陆子航跳走的那面围墙,却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呻吟。

    他们俩登时就变了脸色,很明显能够听出来,这是很多人的呻吟汇成的哀歌,并非陆子航或者江尔蓝哪一个。

    “怎么回事?”

    “难道对面有埋伏?”

    白瀚义的猜测刚出口,立刻就被程然否定了:“不可能,咱们的行动很秘密,他们不可能有所防备!”

    “那……墙那头怎么回事?”

    呻吟声里,还伴随了“咚咚”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用力砸在人身上,光是听着,两人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面面相觑,可继续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无济于事。

    程然一推他:“你爬上去看一眼。”

    两人虽然和解了,但白瀚义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嘟囔道:“为什么你不去?”

    程然一摊手:“我给你做凳子还不好?再说了,那些可是你的人,他们在那头为你卖命,怎么也该你去看吧。”

    两人踌躇间,墙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白瀚义争执不过,只好乖乖踩上了他的背,吃力地扒住墙沿,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

    只一眼,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陡然栽了下来,连带程然也一起倒在了地上。

    “白瀚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程然没想到他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栽倒,摔了一嘴狗啃泥,不由恼怒起来。

    白瀚义没有回嘴,他脸色苍白,额头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唇无血色,哆嗦着,颤颤巍巍讲不出话。

    程然吐掉嘴里的泥,不满地瞪他一眼:“白瀚义,你故意的吧?玩我?”

    他站起来,俯身去抓白瀚义的衣领,想把他拎起来揍上两拳才觉解恨,可凑近了才发现白瀚义的神色很不对劲。

    白瀚义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流露出惊恐,一点儿不像是在开玩笑,反倒是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

    程然下意识瞥向围墙另一侧,难道围墙那头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碰了碰白瀚义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喂,那边到底怎么了?”

    白瀚义哆嗦了唇,手指微颤,吞吞吐吐:“陆子航……”

    程然不耐烦了:“我知道陆子航从这儿翻墙逃走的,说重点的行吗?”

    白瀚义闭眼,方才看见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重现。

    他刚爬上墙头,迎面就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幽黑犀利的眸子好似开刃的利剑一般锋利,午后的阳光落入他的眼,像是沉入了一汪深沉的海洋,瞬间消失了。

    陆子航负手而立,身材高大魁梧,阴沉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双手紧握了一丛粗壮的树枝,浑身透出一股浓烈的戾气,仿佛来自地狱的死神。

    那丛树枝显然是他从墙外的树下捡来的,并不算粗壮,可他的力气极大,白瀚义亲眼见他把树枝当作趁手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那群昂贵的雇佣兵身上。

    陆子航的动作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行云流水,甚至让人不由生出赞赏的心思,只是看他简单地挥鞭,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白瀚义几乎能想象,那群雇佣兵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墙头,还没看清眼前的局势,那个本应逃跑的人就挥舞了树枝迎上来。

    陆子航原本就高,再加上树枝的长度,很轻易就能扫到墙头的人,如同用拂尘扫去屋子角落残留的灰尘一般轻松。

    别说那群雇佣兵了,就是和陆子航打过好多次交道的他和程然也不会想到,陆子航居然敢独自一人迎上来应战!

    一个人,对上好多人,可陆子航一点没在怕,那副神情分明在说:再来,打爆你!

    这回,白瀚义是真的感觉自己踢到了铁板!

    墙外,再没有人冒出来,地上躺了一群大汉,呻吟声此起彼伏,渐渐弱了,偶尔还夹杂了一声咒骂。

    陆子航实在狡猾,每每挑中了他们的薄弱地方攻击,比如眼睛,比如下腹……

    若不是这样,他们不会顷刻间就丧失了战斗力。

    陆子航虽然神色镇定,但一番搏斗下来,他也撑不住了,两只胳膊沉重得仿佛吊了铅块,抬起来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决心。

    他不再逗留,趁势退走。
正文 第603章 生命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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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3章 生命之源

    陆子航不是莽夫,决定单挑众人前,他也是想过的。

    江尔蓝状况不好,强行逃走,不仅走不快也走不远,还不如给她寻个隐蔽的地方休憩,自己去应对。

    如果能成功身退,那就不逃远了,只需有人接应即可。

    况且,华夏国枪支管制严格,他们居然大摇大摆在医院里开枪,也是不要命了!不出几分钟,警方就会闻风而动,将他们绳之以法。

    果然,围墙内的程然听白瀚义描述了他看见的那一幕,登时紧皱了眉头:“靠,这样也能让陆子航化险为夷?”

    他很不想承认,可没有办法,他只有十分钟时间围剿陆子航。

    而现在,围剿失败。

    不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乌拉乌拉,叫得人心烦意乱。程然把白瀚义拉起来,瞥一眼陆子航逃走的地方,一墙之隔,但他没有勇气追过去。

    “走吧,咱们这次失败了。”

    白瀚义咬紧牙关:“我们投入了这么多人力和资本!”

    “那又怎样?没能干掉陆子航就是失败了,我们甚至……没能伤到陆子航一根毫毛。”程然语气低沉。

    “有收获!”白瀚义眼神灼灼,“我亲眼看见江尔蓝中弹了。”

    程然眉目一凛,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剧本,眼眸深了深:“打中哪儿了?”

    “好像是腹部,甫一中枪她就落下了墙头,但我刚刚只看见陆子航,却没有看见她,也不知是生还是死。”

    闻言,程然骤然握紧了双拳,眼眸微眯,声调低沉而缓慢:“中枪的为什么不是陆子航呢!”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轻,白瀚义没听清楚。

    “没说什么,咱们快走吧,警方快到了。”程然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催促。

    “那群雇佣兵怎么办?”他们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墙外。

    程然有几分烦躁,大步流星走在前方:“我们是否能全身而退还不一定,谁有功夫顾全他们,看他们的造化了。”

    警方火速赶到,在医院围墙外把白瀚义雇来的那群雇佣兵一网打尽,全都带回了警局。

    离医院不过两百米的小巷口找到了陆子航,他当时已经全身脱力了,斜倚在巷口,几乎快晕过去。

    见到救援人员,他的第一句话是:“救我老婆。”

    拼着最后一口气,陆子航给警方指了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把江尔蓝藏在了医院围墙外的一棵榕树下,抱了一大堆落叶遮挡。

    从外面看,压根发现不了里面居然藏了个人!

    他担心程然和白瀚义会追上来,收拾了那群雇佣兵后,也没有立刻与江尔蓝汇合,反而往远处跑——如果真有人追上来,他可以把人引得远远的。

    陆子航休息了片刻,挣扎着随警方一道去找江尔蓝。

    榕树繁茂,遮天蔽日,树根盘综错节,陆子航走近,轻声招呼:“蓝蓝,是我,别害怕。”

    他的声音还未落,就听见了江尔蓝的一声呻吟溢出,很轻,但他仍是分辨了出来。

    糟糕!

    陆子航定睛一瞧,脚下的落叶堆浸了鲜血,湿漉漉的。

    他连忙拨开树叶,露出了江尔蓝那张小巧的脸,一双唇死死咬住,毫无血色,她的脸色白到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

    “蓝蓝,你感觉怎么样?”陆子航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托起她,一面询问,一面仔细检查江尔蓝全身上下。

    她被掩盖在落叶堆下,头发和衣服都沾上了碎屑,一张白净秀气的小脸也显得脏兮兮,陆子航一摸她的身下,掌心濡湿。

    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是血!

    “医生——”

    陆子航登时就红了眼眶,像是一头困兽,双手拦腰抱起江尔蓝,拔腿就往医院里奔。

    警方也连忙通知了医院,立刻派医生接应,准备急救。

    陆子航早就脱力,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江尔蓝抱去了医院,门口已经有护士守着了,把江尔蓝放上了担架,接力似地送进了急救室。

    抵住冰冷的墙壁,陆子航仿佛有了依靠,他看了看亮起红灯的急救室灯牌,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纹清晰,蕴满了血迹。

    那是江尔蓝的血,是她的生命之源。

    陆子航的衣裤早就揉皱了,发型也凌乱,湛黑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但他顾不得,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不敢去想,那血是来自枪伤,还是来自孩子……抑或,两者皆有。

    “蓝蓝……我只要蓝蓝平安……”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悲伤和绝望。

    警方的人眼睁睁看着,隔了老远就能闻到悲伤的气息,令人不敢走近。

    最终还是走近了,告知他结果:“我们抓到了一群雇佣兵,他们指认是接受了白瀚义的雇佣前来找茬的。”

    “还有程然。”陆子航抬眸,语气平静,可双眸却闪烁着仇恨的光。

    程然和白瀚义。

    陆子航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几乎恨之入骨。

    没有他们,江尔蓝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中,如果孩子保不住,甚至江尔蓝出事……陆子航深幽的黑眸一凛,他绝不会放过这两个人!

    然而,现在不止他不会放过这两个人,警方也不会!

    “陆先生,你放心,我们将发布缉捕令,全城缉捕这两个人,一有新消息,我们会再通知你的。”警方公事公办。

    打发走警方,陆子航拨通了萧格的电话:“程然和白瀚义,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他不想再玩弄计谋了,去他妈的借刀杀人,他现在只想亲手撕碎这两个禽兽!

    “家属在吗?”急救室的门洞开,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

    陆子航难得这么紧张,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手指被自己攥得生疼。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静:“夫人有流血迹象,胎像不稳,但所幸保住了孩子。”

    陆子航微微舒了一口气,又听医生继续开口:“不过……”

    lz蹙眉:“医生,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这样大喘气,很吓人的。”
正文 第604章 你们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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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4章 你们死定了

    “前三个月是非常时期,再加上夫人现在胎像不稳,暂时需要卧床保胎。”

    卧床保胎,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很危险了,陆子航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陆子航浑身一颤,垂了眼睑,沉声问:“保胎还得拜托医生了,那她的枪伤呢?”

    “噢,只是擦伤,多流了点血,并无大碍。”

    原来那浸湿了落叶堆的血是来自擦伤,并非流产了……

    陆子航朗目疏眉,卷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淡淡道:“那我可以看看她吗?”

    “可以,送回重症监护室就可以去看她了,不过别和她说太多话,让她先休息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

    担架推出来,一路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陆子航推开玻璃门,不由苦笑,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重症监护室,这一年好像和这个地方很有缘似的,进进出出好几回。

    微风轻拂,淡淡的阳光倾洒下来,陆子航走近床边,抬手温柔抚过江尔蓝的眉眼,鼻尖,樱唇。

    她闭着眼,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停驻了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这般干净的人儿,却三番五次受罪,陆子航心疼地俯身吻上去,冰凉的薄唇落在她的额间,眉眼,最后覆上了红唇,辗转缠绵。

    “唔……”

    一声淡淡的呻吟溢出唇间,江尔蓝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眼。

    他还没来得及撤退,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逮了个正着,陆子航顿时讪讪地支起身子,手肘撑在她的上方,温柔地问:“感觉怎么样?”

    江尔蓝脸色苍白,显得有点虚弱,但眉眼弯弯,甜笑道:“你问的是什么,刚才那个吻,还是身体状况?”

    陆子航摸了摸鼻尖,微微侧过脸,错开江尔蓝似笑非笑的促狭目光,难得表露出一丝窘迫,怎么就让她抓包了呢!

    “哎,问你呢!陆大少!”江尔蓝得寸进尺,故意捉弄他,心情舒畅,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陆子航微挑浓眉,意识到被捉弄了,眼底滑过一丝狡黠,忽然反客为主,倾身逼近,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在江尔蓝眼前放大,指尖在她的胸口画圈,声音低沉,缓缓开口:“都问,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刚才那个吻,喜欢吗?”

    他的指尖仿佛通了电似的,一路火花带闪电,隔了一层衣服从江尔蓝的肌肤上滑过,惊起她的一阵颤栗。

    江尔蓝全身都绷紧了,胸腔内那颗心脏活蹦乱跳,像极了活泼的小兔子。她的脸顿时就红了,仿佛漫天遍野开遍了映山红。

    “嗯,不说话?”

    陆子航逼得更近了,江尔蓝能感觉到他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滑过自己的肌肤,陡然烫了起来,像是蔓延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挺……挺好的。”她小声嗫嚅,垂下了头,绯红之色渐渐漫上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这下,两人的位置反了过来,陆子航咄咄逼人,指尖挑起她的下颔,幽黑的眼眸目光灼灼,紧盯着她:“喏,说清楚点,什么挺好的。”

    他的薄唇擦过江尔蓝的耳廓,她的指尖都绷直了,不由自主挺直了背,像是一支随时准备离弦的箭。

    “嗯,两个都挺好。”她娇羞地把头埋进了陆子航臂弯,嗔娇道,“陆子航,你个大坏蛋!”

    逗得陆子航哈哈大笑,他的小女人真是太可爱了!

    但他还是顾及到了江尔蓝才受了伤,没有继续逗她,反而一五一十把医生的话转告给她。

    江尔蓝表情平静,听了也没动气,浅浅地笑一笑:“既然医生说需要卧床保胎,那我就卧床吧。”

    她的手抚上肚子,眼神恬淡,眼神悠远,好像穿透了这一层皮,看见了里面尚未成型的小家伙,唇角微微上扬:“能保住他,我就很开心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是嘛,托生在你肚子里,有我这么帅气的爹地,和你这么温柔漂亮的妈咪,的确是他的福气。”陆子航的眼底有情绪在涌动,那是他的孩子,未来他将守护抚育的瑰宝。

    把江尔蓝劝睡,陆子航将她的安危交代给胡三:“我调了一队人过来,你们不可离开她一步,四周全部清场。”

    他的语气冷凝,像是浸润了北极冰川的寒气,这样的事在他再不想经历。

    胡三应允。

    之前他们俩在住院部散步,胡三便没有跟去,谁知竟然就出了事。胡三虽然面色如常,心里却止不住庆幸江尔蓝没事,不然他也会死的很惨。

    陆子航换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轮廓分明的脸犹如大理石雕像似的板着,黑亮的短发迎风飘扬,闪动着冷冷的光泽,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前方,仿佛那儿有猎物一般。

    他迈步走出医院,身形挺拔,隐隐充满了一股威严的气势。

    程然和白瀚义,这两只跳蚤真是活腻了,三番五次来找茬!

    这回,他再不能容忍!

    警方以雷霆之势入驻医院,不过寥寥几个小时,这个地方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平静。

    他的手机里静静躺着一条消息,来自白书静。

    “白瀚义忽然带了程然回本家,一脸焦急地翻箱倒柜,把家里的现金都带走了,跟你有关?”

    陆子航轻点指尖,回复:“他们往哪儿去了?”

    白书静站在阳台,望着他们离开白家的背影,莞尔一笑:“稍等。”

    白瀚义在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白书静也火速跟下楼,把自己的车开了出来。这辆不起眼的白色高尔夫,是她最近才新买的,为了营造低调简朴的形象,白瀚义没见过自然不会想到是她的车,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大约半小时后,陆子航已经坐在华天集团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了,白书静的消息终于再度发来。

    只有一个简短的地址。

    城东青叶路19号,未名花苑。

    陆子航神色一凛,双手握拳,起身就走。

    萧格和韩毅早就严阵以待,跟在他身后出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程然,白瀚义,你们死定了!
正文 第605章 早一头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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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早一头撞死了

    天忽然阴下来,铅灰色的云越来越低,宽阔的道路纵横交错,尽头悬着一轮缓缓下沉的夕阳,却令人感觉不到热量。

    起风了,风力比平日更强劲,吹着树枝左右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空气沉闷,燕子低飞,整个世界充溢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黑色卡宴犹如一道鬼魅的幽灵,以极快的速度在道路上穿行,没多久就到了白书静给出的地址门口。

    城东的青叶路临河,多是茶楼、咖啡馆这样的地方,整条街装修都偏文艺风,弥漫了一股静谧安好的气息。

    路旁的花坛约有一人合抱那么大,做成了各种憨态可掬的动物造型,栽种了鲜艳的月季花,此时开的正艳。

    未名花苑,是一家装修清幽的会所,据称采用会员制,一般人不能进去。

    它的门口,正巧是一丛粉色的月季花,含苞待放,娇艳欲滴,像极了清纯少艾的年轻姑娘。随风摇摆,又似活泼地和人打招呼。

    没来由,陆子航就想起了病房里的江尔蓝,那般美好的人儿,原该如这丛月季花一般自在飘扬,却吃了那么多苦头。

    他心里有气,看这美好的花也不顺眼了,径直上前把那丛月季花尽数拔了出来,丢弃在未名花苑门口,一脚踩上去,狠狠碾碎。

    黄昏时分,未名花苑的门却紧闭,韩毅上去推门,发现推不开,只好“咚咚咚”地敲门。

    “来了。”

    一连敲了好几次,才有人应声,听声音是个女人,似乎不年轻了。

    门开了,露出一个女人的头,身子隐在门后,没有待客的意思,歉意一笑:“几位先生,真抱歉,今儿有点事,花苑不开门营业。”

    陆子航身材挺拔颀长,挡在面前,她没有瞧见身后那乌泱泱的一帮人,说罢就想缩回头关门。

    双臂使力,却发现门好像卡住了,关不上。

    萧格抬手抵住门,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接触到女人询问的眼神,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陆子航深邃的黑眸一凛,气定神闲地缓缓开口:“这么喜欢做缩头乌龟,不敢见人?”

    女人大约也察觉到了来者不善,连忙赔个笑:“这位先生真会说笑,人怎么能是乌龟呢。今天实在是家里有事,没法开张,这样吧,我送您一张贵宾卡,以后您来消费,可以打九折!”

    “呵,贵宾卡!”

    陆子航失笑,他身后一众手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堂堂华天集团总裁,陆家未来的家主,会在意一家小小会所的贵宾卡?说出去,可真是令人笑掉了大牙!

    女人似乎也失了耐性,冷了眉目:“几位先生,我可是好说好商量,出来做生意,谁没点后台?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你们可别欺人太甚!”

    陆子航脸色微沉,眯起眼看她,眉宇间浮起一丝嘲讽,好像在看一个小丑似的,淡淡开口:“爷可是被吓大的。”

    身后有人起哄开口:“老板娘,你这话不够有威慑力啊,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让我们看看。”

    “你们……”那女人再度使力,想趁他们取笑的时候关上门,但萧格只用了两根手指头抵住门,就让她无功而返。

    女人发火了,腰肢一扭:“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回答她的,是陆子航用力推开了她的门,“哐当”一声,两扇门大开,女人也被那股推力带倒在地。

    她看上去年纪不小了,虽然保养得当,但眼角的细纹还是出卖了她的年纪,那双眼也不似青春少女般明亮,掺杂了事故和圆滑。

    她穿了一件玫红色的旗袍,衬得身材更加凹凸有致,一头黑发盘起,用玉质的簪子挽住,妆容精致,风韵犹存。

    陆子航走近了,抬起脚尖碰一碰她的肩膀,低声问:“怎么称呼?”

    “徐琬。”

    近了,徐琬视线往下一扫,迎面就看见了他脚上的那双鞋。她在风月场上混了这么些年,有钱人见过千千万,早练出了不凡的眼力,一眼就识破这双没有标签的皮鞋,出自意大利手工皮鞋制作世家,采用非洲高原上的鳄鱼皮作原料,价值不菲。

    看来,这男人身份不凡。

    徐琬这么想着,调整了躺在地上的姿势,卖力地凹造型,让自己看上去更诱惑,红唇微启,目光流转,秋波送情。

    每一个动作,每一帧表情,都是勾引。

    然而陆子航并不为所动,反而一脸鄙薄:“别卖弄风骚了,辣眼睛。”

    徐琬身形一僵,眉眼间的笑意也在顷刻间凝固,她虽然不年轻了,可这么多年修炼出的诱惑功力还是一等一,几乎没有男人能逃脱这份温柔又性感的诱惑。

    然而,无论她的石榴裙下拜倒了多少人,今日都在陆子航身上吃了瘪。

    不仅如此,他身后的一众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你看她那样儿,像不像《封神榜》里的苏妲己?”

    闻言,徐琬挺了挺丰满的身姿,哼,还是有人识货,这年头,情意千斤不敌胸脯四两!

    “嗯,挺像的。挺像被打死后化形的狐狸样儿。”

    徐琬陡然成了被戳破的气球,身形也萎顿下来,几乎 咬碎一口银牙,暗暗恨道,这帮不识货的大老爷们,肯定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loser!

    “哈哈,这女人也太不自量力了,连夫人的手指头都比不上,还敢勾引老大,真是狗胆包天!”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我要是她呀,早就羞愧得一头撞死了,哈哈哈……”

    陆子航冷哼一声,韩毅立刻心领神会:“闭嘴。”

    简单两个字,世界顿时清净了,可徐琬的世界却一片黑暗。

    陆子航心道:这群笨蛋,别说手指头了,一想到这女人和自家夫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忍不住替自家夫人委屈。

    他捻了捻手指,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她坐起来回话。

    徐琬没敢完全坐上去,战战兢兢地看向他,担心还会受到什么样的精神攻击。

    她的一举一动落在陆子航眼里,都觉得好笑,浓眉微挑:“徐琬,把程然和白瀚义交出来吧。”
正文 第606章 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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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6章 权宜之计

    “你说谁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两个名字都没听过。”

    徐琬条件反射似地断然否决了,脸上绽出温柔的笑容,可陆子航却注意到她的的眼神左右四顾,一双手绞住衣角,指尖都攥得泛白了。

    她在说谎!

    陆子航眼神一凛,锐利得盯住徐琬。

    那目光,像一束照灯,徐琬只觉脊背发寒,好似他全都看透了似的。

    “砸!”

    陆子航依然笑吟吟,双腿交叠,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薄唇微微上翘,是愉悦的弧度。

    未名花苑是一家仿古式装修的会所,随处可见红木家具和古董摆设,布置得古朴高雅,古色古香。

    陆子航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就开始动手了。

    一个个抓起茶壶、香炉、摆件等物件往地上掷,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仿佛奏响了一曲清脆的美妙音乐。

    陆子航听着悦耳,徐琬可不这么觉得,她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会儿去拦这个,一会儿去拉那个,但谁也拉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摆设摔成了无数碎片。

    “别……你们别摔了!”徐琬的话,他们宛若耳旁风,最后她只得求到陆子航面前,“这位先生,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你,你一上来就摔砸我的店,还问我怎么是不是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一个女人,做个小本买卖,本来就不容易,何必如此为难……”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航截断了,慢悠悠地讲:“这家店,入会费是一年百万,听说每月都会有一次未名之夜,全城几乎过半的名流都会参加,甚至还能看见不少一二线明星……”

    他点到即止,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了,这样光鲜的店岂是她口中的所谓“小买卖”。

    徐琬的脸霎时白了,未名花苑虽然走的是高端名流路线,但一直很低调,除非它向客人发送了邀请,否则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像陆家这样底蕴深厚的贵族豪门,未名花苑不会去招惹,所以一直没向陆子航发送过任何邀请。

    但,这并不代表他查不到未名花苑的情况。

    在前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了这家店大致的情况,之所以还愿意花时间和徐琬周旋,不过是因为一份好奇。

    程然和白瀚义自知惹怒了他,没有选择向亨利求救,却来了这家会所,其中有什么关联?

    “我愿意跟你多说两句,不是因为兴致好,别得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你——还没那资格。”

    陆子航的话,一字一句敲中了徐琬的心,眉眼间带上了几分不屑,更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她是男人名利场的点缀,是漂亮却只能攀附大树的凌霄花,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生活全是由男人给予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必细看,那份高雅矜贵的气质便足以彰显他的良好出身,在生活和工作上必定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宰者。

    “砸,既然老板娘有心庇护,那咱们就给她这个美女救英雄的机会。”陆子航慢条斯理地看着修长的手指,浓眉微扬,仿佛对于未名花苑的生死存亡一点也不在意。

    这家会所与陆子航毫无关系,他当然可以不在乎,但徐琬不行!

    而且陆子航一点也不怕打草惊蛇,这一次他为了万无一失,早就安排好了人守在未名花苑外面,程然和白瀚义无论从哪个方向逃出去,都是自投罗网!

    “是不是我交出他们俩,你就住手不砸了?”徐琬膝行几步,仰起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一双勾魂的凤眼水光潋滟地望住他,我见犹怜。

    这是她的武器,即使在陆子航身上栽过一次,她仍然不自觉使了出来。

    “我说过,别来那一套!”陆子航面若冰霜,一脚踹上去,把她的脸都踹歪了。

    他用的力道并不大,徐琬双手捧脸,尖叫出声:“啊——”

    “我的脸——”

    “我刚打过玻尿酸——”

    “一趟日本手术花了我二十万!”

    “我的一生都毁了!”

    陆子航掸了掸裤子上那并不存在的灰,淡淡一笑:“如果你的人生意义只是一张脸,那确实非常可悲。”

    他和徐琬之间的对话,并不影响手底下的人工作,他们继续忙碌,翻倒桌椅,砸坏瓷器,踢翻香炉……

    很快,大厅里就一片狼藉,像是被一群土匪打劫过似的。

    徐琬从博古架的角落捡起一块破碎的镜子碎片,心急如焚地照了照,她的鼻子似乎比之前歪了一点,其他倒没什么变化。

    她颓然地瘫坐在地上,眼神往上方的天花板飘去,不曾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在上面?”

    陆子航身体前倾,一双漆黑的眼犹如星辰闪烁,盯住徐琬:“希望你没骗我。”

    “我……怎么敢骗您呢。”徐琬欲诉还休,仍然陷在毁容的低落情绪里。

    陆子航向萧格使了个眼色,下一刻,萧格便叫上几个人走开了,徐琬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们。

    陆子航忽然过来,足有一米九的身高直直挡在了徐琬的面前,似笑非笑:“看什么呢?”

    徐琬微微一怔,挤出一缕微笑:“没看什么……这位先生不知怎么称呼?坐了这么久,连杯茶水也没给你上,请别见怪。”

    眼神躲闪,岔开话题,一定有鬼!

    陆子航表面不动声色,重新坐回大厅中央那把红木椅子,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那深邃的目光看得徐琬脊背生汗,掌心发凉。

    楼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陆子航的手下把二楼翻了个底朝天,不多时,有人下楼,附在他身侧:“总裁,楼上没发现程然和白瀚义。”

    这话不轻不重,但徐琬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苦兮兮道:“这位先生,我直说了,我真的不认识你说的那两个人,说在楼上也只是权宜之计……”

    “不认识?”陆子航轻笑,浓眉微抬,写满了嘲讽。

    徐琬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心底升腾起一股不安,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大厅侧边,一扇高大的红木博古架忽然挪开,露出了一条隐藏的通道。
正文 第607章 让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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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7章 让你消失

    “徐小姐,你这未名花苑可真不简单呐,连地下通道都用上了。”陆子航的笑容仿佛蒙了一层雾气,他越逼近一步,徐琬就越觉得寒冷,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这位先生,我……我……”

    “我”了半天,一向圆滑的徐琬也找不出解释的话来,满面愁容,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

    不过,不必她再想解释的话了,萧格的身影出现在通道,身后还跟着程然和白瀚义。

    他们俩垂头丧气,偏生眼睛里漫过一丝不服输,显然不服气。

    暴露在明亮的大厅中央,程然和白瀚义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待久了,眼睛一时不能适应,不由自主闭上眼。

    刚闭上眼,“啪啪”两声,脸上就挨了打。

    程然睁开眼,顾不得眼睛被光照得流眼泪,怒喝:“陆子航,你别欺人太甚了!”

    白瀚义也附和:“你敢对我们动手,我就报警了!”

    陆子航失笑,幽深的眼眸像是一潭平静无波的古井:“能不能换点新鲜说辞?这些话,我都听厌了,没劲!”

    他从萧格那拿了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支点燃,面前登时升腾起一阵袅袅白烟,面容沉静。

    陆子航没烟瘾,一向不抽烟,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心情烦闷,或者即将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他不疾不徐地吸了一口烟,熟稔地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你想报警,尽管拨打110,我不仅不会阻拦,警方一定也很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要知道,他们可一直在通缉你们呢,雇凶持枪进医院企图杀人,多项罪名叠加,恐怕判得不轻吧。”

    程然和白瀚义互看一眼,脸色由白转青。

    会所里的空气一度凝滞,没有人说话,徐琬也收了声,又惊又怕地流眼泪,却咬死了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份迥异的死寂,给白瀚义带来了莫大的压力,额上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落在手背上,惊得他哆嗦了一下。

    程然表现得比他淡定一些,全神贯注地盯住问陆子航,进入了全程戒备状态,像是一只惊弓之鸟,陆子航的一举一动都左右着他的神经。

    “白瀚义,你和白老爷子是不是有仇啊?”

    白瀚义闻言一愣,陆子航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子航淡淡开口:“这么急不可耐想把白家毁掉。”

    “陆子航,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你冲我一个人来好了,跟白家没有关系!”事关白家,白瀚义顿时急了,“我现在和白家已经没关系了,真的!”

    陆子航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公子贵气已经全都消弭不见了。

    陆子航的眼底甚至浮现了一丝祈求,整个人透出的精神气都非常不好,双肩微耸,背影落寞。

    他心里很明白,这次是真的大势已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可程然不一样,他不像白瀚义只是和陆子航的利益之争,他与陆子航的恩怨由来已久,怨恨早就深入了骨髓,即使刀架在了脖子上,他也不会认输。

    陆子航把视线转向了程然,神色自若,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程先生,咱们之间也该有个了断,对吧?”

    程然故意挺直了脊背,把自己想象成悬崖边上那一株傲然不屈的松树,冷哼一声:“你想把我怎么样?尽管来吧,不过就是一条命,我既然敢玩,就输得起!”

    只是那逮住衣角的手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心底的一丝恐惧。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陆子航朗声轻笑,充满了不屑,薄唇轻启,声音很轻却极具分量,“恐怕这次要让你们失望了。”

    白瀚义大骇:“你打算怎么对付我们?是亨利捣的鬼,他逼我们对付你的,跟我们没关系!”

    “亨利的账,我自会去算,至于你们……”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森寒悠远:“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江尔蓝肚子里怀了小宝宝,雇佣兵那一枪虽然没打中,但差点让她保不住胎。”

    他不必再多说,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三番五次对江尔蓝下手,真正惹来了雷霆之怒。

    白瀚义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他一下子扑上来,抱住了陆子航的小腿,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痛哭涕流地表示:“陆先生,你饶过我吧,我爷爷已经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还要照顾中风的奶奶和妹妹。你也看到了,白家现在一堆散沙,已经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

    程然依然保持着挺直的侧影,唇角一扬,淡淡吐出两个字:“丢脸!”

    白瀚义一咬牙:“程然,跟你沾上就没好事情!你不想丢脸,那你自己去死好了,不要拉上我垫背!”

    他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跟亨利搅和在一起了,亨利来了C市这么久,还没出手把姓陆的处理掉。而且,他不过是亨利旗下的一个小虾米,就算陆子航不一定敢动亨利,但对付他一个,还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白家现在元气大伤,压根没有与华天集团一争的实力。

    “行啊,我就不牵连白家了,反正现在白家也不是由你作主。”陆子航居然一口应了,只是没说放过他。

    白瀚义心内一咂摸,忽然觉出了不对劲,一根手指颤微微地指向他:“你……白书静跟你有什么关系?”

    把所有的事情一串连,白瀚义也猜到了来龙去脉,白书静就是他安插在白家的一颗棋子,让他以后连白家都不能回!

    陆子航不再搭理他,径直看向了程然:“至于你,一定也会对我的安排很满意。”

    程然皱起了眉头,短短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一时猜不透陆子航到底打算怎样对付他们。

    “陆子航,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你可别想让我消失。”白瀚义心里有些底气不足,生怕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给陆子航敲一声警钟。

    一声轻笑溢出唇间,陆子航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缓缓开口:“我不能?咱们可以试试。”

    “萧格。”他唤了一声,“送他们去沃尔特。”
正文 第608章 是不是打算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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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是不是打算求婚?

    陆子航的声音低沉舒缓,仿佛一曲大提琴独奏,悠扬而诱人,听起来十分舒服。

    可现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听起来却使人渗得慌。

    程然和白瀚义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沃尔特是什么地方?”

    不必陆子航开口,韩毅冷声解释:“沃尔特,位于西非的加纳境内,沃尔特附近有山有河,风光无限,两位一定要好好享受。”

    程然终于撕下了面具,脸上满是惊慌之色:“陆子航,你把我们送去西非做什么?”

    “支援西非建设,也算给你们机会做点好事了。”陆子航又点燃了一支烟,灰白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是那双幽黑的眼眸越发深邃,定定地看着他们。

    白瀚义已经半瘫在地上了,长大了口喘气,像极了被随手扔上岸边的死鱼,眼睛睁得大大,低吼出声:“我不要,我不要去非洲!陆子航,你不能把我送去非洲……”

    非洲,历来是贫穷动乱的代名词,韩毅说那儿“有山有水”,落在白瀚义耳朵里,自动脑补成了穷乡僻壤。

    他扑向陆子航,中途被人伸脚挡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是程然出脚了。

    他忍无可忍,低声咒骂:“白瀚义,你真的很丢脸!白家落在你手里,迟早要完,我看还不如交给你妹妹!”

    白瀚义有心结,白家现在都听白书静的话,表妹也算妹妹,他总感觉程然这句话意有所指。

    “程然,你别说我了,刚才你不也吓得脸色都变了?咱们五十步别笑百步!”

    程然冷哼一声,面露不屑:“别把我和你扯一块儿。”

    白瀚义:“若不是你,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两人竟然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火爆,充满了火药味。

    陆子航的手指搭在红木椅子的边沿,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像是一件白玉雕成的艺术品,充满了力与美。

    一下又一下地轻敲椅面,发出轻微的声音,与他们激烈的争吵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闲庭信步。

    徐琬悄悄缩起身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从白瀚义和程然的话里,她听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她见过,在未名花苑开张前大老板给她的一本册子上,写明了他是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所以,哪怕陆子航的名头在C市震天响,她也不曾向他发出邀请。

    没想到……白瀚义和程然躲藏的敌人居然是他!

    徐琬那长长的漂亮的水晶指甲狠狠扣进掌心,眉心微皱,心里早把那两个男人骂了个底朝天。早知如此,她才不进这趟浑水,现在把自己也拉下马了!

    她家里穷,十五岁就没读书了,跟随老家的人去大城市打工。车间的工作又累又烦,钱还少,让人看不到明天。

    她生得漂亮,心里又活络,就进了会所,做服务员。那种金碧辉煌的地方,待久了,人似乎也染上了颜色,再不记得初心,一心只想要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漂亮的锦衣华服……

    在浮华都市生活了二十年,徐琬已经逮住机会,攀上了大老板,虽然只是他无数只金丝雀中的一只,却仍得来了这家未名花苑。

    能够为他做事,在旁人面前也能挺直了腰杆做人,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出身,但在真正出身富贵的陆子航面前,她却怂了。

    她的一切得来不易,陆子航能随意一句话就把白瀚义和程然送去西非,又会怎样对待她呢?她辛苦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换来现在的光鲜亮丽,她不要再次被打落泥泞!

    她不要再过以前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日子了!

    徐琬刚下定决心,就听见陆子航轻咳一声,淡淡开口:“原来你们也不是什么牢固联盟,这样吧,我大发善心,只让你们中的一个去西非就行了。”

    只需一个人去西非?

    程然和白瀚义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约而同地指向对方:“他去!”

    陆子航身形微微向后仰,眼角眉梢都扬起一抹看戏的怡然自得:“我是一个很公平的人,你们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让对方主动说出去西非的话,另一个人就不用去了。”

    仿佛落入了无边深渊的人,看见了一丝光明,白瀚义一跃而起,骑坐在程然身上,一手揪住他的一只耳朵,狠狠质问:“程然,我不想为难你,快点说,你要去西非!”

    程然也不服输,一个鲤鱼打挺把他推到地上,脑袋顺时针一转,忍着疼掰开他的双手,成功从他的手里解脱了出来。

    拉开距离,程然揉着两只被揪疼的耳朵,眼圈发红,眼神狠厉:“白瀚义,你做梦!就你那三岁小儿般的智商,该去非洲的人是你!”

    白瀚义气得操起一把椅子,径直瞄准程然的头打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呵,你聪明,那我就打得你头破血流,把你打成一个白痴!”

    程然也不遑多让,双手抱起一个半人高的花瓶朝白瀚义摔去,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儿,好像发誓要个你死我活。

    两人你来我往,偌大的会所大厅已经成了荒凉的废墟,四周散落的瓷器、桌椅给他们提供了趁手的武器,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趁他们打得火热,徐琬悄悄膝行过去,刚伸出手,想拉住陆子航的衣袖,萧格就挡在了面前,仿佛一尊冷面罗汉。

    “我……我只想向陆先生求个情。”她的眼波流转,像是天边的晚霞,飘渺轻漫,令人心醉。

    可萧格不是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更像一个机器。

    他的眼底甚至浮起一丝厌恶,低声却有力地训道:“走开点,夫人最讨厌总裁身上捎带了脂粉味。”

    陆子航抬眸,戏谑一笑:“萧格,蓝蓝到底用了什么收买了你?”

    萧格那张冰山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不说话。

    陆子航很轻易就猜中了:“你是不是打算向纪思嘉求婚?”

    “嗯……”一声低应,似乎已用尽了萧格的力气,承认这种事,还不如把他丢上拳击场,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就在两人谈论火热的时候,徐琬眼眸一扬,目光瞬间锋利,拔出了裙摆下的匕首。
正文 第609章 女人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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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 女人的威力

    徐琬能够从一介没学识的打工妹中脱颖而出,凭的除了出众的美貌,还有胆大心细,果敢决断。

    她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到陆子航手里,决心放手一搏。

    只要能挟持住陆子航,她就能从这儿全身而退。一旦退走,她几乎百分百肯定大老板一定会护住自己。

    毕竟,她挫了陆子航的气焰,还能救回程然和白瀚义两员大将。

    就连老天爷也帮她,虽然被陆子航的手下拦住了,可他俩竟然聊了起来,竟然还把脸转到了一旁,明显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徐琬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站在大老板面前汇报这一段丰功伟绩,而大老板高兴得开怀大笑,不断允诺给她赏赐,甚至同意把这家她付出了诸多心血的会所,真正给她。

    事不宜迟,她抓住了这灵光一闪的机会,抽出了绑在大腿间用于防身的匕首,露出了美人的狠毒一面。

    锋利的匕首出鞘,挟风而动,直直地冲向陆子航的咽喉,她也如一只矫健的豹子,充满了爆发力,拔地而起。

    萧格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徐琬已经接近了陆子航,堪堪只有一只手的距离了。

    方才那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已经被坚毅的眼神取代,她紧抿了嫣红的唇,紧盯陆子航的咽喉,只要把匕首的刀锋横在他的脖颈间,自己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然而世事无常,仅仅下一秒,陆子航就动了,微微侧身,上半身向后仰倒,一条长腿扬起,似乎生了眼睛似的,直直往她的下腹踢去。

    徐琬想躲,可半空中身体压根没法翻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脚踹上来,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她就能拽住陆子航,把匕首横在他的脖颈间了!

    这一脚,只用了三四分力气,已经足够把她踹出去,徐琬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撞上一侧墙壁,然后滚落在地。

    “啊——”撞向墙壁的时候,她感觉胸腔内有什么在瞬间分崩离析了,四肢也仿佛摔散了架似的,疼得她连呼痛的力气都没了。

    那柄散发出寒光的匕首早就脱手,静静地躺在地上,她蹒跚着想去捡,萧格一脚轻踢,匕首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往陆子航的方向移去,被他轻轻踩在脚下。

    刚才那一幕,险象环生,却只发生在短短一瞬,直到徐琬从墙上滚落,程然和白瀚义才反应过来,停止了互搏。

    陆子航顺手捡起那柄匕首,弯曲手指掸了掸手背,轻声赞道:“好匕首!可惜了……”

    徐琬皱了皱眉心,可惜什么?

    陆子航走近,居高临下地扫她一眼,亮出匕首的一侧:“呐,好刀配美人,可惜亨利把这刀给了你,而你……实在是配不起它。”

    “你……我配不起,谁能配的起!”徐琬不服输,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问个究竟。

    “美人实在太多,可惜你不是其中一个。”陆子航把匕首递给萧格,“剥下刀鞘,把这柄匕首还给亨利,帮我带句话给他,美人配好刀,下次好好挑个合适的人。”

    萧格应了,立刻掀开徐琬的旗袍裙摆,露出一双修长白净的大腿,丰满诱人,但他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眼里只有那个刀鞘,粗暴地扯断,把匕首归位。

    不仅是萧格,陆子航带来的一群人也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压根没人朝她多看一眼。

    徐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是怎样一个怪物,带出来的手下也都是怪物,美女当前,却能够不看一眼!

    “至于这个女人……”陆子航的眼眸里半含讥诮,“既然她那么喜欢勾引男人,那就让她去个能发挥特长的地方吧。”

    徐琬微微松了一口气,大不了把她重新送回出卖色相的地方。她不怕,既然她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肯定能够再次如鱼得水。

    只听陆子航顿了顿,又讲:“WB拳击场缺个女拳击手,让她去吧。”

    仿佛平地里炸开一个六月惊雷,徐琬顿时跌坐在地上,声音嘶哑:“拳击场?你不是让我出卖色相吗?”

    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陆子航的手下响起一片笑声,也不知是谁开了口,不屑地说:“你以为一群大老爷们花钱买票进场是为了看什么,两个女人打架吗?不,应该是看两个穿得很少的女人以命相搏。”

    “不,我不会打拳,陆先生,求你了……”

    “还想回声色场所?”

    徐琬狠狠点头,她宁愿回到那种地方以色侍人,也好过在拳击场上天天被揍个鼻青脸肿。

    “可是,我不想让你那么安逸啊。这样吧,你什么时候赚足了五百万,我就让拳击场放你走。”

    陆子航一句轻飘飘的允诺,落在徐琬耳朵里,仿佛一道充满了希望的圣旨,她眼眸里泛着泪光,追问:“五百万,要打多少场拳击才能挣到啊?”

    韩毅给她算了一笔账:“出场费是一千,赢了会有五千到十万不等的奖金,根据对手的强弱而定,打得越多赢得越多,积累的分数就会越高,年底清算,积分前十的女拳击手会获得从一万到五十万不等的奖金。”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只有冠军是五十万奖金,第二名就只有二十万了。”

    他越说,徐琬的表情越绝望,她要打多少场拳击才能挣够换取自由的五百万啊!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会打拳,说不定没上过几次场,就会被人打死了!

    “不,我不要去打拳,陆子航,你这样对我,大老板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徐琬哭得妆都花了,也顾不得是否梨花带雨,哭泣的表情是否好看。

    陆子航揉了揉太阳穴:“吼得我脑门儿疼,把她带去WB拳击场报道吧,速度快的话,今晚就可以上场了。”

    “是。”

    一声令下,徐琬的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微弱声音,绝望地被拖走了。

    徐琬一走,世界霎时清静,陆子航长吐了一口气,感叹道:“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我以前不信,现在知道了。”

    韩毅扬眉:“总裁,你这话千万别被夫人听见了,恐怕她会不高兴的。”

    萧格也附和地点头,显然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教训。
正文 第610章 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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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万无一失

    听他们提起江尔蓝,程然的表情更狰狞了,那原该是他的幸福生活,现在却越行越远了。

    陆子航没有在两性话题上继续纠缠,重新看向了程然和白瀚义:“咦,你们怎么停了,继续吧。”

    白瀚义摆好架势,一副要继续找程然拼命的模样,但程然却并没有回应他,反而紧盯着陆子航的双眸,蹙眉质问:“陆子航,你怎么会知道未名花苑是亨利的物业?”

    他刚才惩治徐琬那一套,分明表示他已经知道了这家会所背后的大老板是谁!

    陆子航指一指脑袋:“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了。你们遵从亨利的指令,结果捅出这么大的篓子,除了去找他,还有谁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市中心那家写字楼里隐藏的赌场据点,已经被陆子航查出了,他们自然会换个地方与亨利联络,再加上这家未名花苑会所的行事作风,一面拉拢有用的政商界人士,一面收集情报,很有亨利唯利是图的风格。

    陆子航前后连起来一想,就猜到了亨利是这家会所的幕后大老板,就连他的目的,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朋友多了路好走,亨利始终瞄准了华夏国这块大蛋糕,做梦也想来分一杯羹。

    陆子航闲适地坐着,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双手随意搭在胸前,含笑望着他们:“请继续。”

    白瀚义先动,扑上去掐住了程然的脖子,怒喝一声:“程然,我不想闹出人命,快说!”

    程然被掐得出气多进气少,直翻白眼,双手去掰白瀚义的手,两条腿也到处乱蹬,一不小心蹬到了他的下腹,疼得白瀚义嚎了一嗓子,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没给白瀚义缓和的时间,程然脾气也上来了,扑上去反骑在他的背上,揪起白瀚义短短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是吧?白瀚义,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怂样儿,别去非洲了,去死吧!”

    陆子航同一般男人一样,平日里不喜欢看狗血电视剧,但此时却看得津津有味,还提醒韩毅:“拍下来,回去给夫人看笑话。”

    他们俩现在这狗咬狗一嘴毛的样儿,可不是一个大大的笑话嘛!

    出乎意料,他们打了快半个小时,最后竟然是程然赢了。

    因为他够狠。

    脱下衬衫,用两条长衣袖把白瀚义的双手往后挽在一起,嘴里塞了一团臭袜子,拎起一个细长的瓷瓶,摔断一截,把凹凸不平的那一面对准了白瀚义的脖颈。

    “白瀚义,你如果不同意去非洲,我就在这儿搞死你。”程然咬牙切齿,断成一半的瓷瓶往他的肉里摁。

    白瀚义只觉脖颈间一片冰凉,锋利的瓷器断裂面嵌进了肉里,泛起一阵疼痛,他垂眸一看,伤处已经有血沁了出来。

    鲜红的血珠越聚越多,渐渐把手掌大小的一片地方都染红了,看上去格外刺眼。白瀚义想挣扎,但程然箍得他太紧了,双手都使不上力,整张脸憋得通红,嘴唇出现了青紫的颜色,似乎很痛苦。

    陆子航静静地等着,果然没多久,白瀚义就挥舞了手臂,张了张嘴,似乎想投降了。

    程然很谨慎,他也不想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只拿开了那团臭袜子,甚至准备好了随时重新塞回去。

    白瀚义被搞得真没力气了,整个人像焉掉的气球,缓缓滑落,又仿佛一条濒死的鱼,有气无力地吐出认输的话:“我……我去非洲。”

    “我宁愿去非洲,也不想在这个地方丢了性命。”

    他捂着脖颈,被cr用碎瓷器扎出的伤口有鲜血汨汨流出,瞬间就浸染了他的手指,不断从指缝间流出。

    听见白瀚义说的话,程然陡然放松下来,放开了紧咬的牙关,颓然地瘫坐在地,背抵住了墙壁,才止住了下滑的趋势,没有倒在地上。

    手里的破碎瓷器也跌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裂成了几大块碎片,上面还沾着鲜血,与地上的杂乱物品互相映衬,竟没有一点违和感。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阴郁:“陆子航,你听见了吧,白瀚义自己认了,他去非洲。”

    言下之意,你该放了我吧。

    陆子航拍了拍手,为他鼓掌:“程然,你果然够狠。”

    他扭头交代萧格:“给白瀚义止血,准备一架飞往西非的飞机,今晚就送他走,至于程然……”

    程然的攥紧了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勒得自己生疼,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额上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落在手背,自带灼伤效果,烫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死死地盯住陆子航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等待着接下来的话,像是虔诚的信徒等待神明的圣谕。

    若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恐怕还以为他暗恋陆子航呢。

    陆子航故意悬起他的胃口,一句话只讲半截,把他的耐心耗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才缓缓开口:“程然就不用去西非了,送他去墨西哥,现在就走。”

    眼前一黑,程然刚站起身,忍不住急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喑哑的声音朝陆子航嘶吼:“陆子航,之前说好了,我和白瀚义之间如果有一个人主动要求去西非,另一个人就不需要去了!”

    陆子航微微耸肩,无辜地一摊手,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不屑:“是呀,墨西哥不在非洲。”

    程然被他的话噎住了,从字面意思上来说,好像是没错。

    可他要的分明不是这个结果!

    程然怒不可遏,握紧了拳头:“陆子航,你耍我!”

    陆子航起身,一米九的身高从气势上就压倒了他,淡淡一笑:“是呀,我耍着你玩,你能怎么样?”

    “你……”程然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啊,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能拿陆子航怎么样?

    一旁的白瀚义幸灾乐祸:“哈哈,程然你也跑不掉,活该!”

    陆子航不再打算和他们纠缠,起身欲走。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韩毅:“记住,用一种万无一失的方式送他们出去。”

    程然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什么叫做“万无一失的方式”?
正文 第611章 老爷子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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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1章 老爷子上线

    很快,程然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万无一失的方式”。

    他看见萧格的身影在白瀚义面前一晃,不过顷刻间,刚包扎好了伤口的白瀚义就倒在了他怀里,心里顿觉不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也传来一阵微微刺痛的感觉,他一扭头,发现韩毅手里握了一管针筒,把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推进他的身体里。

    几乎同时,程然就觉得头晕目眩,眼睛四周好像围了一圈星星在摇晃,脚步虚浮,倚着墙壁都站不稳。

    这似乎是韩毅很希望看见的一幕,他接住了程然,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不透光但透气的大袋子,把他兜头蒙了进去。

    意识犹如潮水,离他而去,他隐约感觉自己被两个人抬了起来,韩毅的声音仿佛飘在几光年之外:“小心些,这两个货物今晚上飞机,一个西非,一个墨西哥,可别记错了。那点药,足够他们睡上二十四小时,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每时每刻都必须有两个人看守他们。”

    程然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万无一失的方式”,不给他们任何呼救的机会,甚至不给他们运用智慧的机会!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程然还在想,不知亨利会不会为他和白瀚义两人报仇。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他就忍不住苦笑,可就连调动脸部肌肉的力气都没了。在亨利眼里,他们不过是两条狗而已吧,哪里值得他破坏计划大动干戈呢?

    回味着最后一抹苦涩,他终于陷入了沉睡,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脑子仿佛凝固,再也没有想法了……

    他和白瀚义彻底变成了两块放在案板上的肉,供陆子航随时宰割。

    陆子航走出未名花苑时,已经是晚上九时许了,深蓝色的夜幕降临,空中漂浮了寥寥几颗星星,在城市华丽的霓虹灯光照射下,越发显得暗淡。

    他看了看天,惩治了亨利的两条走狗,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回忆起十几二十岁年轻的时候,他还过着刀头舔血的动荡生活,受伤是家常便饭,断了两根肋骨仍然笑得出来,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眼。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年纪渐长了,身边的人也多了,每每看见江尔蓝和儿子两张愉悦的笑脸,他就忍不住心生惧意,担心他们留在自己身边是否安全。

    怕,是因为在乎。

    他握了握拳,薄唇紧抿,就算那股惧意一直在心底流淌,他也不会放开牵住江尔蓝的手。

    他松开了拳头,迈开两条大长腿走上卡宴,他将站在权力和财富的顶端,再没有人敢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陆子航回去医院,江尔蓝还没睡,耷拉了沉甸甸的眼皮,固执地坐在床上不发一言。

    胡三迎出来,焦急解释:“我劝过了,夫人不肯睡,连晚饭也没吃,说要等你……”

    “我知道了,你们守在外面吧。”陆子航一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急不可耐地走进病房。

    听见脚步声,江尔蓝抬眸,眼里闪动着光彩:“呐,你回来了。”

    陆子航抬手点一点她的鼻尖:“我再不回来,有个小笨蛋就要被饿死了。”

    江尔蓝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吃过了吗?”

    “没有呀。”

    “那一起?”

    “好哇。”

    简单朴实的对话,却让房间里充满了家的温馨,仿佛寒冷冬夜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旁,喝上一碗喷香的热汤。

    胡三赶紧送上晚餐,是医院厨房特别调制的营养餐,荤素搭配,好看又美味。

    夜色渐浓,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挨着一张小桌子,你一口我一口,不必说话,自有一股自在舒服。

    吃罢晚饭,陆子航把她抱到阳台上的摇椅里,贴心地拿了一条羊毛薄毯把她裹了个结结实实,以免吹了暮夏的夜风着凉。

    江尔蓝戏谑道:“你快把我裹成一个蛹了。”

    “蛹能化出你这么漂亮的花蝴蝶,没毛病。”

    逗得江尔蓝捧腹大笑,听见爱人的赞美,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也让人心头如同吃了蜜似的:“油嘴滑舌,我发现你越来越说话了。”

    “不仅如此,我还越来越会做事了呢。”

    说着,陆子航掏出手机递过去,江尔蓝一时微怔,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她迟疑地结过手机,一扫屏幕,注意力立刻被屏幕中央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男人吸引了。

    是程然和白瀚义!

    他们俩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十分卖力,脖颈间突出的青筋和胳膊鼓起的肌肉,都说明了他们的用力程度。

    两个大男人不仅玩起了女人的戏码,你抓我头发,我挠你的脸,还互相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颜面尽失,场面十分滑稽。

    江尔蓝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银铃般清脆欢快:“他们俩这是疯了吗?”

    继续看下去,听见陆子航提起送他们一个去西非,一个去墨西哥,她顿时笑不出声了,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

    “你……真的送他们去西非和墨西哥了?”

    陆子航点头:“是啊。”

    “可他们是亨利的人,这样一来,亨利岂不是会恨上你?”

    陆子航满不在乎地轻笑:“难不成我饶过他们,亨利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

    他们根本就是奉了亨利的命令来找茬的,只不过没那个本事,反而遮了夫人又赔兵罢了。

    江尔蓝搁下手机,讪讪应了一声:“好像也不会。”

    那个亨利像一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让人觉得烦闷。

    “他们伤害过你,有今天,也算是报应。”陆子航温声安慰。

    哪知江尔蓝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安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笑道:“让他们去矿井里做苦力,也算体验生活了,每天累得连五个指头都抬不起来,看他们是不是还有心思使坏。”

    “哈哈哈……”

    陆子航朗声大笑,不愧是他爱上的女人,永远都和他一条心!

    两人正相依相偎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时,陆子航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有马上接起,两道浓眉聚拢,深深地划出了一个川字。

    “是爷爷的电话。”

    他的爷爷?

    江尔蓝捂住了嘴,那不就是陆老爷子?
正文 第612章 这份礼物,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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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2章 这份礼物,喜欢吗?

    陆家现在的当家人,无论老幼都尊称一句“陆老爷子”,也是一个活成了神话的老人。

    俗话说,守业更比创业难,但这位陆老爷子不仅守住了陆氏家业,而且还在前人的基础上把陆氏的产业带向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只是,他为人太过冷硬,就算和家里的幼辈也不见亲近,这么多年一直是独来独往。就连陆子航这个亲孙子,也三五年见不了几次,以陆子航自己的话来说,这个爷爷别说不认识他的脸了,恐怕早就忘记还有个孙子了!

    这种时候,陆老爷子怎么会打来电话?

    江尔蓝把一根手指放在唇间,冲他做了个“嘘” 手势,表示自己不会随便乱说话,铃声一声紧似一声,看样子不像是打错了电话,让他接。

    陆子航摁下了通话键,把声音外放出来,安静的病房里顿时响起了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子航。”

    这是陆老爷子的习惯,说话前总会先叫你一声,更像是某种提点的意思。

    “爷爷,是我。”

    陆子航不咸不淡地应声。

    陆老爷子“啧啧”了两声,大约是见多了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人,一个个都阿谀奉承,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车车说给他听。忽而听见了他这样疏淡的语气,还有点惊奇。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仍然很饱满,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听说你找了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陆子航不着痕迹地叹一声,声音很轻,电话那头的陆老爷子并没有听见。

    “爷爷,不必听说,上次我就跟你提过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非得人家今天把人送到家里了,我才知道!”江尔蓝发誓,她刚刚听见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拄的声音,甚至还有回音!

    陆子航立刻警觉起来,瞄一眼江尔蓝,她分明就在自己身边,那是谁被送去了陆家?

    “爷爷,谁被送到了家里?”

    “哼,还有谁,你造的孽!”

    陆子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陆老爷子手里的产业都有人看顾,这几年来除了大事,他一概不理,或许今天在威尼斯游船看日落,明儿就去了阿尔卑斯山滑雪。

    在这一点上,他与武佳薇这个媳妇很有共同语言。

    就连他这个孙儿都不一定能知道他的位置,到底是谁那么精准地找上门,还送上个人?

    陆子航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爷爷,送上门的人你可要好好检查一番,免得被人骗了。”

    “骗?呵,我还没老糊涂,是不是你的,我有分寸!”

    “我的?”陆子航腾出一只手,拉住了江尔蓝的手腕,顿觉心安,他的女人在身旁,应道,“我怎么不知道那是我的?”

    “混账!又不认了?”

    听着爷孙俩的争执,就江尔蓝忽然想起了什么,瞳仁放大,焦急地拽了拽陆子航的胳膊,用口型比划了一句话。

    但陆子航分出了大半心神应付陆老爷子,并没有立刻猜出来,反问:“什么?”

    电话那头的陆老爷子已经在说:“既然你不认,行啊,那我就把他送去难民营。反正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咱们陆家也不要!”

    “不行——”

    江尔蓝大吼一声,扑过去:“陆子航,是咱们儿子啊!”

    陆老爷子口中被送上门的,不是一个女人,是他们的儿子!

    陆子航一愣,扭头朝胡三咆哮:“孩子呢?”

    胡三结结巴巴:“我们的人带着他去玩了。”

    “现在人呢?”陆子航已经濒于爆发的边缘,眼圈微红,厉声嘶吼。

    “还……还没回来。”胡三跟了他许久,也很少看见过这般的雷霆之怒。

    一瞬间,陆子航什么都明白了。

    他抓起手机,手背的青筋暴起,指尖泛白,凸显了他的用力,压抑住怒气,质问:“爷爷,送上门的是诺诺吗?”

    “哼,你不是不认吗?”陆老爷子占了上风,冷哼一声,“诺诺?谁给他起的这名儿?什么破名字,一点底蕴都没有!”

    “不准说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好的很!”一声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清脆得仿佛青翠欲滴的香葱。

    江尔蓝死死抵在桌沿,一双明亮的杏眼睁得大大的,那颗心似乎快跳出胸腔了,和白瀚义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诺诺!”

    “妈咪,爹地——”

    陆子航整理了情绪,拉住了江尔蓝,不知道陆老爷子在哪儿,她也没法钻进手机把孩子拯救出来。

    他冷冷地挑眉:“爷爷,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接孩子,别让他吵到你了。”

    陆老爷子一声轻笑,听得出显而易见的不屑和嘲讽:“陆子航,那个女人和你在一块儿?”

    陆子航不卑不亢:“是。”

    “带她来见我。”

    “咔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显见这是个久居上位者的人,充满了威严。

    陆子航担忧地望向江尔蓝,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带江尔蓝去见陆老爷子,至少不是现在这种时候。她刚受过伤,还怀着身孕,虽然解决了程然和白瀚义,但仍有亨利环伺在身边,像一条阴冷的毒蛇,一旦松懈他就会蹦出来咬上一口。

    仿佛察觉了他的为难,江尔蓝鼓足勇气抚上他的眉间,把紧皱的眉头抚平,柔声安慰:“让我去吧。”

    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儿子在陆老爷子手中,他要见江尔蓝,她没有办法。

    陆子航护住她:“不,你留在医院,好好调养身体,我会把孩子带回来的。”

    这次,江尔蓝也看出来了,与以前不一样。

    这是他的爷爷,哪怕关系一向疏淡,可血缘亲情是时间和距离都无法完全冲刷掉的,他有自己的为难之处。

    “不,我要去,丑媳妇迟早也得见公婆,不是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轻松。

    “呼呼——”

    病房的走廊上忽然回荡了人呼气的声音。

    试验过的确能发出声音,喇叭里忽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子航,别来无恙吧?”

    “我送给你家老爷子的礼物,他喜欢吗?”
正文 第613章 危险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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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章 危险声音

    “是你?”

    陆子航脱口而出,送诺诺去陆家的竟然是亨利!

    但亨利听不见陆子航的疑问,他的声音通过走廊墙角的喇叭,一层层扩散,每一层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就好像整栋病房大楼都被他占领了似的。

    “俗话说礼尚往来,你拔除了我的左膀右臂,我也得送你一点回礼,咱们之间才算扯平,对吧?”

    “不要急,损失两个人我还担待得起,咱们慢慢玩。”

    “记住,这一场游戏,没有退出,只有你死或者我亡。”

    亨利说话的时候,陆子航立刻示意胡三找人去包围医院的服务台,喇叭由医院的总服务台控制,人一定在那儿!

    胡三速度很快,领了几个人过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陆子航,我很期待接下来你的表现,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然后,再没了声响。

    喇叭安静了下来,一如之前那样,像个无用的摆设,整栋病房大楼也重新恢复了安静。他们俩面面相觑,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江尔蓝才艰涩地开口:“也就是说,诺诺落在了亨利手里?可他为什么不借此威胁我们,反而把孩子送去了陆家?”

    孩子一旦回到陆家,虎毒不食子,就算陆老爷子再不满意,也不至于会让他陷入危险。

    亨利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陆子航也一时陷入了沉思,眼前的谜团太多,亨利的诡谲无常远非程然能比。

    他叹一声:“看来,我们只有回一趟陆家,才能知道了。”

    不多时,胡三回来了,拎了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如同拎了一只小鸡。

    “总裁,亨利那段话就是他拿了一支手机在服务台放送的。”胡三皱起一张脸,“没有其他人了。”

    那个干瘦的中年人脸色蜡黄,身上套了一件土蓝色的粗布衬衫,不太合身,像是套了个麻袋似的。

    他的头发油腻腻,好像很久没洗过了,生得贼眉鼠眼,眼珠子不断往四周瞟,一看就是个心术不正的。

    他偷偷打量陆子航,被他抓了个现行,湛黑的眼眸冷冷地扫他一眼,立刻便乖了,低眉垂首,一副恭敬模样。

    “你是亨利的手下?”

    猴子样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怯怯地垂下头:“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亨利是谁,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好多年,街坊邻居都认识我的,‘丧狗’啊!”

    陆子航抛去一个眼神,胡三立刻心领神会,悄悄让人去核实他的话了。

    “你说不认识亨利,又为什么会帮他发布消息?”

    那男人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指向手机:“你说那个啊?”

    他一下子就不怕了,上前一步想与陆子航套近乎,却被拦住了,娓娓道来:“真是误会一场,有个黑衣人在街上拦住我,说给我一沓钱,让我帮个忙,拿着这个手机来医院的保卫科,待手机响了,就摁下外放键,把通话内容通过喇叭放出来。”

    “我原本是嫌麻烦不想答应的,但一看他竟然给了两万块,我就没忍住答应了。我买了一条中华烟,让保卫科的人分了,暂时借用了喇叭,手机响了我就按照那个人的话把内容外放了出来。”

    “至于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就被你们抓到这儿来了。我真的只是随手帮了路人一个忙,完全不认识那个黑衣人,这位先生,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搞我,我去找他啊。”

    那中年男人似乎胆子很小,说着说着身形就萎顿了下来,膝盖弯曲,比站直了足足矮上半个头。

    他本来就不高,现在更显得矮了,江尔蓝都能轻易看到他的头顶,模样猥琐,江尔蓝侧身不想再看见这张脸。

    不多时,前去查证的手下就回来了,悄声禀报:“总裁,我用他的照片前去问过了,他没有说谎,的确是住在这附近的老住户,外号‘丧狗’,是个小混混。”

    “老板,我真的是无辜的,不认识你的仇人,你就放了我吧。”丧狗满面堆笑,嘻嘻哈哈地求饶。

    “无辜?可不见得。”陆子航忽然出手如电,两根手指夹住他的手腕,视线往他的手上一瞟,“那枚戒指,是抢来的吧?”

    丧狗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藏起自己的手,又忽然反应过来,戒指不会说话,立时底气就足了,瓮声瓮气:“呐,不可以冤枉好人!这是我自己的戒指,怎么会是抢来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难不成你叫它一声,它还会答应?”

    “我刚说这枚戒指是偷来的,你的慌乱就暴露了真相。”

    丧狗挺了挺胸膛,仿佛是膨胀的气球,和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只凭这个就能说我偷来的?这位先生,你莫不是该去看一看脑神经科吧。”

    “找死!”听他这么说陆子航,胡三怒从心起,扬手作势就要狠狠扇他,却被陆子航拦了下来。

    “死到临头了,还不坦白,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点!”陆子航捏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机会销毁戒指,“这是一枚黄金花戒,适合你女士佩戴,而且以这种小清新的花样来说,应该是年轻女子会喜欢的款式。”

    丧狗神情紧张,但还不肯认错,负隅顽抗:“那又怎么样?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一个大老爷们不能买女士花戒?”

    湛黑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陆子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把这枚戒指戴在尾指,但它分明是某个牌子的婚戒系列,佐证了它的号型不适合你。不过也对,它压根就不属于你。”

    他逼近一步:“而且仔细看,能发现戒圈变形了,上面还夹了很细的一根丝线,一看就是女士衣服上的线,是你强抢时留下的。你应该刚抢来这枚戒指没多久,甚至还没洗过手,没能把这条丝线冲掉。”

    丧狗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刚刚入夜的时候,他的确恶从心起,抢了一个路过偏僻小巷的女人。

    就在他准备了一泡眼泪,准备上演一场悲情大戏,诉说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时,江尔蓝忽然拉了拉陆子航的衣袖。

    她的表情凝重:“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大家都屏息凝神,那声音愈发明显了。

    嘀嗒,嘀嗒……

    像水滴,似走钟,还像——炸弹!
正文 第614章 错了就该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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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4章 错了就该挨打

    陆子航环视一圈病房,最后把视线锁定在了丧狗带来的那部手机上。

    凑近了一听,那种诡异可怕的“嘀嗒”声果然来自那部手机。

    他脸色一凝,逼视丧狗:“你说,那部手机是一个黑衣人给你的?”

    丧狗不明所以,但看他那阴沉的脸色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点头:“是啊。”

    “走,快走,那部手机里安装了炸弹!”陆子航一声厉喝,长臂一伸,捞起江尔蓝,把她扛在了肩头,两条大长腿奔跑的速度很快。

    一听有炸弹,陆子航的手下也并没有慌张,以胡三为首,个个有序地跟着陆子航朝外退走。

    唯有那个丧狗,吓得屁滚尿流,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很快就被落在了后面。

    每下了一层楼,陆子航都让胡三站在走廊口朝病房大喊“有炸弹,快跑”这样的话,喊上这栋楼的其他病人也一起跑。

    那部手机的情况不明,只知道其中有炸弹,具体威力如何不清楚,毕竟事关生命,陆子航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霎时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病房楼的其他病人都赶紧跑了出来。这是贵宾病房,楼里住的病人本就不多,得了他们的消息,很快就都跑了出来,一时人心惶惶。

    出了住院部,大家都人心惶惶,正议论纷纷,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炸弹。

    “砰”的一声巨响,江尔蓝居住的顶楼就炸开了花,腾起一朵蘑菇云,深灰色的烟久久不散,吓得不少人尤其是老弱妇女都大叫出声。

    江尔蓝也吓了一大跳,幸好有陆子航在身边,在爆炸起的那一刻,立刻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把她的脸侧向自己胸口。

    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江尔蓝抚着胸口,还在微微喘气,抬眼望向贵宾病房的顶楼,深灰色的烟冉冉升起,飘向远方。

    “怎么会这样,太吓人了……”江尔蓝低声喃喃自语,不远处的丧狗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墙根,双腿不住发抖,嘴唇也哆嗦,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陆子航搂住她的手臂很用力,低声猜测:“亨利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找了丧狗做事,但还不够放心,打算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吧。”

    江尔蓝厌恶地“噫”了一声:“这可是一条人命,这个亨利也太不当回事了吧。”

    陆子航唇角牵起一丝笑,抬手轻抚她的发顶,柔顺的黑发在指间穿梭,心情也莫名好多了。他的蓝蓝总是这般善良,但这个世界有时候会让人失望,有人性本善,就有人性本恶,为了钱权财色,多的是人会不择手段!

    “不过,我们应该庆幸亨利没想到我的动作那么快,会抓住丧狗,不然他一定选取最烈性的炸药,哪怕把这家医院夷为平地,也想把我炸死。”陆子航薄唇轻启,从这个炸弹的威力只够炸毁了半边房间就知道,这是亨利单为丧狗一个人准备的套餐。

    人群涌动,到处都是一片嘈杂之声,陆子航护住江尔蓝,匆匆交代胡三:“这里交给你处理。”

    胡三应允。

    他扶着江尔蓝挤出了人群,仿佛早就想好了似的,踏上了紧靠医院外墙的一条小路。看得出,这条小路平时几乎没人走过,两旁杂草丛生,疯狂生长,约有成人的膝盖那么高。

    江尔蓝犯疑,小声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陆子航卖关子,眼睛死死地盯住前方,脚步不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绕过一栋楼,来到了医院的地面停车场出口,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他穿了一身土蓝色的不合身衬衫,脚步蹒跚,但走路的速度很快,一路上还四处张望,似乎生怕有人跟着他。

    江尔蓝只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丧狗。

    他那一身衣服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再加上几分钟前才见过,江尔蓝焦急地拽了一下陆子航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促:“他跑了!”

    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手背,抚慰意味浓厚地开口:“别担心,他落在我手里,跑不掉。”

    停车场里灯光暗淡,停了数不清的车辆,塞得满满当当,丧狗环视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他们,沿着墙根出了停车场。

    刚才的爆炸还余音在耳,他似乎还能闻到空气里浓郁的硝烟味,被吓软的腿脚使不上力,走不快。

    陆子航和江尔蓝很轻易就跟上了他,一路走出了后门,来到了医院背后,这里比邻一片别墅区,只一条小径通向大路,几乎被废弃了,平日里看不到什么人走过。

    走到这儿,丧狗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抵着墙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回眸望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心有余悸。

    这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身后竟然跟了两个人!

    一接触到陆子航那双湛黑森寒的眼,他立刻拔腿就想跑,却被陆子航大步流星追上来,腾空跃起,一脚踹上他的背,面朝下扑在了地上。

    “想跑?”陆子航一脚踩住他的背,冷冷地质问。

    丧狗试着挣扎爬起来,没想到他看起来不胖,整个身子压上来却重钧千斤,压得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丧狗连忙挥舞了两只手,拉长了一张哭丧的脸,作求饶状:“这位先生,我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江尔蓝跟上去,忿忿不平:“饶过你,那被你抢了戒指的女人又怎么办?”

    闻言,丧狗迟疑地反复看了手上那枚锃亮流辉的金戒指好几眼,终于一咬牙,狠下心扒了下来,两手高举递上来:“我……我不要这戒指了,行吧?”

    “不行!错就是错了,那我能捅你一刀,然后再送去医院治好,跟你说一句抱歉就行了?”江尔蓝有几分动气。

    “那……姑奶奶想我怎么做啊?”丧狗哀嚎一声。

    他仰天想挤出点眼泪,忽然手往天上一指:“咦,飞机!”

    天上,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低空。

    忽然舱门打开,甩下了一条粗粗的绳梯,有人攀着绳梯下落。

    降落的地方,恰恰就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正文 第615章 糟糕,看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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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5章 糟糕,看现场了!

    “陆子航,这架直升机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江尔蓝躲进他的怀里,直升机越来越近了,声音也越来越大,她不舒服地捂住了双耳。

    陆子航面色凝重,联想到之前爷爷那通电话,他好像猜到了来者何人。

    不出一分钟,那个人就降到了他们跟前,轻巧一跃,跳了下来,打了手势让直升机离开。

    江尔蓝躲在陆子航怀里,悄悄打量着来人,一袭深黑色的西装,身材高大匀称,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自然,鼻梁上架了一副简单的黑色墨镜,平添了几分神秘。

    他摘下墨镜,不疾不徐地微微弓身,问候陆子航:“子航少爷,老爷子请您回家。”

    江尔蓝在心里恍然大悟地长叹一声,原来是陆家的人,难怪这般气质清贵,虽然生为下人,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

    陆子航轻轻“嗯”了一声,余光瞄向江尔蓝,却见小女人仿佛完全没意识到去见陆老爷子的危险,搂住她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

    “车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了,子航少爷请。”男人彬彬有礼。

    “我自己会过去,劳烦你一件事。”陆老爷子身边的人,陆子航也很有礼貌,“这人尾指上那枚金戒指是抢来的,你帮我把他送到警局去。”

    “好的,子航少爷。”黑西装男人一口应允,径直一个利落的小擒拿手,就束住了丧狗的两只手臂,疼得他“嗷嗷”叫。

    只稍稍露了一手,陆子航就知道了他有本事搞定这个丧狗,可以放心地离开。

    临走前,江尔蓝忽然问他:“你来之前,有没有看见我儿子,他怎么样?”

    黑西装男人淡淡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不知是想说“不知道”,还是在说“不能透露”。

    江尔蓝还想再问,陆子航拉走了她:“老爷子身边的人,绝不会多话,除非必要的对话,不然最好当他们是哑巴,怎么问也不会有答案的。”

    “你是陆家的少爷,陆老爷子的亲孙子也不会回答你?”江尔蓝好奇,陆家仿佛蒙了一层神秘的薄雾,是属于活在传说中的存在。

    陆子航浅浅一笑,半分自嘲,半分调笑:“他们的主人只有一个,就是我爷爷,我这个陆家少爷不过是面上的尊重而已,实际上的地位——和过路人甲乙丙丁没什么区别。”

    “啊?”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江尔蓝惊讶极了。

    “一旦我威胁了爷爷的安全或者利益,又或者爷爷下令惩治我,他手下那班人个个都不会手软。”趁着走向医院门口的时间,陆子航把陆家的一些情况告知了她,免得她去了陆家还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江尔蓝拽着他的衣袖,紧紧的,又怜惜又担忧:“那你以前在陆家怎么生活的?”

    “所以我过不下去,出来流浪了,宁愿去当雇佣兵,也不想留在陆家。家里的气氛……实在是压抑,让人很不舒服。”他想到了武佳薇,轻轻笑出声,“也只有我妈那样的人,才能忍受,甚至喜欢那样的气氛。”

    “哪样的气氛?”江尔蓝的心越来越高悬了,紧张得似乎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一人在上,万人在下,唔,你可以脑补一下古代的皇帝专政。在陆家,爷爷就是那个皇帝,以前的我妈算个臣子,我嘛……”

    “我知道,你是九千岁!”江尔蓝逗他,甫一提起陆家,即使他的脸上在笑,那可笑意也并不能抵达眼底。

    眼底的漠然,是那么多年的冰冷生活留下的,江尔蓝看着不由心狠狠疼起来。这个男人,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天不怕地不怕,可内心也有受伤的一面。

    陆子航果然笑了,这份笑容真心了许多,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你呀!”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了,柔声讲起了陆老爷子:“在爷爷面前,你可别开这种玩笑,他是个很古板很传统的老人,还有几分大男子主义,一直觉得女人就该贤良淑德,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江尔蓝故意走开两步,掀了掀衣角,模仿牵起裙角的模样,甜美一笑,唇边漾开了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神魅惑,波光流转,轻声细语地问:“呐,这样可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陆子航也上道,手指抵住下颔,佯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片刻后才微微颔首:“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了,演技不错,继续保持!”

    “嘁,根本不用演好吗?我本来就是个大家闺秀!”江尔蓝没撑住,先笑倒在了他的怀里,她的手护住了肚子,时刻注意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遥遥的,已经能望见医院的大门,甚至能清楚地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江尔蓝'不禁放慢了脚步。

    “陆子航,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江尔蓝双手绞在一起,红唇紧抿,显而易见有些紧张。

    “别紧张,就算爷爷想吃了你,还有我挡在面前。”陆子航也注意到了她的紧张,低沉的声音越发柔和起来,低声安慰。

    “呐,我都这么紧张了你还吓我,大坏蛋。”江尔蓝越说,头低得越下去了。

    之前她没觉得陆老爷子有多可怕,甚至还想会不会是传说夸张了,其实真人可萌可萌了,可一想到很快就会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紧张了起来。

    “抬头。”陆子航摁住她的双肩,轻声唤她。

    江尔蓝听话地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眨巴眨巴,像极了深邃夜空里闪烁的星星。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子航就俯身覆上了她的唇,辗转缠绵,仿佛在吟奏一曲悠扬的歌儿,引人沉醉。

    她闭上眼,闻到了春天的气息,眼前仿佛绽开了百花,白的,粉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烂漫了一整座山头。

    “呐,现在不怕了吧?”不知过去多久,陆子航才分开她的唇。

    “还有一丁点害怕了。”江尔蓝稳住心神,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小块指甲盖的大小。

    “你们还走不走?”

    那辆静静停在医院门口的劳斯莱斯忽然降下了车窗,老人犹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江尔蓝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正文 第616章 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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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6章 给我滚!

    没了电话里的一丝丝电流声,但江尔蓝还是认了出来,这是陆老爷子的声音。

    没多久前她才听过,不会忘记的。

    她一下子感觉身形僵硬了,扭头去看陆子航,也是一脸凝重,他完全没想到爷爷会亲自过来。

    劳斯莱斯的车窗很快又升了上去,在浓浓的夜色中,形状优美,犹如鬼魅,无端端令人心生恐惧。

    江尔蓝扯了扯陆子航的手臂:“哎,刚刚说话那个……”

    她不必再多说,陆子航很清楚她的意思,庄严地点了点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似乎捎带了几分壮士视死如归的气势。

    江尔蓝恍然想起了历史上的“荆轲刺秦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大约也就是陆子航现在的表情吧。

    陆子航深呼吸了两口气,牵起她的手,大步当先:“走吧。”

    江尔蓝踉踉跄跄跟在他的身后,呼吸似乎都停止了,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之前想好的应对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脑海里不断只回荡了一句话:

    陆老爷子看见了我和他亲孙子在医院门口接吻,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然后,并没有人给她回答,该来的一切,还是必须面对。

    从门口到上车这一段距离,只有寥寥十几米,江尔蓝却忍不住在心里祈求,让它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有终点,这样她就不必面对陆老爷子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陆子航很快就抵达了车旁,替她开了后座车门。

    江尔蓝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跌跌撞撞爬进车里,却不小心撞到了头,低低地“哎哟”一声。副驾驶的位置,溢出一声轻哼,充满了不屑。

    江尔蓝暗恨自己没用,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正自艾自怨的时候,陆子航也进了车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暖暖的温度源源不断从掌心传来,让她的心不由安定了几分。

    “哼,走了这么久,你们的腿断了?”在前座的一声厉喝中,劳斯莱斯平稳地开走。

    江尔蓝大气都不敢出,身旁的男人冲她一笑,示意她不必如此紧张。

    然后陆子航才不疾不徐地回答:“刚刚病房发生了爆炸,人群还没疏散,所以我们出来晚了。”

    “呵,莫不是忙于谈情说爱,所以把我这个老头子晾在一旁,让我等着吧。”陆老爷子咄咄逼人。

    从江尔蓝坐的位置斜斜望过去,只能看见陆老爷子的侧脸,与陆子航如出一辙的轮廓分明,穿了一身乳白色的丝绸唐装,眉毛胡子都微微泛白,看得出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理。

    他端坐在位置上,脊背听得直直的,精神气十足,若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定会以为他是哪位太极拳大师一类的人物,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气质。

    陆子航身形微微向后靠,伸长了双腿,不卑不亢:“我已经解释过了,爷爷不信,就算了。”

    “陆子航,你少给我这种态度!真以为陆家本家没人了,我就只能挑你继承陆家?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陆老爷子瓮声瓮气,显然是动怒了。

    他连珠炮似地向陆子航开炮:“你当我人老了,眼睛也瞎了?你们刚刚走出来的时候,就在门口那做了什么,我不说,你心里难道没点数?”

    “呵,你爸多老实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你都学了些什么,比起你爸当年可差远了!”

    陆子航揉了揉耳朵,浓眉一挑,这些话他已经听了很多年。

    “你怎么不说话?哟,现在事业有成了,连长辈说话也可以装听不见了?是不是再过两年,你就该对我这样的长辈赶尽杀绝了?”陆老爷子步步紧逼,听得江尔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终于明白了陆子航为什么说陆家“压抑”。

    在她看来,这哪是“压抑”,这分明是“致郁”!

    长久生活在陆老爷子的话唠攻势下,陆子航竟然没有患上抑郁症或者躁郁症,实在是一种奇迹了。

    陆子航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甚至大大咧咧翘起了二郎腿:“爷爷想听我说什么呢?说,我不稀罕陆家,所以这个陆家家主的位置随便给谁都行?说我也觉得我爸是个好人,确实比不上他,可这个世界祸害遗千年,所以我爸去世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说,在要求晚辈是什么样子之前,某些长辈也该好好照镜子,看一看自己的嘴脸,是不是当得起‘长辈’这个名号。”

    两人不愧是爷孙俩,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江尔蓝在一旁听得越来越心惊,宽敞的车厢内空气一度凝固,涌动着浓烈的火药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

    “哼,就你这样儿,怪不得找个女人也这么低档次。你看哪个大家闺秀会在大庭广众做那样的事?”陆老爷子话锋一转,又开始挑剔江尔蓝了。

    他说的是刚才目睹了两人在医院门口接吻的事儿,陆子航知道他能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己的位置,故意把江尔蓝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柔声道:“你不舒服,靠我身上休息会儿。”

    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不经意地回:“爷爷,你觉得什么样儿的才是大家闺秀?恐怕你挑的那些大家闺秀,背地里更不堪。”

    “你——”

    陆老爷子刚开口,就被他截断了话头:“传媒大亨莫比耶的大女儿,是个夜店咖,十五六岁就出入夜店,几乎夜夜笙歌;时尚集团MY总裁的独生女儿,最喜欢的运动是赛车,不是电视转播里的那种,是地下赛车,生死自负那种。”

    “你曾经打过交道的C市白家,白老爷子的亲孙女儿白书琪,早前追着一个男人跑,酿成了全城笑话,被发配到英国念书。”

    “呐,还有你的老朋友……”

    陆子航一一数出来,气得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一跺拐杖:“够了!”

    暮夏的天气,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半空里炸开了一道响雷,几道闪电接连劈下,把半边天空都映亮了,恍如白日。

    “给我下车,滚!”
正文 第617章 先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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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7章 先生等你

    江尔蓝趴在车窗上,放眼望出去,劳斯莱斯停在城市的边缘地带。

    晚上十一时许,这地方几乎不会有车经过,远远望出去,还能看见半人高的荒草飘扬。

    但她咬咬牙,比起让陆子航精神上遭受侮辱,不过是一点风吹雨打,又算的了什么?

    江尔蓝这么想着,就毅然决然地去开车门。

    她都想好了,开了车门走出去时,她要潇洒地留下一句话:这车真破,就和他的主人一样,都让人不舒服!

    哼,陆老爷子一路上都揶揄陆子航,她很想替他找点场子回来。

    陆子航的手适时伸过去,阻止了她打开车门的举动,眼眸一扬,轻描淡写地对陆老爷子的方向说了一句:“我们不出去,蓝蓝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车箱内的气氛一时凝滞,几乎落针可闻。

    江尔蓝发誓,她坐在后座也听见了陆老爷子粗重的喘息,甚至怀疑这个消息会让陆老爷子晕过去。

    所幸,陆老爷子经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这样的消息还不至于把他击垮,他稳了稳心神,狠厉地喝道:“真的?”

    陆子航淡笑,大掌抚上江尔蓝的肚子,眼眸里藏了一丝真心实意的欣喜:“这种事情,我不会开玩笑。”

    在他心里,家人从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

    他说罢,车内再没有人说话,江尔蓝从后座望过去,路灯散发出暗淡的光透过车窗落在陆老爷子面上,他的胸脯微微起伏。

    好一会儿,陆老爷子才开口:“开车。”

    却再没有提赶他们俩下车。

    江尔蓝微微松了一口气,对尚未出世的陆家子孙,陆老爷子尚且存了恻隐之心,哪怕不喜欢她也依然接纳,江一诺落在他手里,必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心底同时也腾起一丝隐忧,陆老爷子护犊这一点,亨利必定也知道,那他为何依然把孩子送去了陆家呢?

    这个亨利,行事诡谲,周身仿佛弥漫了一团浓雾,越发让人看不清楚,猜不透他的下一步举动。

    大雨倾盆而至,在天地间勾勒出无数幅珠帘,车内谁也没说话,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哗啦啦”的雨声。

    江尔蓝双手托腮,撑了一会儿,眼皮子就上下打架了,忍不住身形随着车子微晃。

    陆子航发现了,微微一勾唇角,既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抬手把她的头偏向自己,肩膀一挺,顺畅地抵住了她的下颔,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

    前座的陆老爷子瞥见了,轻哼一声,似有不满,但陆子航全然不在意。

    车子行了许久,出了C市,抵达了邻市滨城近郊的松山别墅。

    顾名思义,这栋别墅建在山里,举目四望,漫山遍野散布了许多松树,在浓浓夜色里像是一排又一排整齐的卫兵,拱卫着别墅。

    别墅占地面积极大,几乎圈住了整座山,从山底的正门进去,一路沿着修好的马路开车上山,又行了好一会儿,才到达主屋。

    主屋很大,由三栋不同风格的建筑组成,左边是英伦城堡,顶部的哨楼日夜有人守卫,右边是美式现代风格,以议事厅为主,中间那栋中式古风的三层建筑才是起居之所。

    雨已经停了,雕龙画凤的檐角微微上翘,还悬挂了几滴雨水,楼宇森严,庄重古朴,如同陆老爷子其人,自有一股华夏国世族的高雅在流淌。

    司机缓缓停好车,立刻有身穿褐色唐装打扮得体的中年人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陆老爷子不用人搀扶,自己拄着拐杖走出来。

    中年人随后又替陆子航开了车门,只见他拦腰抱起江尔蓝,面无惧意地走下车,一派坦然。

    “少爷,请。”

    “多谢路叔。”

    这个中年人路正,他认识,是陆老爷子身边最信任的手下,这些年来跟着陆老爷子风里来雨里去,在陆家的地位很高,lz也给几分面子,尊称一声“路叔”。

    路正是个很规矩的人,对待所有人都仿佛春风般令人舒服,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终于能让双脚踩在雨后松软的土地上,陆子航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抱着江尔蓝也忍不住稍微伸了伸胳膊和腿,一下子就落在了后面。

    陆老爷子走到门口,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满地转头呵斥:“年纪轻轻,动作比我这个老头子都慢,没吃饭吗?”

    这一回头,恰好看见他抱着江尔蓝,登时怒了,眼眸一瞪,挥舞着拐杖指指点点:“她没有脚不会自己走路?连这么一小段路也要人伺候,这么娇气,别说陆家了,就是生在古代皇宫也早晚被君王厌倦而死。”

    陆子航身形岿然不动,浓眉微抬,淡然应对:“幸好,我不是那劳什子君王,只要她想,我可以一直抱着她。”

    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陆老爷子用力一跺拐杖,有几分发狠,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想看看,你对她的耐心能持续多久。男人,最不缺的就是怜香惜玉的心思,最缺的,恰恰是对同一人怜香惜玉的耐心。”

    他已经过了花甲之年,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和纷纷扰扰的事,他看得太多了,没几个男人能保持一辈子的真心。

    曾经,他想过大儿子或许会是难得的一个,谁曾想,他因为那份怜香惜玉英年早逝了。

    想到此,陆老爷子微微叹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怀旧的伤感的情绪都抛向九霄云外。

    “那您就等着瞧好吧,会让您失望了。”陆子航自信满满。

    在江尔蓝之前,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心生爱意,想过未来;在江尔蓝之后,也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萌生爱怜,幻想终老。

    他的所有幻想,都只与一个女人有关。

    想和她一起生儿育女,想和她共享一日三餐,想和她一起慢慢变老,然后数着彼此的皱纹,一同被埋葬。

    只想和她。

    两爷孙僵持着,一个吹胡子瞪眼睛,一个身形笔直不认输。

    路正连忙出来打圆场,悄声告知陆老爷子:“亨利先生也没睡,在等您呢。”
正文 第618章 你丑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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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8章 你丑到我了

    路正的声音不大,但深藏于山里的别墅四周一片寂静,连屋檐滴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陆子航自然把他的话也听进去了。

    “你说谁?”他抢先两步冲过去,瞳仁微缩,语气严厉。

    他跑过去的速度略快,颠簸了怀里的江尔蓝,她揉了揉眼睛,恍然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

    她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听路正迟疑地介绍:“出身博彩业的亨利先生,是老爷的客人,正在松山别墅做客。”

    陆子航扭头瞪向的陆老爷子,一脸不可置信,语气凝重:“爷爷,他不是个好人!”

    陆老爷子双手叠握住拐杖的龙头,满不在乎地扫他一眼:“陆子航,你活这些年,真是岁数长在狗身上,越活越回去了,我从小就教你,人是很复杂的,不能单纯用好与坏去断定。”

    陆子航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开口:“爷爷,他背地里做了很多针对华天集团的事,煽动别人对付华天,躲在背后对华天出手,还想伤害蓝蓝……”

    陆老爷子眼神深沉地瞄了一眼躺在他怀里的女人,淡淡道:“那是他与你的纠葛,在我这儿,他是一个有用的伙伴,就行了。”

    老人的语气不缓不急:“记住,这里是松山别墅,不是你的地方,他对我有用,就是我的客人。而华天集团交给你打理,我只会问你要最终的结果,他对付华天,你想怎么对付他,这都与我无关。”

    他说罢,深深地望了陆子航一眼,眼底隐约有一丝光芒闪烁,轻声问:“明白了?”

    陆子航身形一震,眼眸凛了凛,许久才低声答道:“爷爷,我知道了。”

    这是当年他还小,生活在陆家本家时,陆老爷子曾向他耳提面命的道理,如今过去那么多年,再提起,他才懂其中的道理。

    人生,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远永远的朋友,这是陆家的信条。

    但他不一样,他相信世间有永恒的爱,也会和江尔蓝向陆老爷子证明,同样,有些人有些事,他无法原谅,也绝做不到于人握手言和。

    譬如亨利,用江尔蓝和儿子作为筹码对付他,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必会用自己的手段去收拾他。

    陆老爷子很满意他的回答,转身进屋,嘴里还嘟嘟囔囔,但声音足够让他和江尔蓝都听见:“既然醒了,就自己下来走路,让人抱着,不嫌累?”

    江尔蓝一脸懵逼,挣扎着下了地,望着陆老爷子挺直的背影,忽然绽开了一抹笑靥,深夜昙花盛开一般,有一股静谧安好的美丽。

    陆子航一时看得呆了,趁此机会,她捏住了他的鼻尖,蜻蜓点水般点一点:“我发现,你和陆老爷子有些地方还挺像的。”

    “嘁,谁要像他啊?”陆子航双手抱臂,眼神不经意往陆老爷子离开的方向飘,“又固执又不听劝,可难相处了。”

    江尔蓝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斜斜地挂着,戏谑道:“他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肯定伤心了,他刚刚那番话,是关心你呀。”

    “他会关心我?”陆子航一摊手,“恐怕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旁的路正微微一耸肩,“少爷,你和……真好笑。不过,老爷的确挺关心你的。”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江尔蓝好,索性囫囵过去。

    陆子航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一挥手:“走了,不想早点看到儿子?”

    一听儿子,江尔蓝就成了面前吊上一根胡萝卜的驴,拔腿向前奔,边跑还边拽陆子航,不断催促他:“赶紧的,看看儿子还好吗?”

    “慢点儿,你是个孕妇!”气得陆子航使了蛮力,把她拉身边,非得慢悠悠往里走,哪有孕妇在湿滑的山间小路上健步如飞?

    跨进气派庄严的中式大门,已经不见了陆老爷子的身影,路正在前领路,将他们领到了花厅:“少爷,你们稍坐一会儿,我去请老爷。”

    他刚走,江尔蓝就忍不住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仿造了古式的花厅,毗邻一方天井,雨停了,月亮渐渐升起来,如水一般的月光从天井流泻下来,不必开灯已经照亮了半边花厅。

    不愧这个名字,花厅的当中摆了两排椅子,不像中堂那样森严,黄花梨木的椅子雕刻了姿态闲逸的花朵线条,更添闲趣,让人轻松自在。

    四个角落,高低错落有致地摆放了各式花草,以兰草、月季为主,点缀了一些淡色的不知名花草,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天井中那一片花团锦簇,相映成趣。

    四面墙上,挂了写意的水墨画,意蕴悠然,显现了主人不俗的品味。

    江尔蓝好奇地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椅子上,有身穿盘扣对襟衣裳的佣人送上茶,她略尝了一口,是上好的铁观音。但她怀了身孕,不敢多饮,只小小地抿了一口。

    “这么晚了,你爷爷去哪儿了?”

    陆子航眉宇间染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并不如她看上去那般轻松,心内盘算:“进门前,我听路正提起,亨利也在这栋宅子里,他好像有事等着我爷爷回来。大概,他是去见亨利了吧。”

    江尔蓝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你爷爷怎么会和他有联系呢?靠,亨利那家伙真是个忒不要脸的,哪儿都能掺上一脚。”

    她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悉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故意放重了脚步,让他们听见的。

    江尔蓝一抬眸,就看见亨利那张脸在面前放大,戏谑地眨眨眼:“这位漂亮的女士,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好你个亨利,带走了她的孩子,居然还敢厚颜无耻地出现在她面前,指责她?

    江尔蓝也不是个软柿子,她佯装露出被吓到的模样,一个劲儿往后躲,嘴里喃喃:“哪里来的泼皮,你丑到我了,快滚开!”

    话音刚落,不容亨利反应过来,她已经一脚踹了上去,虽说她的力气不大,可亨利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仍是被踹地一连退了好几步,退到了门口。

    恰好,陆老爷子从门口进来……
正文 第619章 委屈的小模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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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9章 委屈的小模样儿

    看见陆老爷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江尔蓝忍不住暗暗叫了一句“糟糕”。

    她只想惩治一下亨利,可没想给陆老爷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陆老爷子已经很不喜她了,看样子这回要被亨利给撞个人仰马翻,岂不是会更讨厌她了?

    就在江尔蓝胡思乱想的时候,路正适时挺身而出,挡在了陆老爷子面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挺了挺肚子,也不知是哪门功夫,竟然把亨利反弹了出去,自己只是微微朝后退了一小步,连陆老爷子的鞋尖都没碰到。

    江尔蓝几乎忍不住要为路正鼓掌喝彩,两只手刚举起来就接触到了陆老爷子的目光,不赞同似地微微摇了摇头,她立刻放下了,乖巧地搁在身侧,扮乖乖女。

    可怜了亨利,刚被踹走,又被撞了个趔趄,弹到了离他最近的那张椅子前,膝盖撞上椅子,整个人向前砸了进去。

    他太重了,椅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只听“哎哟”一声,亨利摔在地上,一合嘴就咬上了椅子背。

    这场面,实在是搞笑,江尔蓝忍笑,忍得肚子疼。

    偏生路正还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主动上前扶起他,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面色关切地问:“亨利先生,没事吧?”

    亨利的脸色十分难看,但他能说有事吗?

    当然不能!

    路正是为了保护陆老爷子,于他只是误伤,他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痛道:“没事,磕碰了一下。”

    路正的礼数很严谨,招手让佣人找来家庭医生:“给亨利先生看一下。”

    江尔蓝碰了碰陆子航的肩,小声耳语:“学到了,就应该这么对付亨利,让他吃了亏,还没处诉苦。”

    似乎感应到了,亨利一个眼刀飞过来,江尔蓝微笑以对,有陆子航在身边,她完全不怕。

    陆老爷子开口了:“子航,听亨利先生说,他和你是打过几次交道的老朋友了,来了松山别墅,于情于理,也该和你打声招呼。”

    陆子航没有一丁点起身的意思,甚至连个眼神都欠奉,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老朋友?”

    亨利收敛了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整了整衣衫,维持了在陆老爷子面前的彬彬有礼:“陆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是背了小学生作文选吧?来来回回就这么两句。”lz毫不留情地吐槽,一点面子也不留,“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好像派人来医院准备围追堵截,枪杀我?这份别来无恙真是不敢认。”

    亨利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本是红润的,摔了一跤之后疼得犹如白纸,这会儿又转青了,还有向黑发展的趋势。短短一两分钟,他的脸色变了四种颜色,活像开了一个大染坊。

    他小心翼翼打量陆老爷子的脸色,见他听了自家孙儿的控诉,表情也没有一丁点变化,甚至没有向他们多看一眼,更没有要出手管这事的意思,微微舒了一口气。

    他可是费劲了心思,才讨的陆老爷子欢心,得以在松山别墅暂住,这么轻易就惹怒了老爷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亨利清了清嗓子,辩解:“陆先生,这可是无妄之灾,我和陆老爷子是忘年交,关系一向很好,怎么会对你出手呢?是有什么误会吧,别把别人做的事情冠在我头上,那我可委屈死了。”

    他那委屈的小模样,演的是极好,以江尔蓝的眼光来看,也算娱乐圈里的一流演技了。

    她不由想起娱乐圈里很多明星,都得了一种演戏就尴尬的毛病,在生活中艹人设,发通稿的演技,可比戏里好上太多。

    陆老爷子:“你们之间的事,别扯上我。”

    他看了看天色,路正立刻通情达理地告知时间:“老爷,凌晨一时许了。”

    陆老爷子环视一圈花厅,最后把视线锁定在了亨利身上:“时间不早,该睡觉了。”

    亨利在他面前乖巧犹如一只小绵羊,立刻应了一声“是”,跟在他身后准备走出花厅。

    刚出花厅,陆老爷子点了点路正:“带他们去住的地方。”

    似乎他早和路正打过招呼了。

    他们一走,花厅重新安静下来,如水的月光依然洒满半个花厅,犹如一幅安谧静好的水墨画。

    路正领头,彬彬有礼:“少爷,江小姐,请。”

    出了花厅,沿着长长的九曲长廊走上一段,陆子航忍不住盘问路正:“亨利怎么会成为爷爷的客人?”

    “之前在生意上,亨利先生就与陆家有过接触,每每都会给陆家很优厚的条件,老爷觉得他这个人不错。白天,他托人送信来,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面见老爷,然后就带着那个小孩来了。”

    “那个小孩子呢?”一提起江一诺,江尔蓝这个为人母的就忍不住激动起来,急急地追问。

    路正态度很好,也不计较她的鲁莽:“孩子已经睡下了。”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江尔蓝攥紧了双拳,一整日没见孩子,也不知他落在亨利手里有没有吃苦。

    路正面露歉意:“孩子睡在落花阁,那边已经落锁了,没老爷的吩咐不能开门,明早六点才会开门。”

    陆子航揽住她,柔声安慰:“没事的,孩子有爷爷照顾,不会有事。”

    他深知陆老爷子的脾气和秉性,最看重规矩,既然定好了夜里落锁的规矩,没有特殊情况,他不会同意让人开锁的。

    放江尔蓝去看孩子,不会属于特殊情况。

    江尔蓝再心焦,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况且她一想,现在已经一点多了,明早六点就能看见孩子了。不过几个小时,忍忍也就过去了。

    路正继续领路,陆子航也继续问下去:“那后来呢?亨利带了一个小孩子来,爷爷是什么态度?”

    “亨利先生说那件重要的事只能和老爷谈,所以老爷带他去了书房,具体谈了什么,我这个做下人的就不知道了。”

    路正顿了顿,继续说:“只知道,他们谈了许久出来后,老爷就叫人给亨利先生安排房间,和孩子聊了一会儿,就给少爷拨电话了,让人去接你。”

    陆子航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亨利怎么会知道爷爷的去向?”

    连他都不一定知道!
正文 第620章 少年,看好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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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0章 少年,看好你哟

    路正摇头:“不清楚,老爷没问,他也没说。”

    沿着长廊走到家尽头,是一栋小楼,也是中式风格的建筑,看上去不那么庄严古朴,反而有种温馨的感觉。

    路正上了楼,提醒他们:“小心些楼梯。”

    江尔蓝注意到,这里的楼梯阶梯之间很矮,她一步轻轻松松就能跨上两步,不禁好奇,这栋楼又是做什么用的?

    没等她问出口,他们已经上到了二楼,路正推开尽头的一个房间:“少爷,老爷吩咐了,今晚你就睡这儿。”

    小小的一间房,约有五平米,只放了一张高架床,底下是空空柜子,搁了两双干净的软底布鞋。屋子一面墙上开了扇小窗,四四方方,只容江尔蓝探出一个头的大小。

    一盏昏黄的壁灯照亮了小屋,江尔蓝端详四周,除了高架床上放了一床被子,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连张小凳子都没有。

    她不禁好奇出声:“就让陆子航睡这儿?没搞错吧?”

    那张床也很小,让她想起大学宿舍里最差劲的那种单人床,偏陆子航又生得人高马大,躺上去恐怕连脚也伸不直,江尔蓝只想一想,就为他憋得慌。

    路正沉声:“没错,老爷吩咐了,少爷今晚就睡这儿。”

    他的语气很郑重,有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江尔蓝瞬间向陆子航投去了同情的眼神,这陆老爷子是摆明了想看这个亲孙儿的笑话吧。

    陆子航沉了脸,语气一寒:“那江尔蓝呢?她今晚睡哪儿?”

    江尔蓝转念一想,对呀,这儿不好睡,可以让他和自己睡一张床,总好过在这张小床上伸不开腿。

    路正眨了眨眼,却没有挪动步子,摇了摇头。

    江尔蓝顿时懵了,摇头是什么意思?

    “没有,松山别墅没有她睡的地方。”

    “什么?”江尔蓝脱口而出。

    这偌大的别墅,粗略一算,就算没有上百间屋子,总也有个七八十间,怎么会没有她睡的地方?

    她登时就怒了:“哎,陆老爷子这么小气啊?请我过来,连个睡的地方也不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把孩子给我,我立刻带他下山。”

    “江小姐,落花阁的门要早上六点才能打开。”路正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挑不出任何错处的模样,可落在江尔蓝眼里,现在看出了一丝疏离。

    她一握拳:“好,那我现在就去陆老爷子房门前坐着,地板总让我坐了吧?我等着什么时候阁楼开门,什么时候接我的孩子走!”

    路正不置可否,想了想,又说:“忘了提醒江小姐一点了,这里下山也有二三十公里。”

    言下之意,没有车,又是大晚上的,你还带着一个孩子,就算想走也不可能。

    而车,是松山别墅的,想也知道没陆老爷子的同意,是不会借给她的。

    “我知道了,辛苦路叔。”陆子航拦住了她,送路正出去时,多问了一句,“爷爷最近睡得还好吗?”

    路正不疑有他,乖顺回答:“他还住在松山堂,每次只有回到这儿,睡眠才会好一些。”

    陆子航又不动声色地问:“那个亨利呢?最好把他安排得远一些,免得影响到爷爷的睡眠。”

    路正总算露出一丝疲惫之色,答:“我知道,把他安排在最远的那间客房了。”

    “那就好,路叔小心些,我就不送了。”

    路正长叹一声,还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留下一瓶水转身走了。

    他到底只是个下人,很多话只能烂在心里却不能说出口。

    “陆子航,这怎么睡呀?”江尔蓝咬唇,环视了一圈小小的屋子,有点为难,“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送走路正,陆子航回到小屋,左右四望,确认没人了,才向她解释:“小时候,我们偶尔会来松山别墅小住,爷爷一向睡眠不好,只有在这儿,他才能睡得好些。我和一班表兄弟年纪小,喜欢玩闹,谁要是犯了错误,就会被关在这样的屋子里过夜。”

    他俯身拾起那瓶水,笑一笑:“现在待遇升级了,以前可是一晚上不给水米。”

    江尔蓝惊讶极了,晶亮的眼眸闪了闪:“天呐,你们都是小孩子,活生生饿一晚上?”

    陆子航腾出一只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呆萌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即将被拆吃入腹的小兔子。

    他在心里说,不能吃,这只小兔子还怀了一只小小兔子。

    “这在陆家,不过小菜一碟,你在陆家待久了,就会知道这个家……有多变态。”陆子航揉了揉她的头发,“来吧,我帮你爬上去睡觉,你在车里就瞌睡了,现在更困了吧。”

    江尔蓝听得一愣一愣,江家虽然只是小富之家,还有个恶毒的后母,但父亲对她是极好的,几乎有求必应,把她照顾得犹如尊贵的小公主。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陆家这样养小孩的。

    直到陆子航双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举起来往高架床上送,她才恍然醒过来,手舞足蹈地阻拦:“等等,我睡床了,你睡哪儿?”

    这屋子极小,一晃眼就能看完了,除去一张高架床,就只有冰冷的地板。

    陆子航把她安稳地送上高架床,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然后一指墙角:“喏,我在那儿躺一会儿。”

    “不,你上床睡,我在车上已经睡过一会儿了,现在不困。”她说这话时,脑袋像小鸡啄米似地往下点,让她的话十分没有说服力。

    “小笨蛋,快睡吧,那么小的床还不够我的腿长。”陆子航的身高即使不踮脚也足够摸到她的头顶。

    他收敛了笑意,双手握拳,眉宇间陡然升腾起一丝杀气:“他们这样欺负咱俩,我自然要讨回个公道。”

    “他们?”

    “我爷爷和亨利。”

    江尔蓝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一拍床板:“快来,跟我说说你的计划。不过,陆老爷子毕竟年纪这么大了,你悠着点,别吓到他了。”

    她眼波流转,冲他魅惑地眨眨眼:“少年,看好你哟。”

    陆子航忽然有了一种少年热血上头的感觉,浑身仿佛了能量,他攀上高架床,和她并排而坐,长腿搭在床外晃晃荡荡。
正文 第621章 小崽子,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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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1章 小崽子,走着瞧

    孕妇嗜睡,江尔蓝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陆子航跳下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斜倚在墙角敷衍地睡了三四个小时。

    时针刚过六点,陆子航的手机就震动了,他起身,动了动胳膊和腿,站在窗口朝外望,天空透出一点微亮。

    月散风高晨,杀人放火时。

    陆子航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尔蓝,她微合双眼,红唇微弯,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

    他掖了掖被角,开门走出去。

    松山别墅建在深山里,早晨的天气还很凉,林间腾起一层薄雾,像是萦绕了一条长长的柔软的纱幔。

    陆子航不为所动,出了这栋小楼,轻车熟路地沿着长廊走到尽头,在花树间穿行,最后停在了一排古朴的屋子前。

    这排屋子与主屋隔了一汪湖泊,单独成了一个院子,深蓝的湖面飘着一片睡莲,暮夏时节,只剩寥寥几朵荷花盛开,花瓣微卷,已经有了残败的迹象。

    院子背后倚着青山,枝繁叶茂,把它笼罩其中,院子里花草郁郁葱葱,打理得极好,生机勃勃。

    主屋紧闭了房门,红酸枝木门上雕龙琢凤,很是精美,充满了浓郁的古风气息。毗邻的两间屋,一间做了佛堂,放置佛龛,常年点了檀香,还未走近就能闻到空气里高雅的檀香味道。

    院子门上,挂了一块紫檀的牌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松山堂。

    这是陆老爷子的住处,他一向睡眠不好,不喜人打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他。路正住的最近,也离他有个至少五十米,这间院子只他一人。

    陆子航翻墙进了松山堂,他很小心,就连脚步也放轻了,以免踩到地上的落叶惊醒了屋里的陆老爷子。

    他一路摸索到了佛堂,轻轻推开门,潜了进去。

    佛堂不大,方方正正,顶上放了一尊硕大的如来像,黄金塑身,手上捻了一串佛珠,笑容可掬,满面慈祥。

    下首,放置了一尊观音像,手持玉净瓶,比成年男人的巴掌略大一点。

    这尊观音像是奶奶最后一次上五台山时求来的,所以她走后,爷爷就把这尊观音像供奉在了松山堂——奶奶生前很喜欢松山别墅,总念叨以后老了,就和他一块儿住在这里养老,再不问凡尘俗事。

    可是一旦坐上了陆家家主的位置,饶是陆老爷子也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

    陆子航只在佛堂里停留了一会儿,又悄悄出了门,把一样东西放在了陆老爷子的门口,而后又飘然而去。

    陆子航刚出了松山堂,陆老爷子就起身了,他睡眠浅,陆子航开关佛堂的门也惊扰了他。

    昨夜他故意为难江尔蓝,不给她睡的地方,除了那间小屋,其他地方的屋子都上了锁。他很清楚这个孙儿的性格,不会吃哑巴亏,勾了勾唇角,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陆子航会怎么出这口气。

    他是否知道,这其实是一种考验?

    陆老爷子不疾不徐穿好了衣服,轻咳一声拉开了门,刚抬起脚,看见门前的东西微微一愣,又收回了脚,不知是喜是忧地轻叹一声。

    门前放了一尊白净的观音像,慈眉善目,一望便知有普渡慈航的胸襟。

    他慢慢伏跪在地,恭敬地向观音像磕了三个头,态度虔诚。自老伴去后,他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逢菩萨必拜。

    斯人已逝,其实叩拜菩萨未必有什么用处,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安慰。

    三下叩拜完,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一颗小松子滚出来,“咕噜噜”滚到了陆老爷子脚边,仿佛在应答他的叩拜。

    陆老爷子环视一圈四周,双手稳稳地端起观音像,果然看穿了背后的机关。那尊观音像不是安稳搁置在地板上的,而是搁了一棵松子在底部,观音像倾斜的弧度不大,不至于倾倒,粗略一眼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这栋屋子就地取材,全铺了木地板,架空地面约半米,薄薄的一层,他叩拜三下,头磕到地板上,那动静已足够让松子滚出来了。

    陆老爷子放下观音像,抬手拾起了那枚松子,仙风道骨的眉眼染上了一丝人间烟火气,笑了笑,喃喃自语:“这孙猴儿,居然拿观音来开玩笑。”

    语气清淡,竟是没有生气。

    他知道陆子航原本可以有很多方式报复,但对亲人,他选择了最温和的那种。三个叩拜,一颗松子,他几乎能想象陆子航故作老成微微颔首的模样,就好像这三个叩拜是冲他而去似的。

    陆老爷子年纪也大了,不可能永远主持陆家大局,可这些年他忙于开拓陆家事业版图,却忽略了家人,以至于陆家现在人丁单薄,互相敌视。

    他此举,也是想试探陆子航是否有容人之心,若对他这个爷爷也短兵相接,那陆子航直接就出局了。

    陆老爷子握紧了那枚松子,端起观音像走回佛堂,把它重新安置好,轻哼一声:“小崽子,还没过关,再走着瞧。”

    他绕到了如来像背后,有个暗门,打开里面放了老伴的灵位。

    陆老爷子细致地用松软的湿布一一擦拭,看着上面那张黑白的人像,语气沉了沉:“老婆子,那个小崽子不懂,我每天不是在拜佛,是在和你说话儿。”

    “他以前那样儿,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了。没想到,现在年岁长了,反而调皮了。”

    “以前我特别讨厌小孩子,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都会忍不住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小孩子这样烦的存在,还不如让我深山里开个矿。”

    “现在老了,反而怀念起那样的热闹,儿孙绕膝,但已经没机会了,你……也不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松山堂依然静谧如初,岁月静好。

    陆子航出了松山堂,马不停蹄就往另一个方向赶去,昨晚送走路正时,他故意套话,不仅确认了陆老爷子住在以前的房间,还知道了亨利住在离松山堂最远的那间客房。

    路过主屋,陆子航没有急着直奔客房,先去了药房。
正文 第622章 给亨利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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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2章 给亨利的哀歌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松山别墅又远离市区,所以单独辟了药房出来,各种西药中药都有,整整齐齐地码放,有专人打理,简直可以媲美一个大药房了。

    早晨六时许,药房里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他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和呼吸。药房不同于松山别墅的其他屋子,到了早上六点还没开锁,一把铁将军把门。

    不过,一把锁难不倒陆子航。

    他在附近拣了一根细细的竹棍,看样子是从晒药的笸箩上掉下来的,几番周折,就捅开了那把老式铁锁。

    这也是他当年做雇佣兵时学会的技能,没想到堂堂大总裁也有破门而入的一天。

    他进了药房,直奔中药柜,借着大敞房门漏进来的一缕天光,他找到贴了“乌头”标签的抽屉,拉开,抓了几根,单独把根部剔出来。

    乌头根部有毒,入药时需要剔除根部,但他独独就取了根部,借了药房的器材一用,碾磨成粉,装进小袋带走。

    临走时,陆子航还发现药房墙角发出一阵“悉悉率率”的细碎声音,走近一看放了一个蛇皮袋子,系住了口子,袋子还在不停扭动,似乎装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解开一看,居然装了一袋子蝎子,大概是用作药引,还没来得及用上。

    陆子航扬唇一笑,眉宇间浮上一丝窃喜,真是天助他也,顺手把那一袋蝎子也捎带上。

    到了亨利住的那间客房外,陆子航发现他的窗没关严实,推开一只手的空隙,瞥见窗边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搁了半杯水。

    不远处,亨利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屋子里陈设简单,只角落里还有个木质的衣柜,有张舒服的单人椅子,好像古代电视剧里的客栈。

    陆子航悄悄伸进去一只手,把掌心里已经握得微热的乌头粉末洒进了杯子里,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摇了摇,让粉末混进水里。

    他控制了数量,只想给亨利一点教训,没打算干掉他——单论干掉一个人,他有无数种方式,但他不想给爷爷惹麻烦。

    做这些事情时,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亨利的动静,瞥见他面朝墙壁安稳地继续睡着,抖了抖蛇皮袋子,把口子冲着窗口打开。

    蝎子得了出口,争先恐后地爬出来,眼看整个袋子的蝎子几乎都爬空了,陆子航干净利落地盖下窗户。

    临出客房时,他还动了一点小手脚,给亨利添加了一点主菜后的甜点。

    陆子航处理了口袋,路过客房附近时,遥遥地就听见某间客房里爆发出一声厉喝:“救命啊——”

    陆子航不禁勾了勾唇角,蝎子只是开胃菜而已。

    亨利从来没做过这么可怕的噩梦,他正沉沉地睡着,忽然感觉身上痒痒的,闭着眼睛挠了两下,依然没效果,甚至连脸上也痒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刚一睁眼,一只硕大的蝎子在眼前放大,可怕极了!

    “啊——”

    亨利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奏起了一曲哀歌。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来,却发现整个屋子似乎已经被蝎子的海洋淹没了,不仅床上,被子上,就连地上也爬满了蝎子。

    “救命啊!”亨利一面呼救,一面抓起枕头拼命扑打这些蝎子,急得他跳脚。

    蝎子不仅长相恐怖,蝎尾一蛰,疼得他变了脸色,顾不得形象,“嗷嗷”直叫唤。

    亨利摸到了电灯开关,想开个灯,把屋子照亮,但一连摁了好多次,灯都没有反应——陆子航出去时,顺路把电线给扯断了。

    疼痛断断续续地从身体各个部位涌来,仿佛无数根绳子纠集在一起,拧成了一股,亨利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站起来,缓缓挪去了门口。

    使劲一推门,推不开——陆子航临走前,把院边闲置的一块石磨搬到了门口,抵住了门。

    他的四周都被蝎子包围了,蝎子在他的脚背和脚踝处爬来爬去,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连蹦带跳地窜上了窗边的桌子,去推窗。

    不出所料,窗户也被陆子航找了石头抵死,屋子里黑乎乎的,只有窗缝漏进来一丝光。

    亨利被围了一波,吓得口干舌燥,一看桌上放了半杯昨晚临睡前没喝完的水,顾不得查看,径直一口喝尽了。

    他喝的急,差点被呛到,也没发觉水的味道有哪里不对劲,喝完了又继续投入地掰扯窗户。眼看已经推动了木质的窗棂,亨利忽然觉得头晕,浑身发冷,站立不稳。

    如果这时候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甚至泛起一丝青紫。

    亨利察觉不好,双手疯狂地抓挠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加上无数蝎子爬来爬去的声音,使人头皮发麻。

    “救命啊,救命……”

    亨利的意识越来越涣散,瞳孔睁大,痛苦地蜷成了一团,也没了拽门拉窗的力气,终于有人听见了他的呼救。

    路正招呼佣人把堵住窗户和门的石头都搬开了,然后才推门进去,满屋子的蝎子乱爬,他却仍然镇定自若。

    佣人受过训练,手法利落,很快就把那群逃跑的蝎子都捉回了袋子里,重新系住。但蝎子太多了,还是有那么几只漏网之鱼逃脱在外。

    屋子里全都透过气之后,路正才进门,略略一看便有了结论,亨利乌头中毒,吩咐佣人取了绿豆水来,掰开他的嘴往里灌。

    陆子航心内有分寸,下的乌头毒不多,给亨利喂下大剂量的绿豆汁,让他恢复了清醒后,再由专业的家庭医生给他催吐就没事了。

    只是他可能要顶着圆滚滚的肚皮过一整日,连饭也吃不下了。

    “你们看顾亨利先生,我有点事先离开了。”路正微微摇头,陆子航才来到松山别墅一夜,他不是在给少爷善后,就是在去善后的路上。

    马不停蹄奔赴落花阁,路正一眼就看到被拦在外面的陆子航。

    他挥舞了两下拳头,眉宇间蕴满了坚毅:“说好了六点就可以让我接走儿子,现在不放人又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623章 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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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3章 两个选择

    陆子航气极了,原本说好落花阁将在早晨六点开门,他早就打算好带上儿子和老婆离开这个松山别墅。

    谁知,人到了落花阁门口,却被告知,不能带走诺诺!

    靠,耍他啊?

    陆子航攥紧了双拳,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好似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随时可能爆发怒气,把整栋阁楼劈成两半!

    路正抱了双臂站在花树下,打算看他如何应对,背后却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路叔,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是江尔蓝。

    她醒来之后,不见了陆子航,拨他电话,深山里信号不好,一直打不通,她想着昨夜路正提起过,落花阁早上六点就开门了,便一路问人找到了这里。

    她听陆子航称呼路正一声“叔”,也随了他,甜甜一笑,提醒道:“路叔,我来接儿子啊。”

    江尔蓝的态度太好,礼貌又不失亲近,反而让甚少与小辈相处的路正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望向阁楼门口,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咦,陆子航原来在这儿!自己先来了,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她走过去,一拽陆子航的衣袖,语气轻快:“儿子呢?”

    陆子航看见她,语气略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听得出很不愉快:“他说不能带走儿子。”

    他信手一指,口中的那个“他”是落花阁的守卫,一个身穿墨色唐装的中年人,长相憨厚,急得面红耳赤,但仍然固执地挡在门口:“子航少爷,你别难为我了,不是我不让你带走小小少爷,而是他真的不在上面。”

    “胡说!这才六点半,他没这么早醒来!”江尔蓝一眼识破他的谎言。

    “你让我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上面了。”陆子航作势就要冲上去,但那看似憨厚的中年人,手上功夫却并不弱,与他缠斗起来一点也不落下风,把阁楼门口守得密不透风。

    江尔蓝急了,忽然灵光一闪,一路小跑去找了路正,他正双手交叠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院子里花树茂盛,枝桠丛生,挡住了路正半边身影,从陆子航的角度望过去,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她跑过去,拽着路正,把他往阁楼门口拉,陆子航这才发现他的存在,连忙住了手,面露疑惑:“路叔?”

    路正清淡一笑,温和地和他打了招呼,开门见山:“少爷,老爷让我来通知你,请你在松山别墅暂住几天。”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陆子航越来越疑惑了。

    路正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带上小少爷离开,二是带上这位江小姐一起走。”路正的语气有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闻言,陆子航的脸色微变,眼眸沉了沉,有一丝暗光堙没。

    江尔蓝听得一头雾水,摇一摇陆子航的手臂,小声问:“陆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陆子航开口,路正主动回答了她:“明白点说,便是老爷觉得您配不上少爷,也配不上陆家。小少爷是陆家的未来,若少爷选了他一起走问,那便是选择了陆家,老爷会替他解决了您。”

    “解决我?”江尔蓝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红唇微弯,讥讽地轻哼一声,“打算怎么解决我?弄死我吗?”

    “江小姐说笑了,陆家是正经商人。”路正虽然在笑,可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不过是人就会有弱点,有些人喜欢钱,有些人喜欢权,有些人心软……”

    路正点到为止,但寥寥几句话却让江尔蓝听得心惊胆战,她的指尖在瞬间变得冰凉,不由自主地问:“那如果陆子航选了和我一起走,会怎样?”

    陆子航揽住她,出言打断:“别问了,我不会丢下你。”

    路正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如果挑了您,那少爷和陆家就再没关系了。”

    江尔蓝微微喘口气,闪烁了水光的双眸望住陆子航,像是一张无比温柔的网,能把百炼钢也沉醉成了绕指柔。

    她的红唇微张,可怜兮兮地祈求:“陆子航……”

    她很想求他别选陆家,选她和儿子吧,人生一世,所求不过六尺床铺,一日三餐。没了陆家,他们仍然可以过的很好,一家人齐乐合融,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路正更是淡淡地给了她又一记暴击:“前面我已经说过了,小少爷是陆家的未来,少爷选了您,也不能带走小少爷。”

    “也就是说,少爷选了您,也就只有您了。”

    路正的声音平静极了,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越发显出江尔蓝那几乎满溢出来的暴怒:“凭什么?”

    “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他的身体里流着我和陆子航的血,凭什么属于你们陆家?”江尔蓝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可以被世界摒弃,但这个孩子是她在世界上的内心依存。

    没有他,江尔蓝不会熬过在泰国那几年的艰苦岁月,没有他,江尔蓝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自己……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怕夺去她这条命也不肯割舍。

    她的反应,似乎在路正意料之内,一点也不惊讶,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缓缓继续讲:“对了,以后出生的小少爷或者小小姐也将由陆家抚养。”

    言下之意,陆子航如果打定注意和江尔蓝在一起,这辈子都别想把孩子留在身边。陆家做的这样过分,江尔蓝江尔蓝觉得他们甚至不会让她再看一眼儿子!

    “四海之内,都没这样的道理!”江尔蓝握紧了拳头,作势就想往路正那张冰冷板正的脸上砸去。

    去他娘的叔!

    狼狈为奸!

    就是为了抢她的孩子!

    江尔蓝全身发冷,从头凉到了脚,她终于明白了亨利把孩子带来陆家的用意。

    他恐怕一早就料到了陆老爷子会不喜欢她,但陆家这些年来人丁单薄,他一定会留下江一诺。

    这样一来,陆子航就会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难以抉择。

    两条路,选了哪一条都不会好走,都会心痛。

    她不由深思,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亨利会这么狠,眼巴巴地就想看着陆子航痛苦?
正文 第624章 这点规矩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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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4章 这点规矩都忘了?

    陆子航沉了脸,目光一凛:“爷爷在哪儿?”

    路正:“这时候,老爷应该已经练完了太极拳,去了饭厅吃早饭。”

    陆子航揽过她的肩,镇定自若:“走,咱们去陪老爷子吃早饭。”

    “诶,他……”他这般镇静,反倒让江尔蓝六神无主了,但接触到他的目光,仿佛会说话一般,无端让她也沉静了下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溜了,低声应了一句“好”。

    看着两人姗姗离去的背影,路正淡淡一笑,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自言自语:“虽然脾气毛躁了点,但还算听话,两个人也一心。”

    看守阁楼的中年人板着一张苦兮兮的脸:“路总管,你可害死我了,差点被少爷打一顿。”

    “哈哈,老滑头,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少爷年富力强,久战你或许不敌,就这么耍两手,你还是没问题的。对了,孩子呢?”

    “在楼上,还没醒呢。”

    “开门吧,我带他去老爷那儿。”

    中年人咳嗽了两声,一面打开门锁,解开缠绕在铁门栏上的精钢锁链,一面问:“路总管,孩子就在楼上,为什么不给少爷啊?毕竟是亲骨肉,血缘相连,有心灵感应的,我估计少爷可能猜到了孩子没被抱走。”

    路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匆匆敷衍一句,就上了阁楼:“老爷自有安排,咱们只需去做就好了,不必问这么多。”

    “是,我逾越了。”

    ——

    走了一段路,离落花阁远了,四周又没人,江尔蓝才停住脚步:“刚刚为什么不跟路正掰扯个清楚?事关儿子!是我们的儿子!”

    陆子航:“路正做不了主,他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你跟他掰扯再久,他依然那副模样,不咸不淡,漫不经心。”

    江尔蓝仔细想想也对,路正只是一个管家,要解决这件事还得直指陆老爷子。

    但她依然忿忿不平:“这件事根本从一开始就是阴谋!亨利那个贱人,居然用儿子来谋划我们!”

    陆子航冷笑:“这回,恐怕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爷爷虽然不喜欢我,但说实话,我几乎没看他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他在我身上吃了瘪,便想剑走偏锋,用爷爷的势力来对付我,让陆家自相残杀,真是好歹毒的一条计!”

    江尔蓝也捏紧了拳头,恨不能照直了往亨利脸上抡两拳,打得他连爹妈都不认识才罢休。整个人都气呼呼的:“他到底和你有什么仇啊?”

    陆子航也认真思考了片刻,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回答:“没仇。”

    “啊?”

    陆子航极力辩驳:“真的,我几乎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怎么会结仇呢?”

    “那……会不会是你得罪了他,自己却不知道?”

    陆子航摊手:“我的情商不至于那么低,得罪了人也不知道,况且,无意识的得罪也不至于他这般追着我算计吧?”

    江尔蓝点头称是,更迷惑了:“那他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陆子航弹一弹她的额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江尔蓝还在思索他的话,陆子航把她一拉,扯进自己怀里,往饭厅的方向去:“走吧,去见一见爷爷。”

    一听马上要见到陆老爷子,江尔蓝还有点慌:“诶,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陆子航似乎早已想好了,凑过去,唇间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后,有些发痒,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江尔蓝听得一愣一愣:“这样能行?”

    “为什么不行?”陆子航勾了勾唇角,朝阳的光芒投射在他的脸上,更衬得眉眼深邃,浑身透出满满的自信,“亨利敢这么做,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况且,这才是治标又治本的法子。”

    “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江尔蓝有些苦恼。

    “傻瓜,做你自己就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可爱的小仙女。”温热的大掌抚过她的面颊,暖暖的,如同被柔和的太阳照耀。

    “那……我试试吧。”有人信任的感觉真好,江尔蓝鼓起勇气。

    ——

    饭厅坐落在主屋旁边,与松山别墅的其他屋子一般风格,古朴沉静。

    当中一张酸枝木刻花圆桌,摆放了各式早饭,墙壁上悬挂了一幅山水画,江尔蓝走近了,能看出似乎是古迹。

    拿眼往桌上一扫,没有常见的牛奶面包,只有包子、油条、豆浆、热粥、小菜等中式早餐。

    陆老爷子正拿了一根油条,配上新鲜热乎的豆浆吃的正香,桌上还有另一副碗筷,也不知是给谁的。

    陆老爷子一抬眼,看见他们来了,挥挥手:“小崽子,坐吧。”

    陆子航扶着江尔蓝坐下,指使佣人再拿一副碗筷。

    身穿月白布衣的佣人不卑不亢:“老爷说了,只多一副碗筷。”

    不用问,又是没算江尔蓝。

    江尔蓝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发怒,就算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做好胎教别让他以后也养成了个暴躁的性子,成个混世魔王。

    只听陆子航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蓝蓝,你喝碗热粥。”

    她条件反射地问:“那你呢?”

    陆子航扬眉一笑,挑衅似地望着陆老爷子:“你如果不介意,咱们可以共享一个碗。”

    江尔蓝瞬间领会了,意有所指:“一家人说这种话,太见外了,我自然是不介意的。”

    陆子航把盛好的热粥递过去:“是啊,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自然是要包容忍让的,就好像你现在怀孕了,我可以忍一忍,和你一起喝粥,而不选择喝豆浆配油条。”

    油条太油腻,不利于孕妇早上食用,陆子航才这么说。

    他们那点小九九,怎么可能瞒得过陆老爷子,他不疾不徐咽下了最后一口油条,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豆浆,又拿起一个素菜包子,才淡淡开口:“食不言寝不语,离家也没多久,这点规矩不会也忘了吧。”

    陆老爷子的眼神深邃悠远,好似盛载了许多情绪,再仔细看,又仿佛什么都没装,风一吹就散了。

    江尔蓝呆愣愣地看着他重新低下头,埋头吃早饭,连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曾抛给他们俩。
正文 第625章 小孩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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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5章 小孩打架

    陆老爷子的教养极好,吃早饭的动作也优雅,仿佛练习过无数遍了,吃个豆浆油条也好似在品尝山珍海味。

    江家也算小富之家,江父也一直很注意对女儿的教养,把她娇养得如同城堡里的小公主。直到今日近距离见了陆老爷子,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贵族。

    真正的优雅仿佛浸入了骨子里,一举一动都变得那么矜贵,不刻意,却耀眼。

    不知不觉吃完了早饭,陆老爷子用龙井茶漱完口,含笑盈盈地望着他俩:“这么急急慌慌地过来,有什么事?”

    江尔蓝张了张唇,想径直质问他关于江一诺的事,之前说好了可以让他们把诺诺带走,这会儿为何又反悔了?但她恍然记起刚在路上和陆子航商量好了应对法子,便退了回来,坐姿优雅,眼观鼻鼻观心,竟是不打算开口了。

    陆老爷子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微微颔首,还算孺子可教也。

    陆子航把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轻轻地抚动,仿佛在抚摸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又好像一种无声的安慰。

    让江尔蓝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陆子航淡淡一笑:“爷爷,您可说错了,我们一点儿都不急。”

    “哦?”陆老爷子抚了抚泛白的胡须,意有所指,“都用上尊称了,有什么事求我?”

    一下子就戳穿了陆子航的套近乎。

    陆子航也不恼,甚至没觉得难为情,脸上的笑意不曾消退:“爷爷火眼金睛,的确有事求你。”

    “说吧。”陆老爷子起身,离开了餐桌,寻了饭厅旁边的椅子坐下,喝一口铁观音,静看庭前花开。

    陆子航和江尔蓝也离了餐桌,坐在他的旁边:“爷爷,我想在松山别墅多住一段时间,陪一陪你。”

    “呵,陪我?”陆老爷子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但他没有戳穿,目光在江尔蓝身上流连,“那她呢?”

    “当然和我一起,正好借这个机会孝敬你。”陆子航大言不惭,说起这样的话来脸不红心不跳,让江尔蓝颇为佩服。

    陆老爷子什么都明白,他不疾不徐用茶盖抹去茶水表面的一丝沫,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良久才说:“这铁观音是咱们自家庄园种出来的,也是由咱们自家师傅炒出来的,别人品着味道是极好,可我喝久了,总觉得味道不及别人家的。”

    他顿了顿,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眼见第一步顺利达成,江尔蓝十分兴奋,拉了陆子航的手:“谢谢爷爷。”

    陆老爷子摆手,没再说话,神色说不出的深邃,看不出任何端倪。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江尔蓝看了看陆子航的脸色,疑惑道:“咦,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陆子航用余光扫一眼爷爷,见他一心品茶,没有往自己这边看过来,才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呀,小笨蛋!别人把你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怎么说?”欣喜一瞬间消散,江尔蓝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

    “方才爷爷用铁观音作比,自家产的茶叶自家师傅炒的茶,就是指我,意思是外人看上去都觉得我挺好,但他养我到这么大,却越来越觉得我不如别人家的孩子。说我胳膊肘往外拐,不及别人家的孩子护家呢!”

    “啊?”江尔蓝一脸懵逼,没想到一句感叹茶叶的话里也能藏了这么深的含义,再看陆老爷子,她的表情就变了,“可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你和我想留在松山别墅,他不也说了,随意吗?”

    “爷爷的性子我多少了解一点,他越是不高兴,说话就越少,也越发表现得不想搭理。我猜呀,其实他心里在想,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啊!”江尔蓝第二次惊叹了,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笑起来,戏谑地和陆子航悄声耳语,“我怎么觉得爷爷挺萌的。”

    陆子航一脸惊骇地望着她,不可置信:“天呐,活了这么多年,我头一次听见有人说爷爷萌!”

    “外表是一座万年冰川,内心是一座喷发的火山,哇,反差萌啊!最近的娱乐圈最流行这样了,你看吴磊、李现,都是外表肌肉男,内心细腻单纯的少年,粉丝们可爱死他们的这种反差了!”江尔蓝涉足娱乐圈,对这种反差萌比较能接受,侃侃而谈。

    陆子航摇摇头,他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真不能理解她描述的这种反差萌啊!

    搞得他再看向爷爷的眼神,都复杂了一分。

    早餐后,照例品完早茶,陆老爷子准备离开饭厅,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黑影,挟裹了一阵早晨的凉风。

    待黑影近了,江尔蓝才认出来,是亨利。

    睡过一觉,他整个人却显得疲惫不已,脸上泛起一点青紫,那是他在漆黑的屋子里跌撞到了墙壁留下的。身上的衣服也些破烂,一点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气质,满面怒气,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模样。

    他往陆老爷子跟前一站,撩开衣袖和裤腿,露出被蝎子狂蛰留下的红肿印子,虽然有专业的家庭医生给他治疗过,但被蝎子蛰出的伤口却还需要时间才能消退,现在又痒又红,他还不敢去触碰。

    “陆老爷子,陆子航太胆大包天了,在您的屋子里也敢放蝎子蛰客人,太过分了!”亨利气得不轻,连珠炮似地向陆老爷子抱怨,直接把这顶帽子扣到了陆子航的头上。

    江尔蓝微微一惊,恍然想起昨晚临睡前陆子航说要教训亨利,后来他也没详细说过,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真去做了?

    她现在很好奇,陆子航会怎么“回报”陆老爷子?可别太过分啊!儿子还在陆老爷子手里!

    但当务之急,她更关心对于亨利的告状,陆老爷子会是什么态度?

    按照常理,一般家庭都会护犊,可陆老爷子的表现实在与一般家庭差太多,江尔蓝不敢寄予厚望。

    陆老爷子静静地听完亨利的控诉,面容平静,好似一潭无波的古井,淡淡开口:“哦。”

    一个风轻云淡的“哦”字,让亨利几欲想撞墙!
正文 第626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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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6章 孩子!

    亨利紧握了双拳,置于身侧,浑身散发出一种“怒气满值,生人勿近”的状态,一个“哦”字就想把他打发了?

    他被困在漆黑的房间里,碰了个鼻青脸肿,这笔账怎么算?

    他被蝎子咬得浑身红肿发疼,脸面尽失,这笔账怎么算?

    他被乌头毒差点夺去了生命,口吐白沫,灌下了一肚子的绿豆汤,还被迫洗了个胃,这笔账又怎么算?

    亨利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手臂的青筋暴起,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他是汹涌的海浪,似乎顷刻间就能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和物都吞噬殆尽。但陆老爷子只瞥了他一眼,身形坚毅,一丝微晃也无,甚至嘴角还噙了一丝笑意:“我是个老头子了,只想安安稳稳度日,管不了那么多。”

    “陆老爷子,这到底是你的地盘,我也算是你的客人,在你的地盘出了事不管,没这个江湖规矩吧?”亨利脱口而出,语气多有不满。

    话出了口,他陡然一惊,他居然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和陆老爷子说话,他不会发怒吧?

    传言说,陆老爷子的脾气捉摸不定,就像六月的天,也不知什么时候说变就变。

    幸运的是,陆老爷子今儿的心情甚好,没放在心上,装模作样捶了捶胳膊和腿,老了也晶亮的眸光一闪:“知道什么是江湖规矩吗?谁是老大,谁说的话就是江湖规矩。”

    “我是松山别墅的老大,这儿的规矩就得由我定,我说不管就不管。”

    老人的面容平静而慈和,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个和蔼可亲的街边老头儿,在家照顾孙儿,逗一逗小狗,在外约人下下象棋,捧一杯茶聊起往事能说上半天。

    但他的眼神犀利,浑身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却又让他与别的老头儿有了区别。

    亨利咽了咽口水,他可不止是松山别墅的老大,国际上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叫一声“陆老爷子”。

    “只要不弄出人命,不给我惹麻烦,在松山别墅里各凭本事。你想报仇也好,想讨公道也好,只看你有那个本事没有!”陆老爷子悠悠地说罢,背着手走了。

    临出了门,转身交代了陆子航一句:“把事儿处理完,来松涛阁。”

    陆子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尔蓝:“就我一个?”

    陆老爷子面露不耐烦,随手一指:“带上她,带上她……”

    陆老爷子出了门,佣人也速度很快地收拾了餐桌,饭厅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仨了,彼此对峙。

    “陆子航,你心肠这么歹毒,居然想置我于死地。”亨利先发难。

    陆子航不动声色挡在江尔蓝前面,声音很轻,似乎带了几分戏谑:“嗯,我的确很想你死,若不是在松山别墅,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他居然那么光明正大地承认了,亨利微微一愣,立刻翘起了尾巴,他好歹也是从凶险的博彩业里杀出一条血路的王者!

    “手下败将就别大放厥词了,喏,爷爷说了,各凭本事。我能让你喝下有乌头毒的水,也能找到蝎子倒进你的房间里,把你关在里面,那就是我的本事。如果我稍微手抖那么一下,多给你点乌头粉末,你觉得还有命站在这儿质问我?”陆子航不屑一顾。

    “陆子航,你……”

    “你什么你,再得瑟我就报警了,动手也得想好后果,我爷爷可是说了,松山别墅的其中一条规则是不能给他惹麻烦,你想借爷爷的手来对付我,可别玩火自焚,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亨利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又想到这是在深山里:“你骗鬼呢,这里压根没信号,手机打不出去的。”

    来这儿的第一天,他就试过了,没法和外界联系,最后借用了别墅的有线电话才拨通江尔蓝住院的那家医院。

    陆子航自信满满:“你的手机是破烂货,我的手机可以!不信,我立刻联系我的人过来,他们马上就到。”

    说罢,他真的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朗声吩咐:“派个人来饭厅这儿,快一点。”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亨利半信半疑,面面相觑地等了两分钟,饭厅外真的响起了脚步声。

    不轻不重,每一步的力道都几乎一样,来人呼吸绵长,一听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亨利顿时变了脸色,他现在势单力薄一个人,被围在了屋子里可没好果子吃,急促地甩下一句狠话:“ 听说你要在松山别墅住一段时间,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丢下这句话,他马不停蹄地就跑了,好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

    他兜头刚跑出一段距离,就撞上了一个人影,揉着撞疼的脑门被路正扶起来:“亨利先生,怎么看见我就跑了?”

    “是你?”亨利脸色铁青,扭头瞪了陆子航一眼。

    路正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发懵:“老爷的拐杖忘拿了,我来帮他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亨利怒喝一声,一溜烟儿跑了。

    路正摸了摸后脑勺,心道,这个亨利先生可真奇怪,他身为陆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替他过来取龙头拐杖,有什么不对?犯得着那么大反应?

    思忖间,陆子航已经取过放在红木椅子旁的拐杖递了过去:“路叔,你现在去松涛阁?”

    “不,老爷让我把拐杖放到主屋,他晚点会过去。对了,他已经去松涛阁等你们了。”路正眉宇间笑意满满,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像是置身于柔光灯下,使人不由自主亲近。

    陆子航悄悄试探:“路叔,那你知不知道爷爷让我们去松涛阁有什么事?”

    “这个嘛……”

    “路叔,稍微透露一两句就行了,我不会告诉爷爷的。”陆子航循循善诱。

    路正思忖了片刻,大约是动了恻隐之心,竟然真的透露了几分:“具体什么事儿不知道,但早前老爷让人把小少爷送了过去。”

    江一诺在松涛阁!
正文 第627章 儿子和老婆,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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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7章 儿子和老婆,选吧

    得知儿子在松涛阁,陆子航和江尔蓝不约而同告辞:“路叔,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看着两人相携走出饭厅的背影,路正微微叹一口气,把江一诺送去松涛阁的人分明就是自己,却偏要故弄玄虚。

    他紧了紧手里握住的拐杖,陆老爷子身体硬朗,在家时几乎不需要拐杖,至于这根龙头拐杖为什么不在松山堂而在饭厅,又为什么会被落下,陆子航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松涛阁是中式建筑里最高的地方,面对着一条从山上缓缓流过的溪流,前日刚下过一场暴雨,溪水猛涨,奔涌不息。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了雨水冲刷过的清新泥土味道,混合了淡淡的松木气息,十分好闻,深呼吸几次,似乎吐出了肺里的浊气,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陆子航和江尔蓝抵达松涛阁,被佣人告知陆老爷子在顶楼,又马不停蹄爬了三层楼梯上去,一眼就看见他依然一身墨色的唐装,端坐桌旁,笑吟吟地看着江一诺。

    江一诺坐在桌子另一侧,手里捏了个鸡腿,正在卖力地啃,一抬眼,看见了江尔蓝,立刻把鸡腿往盘子里一扔,滑下凳子,飞奔而来。

    “妈咪——”

    小家伙来势汹汹,像极了轰隆开动的小火车头,陆子航适时拦了一下,没让他直接扑上江尔蓝的肚子。

    “妈咪,我好想你呀!”江一诺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分外惹人心疼,望了望陆子航,委屈地也说了句,“爹地,我也想你的。”

    任陆子航再怎么坚硬冰冷的一颗心,也化作了绕指柔,仿佛融化在了一汪春水里。

    江尔蓝半蹲身子,把小家伙拥进怀里,揉乱了他的发:“妈咪也想你,这两天吃苦了吧。”

    江一诺摇摇头,很懂事:“只要能回家,我什么苦都不怕。”

    江尔蓝的眼泪奔涌而出,顺着清丽的脸庞流淌,我见犹怜。陆子航展开双臂,揽住了这一对母子,仿佛是护犊的老鹰,把他们俩都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一家人抱了许久才分开,江尔蓝含着眼泪上下打量了一遍儿子,哽咽道:“瘦了。”

    陆子航长臂一伸,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替她拭去眼泪,安慰:“心理作用,才两天,不至于瘦了这么明显。”

    “妈咪,他们没饿着我,你吃饭了吗?一起来吃呀,有鸡腿呢。”江一诺拉着她上桌。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美妙,就算江一诺拿过鸡腿沾满了油的手在江尔蓝的衣服上擦来擦去,她也不觉得讨厌,甚至心底涌起一丝幸福的欢欣。

    上桌一看,江尔蓝傻眼了。

    卤鸡腿,炸鸡腿,麻辣鸡翅,黄澄澄的薯条,圆乎乎的汉堡……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进了肯德基。

    “这……大清早吃这些?”江尔蓝被吓到了,一晃眼发现儿子面前的杯子里竟然是褐色的可乐。

    说好的深山老林呢?

    说好的离市区远呢?

    小家伙嘴巴一扁,指了指陆老爷子,立刻把他出卖了:“爷爷给的。”

    陆老爷子眉头一皱,江尔蓝连忙把儿子护在身后,只见他一瞪眼,一脸严肃:“不应该叫爷爷,应该叫曾祖父。”

    江尔蓝微微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只是在纠结称呼?

    小家伙看了看江尔蓝,见她没有异议,才乖乖地喊了一声“曾祖父”。

    脆生生的,像是嚼了一嘴新鲜水灵的白萝卜,整个人都舒服了。

    陆老爷子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然后才看向江尔蓝,解释道:“昨天晚上他说想吃炸鸡,我就给他准备了。你放心,我连夜请了厨师过来,还运送了专业的烹饪设备,都是现炸的,可新鲜了。”

    江尔蓝欲哭无泪,他老人家真是大手笔:“小孩子早上怎么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而且可乐之类的碳酸饮料也不能多喝,会导致孩子骨质疏松。”

    江尔蓝虽然不是医生,但在养儿子方面,她一向细致。

    陆老爷子虽然已经是曾祖父辈了,但他一直忙于工作,儿子和孙子几乎没怎么照料过,生活上的事务都交给了佣人。他一心只想满足第一次见面的小曾孙,谁知道却好心办了坏事。

    江尔蓝瞥见他的脸色微微泛青,担心刚才那两句话让老爷子生气了,会把怒火转移到江一诺身上,纤葱似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脑门,故作训斥:“小皮猴儿,这回吃饱了吧,最近都不能再吃炸鸡了。”

    “嘻嘻,遵命!”小家伙俏皮地稍息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正经不过一秒又摇晃着她的手臂,低声央求,“妈咪,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江尔蓝咬唇,视线往陆老爷子身上挪,言下之意,他说了算。

    小家伙心领神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声音清脆如银铃般好听:“爷……曾祖父,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这不就是你的家吗?”陆老爷子手一挥,颇有挥斥方遒之势,从阁楼上望出去,一条奔涌的山溪犹如白练般环绕,沿着茂盛的绿意延伸出去。

    江一诺完全没注意到这片美景,实诚地摇头:“不是。”

    陆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那你的家在哪?”

    “C市。”

    他虽然只有五岁,但口齿清晰,逻辑思维严密,并不容易蒙骗。

    陆老爷子蹲身,语气和蔼:“那你留在这儿,多陪陪曾祖父可以吗?”

    “那妈咪和爹地呢?”

    “随他们去,等他们走了,你想吃什么,曾祖父就安排人给你去做,你想玩什么,也都有,好不好?”

    江一诺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不好。”

    他跑回江尔蓝身边,挽起她的手,眼底浮起一丝戒备,似乎也察觉了这个曾祖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慈祥可亲。

    陆子航:“爷爷,你也看见了,孩子离不开父母,陆家的家产我没兴趣,可孩子我不能离开我和江尔蓝。”

    陆老爷子颤巍巍直起身,重新坐回了凳子,淡淡睨他一眼:“路正应该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我还是那句话。”
正文 第628章 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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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8章 现在就走

    陆老爷子中气十足,字字铿锵有力:“选江尔蓝,还是选孩子,你自己好好掂量。”

    陆子航面容肃然:“如果我都要呢?”

    松涛阁上的气氛顿时凝滞,两人之间的怒火几乎一触即发,陆老爷子微微眯眼,半分不让:“陆子航,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你选择了一样,就得失去另一样。”

    说罢,陆老爷子不再逗留,只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阁楼回荡:“到底如何选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江尔蓝眼前一黑,顿时失落起来,还以为陆老爷子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步。

    她搂着孩子,情绪低落:“陆老爷子真的那么讨厌我?”

    她不禁怀疑自己:“我有那么差吗?”

    “你一点也不差,是爷爷眼睛不好。”陆子航斩钉截铁地安慰她,望了望松涛阁外那奔涌的溪流,心一横,“不如咱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嗯,反正咱们仨在一起,回了C市,我把陆家的产业快速处理完,然后咱们就挑个风光好的国家定居。”

    江尔蓝仍然有些忧心忡忡:“这样能行吗?陆老爷子会不会恼羞成怒,然后全球通缉你啊?”

    “有可能啊。”陆子航点了点头,见她果然信了,不禁笑出了声,“世界那么大,总有爷爷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江尔蓝只想了几秒钟,看陆老爷子的态度,几乎不可能轻易接受她了,之前孩子在他手里,还想着打攻坚战,这会儿孩子就在身边,她不想再赌了。

    留下来,万一陆老爷子最后还是不肯放孩子呢?

    现在逃,最坏不过是被抓住了,和最坏的设想一致。

    她握紧了陆子航的手,眼神坚毅:“好,咱们现在就走。”

    松涛阁是中式建筑中最高的阁楼,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指着出去的主路分析:“我了解爷爷的性格,他既然把大门敞开,又把孩子还给了咱们,肯定在门口处埋伏了看守,所以才不担心咱们逃跑。”

    “那怎么办?”

    “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从另一边下山。虽然二三十里路,但进了林子就很难被找到了,趁天色还早,怎么也能走到山下了。”

    走到山下,只要有了手机信号,他们就有救了。

    陆子航抚了抚她的肚子,还未过三个月,压根看不出里面居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他满面歉意:“只是委屈了你,怀了孩子还得走山路。”

    江尔蓝摇头,眉眼弯弯,左手牵住儿子,右手握住他:“儿子都懂,只要能回家,什么都不觉得辛苦了。”

    “好,我们一家人一条心,其利断金。”

    江一诺虽然一头雾水,不太明白父母到底在谋划什么,但也受到了感染,神情坚毅:“跟着爹地、妈咪一起走。”

    从松涛阁出来,一家三口没有往大门口的主路走去,反而沿着墙根悄悄绕到了阁楼背后。

    拨开茂盛杂乱的灌木,脚踩在雨后松软的泥土上,走了好一会儿,就到了山溪面前——正是从松涛阁望出去的那一条溪流。

    溪水奔涌,比平时水位更高,从山顶冲刷下来,溅起了一些水珠,溪流两旁的灌木和青草都被染湿了。

    “你们等等。”陆子航走在前面,抬脚踩过去,小心翼翼地确认了溪流旁边的土地是不是坚实,能不能容人踩上去。

    溪流略宽,他可以大踏步将将跨过去,可江尔蓝和儿子不行。抱着他们,他不仅跨不了那么远,而且也怕颠簸到了江尔蓝,毕竟孕妇娇贵。

    他略想了想,在附近找了几块大石头,表面凹凸,布满了泥沙的那种,依次放在了山溪中间。

    溪水冲刷下来,遇见石块就分流往两旁流去,然后亲自走了上去,石块不太稳,但小心些也能顺畅地走过去。

    “来,你们小心。”他伸出手,目光中充满了鼓励。

    江尔蓝先行,每一步都走得颤巍巍,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护住,迈过两个石头后就能触到陆子航的手了,像个老佛爷似地被他扶过去。

    然后是江一诺,小家伙学着江尔蓝的样儿,也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石头,咬紧了牙关,堪堪稳住身形。

    变故就发生在一刹那,江一诺迈过了两块石头,和江尔蓝一样伸长了手去够陆子航前来迎接的手,然而他还是个小孩儿,手太短,完全够不到!

    “啊——”

    江一诺失去了平衡,径直往山溪里砸去。

    山溪奔涌,水流湍急,冰凉的水像是一头猛兽,眼看就要把江一诺吞噬。更可怕的是,这里是半山腰,问山溪本就有一定弧度,若小家伙一头栽进了溪流里,说不定就会被溪水冲走。

    江尔蓝的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瞪大了一双杏眼,利声尖叫:“诺诺——”

    接连两声尖叫,惊飞了林间的飞鸟。

    关键时刻,陆子航挺身而出,以身搭桥,让江一诺倒在了他的身上。而他自己,则靠着双脚踩进了泥泞里,双手抓住了附近的灌木丛,硬生生没被溪流冲走。

    “儿子,快过来。”江尔蓝没有迟疑,立刻伸手拉住了儿子,把他快速地拉上了岸。

    然后,又把手伸向了陆子航:“来,上来!”

    冰凉的溪水不断冲刷着身体,顷刻间就把他的衣服都湿透了,山间溪水寒气重,挟裹了一阵霜风,饶是健壮如陆子航也觉得寒气入骨,冻得直哆嗦。

    他颤巍巍地开口,手臂迟缓地挥了挥,撇开她伸来的手臂:“我自己上来,你怀着身孕,顾好自己。”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想着自己,江尔蓝心里又暖又忧。

    陆子航一咬牙,牙齿刺破了薄唇,有淡淡的血腥味溢出,让他陡然清醒了些,在四肢冻僵之前,他爆发一声低吼,借了腰腹的力量,把身体从冰凉的溪水中拔起来。

    跃出了溪水,他用力过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沾了满身泥泞。

    “陆子航,你没事吧?”江尔蓝扶住他,刚接触到胳膊就凉得低呼了一声,两手并用,使劲搓了搓他的胳膊,“这么凉,要不……我们不走了吧?回去给你烘干衣服。”
正文 第629章 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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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9章 中招

    在山溪里走了一遭,陆子航的全身都湿透了,正淅淅沥沥往下滴水,清晨的山林里凉风一过,湿漉漉的衣服紧贴了肌肤,简直能冷到骨子里。

    陆子航深呼一口气,望了望山那头,只要一想到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会失去儿子,他的眼神就忍不住沉了沉。

    摆摆手,他的语气坚毅:“不用了,咱们走。”

    刚死里逃生,竟是连休息也不顾了。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含了晶莹的泪花儿,江一诺啜泣着道歉:“爹地,都怪我……”

    刚出口,就被陆子航拦住了:“诺诺表现已经很好了,刚才是意外,不是你的错。爹地能救回你,也觉得很幸运,你不需要自责。”

    江尔蓝揉了揉他的黑发,也温言细语地抚慰:“乖诺诺,你是个小孩子嘛,过这样的水路确实很为难,但我们家诺诺还是很勇敢坚强地自己过来了,妈咪以你为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儿子的情绪劝好了,三人继续绕着半山腰往山那头走去。

    离山溪不远的松涛阁附近,有佣人发现了不对劲,询问同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好像谁在尖叫。”

    “咱们过去看看?好像在松涛阁那边。”

    他们刚走出几步,就被路正喊住了:“那边有人看守,你们不必去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松山别墅里,路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话自然有威力,那两个佣人诺诺应了,果然没再往松涛阁去。

    路正站在原地,目光往松涛阁的方向远眺,看了好半天,神色深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雨后的山路布满了泥泞,又滑又窄,周围都是半人高的荆棘,稍一不注意就会滚落山下。走了一段,陆子航实在不放心,干脆把儿子举起来,让他骑坐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则牵上江尔蓝。

    太阳渐渐攀升,明亮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叶间隙投射下来,在山路上印出了无数个闪耀的光斑。

    江尔蓝抹了一把额间的薄汗,举目四望,入目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木,微风轻拂,送来一阵清新好闻的树木气味。

    她累得微微喘气,叉腰停住了:“陆子航,还有多久才到另一个出口?”

    陆子航蹙眉想了想,指了指前方:“应该不远了,小时候爷爷每年夏天都要来松山别墅避暑,我们被困在别墅里,无聊之下就到处去戳洞。我记得往前再走一段,就有一个洞口了,还挺隐蔽的,一般人发现不了。”

    江尔蓝又气又好笑,轻轻捶了他一拳:“你小时候?这都多少年了?小哥哥,世界都改朝换代了,那个出去的洞还在吗?”

    陆子航满不在乎:“没事,那边的围墙很矮,咱们翻墙也能出去。”

    小时候被困在松山别墅里,没网络,也没游戏机可以玩,他和一班表兄弟只好漫山疯跑,把这座山几乎里里外外都跑了个遍。就算时间流逝,别墅发生了一些变化,可山体是不会变化。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记得在那个洞附近有个小坡,是半山腰凸出的最高点,离围墙也特别近。他想好了B计划,如果没了那个洞,就翻墙!

    松山别墅把很大一部分山体也圈了进来,但只一堵围墙而已,真正的安保措施都放在了别墅的三栋主体建筑附近,正好给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翻出去的机会。

    “好吧,咱们再走一段,如果找不到,哼哼……”江尔蓝装腔作势地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拳头,“那就等着吃我的拳头吧。”

    陆子航微微抬了抬浓眉,面容依然沉静,但眼角眉梢却多了一抹笑意,大手一把握住了那双白净纤细的手:“噫,不给你这个机会。”

    江一诺虽然不懂这两个大人在说些什么,但气氛轻松,一点都不像逃亡,不由嘻嘻笑起来。

    一家三口又向前走了好一会儿,日头逐渐升高,温度也渐渐攀升,尽管有茂盛松林的遮挡,江尔蓝还是热得满头大汗。

    就在她气喘吁吁,已经腿软得走不动了,打算央求陆子航找个地方歇一歇,刚张口就听陆子航叫了一声:“到地方了。”

    江尔蓝一下子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满怀希冀地追上去:“哪儿呢?”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坡,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一堵砖红色的围墙,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并不崭新。

    如陆子航所说那样,低矮,附近有个微微高耸的土坡,是由顺着雨水从坡顶流下来的泥沙堆积而成,仅容一个人站立,但距离红墙很近,可以借力爬过去。

    但江尔蓝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先找了陆子航提起过的那个洞:“洞呢?”

    陆子航笑容邪气,眼眸里盛满了得意,像是展示自己最厉害的作品,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红墙的一角:“喏,在这儿。”

    “哪儿?”江尔蓝左右张望,只看见他站在红墙边上的一棵树旁,不禁疑惑。

    陆子航“啧”一声,若他这会儿在她身边,定会屈起手指敲她额头一个爆栗,费力地挤在了树与红墙之间:“就在这棵树背后。”

    江尔蓝微微调整了位置,从另一个角度望过去,终于看清了那个洞。

    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约有半人高,有一些枯枝堵在洞口,挡住了它。洞口前种了一棵大树,晃眼一看,完全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一个洞。

    她抚了抚胸口,微微松了一口气,陆子航之前提起洞时,她还想过是不是狗洞,现在一看,条件比她想的好多了。

    陆子航沉着镇定,但微翘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一点欢愉,他挥了挥手臂,一马当先:“我先过去看一眼,没问题再叫你们过来。”

    毕竟好些年不曾来过这儿了,也不知道围墙外面现在是什么模样,陆子航小心谨慎地侧身弯腰过了洞。

    墙外依然是一片茂盛的松林,他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也放了心,刚想叫上江尔蓝和儿子也过来,面前就陡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隔了一堵围墙,他听见了江尔蓝挣扎的声音,和儿子那句脆生生的“走开”。
正文 第630章 小兔崽子会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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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0章 小兔崽子会变脸

    “爷爷?”

    陆子航抬头,不知何时洞口多了一把红木椅子,陆老爷子优哉游哉地坐着,平静地看着他。

    陆子航觉得,他甚至在微笑,似乎笑他的不自量力。

    “你知道这里?”陆子航皱眉,这个洞口已经存在了十几年,一直没人管过,他以为爷爷没发现。

    陆老爷子声音温和,仿佛一个给孙儿讲睡前故事的慈祥爷爷:“松山别墅大,可我也不是个老糊涂,十几年前你们刚挖出这个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填上它?”

    “你们一班半大孩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待在别墅里不让你们上网也不准玩游戏,多无聊啊,还不如留着它,你们每天睡完午觉就想着从这儿钻出去玩,在林子里爬树抓鸟,至少觉得好玩。”

    “我们后来都长大了,也不再回来松山别墅了,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它?”

    陆老爷子顿了顿,眼神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片刻后才缓缓答道:“忘记了。”

    陆子航敢肯定,爷爷说谎了!

    真实原因一定不是这个!

    但当务之急,不是掰扯陆老爷子不填上这个洞的原因,陆子航调转了话题:“爷爷,你真的不肯放过我们?”

    陆老爷子摆摆手:“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孙儿,自然是想你好的。”

    这话模棱两可,陆子航索性挑明了:“那就放我走吧,有江尔蓝和儿子在身边,才是我的幸福。爷爷,我可以不要陆家的产业,你找谁接都行,陆浩年也好,陆曼露也罢,甚至我妈,我都没意见。”

    “爱美人不要江山。”陆老爷子戏谑地轻哼一声,“我的孙儿果然有前途。”

    听不出他的语气是喜是悲,陆子航静静地等着,好一会儿,陆老爷子才发话:“我三番五次说得很清楚了,你的儿子也是陆家的未来,是陆家的无形资产,你要选择美人儿,就得一并放弃他们。”

    “如果我不呢?”陆子航握住的拳头紧了紧,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像一根弦上之箭,随时会发射出去。

    “你觉得有说不的权利吗?”陆老爷子轻描淡写一句,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爷爷,对不住了。”陆子航快速地说罢,立刻往后退,想回到洞内,然后挡住洞口,顺便制住挟持了江尔蓝和儿子的人,带上他们一起离开。

    但陆老爷子早有准备,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拥上来,左右开弓制住了他。

    红墙那头,江尔蓝撕心裂肺地呼唤:“陆子航,救我——”

    听得陆子航心如刀绞,他冷着一张脸,眉宇间写满了怒气,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低声嘶吼:“爷爷,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

    “别后悔。”

    陆老爷子淡淡一笑,眼底甚至滑过一丝欣赏,在陆家所有人里,这个孙儿是最像他的,哪怕处于万劫不复的泥泞里,他仍然保持了最后一搏的念头,不会过早的放弃。

    他淡淡开口:“能让我后悔,是你的本事。你知道我的信条,各凭本事。”

    陆老爷子扭头,伸出一只手掌面向路正:“你输了,我猜对了,他不会从大门走,会从山上走。”

    路正依然是那张板正的冷冰冰的脸,面无表情地从裤袋里掏出支票,刷刷刷地签了一张递给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已经是富可敌国了,可他依然享受赚钱的快感,打个赌也要上纲上线,亲兄弟明算账。

    陆子航几乎看得呆了,这俩加上起快有一百二十岁的人,居然打赌他会从哪条路逃走——等等,他忽然意识到,这俩老顽童一早就知道了他想逃跑?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就问了出来。

    陆老爷子一副“既然你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的表情,侃侃而谈:“你自诩了解我,却没意识到我也同样了解你,你会选择一条看似风险最低的路,反正儿子在你手里了,能逃出来最好,哪怕被捉住了也不过是维持现状,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他压根没打算得到陆子航的回复,继续说下去:“我也算到了,你觉得我一定会在打门口加强保卫,所以从这条你以为没什么人知道的路走,但其实这条路我知道,大门口我也压根没安插人,就只有平时的保安。”

    陆子航额角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瞪大了双眼,睚呲欲裂:“ 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

    陆老爷子微微颔首:“是的。”

    陆子航忽然担忧起江尔蓝:“你准备把江尔蓝和江一诺怎么样?”

    “如果依然把他们俩放回给你,岂不是如了你的意。”

    “爷爷,你别太过分!诺诺还小,不能没人照顾,江尔蓝还怀着孕,你别伤到她。”

    看着他少有的急躁模样,陆老爷子眼神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自嘲地扬了扬白眉:“虽然我不喜欢江尔蓝,但我也不是个凶恶的人吧,不说她的肚子里有陆家的骨血,就算是个普通孕妇,我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至于诺诺,他是我的曾孙,自然也会平安无事。”

    陆子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管会出现什么情况,至少保证了他们的安全,他就还有机会力挽狂澜再一搏。

    他不禁也好奇:“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我们?”

    “分开你们。”

    “爷爷!”

    “在我没满意之前,他们暂时不能跟你在一起,不过同在饭厅吃饭,也能见上一面。”陆老爷子不由叹了一声,“哎,人老了,忍不住就会心软。”

    陆子航奋力挣扎,但几个大汉一起上阵,任他怎样用力都挣脱不开:“爷爷,你不能这样!”

    陆老爷子起身,转背欲走:“一个是我的曾孙,一个是想得到我承认想上位的孙媳妇,在我身边伺候着,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陆子航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情急之下,他只好走另一条路,冲陆老爷子的背影大吼:“那怎么样才能让您满意?”

    陆老爷子淡淡一笑,小兔崽子变脸可真快,一眨眼就用上了尊称“您”。

    他没有回头,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过去:“自己想去。”
正文 第631章 老子让你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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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1章 老子让你出丑

    陆子航眼睁睁看着佣人遵从陆老爷子的命令,把红墙上那个洞用水泥堵了个严严实实,哪怕一只蚊子都没法从那个洞飞出来。

    然后,在安保人员的盯梢下,沿着围墙一路走下山,然后在大门口才能坐上车回到主屋。

    抵达主屋门口,已经是午饭时分了,路正在门口等他:“饭厅还有三分钟开饭,你可以选择去吃饭,还是去洗个澡换衣服,晚点让厨房给你下一碗面,送去你房间。”

    “不,我去饭厅。”陆子航还记得陆老爷子的话,一起吃饭就能看见江尔蓝和儿子,折腾了一上午,他很想知道母子俩现在好不好。

    路正抬手看表,面容肃正,冷冷地提醒道:“还有两分三十八秒,你知道老爷子的规矩,来晚了就别吃饭了。”

    陆老爷子身上有传统的一面,只要他在家里,就要遵从一些传统的规矩,比如食不言寝不语,比如必须按时吃饭,不然就不能再让厨房送主菜了,至多只能吃碗面。

    路正的话音刚落,陆子航拔腿就跑,他的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几乎处于透支状态,全靠一股信念支撑着——要看一眼江尔蓝和儿子才放心呀!

    从主屋到饭厅,一段路他跑得虎虎生风,机械似地迈开了大长腿,一步跨三个台阶,像极了在风中奔跑的飞人博尔特。

    大汗淋漓地冲进饭厅,总算让他赶上了。

    陆老爷子端坐主位,微微抬眼看了看他,淡淡交代:“洗手开饭。”

    江尔蓝和陆老爷子中间隔了一个江一诺,看见陆子航进来,立刻起身想迎过去,但陆老爷子抬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吃饭。”

    她和江一诺都换过衣服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有点湿润,身上微微散发出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看上去洗过澡了。

    看见她和儿子都安好,陆子航那颗悬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用眼神安抚江尔蓝,示意她自己没事,去了饭厅附近的洗手间。

    转身的时候,他注意到江尔蓝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担忧。

    洗完手,陆子航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镇静地走进饭厅才发现,还有一个老熟人也在。

    亨利坐在陆老爷子对面,中间和江尔蓝隔了两个空位,瞥见他进来,嘲讽一笑。

    他不是标准的外国人长相,似乎有几分华裔血统,眼底有一股深意在汹涌,微微上扬的唇角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陆子航全当没看见,他不过是一抹空气,径直坐到了江尔蓝的旁边。

    陆老爷子声如洪钟,朗声道:“开饭。”

    松山别墅少有这么多人的时候,这几年来,陆老爷子几乎都是一个人过来小住,孤寂的时候甚至拉上了路正一同用餐。他今日的兴致似乎格外好,连“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淡化了,不时关照江一诺,给他添菜。

    这一幕落在亨利的眼里,他沉了脸色,这一切好像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陆老爷子和江一诺这对祖孙上,亨利漫不经心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但筷子入口,却什么也没有。

    他瞪大了眼,把眼往四处一溜,立刻发现陆子航正鼓了腮帮子嚼东西,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块骨头,还挑衅地望了望他。

    那神情,仿佛在说:别想搞小动作,我都看着呢,你会失败得一沓涂地,到头来就像这糖醋排骨一样,连块骨头都得不到!

    亨利仿佛不信邪,卷起袖子,瞅准了另外一块,上手去夹。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排骨,丝毫不错眼,想着这回陆子航总该没辙了吧。

    眼看那块排骨快上嘴了,一直岿然不动的陆子航忽然脚下一动,勾了勾他的脚踝,亨利早防着这一手,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摁住他的腿。

    只一刹那间,陆子航立刻变招,挨近亨利那面的一只手臂斜刺里杀过去,垫在他夹了排骨的手肘下面,狠狠往上一抬。

    “啪叽”一声微响,亨利顾得了下面,顾不了上面,那块排骨最后还是落在了桌面上,不能入口了。

    他气得脸色发青,霍然起身,一双眼阴鸷地盯着陆子航。

    “咦,不吃了?”陆子航轻描淡写地问,一点儿也没有泄露心虚,仿佛刚刚才发现他的异样。

    陆老爷子也抬眼,深幽地望住他,像是静静地等候一个解释。

    亨利皱眉,什么也没说重新坐下来,但他确信狠狠剜了陆子航那一眼,陆老爷子一定看见了。聪明如陆老爷子那般,这么多年在波涛汹涌的商圈里摸爬滚打,他一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刚坐下来,没再瞄准那盘糖醋排骨,胸脯微微起伏,他极力隐忍,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的目的是挑起陆子航和陆老爷子这爷孙俩的矛盾,才能坐收渔翁之利,千万不可自乱了阵脚。

    哼,不过是一盘糖醋排骨,他有钱,出了这鬼地方,想吃多少都能买到!

    亨利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执起筷子,往一盘清炒菜心伸去,暗道,这回他总部会再跟自己抢了吧。

    谁知,他的筷子差一点就碰到了菜心,陆子航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筷子之下抢走了,越过江尔蓝,放到了江一诺的碗里:“小孩子家家,要多吃蔬菜,才能长得又高又帅。”

    “唔,能像奥特曼那样去打小怪兽吗?”

    江一诺不似他的同学们,对幼稚的喜羊羊和光头强都不感兴趣,反而喜欢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热血动画片,尤其钟爱奥特曼。

    陆子航轻笑:“你快快长高长大,以后有小怪兽出现,你就可以保卫地球了。”

    闻言,一向不待见这个孙子的陆老爷子也微微一笑,看得亨利更加憋火了。

    这一家子,都他妈联合起来欺负他!

    亨利能走到今天,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心头那口气咽不下,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他心生一计。

    呵,陆子航,老子也要让你出出丑!
正文 第632章 只能继续原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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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2章 只能继续原计划了

    亨利打定主意,在陆子航去盛饭时,在他的凳子上做文章。

    他刚起身,亨利的脚就勾住了凳子的一只腿,待他回来时,还没来得及坐下,迅速把凳子往旁边一移。

    这一招移花接木,使得是悄无声息,陆子航似乎半点异样都没发觉,直直地坐了下来。

    亨利原本还担心了一下,怕江尔蓝看见了他的小动作,谁知江尔蓝一句话也没说,心里不禁飘飘然,仿佛已经看见了陆子航跌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得意地扬了扬眉,准备好了随时笑出声,谁知下面突然一空,他跌了个人仰马翻,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地上,刚盛好的一碗香菇乌骨鸡汤尽数淋在了自己身上和脸上。

    “啊——”笑声变成了尖叫。

    亨利揉着生疼的屁股站起身,却仿佛原本往地上跌的陆子航并没有真地落地,轻松自在地一个小小鲤鱼打挺,随手把凳子一拉,又稳稳地坐了回去,颇有种“独坐敬亭山”的感觉。

    “陆子航,你——”亨利自下向上地仰望他,能瞥见他眼角眉梢深藏的得意。

    陆子航截过话头,故作惊讶:“咦,亨利先生怎么吃个饭也会摔?啧啧,真该去医院看看运动神经了。”

    “陆子航,你还演?分明是你把我的凳子挪开了!”

    陆子航摇头:“我刚才也差点摔了,怎么会故意挪你的凳子呢?看来,你去医院的时候顺便还应该看一看心理医生,有些被迫害妄想症了。”

    陆老爷子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吃着饭,冲两人的方向不高兴地瞥了一眼,点了点自己旁边的位置:“要吃饭,就给我好好地吃。亨利,来这儿坐。”

    江尔蓝想替陆子航分辨,她亲眼看见亨利挪了陆子航的位置,却还自以为没人看见,得意极了。论起来,陆子航顶多算是自卫反击!

    但陆子航在下面摁住了她的手,冲她微微摇头,那意思竟是不打算在陆老爷子面前追究。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江尔蓝还是乖乖听话,没再言语,专心吃饭。

    得了陆老爷子撑腰,亨利走路都变得虎虎生风起来,动静极大地坐到了陆老爷子身边,殷勤地夹了一块松茸茄子给他:“老爷子,这松茸茄子营养好,又好消化,最适合你了,祝您长命百岁呀。”

    陆老爷子含笑接了,但江尔蓝细心地注意到,他一直没有动那块松茸茄子,最后更是趁人不注意,混在一块菜叶里,扔了出来。

    她心内发笑,也不知亨利那个蠢蛋有没有看见。

    任凭她再怎么祈祷时间过去慢一点,一餐饭还是到了尾声,按照陆老爷子的话,他们俩该分开了。

    江尔蓝几乎快哭出来,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这一幕被亨利看在眼里,洋洋自得地踱步过去:“我听说了,你们俩想逃,被抓回来,还被迫要做牛郎织女,哈哈哈……”

    江尔蓝冷冷地瞪他一眼:“难为你还知道牛郎织女,我以为你只懂什么是狼狈为奸。”

    “你……”亨利站在她身边,说话很小声,顾虑江尔蓝有儿子在手,怕陆老爷子看在小孩子的份上心软了帮她,也不欲计较,“哼,反正再怎么嘴硬也改变不了事实,我就看你们俩怎么收场。”

    虽然有些小波澜,但总体上都是沿着他的计划进行,陆老爷子虽然喜欢曾孙,但绝不可能容忍江尔蓝进门,以陆子航对这个女人的宠爱程度,他肯定会和陆老爷子反目成仇。

    亨利捻了捻手指,不由扬眉笑了笑,然后跟去了陆老爷子身旁,跟前跟后地伺候,还作势要亲手给陆老爷子泡茶。

    被陆子航拦住了:“爷爷,蓝蓝擅长泡茶,让她给你泡一壶。”

    江尔蓝盈盈一笑:“陆老爷子,您稍等。”

    被抢了表现的机会,亨利十分不忿,不屑地哼了一声,仿佛找回面子似的,碎碎念:“哟,做事情这么积极,真不愧是奴才命。”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没听见,偏偏陆子航耳力惊人,听了个一清二楚,戏谑地翘了翘唇角,悄声回怼:“呐,我们这叫孝顺长辈,你一个外姓人,进了陆家的门来侍奉陆家的长辈,也不知你的祖宗九泉下得知,会怎么想?”

    “你这才叫奴才命!”他向陆老爷子微微颔首,“爷爷,我去茶室看一眼蓝蓝的茶泡得怎么样了。”

    “去吧。”有江一诺陪在身边,陆老爷子正忙于给曾孙讲解墙上的古画,随意挥挥手,压根不关心他们小辈之间的纷争。

    茶室里,江尔蓝有条不紊地泡茶,虽然江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江德兴甚是疼爱这个女儿,从小就注重对她各方面的培养,茶艺插花这些颇具艺术性的爱好,她都略懂一二。

    尤其泡茶,关德兴喜饮茶,江尔蓝就特意练了一手。

    江尔蓝正专心致志地泡茶,陡然面前多了一抹黑影,微微吓了一跳,再抬眼一看是陆子航,那颗蹦蹦乱跳的心才落了下来。

    茶室毗邻饭厅,至多算是一个隔间,面朝饭厅背后的小院子,从面前的窗子望出去可以看见满院子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偶尔有一两只鸟儿扑棱了翅膀飞起来,清越的鸣叫声在院子里回荡,除此之外,院子里几乎没有声音,很是安静。

    江尔蓝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陆子航从背后揽住她的肩,把头微微搁在她的肩头,轻声细语:“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你了。”

    趁等水沸腾的时间,江尔蓝腾出一点空,回身上上下下把他仔细看了个遍:“陆老爷子没为难你吧?”

    陆子航摇头,爷爷虽然不喜他,但也不算恶毒之辈。

    “陆老爷子说,不让咱们见面了,这……”

    江尔蓝欲言又止,她不了解陆老爷子,一时六神无主,只听陆子航悄声叮嘱:“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计划么?既然逃出这里的办法不能行,那咱们就用它了。”

    “可是,这耗费时间也太长了。”

    “但是可以一劳永逸,还能解决掉亨利那个蠢蛋。”

    “好吧,我会尽力的。”江尔蓝略一思忖,坚定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633章 你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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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3章 你该道歉

    她偷偷往外瞧了一眼,正好看见亨利的身影围绕在陆老爷子身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喏,刚才分明是他先挑衅你,为什么不让我在陆老爷子面前告状?”

    陆子航替她拨了拨柔顺的头发,温柔地别在了耳后,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温柔:“没必要,真论起来,也是我先招惹他。况且,你真以为爷爷什么都不知道?”

    “嗯?”

    上午的事,陆子航已经充分意识到,陆老爷子也许沉默不语,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当陆子航先行挑衅的时候,陆老爷子没有立刻出声制止,其实就已经是宽容他了,自己也得了便宜,就选择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擅长让亨利那样的人自动消失!

    “那个亨利就打算不走了?”江尔蓝好奇。

    “他留在这儿,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咱们虽然按兵不动,但也要非常小心。蓝蓝,尤其是你,我不在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儿子。”

    “嗯,你放心,我可是超级厉害的美少女!”江尔蓝调侃道,手上的动作却不乱,行云流水地进行泡茶流程。

    “哟,你们俩这是泡茶呢,还是谈情说爱呢?”亨利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外,嘲讽功力全开,“陆老爷子都快等睡着了。”

    “马上就好了。”江尔蓝把手上最后一点功夫收尾,把一套紫砂茶壶和茶杯都放在了紫檀木的托盘里,施施然端出来。

    亨利刚转头,差点撞上江一诺,小家伙对他龇牙裂目,像极了发狠的野兽:“哼,你一个单身狗是不是嫉妒?我的爹地和妈咪是合法夫妻,别说只说了几句话,就算住在一起也是合法的!你算什么,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他还故意咧了咧嘴,露出尖利的虎牙,用清朗的声音质问:“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九十九吗?”

    亨利已经被这个年届五岁的小朋友问懵了,呆呆地猜:“健康饮食?饭后喝茶?”

    “错!”小家伙两只手臂在面前奋力一挥,画出一个大大的叉,厉声道:“因为他不会多管闲事!”

    “这就是你为什么单身到现在的原因!别说女朋友了,男朋友也看不上你啊!”

    “哈哈哈——”

    小家伙故作老成的话,逗得满堂大笑,陆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也笑得灿烂,仿佛一朵烈日下盛开的菊花,就连皱纹也洋溢了欢欣。

    他冲江一诺招手:“谁教你这些话啊?”

    正巧j端了茶走进饭厅,接触到陆老爷子瞥过来的眼神,她陡然一惊,难不成陆老爷子以为是她教的?就为了博得他欢心?

    江尔蓝欲哭无泪,她是真的冤枉啊,完全没教过小家伙这些话,连她也不知江一诺是从哪里学来的。

    江一诺没有迟疑,满面天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巴眨巴,长而卷的睫毛上下拂动,像是一把小刷子,在心头抚动,令人不禁心痒痒。

    陆老爷子也不能免俗,把江一诺圈起来,点一点他的鼻尖:“这么说亨利叔叔可不太好,快去向他道个歉。”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转,江一诺拖长了尾音:“向他道歉也不是不可以,但他必须首先向我的爹地妈咪道歉,分明是他多管闲事,乱说他们。”

    小家伙声音清脆,条理清楚,一点儿也不像个五岁的小孩,更像是个小大人,很得陆老爷子欢心。

    他连忙为曾孙撑腰,和蔼地看向亨利:“亨利呀,那你就向子航和江小姐道个歉,是你出言不逊在先,可别教坏了小朋友!”

    亨利气得脸色发白,他不过随口讽刺了一句,不带脏字,也没骂街,陆子航可对自己说过更难听的话,怎么轮到自己就该道歉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迟疑,陆老爷子劝道:“就当给小朋友做个榜样吧,你就说一句道歉也没什么,对吧?”

    靠,你要教小孩子,就拿老子当靶子?

    死老头儿,你等着,就这几天,老子要你把曾经羞辱我的加倍,不,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亨利咬紧牙关,生硬地对陆子航方向讲了一句:“对不起,刚刚不该多管闲事。”

    他说的十分含混,草草一句,甚至都没看向他们,就已经觉得是莫大的侮辱了。

    江一诺立刻叹息了一声:“哎,这么大的人了,连道个歉也不真诚。”

    “你——”后面那句“别欺人太甚”还没来得及出口,亨利刚握紧了拳头,就听小家伙又接了一句:“算了,你这种未开化的野蛮人,能懂什么礼仪教养?能学会说一句‘对不起’已经很不错了。”

    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濒临爆发的亨利,他克制住想揍死眼前这个迷你版小陆子航的冲动,硬邦邦地质问:“我已经道过歉了,该你了。”

    小家伙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你还没说完。”

    “陆老爷子也听见的!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自从陆子航来了,亨利几乎一直保持着气呼呼的状态。

    江一诺丝毫不退让,只堪堪抵达亨利的大腿那么高,但气势沉静,微微扬起俊朗的小脸:“你还应该对我道歉?”

    靠,小屁孩!

    亨利克制着想扑过去掐死这个小家伙的冲动,眼眶泛红,眉宇间蕴满了怒气,耐着性子:“为什么?”

    “哼,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带走,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江一诺反身扑进陆老爷子的怀里,一双温暖的小手环住他的脖颈,几乎快哭出来了,抽泣着控诉:“曾祖父,你是不知道哇,我根本不认识他就被带走了,一路上各种担惊受怕,他还骂我,嘤嘤嘤……”

    哭得亨利头都大了,他发誓,这一路上都好好地对待这个小破孩,绝没有骂过他!

    毕竟要把他带来松山别墅见陆老爷子,他怎么会逞一时之快,乱了大计划呢!

    但路途中并没有监控,眼下小家伙指控他,他也只能百口莫辩。

    陆老爷子脸色一沉,犹如打翻了一瓶墨水,眼神冰凉地瞪住亨利,缓缓开口:“亨利,你的确该道歉。”
正文 第634章 天降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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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4章 天降敌军

    亨利快疯了,争辩了几句,却被陆老爷子一句“事实就是你的确把他带来了”给堵了回来。

    死老头儿,你一边笑嘻嘻地彭抱着曾孙子,一边责怪我不经过同意把他带来了松山别墅。呵,这可真是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恶名还让我来背!

    亨利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狠狠记了一笔,不情不愿地向江一诺道歉了:“小朋友,叔叔只是想带你来看曾祖父,手段稍微激进了一点,请你原谅叔叔。”

    “哼!”江一诺脾性大,小嘴一翘,把他晾在一旁,面色讪讪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陆老爷子抚了抚小家伙的头顶,打了圆场:“诺诺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好吧,都听曾祖父的。”江一诺乖巧地应了,“看在曾祖父的面儿上,我就原谅你吧,顺便我也说个对不起,你可以没礼貌,我可是立志成为绅士的男人,怎么能没礼貌呢!”

    一句话,又逗得陆家人哈哈大笑。

    江尔蓝也没忍住,把茶奉上,一手执了托盘,一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小不点,才多大呀,就想做个绅士的男人了,我可没教你。”

    “没点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江一诺微微眯眼,看上去心情雨过天晴了,还端了茶给陆老爷子,“曾祖父,您尝尝,妈咪的泡茶手艺很棒,连爹地都赞过的!”

    陆老爷子还想难为江尔蓝,但小家伙端上他的茶,他怎会拒绝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子航悄悄向儿子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得到小家伙眨眨眼的得意回应。

    手里捧了热茶,陆老爷子定睛一看,嫩绿的茶叶打着旋儿在杯口漂浮,蜿蜒勾勒出一朵花的痕迹,茶水清亮,散发出淡淡的茶香,不算浓郁,却萦绕在四周,颇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

    的确是好手艺!

    陆老爷子心里赞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抿一口,茶水入喉,那股淡淡的茶香仿佛一瞬间满涨,充溢了口腔。

    香而不腻,醇而不涩,余味悠然,陆老爷子没忍住,又尝了几口。

    一杯茶尽了,陆老爷子放下杯子,终于开口:“没想到你的手艺还不错。”

    这话从陆老爷子嘴里说出来,江尔蓝就当是称赞了,落落大方地应了:“我爸也喜欢饮茶,所以茶艺一道,就多学了点。”

    陆老爷子大约也查过她的家庭情况了,知道她的父亲早几年已经去世,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路正敲门进来,在他耳畔禀报了什么消息,陆老爷子淡淡吩咐:“十分钟后,江小姐带诺诺去松涛阁练习书法,陆子航你去监督一下围墙的维修状况。”

    刻意把他们仨分开。

    陆老爷子去处理事务了,短暂一聚,陆子航一家三口也暂别。

    目送江尔蓝和孩子往松涛阁去,陆子航拔腿也走出饭厅,没想到亨利却跟上来:“哟,心里难受吧?”

    陆子航亮了亮拳头:“亨利,别惹我。”

    亨利对他还有几分忌惮,稍稍往后退了两步,眼底露了怯:“陆子航,你别这么张狂,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冷冷一笑:“我只后悔为什么不多放一点乌头毒,索性把你毒死,就一了百了。”

    一提起乌头,亨利就想起了被冰冷和呕吐支配的恐惧,他摸了摸肚子,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肿胀,逃也似地快步走了。

    ——

    黄昏将至,空气里似乎多了一缕饭菜的香味,厨房也飘升了袅袅白烟。

    陆子航从围墙那儿回来,路过药房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调转脚步迈了进去。

    “少爷,您有什么需要?”药房里坐了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他一眼就认出陆子航,以为他是来取药的。

    陆子航环视了一圈,一如他那日早晨溜进来时的模样,分了中西两个药区,他踱步到中药区的药柜前站定,搜寻到了“乌头”两个字,发现那个抽屉上了锁。

    “咦,这个为什么要上锁?”

    年轻药师解释:“乌头有毒,需要慎用,所以药房有规定,必须上锁,使用时也得记录在案,以免出事。”

    陆子航蹙眉点了点头,但他分明记得自己去拿乌头时,抽屉上压根没有锁的痕迹!

    “那蝎子呢?”

    年轻药师摸了摸脑袋,干笑两声:“少爷,你在说笑吧?这里怎么会有蝎子?”

    陆子航本以为蝎子是用来作药引的,猜测是不是陆老爷子的身体出了问题,谁知一问之下,竟然得到了匪夷所思的答案。

    那他从药房带走的那袋蝎子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一头雾水,眼神真诚,不像是说谎,看上去仿佛真的不知道。

    “没事,我就随便一问,先走了。”陆子航出了药房,就去找路正,最后在主屋找到了他。

    “路叔,药房的乌头和蝎子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路正没有明说:“既然发现了不对,就自己想想吧。”

    陆子航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是你做的?还是爷爷做的?”

    “有区别吗?”

    陆子航微微一愣,哪怕是爷爷的命令,也需要路正去实施,乍一看,没区别。

    可对他来说,如果是爷爷开口,那说明他还记挂了自己这个孙子,对亨利也没表面那么放纵。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主屋的门就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顷刻间就填满了主屋的院子。

    脚步稳健,行动一致,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仿佛是一支军队。

    约有二十余人,分列两排,笔直地站着,像是戈壁滩上千年不倒的胡杨树。

    亨利从队尾走出来,笑了笑:“哟,你们二位都在?”

    路正神情肃然,眉头微微拧成一个川字,毫不客气地质问:“亨利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路管家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午我借过别墅的电话,让我的人送点东西上来,喏,可不就来了吗?”亨利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踱步。

    路正知道这事儿,可他没想到给亨利送东西的人都能媲美一支军队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劳烦路管家告诉老爷子一声,这天色不早了,下山不安全,能不能让我的人在这儿住一晚上?”
正文 第635章 暴风雨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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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5章 暴风雨的前夜

    亨利可真会得寸进尺!

    不但自己混进了松山别墅赖着不走,居然还带了一队人马来,也要赖在这儿!

    陆子航拦在前面,低声嘲讽:“如果你嫌不够安全,我们可以派人护送,你可以跟他们一起下山了。说起来亨利先生也是一位博彩业的大佬,各个领域的投资都不少,怎么就这般脸皮厚,非要赖在别人家里,让别人替他养人马呢?”

    陆子航的揶揄,让亨利顿时白了脸色,他忿忿地冷哼一声:“陆子航,你算哪根葱?这地界是陆老爷子的地盘,他要留我,关你屁事?”

    他的话音刚落,路正就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如此,还请亨利先生自行去禀告老爷子,我也做不了主。”

    亨利气呼呼地一拂袖,进了主屋。

    趁此时间,路正用无线电联系了大门处的保安,对方回答:“已经检查过亨利先生的人了,没有枪支弹药和刀具,带了日用品和被褥之类的东西,足足装了两车。”

    但陆子航的心底却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亨利带了这波人来,一定有什么用意!

    少顷,亨利志得意满走出主屋,挑衅地瞟了陆子航一眼:“陆老爷子已经同意让我的人留宿松山别墅了,劳烦路管家安排一下。”

    陆老爷子发话了,路正自然领命,指挥那队人马:“跟我来吧。”

    晚饭时间,众人又聚首在饭厅,亨利带来的人马则安置在了偏厅用饭。

    饭桌上,亨利掏出一枚玉雕白虎镇纸,恭敬地递上:“老爷子,一点敬意,还请您收下。”

    那玉雕晶莹剔透,微微透出一丝莹润的绿,足有小孩儿巴掌那么大,雕刻出的老虎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陆老爷子没接,深幽的眼神看住他:“这玩意儿太贵重了吧。”

    “给老爷子的,不是好东西,我怎么敢出手呢?”亨利套近乎,“这松山别墅真是个好地方,空气清新,远离尘嚣,多谢老爷子让我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也让那几个来给我送东西的家伙们开开眼界。”

    敢情他真当松山别墅是花钱就可以住的民宿了?

    陆老爷子一挥手,让路正收了玉雕白虎镇纸,吩咐他去库房找一枚汉白玉环,回赠给亨利,并说:“我这地方到底不是客栈,只是让自家人避暑有个去处,亨利先生住个一两天还成,久了,恐怕招待不周。”

    这话,竟是下了逐客令。

    亨利一愣,没想到他送了一份厚礼,得到的却是问这样的回应,奈何对方也回礼了,礼数上没毛病。他敷衍地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江一诺身上,阴冷地笑了笑。

    一家三口上演合家欢的剧目,就想把他甩掉?

    做梦!

    这一餐饭,大家都有些沉默,食不知味地吃完了。

    亨利也没多逗留,趁着一丝天光未褪,告辞回了客房。他的手下也被安排在客房,毗邻他那一间,换言之,把客房院子的门一关,他就能称王称霸了。

    他刚走,陆子航就向陆老爷子提出了不妥。

    路正是按照陆家的规矩,客人一向安排在客房院子,远离主屋,不至于影响本家人的休息。陆老爷子也没有提出异议,淡淡开口:“人有异心,怎样都会出手,不是此时,就是彼时,重要的是,你怎么应对。”

    陆子航仔细咂摸了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对了,江小姐和诺诺请在十分钟回到落花阁。”临走前,陆老爷子还不忘回头叮嘱。

    江一诺灵机一动,扑过去抱住了老爷子的腿:“爷爷!就不能让我和爹地多待一会儿吗?”

    他眨巴了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蒙了一层水汽,分外惹人怜爱,即使心硬如陆老爷子也踌躇了起来,略一思忖,允了:“行吧,多给你们十分钟。”

    江一诺一下子就萎顿了下来,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蚊子再小也是肉,多十分钟相处,江尔蓝也是开心的。一家三口搬了椅子,索性也不挑地方,坐在饭厅里赏花,看漫天晚霞云卷云舒。

    夜幕缓缓降临,一轮弯月渐渐隐出云朵,露出了优美的轮廓,她把茶案也搬到了院子里,慢悠悠地给父子俩泡茶解腻。

    没了游戏机,也没了手机,生活仿佛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江尔蓝轻快地讲:“若是没有家里的烦心事,我甚至觉得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挺好的。城市太浮躁,掺杂了太多的算计和利益之争,人很容易累。”

    陆子航就坐在她身边,替她把落下来的碎发别了起来,朗声道:“那咱们早些退休,回乡下去承包几片山地,种种果树和蔬菜,再修一栋三层小楼,喂养几只猫狗,怎么样?”

    江尔蓝的双眼流露出向往,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那样的画面,欢欣地点头,像极了娇羞的新娘:“好呀,只是想一想,我就觉得开心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陆子航当了护花使者,护送江尔蓝和孩子去了落花阁,

    临分别,陆子航嘱咐他们照顾好自己:“亨利带了一队人马上山,肯定不是单单留宿这么简单,你们多加小心。”

    “嗯,落花阁可以上锁,你才是更要小心,毕竟亨利那么恨你。”她欲言又止,“或许,你应该给陆老爷子和路叔提个醒,以防万一,对不对?”

    “我会的。”陆子航保证,“我正要去主屋打个电话,顺便会提的。”

    这一夜,江尔蓝提心吊胆,几乎没怎么入睡。

    她既担心亨利会对陆子航不利,又要防备他们入侵落花阁,对自己和孩子不利,直到晨光熹微才小睡了一会儿。

    一觉醒来,也不过才睡了个大半个小时,江尔蓝索性起了床,在落花阁里溜达,发现阁楼里也有厨房,配备还挺齐全,干脆要了点食材,做起了早饭。

    有点事情可做,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朝阳渐渐升起来,陆子航过来接她,彼此一交流,发现这一夜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不科学!
正文 第636章 你有,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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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6章 你有,我也有!

    难不成亨利找了借口带人上山,真是借机来一趟观光旅游?

    陆子航不信,江尔蓝也不信。

    “走,咱们去老爷子那儿看看。”江尔蓝提议,让陆子航帮忙带上孩子和早餐。

    饭厅里,陆老爷子姗姗来迟,气色略显不好,眼圈下微微泛青黑,似乎是熬了夜。

    他刚落座,就发现今日的早餐不对劲。

    多了红豆薏米和蔬菜两种粥,呈上来的包子也似乎可爱了许多,其余的豆浆油条和小菜一一应俱全。

    红豆薏米粥,白花花的热粥里散落了几颗红豆,像是白雪地里盛开了几枝鲜艳的红梅花,甚是可爱。

    蔬菜粥,白中隐了几点绿,似白云遮住了一片树木的海洋,只隐约露出一丝绿意,分外清爽,令人问食欲大开。

    陆老爷子略一思忖,盛了一碗红豆薏米粥,打定主意一会儿再尝尝蔬菜粥。

    他一筷子先挑起了一个小包子,张嘴咬了一口,包子的皮很薄,一咬就破了,奶黄流心淌进嘴里,浓郁的香味瞬间侵袭了整个大脑。

    “陆老爷子,奶黄流心不应多吃,尝尝这个,牛肉胡萝卜馅。”陆老爷子伸筷去夹第二个时,江尔蓝出言拦阻,拿不准他的心意,没有替他出手,只是指了指包子中央旋出一朵花模样的包子。

    “你怎么知道我吃的是奶黄流心?还知道那个是牛肉胡萝卜馅?”陆老爷子最终没能抵抗美食的魅力,还是夹起了江尔蓝推荐的那个包子。

    江尔蓝还来不及解释,江一诺就蹦了其阿里,先说了:“因为这些都是我妈咪做的呀!曾祖父,我妈咪的手艺好吧?”

    陆老爷子刚咬了一口包子,薄皮之下,牛肉充满了嚼劲,胡萝卜香甜,滋味美妙。可江一诺的话却让他的动作凝固了,看向江尔蓝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

    啥,这是她做的?

    陆老爷子略一打量,江尔蓝生得白白净净,手指纤细修长,犹如青翠的细葱,看上去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竟然一个早上能鼓捣出这么丰盛的早餐。

    这么一对比,厨房那些他早就吃腻的早餐似乎失去了吸引力,江尔蓝的手艺牢牢抓住了他的胃。

    “曾祖父,快说说呀,好吃吗?”江一诺拽住他的手臂,微微摇晃,非得要陆老爷子承认。

    陆老爷子拗不过江一诺,只好含糊地答了:“嗯嗯,好吃,好吃……”

    正说着,亨利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端了张凳子坐:“我来晚了,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陆子航抢先道:“睡得很好,不劳烦心,如果你走了,会睡得更好。”

    陆老爷子摇摇头:“不太好,人老了,睡觉就变成了一种奢侈,再加上人在乡下,也免不了还要被工作纷扰,唉……”

    江尔蓝早发现了他的黑眼圈,适时道:“那一会儿饭后,您别喝铁观音了,我给您泡一杯参茶吧。”

    见识了她昨日的茶艺,今日的厨艺,陆老爷子多了一份期待,虽然表面看上去仍然是一派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但总算是没拒绝了。

    亲眼见了这一幕,亨利却一点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反而笑眯眯,好像达成了什么心愿,人逢喜事精神爽。

    饭后饮茶时,陆子航借口去洗手间,找了路正询问昨晚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没有,我安排了人多留意客房那边的动静,但昨晚很安静,也没见亨利出来过。”路正如实回答。

    陆子航陷入了沉思,面前重重迷雾,捉摸不透亨利的目的。

    回到饭厅,江尔蓝泡了参茶,余韵悠长,香气四溢。就连挑剔如陆老爷子,也赞不绝口。

    陆子航碰了碰江尔蓝的胳膊,笑道:“看来,爷爷也被你的手艺迷住了,有点喜欢上你了呢。”

    一丝绯红漫上白皙的脸颊,江尔蓝娇嗔地轻笑几声:“你逗我呢。”

    刚吃完早饭,各自准备散了,路正忽然敲了敲门,走进来:“少爷,有人找你。”

    有什么人会找到松山别墅来?

    不仅是陆老爷子和亨利,就连江尔蓝也十分好奇,翘首以待。

    人领进来了,以萧格和韩毅为首,一群彪形大汉,足足也有二十余人左右,其中还有胡三,见江尔蓝看过来,眨了眨眼,但身形依旧挺得笔直。

    “老爷子好,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韩毅彬彬有礼打了招呼,给陆老爷子送上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包装精美,还扎了粉色的蝴蝶结,让人忍不住猜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毅和萧格在华天集团里做事多年,陆老爷子也认识他们,淡淡一笑接了过来。打开包装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冰袋。

    咦,什么东西还需要冰袋?

    陆老爷子平静地拿开冰袋,就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东西,一盒蛋黄酥。

    “老爷子,这是庆祥斋的蛋黄酥,刚出炉就带来了,您尝尝。”陆老爷子一下子就笑了,当即分了一个给江一诺。

    陆子航悄悄向韩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干得好!

    陆老爷子最喜欢庆祥斋的蛋黄酥了,这会儿笑得比昨儿收到那枚玉雕白虎镇纸还高兴,已经吃过早饭了,还能一口气儿吃掉一整个蛋黄酥:“嗯,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庆祥斋的蛋黄酥最好吃。”

    “路叔,麻烦你在客房也给韩毅他们安排几间房吧。”陆子航出声。

    路正有点为难:“可是客房都被占完了。”

    亨利按兵不动,两只手插进衣兜,丝毫不提他的人让出客房,静静站在一旁,仿佛在等着他们自行解决。

    陆老爷子捻了捻手指:“那把他们安排到落花阁附近吧。”

    这一群都是lz的人,安排在j和孩子附近,他们一定能保护好这两人。

    路正立刻领命:“那我马上就去。”

    不知为何,陆子航总觉得亨利听见这个结果,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得意地扬了扬浓眉。

    所有人都离开了饭厅,唯独陆子航落在后面,抓紧时间和江尔蓝说点私房话。
正文 第637章 危险,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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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7章 危险,悄无声息!

    “亨利到底想做什么,越来越看不懂了,你打算怎么办?”江尔蓝左右四望,察觉没人,开门见山就问了。

    “他在暗,咱们在明,只能以静制动。”陆子航握住她的手,“你和诺诺是我的弱点,对老爷子来说也是如此,你千万小心。”

    “我……会的。”江尔蓝的手抚上肚子,那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分开之后,一天相安无事。

    只是亨利仿佛消失了似的,午饭和晚饭都没见着他,据说他想给自己的手下放个假,所以一大群人去野餐了。

    “去野餐?会不会是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江尔蓝不禁猜测。

    “我前一日就提醒过路正,他派了佣人跟过去,以防万一。”陆子航的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

    亨利越是平静,气氛就越是诡异,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晚。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陆老爷子对江尔蓝的态度越来越柔和了,晚上她还特意做了蜂蜜牛奶和几样容易消化的小点心送去主屋。

    离奇的是,陆老爷子不禁放她进了主屋,甚至还带她和孩子参观了陆子航以前住过的房间里。

    房间久未住人,但一直打扫得很干净,一些小孩子的衣物和玩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阳台上装了一架秋千,沿墙是一柜子幼儿图书,屋子中央放了一架木马,惹得江一诺眼红:“曾祖父,你怎么不让我住在这儿啊?”

    陆老爷子当即答应:“好呀,你愿意离开妈咪,住到这儿来陪曾祖父吗?”

    江一诺立刻改了口,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拽住了江尔蓝的衣袖,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了,我还是和妈咪在一起吧。”

    虽然只是一句调侃,但陆老爷子的眼底还是滑过一丝失望。

    山里的夜更黑,月亮高悬在天际,仿佛一朵盛开的圆花,散发出淡淡光华,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陆老爷子饮了参茶,今夜格外困倦,让人送了江尔蓝和孩子回落花阁,自己去了松山堂。

    江一诺玩闹了一整天,刚回到房间就犯困了,揉了揉眼睛往床上倒,被子披盖上去,把自己蜷成了一个茧,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熊宝宝玩偶,不肯撒手。

    “江一诺小朋友,来洗澡了。”江尔蓝去拉他,温言细语地提醒。

    被叫住的小朋友把自己埋得更深了,像一只小土拨鼠,一个劲儿往被子里钻,微合双眼,小嘴一翘,低声嘟囔:“睡觉觉……”

    “不行,要洗白白了才能上床睡觉。”江尔蓝把他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拦腰抱去浴室。

    小家伙刚出了被窝,就揉了揉眼睛,抱怨道:“妈咪,好亮啊。”

    闻言,江尔蓝贴心地关上大灯,只开了一盏壁灯,散发出淡淡的光亮,照亮了床铺一角。

    把孩子放进浴缸,她叹了一声,孩子真是见风就长,这一年来越发沉实了,从床上抱进浴缸这一路,她都快抱不住了。

    关上浴室门,江尔蓝只开了一盏小灯,澄黄的光线落在江一诺脸上,越发衬得他像陆子航了。

    她哼着温柔的小曲儿,给江一诺洗了个热水澡,再裹进大浴巾,又抱了出去。

    刚把儿子放进床里,江尔蓝反身去找睡衣,也准备去洗澡睡觉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一直在门口处逡巡,进浴室前她分明记得反锁了房门,可这会儿竟然没反锁?

    江尔蓝留了个心眼,放轻了脚步,悄悄接近门边,果然在门槛处找到了半只脚印,印子很浅,看角度是从门外进来的。

    她忽然想到,山里露深霜重,土地也酥软,所以来人的鞋底才沾了霜露,在檐下走了一路,霜露渐干,所以进到屋子里就只有半个浅浅的脚印了。

    江尔蓝在门边埋伏了片刻,左右四顾,半个人影子也没瞧见,她立刻回身摸了对讲机。

    那是陆老爷子托人送来的,方便她和萧格等人联系,以免她和孩子出事。

    “萧格,我屋里有情况,速来。”

    对讲机那头只应了一声“嗯”,不出一分钟,他和韩毅就推门而入:“夫人,怎么回事?”

    来松山别墅之前,陆子航特意叮嘱过,让他们把对江尔蓝的称呼改成“夫人”,为她添一份心安,免得在松山别墅里觉得自己孤身一人作战。

    江尔蓝把自己的发现快速说了一遍,狐疑道:“但是我看了一遍,那人进了屋子,但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少,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韩毅面色凝重:“什么变化也没有?”

    江尔蓝想了想,迟疑地点头。

    一向少言寡语的萧格也禁不住好奇:“那对方进来是想做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韩毅,他是华天集团内部的智囊,只见他绕着宽敞的屋子踱步,仔细地环视了一圈:“你说,开了壁灯后,就带着诺诺进了浴室?”

    “嗯。”

    这间房很大,浴室的门隐在一扇屏风后面,再关上一道门,隔音效果非常好,别说江尔蓝只是在里面轻声哼唱,就是大大咧咧说话,外头也几乎听不见声音。

    况且,当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很暗,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其中就有那张床。

    韩毅缓步走过去,最后停在了床边,皱着眉头打量凌乱的床铺,凝声问:“之前床上是不是鼓起一团,像睡了个人似的?”

    他这么一问,让江尔蓝灵光一闪,她忽然记起来把孩子从床上扒拉起来时,被子里裹了个足有一米五高的玩偶熊。

    从外面看上去,像极了有个人埋头睡在里面。

    她从浴室抱了孩子出来,一心想着别让孩子着凉,也没有多加注意,就把江一诺放上床裹进了被子里,谁知道蹊跷居然出在这儿!

    江尔蓝把情况一说,韩毅顿时有了结论:“恐怕来人的任务就是为了搜寻你和诺诺,正巧浴室的门被屏风挡了一下,光线偏暗,对方担心落花阁守卫森严,也不敢多加逗留,才让你们逃过一劫。”

    闻言,江尔蓝的身体仿佛顿时发软,原来她和危险曾经挨得这么近!

    屋子里漂浮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暗香,她的身体不住发软,仿佛被抽掉了力气似的。

    她失神地靠在床边,目不转睛盯住在被子里蜷成一团的小小孩子,喃喃道:“这落花阁楼下就有守卫,我还反锁了屋门,那人是怎么进来的?”
正文 第638章 把孩子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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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8章 把孩子交给你

    韩毅出了屋子,在走廊上逡巡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对方进来的途径。

    “是通过落花阁旁边的大树,爬到高枝上,然后一跃抓住了落花阁的木质栏杆,再翻进来,最后绕到了你和诺诺的屋子门口。终于你反锁了屋门,现在的开锁技术那么先进,对他们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韩毅斩钉截铁,显然对自己的推论很有自信。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江尔蓝放眼望去,在落花阁的背面,走廊的尽头,的确连接着一片茂盛的树木。

    这些树木,比松山别墅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别说几十年了,甚至还有上百年的老树,枝繁叶茂,夜风一吹,仿佛一片绿浪,浩浩荡荡地翻卷。

    她站在这一片绿浪前,感受着夜风的轻拂,之前那股沉闷的暗香似乎消失了,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脑袋也不再昏昏沉沉。

    树林与落花阁尚有一段距离,江尔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

    这片叶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夜晚的风向不是往落花阁的吹,但这片叶子微微湿润,显然是刚刚飘落的。

    尤其是叶子的边缘,似乎还有踩过一脚的浅浅印子,令江尔蓝不由相信了韩毅的推论。

    落花阁是全木结构,但屋内的地板和走廊地板所用的木质不同,所以走廊上的脚印缓缓消失了,但屋内的地板上却牢牢地印下了半个脚印。

    江尔蓝把那片叶子狠狠攥在掌心,顷刻间就捏成了一团,沉声道:“以你们之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至于是谁,几乎不必问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在这个偌大的松山别墅里,对江尔蓝和孩子最有敌意的,便是亨利了!

    众人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亨利选择了现在出手?

    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比如昨日,萧格他们还没能连夜赶到的时候;再往前数,比如他刚劫走江一诺的时候,完全可以用孩子当作威胁陆子航的筹码,而不必把孩子送到松山别墅。

    江尔蓝神色凝重,忽然出声:“会不会我们想错了,他的目的不是想抓走我和诺诺?”

    “那会是什么?”

    “他只是想查验我们是不是在屋内?”

    韩毅脸色一沉,难道真是他想错了方向?

    他把来龙去脉在心里想了一遍,忽然捶了一拳阁楼的柱子:“糟糕!他的目标是总裁和老爷子!”

    “他一开始抓走了诺诺,其实是用他作一块敲门砖,敲开了松山别墅的门,得以接近老爷子。他从一开始,就存了把总裁和老爷子一网打尽的心!”

    “再往深了想,如果陆家没了老爷子和总裁这两个顶梁柱,只剩下一个五岁的小毛孩,哪怕能够继续延续香火,陆家也撑不起来,完蛋了!”

    “亨利的最终目标,是陆家!他要毁了陆家!”

    黯淡的路灯光落在韩毅面上,越发显得他面沉如水,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萧格向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顿时也急了:“那还愣着干什么?咱们现在赶紧去救总裁啊!”

    “对,马上去救陆子航!”江尔蓝的眼前几乎出现了鲜活的画面,亨利正向毫无防备的陆子航下毒手,一颗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几乎不能呼吸。

    “等等——”

    韩毅伸手拦住了他们,墨黑的瞳仁深深扫了一眼乱了阵脚的他们:“你们觉得就凭亨利这点人,足够与整个松山别墅匹敌吗?”

    他逐步分析:“据我所知,松山别墅看起来松松散散,其实守卫很森严,山脚下的大门口驻守了几乎一只小型军队,而主屋每个阁楼、院子也有厉害的人物看守。”

    “就以这个落花阁为例,看守它的中年人看着貌不惊人,但年轻时候是‘武英级’全国武术冠军,擅长内家拳,几个普通的彪形大汉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江尔蓝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她虽然不了解内家拳,但“武英级”却还是听过的,是全国武术冠军的最高级别,足以说明他的厉害!

    萧格最擅长安保这一块,陆子航的宅子和华天集团的安保都由他一人统筹安排,他最清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不由好奇:“亨利一共就带了二十余个人过来,而且我借机去客房走了一趟,看了一眼,虽然个个都是彪形大汉,但论起拳脚功夫,真不见得能打。”

    “那这么说来,亨利的人压根不是松山别墅的对手,他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怎么会冲动地开战呢?难不成,还有别的人瞄准了这松山别墅?瞄准了陆家?”

    韩毅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只有两个原因,其一,亨利虽然人少也不经打,但他一定准备了另一番布置,有必胜的把握,才会霍然出手;其二,确实如夫人猜测的那样,有其他人瞄准了松山别墅,并且在陆家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发起了攻击。”

    萧格冷哼一声:“陆家能成为纵横商业帝国的王者,除了财力雄厚,目光高远以外,精密准确的消息网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哪怕身在深山,不见得老爷子就被封住了双耳,没了外界的消息。”

    “但谁也说不准,或许就漏掉了一丝重要的消息呢?世事无绝对。”

    江尔蓝双手一挥,止住了他们的争吵:“你们别争了!”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她心一横,咬咬牙:“韩毅,你照顾好诺诺,暂时别待在这间房子里,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然后,她看向萧格:“萧格,咱们带上人去找陆子航。”

    方才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念头,但不管真相如何,在她心里,陆子航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必须亲眼见证了陆子航的安全,才能放下那颗砰砰乱跳的心。

    韩毅没有争辩,只冷静地提醒道:“对方以为被子里是你和诺诺,没这么快发现咱们已经察觉了不对劲,或许你可以利用这一点。”

    “我会的……”她欲言又止,看了看安睡的孩子,按了按韩毅的肩膀,“我把孩子交给你了,你……保他安全。”

    “我知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

    趁着夜色,江尔蓝和萧格带着人马往陆子航留宿的方向去了。
正文 第639章 多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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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9章 多出来的东西

    今晚的夜色很浓,阴云密布,月亮没有露出头的时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江尔蓝和萧格都十分小心,借了树荫的庇护穿过主屋,花了一番功夫才来到陆子航留宿的那栋楼。

    乌云渐渐隐去,露出了藏在背后的月亮,圆圆的,像极了一个光润的玉盘,散发出柔柔的光华,令人心醉。

    江尔蓝无端想到,好像快到中秋节了,这些日子待在松山别墅里,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这里自成一个逍遥自在的小世界。

    中秋节,人月两团圆,江尔蓝在心里默念:“陆子航,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咱们一家三口还要团圆呢。”

    萧格进去查探了一番,果断出声:“没有人。”

    没人?

    江尔蓝强迫自己盯住了眼前这栋小楼,入眼黑漆漆的,仿佛是小孩子砌出来的黑铁城堡,散发出一股幽森的恐怖气氛。

    她把心底的恐惧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纤手一挥:“走,进去!”

    小心翼翼推开院门,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小楼,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二楼。

    陆子航的房门紧闭,走廊上半个人影儿也没有,除了不远处树枝上传来的蝉鸣,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萧格,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异样?”女人的第六感令她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萧格略一思索:“咦,按理说松山别墅的每个院子晚上都有专人看守,这儿怎么没有?”

    一句话,点醒了她。

    是呀,这儿太静了,连个看守的人都没了踪影,除了树梢上的蝉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望着眼前那扇黑漆漆的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江尔蓝连走过去推开它的勇气都没了。

    “陆子航不会已经……”

    她的话刚出口,还没说完,就看见萧格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没用什么技巧,全凭蛮力,一下子撞开了它。

    “砰”一声,在寂寂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一声警钟,落在江尔蓝心头,她不由浑身一颤。

    短短的几秒钟,似乎过去了几个世纪,萧格看了一眼屋子里,然后回头朗声说:“屋子里没人。”

    没人?

    江尔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双手把住门框,探头往里一望,果然没人。

    她不死心似地又细细看了一遍,这间屋子很小,除了一张床,其余便没有什么东西了,根本藏不住人。

    “那……他去了哪儿?”江尔蓝自言自语问道。

    其实,她心里已经很清楚了,陆子航的去向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他早就发现有人要对他不利,所以提前藏匿了起来;要么,他被人抓走了……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他为何不带上江尔蓝和孩子走?

    江尔蓝的眼眶微微泛红,顿时湿润了,心里自责,如果她不拖后腿,让萧格带人守着他,陆子航是不是就能安全了?

    “夫人,现在怎么办?”萧格克制了心里的烦躁,请示她。

    江尔蓝攥紧了手指,指甲扣进掌心,钻心似地疼,反而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她咬了咬唇,仿佛发誓似地一字一句讲:“先去看一下守卫的屋子,或许有留下一点线索。不管陆子航在哪儿,都会把他找出来,也不会让暗地里的人阴谋得逞!”

    她的话,铿锵有力,陡然间就让众人有了主心骨。

    院子的守卫平时都住在阁楼的底层角落,那里的视线角度最刁钻,也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们很快就闯进了守卫的屋子,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排衣柜,和一张五斗橱。

    床上的被子凌乱,显然有人睡过了,床边只剩了一只布鞋,另一只大约是穿在了守卫的脚上,被一并带走了。

    但屋子里除了这些之外,其他都显得规规整整,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五斗橱上还放了一个保温杯和一袋糕饼。

    显然,守卫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带走了,甚至没有惊动楼上的陆子航。

    江尔蓝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松山别墅的守卫都是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怎么会悄无声息就被带走了呢?

    她心里存了疑问,不知不觉就问了出来,萧格想了想,猜测道:“难道是下药?”

    江尔蓝取过守卫平时用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凑近了能嗅出一股茶叶的味道,显然杯子里装过茶水。

    如果迷药掺进茶水里,借了浓郁的茶香掩盖,的确是不容易发现。

    她忽然一拍脑袋:“糟糕,如果这个地方的守卫中了迷药,那其他地方的守卫呢?”

    顺着她的话一想,萧格的脸色也陡然难看起来。

    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测,对方既然是瞄准了整个陆家,自然不会只带走一个陆子航,很有可能整个松山别墅的守卫都中招了!

    把前后一串连,江尔蓝仿佛醍醐灌顶:“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还记得吗?咱们从落花阁出来时,并没有瞧见守卫。”

    萧格微愣:“难道说,那个时候守卫已经……”

    他仔细回忆,从他们在楼上推论开始,一直到他们带人离开落花阁的范围,真的一直没看见那个中年守卫出现!

    江尔蓝慎重地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继续说道:“他们也不是来察看我和孩子是不是已经安睡了,这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萧格大骇,惊讶地微微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江尔蓝仿佛没有看见似的,把自己的推论娓娓道来:“他们的目标如果真如我们料想的那样,是老爷子和陆子航的话,只需要我和孩子像别墅里的守卫一般,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把主要人物解决了,最后再来料理我们和那些守卫。”

    “在屋子里时,我曾经觉得身体发软,脑袋昏昏沉沉的,当时只以为是受了惊吓,也没在意,后来到了阁楼的走廊上就舒服多了。其实,原因在于他们潜入落花阁,在我的房间里放了迷药。”

    “现在想来,五斗橱上似乎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香炉。”
正文 第640章 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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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0章 人,消失了

    江尔蓝没有熏香的习惯,虽然只扫视了一眼,但依然记得那个香炉。

    小小的一个,上面雕刻了莲花的纹样,缓缓散发出幽香,她最初以为是佣人放进来的,当时正担心陆子航的安危,所以也没有多加注意。

    现在想来,这个香炉才是对方潜入房间的目的,把她和孩子都迷晕了。

    只是对方没想到,她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召唤了韩毅和萧格上来后,大家又出了屋子。站在落花阁的走廊上,夜风一吹,那股香味就随风飘散,没了效果。

    这才真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夫人,这么说来,大门的守卫不就形同虚设了吗?”

    江尔蓝暗忖,一旦大门洞开,如果幕后之人真是亨利,那他岂不是想带多少人进来都行了?

    “走,去控制室。”

    大门离主屋太远了,等他们过去了,幕后的人早就在别墅里为所欲为了。江尔蓝急中生智,想到了控制室,那里有监控,能知道门口的情况。

    如果门口的守卫没事,就可以急召他们上山护卫,如果他们出事了……江尔蓝的心陡然沉了下去,仿佛坠身于北冰洋的深海,周身泛起一片冰凉。

    她微微叹一声,再大的困难,而今她也只能迎难而上。

    一群人又匆忙奔赴控制室。

    她不认得控制室的路,只能依靠早前在陆子航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介绍,再加上萧格久远的记忆辅佐,耗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控制室。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好几个院子,顺路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守卫也都不见了,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出奇。

    甚至,连佣人也不见了。

    “奇怪,这么多人,怎么会短短的时间内全都不见了?”江尔蓝也犯嘀咕,难道对方会魔术?

    这么多人,哪怕全垒起来,也该有好大一堆!

    亨利那点人,既要下迷药,又要为难老爷子和陆子航,还要把这些人全藏起来,怎么够人手?

    消失的这么多人,都去了哪儿?

    心头飘过一片愁云,江尔蓝细眉紧锁,陷入了苦苦思索。

    控制室内,也一个人都没有,小小的屋子里布满了监控显示屏,一连八块,对应了松山别墅里的八个地方。

    “咦,为什么控制室这么小?而且这点监控,根本照不全别墅的所有地方。”江尔蓝还以为控制室会是一个很庞大的地方,能事无巨细地监控到别墅里的每个地方。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她既能够看到是谁在背后搞鬼,又能从暗处一网打尽。

    可现在,这个计划行不通了。

    她牵扯出一个苦笑,就听萧格解释:“我好像以前听总裁提起过,老爷子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人,所以这个监控室只能监视别墅的出入口,真正的监控其实在屋内。”

    “屋内?”

    “嗯,但具体哪个屋内,他就没说了。”

    有什么从江尔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没能抓住,索性定了定心神,查看起监控来。

    控制室内,虽然没人,但监控器却一直顺利运转着,并没有遭到破坏。

    江尔蓝也好奇,既然对方能潜入控制室,为什么不索性屏蔽了控制器,以绝后患?

    定睛一看,她差点气得肺都炸掉了!

    八块屏幕里,每个地方都看不到人影,散发出浓浓的诡异。

    “天呐,他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就连见多识广的萧格也不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江尔蓝不信邪,卯足了一股劲儿,一一仔细看过去,终于在监视山下大门口的那块监视屏上看出了一点端倪。

    “萧格,你看这儿。”

    闻言,萧格也凑过去,眼睛几乎都快戳上了监视屏。

    那是大门口的守卫室,一般来说,会有两到四个人坐守,也负责通知山上一些事务,这会儿只剩下几张空落落的凳子。

    靠窗的桌子上散落了几个记录本和几只笔,还有一部有线电话、对讲机和计算器,以及守卫们喝水的杯子。

    他挠了挠头,一头雾水:“没什么不对劲啊?”

    江尔蓝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角落的某个地方稍微点了点,萧格又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迟疑地认了出来:“那是一只碗?”

    “对,一只普通的白瓷碗,出自松山别墅的厨房。”江尔蓝在这儿住了几天,对松山别墅统一使用的碗略有印象。

    “这能说明什么?”他的脑子还是没能转过这个弯来,“据我所知,别墅的厨房也负责守卫的饮食,在他们的地盘出现一只陆家的碗很正常吧?要是出现了一只来自外面的碗,那才稀奇了。”

    “根据陆家的规则,大门口不可能只留一个人守卫,通常加起来共有十人左右。按理说,厨房会按照份例送饭,怎么会单单只有一只碗?单给某个人做了吃食,不给其他人,这厨房还能混得下去吗?”

    萧格抿了抿唇:“也许……厨房的人只是落下了这只碗,忘记收上去了?”

    他小声嘀咕:“这碗放在了计算器后面,被挡住了,连我都不容易发现,厨房的人没看见也情有可原。”

    江尔蓝微微摇头,在娱乐圈混了几年,整个人的敏锐度上升,她看见的陆家佣人个个都经过了严苛训练,很少犯错。她再抬手指了指桌脚的地方:“你再看这里。”

    “散落了一点白色的碎瓷片,仔细看,能分辨出这就是碗的碎片。说明这里曾经打碎过一个碗,可这么明显的碎片都没扫到,足可说明对方很匆忙。”

    江尔蓝说了这么多,最后下了论断:“综合来看,守卫们曾经吃了不是厨房送来的东西,所以全都中招了。”

    “对方能拿到松山别墅的厨房用具,还能冒充佣人,说明他们最早攻陷的地方是厨房!”

    然后,他们以厨房为据点,扩散到了整个松山别墅的版图,逐渐把这个偌大的庄园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那我们现在去厨房看看?”萧格提议。

    “不,他们已经沦陷了整个别墅的守卫系统,厨房已经没用了,这会儿肯定也没人了。”

    “那怎么办?”

    江尔蓝放眼望去,松山别墅像极了一栋栋毗邻的鬼屋,她呵气如兰:“我们去主屋。”
正文 第641章 仅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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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1章 仅有的人

    整个松山别墅的守卫系统都沦陷了,江尔蓝将心比心,对方的下一步计划应该是拔除陆子航和老爷子。

    他们已经去过陆子航留宿的屋子,空无一人,现在再赶去陆老爷子的松山堂,或许还来得及。

    江尔蓝怀抱了最后一丝希望,马不停蹄地领着人奔赴松山堂。

    穿过整个主屋,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树梢枝头的一声声鸟鸣,松山别墅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江尔蓝奔跑的每一步似乎都落在心上,让她心惊胆战。

    轻轻推开松山堂的院门,江尔蓝的眼前缓缓展开了一卷静谧安好的画卷,院子里有水有花,围墙外侧树影阑珊,中式建筑古朴庄严。

    她来不及欣赏这一份美,踏上了厚厚的落叶,走进了松山堂。

    松山堂一共只有三间屋子,一间用作茶室,一间是老爷子的卧房,一间是佛堂,简单明了。

    江尔蓝脚步沉重地走上前,一一推开。

    茶室,没人。

    江尔蓝安慰自己,深更半夜,老爷子难道不想睡觉了吗?不可能在喝茶的,正常!

    卧房,没人。

    江尔蓝强行找借口,老爷子前几日就说了,最近睡眠不好,也许这会儿还不困,也正常!

    佛堂,依旧没人。

    江尔蓝的头脑霎时一片空白,呆呆地想,也许陆老爷子见月光太好,睡不着就干脆出去走走,晒一晒月光……

    可这个理由,说出来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圆圆的月亮缓缓移进了乌云里,柔和的光芒也尽数收敛了起来,浓浓的夜色再度侵占整个世界。

    如同江尔蓝内心的世界,一片漆黑。

    她来晚了,陆老爷子也中招不见了。

    事到如今,她该怎么办?

    江尔蓝倚着门框,身体无力地缓缓滑下来,斜斜地跪坐在了如来佛像面前,漆黑的瞳仁湿漉漉的,泛起一丝水光,似乎在问佛祖,她该怎么办?

    她是一个漂浮在无边无际大海上的孤身旅人,看不到上岸的希望,只能任由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侵袭了自己,最后沉没海底。

    萧格攥紧了拳头,几乎快咬破了嘴唇,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好像知道了很多东西,可细想起来,却什么头绪都没有!

    幕后之人真是亨利,还是另有其人?

    那些消失的人去哪儿了?

    陆子航和陆老爷子如今身在何处?

    跟随陆子航纵横多年,他头一次这么无力,一拳狠狠捶在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在夜里十分清晰。

    这一声,如警钟长鸣,反而让江尔蓝清醒起来。

    “现在没找到他们,但也不能说明他们就出事儿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江尔蓝攀着门框,缓缓站直了身体,脸色凝重:“生要见人,死要报仇。”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字字都掷地有声。

    萧格也被她感染了,紧握拳头,眉头狠皱:“生要见人,死要报仇!”

    他的身后,带来的那群人也情绪激动,他们都是跟随陆子航多年,是信得过的可用之才,异口同声地喊道:“生要见人,死要报仇、”

    声如洪钟,在安静的小院子里飘出,惊飞了树梢枝头的鸟儿,扑棱了翅膀飞远,似乎想把他们的话也带向远方。

    大家重新振作起来,江尔蓝思忖了片刻:“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老爷子和陆子航,确认他们的安危。”

    众人点头,二十来双希冀的眼眸锁住她。

    江尔蓝顿觉压力山大,但她必须抗住,心里有个声音在鼓励:陆子航和老爷子还等着她去救呢!

    “我们先找到一份松山别墅的地图,然后按图索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过去,作地毯式搜索。”她狠狠一拍佛堂的门,“我就不信了,他们都插了翅膀,能飞不成!”

    “好!”众人应允。

    江尔蓝在松山堂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份松山别墅当初修建时留下的小册子,被放在了卧房书架的某一层上,有些年头了,纸张都微微泛黄发脆。

    虽然上面的地方有些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大体一致,尚且能用。

    江尔蓝想了想,制定出了一条线路,先去客房,然后打算沿着客房、松涛阁一路,把整个松山别墅都搜索一遍。

    路上,萧格问她:“除去这栋中式建筑外,松山别墅还有两栋楼怎么办?”

    “如果这栋楼搜不到他们,另外两栋楼我也会翻过来的!”江尔蓝握拳,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一丝坚毅。

    “好,我跟你找!”萧格应声!

    他原本还担心江尔蓝会扛不住压力退却,没想到是自己低估了她,心里不禁微微叹了一声,到底是纪思嘉的闺蜜,也是总裁看中的人。

    夜里很静,他走在江尔蓝身侧,听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哎,也不知道韩毅和诺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偌大的庄园成了空城,他们会不会害怕?是不是躲得好好的?有没有遇到危险?

    萧格瞥了她一眼,夜色下,江尔蓝显得越发娇柔,身姿纤细,犹如微微水边的杨柳,不过才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平日的生活一定是很安稳美好的,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居然能这么镇静地处理,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他脚步快而不乱,一边走一边说:“夫人放心好了,韩毅是我们几个里出了名的聪明,就连老爷子以前也夸过他,总裁还让我多跟他学一学。有他照看诺诺,一定能保护小少爷的安全,夫人尽管放心好了。”

    江尔蓝点点头,但眉宇间的愁云惨雾还是没有散去,眼眸深了深:“希望如此吧,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陆子航和陆老爷子。”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见任何阻碍,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空空荡荡,他们速度很快,急行军一般很快就到了客房。

    客房的院子里也安静得诡异,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们推门进去,除了花草和石雕,院子里再没了别的东西,更别提人影了。夜风吹拂,院子周围的一片树林发出“悉悉率率”的细微声音,冷意侵袭,让人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萧格,去看看。”江尔蓝知道他身手好,让他先去查看一番,毕竟这里住了亨利的二十余个手下。

    萧格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近门边,然后一脚踢开了房门,反而微微愣住了。

    “萧格,怎么样?”

    “床上有人。”萧格简短地应道。

    咦,这个院子里全住了亨利的手下,没道理其他院子的人都消失了,这里却有人?江尔蓝心里浮起疑问。

    萧格朗声道:“床上躺了一个亨利的手下,看样子也被迷晕了。”
正文 第642章 不存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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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 不存在的地方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江尔蓝微微一怔,他们在松山别墅里找了许多地方,佣人、保安都消失了,唯独客房的院子里有人?

    “其他房间呢?”

    她一声令下,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推开了一间又一间房门。

    很快,反馈都汇集过来。

    “夫人,这里有人。”

    “这间有人。”

    “这间也有人。”

    ……

    回禀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毫无例外全都是屋子里有人。

    江尔蓝亲自去查看,发现每间屋子里都躺了一到两个人,而且全都被迷晕了。客房有十几间,粗略算下来,这里竟然躺了亨利带上山来的所有手下。

    “亨利呢?”

    “没看见。”萧格也再次看过了每一间房,“而且这里所有的人都中了迷药。”

    与松山别墅那些失踪的守卫几乎一致的手法,有的房间还放着没喝完的绿豆汤,白瓷碗和他们在监视屏里看见遗留在大门保安室的一模一样,充分证实了江尔蓝之前的推论是正确的。

    但不同的是,亨利的手下都没有消失,而且连下迷药的工具都没有来得及回收,与其他地方的细致作风似乎不太一样。

    江尔蓝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所有的线索汇聚在一起,却成了一个纷乱的毛钱团,怎么想都没个头绪,似乎没法理出最重要的那根线索。

    她最后又去了亨利那间房,仔细搜寻了一番,想重演之前在控制室发现大门保安室破绽的一幕,结果却无功而返。

    亨利居住的屋子里干净整齐,床铺得一丝不苟,被子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一点曾被打开过的痕迹都没有,完全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萧格跟在她身后,有点惊讶:“难道亨利不是那个幕后之人,也被抓走了?”

    江尔蓝摇头:“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你听说过‘监守自盗’吗?”

    她想起亨利白天的行为,整日不见踪影,带着手下一帮人说什么去野餐,再加上今晚这诡异的走向,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事有蹊跷。

    j在心里冷哼一声,亨利这个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打了什么算盘,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只是,线索到了客房这儿就没了,她该怎么办呢?

    江尔蓝索性拉开了亨利房间里的椅子,坐到了书桌前,把从老爷子那儿取来的一份地图摊开,在灯下仔细查看。

    她的手指纤长,方才攥得太紧,指尖泛起了淡淡的青色,沿着地图一点点指过去,经过的地方在她的脑海里描绘成了现实的模样,路线勾勒到了松涛阁卧室,忽然停住了。

    “咦……”她低低惊呼一声,引来了萧格的围观。

    “夫人,怎么了?”

    “地图上,松涛阁这儿好像有点不对劲,是画错了,还是……”

    还是故意勾画出来的?

    陆老爷子房间里搜出的那张地图上,松涛阁附近居然还标注了一间屋子,上面写了“松荣”两个字。

    “萧格,松荣楼是什么地方?”

    萧格挠了挠后脑勺,绞尽脑汁在记忆里回想,最后仍是摇了摇头:“夫人,我从没在松山别墅里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松山别墅里有其他与‘松荣’两个字挂钩的地方吗?”江尔蓝追问。

    萧格想了想:“没有。”

    难道自己猜错了?

    地图上分明列出来了,在松涛阁的旁边还有一间屋,按理说那“松荣”二字应该是陆老爷子给这间屋子取的名字才对。

    也暗合了松山别墅的取名规则,重要的地方都在名字了带了“松”字。

    那“荣”字……

    “萧格,松山别墅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地方,与‘荣’字有关?”

    她的一连串问题,萧格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莫名其妙。他对松山别墅并不熟悉,只随着陆子航来过几回,绞尽脑汁地挖掘所剩不多的记忆,两条浓眉皱到了一起。

    许久,他才哑着声音讲:“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她比较重要,又和这个‘荣’字相关。”

    “谁?”

    “老夫人。”

    江尔蓝一下子明白过来,是陆子航的奶奶。

    “老夫人前些年去世了,她的名字里也有个‘荣’字,老爷子会唤她‘荣儿’,那些下人听了还取笑过,说老夫老妻年纪那么大了,还这般恩爱,我听见过好几次,所以记忆比较深刻。”萧格娓娓道来。

    没想到陆老爷子看起来是个严肃板正的人,竟然也有多情的一面。

    江尔蓝微微叹一声,如果陆老爷子和老夫人以前那样恩爱,那么以她的名字命名一个藏起来的屋子,似乎……也说得通?

    看她似乎陷入了深思,萧格又补充道:“但是很奇怪,老夫人还在的时候,觉得她和老爷子感情挺好,可她走了之后,老爷子却没怎么提起老夫人。”

    萧格是个神经大条的男人,虽说性格孤僻,但也没怎么经历过生离死别,江尔蓝白他一眼:“你这就不懂了,有些男人会把感情藏在心底。”

    “反正我不要经历这种事就对了。”萧格小声嘀咕。

    “走,咱们去松涛阁看一看。”

    江尔蓝卷起地图,按照她原本的路线,去过客房后,下一站正好是松涛阁。

    只是,她以为客房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没人,却不想客房里居然只缺一个人——但亨利才是事件的关键。

    松山别墅今夜的变故,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萧格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拉回了她的思绪:“客房里那些人怎么办?”

    站在客房院子门口,江尔蓝冷眼一扫,月光倒映在她的眼眸,无端透出一股冷意:“对方只是迷晕了他们,没下手,说明压根没打算致他们于死地,咱们不用管了。”

    哼,亨利手下的死活,他自己操心吧!

    明月高悬,像极了一面明镜,静静地映照出这个安静却暗流涌动的世界。

    风过树梢,黑影晃动,耳畔传来秋蝉的悲鸣,江尔蓝莫名听出了一丝悲惨。

    她抚了抚心口,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正文 第643章 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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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3章 指路

    “千万不要是陆子航有事。”

    “也别让老爷子有事。”

    江尔蓝脚步快而不乱,在心里默默祈祷,虽然老爷子不愿意接纳她成为陆家媳妇,但他到底是陆子航的家人,他若出事,陆子航必定会伤心。

    她不由牵起嘴角苦笑,自己真的是栽进去了,对陆子航已经达成了“爱屋及乌”成就!

    而她也坚信,陆子航不会让她失望,会给她世界上最好的爱。

    你爱我,而我也爱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

    仿佛两个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天生一对!

    抵达松涛阁,一如其他地方那样的安静,楼阁隐没在黑夜里,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江尔蓝推门进了院子,夜风拂过,送来一点微弱的声音。

    隐隐约约,她屏气凝神,好不容易才听出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松涛阁里有人?

    江尔蓝整个人都绷直了,像一支已经搭上弓,即将射出去的箭矢,杏眼微微一眯,瞄准了夜色中的某个地方。

    萧格是练家子,耳力惊人,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杀向了松涛阁底楼的走廊尽头。

    那应该是守卫平日住的屋子。

    他们飞身奔到了守卫的屋子前,停住了脚步,小心谨慎地往里探望。

    这间房,窗户紧闭,深色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边缘处隐约透出一点暖光,没有人走动的迹象。

    屋子里传出对话的声音。

    有人说:“你这样对我,实在太令人寒心了。”

    声音听起来很苍老,似乎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人,j的心不由一紧。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嗤笑一声,不屑地应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不过是陪你玩玩,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当初怎么对我,今日我会加倍还给你!”

    老人惊恐万分:“你……你想做什么?”

    年轻点的男人阴冷极了,咬牙切齿:“我要……你死!”

    “受死吧,老家伙!”

    江尔蓝瞳仁微缩,千钧一发之际,萧格一脚大力踹开了门,厉声喝道:“住手!”

    “砰”一声,门狠狠撞上了背后的墙壁,震得门口腾起一阵细细的灰尘。

    江尔蓝冲过去,定睛一看,不知该是喜是忧。

    喜的是,屋子里没有差点被杀死的老人,也没有想报复的年轻男人,一切声音都来自墙上那台液晶电视机。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好戏还在上演,年轻男人的双眼都被仇恨屏蔽了,他的手里紧握了一把瑞士军刀,狠狠刺穿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腹部。

    原来,虚惊一场。

    江尔蓝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一丝愁云又浮上了眉间,松涛阁的守卫屋子与其他院子一样,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唯独人不见了。

    “这间屋子也没人。”萧格细致地搜寻了一遍,“而且,我找到了这个。”

    是一只杯子,只有一只摊开的手掌那么高,里面还剩下半杯花草茶。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咦,难道他们把迷药下在了这杯茶里?可松涛阁的守卫只喝了半杯花草茶,会不会没被迷得那么晕?”

    但是屋子没有反抗和挣扎的痕迹,如果他没被完全迷晕,凭他能成为松山别墅守卫的身手,即使实力受损的情况下,一两个彪形大汉也没法搞定他。

    他究竟为什么不反抗呢?

    江尔蓝当机立断:“搜,这屋子里可能有线索。”

    她左思右想,只有一个结论——他在这间屋子隐藏了线索,不反抗是不想被敌方发现。

    几乎一分钟之后,萧格就发现了屋内的端倪。

    “这儿!”他招手让江尔蓝过去,指着光洁的地面讲,“我起初以为这是不小心落在地上的,但发现门口也有,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好像遵循了某种规律。”

    黄澄澄的灯光把整个屋子都笼罩了,江尔蓝杏眼一扫,发现了地上的松子。

    小小的一撮,两三颗,个头也小,并不起眼。

    况且,这里,漫山遍野种了数不清的松树,松子这种东西再常见不过了,平时也不太引人注意。

    江尔蓝沿路看过去,但如果像萧格说的那样,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就实在可疑了。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水葱似的手指捉起一颗松子,细细端详,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断言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松子。”

    “嗯?”

    她站起身,松子托在指尖转了个圈,暖洋洋的灯光照过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仿佛那是一颗璀璨闪耀的钻石。

    江尔蓝的视线锁定在松子上,轻启朱唇,娓娓解释:“你看,松子的表面画了一道白漆,落在地上时画了白漆那面朝下,并不显眼,拿起来一眼就看见了。”

    萧格见多识广,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被用来做记号的。”

    “嗯,跟着这个记号走。”

    萧格不禁暗自庆幸,多亏江尔蓝发现了这些松子的不对劲之处,否则他们就要眼睁睁地与线索擦肩而过了。

    沿着松子走出了守卫的屋子,江尔蓝没来由地感觉这些松子指向的地方,一定与地图上那个叫“松荣”的地方有关。

    它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陆老爷子的地图上,其中深意只不过她暂时还不知道而已。

    沿着松子走到了松涛阁的院子门口,忽然松子不见了。

    “咦,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是松子用完了?”萧格兀自猜测,一路上撒松子,就算隔了一段距离两三颗,攒起来也是一把了。

    江尔蓝却觉得不是,既然一开始就想好了用松子做记号,那么自然会规避这个问题,想好解决办法。在衣服内侧缝上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大袋子,在容易隐藏的腹部藏一个衣兜,宽大的衣袖里加个内袋,总之有很多种办法。

    “夫人,找到了,松子在这儿!”

    胡三眼力不错,借着远处屋子里透出的一点光,在浓浓夜色里也很快找到了遗落的松子。

    这一次,五六颗松子散落,并没有如之前那样聚在一起。

    似乎是松涛阁的守卫被拖出了院门前,捏了一把松子,使力往这个方向一抛。

    江尔蓝细眉一扬,难道他就是想指引他们来这儿?
正文 第644章 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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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4章 和我一起……

    松子散落的地方,是松涛阁的东南角,一片绿地,毗邻砖红色的围墙,还有一口水井。

    除此之外,再没了别的。

    没等江尔蓝下令,萧格就发话了:“找一找这片地方有没有什么地下室。”

    “是。”众人低声却整齐地应允。

    这片绿地原本就不大,一行二十余人很快就把它翻了个底朝天,几乎每一寸土地都用脚踏实了,什么异样都没寻到。

    江尔蓝不得不把目光移向那口水井。

    粗粗一看,不过是乡下常见的那种石头雕成的井,套了绳索和一个大大的铁质吊桶,探头往里一望,水光粼粼,倒映出天际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水井的边缘已经生了一些青苔,江尔蓝反复看了好几眼,总觉得这口井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异样。

    “夫人,怎么了?”许是江尔蓝端详这口井花了太多的时间,也吸引了萧格的注意。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江尔蓝拍了一下脑门,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醍醐灌顶,“我知道了!萧格,你快下去!”

    下去?

    乘坐吊桶下井吗?

    萧格一脸懵然,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江尔蓝一脸跃跃欲试,用脚尖点了点水井周围一圈的青苔:“你看,这水井边缘都生了青苔,说明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平日也不会有人来打水。”

    “嗯,别墅里有供水系统,拧开水龙头,就有白花花的自来水流出来了,根本不愁水用,这水井不过是做个摆设,装个好看的样子罢了。”

    她细眉飞扬,笑容意味深长:“不,这口水井一定另有用处。”

    “嗯?”

    江尔蓝执起卷在水井上方那一圈手指粗细的绳索,展示给他看:“喏,这绳索是全新的,而且非常结实,别说一桶水了,就是吊起十桶水都不会有问题。”

    她再拨一拨绳索吊住的铁吊桶,吊桶轻轻摇晃,落入水面的影子也随之摇晃:“打水而已,木桶不是比铁桶更好吗?铁桶长期沾水,容易生锈,这样取出来的水怎么能喝呢。”

    萧格眉头狠皱:“是喔。”

    “而且平时不从这口水井取水,为什么还会换崭新的吊桶?还是这般大的,蹲个人进去也毫无压力。”

    她的声音清朗,充满了自信:“一切都说明,这口水井不是为了取水,而是为了送人或者物下去。”

    她的心里甚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猜测:说不定那间名为“松荣”的屋子就在这水井底下!

    听她这么一分析,萧格立刻来了精神,拉了胡三:“来,你套绳子,我要下去看一看。”

    说不定,失踪的陆老爷子和总裁就在下面!

    胡三应允,和几个汉子合力,很快就把萧格装在吊桶里,往井下送。

    下井前,他们简短地商量好了,如果萧格在下面敲了两下,就是停止放绳子的意思,敲三下,就立即把他拉上来。

    江尔蓝趴在水井边沿,看着绳子一直往下放,过了不知多久,似乎有两三个世纪般漫长,底下才传来两声轻轻叩响。

    胡三立刻叫停,把铁桶维持在现有的深度。

    又过去许久,大家等得摩拳擦掌了,水井底下终于又传来声响,三声敲击,轻,却很急促,显出了主人的着急。

    “快,把他拉上来!”江尔蓝急了,指甲刮过水井的石头边沿,钻心地疼了一下。

    但她恍然不觉,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井下面,几个头攒在一块儿,把月光都挡住了,水井里面一片黑,只能瞅见萧格的模糊影子。

    “加油,拧成一股劲儿。”胡三咬紧牙关,喊着拍子,鼓足劲催促大伙儿快点把萧格拉上来。

    先是两只手攀住了井沿,然后萧格缓缓冒出一个头,撑着井壁,一个翻身就跳了出来,嘴里喘着粗气。

    “下面怎么样?”江尔蓝紧盯住他,急急地追问。

    “这口井挺深的,在接近水面的地方有个台子,可以供一个人踩上去。我站上去看了看,往侧边延伸进去,看样子还挺深的,黑漆漆的。”萧格抹了一把脸,吸了口气。

    “你进去了?”江尔蓝估算着时间,从吊桶停下算起,足有十几分钟,推测他应该进去了。

    萧格点头,浓眉下那双幽深的眸子泛起一丝冷意:“我带了随身的小型电筒,照着路往里面走了一段,居然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谁?”江尔蓝一时着急,拽住了他的短袖,手上使力,差点把猝不及防的他拽了个趔趄。

    萧格摇头,一拳捶在绳子上,有点怨恨自己:“那个通道不太大,有回声,我能够听见一点声音,只能分辨出是人说话的声音,但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清,应该离说话的地方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江尔蓝圆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似乎在无声地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他没有继续走下去,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果然,萧格喘匀了气息,继续说:“但我好像被发觉了,我听见对方派人出来查看,怕被抓住,我就先溜了。几句简短的话,我还是依稀能辨出来。”

    “难道陆子航在下面?”江尔蓝面上浮起一丝欣喜。

    萧格望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开口了:“不清楚,但咱们最好做个最坏打算。”

    江尔蓝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最坏的打算……

    难不成这下面不是陆子航,是亨利,或者外来的敌人?

    一股寒气从心底窜起,瞬间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但她还是决定下去一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不会放弃。

    “我要下去看一看。”江尔蓝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无比庆幸今天穿了方便行动的白T和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也不至于拖后腿。

    “不行!”谁知,萧格断然拒绝,“我答应过总裁,会保护夫人,不能让您以身冒险。”

    江尔蓝盈盈一笑,满口答应:“好啊。”

    萧格微微一怔,他都做好了花费更多唇舌的打算,谁知江尔蓝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那……”他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尔蓝闪动着一双灵动的杏眼,眼眸里仿佛盛了五月的杏花春雨,越发迷人。

    她呵气如兰,红唇微启:“你答应过陆子航要保护,那么……你和我一起下去。”
正文 第645章 井下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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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5章 井下惊险

    “哎?”

    萧格一愣,他说的“保护”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江尔蓝不由分说拽了他一把,视线一直紧盯井底:“快,咱们下去探个究竟。”

    萧格没动,岿然如一座坚实的铁塔:“夫人,下面有多少人我们暂时不得而知,但我刚才至少听见了三个不同的声音。”

    两个在对话,后又指使了一个人出去查探,水井下面可能会有更多人。

    江尔蓝也执拗起来,鼓了鼓腮帮子:“即使下面藏了千军万马,我也得去闯一闯。万一,陆子航在下面怎么办?难道我们就撂下他不管了吗?”

    贝齿狠狠地咬住下唇,她的眼眶泛红,心底涌起一阵酸楚,涩涩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她知道陆子航有本事,有能力,但到底是被自己藏在心尖上的人,她也会忍不住担心。

    萧格还想再劝,但江尔蓝心意已决:“萧格,你劝不住我的,除非我能亲眼看见陆子航平安。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走吧。”

    望着她坚毅的眼神,萧格只好应了,细致地吩咐:“我先下去,你随后,胡三垫底。”

    “遵命。”胡三挺了挺胸膛,他算是这一群人里的佼佼者。

    “其余人,在上面待命,注意周围的动静,也需要时刻关注井下的情况。”

    “是。”

    交代妥当,萧格轻车熟路地打头阵,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敲了敲井壁,提示他们把吊桶拉上去。

    这一次,拉上来的速度很快,不出半分钟,吊桶就露出了井口。

    江尔蓝深呼吸了两次,攥紧了拳头,胸腔里那颗心脏紧张都犹如小鹿乱撞,但她面上却佯装出一派风轻云淡,撇开过来搀扶的胡三,一脚跨进了吊桶。

    “下去吧。”她一挥手,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吊桶缓缓下沉,月光也渐渐稀薄,黑暗像涨潮一般漫上来,一点点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江尔蓝的心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掌心,吊桶微微摇晃,让她产生了一丝晕眩感,好像自己只是一片浮萍,在无边的水面上飘荡。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分一秒都走得极慢。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萧格,站在他之前说过的那块石板上。

    石板不大,嵌在井壁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萧格眼力好,很容易就错身而过了。

    江尔蓝不急不缓地轻叩三下井壁,吊桶立刻悬停在了半空,仅仅一尺的距离就是水面,她弯下身子,伸手就能触摸到。

    井水泛起一股寒气,她冷得浑身颤了颤,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夫人,小心些,吊桶会晃。”萧格伸出手,准备来接她。

    闻言,江尔蓝小心翼翼地跨出脚,用脚尖去够那块石板,吊桶晃荡,的确很不容易站稳身形。

    她无意中瞥见井壁上悬了一根绳子,一端深深地嵌入井壁,一端晃了晃,从她这个角度很容易就能拽住,不由动了心思。

    一只手被萧格拉住,另一只手就去够那根绳子,飞了一番功夫,终于拉到了。

    “萧格,我拉到绳子了!啊——”

    她刚用力拽了一下,高兴的劲儿还没过去,绳子的那端就掉了,井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入井水里,漾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此时,她一只脚刚刚踩上石板的边缘,石板湿滑,很容易滑倒。而另一只脚刚刚离开吊桶,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森寒的井水里栽倒。

    她不由自主地低呼了一声,一刹那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什么地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她完蛋了!

    一旦入水,这么高窄的地方,就算萧格他们有心,也无法施救。

    更何况,她压根不会游泳!

    井水又深又冷,江尔蓝一旦掉了进去,没几分钟,就会冷得失去意识。

    “夫人,抓紧了!”萧格反应很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住了她的手腕,“噗通”一声趴在了石板上,用尽全身力气拖住了她。

    萧格咬牙切齿,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稳稳的秤砣,从牙缝里迸出几句话:“夫人别怕,我会拉你上来。”

    江尔蓝被吊在石板下面,一双脚微晃,脚尖已经碰到了井水,一股阴寒升腾而起,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江尔蓝不敢胡乱挣扎,生怕把萧格也拽了下来,另一只手费力地想抓住井壁,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这口井存在的年头已久,井壁光滑,生满了苔藓,触手一片湿滑,压根捉不住,反而让她不断往下滑,连带着萧格也往下滑了几公分,江尔蓝再抬头,已经能看见他的头发梢了。

    “萧格,如果抓不住了,你就放手吧,我不能拖累你。”说这一番话,江尔蓝也是下定了决心。

    是她非要下井,没理由让萧格陪葬。

    “如果陆子航安好归来,他……怪责你的话,你就说,是我说了,不怪你,是我运气不好。”

    萧格压根没在听,他卯足了劲儿,绝不放手:“夫人,你别动,我喊一二三,喊到三时,就拉你上来。”

    说罢,不容江尔蓝分辩,低吼一声:“一,二,三!”

    “三”字刚出口,萧格从喉咙里爆发一声低喝,像是处在危险中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意志,两只手臂拽住江尔蓝的手腕,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她一下子拉了上来。

    她刚被拖上石板,萧格就力竭了,猛地往后倒去,早在萧格喊出“三”字时,她就做好了准备,整个人死死趴在石板上,用柔软的腹部卡住了石板的边缘,然后费力往上爬。

    到底是爬上来了。

    短短的几秒钟,仿佛过去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尔蓝瘫倒在石板上,不断喘着粗气,入目是一条开凿出来的拱形石道,除了地面光滑,其他几面都山石嶙峋。

    又窄又长,让人感觉逼仄。

    萧格也又惊又怕,现在危险过去了,整个人累极了,也瘫在地上。

    石板很窄,两人只能侧身,才能堪堪容纳两个人躺下。背后抵住了嶙峋的山石,咯得江尔蓝有点疼,但她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愉里,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怀了一种庆幸,这时,从水井上方传来几声轻叩。
正文 第646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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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密室

    “嘟嘟嘟”,三声轻叩,两长一短。

    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上面的人在询问,下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格恢复得比较快,撑住身子坐起来,然后伸长了手臂,往井壁轻轻叩了几下报平安。

    然后,江尔蓝就看见吊桶缓缓升了上去,待他们都喘匀了气,胡三也下来了。

    一看他们俩这样儿,人还在吊桶里就急了:“夫人,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江尔蓝应了一声,起身往里面走了一点,腾出地方让萧格接应了胡三上来。

    萧格领头,胡三殿后,江尔蓝走在中间,三人保持着这个队列往里走。

    只靠萧格的手电照着,他们走的速度并不快,期间萧格压低声音把之前在洞口那一段惊险历程告诉了胡三。

    胡三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啊,还有这样的事儿?”

    萧格推测:“恐怕井壁上那根绳子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引诱发现这里的人去拉。”

    江尔蓝仔细回想,也深有同感:“石板与吊桶尚有一段距离,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直接从吊桶跨到石板上还是有些难度,那根绳子又在显眼地方,大部分人都会和我一样,去拉拽它。”

    然而,看似深深嵌入井壁的绳子其实一点都不牢固,稍微用力一拉扯就断掉了。

    想到这儿,江尔蓝庆幸地微微拍了拍胸口:“多亏萧格拉住了我,不然我就跌进井水里去了。”

    胡三也好奇:“你们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啊?护卫得好森严。”

    江尔蓝也很想知道,一直往里走,是不是就能遇见陆子航。

    “嘘——”

    走在前面的萧格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浑厚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说话,听!”

    像是施了某种魔法,江尔蓝和胡三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竖起了耳朵,凝神屏息,努力去听。

    却什么也没听到。

    江尔蓝没忍住,轻声询问:“没什么生意啊。”

    胡三也微微点头附和。

    萧格神色凝重:“之前听见了一点脚步声和搬动东西的声音,但现在又没了。脚步声快而不乱,一听就不是个普通人。”

    难不成里面的人还是个练家子?

    江尔蓝面色一凛,提醒他们:“那咱们更要小心谨慎了。”

    她抬眼望向黑幽幽的甬道,好似藏匿于黑暗的怪兽张开了大嘴,要把他们都吞噬殆尽。

    萧格应了一声,沿着甬道岩壁又慢慢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之前我就是在这里听见声音的。”

    江尔蓝环视了一圈四周,越过这一圈石头筑成的门槛,甬道霍然开阔,像个喇叭似的,足以容纳三人并排而行了。

    他们不敢径直闯进去,小心翼翼地又听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萧格才拔腿走过去。

    绕过几个圈,最后来到了一块小空地,当中一根石头柱子撑起了不高的穹顶,仔细找寻了一番,才发现角落里的一扇石门。

    与整个甬道和小广场都是一样的石材,不仔细看压根不能发觉。

    萧格与胡三交换了一个眼神,胡三立刻心领神会地站到了门槛边,朝外张望,以防有人突袭。

    而萧格则全神贯注对付那扇石门,先是使劲推了推,这一扇四四方方的石门虽然只有一米九左右的高度,仅容一人通过的宽度,但非常坚固,他大力推过去,仍旧纹丝不动。

    江尔蓝抬头,端详了一遍石门,忽然指了指门的上方:“萧格,看看那儿是怎么回事?”

    萧格也是个大条神经,闻言径直抱住了江尔蓝的小腿,把她高高举起来,比这扇石门还要高出半个头。

    身形微微一晃,江尔蓝吓得低呼了一声,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石门上的痕迹吸引了。

    这里似乎长久没有人来过,之前走在甬道里,她就摸了摸旁边的石壁和地面,吸收了井水的水汽,蒙上了一层湿润的灰。而这扇石门也很少开启,落上了灰,她的指尖轻拂过去,厚厚一层。

    但在微微凸出的门栏上,她找到了一个印迹,拿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谁走进门撞到了头。

    江尔蓝一下子高兴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让萧格把她放下去,就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有人走进这扇门,撞到了头,说明他身高应该在一米九以上,这样的人可不多,一定是陆子航!”

    她的眉眼弯弯,欣喜若狂,就差一蹦三尺高了,身形一歪,忽然失去了平衡,差点摔下来。

    幸好萧格稳健,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泼了一盆冷水:“夫人,身高一米九以上的人是不多,但也不少,不能光凭这一点就想当然觉得总裁在这里。”

    当然,他也发自内心地希望能遇到陆子航。

    江尔蓝冷静下来,当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微微颔首:“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太不理智了。”

    她双手扒住石门,想透过门缝往里望,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却发现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唔,我在电视里见过很多次这样的门,多半都有开关。”一计不成,她立刻抽身去找开关。

    这片空地不大,一根大柱子立在中央,十分显眼,她绕着柱子走了两圈,轻轻地“咦”了一声。

    “这里有盏灯。”石柱子的上方,赫然安装了一盏壁灯,她用手电一照,赫然一只布谷鸟的式样。

    她的话音刚落,萧格忽然挥手招呼他们:“快来,我发现开门的机关了。”

    顿时吸引了江尔蓝和胡三的注意,她再没心思研究那盏布谷鸟壁灯了,连忙凑过去。

    距离石门不远处的石壁上有一块石头微微凸出,萧格握住它,尝试着向各个方向扭了好几下,石门忽然缓缓开了。

    江尔蓝屏住了呼吸,克制住欣喜,小心翼翼地跟在胡三身后,闯进了石门背后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光,入目是一片黑,江尔蓝适应了黑暗,环视了一圈房间,脱口而出:“咦,怎么又没人了?”

    之前,萧格分明听见有人!

    萧格和胡三的两支手电都打开,强光聚拢到一起,扫射了整个房间,一点点看过去。
正文 第647章 奇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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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7章 奇怪声音

    这间屋子不大,摆了一张小小的石头圆桌和几张石凳,靠墙的地方还摆了一个柜子,安装了玻璃门。江尔蓝走过去,开门一看,里面盛了不少吃食,压缩饼干,矿泉水,甚至还有一些糖果。

    她捻了捻手指,断言道:“战争来了,丧尸爆发,世界末日降临,倒是可以来这儿躲躲。”

    屋子里东西很简单,一眼就能看完了。

    江尔蓝灵光一闪,抬手摸了摸石凳,却发现没有灰尘:“萧格,这里的确有人在近期来过,甬道和石壁上积了厚厚的灰,但凳子上却不见灰,显然有人擦掉了灰尘,在这里坐过。”

    萧格查看过石桌,轻哼一声:“来人还在这儿喝过酒,喏,桌上滴了几滴,还残留了一点味道。”

    他凑上去闻的样子,特别像小狗,但江尔蓝却没空笑他,眨了眨眼:“只是几滴酒,味道还不曾消散,说明他们并没有走太久。”

    这样一来,也与萧格的发现核对上来了,进来时刚走到一半,他就说听见了人声。

    后来再没听见,恐怕那时候屋子里的人就已经转移了。

    真相仿佛蒙了一层纱幔,迷迷蒙蒙,完全看不清。

    江尔蓝揉了揉眉心,冷静分析:“我们一路从甬道进来,却没有看见有人出去,难道这里另有出口?”

    萧格也点头称是。

    三人合力,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空地和房间里来回穿梭,寻找着另一个出口。

    不知不觉间,江尔蓝就出了房间,又晃荡到了空地中央的那根柱子前,那盏布谷鸟壁灯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

    鸟儿的造型流畅简洁,虽然只是一只普通的布谷鸟,却让她看出了几分艺术品的味道。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一只萦绕了一个念头:陆子航一定会喜欢这只鸟儿的。

    她仿佛着了魔似的,踮起脚尖,抬手去摸它。

    指尖刚触到壁灯底座,又触电般弹开,低声呼叫萧格和胡三:“这盏灯还是热乎的!”

    距离他们进来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灯盏渐渐冷却下去,只残留了一点温度。

    江尔蓝没忍住,又好奇地抬手摸了摸底座,仿佛在验证刚才那淡淡的温热是不是真实。

    纤细如水葱的手指刚离开底座,眼前的石柱忽然裂开,缓缓开启了一扇门,约莫够一个人通过,占据了柱子的整个宽度。

    这……这柱子就是另一个出口?

    江尔蓝惊讶极了,微微捂住嘴,招呼他们:“这……天呐!”

    萧格急奔几步过来,还没来得及查看,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扇窄门又渐渐合上了,与石柱再次合二为一,江尔蓝摸了摸凹凸不平的柱子表面,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也看不出这居然是一扇隐藏的门!

    “你们有没有觉得它特别像……电梯?”

    听江尔蓝这么一说,萧格和胡三不有点了点头,除了外表看上去不像,里头还真像!

    江尔蓝不急不缓地再次触摸布谷鸟灯座,打开了门,一挥手:“走,咱们也追出去看看,这地方到底通向哪儿。”

    她一马当先,萧格和胡三尾随。

    进了里面,他们仨更觉得和电梯没什么两样了,厢壁上居然还按了一个按钮,雕刻成了一朵石壁花的模样,与整个地下室的风格都成一派,没有标注出“上下”的区别。

    江尔蓝转念一想,这石梯到底不如电梯,没有那么多楼层可以停留,直上直下,也就不用标注楼层和开关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小胸脯起起伏伏,鼓足勇气摁下了那朵菊花按钮。

    石梯一阵轻微震动,居然真的缓缓往上升了,速度不快,但尚算平稳。

    她在心里暗暗计算,他们下到井里之后,一路基本平稳,向下的坡度并不大,地下室的深度怎么也不会超过五十米,应该很快就能抵达地面了。

    果然如她所料,不过半分钟,石梯就颤巍巍停住了。

    “呼,要出去了。”江尔蓝捏紧了拳头,一双灵动的杏眼一瞬不眨地盯紧了梯门。

    梯门缓缓开启,漏进一丝月光,江尔蓝微微闭了闭眼睛,终于不再困在黑暗里了。

    走出石梯,三人举目四望,发现自己站在松涛阁的顶楼。这间屋子一向是锁上门的,张贴了布告,说明这里遍布电线,极其危险,闲人不可进入。

    许多阁楼里都有张贴类似的布告,江尔蓝最初看见的时候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这里面居然藏了个石头做的电梯,能够直通水井底下!

    松荣……

    那地下室难道就是地图上标准了“松荣”两个字的地方吗?

    江尔蓝有点惊讶,她原以为与陆子航的奶奶挂钩,陆老爷子应当会修个特别漂亮的建筑才对,怎么会是个湮没在水井里的地下室呢!

    沿着楼梯盘旋而下,他们下了松涛阁,回到了院子里,其余的人还眼巴巴守着那口井,看见他们从阁楼另一头绕出来,个个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

    “夫人,萧老大,你们……”

    萧格只简短地说明了一下,便问他们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出没。

    “没有,我们一直守在水井旁边,什么也没发现,也没听见什么异样声音。”

    江尔蓝抬手摸了摸耳廓,这是她不知不觉从陆子航身上学到的动作,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就会摸耳廓,或者捻手指。

    她轻声嘀咕:“难不成地下室里还有其他出口?他们并不是从这个石梯上来的?”

    萧格神色肃然,摇了摇头:“地下室面积有限,地下的土地构造也复杂,应该不会存在浪费情况,既然修了这个石梯就会用,那也没必要再修个通道。”

    在地下修通道,不似平地上那么容易。

    萧格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移向了石梯的出口,猜测道:“松涛阁地方挺大,我们的人只据守在了守卫这屋子的一角,不可能看到整个阁楼的全貌,他们也许从别的地方出去了。”

    江尔蓝转念一想,确实有可能,阁楼有好几条出路。

    “那……他们如果从那儿出来,又会去哪里呢?”这一段追逐戏码,江尔蓝已经演的累极了,细眉微皱,她颓然地倚着水井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萧格抿唇:“不知道,松山别墅那么大,哪里都有可能,更何况,除去主屋还有两栋楼……”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长啸划破寂静长空,听上去像是某种鸟儿的嘶鸣,声音传到他们这儿,已经减弱了不少。

    但萧格却忽然变色:“这不是鸟儿的声音!”
正文 第648章 这对爷孙,骨头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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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8章 这对爷孙,骨头真硬

    萧格江湖经验丰富,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报信口号的一种!”

    附近果然有人!

    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萧格指了个方向,黑夜里江尔蓝看得并不清楚:“声音应该是从那边传来的!”

    “那咱们去看看?”江尔蓝望向围墙外,既然暂时没其他线索,也只好继续追踪了。

    松涛阁坐落在中式建筑的边缘,毗邻松山别墅的一段围墙,前几日陆子航打算出逃,也是从这个地方走的。

    江尔蓝集合了人,由萧格带路,一行人走进了山林里,她不由心道,难不成这声音的来源还与陆子航那天展示给她看的那个洞有关系?

    只是一个随意的猜测而已,想完,她也觉得好笑,哪里能这么巧?索性,干脆没向萧格提起。

    晚上的山林,苍天大树此起彼伏,枝繁叶茂,遮挡了大部分的清冷月光,他们只能靠手电照路,速度并不快。

    四周的蝉鸣声音越来越响了,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悲怆的奏鸣曲,纪念它们即将逝去的生命。

    黑暗在身旁涌动,j的心跳不知不觉就加快了,虽然有lz的人护卫在身旁,她仍然绷紧了神经,每迈出一步都心惊胆战,热烈的蝉鸣声里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自己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越过了白日那条奔涌的山溪,再往前一段,赫然就是前几日陆子航带她去过的那段破围墙,她好奇:“萧格,你确定没走错路?”

    萧格轻声应了:“嗯,我跟总裁学过一段时间的听音辨位,大方向应该没问题,山林里道路崎岖,这已经是附近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言下之意,在一定的误差内,从这儿走过去是最快捷简便的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果然来到了那熟悉的地方,但却没有人。

    江尔蓝手执电筒,强光一一往那块地方扫去,虽然没找到人,却有别的收获:“你们看,地面有问题。”

    萧格蹲下身,手指捻了捻土,又看了看地面:“有滚过的痕迹,什么东西从这儿被滚下去了。”

    没有工具,江尔蓝索性以脚量尺寸:“丢下去的东西还不少,好长一段都是这种摩擦的痕迹。”

    她仔细咂摸:“而且摩擦过的地方比平常地方要凹进去许多,显然那些东西也不轻。”

    会是什么东西呢?

    江尔蓝脸色微微泛白:“难道,有人把松山别墅的家具和物件搬出来,用这种法子运送到下面,再偷运出去?”

    松山别墅里有许多好东西,在外面能卖不少钱呢。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我们一路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东西被偷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若陆子航在跟前,一定会说她像只爪子被毛线团缠住的猫,炸毛了!

    “我们往前再走一段,不就知道真相了?”胡三虽然呆头呆脑,可有时候笨方法也能有奇效。

    一行人快速在林间穿梭,像是游荡在山林里的猿猴,没人说话,都卯足了劲儿与时间赛跑,想早一点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为陆子航和陆老爷子解围。

    “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江尔蓝感觉双腿仿佛灌了铅似的,沉重得快提不起来了,只能机械地摆动,终于听到了萧格喊停。

    她差点刹不住车,眼看额头几乎与树干来个亲密接触,她已经能预想到自己破相的样子,幸好最后一刻被萧格拎住了后领。

    他很快放开,江尔蓝也调整好了姿势,张开双臂拥抱了树干。

    “找到了?”她顾不得揉一揉撞疼的手臂,立刻扭头看向萧格。

    萧格“嗯”一声,视线下移,落在了地上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

    “咦,看起来像个人。”江尔蓝狐疑。

    萧格用脚尖拨了拨那人,翻过一个身来,果然是一个陷入昏迷的人!

    手电的强光照射过去,他们才发现这人身上还穿着松山别墅的保安制服,萧格细细看过他的脸,眉目冷凝:“我认得他,前一日上山的时候在大门口的保安室见过他!”

    “这里还有一个!”

    其他人也在不远处发现了另一个,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江尔蓝不等萧格出手,自己径直把那人翻过身来。

    是个年约三十几的少妇,穿了松山别墅的厨房制服,想必是厨房里的佣人。

    江尔蓝放眼往山下望去,无数高大的松木连成一片,入目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幽深的卫兵,拱卫着这片土地。

    她攥紧了双拳,细眉一拧:“咱们总算知道了,偌大别墅里消失的人到底都去了哪儿!”

    他们都被丢到围墙外,然后滚向了山脚,这样一来,只需要把他们运到围墙外就行了,处理起来更方便。

    这些被迷晕的人一时半会醒不来,山脚平坦,滚落一路也不会出人命,他们能有很多时间在松山别墅里行事。

    江尔蓝只觉手脚冰凉:“这群人心可真狠,咱们必须快些找到老爷子和陆子航。”

    “那现在去哪儿?”萧格也迷茫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有用的线索,每次都晚了一步。

    “去……摘星楼。”

    在陆老爷子的地图上,这栋楼是整片中式建筑里最高的地方。

    摘星楼属于陆老爷子的办公区,之前江尔蓝一直没机会进去过,沿着那张地图,她领头,一行人又往摘星楼的方向奔袭。

    摘星楼的建筑风格与松涛阁如出一辙,共有四层,每一层都很高,装了电梯。

    他们这次选了电梯,摁下了顶楼的按钮,分两批上去。

    电梯往上升,经过三楼时,隔了一层电梯,他们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那小子骨头可真硬,怎么都不说实话。”

    “那老头子也厉害,木棍都打断了,嘴巴闭的可紧了!”

    “要不,怎么是亲爷孙俩呢!”

    几人张狂地笑起来,颇为不屑。

    电梯里,江尔蓝浑身一颤,那小子,老头子,亲爷孙俩……

    这些只言片语交杂起来,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电梯在四楼停下,她立刻就要往楼下奔去,被萧格拦住了:“危险,从长计议。”
正文 第649章 真正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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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9章 真正的杀招

    甫一抵达摘星楼,事件的走向似乎明朗了起来。

    被萧格那么一拦,江尔蓝也镇定下来,找到人就好办,但三楼的情况完全不清楚,她不能没把老爷子和陆子航救出来,反而搭进了自己。

    思索间,剩下的人也乘电梯抵达了四楼,大家汇聚一起,萧格把情况简短地说了。

    胡三是第二批上来的,闻言也情绪激动地挥了挥拳头:“咱们冲下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萧格泼了一盆冷水:“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别冲动,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上。”

    她不禁有些后怕,现在的胡三就是刚才的她,万一刚才萧格没拦住,让她冲了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胡三,你和我下去打探一下情况,其余人按兵不动。”萧格当机立断,刚迈出一步,衣袖就被江尔蓝拽住了。

    她眨了眨明亮的杏眼:“我和你们一起去!”

    “很危险。”萧格撇开她的手。

    江尔蓝赶紧再次抓住:“不行,我要去!”

    不容萧格拒绝,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胡三腰间的枪,在手里利落地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目光灼灼:“我要去。”

    一字一句,很轻,却很有力。

    她坚持,萧格只有妥协的份儿:“好吧,不过下去前,咱们先说好,夫人你一会儿只能听我的指挥。”

    别的时候可以让她乱来,但现在可不行,就他们仨,不清楚对方的武力配备,圈折了进去,就没人能救他们和陆家爷孙出来了。

    三人沿着楼梯慢吞吞下了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附近,江尔蓝眼尖地发现了刚才说话的三个人,长得很年轻,二十几岁的模样,都穿了轻便的运动服,似乎是一个系列的,正闲闲地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抽烟。

    “哎,还有多久才能收工啊?”

    “不知道,今天这可是大事件,没到天亮肯定下不了山。”

    有人打了个哈欠,埋怨:“这爷孙俩太硬骨头了,早说也省得这么遭罪,咱们也能早些轻松。”

    另一人挤了挤他的胳膊,戏谑道:“今儿这一趟,给的价钱这么丰厚,就算搭上一天一夜,也值了。”

    打哈欠那人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那几个炮灰上山那天咱们就跟来了,窝在深山老林里,只能吃压缩饼干,还不遭罪?认真算起来,这都第二天了!不多点钱,我才不愿意干这趟差事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第三人摁灭了烟蒂,随手往窗外一弹,抖了抖身上的烟灰:“别说了,谨言慎行,回去吧。”

    “哦。”

    “好。”

    那两人很听他的话似的,也纷纷丢掉了烟蒂,跟在他身后往房间里走。

    眼看他们三人往自己这边来了,江尔蓝连忙往楼上走了几步,然后在自己的身体紧紧压在了墙壁上,免得被他们发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领头那男人冲她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但什么也没说,双手插在裤兜里,傲气地走了过去。

    那人生的眉目朗逸,五官端正,身材颀长,当个小明星也够凑数了,江尔蓝心道,还不如出道算了,当个十八线,钱照样捞得盆满钵满,不比替人办事出生入死更容易?况且,现在正是阳刚型小鲜肉稀缺的年代,只要长相过得去,就会有粉丝买账。

    但她没有胡思乱想太久,眼睁睁看着那三人走进了走廊另一边的一间大屋子,连忙看向了萧格:“那是什么地方?”

    萧格面沉如水:“老爷子的一间书房。”

    “那咱们能怎么接近那边?”

    萧格沉吟片刻,招招手:“跟我来。”

    三人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接近了书房,然后他一头钻进了隔壁房间,江尔蓝和胡三赶紧跟进去。

    这也是一间书房,三面墙全是高高的木质书架,把整个屋子占得满满当当,空气里似乎还漂浮了一丝陈旧的墨香。

    屋子里没有开灯,也没有窗户,很黑。

    萧格开了门口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把屋子照了个影影绰绰,江尔蓝这才发现这间屋子设计得极妙,三面大书架中间围绕了一块昂贵的柔软地毯,侧边还搁了一个摇椅,方便在里面阅读书籍。

    地毯附近还竖了一个落地台灯,萧格担心太亮了,索性没有拧开。

    靠门这边有一个茶水台,萧格一番翻找,翻出了一次性纸杯,穿了线,连成了一个简易的听筒,搁在了靠书房的那面墙壁上。

    这样一来,他们不必冒着危险接近老爷子的书房,又能听到一点儿里面的动静。

    他们先听见了亨利的声音:“老东西,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这次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和大笔精力过来,绝不会空手而返。”

    江尔蓝心里暗暗一惊,和萧格、胡三交换了一个眼色,果然幕后主导是亨利!

    早知道他留在松山别墅,一定没安好心,可没想到他这么狠毒,不仅对松山别墅的人下手,就连自己的人也舍得。

    想到客房院子里躺了横七竖八的人,江尔蓝暗暗思忖,恐怕亨利也是想的深远,唯恐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自导自演这一出苦肉计,让别人以为他也是个受害者。

    “亨利,我有些问题不明白,可以问个清楚吗?”是陆老爷子的苍老声音,有些虚弱,可以想见受了多少苦楚,听得萧格和胡三血脉喷张,手臂的青筋暴起。

    “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希望你问完之后,可以给我的问题一个满意答复,这笔生意划算吧?”入耳有藤椅摇晃的声音,江尔蓝的脑海里几乎出现了亨利趾高气扬坐进摇椅里的模样。

    “为什么你的人赶来的第一天,你不动手,非要等到第二天呢?”

    亨利爽朗一笑,声音洪亮:“我带了一队人留宿这里,你会不起疑?lz这个小东西会不起疑?如果我当天就动手,说不定现在尸体已经被你们践踏得不成样子了,我才没这么傻呢!”

    “况且,那几个人,能成什么事,都是我临时雇佣的人。我的真正杀招,是翻山越岭而来的精英,如果只坐拥区区二十个人,我怎么敢对陆家下手,老爷子,你说是吗?”

    陆老爷子似乎牵强地笑了笑:“是啊,你真聪明。”
正文 第650章 不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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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0章 不要杀我!

    亨利自得极了,敲了敲藤椅的扶手,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聪明的地方可不仅是这一点,上回陆子航在我的水里混了乌头毒,差点把我的命交代在这儿了,我可记着呢。虽然还没能成功报仇,但他给了我灵感。”

    “我派人先攻占了厨房,然后假扮佣人熬了绿豆汤,里面放了足够分量的安眠药,很快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整个别墅的安保系统都搞瘫痪了。陆子航,真是谢谢你了,给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陆子航的声音蓦然响起:“亨利,你不得好死!”

    “我会不会好死,现在还不清楚,毕竟我活得好好的,还能看着你们匍匐在我脚下,哈哈哈……”

    亨利笑得有多猖狂,待在隔壁的江尔蓝就有多想往他脸上扇巴掌,她已经等不及想冲进隔壁房间,看一看陆子航现在成了什么样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似乎受了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迸出简短的字句。

    江尔蓝心疼极了,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却被亨利欺负。

    只听亨利走了几步,似乎踩上了陆子航的身体,他爆发出一声呻吟,但咬紧了牙关。

    亨利洋洋得意:“呵,你惹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搭理,现在好了,可以跟你算总账了。”

    “禽兽!”江尔蓝在隔壁听着,死死捏住手,眼眶泛红,咬牙切齿,恨不能剥了亨利的皮,抽掉他的筋!

    但陆老爷子忽然出声:“亨利,他是我孙儿,做的事情都是由我授意,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吧。”

    “陆老爷子,您可真护着亲孙儿,这么看不得他受一点苦?”

    亨利踢了陆子航一脚,转而来到了陆老爷子面前,嘲讽地冷哼一声:“陆老爷子,你可别太轻松了,咱们之间的账目我都记着的。远的不说,就近一点的,前几日,你居然让我给一个小孩道歉?给陆子航和江尔蓝道歉?”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个多么大的耻辱!”

    亨利抬腿就踢了一脚陆老爷子的小腿骨,老年人骨头脆,发出一声轻响,听得江尔蓝都抓心挠肺了。

    “一句场面话的道歉,就值得你大动肝火?”即使身处下风,陆老爷子也,“我觉着,你也没什么本事成大器。”

    他的话,戳到了亨利的痛处,引得亨利又踹了他一脚,气势汹汹:“靠,你个老不死的知道什么啊!你这么看不起我,怎么还是成了我的阶下囚!”

    走廊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推开了门,向亨利禀报:“老大,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小家伙的踪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扇过去,亨利暴怒:“你不会连一个小孩子都抓不到吧?”

    他的手下似乎很委屈:“老大,那个小孩子实在躲得太好了,松山别墅又这么大,我走得腿都快断了……”

    “啪——”

    又是一巴掌。

    “我不是给了你地图吗?照着地图一个个地方去找啊!我给你派了那么多人手,都是吃白饭的吗?”

    在亨利狂风暴雨般的怒斥下,他手下的辩解之声就显得微弱了许多:“老大,就算有地图,也很难找啊。而且,那小孩子简直就是个人精,完全找不到踪迹,他妈也没发现!”

    他嘀咕了几句:“说起来还挺奇怪的,不仅没发现小孩儿他妈,而且连陆子航的那群手下也一个都没发现!”

    听到这儿,总算有个好消息让江尔蓝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到现在为止,亨利还没抓到韩毅和诺诺。

    亨利冷哼一声,完全不在意:“随他们去,反正最后肯定会落在我的掌心里。”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怎么感觉亨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百分百的信心可以抓住他们?

    不过亨利没有让她纠结太久,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陆老爷子身上:“老爷子,说罢,我要的东西放在哪儿?”

    “亨利,你应该知道答案。”

    隔壁传来鞭打的声音,听得江尔蓝心惊胆战,亨利气呼呼地凶他:“我劝你最好改个答案,不然你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陆老爷子忍着痛,拒不给出亨利最想要的答案:“你以为我真那么傻,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如果现在告诉你,那才是肯定活不过今晚,我不说,反而还能继续活着,你说是吗?”

    江尔蓝转念一想,微微心惊,果然陆老爷子事事通达才能看得透彻。亨利早就安排好了后招,把雇来的那些人也迷倒了,所以他肯定容不得陆老爷子的存在。

    “陆老爷子,你果然厉害,不过你信不信,如果你现在不说,我立刻杀掉陆子航。”反正人在他手里,他可以随意怎么玩。

    “亨利,嘴巴说话谁不会,你猜我信不信。”陆老爷子轻笑,不以为意。

    这份轻蔑,激怒了亨利,他立刻让人送了一把刀过来,要杀掉陆子航给他看,演一场杀鸡儆猴的戏!

    “不要,不要杀我——”陆子航忽然爆发出一声低吼,江尔蓝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恐惧。

    这……不像陆子航的作风啊!

    他应该霸气地说“要么你就杀死我,要么我一定让你后悔出生在世界上”这样的话才对!

    果然,亨利也有些吃惊,哈哈大笑:“lz,我还以为你是一条真汉子呢,原来不过一只纸老虎罢了。当初你找我茬的气势去哪儿了?拿出来啊!”

    “我……”情急之下,陆子航的声线都变了。

    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与先前不同,这次的脚步声十分轻盈,像是羽毛从水面飞速掠过。

    江尔蓝刚反应过来,空气里就爆发出了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到了门上。

    亨利正在耍威风,突然被人打断了,暴躁地让人去看看:“谁他妈这么大胆子!”

    “老大,有人往门上丢了一只鞋,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

    小孩子?江一诺!

    江尔蓝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只听亨利一声令下:“搜,一定没跑远!”
正文 第651章 落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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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落入虎口

    四面脚步声顿起,亨利的手下们纷纷鱼贯而出,以陆老爷子的书房为中心点,往外面延伸出去。

    “怎么办,他们要搜过来了?”江尔蓝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心里止不住发慌。

    关键时刻,还是萧格沉着应对,他环伺四周,书房里三面都是大书架,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

    只剩下门边的一个小小茶水台,也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他捻了捻手指,跟着陆子航他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一条便是,当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那就重新开拓一条。

    他沉着地指挥胡三,把书架搬出来一点,与墙面形成一个角度奇特的三角空间,然后抽了几本书散落在地上,稍微遮挡视线。

    这样一来,站在门口的方向,只要不往房间里走太深,就不会发现书架背后还藏了人。

    他们刚藏好,这间书房的门就被撞开了。

    江尔蓝透过书籍的缝隙,小心翼翼往门口扫了一眼,进来正是那个生得像小明星的年轻男人,他的两个手下跟在身边。

    “这屋子怎么没窗户啊,黑漆漆的。”有人抱怨了一声,开了门边的小壁灯。

    这举动,正中萧格下怀,他们仨分别躲在三个书架的角落里,只开了小壁灯,灯光暗淡,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小明星般的男人捻了捻下巴,多看了那壁灯好几眼,江尔蓝忽然想到,他们刚开过壁灯,此时灯罩应该还是温热的。

    别拿手去触碰灯罩!

    千万别!

    江尔蓝在心里疯狂祈祷,老天爷似乎也听见了她的声音,好看的年轻人终于挪开了眼睛。

    “秦牧,这间屋子里有人吗?”

    年轻人似乎是亨利的得力助手,亨利向他问话时,语气格外和蔼。

    秦牧微微垂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那墨黑的瞳仁里掩藏了什么样的情绪。虽然他面色不改,但江尔蓝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一定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咚”,一声沉闷的轻响,有人的膝盖撞上了木质的书架。

    “谁躲在里面?”亨利反应迅速,目光在小小的屋子里逡巡。

    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一片安静,几乎落针可闻。

    亨利拿手指了秦牧身后一个人:“你,去把大灯开了。”

    “我啊?”那人哭丧着脸,不情不愿。

    亨利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训斥:“叫你去,还那么多话!平时跟在秦牧身边,能不能跟他多学一点?”

    江尔蓝暗道,这个秦牧实在奇怪,看起来很受亨利的喜欢,但与手下的关系也十分好,真真是左右逢源。

    “老大,我去吧。屋子里万一真有人,太危险了。”秦牧主动请缨,他的手下立刻如释重负。

    刚才那声闷响,虽然轻,但屋子里十分安静,他们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秦牧的手下也知道陆子航的人都是些厉害人物,万一真被他们拿住了,亨利肯定不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手下让步,遭殃的还是他自己。

    而秦牧,一向胆大心细,亨利瞪了不争气的手下一眼,让他去了。

    长身玉立的年轻人缓缓走向了书架,江尔蓝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一旦开了大灯,他们就会全部暴露。

    不!

    她至少要留下一点希望的火种!

    江尔蓝安慰自己,留下萧格和胡三,他们还能再组织力量来救人。

    下一刻,秦牧离大灯开关只有一步之遥了,江尔蓝忽然鼓足勇气冲了出来,一下子把秦牧差点撞翻了,如一阵风迅疾地奔向门口,作出了逃跑的姿势。

    果不其然,刚跑到门口就被亨利截住了,一只手狠狠摁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挽过她的两只胳膊,嘲讽道:“哟,大家快来看看这是谁啊?”

    江尔蓝扭头,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亨利,你抓了我也没用,做了那么多坏事,菩萨会让你下地狱的!”

    “哎哟,好怕怕呢!”这种程度的诅咒,亨利完全不当回事,他嬉笑着看江尔蓝挣扎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来人,把她带进去,跟老情人见一见面。”亨利把她交给了手下,拍一拍手,看了看秦牧,“走吧。”

    秦牧的视线在剩余两个书架间游走了一圈,最后只轻轻张唇,应了一声“好”,关上门扬长而去。

    人走了,屋子里恢复了宁静。

    许久,萧格和胡三才各自从藏身的书架后走出来,相顾无言。

    胡三深深垂头,哽咽着认错:“我……我没注意,膝盖就撞到了书架,都怪我……”

    萧格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幽深,冷言冷语:“擦掉眼泪,夫人站出去,就是为了保存咱们的力量。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一定要救出他们。”

    陆子航,陆老爷子,再加上刚被带走的江尔蓝。

    他们任务更重了,要救出他们,不亚于虎口夺食。

    “好,我们一定能救出他们!”胡三乱糟糟地抹了一把脸,握紧了拳头。

    依然是萧格打头阵,在门后盘旋了片刻,没再听见走廊传来走廊声,才拉开了一条门缝,向外打量。

    瞅准没人的时候,他和胡三闪身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楼梯,闪电般回到了四楼。

    “呼——”

    两人都轻舒了一口气,回到了原来出发的地方,却惊讶地发现:人,不见了。

    当初分开的时候,萧格记得清清楚楚,交代过他们不要走开,怎么这会儿人都不见了呢?

    他首先否定了被亨利发现的情况,若亨利发现了,三楼肯定会引发一阵骚乱,但他们躲藏在书房里完全没察觉到,这是不可能的!

    那他们会去了哪里?

    萧格压低声音,小声在四楼徘徊呼喊,越走越往里了。

    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

    萧格反应快速,反身一脚踹过去,却被成功躲开。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萧格顿时愣住了,毫无反抗地被拖进了摘星楼的顶楼深处。
正文 第652章 想知道,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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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2章 想知道,就过来

    江尔蓝被反剪双手,带进了偷听许久的那间书房。

    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工作间更贴切一点,几乎有三个刚才书房那么大,靠最里侧那面墙是一面大大的书架,摆放的书多是商业范畴,书架前面是一个大大的长条红木书桌,堆了一沓文件,还凌乱地摆着杯子,纸笔,公章等物。

    江尔蓝暗暗思忖,这大概就是陆老爷子平日办公的地方。

    书桌两侧,一面是宽大的玻璃窗和落地玻璃门,可以通向外面一个小小的阳台,放了摇椅和小桌子,方便陆老爷子工作累了放松一下。另一侧,则摆放了一个文件柜,白墙上挂了一幅张大千的画,江尔蓝粗略瞥一眼,总觉得那是真迹。

    靠进门的地方,是会客的茶几和沙发,也挂了几幅字画,摆了几盆绿植,看起来与一般的工作地点没什么区别。

    而陆老爷子就瘫在沙发边上,两旁都站了人,牢牢地看住他。

    lz则双手束在背后,被绑在了放在沙发另一侧晾衣架上,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看见这一幕,江尔蓝除了心痛,心底还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有个声音在说,奇怪,很奇怪!

    可具体哪里奇怪,她说不出。

    她正待细看,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差点摔倒了,她扭头,黑白分明的杏眼狠狠瞪过去:“我有眼睛,会看路,有腿,能走,用不着你帮忙。”

    推她的人是秦牧的手下,刚刚不敢去开书房大灯的那个家伙,此刻却全然没了胆怯的样子,趾高气扬的样儿,看得令人作呕。

    他高扬起头:“呵,你马上就知道哥哥的可怕了,劝你,女生还是柔弱点好,比较惹人心疼,这么要强,会死的很惨。”

    他的语气阴恻恻,以为这样能吓倒江尔蓝,谁知江尔蓝却忽然笑了:“连个灯都不敢去开的家伙,什么时候也有资格开班授课,教人怎么活比较好?”

    一句话,成功让他变了脸色。

    “你……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在我头上开染坊,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

    江尔蓝娇笑一声:“是胆小鬼啊。”

    “臭女人,你找死!”

    眼看他的巴掌快要刮到江尔蓝的脸上了,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控住了那人:“大东,这是老大要的人,你不可以擅自做主。”

    那个大东胆怯地望了他一眼,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低声应了。

    亨利也走进来,让秦牧把江尔蓝带到了陆子航身边:“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不能做那等拆散姻缘的好事,去吧,让他们俩团聚。”

    不必秦牧推搡,江尔蓝已经拔腿就奔去了陆子航那儿,凑近了才发现他的脸上全是伤,被揍得鼻青脸肿了,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了。

    她抚上男人破裂的嘴角,心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还疼么?”

    陆子航身体颤抖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别开头,不再看她。

    “哇哦,真是伉俪情深。”亨利欢欣鼓掌,走近几步,劝陆子航,“你是吃过苦头的,肯定不愿意看见心爱的女人也尝一尝这份苦头,对吗?”

    陆子航不语,他继续说:“不如你劝劝陆老爷子,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俩双宿双飞,怎么样?”

    陆子航还是微垂了头,沉默不语,仿佛一棵长久没有浇水的树,即将枯萎了,有些没精神。

    亨利继续循循善诱:“别这样不合作呀,反正老爷子不赞成你们俩在一起,我给你们主持公道。把东西交给我,你依然还是陆家的未来家主,还能和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简直是皆大欢喜嘛。”

    “亨利,你别再诱惑他了,没用的,我不会说!”

    陆老爷子的话,彻底激怒了亨利,前一秒他还满脸堆笑,下一刻立刻收起了笑意,仿佛飓风来袭,阴沉的脸色十分吓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杀到了陆老爷子身旁,抬手就是一拳揍过去:“老不死的,你守着那些秘密做什么?不如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来开创未来,难不成你还真的想把这些秘密都带进坟墓里?”

    他暴躁嘶吼的样子,像是十二级龙卷风,江尔蓝也不由生出了一丝惧意,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魔怔。

    亨利到底想要什么?

    趁他不注意,江尔蓝凑到陆子航耳畔,轻声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这样逼迫你和老爷子?”

    今天的陆子航十分奇怪,似乎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全然不敢抬头看她,把脸撇向一旁,含糊地敷衍:“没什么。”

    没什么?

    江尔蓝拧了拧眉心,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亨利要的东西不重要,他会这般抓狂?

    如果那东西对陆家来说不重要,陆老爷子会拼了陆子航的命,也不把它交出去?

    江尔蓝的好奇心越发浓厚了,但陆子航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明确表示,不会说实话。

    “陆子航,说吧,到底是什么?我也想心里有个数。”她摇了摇陆子航的胳膊,小声撒娇。

    这一招,以往在陆子航身上可谓是无往而不利,但这次却似乎失效了,lz甩掉她的手,语气有些不耐烦:“真的没什么。”

    不仅如此,她还在陆子航的眼底看见了一闪而逝的厌烦。

    江尔蓝微微一愣,她从没想过,陆子航居然会对她厌烦,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恩爱着!

    亨利扭头,变脸如翻书,片刻之间已经笑了出来:“江小姐想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江尔蓝抿唇,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承认,他那般老奸巨猾,谁知道又挖了什么坑,等她往里跳。

    看着她那双充满了防备的眼神,亨利破天荒没生气:“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没什么遮遮掩掩的,说不定你还能帮我劝劝这一对爷孙呢。”

    “你过来,我告诉你。”他皮笑肉不笑,招手让她过去。

    江尔蓝举棋不定,望了望陆子航,本想从他那儿得到一个答案,谁知他却依然深深地把头埋下去,完全看不见神色。

    江尔蓝心一横,走到了亨利的身边。
正文 第653章 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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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3章 大部队

    “我想的东西很简单,一份地图而已。”亨利悄声在她耳畔说道。

    “什么地图?”江尔蓝皱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份记载了世界各地矿产分布资源的地图。”

    江尔蓝微微吓了一跳:“陆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记载了世界各地的矿产分布,那岂不是一个长远的宝藏,知道哪儿有矿产,陆家只需去那个地方开采矿石就行了,一定能盈利。

    但这种东西,一个国家也许都不能完全掌握本国的情况,陆家怎么可能有呢?

    亨利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轻笑一声:“江小姐,你恐怕还不够了解陆家,坐,我可以详细地告诉你。”

    他指了指身旁的沙发,让江尔蓝坐过去,还让秦牧给她端了一杯水。

    江尔蓝接了水却不敢喝,只搁在手里,紧盯着亨利:“到底怎么回事?”

    “江小姐可真心急,也罢,我直接开始说吧。”亨利娓娓道来,“陆家之所以成称之为豪门,并不单单因为它的权势和富可敌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便是传承。”

    “有句俗话,富不过三代,就说明了创业容易守业难,所以一般能称之为豪门的,都是经过了好几代的传承。”

    “陆家从祖上开始,便是从开矿起家,后来还远渡重洋,发展了许多产业。上百年的积累,便成就了那张地图,记载了陆家从祖上至今在世界各地发现的矿石资源,可他们真傻,有了那张地图在手,也不知道开采。”

    亨利眼神悠远,似乎在展望未来:“如果这张地图落在我手里,那才能发挥它的真正用处,让那些矿石资源都早日重见天光,不至于埋没了它们。”

    原来是为了那张地图!

    只要有了地图,哪怕没有陆家这样的雄厚财力,只是出卖这些矿产资源的位置,就够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但对于这颗星球来说,却是一场灾难!

    那么多的矿石资源,形成需要数万年,在短短的几十年间就被他挖掘消耗殆尽了,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显然,陆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语气鄙视极了:“正因为有你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我才不能把那份地图交出来,你们太过肆意妄为,会把这个星球搞得满目疮痍。”

    “嘁,老头子年纪大了就是瞻前顾后,这颗星球都存在四十六万亿年了,我这点小动作就破坏它了?吓唬我呢!告诉你,我是吓大的,才不怕!”

    江尔蓝没忍住,义正词严地佐证:“老爷子没骗你,过度开采真的会破坏我们的生存环境,到时候就不是几个人的问题了,是全人类的生存问题!”

    亨利完全不相信他们的话,讪笑一声,忽然变脸,一拳狠狠砸在红木茶几上,“砰”一声巨响:“我不是个小孩子,你们也不是教导主任,用不着你们来教育我。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不肯交出那份地图?”

    “亨利,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给你的。”陆老爷子平静回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亨利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面容阴狠,咬牙切齿地说:“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才能接近你,老爷子,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认输吗?”

    “不给我没关系,就用你们陆家所有人来陪葬吧!你,陆子航,江尔蓝,还有他们的儿子,武佳薇,陆曼露……”他掐了指头算,嘲讽地扬了扬眉毛,“仔细算算,你们陆家也没多少人了,老爷子还真是舍得,宁愿拿整个陆家给那张地图陪葬?”

    “老爷子,你再想想,真惹怒了我,不仅陆家的人没了,你们陆家积攒下的百年基业也会灰飞烟灭不存在了。”

    “别怀疑我的能力,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我只要放出消息,让大家都能分走一杯羹,他们才不会为陆家讨公道。”

    亨利颇有一番蛊惑人心的本事,说的陆老爷子哑口无言,似乎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他拿起一把匕首,走到陆子航身边比划了一下:“陆老爷子,你没法下定决心,那就让我帮你一把。”

    说罢,亨利忽然出手,手执利刃,一把扎进了陆子航的手臂,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窟窿,鲜血汩汩流出来,瞬间染湿了他的衣服。

    “陆子航——”江尔蓝杏眼圆睁,飞奔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疼……”陆子航仿佛受了惊吓,江尔蓝甚至在他的眼里看见了一滴眼泪。

    她顿时石化了,虽然伤口深了点,可陆子航受过更严重的伤,别说眼泪了,连声“疼”也没喊过,今儿是怎么了?

    江尔蓝扯了许多纸巾,蒙在陆子航的伤口上,让他及时止血,门口有风吹进来,她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陌生气味。

    不是陆子航身上惯有的那股淡淡松木气息。

    陆老爷子看了看自己的孙儿,唤了一声“亨利”,循循善诱地讲:“那份地图真不能给你,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我给你其他的财富,换我们陆家平安?”

    “老家伙,你别浪费时间了,陆家根基深厚,让你脱身了我还有活路吗?一口价,那张地图换你们陆家人的命,不然我先杀了你们爷孙,再去捉陆家的几个女人。”亨利摆摆手,一副不打算继续谈下去的架势。

    门口,秦牧轻叩门:“老大,发现了陆子航孩子的踪迹。”

    “在哪儿?”亨利霍然起身,目露精光,忍不住摩拳擦掌,“哟,把小家伙也捉过来,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秦牧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摘星楼旁边的一栋楼里,我让大东先盯着,回来搬援兵。”

    “做得好!喏,你们几个跟着秦牧去捉那小破孩!”亨利随意点了几个人。

    秦牧没动:“老大,陆子航的那群手下也在,恐怕这几个人不够,能不能多派几个人?”

    一听陆子航的手下也在,亨利几乎狂喜:“好,你带上大部分人马过去,把他们一网打尽!秦牧,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次办妥了,我一定给你一份大礼!”

    江尔蓝望着长身玉立的秦牧,心里止不住犯疑,诺诺身边应该只有一个韩毅才对,哪来的大部队?
正文 第654章 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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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4章 疑窦丛生

    但她没有深想,飞奔过去,挡在了秦牧面前。

    “亨利,诺诺只是个小孩子,你放他一马吧。”江尔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凶狠。

    “江小姐,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野草除不尽,春风吹又生’吧?”他冲秦牧使了个眼色,“去吧,斩草要除根才能放心。况且,我才没老头子那么过分,不肯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不能去——”江尔蓝张开双臂,像是护犊的老母鸡拦在前方,想拦住秦牧。

    但秦牧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年轻人,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推,就撇开了他。

    不过,他还算有良心,没把她往盆栽和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砸,把她推到了沙发边,腹部撞向了柔软的真皮沙发,江尔蓝没怎么受伤,只是疼了一下。

    待她直起身子来时,秦牧已经扬长而去了,不见了踪影。

    “回来!”她追上去,刚跑到门口,就被亨利的手下给逮回来了。

    “江小姐,你乖乖地给我待在这儿,否则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眼睁睁看着我的匕首一刀刀划开陆子航的胸膛,把他的心掏出来!”

    亨利的语气十分怪异阴冷,江尔蓝感觉好似有一条蛇在身边游走,湿冷,含有剧毒,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一挥手,把茶几上的匕首刀鞘给打落在地,眼眶湿润,泛起一丝绯红,拍着胸脯:“有本事,你来折磨我呀,杀了我呀!”

    亨利欺身上去,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阴鸷的眼神紧盯了她的脸,乌发如云,肌肤白皙,勾勒出一张清丽出尘的面容,如同古代仕女画,寥寥几笔,却描绘出了说不尽的风情意味。

    亨利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似花香,又似果味,说不出的混合味道,却极其好闻。

    “姓江的,别以为我不会动你,等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再慢慢跟你玩。”亨利斜斜地扬了扬唇角,只要拿到那张地图,这辈子他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会被无数大佬捧上王座,人人都希望他能泄露一星半点消息。

    到时候,陆子航的女人也会成为他的奴隶,他说向东,这个女人不敢往西,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通体舒畅。

    还没有女人敢与人合伙整他,这女人是头一次,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看她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件物品,琢磨着怎么能到手,让江尔蓝不寒而栗,脸色苍白了几分。

    “老大,我们把南面的那栋楼给翻遍了,没找到地图。”

    门口有新的消息过来,亨利才放开她,暴躁地跺了跺脚:“蠢货,地图难不成会写个清清楚楚在哪里?老不死的这么精明狡猾,肯定会放在什么暗室里,你下点功夫去找!”

    他的手下辩解:“我们找了,每块地砖每面墙都摸过了,找到了某个房间里的暗室,藏在墙上挂着的一副墙面背后,藏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型保险箱。”

    “那你们打开看啊!我还得手把手教你们?”亨利大口呼气,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气得不轻。

    江尔蓝歪在沙发上,越发觉得亨利像个躁郁症患者。

    他的手下也吓得不轻,答话的声线都颤抖了起来:“我们……我们用了小型炸药,把那个保险箱炸开了,找到了这个……”

    他颤抖着双手,把东西呈上来,江尔蓝这才发现他垂在身侧双手里紧紧握着东西。

    “什么东西?”亨利接过去,一个小小的白色布口袋包裹着,他一层层展开,只看了一眼就把那小袋子扔了出去,差点吓得一个趔趄,摔一跤。

    江尔蓝的目光随着那个布袋子落在地上,少顷,从敞开的布袋口子里爬出了几条弯弯扭扭的小虫子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蚯蚓!

    在油画背后的保险箱里藏蚯蚓!

    江尔蓝忍不住想仰天大笑,不愧是老狐狸,居然能想出这一招。

    亨利猝不及防看见那些小虫子,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此刻发现不过是些蚯蚓,气得他蹦上去,狠狠踹了几脚,把那些蚯蚓全都踩死了。

    “陆老爷子,我还真是低估你了!”亨利气得冲上去就往他头上揍了一拳。

    “哎,你干什么!”江尔蓝扑过去挡,这一拳打在了她的脸上,白皙的脸蛋瞬间就肿起了一边,她忍着痛,怒斥,“亨利,你能不能有点人性,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你不怕这一拳打下去,他的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亨利阴笑:“行啊,你怕他受伤,那就换你来承受我的怒气吧。”

    “不……”江尔蓝吓极了,她也不想挨打,亨利的拳头挥下来时,她径直拖了旁边沙发上的垫子抵挡。

    亨利用了十分力气,拳头透过垫子再抵达她的脸上,威力小了许多,有些疼,但脸上却几乎没留下痕迹。

    “哟,学会用工具了,准备反抗了?”亨利讥讽地嘲笑了一声,一手狠狠拨开了沙发垫子,“我最喜欢看美人儿花容失色了,来呀,趁他们找地图的时候,我陪你玩玩。”

    江尔蓝下意识就绕着茶几跑了起来,亨利在后面追,笑容阴狠,吓得他的手下连忙找了个借口遁走:“老大,我继续去搜地图。”

    陆老爷子被绑在衣架子上,四肢不得动弹,焦急地叹了一声:“哎,让他打我吧。”

    江尔蓝不敢停下来,只能在屋子里绕圈跑,亨利像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尾巴,一直追的很紧。

    她从沙发边逃窜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追的这么惨,陆子航却一声不吭,实在是太反常了!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疑点,江尔蓝的心里隐隐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此“陆子航”非真正的陆子航?

    她稍一分神,亨利就跳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笑容邪恶:“抓住你了,咱们是不是该有点惩罚措施?”

    “滚开!你离我远一点!”江尔蓝双手乱挥,双脚也乱蹬,但亨利到底是个男人,力气比她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你呢?”
正文 第655章 孪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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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5章 孪生兄弟?

    亨利环视了一圈屋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陆子航身上。

    他笑得格外狡诈:“你和lz听说很恩爱嘛,那我让你们玩个石头剪子布的游戏,怎么样?”

    石头剪子布的游戏?

    江尔蓝摇摇头,虽然听起来是个平和简单的游戏,但亨利那么变态一个人,绝不会这么简单。

    “你们可都没有拒绝的权力,来,把绑着陆子航的绳子解开,你和他一起石头剪子布,谁赢了就用匕首往对面的人身上扎一刀,怎么样?”亨利拍了拍手掌,欢喜雀跃,“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过瘾?”

    让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互相残杀,变态,但是刺激,十分符合亨利的喜好。

    “不要——”江尔蓝断然拒绝,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不合作的姿态。

    亨利:“不要玩?那就换个游戏,换我来剖开陆子航的胸膛,把他的心挖出来,你来作观众好不好?”

    “不好,我玩,我玩石头剪子布的游戏!”陆子航的绳子刚解开,他就举起了手,表示愿意玩这个游戏。

    “陆子航!”陆老爷子低斥一声。

    却只换来亨利的一声轻笑:“哈哈,陆家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也没想到陆子航居然会愿意玩这个游戏,和江尔蓝自相残杀,岂不是相当于在江尔蓝的心上剜了一刀。

    但江尔蓝却脸色如常,依然站得笔直,长长的黑发掩映了一张白净的小脸,镇定自若。

    她的猜测似乎又确信了几分。

    亨利看了看他们俩,一声令下:“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咱们开始吧。”

    “一,二,三!”

    他的“三”字刚出口,陆子航和江尔蓝就渐次出了手。

    一个拳头,一个剪刀。

    “哈哈,我是拳头,吃了你的剪刀。”陆子航兴高采烈地说道,拿起了亨利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作势要往江尔蓝的身体里扎,迟疑着似乎在挑选位置。

    江尔蓝暗暗心惊,这个傻瓜,他这样会露馅的!

    果然,亨利立刻变了脸色,劈手夺过了那把匕首,声音泛起一股寒意:“你不是陆子航,你是谁?”

    真正的陆子航,爱妻如命,在无数个危难关头都宁愿牺牲自己,去救心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赢了江尔蓝,可以用匕首扎她而不是自己,感到高兴呢?

    亨利和他素来少有交往,但毕竟也交手过几次,而且做过关于他的功课,这些消息还是知道的,再迟钝也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可是他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身材长相,都与陆子航对得上号,甚至身上那件衣服也是陆子航晚饭时分穿过的。

    况且,陆子航的资料里写明了,他是独生子,他的父亲早逝,武佳薇这些年来一直活跃在人们的视线里,也没有再生过孩子,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有兄弟。

    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这人虽然身形与陆子航一样,但他的动作局促,完全没有陆子航的那种气势。

    亨利心底涌起一股被欺骗的耻辱感,他把匕首狠狠一摔,怒骂一声:“妈的,费尽心思抓回来,结果竟然是个冒牌货!”

    那人紧张得揪住了衣角,深深地把头埋了下来,不敢直视亨利和江尔蓝。

    江尔蓝暗暗思忖,陆子航找了个替代品,说明他一定有计划,强硬地替他撑场子:“亨利,你又搞什么幺蛾子?他不是陆子航,他会是谁?你要想搞什么阴谋诡计,尽管来,不用扯这些谎言,你让他照照镜子,谁都会说他就是陆子航!”

    不愧是专业演员,江尔蓝一番声情并茂,态度十分强硬,几乎连自己都信了。

    但陆子航的替身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如果他稍微也强硬些,亨利就会怀疑他的身份了。可他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一点气场都没有,亨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江尔蓝,你真以为我那么蠢?”

    然后,反手就给了江尔蓝一拳,击打在她的腹部,疼痛像一把大钳子在她的肚子里搅动,翻江倒海,她剧烈咳嗽了两声,几乎快吐了。

    亨利还不觉解气,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把她踹倒在了盆栽边,脑门磕上了花盆的边沿,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江尔蓝全身都蜷缩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子,疼得满头是汗,忍不住嘤咛了两声。

    亨利转头,看向那个冒牌货:“呵,敢骗我?让你知道什么是骗我的代价!”

    那人连连摆手:“放过我吧,我也不想的,我是被他逼的!”

    他一手指向了陆老爷子,一米九几的大老爷们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看得江尔蓝一阵尴尬,几乎破口大骂,顶着一张陆子航的脸,却偏偏是个林黛玉的性子。

    “陆老爷子!”亨利怒气冲冲地揪住他的衣领,“呵,你可真厉害,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

    陆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忿忿地瞪了那个假冒“陆子航”一眼,淡然面对亨利的怒火:“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孙子,没觉得有什么毛病,倒是你,破绽这么大,你居然还被骗了这么久,呵,真是笑话一则。”

    “你以为能骗过我吗?”亨利阴笑两声,扑向了那个冒牌货,手指攀住他的脸颊边沿,挑起了一个软软的皮质面具。

    撕下来之后,赫然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五官端正,怯生生地垂头站着,手脚都摆不开,像个青涩的大学生。

    哪里有半点陆子航的气质?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和陆子航一般高而已。

    “陆老爷子,你可真是花了大价钱,居然做了个倒模面具,来,让我看一看,你的脸上是不是也贴了一张面具?”亨利把那张软绵绵的面具一扔,浑身透出压迫的气势。

    江尔蓝紧盯着那张面具,对于演员来说,倒模面具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没想到陆老爷子居然给陆子航用上了。

    她的心底涌起一丝窃喜,这是不是说明陆子航根本没被捉住,他还好好的。
正文 第656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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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6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江尔蓝只微微绽开了一丝笑意,就被亨利看在了眼里,他丢开陆老爷子,转身站到了她的面前。

    “哟,笑容这么灿烂?陆子航没落在我手上,你很高兴吧?”

    江尔蓝咬了咬下唇,即使处在下风,也丝毫不露怯色,娇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抓到他呢。”

    “我抓不到他?”亨利出手钳住她的脖颈,双目露出凶光,眉宇间浮上一层浓浓的杀意。

    “陆子航算哪根葱!没陆家这棵大树,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我和他比,不过是差在出身而已!”

    “因为没个陆子航这样显赫的出身,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拼杀出来,我比他厉害多了!”

    江尔蓝怜悯地瞄了他一眼,又一个心态失衡的失败者。

    “你看不起我?”亨利攥住她脖颈的手更用力了,眼神发狠。

    江尔蓝樱唇微张,呼吸已经开始困难,出口的声音沙哑得似乎不像是自己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勉强说话:“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活通透了?你缺的不是出身,是心态,从一开始,你的心态就不对劲。只有踏踏实实一步步向上走,才会赢得最稳固的事业,而一味靠抢夺是走不远的。”

    “走不远?”亨利嘲讽地笑了,“好,那你就下九泉去睁大眼看着吧,抢来了陆家的东西,我也会一直走的很远。”

    “我不会摔倒,不会停止,你看着吧。”

    亨利的声音轻而悠远,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手仿佛铁铸一般见根本掰不开,江尔蓝感觉肺里的空气的逐渐流失。

    她的头脑渐渐一片空白,眼前只有亨利那张狰狞的脸,像是死神的笑靥,欣喜于可以把她带离这个世界。

    不,我不能死!

    江尔蓝在心底无声呐喊,她割舍不下这个世界!

    陆子航、江一诺、马克、沈江月、纪思嘉……她不能离开!

    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刻,江尔蓝凄厉地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两只手掐住亨利的虎口,尖利的指甲狠狠陷进了他的虎口,疼得他“嗷”了一声,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一些。

    但亨利还没放手,腾出一只手去拨开她的手,嘴上骂骂咧咧:“老子今儿叫你死,你就活不到看见明天的太阳!”

    “汪昱,救江尔蓝!”一旁被绑住的陆老爷子急了,狠狠一跺脚,招呼陆子航的替身去帮忙。

    江尔蓝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小伙子叫汪昱。

    汪昱胆小,在陆老爷子的眼神胁迫下,慢吞吞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亨利的拳头吓得停住了脚。

    “滚远点,不然老子把你一块儿掐死!”

    凶神恶煞的一句话,居然把汪昱吓得怔住了,他双手捂面,带了哭腔:“我不想搀和进你们的事儿。”

    亨利恩威并施,阴险一笑:“我和陆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乖乖站着,一会儿我会放你走。”

    得了亨利的保证,汪昱抹了一把眼泪汪汪的脸:“真的?”

    亨利扬了扬浓眉:“比绣花针还‘真’。”

    闻言,汪昱真的老老实实站定了,双手摆在背后,像极了乖巧的兔子,被邪恶的大灰狼蒙蔽了。

    “唉!”陆老爷子忿忿地长叹一声,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要不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如陆子航那般身高的男人,又怎么会挑上这个胆小如鼠的汪昱做替身!

    江尔蓝却没有什么感觉,她的视线锁定在亨利的侧脸上,趁他胁迫汪昱时,猝不及防一口咬上了他的耳朵。

    “啊——”

    亨利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松开了扼住她喉咙的手,转而揪住了她的头发,想把她扯开。

    “你这个疯婆子,快松开!松开!”亨利吃痛,想把她甩开,但江尔蓝用尽了全身力气,有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

    但她到底是个女人,不比亨利力气大,还是被他扯开了。

    亨利捂了捂耳朵,只觉指间泛起一股温热,摊手一看,顿时大骇,满手都是鲜红的血,沿着指尖往地板上滴。

    江尔蓝居然把亨利的一只耳朵咬出了血!

    耳朵一抽一抽地疼,提醒着他正在汩汩流血,亨利气得一挥手,拂落了茶几上摆放的东西,他怒火中烧:“拿枪来!我要毙了她!”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透过书房窗户漏进一点亮光,昭示了光明的降临。

    “我说话没人听见?我说,拿枪来!”亨利扯过地上跌落的纸巾盒子,一口气拉出了好几张纸巾,眼神阴鸷,如毒蛇般紧紧盯住她。

    然而,他一连吼了好几声,却都没人答应。

    不仅是亨利,就连江尔蓝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她环视四周,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站着的那几个亨利手下不见了踪影。

    没听见什么声音……他们去哪儿了?

    显然,亨利也注意到了这点,阴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厉声喝道:“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死一般寂静。

    “你的人呢?亨利。”陆老爷子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诡异,似乎摆明了告诉亨利,你的人不见了,就是我干的!

    亨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止住了耳朵的血后,且行且退,面朝他们,一路退到了书房门口,探头往走廊望了一眼。

    直直的一条走廊,一眼就能看完了,布置丝毫没改,可是却没有一个人。

    亨利眼珠子一转,回忆起来,秦牧带走了大部分的人,这屋子里稀稀拉拉站了两三个,走廊上还围了三五个。

    上一次注意到他们,不过是五分钟之前的事,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陆老爷子和江尔蓝身上,压根没听见什么声音,好几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难道,真和姓陆的老头子有关?

    虽然陆老爷子被他绑了个严严实实,看似没有还手之力,但江湖传闻,他是一只最狡猾的狐狸,难保不会安排了一招后手。

    就在亨利踌躇的时候,脖颈处忽然出现了一双手,无声无息扼住了他的喉咙。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冷响起:“刚才,你就是这么掐住了江尔蓝的脖颈吗?”
正文 第657章 哪里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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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7章 哪里露馅了?

    声音自身后响起,冰凉的指尖扼住了亨利的喉咙,他顿时身形一僵,不敢动弹。

    “陆……陆子航,是你吗?”经过之前那一遭“真假陆子航”,亨利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也不敢确定。

    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走进了他的视野,赫然正是几分钟前他还以为抓到了的陆子航。

    但掐住他脖颈的手并没有离开,亨利用余光瞄过去,只能看见一袭黑衣。

    “亨利,咱们也来试试被扼住喉咙的滋味如何?”陆子航轻飘飘甩下一句,甚至都没有看他,抬腿走进了书房。

    亨利还没反应过来,搭在脖颈间的手就加重了几分力道,站在他身后的黑衣男人如同鬼魅般,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他的身前,将他拖行进了书房。

    他想挣扎,但那人的力气实在太大,把他当成了一个破烂的玩具,轻而易举就拖在了身后。

    亨利保持着扭曲的姿势,腹部从地上滑过,他抬头打量黑衣人,发现他的肩胛骨系了一圈极细的钢丝线,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刚才没听见有人接近的脚步声, 原来他是从屋檐顺着钢丝滑下来的。

    除了这个全副武装的“蜘蛛人”,亨利进了屋子才发现,陆子航还带了其他人,萧格、胡三一众都跟在了身后。

    乌泱泱一群人,把屋子门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你们……”亨利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筹谋那么精密,结果只是迷晕了一群小虾米?

    “陆子航!”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江尔蓝激动地叫出了声,一下子扑了过去。

    陆子航稳稳地接住她,捏了捏她的鼻尖,轻声责怪:“你呀,肚子里怀了小宝宝,就乖一点嘛,这样蹦蹦跳跳,会吓到小宝宝的。”

    看见他,江尔蓝的心情格外好,仿佛那春日的天空一碧如洗,脆生生地应一个“好”。

    劫后余生,她太兴奋了,和陆子航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陆老爷子还被绑着呢!

    “啊,糟糕,陆老爷子……”她一拍脑袋,冲陆子航吐了吐舌头,“我都忘记他的存在了,他不会生我的气吧?”

    陆老爷子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再目睹一遍她和陆子航卿卿我我,岂不是印象更坏了?

    陆子航却一点都不担心,揉了揉她的黑发,笑道:“没事,他不知道。”

    不知道?

    江尔蓝微微嘟嘴,宽慰她也不能这般睁眼说瞎话吧!

    陆老爷子就在这屋子里,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也听见了。

    她扭头去看陆老爷子,胡三已经给他松了绑,他揉了揉拳头,戏谑地瞄了他们一眼,但江尔蓝却没在他的眼里看见敌意。

    “陆老爷子,您……没事吧?”江尔蓝担心地问。

    她亲眼看见亨利出手那么狠厉,老人家现在还鼻青脸肿着,眼角都破了,微微红肿,一只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有血迹缓缓从眼周沁出,看起来极为可怖,仿佛置身于恐怖电影。

    “没事。”陆老爷子一挥手,拂去了眼周的血沫,不在意地甩了甩,缓步走向汪昱。

    一米九的大高个,与陆子航一般高,不用尺子量,几乎分不出差别。

    但两人之间的气场,却迥然不同。

    汪昱很弱气,双手死死揪住衣裳一角,只略微抬眼看了陆老爷子一眼,又立刻深深埋下了头,张了张嘴:“爷爷。”

    他的声音很轻,更显得整个人怯生生,像一朵菟丝花似的,与俊秀的外表极不相符。

    汪昱的话音刚落,陆老爷子就一巴掌挥了上去,狠狠扇在他的脸上,瞬间脸就肿起了。

    他捂着脸,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爷爷……”

    “老子不是你爷爷!”陆老爷子气得胡子都抖了抖,“老子也没你这么个孙子!”

    老爷子发怒了,满面厉色,吹胡子瞪眼,眼神里仿佛蕴藏了无数柄锋锐的利刃,顷刻间就能把人扎出无数个洞。

    “爷爷,我……知道错了。”汪昱哭腔更浓了,一米九的大个子眼泪汪汪,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更让江尔蓝感觉奇怪的是,汪昱怎么叫他“爷爷”?

    难不成,这个金刚身娇妹心的年轻小伙子,竟然是陆家的人?

    江尔蓝这么想着,但屋子里气氛紧张,她也不好发问,只得静静地听着。但见陆子航对陆老爷子态度恭谨,却不亲近,又有些奇怪。

    “错?你还知道错了?我老汪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没卵用的?”陆老爷子受了伤,也中气十足,洋洋洒洒地斥责小辈。

    老汪家?

    江尔蓝正满腹疑惑,门外忽然又走进一个老人,出言劝道:“老汪,你孙儿这个性子也不是一两日了,何必大动肝火?”

    她定睛一看,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一个陆老爷子?

    不过,虽然后来这个长得与陆老爷子一模一样,但眼神深邃,轻拂花白的胡子,微微一笑,反而更有陆老爷子的稳重范儿。

    再一想汪昱脸上那张倒模面具,江尔蓝心里顿时有底了,沉静地看向汪昱称呼“爷爷”的老者:“这位老先生,您可以取下面具了。”

    被擒住了双手的亨利在萧格手里挣扎了一番,龇牙咧嘴:“这个老头也是假的?”

    汪老先生畅怀大笑,爽快地抬手取下了面具,赫然一张仙风道骨的脸,与陆老爷子却是另一种风格,五官清峻,年轻时候必定也是个眉目如画的青年才俊。

    他一拂袖子,动作优雅而洒脱,双目明亮,看住亨利:“就你这智商,还想占领松山别墅,灭了陆家?再去修炼个三生三世吧。”

    满满的鄙视,溢于言表。

    亨利冲真正的陆老爷子怒目而视:“你……果然是只老狐狸,居然早就想好了找个假人来冒充!”

    汪老先生模仿陆老爷子,真正做到了“以假乱真”,明显修炼了不止一天两天,很有可能,从一开始陆老爷子就给自己安排好了替身,只是现在才派上用场。

    “亨利,是你太蠢了,其实汪老先生早就暴露了,你却没发现。”江尔蓝沉静开口,扬了扬细眉。

    汪老先生微微有点惊讶:“哦,你说说看,我哪里露馅了?”
正文 第658章 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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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8章 谈条件

    汪老先生从十几岁起,就一直为陆家服务,二十年前,他接了一项任务:扮演陆老爷子。

    他花了两年功夫,终于能将陆老爷子扮演得天衣无缝,就连自家人也找不出差错。

    无论是神态、衣着还是走路的姿势,甚至他们俩的日常喜好,汪老先生都做到了同陆老爷子一致,二十年来从来除了陆子航,从来没人发觉过不妥。

    而现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说他早就露馅了?

    汪老先生双手叠放在膝上,找了张椅子坐下,笑眯眯地望着她,静候解释。

    刹那间,屋子里的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j身上,仿佛给她打了聚光灯一般,但她一点也不紧张,指着汪老先生红肿的眼角,不疾不徐地开口:“很简单,陆老爷子可没这么经打。”

    一句话,众人醍醐灌顶。

    汪老先生是练家子,从小就被送上了嵩山少林寺,练了几十年的看家本领便是金钟罩铁布衫,亨利那点力气用在他身上,如同挠痒痒似的。

    他揉了揉微微肿起的那只眼睛,为了不露出马脚,他特意放松,让亨利在他的脸上添了一份伤痕,谁知骗过了亨利,却被小姑娘注意到了。

    亨利如梦初醒地瞪住汪老先生,似乎想从他的身上发现端倪,江尔蓝补充道:“汪老先生虽然脸上受了伤,但身体看上去没问题,吼汪昱的时候,中气也很足。”

    “解绑之后,也没有‘哎哟哎哟’地找医生,站姿笔直,显然亨利那点拳脚功夫,对您来说,只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似乎对江尔蓝的捧场极受用,汪老先生爽朗大笑,看上去极好相处,先前对汪昱的暴怒犹如一阵飓风,来的迅猛,去的也快。

    他与陆老爷子似乎很熟稔,拍了拍他的肩膀:“陆老,你这媳妇儿有点意思,挺聪明的。”

    他又看向自家孙儿,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巴掌拍上他的头,把汪昱微翘的发型都给打乱了:“不像我家的小子,傻不拉几的。”

    “咳咳——”

    陆老爷子没接话,轻咳了两声,似乎在提醒汪老先生,别在他面前夸这个压根不被承认的“儿媳妇”。

    江尔蓝冰雪聪明,轻易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故意关心他:“老爷子,您咳嗽可是感冒了?我一会儿给你煎一碗冰糖雪梨羹,上次您还赞我厨艺好呢。”

    冷不丁被她的话一岔,陆老爷子咳得岔了气,咳得更凶了。

    “看来感冒还不轻,最好再吃点药,老公,你一会儿记得去药房给爷爷拿药啊。”江尔蓝摇了摇陆子航的手臂,娇嗔道。

    陆子航这怔了半秒钟,立刻领会过来,应了一声:“老婆的话,我肯定听,一会儿就去。”

    陆老爷子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捋了一下胡子,若有所思瞪了两人一眼,一眼就识破他们是故意为之。

    汪老先生却没注意到,他喜欢聪明人,对江尔蓝的印象挺好,赞道:“陆老,你的媳妇儿真懂事,哎,不知道我家这个傻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领回个这么聪明的媳妇。不说别的,有江小姐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老爷子轻哼一声,眼神幽深地瞄了江尔蓝一眼,淡淡应道:“放宽心,汪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只是柔弱了些,以后会好的。”

    汪老先生叹口气,孙儿的柔弱性格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希望吧。”

    “喂,你们聊完家常了吗?快放开我!”亨利挣扎了一下,但萧格的手犹如一双手铐,把他牢牢地铐住了,没法挣脱开。

    他一出声,果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陆子航上去就是一拳,把他的左眼打得肿起。

    “陆子航,你疯了吗?”亨利猝不及防,脑袋被打得向后仰了一下,鼻血都出来了。

    他一只眼睛红肿,弥漫了血丝,与汪老先生的伤势如出一辙,几乎像是复刻出来的。

    陆子航扬了扬拳头:“这是还给你的。”

    亨利肿着的一只眼睛,只能堪堪睁开一条眼缝,那模样十分猥琐,江尔蓝忍不住笑了,小声啐骂一句:“活该!”

    她的声音很轻,亨利还是听见了,愤恨地瞪她一眼,口出狂言:“陆子航,等我的人回来了,你就完蛋了!”

    “哦,我怎么完蛋了?洗耳恭听。”陆子航拉了江尔蓝,大喇喇坐进沙发里,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闲散地置于膝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陆子航淡淡地抛去一个眼神,萧格这才松手,放开了一个劲儿挣扎的亨利。

    得到了解脱,亨利揉了揉肩胛骨和手腕,萧格力气不小,把他都捏痛了。他斜睨了一眼沙发上秀恩爱的两人,冷哼一声:“陆子航,你大概还没看清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局势吧。”

    陆子航微微颔首,抬了抬浓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亨利以为他认怂了,面上浮起一丝得意之色,眉眼一扫,打量了众人一番:“你一路过来,难道没发现别墅里的人都不见了?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都去了哪里?”

    江尔蓝面色一凛,握在一起的双手紧了紧,身旁的陆子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手背,似乎在说:以静制动。

    江尔蓝的心一下子就落实了,秀挺的背重新微微后仰,微抿了红唇,安静地听着。

    “还愣着干嘛,倒水啊!”亨利白了萧格一眼,这傻大个刚才大力箍住他,现在手腕还疼,亨利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眼看陆子航没出声,给了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坊来,支使起萧格来。

    萧格没动,抬眼看向陆子航。

    亨利瞄了一眼他的小动作,得意地扬了扬脸:“你最好照我的话去做,否则……你就别想知道那些人的下落了!”

    陆子航抬手,温热的掌心离开了江尔蓝的手背,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手背上点了点。

    这是他惯常的小动作,一般出现在他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江尔蓝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紧了紧,细眉微挑,清冷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不就是把人迷晕了再推下山嘛,我还以为能多有技术性呢。”
正文 第659章 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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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9章 筹码

    江尔蓝眼波流转,流露出淡淡的鄙夷,四两拨千斤:“亨利,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点小伎俩,早被看穿了,再回去修炼几年吧。”

    嘲讽之词,掷地有声。

    亨利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像是晕染开了青白色的颜料。他攥紧了手指,眉骨隐动,死死地盯住江尔蓝,恨不能把这个坏事的女人拆吃入腹。

    呵,以为他眼神儿不好看不见?

    刚才陆子航不过是故作镇定,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陆老爷子,老头儿的眼底快速滑过一丝惊讶,显见老头儿并不知道他把别墅里的人都怎么了。

    而陆子航和老头儿一直待在一起,没道理知道了却不告诉老头儿,由此,亨利很简单就能推理出——一直隐匿行踪的陆子航也不知道松山别墅里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视线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尔蓝面上,清秀苍白的小脸却显出一抹倔强,要不是她作死,抢先开口了,陆家爷孙俩肯定还蒙在鼓里,还得求着他揭晓答案!

    等等——

    亨利瞳仁微缩,闪烁着老狐狸似的狡黠精光,沿着江尔蓝全身上下逡巡了一圈,心里犯嘀咕,她怎么知道了这个秘密?

    偌大的书房里没人说话,但不同于亨利的完全戒备状态,江尔蓝歪在陆子航怀里,笑容微绽,微翘的嘴角仿佛在挑衅他。

    好像在说: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亨利起身,自顾自倒了一杯水,余光觑着门口,发现不知何时,门口已经被陆氏爷孙俩的人把守了。

    他大口大口地喝水,顷刻间就把一杯水喝了个精光,重重地把杯底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扬眉冷笑。

    “哟,什么时候搬来的救兵?”

    挑起江尔蓝的一缕长发,绕在指间把玩,陆子航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抛过去,漫不经心地应道:“许你带了一队精兵强将埋伏,不许我也招兵买马?”

    亨利身形微动,江尔蓝几乎以为他立刻就要弹身而起,但最终还是撑着茶几桌面,按兵不动。

    只是那双青筋暴起的手臂,显得有几分抢镜。

    他沉默了片刻,咧嘴笑了笑,击掌叹一声:“好!”

    “陆氏爷孙,果然厉害!我还以为占得了先机,却不想你们早早就准备好了对策。只是……我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安排了另一队精兵上山?”

    这个问题,江尔蓝也想问,连忙竖起了耳朵,侧耳倾听。

    这次,首先开口替亨利答疑解惑的人是陆老爷子,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果松山别墅真是你看见的这样简单,我每年都来这儿避暑,怎么会一直安然无恙这么多年?”

    陆老爷子点了点脑袋,嘲讽意味浓重:“后生仔,遇事多想想。”

    江尔蓝也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松山别墅还有一套不为人知的安防系统,早就知道了亨利的动静,偷偷带了一队人马上山,所以才能事先安排了两个替代品。

    “你们算计我!”亨利咬了咬牙关。

    陆子航轻轻巧巧一摊手,浓眉微抬,径直认了:“我记得,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欢迎你?”

    亨利眼神飘忽,瞄准了江尔蓝,得意地笑了一声:“哟,江小姐,原来他们偷偷逃命,却把你丢下了。啧啧,看来你在陆子航心目中也并没有多重要嘛。”

    他的话一出,陆子航就攥紧了小女人的手腕,指尖泛白,视线灼热地落在江尔蓝面上,似乎在观察她是不是生气了。

    江尔蓝承认,在某一瞬间,她的确生气了。

    但同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亨利的离间计而已。

    她甩开了陆子航的手,笑意盈盈地走上前,直视了亨利那双猥琐的眼,淡淡开口:“挑拨离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置你的安危于不顾,这种男人也要?江尔蓝,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危急关头却不能保护你的男人,你确定要和他一起共度余生?”

    眼看亨利步步紧逼,陆子航拍案而起:“够了!”

    他一声令下,萧格就出手了,制住亨利的双臂,束在背后,扭成了一个麻花般的奇怪模样,脸部肌肉却动了动,泛着一丝阴笑:“呵,心虚了?”

    “江尔蓝,你看看,陆子航竟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

    “啪——”

    亨利话音刚落,江尔蓝就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毕竟是女人,手劲并不大,这一巴掌只让他微微疼了一下,但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怔了一下。

    亨利绷不住了,破口怒骂:“江尔蓝,你是不是傻子?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居然恩将仇报打我?”

    “好心好意?”江尔蓝细眉微拧,“亨利,咱们之间就不必再使这一套了。”

    瞅着亨利那狡诈的笑容,江尔蓝捻了捻手指,微微觉出一些不对劲。

    他不是一个蠢货,自然知道和陆家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是绝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即使出言挑拨离间也是不会奏效的。

    那他怎么还会白费口舌呢?

    而且那抹阴笑下,似乎掩藏了一分镇定自若。

    只有一种解释。

    “他在拖延时间!”江尔蓝忽然出声喝道。

    陆子航微微正色,坐直了身体,盯住亨利。

    眼看被戳穿了,亨利也不再掩饰,一扬头,狭长的双眸微眯,大大咧咧地承认了:“是呀,我在拖延时间。”

    “我成功了。”

    他满意地瞄到了汪老先生的神情略略呆滞了一下,继续大言不惭地抛出重磅炸弹:“江小姐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你的儿子落在了我手上。”

    江尔蓝浑身一震,矢口否认:“不可能!诺诺藏得很好,你找不到他的!”

    她对韩毅有信心,以他的能力,足以把孩子藏得好好的。

    “哦,真的吗?”亨利挣扎了一番,成功让板起冰山脸的萧格松了点手劲,他掸了掸指尖,表情桀骜:“秦牧虽然跟我的时日不长,但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更何况,这次还带了那么多人。”

    “江尔蓝,我劝你先想清楚,到底是抓我泄愤重要,还是保住你的儿子重要。”

    亨利望了望门口方向,意有所指:“算算时间,秦牧也该回来了。”
正文 第660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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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0章 反目

    秦牧……

    江尔蓝不由自主想起那双寒星似的眼睛,俊朗的年轻人器宇不凡,往亨利身边一站,顿时把他衬得相形见绌了。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江尔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扭头看向门口,难道秦牧真的找到了江一诺?

    不可能!

    心底腾起一个声音在说,要相信韩毅!

    他那般聪明,又在陆子航身边做了这么多年,一大一小藏起来这种活计,一定不会出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不疾不徐,沉稳淡定,彰显了来人的心境,一点也不慌张。

    而且这声音单薄,江尔蓝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来者只有一人。

    会是谁呢?

    她没有疑惑太久,大约半分钟后,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目光中,携了清晨的露水,徐徐而来。

    亨利顿时喜出望外,身形往前扑,大声唤道:“秦牧,你抓到了那小崽子吧?”

    秦牧缓缓站定在书房中央,长身玉立,面容肃然,浑身透出一股矜傲之气。他只扫了亨利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有些含混,听不清是确定或者疑问的语调。

    兴奋犹如滔天的巨浪袭来,已经席卷了亨利的理智,他得意地瞟着在场的陆家人:“用江一诺一条小命,来换我安全,不过分吧?”

    现场的局势,他看得很清楚了,只要江一诺在自己手上,就相当于握住了陆家人的命脉,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了。

    哼,这次计划不成也没关系,只不过损失了一小部分人而已,他的精锐大部队都在秦牧手里,时机成熟还可与陆家人再战。

    只是陆家人已经知道了他的目标,是陆家家传的那份矿石资源地图,想必会多加提防他,这倒是有点棘手。

    短短的一刹那,亨利已经越过了“生存”这个问题,开始思考从松山别墅脱身后怎样报复回来。

    陆家犹如一头雄狮,现在被他捅了一刀,暂时伤了元气,但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等陆家来找他算账,他就被动了,必须先想好了对策!

    亨利虽然大局观欠缺,但小聪明动得极快,这会儿已经想到了一招“借刀杀人”的计策。

    他从赫赫有名的保安公司请了一批人来,怕他们横生枝节,事前把迷药混入了绿豆汤里,在晚饭后端去犒劳这群人。把他们放倒后,直接扔在了松山别墅的客房院子里,抓紧一分一秒就去放倒松山别墅的保安了。

    他估计,那群人这会儿还躺在客房院子里,正好可以用这拨人做文章,挑起保安公司和陆家的矛盾!

    要知道,能成为C市数一数二的保安公司,必定有不可小觑的后台。即使不能与陆家抗衡,也能拖上一段时间,而他就能喘上一口气,组织了力量再度反扑,给陆家一个措手不及!

    已经撕破了脸皮,不是他亡,就是陆家输!

    亨利攥紧了拳头,自顾自地想着心事,冷不丁一股低沉醇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亨利,你觉得,你一条烂命抵得上我儿子吗?”

    他慢条斯理从茶几上摸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立刻有人给他点上火。

    火星在指间明明灭灭,仿佛闪烁的希望,亨利微微眯眼,凝视着那俊逸的身影,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陆子航也没打算听他回话,执烟的手往他面前一戳,差点戳上了他的鼻尖,冷声喝道:“连根毛发都没得比!好歹商海人堆里混了三四十年,痴长了岁数,不长心智!”

    他微微俯身,直直地对视着亨利那双有些浑浊的眼,抬手把燃着的香烟摁上了他亨利的锁骨处。

    “嗷——”

    灼烧的疼痛袭来,鼻间腾起一丝皮肤烧焦的味道,亨利受不住,爆发出一声哀嚎。

    陆子航没想取他性命,不过是因为亨利嘴上提了自家儿子,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亨利,今儿就由我这个晚辈托大,教你一个道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陆子航说着,挪开了摁住烟头的手,亨利的锁骨处赫然出现了一个黑焦的圆点,还在冒着丝丝热气,顷刻间就飘散了。

    然而,那股灼烧的痛感却没那么轻易消退,在身体里绵延。

    亨利死死咬紧牙关才没哼出声来,心道,这么久以来,也没见陆子航真把自己当个长辈来对待!

    他眼一扫,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秦牧身上,怒吼一声:“烂仔,你眼睛瞎了啊?我被人欺负,你就直直地站着,我花钱栽培你,不是请你来当电线杆!”

    秦牧依然身形笔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从江尔蓝的角度斜斜望过去,发现他似乎在看陆子航的脸色。

    陆子航挡在亨利面前,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惹得江尔蓝心中疑窦丛生,眼神在两人间逡巡流连,这个秦牧似乎是亨利的左膀右臂,很是看重,想必平日里也没少得利,为什么刚才陆子航动手时,他仿若路人,不站出来?

    下一刻,秦牧微垂了眉眼,低声询问:“大佬,要我怎么做?”

    若不是双手被萧格抓住,亨利冲上去扇他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你会不会做事啊?”以前把他身边的事打点得有条不紊,万事不用他操心,这会儿怎么就犯糊涂了,居然还要他手把手教?

    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做事谨慎可靠,还有胆量,更重要的是,没有后台撑腰,能为他所用。亨利一向很满意他的表现,仅仅一年,就提拔他做了自己心腹,谁知关键时刻,居然怂了!

    亨利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恨不能抽他两鞭子,把他打醒了!

    “我们手里捏了陆家的宝贝小少爷,跟他们谈判啊!”自己的性命捏在陆子航手里,亨利顾不上仔细思索秦牧的掉链子,厉声指挥。

    一向头脑灵光的秦牧也不知怎么回事,像个傀儡似的,他说一句,就动一下。

    闻言,秦牧转向陆子航,不带感情地说:“小少爷没在我手里。”

    啥?

    全场静寂。

    亨利瞳孔放大,眼珠子几乎都掉出来了。
正文 第661章 真正的出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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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1章 真正的出卖者

    “烂仔,你在说些什么!”

    亨利厉喝一声,额上吓出了一层淋漓的冷汗。

    这个烂仔,平时那么聪明机灵,这会儿怎么被猪油蒙了心!

    亨利相信他的能力,他说看见了江一诺,只要有人手,肯定能抓回来。假设他真没抓到江一诺,这会儿也该审时度势,伪装有筹码在手,才好筹谋怎么救出他才对。

    亨利目露凶光,这扑街仔,是担心他死的不够快吗?

    “喏,亨利大佬,你也听见了,我的宝贝儿子没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筹码能拿出来?”陆子航走近了,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眼底漫过一丝厌恶。

    亨利抬眼,越过陆子航身侧,凶神恶煞地盯住秦牧,他已经可以肯定——秦牧是故意的!

    “烂仔,我对你不薄,不过一年时间,就给了你大把的权力和钱财,你居然就这么出卖我?”

    不愧是从博彩业杀出一条血路的大佬,亨利反而沉静下来,眼珠子一轮,张口就开价:“你以为把小家伙交出去,让他们收拾了我,就算递了个投名状,你就能在陆家刷个脸面,得了好处?后生仔,你还年轻嫩了点,做梦去!”

    “陆家都是些人精,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耿耿忠心?入不了陆家的门,只能在外围打杂,你能捞到多少好处?”

    亨利瞅着他一个人进门,暗想,也许江一诺那小家伙还捏在一班弟兄手里,秦牧为了保存筹码,才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上来。

    于是,他还没放弃劝说秦牧,并殷勤地允诺:“用江一诺换了我,你保证不吃亏。要什么价码,尽管开,出去之后,咱们人钱两讫,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也不会为难你。”

    亨利喋喋不休地许出了一堆条件,秦牧那犹如冰山似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耐烦,他信手捞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掷。

    “砰——”

    玻璃杯摔成无数碎片的清脆声音在书房里回荡,世界终于清静了。

    亨利张了张唇,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仿若一盘大杂烩,七分惊讶,三分愠怒。

    “靠,扑街仔,好生好气跟你说话,自己分不清利弊还发脾气!祝你以后被人沉塘游水啊!”

    秦牧只微微侧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无血色的薄唇紧抿,像是暗夜里阴郁森冷的吸血鬼。

    似乎下一刻,他就会扑上去,亮出嗜血的獠牙。

    陆子航神情冷淡,讥讽地哼了一声:“亨利,这种客气话,你也只好说给自己听了,自欺欺人!”

    “你——”

    “一年前,你贪心大起,非要在耀华区开赌坊档口,和当地恶霸起了冲突,是谁护着你杀出重围?结果到了公海边,你跑掉了,让手底下十来个人拖延时间,真正是以一当十了。”陆子航“哗”一下撕裂了秦牧的衬衫,露出背后两条蜿蜒的伤疤,像是两条长虫盘踞在秦牧苍白的肌肤上。

    江尔蓝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他的眼神特别犀利,不似个年轻人,原来竟是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

    羽睫微扇,江尔蓝微微侧脸,看向面目冷峻的陆子航,心生好奇,想知道在恶霸围攻中,秦牧又是如何逃生。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子航冲她微抬了浓眉,声音沉缓,犹如溪流慢淌,继续说道:“关键时刻,是秦牧站出来,护住了那班弟兄,自己也留了两条疤,也是他命大,拖到了警方赶到,才捡回一条命。”

    “喏,那班和秦牧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眼下正在外头!”

    也是这件事,让亨利意识到了他的胆量,让秦牧在一班普通打手里出了头,并委以重任。

    亨利眉头狠皱,猜疑和惊恐杂糅在一起,指向陆子航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你……”

    不容他截断话头,陆子航继续数:“七个月前,你在丽华夜总会为了一个三线小明星和人争风吃醋,结果一啤酒瓶砸下去,把人砸了个脑震荡,后来才知道是当地某议员的侄儿,便把秦牧推出去顶罪了!”

    江尔蓝以手掩唇,这亨利……真是个人渣啊!

    他做的是博彩业,游走在灰色边缘,不敢和当地议员交恶,随随便便指派一个属下出来顶罪,又不足以平息对方的怒火,所以便挑上了当时已成他左膀右臂的秦牧。

    “那……后来呢?”江尔蓝好奇,轻声问道。

    “后来?”陆子航嗤笑一声,“大佬乐得清闲自在了,却把秦牧陷入了不义之地。为了让那议员消气,秦牧往自己头上一连敲了七个啤酒瓶,没栽下去算他运气好!”

    七个……

    江尔蓝瞥了一眼秦牧,这个年轻人不声不响,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跳动的淡青色血脉,看不出居然这么狠!

    七个啤酒瓶往头上砸,只想一想,她就觉得疼!

    陆子航走过去,撩起了秦牧的一侧头发,露出淡色的伤疤:“亨利大佬不会忘了那一幕吧?为了替你平息议员的怒火,秦牧抡起一个又一个酒瓶子往头上砸,血漫下来,把整圈脖颈都染红了,最后晕倒在地,议员还让人用冷水把他泼醒了,丢进游泳池,浮浮沉沉了大半天,最后捞上来时,人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闻言,萧格冷哼一声,克制不住抬脚往他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亨利猝不及防,身形趔趄,又被萧格死死地勒住了手腕,没能跌下地。但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萧格使出了全身的劲儿勒他。

    他回头,恰好撞进萧格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泛起一股冷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这还不算完,秦牧在医院才躺了半天,发烧到三十九度八,就被那位议员揪去了干儿子的病床前侍奉。亨利大佬,你应该知道这条消息,当时怎么不站出来撑你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

    亨利声线微抖:“你……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

    他咽了口水,稳了稳心神,故作风轻云淡:“你看看,他现在好好站在这儿,哪里少了一根毫毛?再说了,他为我卖命,我也给了很多好处的!”
正文 第662章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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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2章 你到底是谁

    “好处?”

    陆子航欺身上去,眼眸微挑,狠戾地质问:“得了多少好处,能抵过这一条命?”

    冷峻的五官在眼前忽然放大,把亨利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辩解:“那位议员,不也看在我的面子上,最后放了他一马?”

    “你的面子值几分几厘?”秦牧身形挺拔,但江尔蓝却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抖,冷声反驳。

    被陆子航奚落,和被手下马仔嘲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亨利顿觉面上无光,抬腿就想去踢不知何时站到了一步之遥外的秦牧,然而年轻人动作迅捷,反手捉住了茶几上的一杯水,往他面门泼去。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亨利反应不及,条件反射地顿了一下,那杯水就尽数泼上了他的眼鼻,幸好是冷水,若是滚烫的沸水,他这会儿已经毁容了。

    萧格又从背后使了把劲儿,把他朝后一拖,亨利踢出去那一脚就变得虚浮无力了,秦牧只微微侧身就躲开了,甚至保持了潇洒的身形。

    亨利现在十分狼狈,冷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表情沮丧,眼底满是迷茫,看了看秦牧,又看了看陆子航,仿佛在问:为什么?

    秦牧疏朗地掸了掸衣角的灰,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仿佛亨利才是他的马仔,倨傲地娓娓道来:“如果你的面子真那么好用,用得着我往头上敲七个啤酒瓶?那位议员最后肯放过我,是因为有人出面保了我。”

    看亨利的表情,瞠目结舌,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那肯定不是他出面保下了秦牧。江尔蓝略一思索,就知道是谁了。

    亨利也不傻,很快就联想了过来,但还有几分不肯相信:“陆子航?”

    秦牧没有回话,但那姿态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子航,你丫胆子肥啊!居然半年前就开始挖我的墙角了!”

    亨利喘着粗气,把目光移向秦牧:”你这个扑街仔,另投他主,传出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他从博彩业起家,与当地的一些社团都保持了良好关系,也算半个江湖中人。

    陆子航扬眉浅笑,似乎就等着他向自己发难,视线直直地迎上去,朗声质问:“秦牧是不是不讲义气的人,江湖中自有论断,我有其他的事要问你。”

    他已经连一年前的事都挖出来了,还有什么把柄在手?

    亨利蹙眉疑惑的时候,陆子航已经沉静开口了:“两年前,你还经营着高利贷生意,莫洛道棚户区一户苏姓人家借了五千块,给患病的家主治病。说好了,三个月后还八千,但你的人垂涎苏姓人家的女儿长得好,才过了一月有余就去催。”

    亨利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有加快的迹象,做博彩业本就游走在灰色地带,顺手开展高利贷生意也很正常。

    况且,一笔五千块的借贷生意,对亨利来说,无异于小菜一碟,压根不会往他面前汇报,他真的不知道陆子航口中所说的这件事。

    陆子航垂了眼睑,似乎有些不忍心,最后还是秦牧接过了话头,视线死死盯住鞋尖,生硬地讲:“苏家没钱还,你的人就把那家漂亮的小女儿拉走了,当夜,就送到了你的床上。”

    他说的平静,仿佛一潭无波的古井,但江尔蓝不知为何,总觉得听出了一丝仇恨。

    亨利皱眉,很是认真地想了一想,但同他上床的女人实在太多,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起秦牧口中那个“漂亮的苏家小女儿”是谁。

    同他上过床的女人那么多,他也没过目不忘的记性啊!

    秦牧踱步上前,眼皮低垂,盖住了那双清冷的眸子,悄声提醒:“苏家小女儿性情刚烈,宁死不从,从你住的那层阳台跳了下去。”

    这么一说,亨利就知道是谁了。

    大约两年前,的确有那么一个女人,生的年纪轻轻,眉眼精致,身段柔弱。谁知,她却不怕死,不肯服侍他,宁肯跳了楼。

    那可是二十六楼啊!

    当场死亡。

    他觉得晦气,当时就拂袖离场,把这事儿交给了手下得力的人收拾残局。

    有监控证明那女人是跳楼自杀,警方也没找他麻烦,亨利再没去过那间公寓,转手卖掉了,这件事也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掩埋在了记忆的尘埃里。

    若不是陆子航忽然提起,他真的快记不起来了。

    可是那个苏姓女人,与现在的境况有什么关系?

    一刹那间,亨利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还没等他想出个究竟,秦牧又缓缓向前逼近了一步:“苏家小女儿的死讯传回家,原本就生了重病的当家人一时急血攻心,不过片刻,就撒手人寰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只剩了一个柔弱妇人,面对前来挑衅滋事的地痞流氓,她为了不被卖掉,索性服了农药,追随丈夫和女儿而去。”

    饶是亨利,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苏家死绝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迷惑,既然苏家已经没人了,他们现在提起这茬又是什么意思?

    探究的眼神不断在两人间逡巡,亨利甚至用余光偷眼瞧了瞧坐在一旁闲适饮茶的陆老爷子,拿不准主意,迟疑地问:“苏家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怎会突然抬出苏家的家仇?

    陆子航没有任他猜疑,坦白了当地讲了:“你手底下的人,只知道苏家有个漂亮小女儿,却不知道苏家还有个得力的儿子,在外地打拼,从小练了一身拳脚功夫。”

    亨利灵光乍现,脸色陡然苍白,额上不知何时淌下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又惊又疑地望向秦牧,哆嗦着毫无血色的唇:“你是……”

    秦牧抬眸,沉静冷然的眸子扫过去,犹如一把刚开刃的利剑,锐气尽显。

    他微启薄唇,声音无波无澜,却让亨利失神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我就是那个苏家儿子,随母姓。”

    此时此刻,亨利心里直骂:扑街啊!哪有儿子随母姓?

    当初重用秦牧时,他派人摸过秦牧的底细,查到他是岭南地区一家拳馆师傅的私生子,长到二十岁才认祖归宗,怎会突然变成了粤地人?
正文 第663章 亨利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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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3章 亨利的去处

    秦牧皮肤白得不像个男人,衬得端正的五官更显清秀,眼眸细长,薄唇经常性抿住,像网络上盛行的禁欲系小鲜肉。

    但江尔蓝一眼瞄到了虎口处的薄茧,就知道他是个练家子,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

    似乎看穿了亨利的心思,秦牧的声音清冷:“我知道你肯定会查我的身世,早就编排好了,名义上的那位父亲就是从小教授我拳脚功夫的师傅,我常年住在他的拳馆里,编造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很好糊弄你派去调查的人。”

    “你……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好了接近我,为你的家人报仇?”亨利声线微微颤抖,心头生出一丝委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但苏家的事,与我无关,是我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就算那女人,也是她自己跳楼自杀的!”

    狭长的眉眼上挑,秦牧的眉宇间陡然腾起一股浓浓的杀气,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狠戾的味道:“一门三口,动手的那几个早就死透了,不过亨利大佬,你也得付出点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秦牧不语,扭头看向陆子航。

    “你疯了!你想报复我,这一年来你有无数次机会对我下手,为什么不动手,却要和陆家勾结?”亨利有几分迷惑。

    说完这一段仇怨,秦牧的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都显出一分疲累。

    陆子航抛过去一包烟,他接住,熟稔地抖了一根出来,又伸手朝他要了个zippo打火机,老练地吞云吐雾起来。

    淡淡的烟雾在两人间升腾,亨利再看不清秦牧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幽幽传来:“当初,我带了钱赶回家,却发现家里被五千块逼得死绝了,你猜我心里怎么想?”

    “我想,苏家再不能被钱这玩意儿逼迫。所以我不仅要你付出代价,还要代替你,坐上高位,接手荣华富贵。”

    “你……”亨利大为震动,一时竟语塞,不知说什么。

    他这个得力属下,居然拥有这么精湛的演技,在他身边潜伏了一年,不曾露出一点端倪。

    片刻沉寂后,亨利不怒反笑:“好……好……我亨利手底下都是些猛人虎将,我倒要看看,哪怕我死了,你能不能接得住这笔荣华富贵!”

    “这就不劳亨利大佬费心了,有陆家撑他,别说你旗下四五家赌场,就是再加十家,也没问题。”陆子航开口,这事儿就几乎板上钉钉了。

    对亨利的合作伙伴来说,换上一个有陆家撑腰的新人,反而更放心;

    对他的手下人来说,只要有利可图,是不是换了一个老板,没差!

    秦牧丢掉烟蒂,用鞋底狠狠碾碎,看着火星灭掉,心中腾起一阵畅快。他轻哼一声,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打算继续这种吃人的生意!

    亨利眼里的光芒,如同秦牧碾掉的烟头一般,熄灭了大半,但他还不肯认输,固执地问:“那班兄弟呢?”

    他说的是秦牧借口去捉江一诺带走的大半手下,不见了他坐阵,又见秦牧跟陆家的人混在一起,那群人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陆子航轻巧地掸了掸手指,眼皮甚至没往抬一下:“想全身而退的,就给钱送走,想抵抗到底的,全被打趴捆起来了,还剩下小半,是秦牧的手下,正在帮忙维持秩序。”

    一番连消带打,短时间内就把亨利带来的一拨人给解决了。

    “好,今天既然败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想怎么收拾我?”他挑衅地望了望陆家爷孙。

    陆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微微摇头,叹道:“唉,可惜了我这副五十年前的茶饼,这班小子太不懂品茶了,竟这样糟蹋了。”

    汪老先生疏朗笑道:“他们年纪小,哪像你喝了好几十年的茶,咂摸出了一番心得,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差。”

    “我茶室里还藏了一块七十年前的茶饼,比这个更好,走吧,我这把老骨头今日有兴致,让你开开眼界。”

    汪老先生抚了抚胡子,朗声应了:“好啊,我也扮一回饕餮,尝尝这陈年老茶饼的滋味。”

    老一辈里,流行拼茶,除了看茶的品种、产地,更要看它的年份。

    年份越久的茶饼,泡出来便越香,茶汤红亮,茶味悠远。

    两位老者一唱一和,竟不像是处理仇敌,更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大街上喜相逢,然后相约去饮个下午茶,气氛祥和怡然,与另一边的剑拔弩张迥然不同。

    话毕,陆老爷子果然起身,不疾不徐地背着手走出了书房。

    汪老先生紧跟其后,还向自家孙儿招了招手:“汪昱,你也来开开眼界,七十年历史的茶饼,可不容易能喝上。”

    汪昱拘谨地应了一声“哦”,双眼胡乱地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然后一溜儿小跑跟在了自家爷爷身后。

    不多时,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靠,这两个老东西,真当是上茶楼咩?我若是运气好,这会儿他们已经在我面前跪地求饶了。”亨利自知逃不掉了,只不过嘴上放放厥词。

    “啪”一声,陆子航出手迅疾,一巴掌抽上了他的嘴,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闭了嘴。

    “就算老天爷帮你,你也赢不了,我连老天爷一起收拾了!”陆子航平静地吐出一句话,但其中分量,亨利知道绝不是开玩笑。

    老一辈撤场,其实是给陆子航信号,怎样处置亨利,由他说了算。

    亨利稳了稳心神,不服输地看着他:“你想怎样收拾我?”

    陆子航没有看他,轻声询问江尔蓝:“这家伙作恶多端,想不想出口气?”

    江尔蓝摇摇头,嘴角牵起一丝浅笑:“不了,我当观众就好。”

    大约觉得让女人动手的确不好,陆子航也没有坚持,发话下去:“把他吊在山后的树上,鞭打九百九十九下,挂个三天。”

    “陆子航,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搞死我咩?”亨利硒笑,显然没把惩罚放在眼里。

    “这点惩罚,不过是开胃小菜,让你活动一下筋骨,真正的大菜你会喜欢的。”

    亨利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急促地追问:“你最后会把我怎样?杀了我咩?”

    陆子航缓缓摇头:“青山精神病院将收治一名精神病人,为他提供终生医疗服务。”

    “那名病人,就是你。”
正文 第664章 老爷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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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4章 老爷有请

    亨利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想过无数次,陆子航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自己,若一言不合杀了他,是违法犯罪行为,警方不会任他逍遥法外的。

    若只是毒打一顿,哪怕断手断脚,只要留了这条命,他都会和陆家死磕到底!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陆子航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毒辣的法子,让他成为一个精神病人,永远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不给他任何反攻的机会。

    “陆子航,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会信咩?”亨利顾不上萧格勒紧了自己手腕,疼痛一波一波如海潮般袭来,奋不顾身地往陆子航面前冲。

    然而陆子航揽住了江尔蓝,淡淡一笑,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脑门:“亨利,你这般偏执,其实早就精神不正常了,不信,你可以让医生给你检查一番。”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漾开去,更夸张了几分:“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去受那九百九十九鞭子吧。浸了盐水的鞭子,一定会让你很爽快。”

    说罢,他冲萧格点了点头,就拥着江尔蓝走出了书房。

    秦牧留在了房内,他是亨利的苦主,自然要看着他受刑才能放心。

    出了摘星楼,江尔蓝才发现天光已经微亮起来,熹微的晨光铺洒万物,给摇曳的树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江尔蓝呼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顿觉浑身轻松,杏眼微挑,看住了陆子航:“我们现在去干嘛?”

    她的神经紧绷了一整夜,现在倏然放松,还有点不适应。

    把她的娇俏看在眼里,陆子航抬手抚过她光洁的额头,替她把一缕碎发别在了脑后:“小笨蛋,当然是找儿子去。”

    “儿子?”江尔蓝愣了一下,“秦牧不是找到诺诺了吗?”

    她当时心里还揪了一下,幸好秦牧是自己人。

    陆子航摇头:“秦牧没说假话,诺诺真的没在他手里,韩毅藏得实在太好了。”

    之前在摘星楼的顶层,他与萧格汇合,知道临危之下,江尔蓝做了决断,让韩毅带上诺诺躲藏起来,而她则带上这帮人马想助他和爷爷一臂之力。

    陆子航眼前似乎出现了萧格的脸,向来冷峻沉稳的汉子,面上却显然可见焦急,张口就催他:“老大,夫人为了保住我们,自己露出破绽,被亨利的人抓了,你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啊!”

    那一刻,陆子航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危急关头依然保持了冷静的头脑和过人的胆量。

    “陆子航,你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看?”江尔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如刚剥了壳的鸡蛋,也没什么脏东西,好奇地问。

    陆子航的手指移了过去,两根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柔软,他几乎不想挪开手指了。

    他望着眼前这张清丽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满了信任,陆子航鬼使神差就问出了口:“你会不会怪我,丢下了你。”

    江尔蓝郑重地摇头:“你不会丢下我的,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她说的那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陆子航不由情动,把她紧紧地拥进怀里。

    他知道亨利的目标是陆家,并没想把她卷进来,于是没有告诉她今晚的计划,只是把手底下的人都留给了她。

    一来,是想吸引亨利的仇恨,免得他找上了江尔蓝;二来,让亨利知难而退。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无论什么境况,她总是相信他的。

    晨露微凉,但身边人的肌肤却温热,陆子航拥着她,像是数九寒冬里渴求温暖的路人。

    他抱得太紧,江尔蓝几乎被憋得喘不过气来,粉拳轻捶:“好啦,我们还要去找韩毅和诺诺。”

    陆子航这才闻言放开她,轻轻应了一声,领着她朝摘星楼附近的一片空地走去。

    “咦,我们不是去找韩毅和诺诺吗?我和他们在落花阁分开,按理说,他们应该会藏在落花阁附近。”江尔蓝分析道。

    “一个个地方找过去,多费时间啊。”陆子航放开她,站到了空地中央,摸出一枚信号弹,“咻”一声,飞了出去。

    信号弹升空,骤然绽放,划过一道绿色的亮光长带,仿佛在云雾里拖起了一道细长的尾巴。

    “韩毅能看见吗?”江尔蓝自言自语。

    “一定能。”陆子航倒是胸有成竹,他和韩毅共事多年,彼此之间早就有了默契,他一定会躲在某个能看见信号弹的地方,等待他的安全信号。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韩毅从摘星楼的后头绕了出来,脖颈间还缠住一双小手——为了节省时间,他背着江一诺一路跑了过来,累得气喘吁吁。

    “老大,事情都办完了?”气还没喘匀,韩毅就四处张望着问。

    江尔蓝接过江一诺,减轻了他的负担,温和地笑道:“已经解决了,亨利已经被萧格捉住了。多谢你照顾诺诺,幸好有你,免得我担心亨利抓到诺诺要挟。”

    闻言,韩毅也轻轻舒了一口气。

    躲了大半夜,江一诺又疲又累,此刻回了江尔蓝的怀里,犹如鱼儿钻进了水里,揉了揉眼睛,趴在了她的肩头,呢喃了一句“妈咪、爹地”,就呼呼大睡过去。

    江尔蓝轻柔地抚着小家伙的后背,目露爱怜,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让陆子航从衣兜里抽出纸巾递给韩毅。

    “擦擦额头的汗。”

    “谢谢夫人。”

    韩毅一边擦汗,一边听她问:“这段时间,你躲在哪里?亨利和秦牧都没能找到你。”

    “我想着,最安全的地方或许是最危险的地方,索性去了松山堂。”韩毅沉稳答道。

    松山堂是陆老爷子的住处,亨利的人肯定一早就过去搜寻过了,反而安全。

    韩毅笑了笑,补充道:“松山堂有一间佛堂,大佛塑像背后有个可以躲藏的内室。”

    江尔蓝顿时恍然大悟,陆老爷子那般精明,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几人不想吵醒了诺诺,正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佣人来了。

    “少爷,江小姐,还有韩先生,老爷请你们去饭厅。”
正文 第665章 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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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5章 来客

    佣人领路,几人沿着铺满落叶林荫路,朝饭厅走去。

    陆老爷子已经等着了,同桌的还有汪家爷孙。

    一眼瞅见江尔蓝怀里的小男孩,汪老先生突然就站起了身,往门口的方向急急地连走两步:“这是陆老的孙子?”

    “嗯,叫江……诺诺。”江尔蓝把孩子的脸挪出来一点,让汪老先生可以看见,孩子的名字刚出口,又意识到不对劲,改了口。

    这会儿,她和陆子航还未正式举办婚礼,诺诺也暂未改姓“陆”,而汪老先生能为陆老爷子担当二十年的替身,与陆家一定关系匪浅,让他听了定然不爽。所幸,最后话到嘴边了,江尔蓝机智地隐去了姓。

    她偷偷朝陆老爷子端坐的方向瞥了一眼,老爷子虽然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但眼角眉梢还是稍稍流露了一丝笑意。

    嗯,她果然没答错。

    汪老先生果然没在意,伸了伸手,想摸一摸小家伙的脸,又怕惊醒了他,踌躇着收回了手。

    “汪老爷子,您抱抱他?”江尔蓝把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把怀里的孩子往他那儿送,笑道,“正好叫醒他吃早饭了。”

    虽然这一夜,江一诺和韩毅一起待在松山堂的佛堂内,尚算安稳,但还是免不了担惊受怕,小家伙早就又累又饿了。

    江尔蓝打算先把他喊醒,陪两个老人家吃过早饭,再继续睡觉。

    汪老先生比陆老爷子年纪小一些,可惜他当年在外奔波,别说儿子,就连孙子也没怎么带过,一年到头只能见上两三次。汪昱长到这么大,却一点没有他那种“横刀立马”的磅礴气势,反而养成了柔弱的性子。

    小心翼翼从江尔蓝手里接过孩子,汪老先生动作僵硬,上一次抱汪昱几乎是二十年前了,他搂住小家伙,生怕把他摔了,又怕自己出手太重,把他弄疼了。

    江尔蓝甩了甩手臂,孩子已经五岁了,足有四十斤,她抱了一路,手臂开始酸疼了。汪老先生抱着孩子,却一脸轻松,惦了惦,冲陆老爷子笑道:“小家伙还挺结实。”

    江一诺离了江尔蓝的怀抱,投入一个陌生的怀抱,倏然就醒了,嘤咛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两只眼睛。

    仿佛手上托了个开始倒计时的炸弹,汪老先生一下子慌了,求救似地望向江尔蓝,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妈咪,爹地……”江一诺睁开眼,吸了吸鼻子,脆生生地喊道。

    汪老先生仿佛得了指示,信手一抛,精准地把孩子抛回了江尔蓝手里,快步溜回了陆老爷子身旁坐下。

    这一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把江尔蓝都看呆了。

    小家伙攀住她的衣领,软软糯糯地又唤了一声:“妈咪,你在看什么呀?”

    “看……好丰盛的早餐!”江尔蓝把他放下地。

    江一诺站稳了身体,扭头往饭厅里一望,一眼就看见了陆老爷子,奔过去,甜甜地喊一声:“爷爷。”

    陆老爷子再板不起脸,把他抱在身边坐下,把汪家爷孙介绍给他:“这是汪爷爷,这是汪昱哥哥。”

    圆睁着黑珍珠似的眼眸,江一诺好奇地打量着汪家爷孙,乖巧地打了招呼,不由惊呼:“汪爷爷,你是我爷爷的兄弟吗?”

    而后,又忍不住自言自语:“是兄弟,怎么会一个姓汪,一个姓陆呢?”

    汪老先生有心逗逗他:“我和你爷爷呀,是失散的兄弟,我给了汪家当儿子。”

    江尔蓝心道,也只有汪老先生才敢占陆老爷子的便宜,和他称兄道弟,换个人,就凭刚才那句话,胡乱攀关系,陆家也不会饶过。

    江一诺听了,微微一怔,竟然信了,点点头:“难怪两个爷爷一个样儿。”

    饭厅内,两个老太爷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了,陆老爷子招呼佣人上菜,问他:“饿了吧?”

    小家伙点点头,眼眸明亮,一溜小跑下了桌,一手拉了陆子航,一手拉住江尔蓝,给他们分配了位置,又招呼了韩毅一块儿吃。

    小小年纪,做事已经有了滴水不漏的风范。

    只片刻功夫,佣人就盛上了早餐,油条豆浆,小菜热粥,包子馒头,应有尽有,众人都饿了,再不多言,埋头吃起来。

    饭毕,江尔蓝照例为两位老太爷泡茶。

    望着她姗姗走入茶室的身影,汪老先生碰了碰好友的肩膀,悄声道:“你这媳妇心态还不错,刚解决了亨利,还能稳住心神给咱们泡茶。”

    他对江尔蓝的印象甚好,寻着机会就在陆老爷子面前美言几句。惹得老友白他一眼,轻轻冷哼一声:“媳妇儿?我可没认她,别乱喊。”

    “得了吧,孙子都那么大了,你还能阻拦这一家三口在一起?”汪老先生爽朗轻笑,望了望另一面端坐的陆子航,揶揄道,“况且,你那孙儿性情刚烈,恐怕没那么容易放手。”

    茶室竹帘掀动,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陆老爷子淡淡地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可那一句,就透露了他的心思。

    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都是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汪老先生面含笑意,这老头儿,几十年来一向如此,刀子嘴豆腐心。别看现在照旧不给江尔蓝好脸色看,但心里其实早就松动了,昨夜江尔蓝的临危不惧已经征服了老爷子的心。

    接过江尔蓝递来的茶,汪老先生不由击掌相赞:“好手艺!”

    茶香悠然,茶汤清亮,几片茶叶漂浮水面,拼出一朵花的样子,慢悠悠地旋转,像是一个艺术品,好看极了!

    正在众人赞不绝口的时候,路正快步走进来,却没有看向陆老爷子,而是在江尔蓝面前站定了。

    “江小姐,山脚有个自称‘纪思嘉’的年轻女人,带了几个人,说是你的朋友。”

    “纪思嘉!”江尔蓝霍然起身,连忙应道,“路叔,她的确是我的朋友!”

    “那我就让人把她请进来。”

    望着路正匆匆离去的背影,眨眼间就出了饭厅,脚步却快而不乱,江尔蓝忽然意识到,陆老爷子果然不可小觑,之前没见到路正露面,原来是去整顿人员了,不过两三个小时,就将亨利搅得七零八落的别墅又重新整肃一新了。

    半夜瘫痪的保安系统,也重新运转起来。
正文 第666章 亲媳妇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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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6章 亲媳妇的待遇

    十几分钟后,江尔蓝在落花阁见到了纪思嘉,随行的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江尔蓝,我特么终于找到你了!”纪思嘉扑上来,刚开口,就一拳捶上了她的肩背。

    用了八分力气,江尔蓝被捶得踉跄了一下,连声咳嗽。

    纪思嘉剜了她一眼,死死挽住她的手臂,似乎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再开口,声音就带了几分娇嗔:“你呀,这么久都没个消息,让我们一番好找,把公司全丢给我,干脆改成我的名字算了!”

    江尔蓝轻笑,反手搂住她:“好啊,咱们今天就去把公司挪到你的名下,你就成了纪老板,好不好?”

    “别跟我嬉皮笑脸!”纪思嘉故意板着个脸,但维持不了两分钟就破功,清了清嗓子,“我从萧格那儿拿到了地址过来,是想跟你谈正事。”

    江尔蓝一扫她身后的工作人员,多数是自家公司的,还有两个不认识,但看他们与自家职员的熟稔程度,她暗暗猜度,应该也是一个行业的。

    她细眉微扬,正经起来:“跟《妙手回春》有关?”

    “嗯。”纪思嘉斜飞去一个眼刀,“你是不是都忘记了,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即将开幕了!”

    江尔蓝一怔,她真的几乎忘记了,这部电影还押宝了好些个电影节!

    “我已经把电影在规定的时间送审了,确定进入了主竞赛单元,电影节已经正式向我们发来了邀请函,三天后咱们就得启程了!”纪思嘉办事,一向可靠,即使江尔蓝不在,也把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三天?”江尔蓝惊呼,没想到时间这么紧!

    纪思嘉长呼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若不是时间紧急,她也不会从萧格那儿拿了地址追过来。

    “那我安排一下,你们先歇会儿。”江尔蓝很快镇定下来。

    “不用了,你有急事,我现在就让韩毅护送你回去。”陆子航不知何时推门而入,“别墅内的事情,我会留下来协同处理,不过一两天就能和你汇合了。”

    江尔蓝略一思忖,也知道事态紧急,三天后就得长途飞行去加拿大,还得准备走红毯,联络出行人员,不再推辞:“那我去向汪老先生和陆老爷子辞行。”

    “嘁,两个老家伙,说不说都行。”陆子航轻哼一声。

    “喂,你还想不想让我进陆家的门了?”江尔蓝嗔娇一笑,没把他这句赌气的话放在心上。

    陆子航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致,长手揽住她的肩膀,凑过去悄声问:“再说一遍,你想干嘛?”

    “我什么都没说。”江尔蓝俏脸一红,一把掌把他拍开,“有外人在场,你悠着点。”

    闻言,陆子航直起身子,让开了门口:“爷爷在松山堂和汪老先生叙旧。”

    “那我先去了,思嘉,你等我一会儿。”江尔蓝留下一句话,快步往松山堂去了。

    江尔蓝的身影刚从落花阁消失,陆子航就提示了纪思嘉一句:“萧格在摘星楼办事,让韩毅带你过去,就说我的命令,可以休息二十分钟,让你们聚一聚。”

    得了他的允诺,纪思嘉面上也不见高兴,冷言冷语道:“哼,没见过你这种老板,让他办事,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连个人影子都找不见!”

    陆子航浓眉微抬,沉静道:“仔细算一算,距离萧格上次离开才九天,还不到十天半个月,那索性你们就别见了,凑足你说的时间,可好?”

    纪思嘉被他噎得没话说,指着他“你……”了半天,最终放弃了,转背交代手下的员工等她回来,飞也似地跑了出去,似乎担心陆子航什么时候又反悔了。

    人已经跑出了落花阁,忽然又探头回来了,朗声招呼:“韩毅,你快点带路啊!”

    原来她都出了落花阁才想起,偌大一个松山别墅,她压根不识路!

    鬼知道那劳什子摘星楼在哪儿!

    ——

    松山堂,铺满落叶的庭院内,两位样貌相仿的老人隔了一个石桌,相对而坐。

    桌子中央搁了一个小火炉,温了一壶酒,江尔蓝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闻到了淡淡的酒香。

    她静立门口,轻叩柴门。

    陆老爷子望过去,眉头微蹙:“不是陪伴朋友吗?你过来做什么?”

    “陆老爷子,汪老先生,我有些事要办,需要提前回C市。”江尔蓝开门见山。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陆老爷子并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摆摆手:“既然如此,我让路正安排你下山。不过……”

    老爷子难得地迟疑了片刻,语气柔和了几分:“能不能把诺诺留下,再待几天。”

    江尔蓝想到这几日事务繁忙,恐怕不能很好地照顾儿子,爽快地应了:“子航也会稍留几日,过几日一起会合就行了。”

    “行了,那你去吧,路正会安排你下山的。”陆老爷子面不改色,但眼角眉梢都轻扬了一抹笑意。

    “这段时间叨扰老爷子了,多谢款待。”江尔蓝彬彬有礼地退出了松山堂。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陆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搁下茶杯,轻慢地招呼了一声:“宋七,安排人跟着江尔蓝,保护她。”

    “是。”一声利落的应答,从松山堂院子角落的一颗苍天大树上传来。

    树影摇动,一个健壮的身影忽然从树梢间飘然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犹如鬼魅。

    先前江尔蓝过来时,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

    宋氏兄弟是陆家的“影子守卫”,只有担当家主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主人,就连陆子航,也不会知晓他们的行踪。

    宋七简单应了一声,大步离开松山堂,没有问一句原因,不多时又回来了,恭敬答道:“十一闲着,我安排他去了。”

    保护陆老爷子,制裁亨利,宋家兄弟还有更要紧的事做,而宋十一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性格轻浮,他便做主打发了。

    陆老爷子微微点头,宋七一个鹞子翻身,犹如林间腾跃的猿猴,几下就攀上了大树,隐进了茂盛的枝叶间。

    “陆老,你对这个媳妇儿还挺好嘛,连‘影子宋’都出动了。”汪老先生促狭地挤了挤眼睛,“子航少爷也没这个待遇吧。”

    陆老爷子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轻声道:“她肚子里,有陆家的骨血。”

    汪老先生一愣,很快听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一巴掌用力拍在陆老爷子的肩膀:“靠,我的孙儿连女朋友都没有,你居然要迎来第二个孙辈了!老天不公啊!”
正文 第667章 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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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7章 拦路虎

    江尔蓝回到C市,已是夕阳西沉。

    陆子航和儿子都留在了松山别墅,她索性没有回去城南的别墅,而是和纪思嘉一道回了江家老宅。

    回程的路上,纪思嘉听她说了关于亨利的事,惊讶地捂住了嘴,连声叹道:“天呐,你们简直是在锋利的刀尖上走了一圈。”

    若陆家爷孙稍有不注意,若他们防备不测,若秦牧半头倒戈……

    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环节出了差错,他们都极有可能命丧亨利之手。

    直到回了江家老宅,纪思嘉还忍不住拉扯了一番,一双眼把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你没事吧?”

    “没事,虚惊一场。”江尔蓝不自觉地抚了抚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很乖,即使昨夜那般紧张,他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待在她的肚子里。

    只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机警的纪思嘉看出了端倪,眼神不怀好意地流连在她的肚子上,凑过去,碰了碰她的肩膀:“咦,有情况?”

    一丝绯红漫上江尔蓝的脸颊,她抿唇一笑,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脸幸福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纪思嘉尚未说出口的猜测。

    “天呐,陆子航真是厉害!这么说来,不久后,诺诺就会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啦!”纪思嘉喜得一蹦三尺高,比她自己怀孕还高兴似的,拉着江尔蓝一连转了好几个圈,才恍然醒悟,对方是孕妇!

    她一拍脑门:“看我这破记性,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江尔蓝也被她打趣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肩膀:“拿我逗趣,该打。”

    两人笑闹了一阵,最初的狂喜过去后,纪思嘉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你现在怀孕了,那《妙手回春》的电影节之旅……”

    “照去不误。”江尔蓝斩钉截铁!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决定了。”江尔蓝不容置疑,“咱们来商量一下,要带上哪些人去的加拿大,以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上要穿什么衣服。”

    走红毯,是女演员的必修课之一,尤其是每年的各大电影节都是女演员们争妍斗艳的舞台。

    发型、妆容、礼服、鞋子……甚至手拿包的颜色与饰品是否相配,都有无数双眼睛盯住,只有寥寥三天,他们必须打足了精神。

    这三天,江尔蓝和纪思嘉忙得昏天黑地,总算在临上飞机前,将所有事情准备妥当。

    出发前三个小时,江尔蓝和公司的随性员工都收拾好了行李,正准备开车去机场。

    纪思嘉算得十分巧妙,从尔诺娱乐开车去往C市机场,非高峰时期只需一个小时,剩余时间完全足够托运行李和登机。

    “有我这个大管家安排,事半功倍吧?”纪思嘉长臂一伸,松松地圈住江尔蓝,得意地扬了扬细眉,光洁的脸庞神采飞扬。

    “纪小姐最厉害了!”江尔蓝非常配合地称赞了一句。

    纪思嘉眉眼一挑,爽快地应了:“那当然!叫我女王大人!”

    “嘁,给你三分颜色,你真开起染坊了!”江尔蓝打趣道,捏了捏她的耳垂。

    她有些心不在焉,和纪思嘉嬉闹了几句,又把视线转向了膝上平放的手机。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点也没有发出声响的前兆,江尔蓝把脸别向车窗外,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自从离开松山别墅后,原本说好很快就与她汇合的陆子航却没了音信,前两日,她抽空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他只是草草地聊了两句,便敷衍地挂了电话。

    之后,她又试了几次,陆子航似乎一直都很忙的样子,两人并未好好聊过。

    直到现在,她即将踏上飞往加拿大的飞机,奔向前途未卜的电影节。

    “呼,希望一帆风顺吧。”

    江尔蓝轻轻自言自语,不知她是指这一趟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之旅,还是指陆子航。

    纪思嘉把她的异样看在眼里,正踌躇着该不该问出口,司机忽然狠狠踩下了刹车。

    “啊——”

    车内顿时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轮胎与地面摩擦,划出刺耳的声音,直直停了下来,距离前车,只剩半米。

    江尔蓝的身体随着车子前倾,膝上的手机也滑落到了车厢内,她吓了个激灵,抚着胸口望向车前。

    挡住他们的是一辆橘色跑车,流线型的车身十分漂亮好看,像是一面张扬的鲜艳旗帜,车头是个鲜亮的标志。

    江尔蓝认得,是玛莎拉蒂。

    司机开了车窗,探出半个头,大声地吼道:“你怎么开车的?不知道不能随随便便在路上停车?幸亏我反应机警,不然就酿成大祸了!”

    江尔蓝微微蹙眉,抬手看了看表,提醒司机:“我们急着去机场,别浪费时间了。”

    出发前,她看过纪思嘉做的行程表,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即将在加拿大时间的明日晚上开幕。为了不错过红地毯,他们必须在今天赶到加拿大,才能剩余一天时间准备。

    所以,千万不能错过这班飞机。

    许是她的语气太凌厉,司机立刻唯唯诺诺地应了,冲那辆橘色跑车喊道:“算你们今儿走运,我们不计较了,快把车挪开,别挡着后面的道儿!”

    这是C市通向机场的快速路,一路上车来车往,被拦在路中央,十分危险。

    而且两边都是车,司机也不敢贸贸然开到另一条车道上,只能狠摁了两下喇叭,催促前面那辆跑车快点离去。

    谁知,跑车没动,反而开了车门,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潮牌服饰,穿着宽松长T,外罩一件蓬松的太空服,下身一条吊儿郎当的哈伦裤,腰间围着白金链子,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松绿色的头发,打扮得像个嘻哈歌手。

    江尔蓝不认识他,却认识他臂间搂住的女人。

    粉色套头卫衣,以及同色系的蓬蓬短裙,衬出了眼前女人的青春靓丽。她扎了双马尾,也用粉色的头绳扎起来,满脸胶原蛋白,容光焕发。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江尔蓝车前,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目露讥诮:“哟,大明星才开个宝马?太low了吧。”

    “喂,你什么人啊?叫你把车挪走,你还下来踢车?别以为是个女人,我就不会打你啊!”司机脾气暴躁,推门下车,气愤地指着那女人骂道。
正文 第668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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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8章 噩耗

    司机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穿着嘻哈的年轻小伙一把推倒,一个踉跄,摔在了马路上。

    “想动我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年轻男人张牙舞爪,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气焰嚣张极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江尔蓝和纪思嘉互看了一眼,推门而下,冲了出去。

    此时,年轻男人已经逼近了,正欲抬脚碾上司机的肚子,被纪思嘉一脚利落地踹开。

    “滚开,哪里来的戏精给自己加戏?呵,你以为在演黑道大佬啊!”纪思嘉忿忿不平,英姿飒爽,颇有种古龙小说里的女侠画风。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江尔蓝都想为她拍手叫好了!

    纪思嘉这一脚,踢得仓促,并没有太过用力,只是逼退了那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被惹毛了,恶狠狠地盯住纪思嘉,似乎想扒掉她的皮,凶神恶煞地吼道:“你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居然敢踢我?”

    纪思嘉也是个暴脾气,登时就想冲上去,被江尔蓝拦了下来。

    这两人,碰在一起就是个大型爆破现场!

    “你又是谁啊?”男人把目光移向了江尔蓝,盯着她看了片刻,认出了她,嚣张地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傍上了金主的大明星江小姐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挡在我面前!”

    这男人并不高,估计只有一米七二左右,站在江尔蓝面前,完全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相反,江尔蓝瞄了靠向他臂弯的女人,不卑不亢地应声:“你是谁,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反正只是颗棋子而已,没脑子的蠢男人。不过,你身边这个女人,我倒是认识。”

    不仅认识,曾经还在一个剧组里朝夕相处。

    “棋子?蠢男人?你……”

    这几个词,深深地刺激了男人的自尊心,惹得他勃然大怒。

    然而,江尔蓝压根就没看他,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嘲讽:“裴亦彤,好久不见了,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嘛,又找到了一个靠山了。”

    那个浑身粉嫩嫩的女人,正是曾经向她使过绊子的裴亦彤,许久没见她,江尔蓝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人——毕竟没人力捧,凭裴亦彤的资质,在娱乐圈并不能得到太好的发展。

    闻言,裴亦彤的脸色微冷,努力抬高下巴,结果因为身高不够,在江尔蓝看来,就变成了用鼻孔瞪她。

    “江尔蓝,咱们可别五十步笑一百步,陆子航是你男朋友,那亦兴也是我的男朋友。”

    裴亦彤绷紧了脸部线条,似乎有些生气,故意挺了挺胸,小鸟依人地倚在男人身边,声音清脆:“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卓亦兴。”

    江尔蓝微微一怔,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卓同民是你的谁?”

    听到她的疑问,卓亦兴顿了顿,皱眉:“你认识我二叔?”

    能成为裴亦彤的新金主,再加上姓卓,江尔蓝看过陆子航桌案的文件,对C市的有钱人也多有了解,很容易就想到了身为岭南商业协会会长的卓同民。

    卓家以制衣起家,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俨然已经是C市的制衣业龙头了。于是,卓家又把眼光瞄准了娱乐圈。

    最近,卓家宣布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开始布局娱乐事业,听说签约了几个小演员,投资了几部网络剧。

    对卓家来说,这不过是一间小公司,江尔蓝暗自思忖,卓家人丁稀少,或许卓同民把这家娱乐公司交给了侄儿卓亦兴。

    那么,裴亦彤应该就是那家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了。

    江尔蓝沉默不语,打量的眼神在两人间逡巡,惹来了裴亦彤的戒备。

    “江尔蓝,你盯着我的男人干什么?”裴亦彤十分不满,嘟起涂了粉色唇彩的双唇,示威似地攀住男人的肩膀,厉声喝道。

    江尔蓝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讲:“你男人?嗯……卓家旁支,配你,确实绰绰有余了。”

    一句话,轻易就让裴亦彤变了脸色。

    很明显,她听懂了江尔蓝的弦外之音,卓亦兴只是卓家的旁支别系,或许因为本家人丁稀少,会给他一家小公司管理,但他永远进不去卓家的核心位置。

    豪门旁支,很难让野心巨大的裴亦彤满足。

    江尔蓝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看她的脸由红转白,由白变青,却碍于卓亦兴就在身边,不敢吱声。

    那场面,真是让人畅快极了。

    偏偏卓亦兴没听懂,还以为江尔蓝这话是心生羡慕了,一把搂住裴亦彤,得意地扬了扬下颔:“可惜,我只喜欢亦彤,你这样儿的,我看不上。”

    一旁的纪思嘉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笑弯了腰:“哈哈哈,就你?你能比得上陆子航一根毫毛吗?”

    正得意的卓亦兴这才反应过来,江尔蓝的未婚夫可是陆子航——卓家长辈也得看他几分脸色。

    “哈哈哈,居然还大言不惭说看不上蓝蓝,谁稀罕你啊?不过是倚靠卓家,分了一杯羹而已,论起来,你还不算什么真正的卓家人呢。”

    纪思嘉脾气火爆,犹如连珠炮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语气充满了不屑:“没人会真心喜欢你这种寄生虫的,不信,你问问旁边这位美女。如果不是她现在有求于你,她会和你在一起吗?”

    闻言,卓亦兴竟真的看向了裴亦彤,怀疑的目光似乎在无声地发问:纪思嘉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裴亦彤迟疑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揽住了男人的腰,眉眼娇媚,“我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的,别听他们挑拨离间,瞧,咱们都忘记了来这儿的正事。”

    草草敷衍了卓亦兴,她清了清嗓子,骄傲地环视了一圈四周,郑重其事地开口:“喏,我过来是为了通知你们一件事,免得你们白跑一趟,做了无用功。”

    江尔蓝面色微微一凝,直觉告诉她,裴亦彤的突然出现可不是件好事。

    果然,裴亦彤在众人的目光中,洋洋自得地宣布:“你们不用急着去机场了,那班飞机已经被包机了,没有你们的位置了。”
正文 第669章 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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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 针对

    裴亦彤沾沾自喜,脆生生地又重申了一遍:“听清楚了吧?你们不用去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了,因为……这最后一班飞机也不会载你们去的。”

    她斜睨了面前两人一眼,语气中充满了骄矜:“你们还是回家抱牢电视机吧,等着看我在红毯上大放光彩。”

    “就你?”纪思嘉冷哼一声,不屑地扬了扬发尾,“我可没听说你有什么作品,能去走国际电影节的红毯,莫不是在门口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就算去过了?”

    纪思嘉替江尔蓝打理公司,自然对圈里的事情了如指掌,裴亦彤已经销声匿迹许久,没听闻最近开拍了什么剧。

    裴亦彤咬了咬下唇,赌气似地:“我可是光明正大走红毯!没作品又怎样?电影节照样会邀请我!好过你们有作品,却没办法去!”

    闻言,卓亦兴揽住她的肩,柔声安慰:“别跟这些人计较了,走吧,这两天最后一班飞机了,蒙特利尔在等咱们呢!”

    裴亦彤一跺脚,撅起的小嘴快飞到天上去了,故意大声说:“是啊,我还得准备美美地走红毯呢,可没这个闲工夫跟你掰扯,再见!”

    她扭着杨柳般的腰肢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冲江尔蓝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对了,回头买点速效救心丸放口袋里,在电视机里看见我漂亮地出现在红毯上,可别嫉妒得心脏病发了,哈哈哈……”

    一男一女上了跑车,在猖狂的笑声中,车尾轰出一阵白烟,犹如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很快就汇入了车流,不见踪影。

    快速路的中央,江尔蓝和纪思嘉比肩而站,谁也没有说话,形成了一个沉默的真空地带,空气仿佛也凝滞了,无法流动。

    司机大叔搓了搓手,看看她们,又瞅了瞅跑车消失的方向,嗫嚅出声:“那我们还去机场吗?他们说包机了,没我们的位置了……”

    “放屁!”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纪思嘉倏然爆炸,怒声低吼,“我买了票,看谁敢不让我登机!”

    话虽如此,江尔蓝的心底却泛起一丝危机,若没点安排,裴亦彤绝不会突然挑起事端,来她们面前虚晃一枪。

    纪思嘉拨了一个电话,像是吃了枪药一般,快人快语:“帮我查查看,裴亦彤是怎么回事,她那种绣花枕头也能去参加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

    对面似乎被她的咆哮吓住了,顿了顿,才回答:“这事儿我也刚得到消息,说是作为某个品牌的特邀嘉宾去的。”

    “请她?那个品牌想完蛋吧!要名气没名气,要演技没演技!”

    电话那头的人满不在乎地轻喝一声:“嗨,演技是什么,能吃吗?这年头,没名气也没关系,炒一炒就有了。你看看,圈子里多少有演技的明日之星啊,可是有几个能真正出名?可是有金主就不一样了。”

    “金主?”纪思嘉眼珠子一转,“她是不是攀上了卓家的一个旁支?”

    “卓二少嘛,圈子里出了名的‘明星猎手’,可惜大明星看不上他,也只有小明星才会蜂拥而上。他嘴巴甜,把卓家长辈哄得团团转,听说最近给了他一家娱乐公司,让他去试试水。”

    这么一问,和裴亦彤说的话基本符合,看来她的确是攀上了高枝儿。

    卓亦兴再不济,始终靠着卓家那棵大树,手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资源,也足够现在的裴亦彤眼热了。

    “看来,机场方面可能真的出问题了,你在哪儿订的票?”江尔蓝眉间微蹙。

    纪思嘉报出了一个购票网站:“我一向都在这个网站订票,没出过问题,我就不信了,卓家一个侄儿居然真有能量让咱们去不了蒙特利尔。”

    江尔蓝捻了捻手指,脑海中捋了一遍行程表,脸色微白,沉声道:“他没那个本事让我们去不了蒙特利尔,但却有本事让我们没办法按时参加电影节的开幕仪式。”

    无论什么电影节,开幕仪式上的红毯环节虽然仅仅几分钟,对一个女演员来说,却尤其重要。

    纪思嘉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今天最后一班飞往蒙特利尔的飞机,如果改成明晚那班飞机过去,特定错过开幕式了!”

    她立刻联系了购票网站的工作人员,报出了订单号,查询机票。

    “抱歉,您的机票已经取消。”

    寥寥几句话,犹如六月里的一声平地惊雷,众人都愣在了原地——裴亦彤说的是真的!

    “我不管,已经订好了机票,不接受取消!”纪思嘉气得脸色铁青,头一次遇到已经订好的机票,临了出发,却突然被取消了。

    这会儿,如果再有人跟她说,这事和裴亦彤没关系,纪思嘉也不会信了。

    “非常抱歉,这班飞机取消了,所以……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已经通知了您机票取消的事宜,或许您太过忙碌没有看到,具体的补偿措施也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了,祝您旅途愉快。”

    “啪”一声,对方利落地挂了电话。

    机票都没了,如何旅途愉快?

    纪思嘉捏住手机,指尖发白,青筋微起,心底在咬牙切齿:裴亦彤,我顶你个肺!

    此时,她才发现收件箱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短信,时间显示五分钟前收到。

    纪思嘉看完,立刻摔了手机。

    江尔蓝捡起来,扫了一眼,是来自购票网站的短信,提醒她机票取消,不仅退回全部款项,而且还补偿了两倍现金。

    这实在不像是购票网站的做事风格,这么干脆利落地赔付了,而且……一班客机那么多人,全部赔付下来,该损失多少钱啊?

    江尔蓝心里有了计较,拉住了纪思嘉:“你还能找到跟咱们同一班飞机的乘客吗?问一问他们,是不是也被取消了这班飞机?”

    纪思嘉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还真有一个,隔壁公司的采购。”

    说着,她立刻让工作人员联系了那人,却得知对方并没有被取消这班飞机。

    “靠,原来是针对我们!”纪思嘉瞪大了眼,挽了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这种不公平的事情,我绝对不认!谁在背后捣鬼,等着被本小姐好好揍一顿吧!”
正文 第670章 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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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0章 通风报信

    “你想干什么?”

    看着纪思嘉挽袖子的架势,江尔蓝生气之余,又有几分忍俊不禁。

    纪思嘉呼了呼气:“哼,我想把裴亦彤揪出来痛打一顿!”

    江尔蓝扶了扶额头,劝道:“行了,咱们先想办法,怎么去蒙特利尔吧。到了那儿,你才能捉到裴亦彤,怎么揍她都行,我在一旁给你摇旗呐喊。”

    纪思嘉按了按她的肩,沉声道:“别急,我现在就杀去机场,想算计咱们,没这么轻松!”

    她一扬手,招呼司机开车:“离这班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呢,咱们还来得及!”

    江尔蓝也被她拉上了车,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机场。

    机场,经理室。

    纪思嘉没有敲门,一脚狠狠地踹开,满面怒气,颇有几分横刀立马的气势。

    大班台后,坐了人到中年的机场经理,抚了抚被微微吓一跳的心口,问:“你们是……”

    “咚”!

    回应他的,是纪思嘉狠狠捶在大班台上的一拳。

    “今天你们机场有一班飞往蒙特利尔的飞机,是吧?”

    经理抚了抚被震落了一点的眼镜,翻了一下记录:“是啊,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

    “既然飞机能飞,为什么取消我们的机票?”

    纪思嘉美目一瞪,气势凌厉,半边身子都依到了大班台上,越过半边台子,咄咄逼人地直视着经理。

    短暂的目光相接,仿佛打了一场短兵相接的仗,经理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的身份,额头的汗都出来了,连忙抽出汗巾擦拭。

    “这个……是我记错了,那班飞机确实取消了,这位小姐,实在抱歉,我们会补偿你的。”

    纪思嘉索性坐上了大班台,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眼神凌厉,瞪住他,让他不能躲开:“呵,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我可调查清楚了,其他订了这班飞机票的乘客都能准时上机,就咱们几个的票被取消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事儿,我不依!”

    她越是逼近,机场经理就越是往后退,椅子已经抵住了墙壁,原本就不算高大的身形更是往办公桌下缩,似乎面前的纪思嘉是个极为可怕的怪兽。

    在纪思嘉的威慑下,机场经理几乎汗如雨下,连连抹汗:“那个……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江尔蓝走近了,冷声道:“不知道,你老实说。”

    说罢,她直接坐在了大班台的对面,身形微微向后倾,抱住双臂,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两道目光,仿佛舞台上的追光灯,一直跟随着机场经理的一举一动,让他无所遁形。

    他叹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爬上来坐好:“两位姑奶奶,我晓得你们的身份,知道我这个小经理招惹不起你们,可我实在没有办法啊,恢复你们的机票这事儿……真不是我的权限能做到的。”

    “你一个机场经理,这点破事都搞不定?”纪思嘉怒气汹汹,压根不相信。

    机场经理面露难色:“两位姑奶奶,你们就别为难我了,你们应该也知道得罪谁了,真不是我这种升斗小民能决定的。”

    “嘁,得罪了裴亦彤?”纪思嘉一挥手,她完全没把裴亦彤放在眼里。

    “嗯?”机场经理微愣,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

    江尔蓝一下子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是卓亦兴?”

    机场经理为难地点了点头,娓娓道来:“嗯,他和我们家少爷是好朋友,我若是还想要这份工作,就只能听他们的话。”

    “可是我们去蒙特利尔有急事,今天就必须启程……”

    纪思嘉分辨了两句,被江尔蓝拦住了,她淡淡地瞥了后背湿透的机场经理一眼,淡淡开口:“你就算把他的办公室砸了,他也不可能给你恢复机票,不必再为难他了。”

    “江小姐说得对,我真的是没办法,如果能有选择,我也不想招惹你们二位姑奶奶啊!”

    纪思嘉扭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闭嘴,没让你开口!”

    再看向江尔蓝,眉宇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尔蓝抬手看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冷静开口:“这个亏,我们当然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裴亦彤妄想坐这班飞机去蒙特利尔走红毯,漂漂亮亮地出一回风头,做他的青天白日梦!我们必须按时抵达蒙特利尔,再出其不意,找她算账。”

    “好!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她那时候的脸色了,肯定十分好看!”纪思嘉拍了拍掌,似乎已经看到了裴亦彤惊讶的表情,有些激动。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可是不能乘坐这班飞机,咱们怎么去蒙特利尔呢?”

    “再想别的办法,比如私人飞机。”江尔蓝提醒道。

    “对,我家就有飞机,我立刻联系我哥,让他帮忙。”纪思嘉说着,就给远在东南亚的哥哥打电话。

    听着电话接通的声音,江尔蓝的心竟然出奇平静,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果她能够化解掉这一次的危机,是不是预示老天爷会让她在电影节上丰收而归?

    为了拍好这部电影,她不仅倾注了自己的所有心血,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还背负了许多异样的眼光。

    身为陆子航的未婚妻,有数不清的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不能输!

    江尔蓝微微吁叹了一声,趁纪思嘉和哥哥通话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间经理办公室,忽然发现经理面色异样,侧着身子,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头微垂,两只眼睛都往裤袋里瞟。

    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江尔蓝犹如发现了猎物的豹子,眨眼间,一个跃身攀上了大班台,伸长了手臂揪住机场经理插在裤袋里的手臂,勒令道:“什么东西,交出来!”

    一刹那,机场经理脸色大变,慌忙把手往裤袋里一塞,仓惶地直起身,连连否认:“没……没什么……”

    他越是欲盖弥彰,江尔蓝就越肯定有问题,声音陡然冷了好几度:“拿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正文 第671章 绝人之路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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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1章 绝人之路

    许是江尔蓝的气势太盛,机场经理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袋里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啪”一声轻响,江尔蓝定睛一看,是手机。

    “好哇,你想通风报信!”江尔蓝心里也捉摸不定,开口试探。

    谁知机场经理却反应奇大,连忙捡起手机往背后藏,口齿不清地辩解:“没有,没有,我……只是在玩手机而已,我怎么会通风报信呢……”

    “把手机给我!”

    江尔蓝绕到了他面前,一米七四的身高犹如风中矗立的旗帜,迎风舒展,给人一种威慑力。

    “我……江小姐,你别逼我了。”

    江尔蓝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表情坚毅,不依不饶:“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了解我的性子,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纠结,把手机给我!如果你没通风报信,我自然会还给你。”

    她的话音刚落,机场经理反而把手机攥得更紧了,眼神躲闪,江尔蓝微微眯眼——这厮果然通风报信了!

    机场经理步步后退,坚持不给,江尔蓝没耐性了,索性动手去抢,想知道他到底向卓亦兴泄露了什么消息。

    谁知,她往前冲的时候,经理却扭身钻进了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小隔间,“啪”一声把推拉门关上了。

    江尔蓝躲闪不及,直直地撞上了门框,额角磕到了门框上凸出的雕刻花纹,眼前顿时一黑,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这时候,纪思嘉已经和哥哥通完了电话,刚好看见经理关门撞伤了江尔蓝这一幕,登时暴脾气就上来了,像极了除夕夜绽放夜空的礼花,“砰”的一下就炸开了。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江尔蓝,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往隔间门上踹去,震得门都抖了几下。

    江尔蓝捂着额头,疼得她龇牙咧嘴,指了指门内:“他……通风报信。”

    “好哇,你这个老头子,给我们使了这么大的绊子,我们大人有大量,都不打算计较了,你居然还背地里通风报信!我今儿不揍死你,就不姓纪了!”

    闻言,纪思嘉连忙把好友扶到了椅子里坐下,左右张望,然后挑了一张待客的椅子,费力举起来,用力砸向隔间门。

    经理躲藏的小隔间,原本是隔出来给他放了一张小床,方便偶尔休息时准备的,既无别的出口,也不结实,椅子砸上去,顿时就破了一个大洞。

    活了四十余年,他还没经历过这种境况,吓得他面白如纸,心脏狂跳,颤抖着双手摁下手机按键,呼唤保安。

    “喂,保安部吗?这里是经理办公室,有人捣乱,你们快来!要出人命了!”

    似乎是怕保安们不能及时赶到,他又加了一句,就连声线也颤抖起来。

    隔了一扇破门,纪思嘉怒目而视,把门拍得“砰砰”直响:“出来啊,有本事通风报信,没本事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就能平平安安了,让我捉住了,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滚出来!”

    纪思嘉越是大声叫嚣,机场经理越是躲在小房间的角落,恨不能把自己缩小成为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江尔蓝捂着伤口,透过破开的洞口,看见人到中年的机场经理矮身蹲在床尾,双手抱头,浑身瑟瑟发抖,完全不敢正眼瞧她们。

    江尔蓝心生奇怪,就算机场经理知道她们的身份,自觉惹不起,也不至于害怕成这个样子吧?

    但她的头晕乎乎的,眼前发黑,就连机场经理的模样也渐渐模糊起来,完全没了继续想下去的心思,只想寻一张柔软的大床躺下去,舒舒服服地安睡一场。

    纪思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扭头一看,顿时惊呼:“血!”

    血?哪里有血?

    江尔蓝勉力睁开眼,却见纪思嘉面色焦急,伸手来扶住自己。

    咦,是我身上流血了?

    这么一想,江尔蓝顿时觉得指缝间一片湿润,她放下捂住伤口的手,在眼前伸展开来,指间沾满了鲜血,温热的,微腥的。

    眼前一黑,江尔蓝几乎栽倒在地,幸亏纪思嘉及时搂住了她,把她扶到了大班台后的椅子里坐下。

    “蓝蓝,感觉怎么样?”

    面对纪思嘉的满面关心,江尔蓝只挥了挥手,似乎全身的力气在渐渐流逝,声音极轻:“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弯了弯红唇,忍不住苦笑,难怪机场经理怕成那个样子,想必是发现把她撞伤了,又听闻过陆子航护短的名声,心生恐惧。

    安顿了江尔蓝,看她只是头晕,暂时没什么大碍,纪思嘉才把目光重新转向藏匿在隔间里的机场经理。

    “呵,机场经理,好大的派头!我告诉你,现在你可是闯大祸了,蓝蓝若是少了一根毫毛,我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现在最好赶紧给我们那个解决方案出来,让我们能够按时抵达蒙特利尔,说不定,我们一时高兴就不追究了,否则……”

    纪思嘉拖长了尾音,目光炯炯地盯住那中年男人,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机场经理也知自己闯祸了,绞尽脑汁想弥补。

    纪思嘉和昏昏沉沉的江尔蓝对视了一眼,提议道:“这样吧,你要么让我们上这趟飞机,要么去另外的航空公司帮我们联系一架飞机,钱不是问题,能不能准时抵达蒙特利尔才是问题。”

    “没有……”机场经理拉长了一张苦瓜脸,哭丧着说,“我听卓先生提起过,这个时段内所有航空公司飞往蒙特利尔的航班都被他们买光了票,不会有空余的位子。最近的空闲航班,是两天以后了。”

    两天以后?

    那岂不是说,即使再找航班,她们也会错过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开幕仪式?

    不远处,江尔蓝微微抬手,轻声问:“思嘉,你联系了你哥,他怎么说?”

    纪家有私人飞机,如果能够借来一用,说不定她们还能赶得及。

    纪思嘉轻呼一口气,情绪有几分低落:“我哥正在非洲考虑,飞机从非洲回来,加油之后再载咱们去蒙特利尔,也来不及了。”

    江尔蓝微微一怔,这岂不是老天爷要绝人之路?
正文 第672章 没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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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2章 没脑子

    “不行,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纪思嘉一口回绝,虎视眈眈:“你再想点别的法子。”

    机场经理哭丧了一张脸,几乎快把眼泪挤出来了,连连摆手:“我真的没办法了,你们别再逼我了。”

    他的话,惹怒了纪思嘉,美目一横,眉宇间腾起一股怒气,动手去拨那个破洞,想把它弄得更大,大到可以让她钻过去,找这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算账。

    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挑起的木刺会弄伤自己娇嫩白皙的手,她还厉声喝道:“你都让蓝蓝毁容了,就想这么轻易地置身事外?没门儿!你若是不能补偿我们,那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她指的是江尔蓝额头上被隔间门磕碰出的伤口,起初江尔蓝拦了她一下,想以此要挟机场经理帮她们处理眼前的困境,谁知最后还是没办法去蒙特利尔。

    纪思嘉一挽袖子,既然没法解决问题,她索性替好友出口恶气。

    哼,敢打她的闺蜜,这个中年大叔真是找死!

    “你别过来,别过来!保安,保安!”机场经理大声吼叫。

    纪思嘉已经把洞口又拨开了一点,这时候,保安赶到了。

    “快,保护我!这两个女人擅闯办公室,把他们赶出去!”看见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壮汉鱼贯而入,机场经理仿佛有了底气,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大声吼道。

    一时间,他几乎忘记了面前这两个女人的身份,只想赶紧出去再说——反正他背后有人,把他调往别的地方也行,总之不必再面对她们就好。

    机场经理这么想着,连忙指挥保安上前营救:“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把两位小姐请去贵宾休息室啊!”

    说是“休息”,其实他不动声色地冲保安们眨了眨眼,都是人精,保安们也不止一次处理过大闹经理办公室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这俩来头不小,得罪不起,快把她们弄走!

    反正经理发话了,保安们并不认识纪思嘉和江尔蓝,一拥而上。

    “滚开,别碰我!”纪思嘉从小娇生惯养,有几分洁癖,很讨厌陌生人的触碰,炮仗似的火爆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了,狠狠地一撂手,手肘不慎打到了其中一个保安的眼睛。

    毕竟是女人,使了几分力气,打痛了保安,也至多只会使眼周泛红,疼那么一下子,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可保安们心里不痛快了,互相看了一眼,去拉扯纪思嘉的几双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看似轻轻一拉,纪思嘉那双白玉似的胳膊上就留下了浅红的瘀痕。

    江尔蓝坐在大班台后的椅子里,与隔间门相距不过一米多,正好瞧见了,登时也生气了,撑着身子挤过去,奋力想拨开那几个保安的手:“别碰她!”

    她的手酸软无力,根本拉扯不动人高马大的保安,那些保安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使了蛮力要把纪思嘉拉出去,甚至有人准备抬起她的双脚,几人合力把她抬出去。

    江尔蓝眉间微微一蹙,计上心来,没再徒劳无功地挣扎,索性退到了大班台旁边,寻到了刚才进门时看见的一个花瓶摆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单手捞起,高高一举,然后突然松手。

    “啪”一声脆响,清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唬得众人都住了手,纷纷把目光投向江尔蓝。

    处在众人的视线中心,江尔蓝抵住大班台的边缘,努力让自己站直,像是秋风中一株坚定驻守边疆的胡杨,有股千年不倒的气势。

    她的唇边漾开一丝笑意,三分生气,七分不屑,偏生那张脸清丽可人,让人恨不起来。

    那双美目,如温柔的月光流泻,顾盼生辉,一一从几个保安面上扫过,却莫名让他们感觉到一股寒意。

    深秋的季节,保安制服已经换成了长衣长裤,即使在户外也不觉冷,但保安们的后背却渗出了涔涔冷汗。

    这人……美则美矣,生气的时候怎么格外不同?令人捉摸不透!

    众目睽睽之下,江尔蓝沉声道:“难怪你们只能做保安,空有一身肌肉,却没有脑子!”

    有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甘于得到“只能做保安”这样的评语,袖子一挽,露出健壮的肱二头肌,半是示威,半是反驳,瓮声瓮气:“你说什么?分明是你们擅闯经理办公室,请你们出去,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哼,你说我们没脑子,我们难道就真没脑子吗?”

    摆明了,很不服气。

    江尔蓝冷笑一声,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蜻蜓点水般流露出些许不屑,慢条斯理地分析:“说你们傻,你们一边嚷着不信,一边却非要出来暴露智商。规章制度一早就定在那儿了,难道你们的经理不知道?我们只是两个弱女子,他一个大男人,岂会真的怕我们?你们仔细想一想,他为什么不敢亲自拦住我们,反而把你们叫过来?”

    把擅闯办公室的客人赶出去,不就是保安的职责之一吗?

    保安们面面相觑,心里登时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在说,履行工作职责没问题,一个在说,她说的有道理,自己是不是被经理当枪使了?

    人,是一种很自私的动物,哪怕知道身为一个保安,没办法质疑经理的任何决策,但保安们还是下意识地踌躇了一瞬。

    江尔蓝勾了勾唇,继续说:“你们的经理很聪明,他知道我们的身份,我是陆子航的未婚妻,她是东南亚纪家的小女儿,所以不会亲自动手,只会把你们推出来做挡箭牌。”

    纪家祖籍C市,在本市的投资不少,保安们有些人知道。而陆子航,他们就更熟悉了,不自觉便把视线投向了机场经理,似乎在问,怎么收场?

    “愣着干嘛?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不必管她们是什么身份,送出办公室就行了,老板吩咐了,就自然会善后!”

    机场经理气急败坏,这两个小妮子可真牙尖嘴利,抬出了靠山的身份,保安们便迟疑了,也不敢再用力拉扯纪思嘉了。

    江尔蓝牵住纪思嘉,把她护在身后,一双眼盯住机场经理,关键时刻,狐假虎威一把,让陆子航发挥点作用也行。

    哼,谁让他都消失好几天了!

    想到陆子航,江尔蓝的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灰色。

    “蓝蓝,小心!”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纪思嘉的一声厉喝,她抬头一看,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近在咫尺了,她才看清那是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大个子,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砸过来。
正文 第673章 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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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3章 暴露身份

    飞扑过来的保安,足有一米九的个子,一身腱子肉,五官粗大。之前进门时,江尔蓝就在一群人中注意到了他,格外显眼,衬得办公室都狭窄了几分。

    没想到,她刚震住了这群保安,这人居然朝她飞扑了过来。

    恍然间,江尔蓝吃了一惊,身形一滞,当即尖声叫了出来:“啊——”

    电光火石间,斜刺里突然闪出一抹黑影,像是一只俯冲的苍鹰,抢在那人扑过来之前,揽住了江尔蓝的腰,往侧边一带,轻巧地避开了。

    与此同时,他勾了勾脚,踹在那人的小腿骨上,看上去没用什么力气,但江尔蓝发誓,她清楚地听见了骨头被踢响的声音!

    “嗷——”

    一秒钟前还气势汹汹的壮汉,顷刻间爆发出一声哀嚎,像是被狠狠踩住了尾巴的猫,甚至透出几分凄厉。

    江尔蓝惊魂未定,一颗小心脏还扑通乱跳,忙不迭抬眼去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人。

    身材颀长,面容白净,不笑的时候,五官清秀,看上去像个沉静的学者,年纪不大,通身弥漫了一股书卷气。

    他很警觉,很快就洞察了江尔蓝的视线,把她稳稳地放到地上,几乎同一时间,托住她腰间的手迅疾后撤,克制而礼貌。

    “你是……”江尔蓝狐疑,在脑海里思虑了片刻,确认自己不认识他。

    闻言,年轻人展颜一笑,双目微弯,犹如新月升腾,莫名让人心情好了起来,与方才的沉静仿佛是两个人似的。

    “宋十一。”

    他答得干脆,但江尔蓝眼底的茫然不曾减少一丝——这个名字,她仍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宋十一继续小声提示:“我家替陆老爷子做事。”

    江尔蓝顿时恍然大悟,这是陆老爷子的人,难怪身手矫健。随即,又低低地惊呼:“咦,既然是陆老爷子的人,怎么不在松山别墅,会在这儿?”

    一个猜测,渐渐浮出心底:“你跟踪我?”

    宋十一生得沉静清秀,笑起来却有一分平易近人的憨厚,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江尔蓝微微张唇,还想说点什么,不远处的动静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壮汉扑了个空,仿佛一座大山,重重地坠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沉得腾起了细微的灰尘,一声巨响,众人怀疑地板几乎被他砸出个大坑。

    这一跤摔得有点狠了,壮汉半晌没能爬起来,一只胖乎乎的手费劲地摸到小腿骨的位置,动手揉着,嘴里“嗯嗯哼哼”地冒出呻吟。

    躲在小隔间的机场经理见了这一幕,嘴里嚷着“我的孩儿”,也不再藏了,三两步奔出来,想把壮汉扶起来。

    江尔蓝微微一惊,这壮汉是经理的儿子?

    那汉子实在是太壮了,机场经理又是个小体格,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涨红了,仍然没能推动他分毫。

    其余几个保安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上前帮忙,宋十一忽然轻哼一声,再次出手。

    他的速度很快,不知何时手上就多了一把椅子,倾斜四十五度,一根椅子腿精准地伸入了壮汉的胸膛与地板之间。

    下一秒,宋十一手臂一挑,椅子腿就把壮汉带了起来,周围几个保安见状,连忙一拥而上把壮汉搂住。

    这一幕,看得江尔蓝止不住在心里叫好,啧啧称叹。那壮汉体重不轻,少说也有个一百八九十斤,清秀修长的宋十一与他相比,实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然而,宋十一却轻飘飘地把他挑了起来,可见手上的力道之大!

    在几个保安的帮助下,机场经理把儿子扶到了另一边墙头席地而坐,掀开裤管一看,小腿骨那儿一片乌紫,微微肿起,还好没有大碍,抹上药油揉几天就好了。

    “儿子,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机场经理仔细端详了壮汉周身,语气关切。

    壮汉体格健壮,却一脸憨厚,光看脸,更像个几岁的小孩子,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扁了扁嘴,吸了吸鼻子,带了哭腔,委屈地说:“爸,他打人!”

    胖乎乎的手指伸向宋十一。

    宋十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双目微弯,嘲讽道:“你别是个傻子吧?我打你?呵,你刚刚那样扑过来,就不算打人了?”

    他别过头,也有几分忿忿,若不是记着出门前哥哥的嘱咐,核心任务是保护夫人,千万别与他人争强斗狠,不然他早就开打了,教训得这群人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才不会浪费这番唇舌。

    “你怎么说话呢?”大约是哪个字眼戳到了机场经理的痛处,他气呼呼地起身与宋十一对峙,愤恨地盯着他。

    宋十一瞄他一眼:“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机场经理气得攥紧了拳头,但他已经见识过了宋十一的本事,并不敢对他出手。有个保安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背后拉了拉机场经理,彬彬有礼地看向宋十一:“这位先生,您是……”

    “我是谁,重要吗?你们连我家夫人都敢打,怎么会在乎我的身份呢。”

    他说的轻飘飘,却令机场经理脸色微变,视线在江尔蓝和纪思嘉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了江尔蓝身上,看来这个男人嘴里的“夫人”应该是江尔蓝。

    会称呼她为“夫人”,那眼前这个年轻人是陆家的人?

    把机场经理的表情尽收眼底,宋十一适时出言:“我的父亲和哥哥都为陆老爷子做事,而我……惭愧,没什么本事,做不了大事,不过保护夫人不被欺负还是可以的。”

    一句话,把他和陆家的关系交代了清楚,一家子都为陆家做事,可见地位不低。

    机场经理顾不得儿子被欺负,膝盖一下子就弱了,跪坐在地上,喃喃解释:“我不是故意要伤害陆太太,是意外……”

    宋十一蹲下身,一勾手指圈住他的下颔,眼底闪过几点寒芒,慢条斯理地威胁:“你该庆幸没有出手,否则,神仙也保不住你。”

    之前江尔蓝撞到隔间门受伤,事发突然,再加上并非经理出手,所以宋十一并没有现身。

    而刚才,那个壮汉居然主动挑衅,他再也按捺不住,暴露了身份。
正文 第674章 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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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4章 送你一程

    宋十一虽然年纪轻轻,少有跟随家人出来做事,但到底见过些世面,态度强硬,逼得机场方面节节后退。

    “你们等着关门大吉吧,陆老爷子很生气呢。”

    宋十一摊手,他存了一颗看好戏的心,有几分幸灾乐祸。

    “啪”一声甩上门,机场经理的心也狠狠抖了三下,连忙向大老板打电话求救。

    出了经理办公室,几人去了机场内的一家咖啡馆,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各点了一杯咖啡。

    透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机场里人山人海,一片热闹,衬得恬静的咖啡馆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江尔蓝没有急着发问,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才淡淡看向宋十一:“陆老爷子派你跟踪我?”

    宋十一收敛了戾气,双手捧住温热的咖啡杯,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小学生般乖巧,与之前的嚣张判若两人。

    他眨巴眨巴眼,点了点头。

    “为什么?”江尔蓝看住他。

    宋十一:“保护你。”

    “保护我?”江尔蓝笑笑,“不必瞒着我呀。”

    显然有几分不相信。

    宋十一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老人家都是小顽童,也要面子的。”

    江尔蓝一下子就懂了,陆老爷子之前一直不赞同她和陆子航在一起,就算现在对她改观了,一时半会也不想表露出来,自觉脸上无光。

    所以才会让宋十一悄悄来保护自己吧,江尔蓝想着想着,居然有点想发笑。可一想到陆子航,那点笑意就硬生生忍住了,鼻尖涌起一股酸涩。

    她吸了吸鼻子,问:“那陆子航呢?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宋十一波澜不惊:“从夫人下山,我就一直跟着了,真不知道。”

    “哦。”江尔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端起了咖啡,慢吞吞地喝,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宋十一凑近,压低声音反问:“夫人呀,陆老爷子有个问题,托我问问您。”

    “嗯?你说说看。”

    宋十一唇边漾开一抹笑意:“陆老爷子问您,为什么遇到问题了,不去找陆少爷求助。”

    这问题来得太突兀,江尔蓝有一瞬间的怔忪,但她很快调整了面色,淡淡地别开了脸,看向窗外:“我自己能解决,没必要找他,他……也忙。”

    话语出口的前一刻,她的心底浮现出男人冷峻的脸,以及那一通通敷衍的电话。

    宋十一似乎不信:“咦,那您现在解决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能飞往蒙特利尔?”

    跟了江尔蓝好几天,宋十一很清楚她的行程规划,故有此一问。

    “这……”江尔蓝捻了捻手指,语气坚决,“总会想到办法的,我不会就这样认输。”

    宋十一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问了别的:“陆老爷子又问您,是不是打定主意不找陆少爷帮忙?”

    江尔蓝没有立刻回答,打量宋十一的眼神有点奇怪,看了他片刻,才开口:“你刚说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

    宋十一:“拜托了夫人,这个问题很重要。”

    江尔蓝调整了坐姿,靠在椅背上,离他远了一点:“到底是陆老爷子问,还是你问?”

    闻言,宋十一微微眯眼,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正停留在短信界面。

    上一条,是“陆老”发来的消息,一段摩斯密码。

    “喏,刚刚陆老爷子发来的消息,问你呢。”他一脸“看吧,我没骗你”的表情。

    纪思嘉低呼一声:“难怪你刚才一直把双手揣衣服口袋里,原来是在发短信?盲打吗?”

    面对她的惊愕,宋十一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熟能生巧,多练练,谁都能做到。”

    另一边,江尔蓝还沉浸在陆老爷子抛出的问题里,想了又想,最后起身去了咖啡馆的阳台。

    离他们坐的这一桌有些远,掏出手机,倒背如流地拨通了陆子航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仿佛把人带到了寒冷的冬季。

    江尔蓝慢吞吞走回咖啡馆,在宋十一探究的目光中淡淡开口:“我想试试自己解决,不能每次都指望男人,对吧?”

    男人,不会永远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纪思嘉扯了扯她的袖子,眉宇间滑过一丝焦急:“你傻了?陆子航若是能帮忙,为什么不让他帮?你这个笨蛋!”

    那就让我做个笨蛋吧!

    江尔蓝在心里默默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赌气一般,现在就是不想和陆子航有交集。

    心底甚至有个声音在说:陆子航最近在敷衍她,那她就拉开距离,眼不见心不烦。

    宋十一是个敬业的传声筒,手指尖灵动地戳着手机键盘,很快就抬起头来,注视着江尔蓝的眼睛,一字一句:“陆老爷子说,他会帮你。”

    “哎?”纪思嘉和江尔蓝不约而同瞪大了眼,异口同声。

    “但是有一个条件。”

    纪思嘉嘟嘴,小声抱怨:“哼,我就知道陆老头没那么容易打发。”

    她去松山别墅找江尔蓝时,见过陆老爷子一面,对这个固执的老头没什么好印象。

    江尔蓝抿了抿唇:“什么条件?”

    宋十一:“陆老爷子说,希望你在做一些重要决定的时候,能多想一想姓陆那小子的好。”

    “姓陆那小子?是说陆子航?”

    宋十一晃了晃手机:“不知道,陆老爷子原话就是这样。唔,陆家的私人飞机将在十分钟后抵达机场,咱们可以去停机坪了。”

    江尔蓝没动:“我想和陆老爷子说话。”

    “可是老爷子已经出门去爬山了。”似乎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宋十一立马在她面前按照短信上的电话拨了回去,无人接听。

    江尔蓝只好作罢,和纪思嘉先去找了工作人员汇合,一起奔赴停机坪。

    隔了老远,她就看见了陆家那架私人飞机,机身上大大的“L”字母似乎闪烁着银光,煞是引人瞩目。

    “夫人,走吧,陆老爷子送您一程,可不能让姓裴的小贱人抢了风头。”宋十一步履轻松,招呼众人依次登机。

    江尔蓝微微一怔,陆老爷子果然是只老狐狸,什么都知道!

    那他知不知道陆子航现在忙些什么呢?
正文 第675章 怎么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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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5章 怎么是她们!

    飞机平稳地飞向蒙特利尔,江尔蓝了却一桩心事,心情轻松不少,在飞行途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直到宋十一把她叫醒,提醒她快要降落了。

    “啊,我睡了那么久?肯定浮肿了!”江尔蓝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宋十一刚转身,她忽然爆发出一声低喝。

    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一面小镜子,左照右看。

    身边的纪思嘉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在朋友圈一向有“睡神”之称,现在还抱着团薄被没清醒过来,一脸懵懂。

    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哪儿”。

    飞机降落,微微有些颠簸,江尔蓝扭头看向窗外,半个蒙特利尔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

    这座城市,是《妙手回春》与观众见面的启程地,也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她的心血是否能获得观众认可,这一站很重要。

    江尔蓝拢了拢双臂,莫名觉得有点冷,这一刻,她不由自主希望陆子航能在身边,陪伴是最温暖的告白。

    飞机平稳地落在蒙特利尔机场,宋十一没有及时安排工作人员下机,反而放了一队人马上来,宽敞的机舱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十一眉目沉静:“夫人,老爷子说了,咱家的人可不能让人看扁了,他要助你一臂之力。”

    ——

    创建于1977年的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是一个竞赛性国际A类电影节,虽然比不上戛纳、柏林和威尼斯这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响力,但也是一个久远的电影盛会。

    今年的电影节一如既往地热闹,随处可见盛装出席的人们,整个城市都洋溢着艺术的浓厚气息,令人仿佛置身于热情澎湃的法兰西。

    裴亦彤一袭低调的牛仔连身衣,把帽檐压低,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一双水波潋滟的眼,躲过了街上的几个华人记者,一拐弯,绕去了蒙特利尔市中心附近的一家酒店。

    电影节期间,酒店人来人往,声音火爆。

    她来到前台,压低声音询问江尔蓝或者纪思嘉预订的房间是否有人办理入住。

    前台摇头:“没有人前来办理入住。”

    闻言,裴亦彤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电影节开幕式就在今晚,江尔蓝一行人果然被困在C市无法前来,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中。

    “这位小姐,您是客人的朋友吗?”裴亦彤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转身离去,前台小姐连忙喊住她,“客人已经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天,今天会来吗?”

    裴亦彤的笑意仿佛涟漪般一圈圈扩大,弯了弯红唇,呵气如兰:“今天不会来,明天也难说了。”

    她出了酒店,欢快得好似一只飞回林间的小鸟,蹦蹦跳跳。

    上了不远处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她仍克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不停地想着,今晚将是她扬名立万的舞台,她已经准备好让世界认识她了。

    心情大好,甚至连身边的卓亦兴,她也觉得顺眼了不少,抱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夕阳西沉,城市笼罩在镕金般的色彩中,平添了一分沉静和浪漫。

    一辆林肯停在戏剧院门口,四周是蜂拥的媒体记者,各种长枪短炮纷纷对准了车门,期待着从里面走出的人。

    “害怕吗?”卓亦兴问道。

    “不怕。”裴亦彤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感受着心脏小鹿般乱跳,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的是实话,并不害怕这样的场合,反而激动不已,她喜欢所有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畅快,仿佛……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卓亦兴先下车,开了车门,她挽上年轻男人的手臂,努力把笑容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

    为了这一刻,她在家里对照镜子,练了好久!

    卓亦兴对她是真的好,花了大价钱,买到一条雕牌的限量版定制长裙,要想哄女孩子开心,没有什么比华服美衣更合适的了!

    这条裙子,全球仅有三条,发售的时候就被一抢而空了。

    淡淡的烟紫色,缀满了粉白、淡绿的花朵,刺绣的绿叶稍作点缀,衬着裴亦彤雪白的肌肤,轻盈婉约犹如林间的精灵。

    一头长长的黑发挽起,散落了几片鲜艳娇嫩的花瓣,朱唇嫣红一点,丹凤眼微微上挑,微风一起,裙裾飘扬,风情尽显。

    “这是谁啊?”

    “不知道呢,看这打扮,大约也是个明星吧。”

    “管他呢,穿得这么好看,而已值得拍一拍了。”

    ……

    裴亦彤粉面含春,听着周围记者的英文对话,更开心了,果然美是超越国界的。

    红毯很短,即使走走停停让记者们方便拍照,也不过一两分钟就能走完了,但裴亦彤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扬名的机会,她拉着卓亦兴停留了足有四分钟,保安都忍不住上来赶人了。

    卓亦兴是个火爆脾气,此刻有美人在旁,更是压不住火气,与保安推搡起来。即使身边的两个男人快打起来了,裴亦彤依然不慌不忙地保持微笑,照样摆出各种姿势。

    但她很快就发现,那些长枪短炮纷纷调转了方向,全都聚集到了红毯的另一头,一个不落。

    “靠,谁抢了老娘的风头!”裴亦彤攥紧了拳头,唇线耷拉下来,显然很不高兴。

    她拉了一下卓亦兴,眼神直接忽略了烦人的保安,没好气地低斥:“走了,还闹个什么劲,都没人拍我了!”

    卓亦兴这才发现,媒体记者们真的都蜂拥而去,瞄准了红毯的另一边。越过人潮,望了望红毯尽头,一辆加长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红毯前,分外惹眼。

    车门开了,下来的不是一对璧人,竟是两个女人!

    “咦,怎么有点眼熟?”卓亦兴自言自语,不由自主就想倒回去,看个清楚。

    裴亦彤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察觉他没跟上,气急败坏地踩着高跟鞋又走回来:“卓亦兴,走了!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她气势汹汹地走回来,顺着卓亦兴的视线望过去,也把红毯那一头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两个女人已经踏上了红毯,离他们近了点可以看得更清楚了,裴亦彤冲口而出:“怎么是她们!”

    话刚出口,她又惊又骇,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踩住了长长的裙摆,一下子摔倒在红毯上。
正文 第676章 暗器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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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6章 暗器伤人

    卓亦兴也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他抬手去捞的时候,裴亦彤已经栽倒在地。

    她的脚崴了,一股钻心的痛从脚踝升上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变了脸色。

    出了这等突发事件,裴亦彤成功地夺回了一些镜头,好些记者都匆忙调转镜头,拍下了她的狼狈样儿,又掉头去拍两个刚刚踏上红毯的女人了。

    周遭的声音也仿佛放大了无数倍,传入裴亦彤的耳朵里。

    “喏,看见那条裙子没?大师亲手缝制的,只有这一条,缀满了南非碎钻,这条裙子就值纽约一栋别墅了!”

    裴亦彤咬牙,半个身子靠在卓亦兴身上,强撑着站起来看过去。

    即使心怀恨意,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那条裙子确实很美。

    墨蓝色的星空裙,领口微开,露出雪白的肌肤,乌发红唇,好一幅美人画卷!长长的裙摆铺散开来,仿佛是流泻的星空,令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不知何时,夕阳已经沉下了地平线,夜色缓缓拉开了帷幕,更显得裙摆上点缀的无数碎钻晶莹剔透,好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璀璨光华。

    美得令人腿软!

    裴亦彤怔怔地望着那条裙子,甚至忘记了脚踝的疼痛,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她想要!

    那股欲望浸入骨髓,强烈得让她生疼!

    “这人真有钱,这么贵的裙子,是谁啊?”

    “啊,这位江小姐我有印象,这次的主竞赛单元有她自导自演的电影!”

    “哇,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

    ……

    听着红毯两侧的谈话,裴亦彤嫉妒得脸都变形了,凭什么到她就是没人认识,到江尔蓝那儿,就是美貌与才华并重?

    不公平!

    她分明不比江尔蓝差劲!

    “走吧,咱们先进去会场。”卓亦兴扶住她。

    裴亦彤咬牙切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红毯另一侧的两抹身影:“她们不是被困在C市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蒙特利尔!”

    卓亦兴皱了皱眉头,女人间的小心思,他没兴趣参合,只是想讨好裴亦彤罢了,应付道:“或许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回去问一下哥们。”

    他的哥们是航空公司的少东家,找了他帮忙,才顺利地撸掉了江尔蓝一行人的机票。

    谁知,裴亦彤突然发了脾气,甩开他的手,忿忿地盯着他:“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裴亦彤,你什么意思?”卓亦兴也不是个好脾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周遭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两人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哟,这不是老熟人嘛,见了也不打招呼?啧,真没礼貌。”江尔蓝走近了,浅笑妍妍。

    “裴小姐不是外人了,她那性子,跟没进化完全的大猩猩似的,指望她有礼貌,不如去指望大猩猩!”纪思嘉笑容爽朗,毫不留情地揶揄。

    她今日穿了一条华伦天奴的墨色长裙,深V设计,衬出了她的好身材,与江尔蓝是不一样的风格,利落爽朗,然而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又显得分外和谐。

    甫一想起滞留机场那一幕,纪思嘉就不由怒火中烧,微微侧身挡住了记者的镜头,恶狠狠紧盯裴亦彤,压低声音,冷冷地道:“裴亦彤,你既然宣布开战了,我们也不会怕,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你给我们的屈辱,都记着了。对了,要不是你,蓝蓝也不会撞伤了额头,我也会让你毁容的。”

    回过身,面对媒体时,又是一副笑语晏晏的模样。

    裴亦彤心里“咯噔”一跳,“毁容”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吓了她一大跳。

    江尔蓝撞伤了额头?她蹙眉,压根没注意到江尔蓝有伤口!

    她仔细端详,看了又看,才发现端倪。

    江尔蓝的额头上,贴了一副花钿,不过并非中式古风的花纹,而是配合了她的长裙和妆容,仿佛银河的漩涡,亮晶晶,白灿灿,映衬了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

    靠,这分明是加分项,江尔蓝该感谢她才对!

    裴亦彤还想争辩,但江尔蓝和纪思嘉却不给她机会,轻飘飘地越过她,婀娜多姿地往前走。

    临走前,江尔蓝翘了翘红唇,低声道:“慢慢走吧,只会蹭红毯的红毯精。”

    被嘲讽了,裴亦彤心头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腾地一下窜上来。她左右四看,脸上保持了微笑,见没人注意脚下,悄悄伸出腿,想去绊江尔蓝。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几乎没人发现,狠狠打在裴亦彤的小腿骨上,疼得她“哎哟”一声,腿一软,全身重心晃悠,再一次跌倒在红毯上。

    “你搞什么?丢脸死了!”卓亦兴的耐性也被磨光了,见她三番五次丢脸,早就面沉如水,索性撩开手,自顾自地走下了红毯,留下她一个。

    裴亦彤想分辩,她是遭人所害,却只得到一个冰冷的背影。

    她咬唇,眼眸一扫,就在红毯上发现了一颗石子,小小的,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小,刚才一定是这个玩意儿伤了她!

    环顾四周,一片嘈杂,到处都是人,完全看不出这颗石子是从哪儿来的。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小腿疼得直抖,最后在保安的搀扶下,才颤巍巍站了起来,狼狈地走下了红毯。

    裴亦彤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手里攥着的那颗石子也被她捏热乎了,刚下了红毯,就马不停蹄找了电影节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

    “喏,有人想恶意伤害我!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出这个凶手!”

    面对她的义愤填膺,工作人员却忍俊不禁,随手往不远处一指:“这位小姐,这样的石子到处都是,您大概是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跤吧。”

    “不是,真的有人扔出这颗石子砸中我的小腿……”裴亦彤争辩,提起裙摆,露出一截藕节似的雪白小腿,想给这位工作人员看伤痕。

    电光火石之间,清脆的快门声响起,裴亦彤下意识往角落里一扫,见一个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犹如鬼魅般汇入人群,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年轻人生得眉清目秀,完全不会有人想到他能掷出一颗小石子当武器,伤人于一刹那。
正文 第677章 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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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7章 大新闻

    电影节的开幕晚宴,众星云集,星光闪耀。

    没有媒体在场,大家都很放松,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

    江尔蓝和纪思嘉各自换了一袭旗袍,黑发盘起,红唇雪肤,走在一起,便是一道摇曳的风景线,引来不少人瞩目。

    两人英文流利,交际起来落落大方,晚宴还未结束,就已经收获了一大堆名片。

    途中,纪思嘉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连忙拉了她去僻静处。

    “怎么了?”见好友面带笑容,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江尔蓝稍稍松了口气。

    一直把她拉到了拐角处的阳台上,纪思嘉左右四顾无人,这才忍俊不禁地开口:“哈哈,我刚去洗手间,听说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

    江尔蓝挑了挑细眉,能让她这般高兴的事,大约就是讨厌的人倒霉了吧,这个闺蜜一向嫉恶如仇。

    纪思嘉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她的兴奋,激动地语无伦次:“她们在说,之前那个在红毯上摔了两次的女人,刚刚去找了安保负责人,被害妄想症发作,说是有人想害她,掏出了一颗随处可见的小石子说是武器,结果被安保负责人无视了,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江尔蓝立刻反应过来:“说的是裴亦彤?”

    “不是她,还能是谁?”纪思嘉强忍住笑意,轻叹一声,“早知道她会再摔一跤,我就在红毯上多磨蹭一会儿了,没看见她摔跤的样子,真是可惜啊!”

    “行了,咱们也走了两分钟,再待下去跟红毯精有什么分别?她不过是一捧沙子,也该让风吹散了,咱们还是想一想这次的电影节吧。”

    江尔蓝心中自有思量,纪思嘉刚提到裴亦彤说被小石子打伤了,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宋十一那张沉静的脸。

    蒙特利尔沉浸在艺术的狂欢中,而万里之遥的C市却一片阴风凄雨,有人欢笑,有人垂泪,叫苦不迭。

    电影节的开幕晚宴还未结束,国内的网络媒体上已经开始炒热了这次电影节红毯的插曲——一个霸占红毯长达七分钟,并且摔倒两次的神秘女人。

    身穿高级定制礼服,然而却不知道她的姓名,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作品,凭什么能走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开幕红毯。

    网络的快速,超乎想象,很快大家就找出了这位神秘女人的资料。

    裴亦彤,国内一百八十线小演员,作为前模特唐若曦的助理出道,还没闯出什么名堂,就因为丑闻缠身被雪藏了。

    不仅如此,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还扒出了她身边那位帅气的年轻人,是卓家的富二代,两人的关系也惹人猜疑不停。

    卓家得了消息,深更半夜紧急召回在外逍遥自在的卓亦兴,据说卓家老大原话是这样:“你若想保那个戏子,就再别回卓家了,自生自灭去吧!”

    卓二少在外风流倜傥,可离不了卓家的帮扶,当夜就买了机票,离开蒙特利尔。

    据说那位帮助他的哥们儿,也被家人狠狠训斥了一通,勒令在家关禁闭。

    这一切,江尔蓝是第二天才听说,纪思嘉起了个大早,连门都来不及敲就冲了进来,她还沉沉地睡着。

    “蓝蓝,大新闻!”

    江尔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忍不住腹诽,早知道她咋咋呼呼的性子,自己就该单开一间房,而不是和她住一个套房。

    “快起来呀!”纪思嘉见她不起,径直动手掀被子了

    江尔蓝不堪其扰,坐起来,咬牙切齿:“能有什么大新闻?不是世界末日,不是外星人拜访地球,你就等着吃我一顿打吧!下午有访问,也不让我睡个安稳觉!”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怀了一个的原因,江尔蓝感觉自己越来越嗜睡了,春困秋乏夏打盹,真是形容贴切。

    纪思嘉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喃喃道:“那些事跟咱有多大关系?我说的这件大新闻啊,你一定开心!”

    说着,她笑嘻嘻地把手提电脑的屏幕往江尔蓝面前一送:“喏,看看。”

    屏幕上打开了七八个新闻网页,娱乐版的大新闻都是关于此次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其中占版面最多的便是她和裴亦彤。

    “哈哈哈,裴亦彤这次也算如愿了,出了大风头,只不过啊,是丢脸的风头!不过,各大新闻媒体对你的报道都挺正面的,说你是少有带作品走红毯的女星,打扮精致高贵。”纪思嘉笑得合不拢嘴,好像被表扬的是她一般,“短短一夜间,网上就出现了你这条裙子的同款,预订得还不少。”

    江尔蓝静静地翻看着各大网站的报道以及网友的评论,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什么时候媒体们的口风这么一致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猜疑,纪思嘉正儿八经起来,头头是道地分析:“我研究了一下这些报道,晚宴还未结束就开始出现了。最开始是关于裴亦彤的负面报道,后面顺带挖了她的陈年黑料,等她黑得发紫了,才把你抬出来比较。”

    “有了一个残次品对照,路人会比较容易对你产生好感度,这也是为什么娱乐圈会出现那么多艳压新闻通稿的原因,有比较才更容易胜出。”

    江尔蓝揉了揉眉心:“有人在帮我?”

    纪思嘉翻了个白眼,敲了敲她的脑门:“显而易见嘛,而且帮你的人是谁,你也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江尔蓝不自觉就笑了起来,仿佛洁白的昙花在午夜静静盛开,一定是陆子航!

    “咚咚”,清脆的敲击声从阳台的方向传来,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望过去,吓得江尔蓝一下子钻进了被子里。

    纪思嘉后知后觉地挡在她面前,瞪大了眼,语气很凶:“你在窗外做什么?”

    这是酒店的豪华套房,拥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客厅,她与江尔蓝各占了一个房间。其中,江尔蓝这间房的阳台,与隔壁的阳台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彼此遥相呼应。

    阳台与房间,隔了一扇落地推拉门,一张清秀沉静的男人脸贴在外侧,正冲两人笑呢!
正文 第678章 万里挑一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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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8章 万里挑一的爱

    挨了纪思嘉的骂,宋十一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指了指玻璃门,示意替他开门。

    纪思嘉双手叉腰,眼眸一横:“不开!蓝蓝还没换衣服,不方便让你进来,请你从哪儿过来,就从哪儿回去吧!下次记得从门走!”

    隔了一层玻璃,她那中气十足的话落到宋十一的耳朵里,就没了威胁的意味。他想了想,挽起袖子,捏紧拳头,居然作势要一拳打碎玻璃门硬闯进来!

    江尔蓝只穿了薄薄的睡衣,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瞅着这一幕,生怕他真硬闯进来,闹出更多的幺蛾子,只好让纪思嘉去开了门。

    “有事说事,说完赶紧滚!”纪思嘉没好气,瞪住宋十一的目光显得凶狠,仿佛借了她好多钱不还似的。

    宋十一斜倚着玻璃门,也很知情识趣,没有往床边靠近,掷地有声:“有些事不方便在外面说,我只好进来了。”

    “嘁,进来不会走门啊?除了小偷,就只有猴子才会扒窗。”纪思嘉揶揄道,把宋十一比作了猴子。

    宋十一不觉羞恼,反而应声道:“猴子也不错,聪明灵巧,总比爬不动的猪好。”

    说着,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纪思嘉,反唇相讥。

    讥讽完,他也不恋战,扭头看向江尔蓝:“江小姐应该也看见新闻了吧,老爷子说他送你一份礼物,咱们陆家的人总不能让那些媒体口诛笔伐了去,也断断不能受了欺负就打落牙齿和血吞。”

    “咱们陆家,讲究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怜的裴亦彤,大约不知道她的对手并非江尔蓝,而是矗立陆家几十年的老人!

    “就这个事儿?”江尔蓝揉了揉头发,刚刚明媚的心情瞬间又低沉了下去,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宋十一真回答“是”的话,她一定拼着不要保持这淑女形象了,好好收拾他一顿!

    在她穿着薄睡衣的时候突然闯入,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他丫的是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电话?

    幸好,宋十一这次说了“不是”,才堪堪保住了一条小命。

    “还有什么事,不能一次说完吗?”纪思嘉忿忿不平,真想一盆辣椒水泼上宋十一那张比女人还白净的脸。

    宋十一淡淡一笑:“少爷来了消息,说有一件礼物送给夫人,鉴于夫人下午有工作,所以需要现在去取。”

    “陆子航来了?在哪儿?”江尔蓝顿时喜出望外,顾不得身上的轻薄睡衣,乐得差点跳起来。

    再多的埋怨在听见他的消息时,都烟消云散了,江尔蓝想,只要他出现,哪怕所谓的礼物只是一个淡淡的亲吻,她也不生气了!

    “酒店后面的草坪上。”

    宋十一刚答完,江尔蓝就忍不住想飞奔过去,被纪思嘉硬生生拉住了,指了指她的睡衣,又逮着机会朝宋十一咆哮:“滚出去,你家夫人要换衣服了!”

    宋十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其实我可以蒙住眼睛,你们当我不存在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思嘉“砰”的一声巨响关在了门外,然后她一边拉上窗帘,一边数落江尔蓝:“你呀,能不能矜持点,一听见陆子航的名字就整个人都缴械投降了,真给咱们女人丢脸!”

    江尔蓝现在的心情好似万里晴空,被她数落了也只是吐吐舌头卖个萌,一点不生气。

    换了一身浅色的牛仔连身衣,江尔蓝来不及打理头发了,索性束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草草洗漱了,刚刚出膛的小炮弹似的,往宋十一说的地方飞奔而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纪思嘉看着她的背影一晃而过,笑着摇了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怪不得说沉浸在恋爱里的女人智商为零。

    她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酒店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坪,四处装点了些鲜花和长青树,摆放了木制桌椅,是个休憩的好去处。

    上午时分,阳光洒在草坪上,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莫名让人感觉温暖。

    江尔蓝气喘吁吁跑到了宋十一说的地方,放眼望去,只有一家咖啡馆,草坪上连个客人都没有,哪里有陆子航的身影?

    在咖啡馆里?

    江尔蓝马不停蹄冲进去,气还没喘匀,开口便问:“你们看见过一个很帅很高的男人吗?”

    吧台里只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个子在服务,还开玩笑:“多帅?有我这么帅吗?”

    江尔蓝皱了皱眉,她很着急想找到陆子航,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所幸,那服务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摆摆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跟我来吧。”

    胸腔里,小心脏蹦蹦乱跳,擂鼓一般激烈,江尔蓝喜不自禁,陆子航真的来了!

    跟随服务员走出去,短短的路程,诶她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满脑子都围绕了关于陆子航的事情。

    一会儿见了他,一定要先捶他一拳,这段时间太敷衍她了!而且,还要责问他,明知这次的电影节对她来说很重要,为什么迟到了,居然没在开幕式上出现!

    江尔蓝刚打定主意,领路的服务员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差点撞上了男人科目囊括的后背。

    她揉了揉额头,心道,怎么停了?

    “陆夫人,请签收。”服务员忽然抬手,吓得江尔蓝微微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全被服务员身前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片鲜艳的红玫瑰花海,微风吹过,空气里仿佛也染上了玫瑰的香气。

    无数朵保加利亚玫瑰,汇成了一片嫣红的海洋,组成一个桃心的模样,仿佛在无声诉说爱意。

    江尔蓝怔怔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惊喜地扫了一眼玫瑰,便把目光移向了附近,寻找着陆子航的身影。

    服务员有些奇怪,若是别的女人收到了这么大一束保加利亚红玫瑰,肯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可这位陆夫人却十分沉静,似乎在找什么人。

    他想了想,出声提示:“陆夫人,这是陆先生特地送来的一万零一朵保加利亚红玫瑰,寓意万里挑一的爱。”

    江尔蓝回眸,定定地望住他:“陆子航呢?”

    服务员:“陆先生没来。”

    江尔蓝一下子耷拉了双肩,陡然沮丧,视线重新落回那束庞大的玫瑰花,却发现花心中央冒出一点小小的动静。
正文 第679章 买大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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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9章 买大送小

    “谁?谁在里面?”

    陆子航的脸从脑海里闪过,但江尔蓝立刻否决了,以陆子航那一米九的身高,很难藏在这一大束玫瑰花里。

    无人应答,周遭一片安静,江尔蓝抬头才发现,那位满脸络腮胡子的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也走掉了。

    草坪上,只剩了她和那一大束玫瑰花。

    江尔蓝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接近那束玫瑰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紧张得后背沁出了涔涔冷汗。

    花束扎成了桃心的模样,方才萌生动静的就是桃心的正中央部分,江尔蓝一点点逼近,缓缓伸出手去。

    她的手指就快碰到花瓣了,花心突然动了,一个人影从中钻了出来,双手一挥,花瓣漫天挥洒。

    江尔蓝被这黑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退后,耳畔却响起熟悉的声音,略带委屈,脆生生地讲:“妈咪躲我,嘤嘤嘤……”

    透过漫天的花雨,江尔蓝定睛一看,站在花束中央的竟是自己儿子!

    “诺诺——”

    纪思嘉赶到时,看见的就是母子相拥的画面,小家伙伏在母亲肩头,假模假式地啜泣着,还能抽空冲她摆摆手,打个招呼。

    “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啊?”纪思嘉瞄了一眼充当背景板的大片玫瑰花,最后来到了这一大一小跟前,故作轻松地问。

    江一诺率先举手,抢答:“我给妈咪送了这么多玫瑰花,她却躲我,思嘉阿姨,你要为我做主啊!”

    声情并茂,活像是舞台上的杨白劳。

    “好,我替你做主。”纪思嘉很喜欢他,捏一捏他的小脸蛋,朝那捧玫瑰花努了努嘴,看向江尔蓝,“陆子航送来的?”

    “嗯。”

    “那他人呢?”纪思嘉环视了一圈四周,却没有看见陆子航的身影。

    “他没来,托人送的。”江尔蓝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口,其实心里分明是有些埋怨他的,敷衍了这么久就连送礼物都不亲自出现。

    江一诺滑下来,高举了小小的手,一副急切想说话的模样:“我送来的,我就是那个小小信差啊!”

    纪思嘉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那你爸呢?最近忙什么呢?”

    小家伙连忙闭紧了嘴巴,神神秘秘地表示:“我也不知道。”

    可那得意的小模样,分明写着,他说谎了!

    这小鬼头,分明是知道点什么,却不肯说。纪思嘉蹙眉,正准备教育小家伙,就被江尔蓝拉了起来。

    江尔蓝面容平静,似乎没被这捧巨大的玫瑰花影响,自顾自地抱起儿子,抬腿就走:“走吧,回去准备了,下午有媒体访问。”

    “那……这些花怎么办?”

    江尔蓝头也不回:“随便你,别带回来就成。”

    哎,连花也不想看到了吗?

    纪思嘉回到预订的套房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她灵机一动,用极便宜的价格把一万零一朵玫瑰花卖给了路人和附近的店家,数着钱,笑道:“晚上请你们吃饭。”

    江尔蓝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给江一诺吹头发,闻言,小家伙却不高兴了,低声嘟囔:“那是爹地的一片心意,思嘉阿姨太不厚道了。”

    “嘿,小家伙胳膊肘往外拐,我不厚道?是你爹不厚道吧!”纪思嘉来了劲儿,挪了一把椅子端坐在沙发边,“他要真厚道,咋不告诉你娘,最近忙什么呢?小家伙还替他打掩护,该打!”

    说着,抬手弹了弹他的脑门。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小家伙连头发也不吹了,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站到沙发上,平视坐着的纪思嘉,义愤填膺:“我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弹脑门,这是体罚!思嘉阿姨,我要严肃地批评你!”

    纪思嘉忍俊不禁,笑嘻嘻地应声:“大孩子,哈哈哈……体罚……”

    “不准笑!严肃点!”小家伙绷着一张脸,若不是身高有限,那份气势简直与陆子航如出一辙,不得不让人惊叹基因的奇妙。

    一大一小闹起来,绕着沙发追打,屋子里散落了一串欢声笑语,但江尔蓝却拢了拢双臂,莫名觉得冷。

    下午的访问,在酒店顶楼的茶餐厅进行,对方是国内的一线时尚杂志。

    “江小姐,这次的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之行,好像没看见陆先生的身影,他没有陪你来吗?”问过一些关于电影的话题,记者终于进入了重要环节,兴致勃勃地开始挖掘八卦。

    江尔蓝早有心理准备,淡淡一笑,依然是那么的温柔恬静,好似初夏清晨的雾气,令人无比舒服。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谁的附属品,都有各自的事业需要努力。”

    这话一语双关,既解释了陆子航不在的原因,又侧面表达了她不需要陆子航提携她的事业,她并不是陆子航的附属品,彼此平等而独立。

    采访正进行到中途,茶餐厅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露出来,滴溜溜地转动,机灵地向房内探望。

    清澈的视线落在江尔蓝身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忽然爆发出光彩,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妈咪!”

    门被推开,小家伙迈开双腿,一阵风似地冲进来,扑到了江尔蓝的怀里。

    再抬起头时,江一诺的双眼盈了一汪水光,看上去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猫咪,分外楚楚可怜,声音哽咽:“妈咪,我知道你要工作,我不会打扰你的,陪陪我嘛。”

    即使将小家伙唇边微翘的弧度尽收眼底,知道他的撒娇技术愈加纯熟,但面对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江尔蓝仍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纪思嘉站在门边, 还有些微微喘气,显然是正带着小家伙玩,一不小心就让他冲进了工作场所。

    “江小姐,这是你和陆先生的儿子?”杂志记者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好奇。

    江尔蓝还没来得及回答,江一诺已经蹦上了沙发,在她旁边乖巧地坐好,洪亮地应了一声:“嗯,这是我妈咪。”

    仿佛在介绍什么“隆重登场”的明星似的。

    “哇,江小姐漂亮,陆先生帅气,果然生出来的儿子也这么俊朗非凡,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记者舌灿莲花,很会说话,循循善诱地与江一诺搭话,“小朋友,一会儿想不想和妈咪一起拍照?”
正文 第680章 杂志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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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0章 杂志封面

    访问结束后,杂志方面安排了拍摄环节,将把此次的照片刊登在下月杂志的内页。虽然不是封面,但毕竟是国内的一线时尚杂志,若不是江尔蓝这次有作品傍身,再加上昨晚红毯的优良表现,连照片出镜的机会都没有,只有一段文字采访。

    江尔蓝拧了拧细眉,正待拒绝,儿子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想和妈咪一起拍照呢!”

    然后,又仰头看向江尔蓝:“妈咪,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拍照片了,今年份的照片还没拍呢,就让这位漂亮姐姐帮忙啦。”

    从他出生气,江尔蓝每年都会给他拍照片,记录下这一年的变化和成长,今年事务繁忙,确实忘记这件事了。

    杂志记者连忙起身,举了举手机,甜甜一笑:“江小姐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她立刻联系主编,把意外情况上报,再安排人把小孩子的衣服抓紧时间送来,生怕江尔蓝会反悔。

    那可是她和陆子航的儿子!

    狗仔队追着他们偷拍,但很少能拍到孩子的正面照,若这次他们能光明正大地拍好这一对母子,销量肯定蹭蹭蹭地上涨!

    她微微叹一声,可惜是放在内页,江尔蓝母子首次一同上镜,若是放在封面就好了。

    刚走神,手机就响了,是主编的电话,语气严肃,如临大敌:“这次的照片放在封面。”

    “那林影后呢?”

    这次的封面人物原定是林影后,照片都已经拍好了,现在再换,林影后方面会怎么想?

    主编轻描淡写:“顾不得了,谁让她咖位不够大,这次遇上了大人物。”

    记者还想再多说两句,主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草草交代两句,让她拖长一点访问时间,摄影团队很快就会准备齐全。

    挂了电话,记者心里却有些不安定,主编说林影后遇上了大人物,可平心而论,哪怕背靠陆子航,以江尔蓝现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还是比不上林影后的!

    难不成,背后还有哪位大人物发话了?

    思来想去都没个合适的结论,她索性摇摇头,深呼吸了两次,再次甜笑着回到了餐厅里。

    趁她出去的时间,江尔蓝也和儿子沟通了一番,见小家伙确实对拍摄感兴趣,也就随他去了。

    看得出,杂志对这次的拍摄很是看重,不出半个小时,新增的拍摄团队就到了,搭布景,化妆,搭配衣服……忙的不亦乐乎。

    摄影团队甚至带来了一只金毛!

    “听说您家里也养狗,我们想,多一只狗可以更好地把表现你们的家庭感。一会儿,您和儿子随意玩,我会进行抓拍的,不用担心。”摄影师态度极好,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可是江尔蓝的心情却漫过一丝阴郁,一家三口缺了那根主心骨,何谈“家庭感”?

    避开工作人员,她溜到角落,再次拨打了陆子航的电话。

    “滴滴滴——”

    手机响了许久,她也耐心地等着,最后依然只等来一句冰冷而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江尔蓝的情绪略有低落,幸好儿子很会拍照,夕阳刚刚沉下地平线,他们就圆满地完成了拍摄。

    “江小姐,样刊出来后,我们会递交您的工作室一份,确保无误后才刊出。”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告辞的时候依然满脸笑容。

    送走了他们,江尔蓝也累得瘫在了沙发上,纪思嘉送上一杯水,轻哼一声:“哟,这个杂志社还挺会变脸的,一个月前得知你将带上《妙手回春》走蒙特利尔电影节的红毯时,态度可不怎么好,一副‘让你接受咱们杂志的访问是你三生有幸’的模样。”

    江尔蓝笑了笑,她现在没心情也没力气和纪思嘉一起讨伐杂志。

    纪思嘉盘腿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喋喋不休地轻声吐槽:“昨儿,你的红毯照在国内大获好评,这本杂志又一早找到我,说是商量一下增加内页拍摄。呐,现在见了诺诺,又想蹭一波热度,变成让你上封面了。”

    江尔蓝把水递给儿子,喂他喝了少许,温柔地看着他摆弄乐高积木,轻轻应道:“彼此互相利用,没毛病。”

    纪思嘉凑过去,笑容狡黠:“你知道这期杂志原定的封面人物是谁吗?”

    “谁?”江尔蓝虽然身在娱乐圈,但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圈内人,一向不爱争抢,只信口一问,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林影后啊!”纪思嘉有几分幸灾乐祸,“她好不容易又翻红了一点热度,本以为能上个一线时尚杂志,开拓一波时尚资源,谁知道被你代替了。”

    江尔蓝皱眉:“杂志社会补偿她吧?别让她又记恨上我了。”

    平心而论,她真的不想抢人资源,被人记恨真不好玩。但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尔蓝斜斜地倒向沙发,行走在这娱乐圈内,她越发觉得累了,每一步都似乎深陷泥泞,没人能够清白前行。

    望着窗外一点点消失的天光,她甚至想,既不想过多地参合娱乐圈,又想演戏,不如去演话剧?

    ——

    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将持续十天,接下来的日子,江尔蓝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工夫都少了,更别提伤春悲秋。

    一晃眼,就到了最后一天的颁奖晚会,本届电影节的所有奖项都会在晚会上公布。

    江尔蓝从早上起就开始紧张,虽说这几天以来,《妙手回春》这部电影得到的反馈还不错,作为第一次自导自演的新手,她似乎不应该苛求太多,但紧张的感觉仍然弥漫了全身,挥之不去。

    宋十一早早为她准备了一条华伦天奴的红色长裙,简单地盘发,衬得冰肌玉骨,简单,却拥有着动人心魄的美。

    “蓝蓝,你以后不想演戏,又缺钱了,可以穿得漂漂亮亮,往橱窗里一站当模特,保证很多人给钱,哈哈哈……”纪思嘉调笑道,即使是同性,她也不得不承认,江尔蓝的身上有种很特别的美,容易让人印象深刻,见之难忘。

    江尔蓝俏皮地眨了眨眼,朱唇轻启:“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至于走到当花瓶的境地。”

    正说话间,一周前拍摄的那家时尚杂志工作人员来了,交给纪思嘉一份东西。
正文 第681章 颁奖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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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颁奖晚会在戏剧院里举行,江尔蓝的位置在第三排靠中间,旁边还留出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那是给江一诺的。

    江一诺不想和母亲分开,便由宋十一与主办方交涉,最后得来了这么一个小巧的位置,至于他怎么办到的,纪思嘉问过他,但他只是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小家伙今天也打扮得精致俊朗,头发向后梳起,油光水滑,换上了灰色的小西装,调正暗红色的领结,稚气未脱的面容保持严肃,仿佛是个小绅士。

    江尔蓝牵着他,一大一小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出两眼的风景线,惹来不少人拍下了这浑然天成的一幕。即使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样的照片也足以安慰眼睛。

    走过闭幕式红毯后,大家就坐,下一个环节便是开奖。

    奖项一般从不那么重要的开始颁发,江尔蓝的《妙手回春》只入围了两个奖项,最佳女演员和最佳影片,都是重量级的奖项,要在颁奖晚会的尾声才揭晓。

    江尔蓝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她来说分外漫长。

    纪思嘉拍了拍她的手背,凑过去柔声安慰:“别担心,咱们是新手,就算没能获奖,能够被提名,也是一种胜利了。”

    江尔蓝轻轻“嗯”了一声,道理她都懂,但落在自己身上,就显得那么艰难。

    虽然是新手,但《妙手回春》倾注了她太多心血,她也为此背负了太多压力,她需要肯定,才能慰藉自己,慰藉为此付出努力的工作人员。

    纪思嘉见她还是那么紧张,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不如转移一下注意力,做点别的事情?

    江尔蓝环伺四周,会场内安装了摄像头,万一被拍下不雅的样子就糟糕了。她忽然想到临进门时,杂志社的工作人员给纪思嘉送了一份东西来,四四方方,平平扁扁,表面覆了一层深色绒布。

    纪思嘉经她一提醒,想了起来,从包里掏出那份东西递过去:“下月的样刊,有你的封面哟,反正无聊,不如看一看。”

    甫一听到封面是她和儿子的合照,江尔蓝就有了兴趣,脸上的笑容也温柔了几分,轻轻揭开覆盖在样刊上的绒布,露出了那本杂志。

    看到杂志封面的全貌时,江尔蓝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幸好戏剧院内人头攒动,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纪思嘉坐在她旁边,倒是察觉到了,也低头凑过去看,狐疑地“咦”了一声。

    另一头的江一诺,原本正左顾右盼,新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而又热闹的世界,也被吸引了过来,欢快似飞回林间的小鸟儿:“妈咪,我也要看!”

    看到印了自己的封面,忍不住欢畅地笑起来:“嘻嘻,我们一家三口都好看!”

    此刻,杂志封面上清晰地印着一家三口的照片,江尔蓝穿了淡蓝的宽松舒适针织衫,抱着儿子,小家伙则攀在她的肩头,笑容可掬。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江尔蓝身后,双手松松地揽住她的双肩,呈环抱的姿势,一家三口仿佛俄罗斯套娃似的,一个抱了一个,笑容柔和,尽显温情脉脉。

    江尔蓝的指尖触碰到封面上男人的脸,不禁抖了抖,细眉微蹙,喃喃低语:“怎么会有他?”

    拍摄时,只有她和儿子,照片上了封面,却多添了一个陆子航。

    江尔蓝怔怔地望着杂志封面,指尖缓缓摩挲着封面标题,有几分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面上印着关于她的采访标题:江尔蓝,幸福之家。

    配合她现在的表情,莫名有些讽刺。

    纪思嘉眼一扫,瞥见了江一诺偷笑的模样,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提溜到面前,小声问:“你爸搞的鬼?”

    小家伙点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伏在纪思嘉耳畔:“爹地说了,一家人要齐齐整整上杂志,就当留个纪念。”看来,这一切都是陆子航安排好的,纪思嘉猜测,说不定从得知那本杂志约了江尔蓝做采访时,他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所以才会在恰当的时间把孩子送回来,一步步引诱杂志把封面替换成了他们一家三

    口。

    可是,陆子航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纪思嘉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都在走神,不知不觉,颁奖晚会已经渐渐进入了高潮,已经来到了最佳女主角这个奖项。

    戏剧院内回荡了主持人的声音:“这次角逐最佳女主角的演员有,来自《妙手回春》的华夏国女演员江尔蓝……”

    纪思嘉倏然惊醒,连忙碰了碰江尔蓝:“最佳女主角,到你了!”

    江尔蓝如梦初醒,只来得及抬头浅笑,镜头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全场都看见了她有几分促狭的笑。

    裴亦彤也在戏剧院内,她已经知道了国内的风声,卓家为了避嫌,不准卓亦兴再和她接触。而卓二少,为了讨好家里,也真的从她的世界蒸发,不见了踪影,连个口信都没了。

    这一周以来,裴亦彤过的不算好,没了卓亦兴那张饭票,她顿时变得捉襟见肘,连日来都吃饭都泡在肯德基,一个汉堡对付一餐。幸好卓亦兴还有点良心,没有退房,不至于让她晚上无处可睡。

    这一笔账,裴亦彤自然也算在了江尔蓝头上,心里还振振有词,若不是她,自己就不会在红毯上出丑,当然就不会失去卓亦兴那张饭票!

    为了套牢卓亦兴这张饭票,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并不是随意一个女孩,就能让卓亦兴对她言听计从。

    此刻,仇人的脸映在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她的笑容分外刺眼。裴亦彤坐在戏剧院的最后一排,那是可供出售的少数位置,花钱买票就能走进戏剧院,近距离接触明星们。隔了一群黑压压的人,裴亦彤仍然精准地找到了江尔蓝的位置,恨恨地盯住她,指甲恨恨抠进掌

    心,泛起一丝疼。

    她拼尽全力也要留到今天,就是为了亲眼看见江尔蓝一败涂地,呵,一个新手就想一步登天?做梦!

    她要看见江尔蓝那张失望的脸!不仅如此,她还为江尔蓝准备了一份大礼包呢!
正文 第682章 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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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一一介绍过最佳女主角的候选人,大屏幕便开始播放她们的表演片段。

    江尔蓝连忙正襟危坐,时不时会有镜头掠过她的脸,而她很快也沉浸在了众人表演中。平心而论,能入围到最后一轮,六个候选人的表演功力都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慈善人士,陆子航先生。”

    主持人话毕,江尔蓝愣住了,陆子航在蒙特利尔?

    他没有搬出自己的华天集团总裁身份,而是以资助饥饿儿童的慈善人士身份出席,一袭藏蓝色的西装笔挺,身材高大,充满了男性的俊朗魅力。

    算起来,江尔蓝已经有半月不曾见过他了,就连视频也没有,在他们的恋爱生涯中,这是极少见的事情。

    他站在舞台中央,与江尔蓝隔了三排观众席的距离,可江尔蓝却觉得他离得那般遥远。仿佛是一场镜花水月,只能远观,却触碰不到。

    陆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淡淡开口:“现在由我来宣布本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人选。在此之前,我想需要再自我介绍一下。”

    江尔蓝的全身都绷紧了,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住了他,全身心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的举手投足依然那么熟悉,他挑了挑浓眉,江尔蓝看得出,此刻他的心情甚好。

    全场静默,许多人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并非什么慈善人士那般简单,静待他会说出什么话。

    陆子航环视了一圈会场,似乎在江尔蓝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秒,又似乎没有发现她,一路看向了别处。

    旁边的纪思嘉却已经激动不已了,一把攥住江尔蓝的手,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她的兴奋:“哎呀,陆子航肯出面,说明你的最佳女主角稳了!”

    出于对陆子航的信任,纪思嘉认定这次的最佳女主角,江尔蓝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有他在背后活动一番,还有什么样的奖项拿不下来?

    她扬起一抹畅快的笑意,已经在想象回国后各方媒体的脸色了,哼,谁让他们筹拍这部电影时,许多媒体都四处唱衰!等着他们凯旋回归,用一个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奖项狠狠打脸吧!

    尔诺娱乐跟来蒙特利尔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心腹,也知道陆子航与江尔蓝的关系,个个面上洋溢了喜气,也纷纷认为最佳女主角肯定花落自家了。

    然而,坐在最后一排的裴亦彤却几乎咬碎银牙,她想看见江尔蓝失望沮丧的一面,老天爷却偏要派了陆子航去拯救她?

    舞台上,陆子航缓缓开口:“我想邀请一位女演员下台,她与我的身份有关。”

    说罢,他直直地望着江尔蓝的方向,张开了双臂:“亲爱的。”

    “啊——”

    四周响起起哄声,他不必说,大家已经能自动脑补他与江尔蓝的关系,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江尔蓝,会场内甚至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江尔蓝微微垂头,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面色漫上浅浅的绯红,仿佛在赌气:你消失了那么久,这会儿叫我下去,我就下去吗?

    陆子航耸了耸肩,一摊手:“生我气了,看来只好我亲自上去抱她下来了,还请大家等我一会儿。”

    “好——”

    “去抱啊!”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江尔蓝瞥见陆子航挽起了袖子,一副真要过来抱她下去舞台的架势,立刻认了怂,牵起裙子起身。

    江一诺像个小尾巴似的,一步不离地跟着她,一起去了舞台。

    陆子航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牵起儿子,面向整个戏剧院的观众,朗声道:“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将来时。”

    一下子,全场哄笑。

    “同时,蓝蓝也是这次的最佳女主角候选人,按照惯例,有些问题我应该在颁奖结束后再问她,但我怕她到时候会忙着庆祝,没空搭理我,所以只好现在先问了。”

    虽然身为颁奖嘉宾,但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拆开信封,念出获奖者的名字而已,对于获奖结果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大家并不担心他会为了讨好心爱的女人而作假。

    或者说,就算有什么交易,也会暗地里发生,而不会暴露在阳光下。

    他的俏皮话调动了全场气氛,大家都忍俊不禁,江尔蓝也忍不住浮现了一丝笑意,再也维持不了冰霜般的脸色。

    下一刻,陆子航忽然单膝下跪,掌心里托了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一脸真诚地望向江尔蓝:“蓝蓝,嫁给我吧!”

    江尔蓝微怔,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方才还全场嘻嘻哈哈,一秒钟后,又开启了温情模式,她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

    “答应他,答应他——”

    舞台上忽然飘落了无数红色的玫瑰花瓣,江尔蓝认出来了,是他曾送了一万零一朵的保加利亚玫瑰。

    颜值颇高的一家三口,配合了半跪求婚的姿势,以及漫天的花雨,呐喊助威的全场观众,仿佛是一出热闹的偶像剧。“蓝蓝,这是我第二次向你求婚,我也在心里祈祷是最后一次,希望下一次制造浪漫的时候,是为了我们的婚礼,或者各种纪念日。总之,你的身份真正变成我的妻子就好。”陆子航一直望着她,那双漆黑

    如墨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可以这样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答应他,答应他——”

    江一诺也在一旁鼓掌呐喊,小小的脸蛋因为兴奋变得红彤彤,像一轮小太阳似的。

    他蹦到江尔蓝身旁,稚声稚气地讲:“妈咪,祖父说了,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让您抓紧点。”

    江尔蓝横他一眼,心里埋怨,陆老爷子给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也不怕教坏了小孩子!

    江一诺一点不怕,一双小手也拍红了,兴高采烈地把陆子航出卖了:“您不是问我,爹地最近在忙什么吗?喏,就是这个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江尔蓝看见了陆子航托在掌心的那枚钻戒,心里有些不忿,挑选一枚求婚钻戒而已,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至于人间蒸发这么久吗?
正文 第683章 求婚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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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江一诺就为她揭晓了答案。

    “妈咪,这枚戒指可是世间仅有的哟,唯一一枚!”江尔蓝居然在儿子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钦佩。

    她微微偏头,仔细端详陆子航手里那枚戒指,简单的戒托中央,镶嵌了一颗硕大的方形钻戒,在会场灯光的照耀下,十分闪耀。

    钻戒周围,绕了三只粉宝石雕成的蝴蝶,晶莹剔透,别出心裁。看过这一枚戒指后,江尔蓝便觉得市面上的戒指多半都是垃圾,不及这一枚戒指的万分之一好看。

    况且看那钻石的大小和纯净度,恐怕价值也不菲。

    但除此之外,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儿子怎么会说出“世间仅有,唯一一枚”这样的话呢?

    江一诺打了哑谜,得意地解释:“这枚戒指是爹地亲自加工的,您说,是不是世间仅有,唯一一枚呀?”

    陆子航亲自加工的戒指?

    江尔蓝凑近了,没在那戒指上看出什么,却在陆子航的手指上发现了线索——原本光滑的手掌上布满了细细的划痕。

    见她看过来,陆子航不动神色把手往衬衫衣袖里藏,又调转了戒指盒的方向,草草遮住了伤痕。

    江尔蓝半蹲下身,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许他躲开:“给我看看。”

    陆子航微微偏头,少有地露出一丝羞赧。

    摩挲着手掌上数不清的细细划痕,江尔蓝忍不住数落:“自己看中了钻石,找个靠谱的工匠设计加工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上阵?况且,埋头做这个,华天集团你还管不管了?”

    陆子航心里淌过一丝甜蜜:“不要了,有你和诺诺就行了。”

    江尔蓝心头那点怨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修长的手指头问点了点他的额头,娇嗔道:“笨蛋,这话让老爷子听见了,非得抽你一顿藤条不可!”

    “他不知道。”陆子航解释道,“还记得上次在C市的求婚吗?你虽然答应了,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就不了了之,我想这次求婚一定要充分表现我的诚意。”

    “你的诚意就是鼓捣了一枚求婚戒指?”他半跪着,站直了江尔蓝显得比他高出不少,居高临下地俯视,眼波流转,仿佛天上的烟云流动。

    他们在舞台上的互动,离得远了,台下的观众们听不见,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不已。

    陆子航注意到了台下的骚动,狡黠一笑:“我的诚意,你很快就知道了。亲爱的,嫁给我吧。”

    江尔蓝微微侧脸,装听不见,陆子航只好用眼神示意儿子帮忙。

    小家伙得令,蹦蹦跳跳到江尔蓝面前,顺着她的腿往上爬,声音软糯,让人忍不住心软:“妈咪,那枚戒指可是爹地亲自设计,打磨,抛光,雕刻……而且那么大的钻戒,能值不少钱呢,你就接受吧!”

    小家伙的话,令江尔蓝忍俊不禁,斜睨了一眼如同沸水般的会场,也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虽然没有扭身过来,但却把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陆子航淡笑,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他们说了什么,众人不清楚,但这个套戒指的动作,大家却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欢呼声此起彼伏。

    与未婚妻和儿子并肩而立,陆子航重新拿起了话筒,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会场内:“谢谢各位愿意让我耽搁这点时间,让我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观众席上有人起哄:“江小姐得了最佳女主角,你们就举行婚礼吧!”

    陆子航的心情一片阳光明媚,居然信口答应:“好啊。”

    又是一阵欢呼。

    幸好陆子航拉回了正题:“现在,让我们一起见证最佳女主角的诞生吧!”

    他拆开信封,拿出了那张写了最佳女主角获奖者的名单,江尔蓝站在一旁,心里居然如水般平静。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哪怕这里面不是自己的名字,她也早已是个人生赢家了。

    陆子航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掷地有声地念出了获奖者:“莎朗·罗伯茨。”

    是F国的一名女演员,成名已久,演技广受好评。

    现场有一瞬间的停滞,尤其是刚刚呐喊“得奖就举办婚礼”的哥们,更觉得尴尬。但江尔蓝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不满,更是率先鼓起掌来。

    掌声一波又一波地响起,欢迎莎朗·罗伯茨上台,江尔蓝和她拥抱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陆子航把最佳女主角的奖项颁给了她。

    下台了,陆子航趁机柔声安慰:“没关系,你演得很好。”

    江尔蓝垂眸:“莎朗·罗伯茨的表现也很棒,我输得心服口服。”

    观众席最后一排,裴亦彤高兴极了,莎朗·罗伯茨发表完获奖感言时,她几乎拍痛了掌心。

    “江尔蓝,想得奖,做梦去吧!老天爷也不帮你,就算有陆子航又如何,你注定还是会输得一败涂地。”想到网上那些谩骂的话,她的瞳仁微缩,忍不住想毁掉江尔蓝的笑容。

    最近,她成了网上流传的“红毯精”,网友们都批评她逗留红毯过久,不肯走下去。而且,她在红毯上摔倒两次的视频也流传了出来,几乎人手一份,她的窘态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大家都嘲笑不已。

    再加上卓家公开与她划清界限,一大堆黑历史,被经纪公司雪藏,又没了金主,她注定回不去那个光鲜亮丽的娱乐圈了。

    江尔蓝,都是江尔蓝害得!

    可偏偏江尔蓝现在生活幸福,一次红毯之行开拓了她的时尚资源,听说已经有广告商找上门去了,又有帅气多金的未婚夫和乖巧可爱的儿子,与她的日子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裴亦彤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攥紧了拳头,面容可怖。旁边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她犯病了,关切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却被她怼了回去。

    没了人可以依靠,她只有自己!

    裴亦彤死死盯住江尔蓝的背影,她会紧紧跟住这个女人。

    她不是那么想来蒙特利尔吗?裴亦彤得意地扬了扬唇,她会让这个女人回不去C市,一直留在蒙特利尔吧!
正文 第684章 最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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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布了最佳女主角,下一个奖项便是最佳影片。

    江尔蓝端坐在位置上,保持微笑,心里却不抱希望。

    纪思嘉低声嘀咕:“陆子航也真是的,求婚一点诚意都没有,只有钻戒算什么,怎么也该给你弄个最佳女主角风光一下吧。”

    “他相信我的实力,不会过多干涉我的事业。”江尔蓝淡淡地应了。纪思嘉摇头不信:“哼,这下子回去,那些媒体又有话说了,什么全程陪跑之类的,总之没有一句好话!要我说呀,就该用那枚钻戒找陆子航换个奖项,他有本事让主办方邀请作为颁奖嘉宾,肯定有办法帮

    你争取一个奖项……”

    她刚说了几句,便看见了江尔蓝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立刻改了口:“奖项可以再拿,这枚戒指……还是收着吧。”

    “本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影片,来自江尔蓝导演的《妙手回春》!”

    颁奖嘉宾宣布的时候,江尔蓝还在和纪思嘉聊天,察觉陆子航碰了碰她,微微蹙眉,凑过去问:“什么事?”

    聚光灯移过来时,正好捕捉到这一幕,两人窃窃私语,郎情妾意,羡煞旁人。

    陆子航侧手,挡住了大家的视线,轻声道:“上台领奖了。”

    领奖?领什么奖?

    江尔蓝还一头雾水,就听台上的颁奖嘉宾又朗声重复了一次:“有请《妙手回春》的导演,江尔蓝。”

    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震得江尔蓝耳膜有些疼,她又惊又喜地望着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赫然写着:最佳影片,《妙手回春》。

    配图是身为女主角的她,在男人死后,领着一群女人仰望天空。图片中的她,穿着碎花棉衣,头发草草扎起,清秀的面容纤尘不染,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掩藏了太多情绪。

    男人去世的悲痛,未来生活的迷茫,深埋骨子里的坚强……糅合在一起,让这个素面朝天的女人充满了特别的魅力。

    在陆子航的提醒下,江尔蓝才如梦初醒,整个人仿佛漂浮在半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上了舞台,上去台阶的时候还差点被绊倒。

    颁奖嘉宾是一位很出名的电影评论家,年届六十,头发花白,依旧奋斗在电影评论事业的第一线。

    发表获奖感言时,江尔蓝还是云里雾里,机器人一般把之前准备好的感言说了。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她的视线正好落在混在观众的陆子航身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也想任性一把,说完获奖感言之后,干脆直视了陆子航的方向,直截了当地问:“陆子航,你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全场一静,她的声音分外清晰:“你说,我获奖了就举行婚礼?我没能拿到最佳女主角,但是我拿到了最佳影片。”

    她说的很平静,可是短短的两句话却像是往沸水里投下了一颗核弹,瞬间爆炸。

    起哄的看客居多,也有几个嫉妒的女人,譬如裴亦彤,说些酸话,也有纪思嘉那样的,真心实意为江尔蓝担心。

    但江尔蓝完全不理睬,只定定地盯住陆子航,热闹非凡的世界里,她只在乎这个男人。

    江一诺也没闲着,小大人似地找工作人员拿了话筒,积极地递给陆子航:“爹地,用这个说,不然妈咪听不到!”

    陆子航从善如流,沉稳地应了:“我说的话,一直算数。事实上……拿没拿到,我都娶你啊,就怕你不肯嫁我!”

    “好啊,天生一对!”

    “啊——”

    陆子航分开众人,走上舞台,把江尔蓝拥进怀抱,在额间印上一吻。

    ——

    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圆满结束,《妙手回春》入围两个重量级奖项,得到了“最佳影片”的殊荣,也算是收获颇丰。

    但一行人并没有在蒙特利尔逗留,只略微休息了一天,第二日就打算乘坐陆家的私人飞机回C市。

    临上飞机前,众人在酒店吃早饭,特意留了江尔蓝和陆子航两人一桌。

    陆子航替她倒了一杯果汁,兴致大好:“你说,爷爷知道我求婚成功了,会是什么反应?”

    江尔蓝抿了一口果汁,想了想,才回答:“我想,老爷子应该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宋十一替老爷子带来的话,说是助她一臂之力,只希望她在某些时刻能多想想陆子航的好,现在想来,估计就是指陆子航会在颁奖晚会上求婚一事。

    陆子航听了,一巴掌拍在木质的餐桌上,叹道:“果然还是老爷子技高一筹。”

    他的话音刚落,宋十一就犹如鬼魅般闪身而出,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兴高采烈一笑:“少爷,您能这么想就对了。”

    陆子航也是头一次见他,怔怔地打量了片刻:“宋大庆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爸啊!”

    江尔蓝正喝果汁,差点一口喷出来,当老爸的叫“宋大庆”,难怪给儿子起名直接按排行叫了,好在没给宋十一取个名字叫“宋铁岭”、“宋小宝”。

    简短地自我介绍后,宋十一就把陆子航拉去了角落,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吃罢早餐,一行人径直去了机场,江尔蓝找了一圈,没看见宋十一的身影,询问陆子航,他也不说,简单粗暴地岔开了话题。

    “这两个男人,搞什么鬼。”江尔蓝腹诽一句,但她拿了奖,一夜之间国内的工作就堆成了山,忙着回国处理,也就没怎么在意。

    幽黑色的宾利轿车缓缓停在机场门口,江尔蓝推门下车,还没站稳,就有一个身影旋风般冲过来。

    她吓了一跳,撞进了一旁的陆子航怀里,并没有摔倒,定睛一看,竟然是裴亦彤。

    “裴亦彤,你又想怎么样?阻止我们来蒙特利尔的账还没来得及跟你清算,你就这么等不及来找抽了?”纪思嘉在后一辆车,及时赶了上来,目光中充满了厌恶,仿佛在看一条脏兮兮会咬人的狗。此时的裴亦彤,不复十天前的光鲜亮丽,也没了挑衅他们时那股子锐气,整个人都显得混混沌沌,了无生气。
正文 第685章 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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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纪思嘉的训斥,裴亦彤足足愣了半分钟,死鱼似的眼里才闪现一丝愤恨的光芒,抬眸盯住江尔蓝。

    她动了动唇,声音喑哑,像是有人在缓缓抽动破风箱:“江尔蓝,这次是你略胜一筹,但咱们的竞赛还没完,回国之后未完待续。”

    纪思嘉扬了扬细眉,面上显出一分凌厉,轻蔑地睨她一眼:“裴亦彤,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可没那么闲工夫搭理你。哼,跟你斗,那是扶贫,抬举你!”

    纪思嘉本就是个炮仗脾气,连珠炮似地一串串话迸出来,揶揄得裴亦彤当即变了脸色。

    “你们……咱们走着瞧。”裴亦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死死咬住唇,几乎快哭出来。

    “放狠话能吓到谁?自个儿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吧,就你现在这模样,以后可怎么再抱大腿呐。”纪思嘉一句接一句,说得裴亦彤面色越来越难看,哽咽着跑走了。

    她还不解气,就差追上去继续骂了,被江尔蓝拉住:“算了,咱们赶时间回国呢。”

    “哼,装出个娇弱的样儿,其实是条美女蛇,心可黑着呢!”纪思嘉啐了一口,她老早就不爽裴亦彤了,用四个字形容她,狗仗人势!

    一个小插曲,江尔蓝劝了几句,纪思嘉就消气了,一行人走进机场过安检。

    落在最后的陆子航微微侧头,看着裴亦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面色微沉,目光幽深,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波澜不惊地走了一段路,拐进了无人的小巷子,裴亦彤开心得几乎一蹦三尺高,一双眼写满了得意,哪里还有半分颓丧!

    她掏出随身小镜子,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略微补了一下妆容,整个人一扫之前的沮丧,容光焕发起来。

    刚收拾好,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皱着眉头“嗯”了两声,忽然变了脸色,冲着手机那头的人凶神恶煞地训斥:“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出马,我要你们何用?别再跟我废话了,我不会给钱的!”

    “哼,这群傻蛋,长得那么高大,胆子却比针眼还小!先说好了替我办事,事到临头又反悔了,幸亏有我,不然就功亏一篑,放江尔蓝舒舒服服地回国风光了!”

    挂了电话,裴亦彤气得差点摔了手机,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不再继续逗留小巷,扭着腰肢往机场大厅走去。

    她精心设计的一份大礼,当然要亲自看一看江尔蓝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了。

    会是惊讶,还是气愤?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想一想,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江尔蓝气急败坏的神色,裴亦彤高兴得几乎笑出声来。

    踏进机场大厅,安检处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把小小的一块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裴亦彤离得稍远,挑了个稍高的地方站上去,往骚动处望过去,果然看见江尔蓝被拦在包围圈中央,周围还站了几个身穿制服的机场安保人员,个个面容严肃。

    周围也有人在观望安检处的动静,裴亦彤凝神一听,听了个七七八八,大约是说安保人员在江尔蓝的身上检测出了毒品。

    听得裴亦彤忍不住朗声笑起来,这就是她送给江尔蓝的礼物!

    她一个人身在异国他乡,也做不了太周密的谋划,索性去酒吧买了点毒品,又谈好价钱雇了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打算在江尔蓝回国时,让他们偷偷把毒品放在江尔蓝的身上。

    原本谈好了,谁知道江尔蓝拿了奖后,那几个年轻人看见了报道,打起了退堂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裴亦彤心一横,干脆自己上,这才有了机场门口的会面。

    那一撞,她早有准备,把毒品放在了江尔蓝身上,之所以打扮颓废,就是为了迷惑几人,顺着纪思嘉的奚落早早退场,一切演的天衣无缝。

    她站得高,看得也远,看着江尔蓝心急如焚的样子,心中畅快极了。

    哼,跟我作对,这就是下场!

    她得意地联系了一家相熟的媒体:“江尔蓝过机场安检时被查出随身携带毒品,这个消息劲爆吧?放心,你去机场打听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舆论是一把剑,指哪儿杀哪儿,江尔蓝能用这把剑封死了她的娱乐圈之路,她也能用这把剑毁了江尔蓝的未来!

    ——

    过安检时,江尔蓝忽然被请到了旁边,起初她并没有在意,直到安保人员说在她的身上检查出了毒品,需要搜身,她才重视起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色卫衣,搭配了百褶半身裙,提了一个小包,那是陆子航昨晚送她的古驰新品。低头看一看,完全想不到哪里会有毒品啊!

    “别怕,我在身边。”陆子航抚了抚她的手背,柔声安慰。

    说话间,安检人员从她的小包侧口搜出了一袋白色粉末。

    在众人的围观下,江尔蓝跟着安保人员进了一个小黑屋,小小的房间不超过十平米,只摆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看起来像个审问室。

    江尔蓝咬了咬唇,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担心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一关,原本满脸严肃的安保人员立刻变了脸,笑容可掬,犹如春日暖阳般温和,连连解释:“没事,没事,江小姐随意休息一下,其余的事,我们会处理。”

    他们甚至变魔术一般,从角落的箱子里掏出了手提电脑,连上网,又奉送上饮料和零食:“闲得无聊就玩一会儿游戏,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哎,这一点儿也不像是机场安保人员的处事风格啊!

    他们越是和颜悦色,江尔蓝心里就越是不安定,按理说,从身上搜出了毒品,应该有人审问她才对啊!

    事到如今,她也想明白了,那袋白色粉末多半是裴亦彤捣的鬼,趁着撞上来的时候放进了她的小包,以为这样就能诬陷她!江尔蓝环视了一圈逼仄的房间,好吧,她成功了,自己真的进了小黑屋!
正文 第686章 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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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屋没窗,但是开了灯,照得屋子里一片惨白,犹如江尔蓝的心情。

    房间里只留了她一个人,摄像头的盖子扭上了,显然并没有进行监控,她试着想联系陆子航,但掏出手机一看,完全没有信号!

    一定是机场方面设置了信号屏蔽器!

    江尔蓝坐如针毡,像是一只在热锅上爬行的蚂蚁,不过她没有焦急多久,陆子航就推开了小黑屋的门,走了进来。

    瞥见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江尔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如同看见了下凡的天神,心中生出“得救了”的感觉。

    “陆子航,到底怎么回事?”

    陆子航轻轻摁了摁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椅子里,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早饭时,宋十一忽然过来把他拉走了,便是通知他得到确切消息,裴亦彤准备在机场对江尔蓝动手,帮裴亦彤做事的那几个年轻人已经被他逮住了。

    陆子航便将计就计,让那几个年轻人撂了挑子不干事,给了裴亦彤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就此收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会赶尽杀绝;要么,裴亦彤选择一条道走到黑,自己亲自上阵,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最后,裴亦彤选择了第二条路。

    从她撞上江尔蓝的那一刻起,宋十一就紧跟了她,在她亲眼看着江尔蓝走进小黑屋后,最开心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宋十一向他描绘裴亦彤当时的表情,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上气不接下气:“少爷,您真该亲自去瞧一瞧裴亦彤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长大了嘴,都能放进去一个鸡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尔蓝丝毫不怀疑宋十一的话,但仍然有些好奇:“裴亦彤可不是个温柔的性子,没有正当理由,能拦得住她?”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衣摆一扬,已经坐在了她旁边那张椅子里,淡淡笑道:“裴亦彤涉嫌吸食和窝藏毒品,宋十一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举手之劳帮忙将她绳之以法,这个理由够不够正当?”

    江尔蓝暗忖,裴亦彤经手过毒品,确实可能找得出一些窝藏毒品的证据,但她对自己可好了,怎么会一时想不开,去吸食毒品呢?

    心里这么想着, 江尔蓝顺口问了出来。陆子航一脸风轻云淡,好似轻松得在谈论天气:“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恃有几分小心机,就以为能横行天下。小酒吧暗地里买毒品常见,可买主是她这样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就少见了,卖家也怕被

    钓鱼执法,于是拉她上船,请了她一杯酒。”

    “你是说,卖家请她喝的那杯酒里放了毒品?”陆子航点头:“宋十一虽然没怎么单独办过事,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直接找到了卖家求证。放进去的量不多,只会让她畅快地嗨一顿后睡上一整夜,不会有明显的上瘾感觉,但那点量却足以被检测出来。

    ”裴亦彤之前去酒吧,已经是一周前了,按理说并不会担心检查。但昨夜的颁奖晚会散场后,心情郁郁的她又去了那家酒吧,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更精纯的毒品,想一步到位,置江尔蓝于死地,让她真的翻

    不了身。

    谁料,却把自己带进了坑里,再次饮下了一杯含了毒品的酒。

    这一次,被宋十一发现了,才牵连出了机场的一出大戏。

    江尔蓝叹了一声,黑白分明的眸子怔怔望向惨白的天花板,不胜唏嘘。好一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裴亦彤想对付她,动了歪心思,最后却自食其果,把自己送了进去。

    她拢了拢手臂,莫名感觉一阵冷风拂过,有些冷。

    陆子航把椅子挪得更近了,温热的手臂揽住她的肩,大掌轻抚,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声音温和:“睡吧,醒来就到家了。”

    不知是他的声音太有蛊惑性,还是江尔蓝真的又困又疲乏,她合上双眼,听着陆子航轻哼的曲子,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虽然不至于如陆子航说的那样,一觉睡醒就到家了,也差不了多少——不知不觉间,她就被抱上了飞机,正在归家途中。

    刚清醒过来,江尔蓝还有几分睡眼惺忪,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一片昏昏沉沉,耳畔一直萦绕着临睡前陆子航轻声哼唱的那首曲子《I Do》。

    “让我们的爱起航,我知道这会很艰难,所以请相信我说的话,不要拒绝我,用一生来爱你,如果你问我是否可以将我的全部给你,我的回答将是,我愿意……”

    江尔蓝微微垂眸,颊边不自觉漾出一丝浅笑,就被人戳了脸颊,戏谑地打趣:“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笑意还来不及收起,她抬眸,看见了纪思嘉。

    “没什么……”她的辩解苍白无力,纪思嘉摆明了不相信,但江尔蓝的肚子适时地咕咕作响起来,给了她岔开话题的机会,摇着好友的手臂,“思嘉,我饿了。”

    纪思嘉保证,如果上帝给了江尔蓝一条尾巴,它现在肯定谄媚地左右摇摆!

    她弹了弹江尔蓝的脑门,温声细语如同对待江一诺般:“你睡了六七个小时了,就吃了一顿早饭,能不饿嘛!走,厨师正在煎牛排!”

    江尔蓝一愣,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身上还穿着登机前的衣裳,睡了一觉起来皱皱巴巴,她连忙换了一身,和纪思嘉一起去餐厅,路上追着问:“我们什么时候上了飞机?陆子航呢?诺诺呢?”

    “都好着呢!”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不高,纪思嘉腹诽道,却忘了自己也是恋爱人士。

    陆家的私人飞机拥有一个宽敞的餐厅,此时一个戴了高帽的厨师正在忙碌,空气中漂浮了牛排的香味。

    另一侧,还有厨师在准备日本料理,一手柳叶刀使得出神入化,眨眼间,手腕微抖,手边就多了薄如蝉翼的鱼片,看上去分外诱人。

    “想吃?”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松木气息环绕了她,江尔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回眸,把那张清峻的脸看在眼里,江尔蓝脱口而出:“想吃你。”
正文 第687章 蹭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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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陆子航抬了抬浓眉,喉咙里发出轻声询问,那双幽深的眼眸定定望住她,好似能将她的心里所想一览无余。

    刚才厨师给江一诺煎了一块猫咪形状的牛排,小家伙高兴极了,又是拍掌又是笑闹,再加上江尔蓝语速偏快,声音也轻,陆子航一时没听清。

    但是看江尔蓝此刻绯红的面颊,他忽然来了兴致,把江尔蓝往角落里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江尔蓝只觉得脸颊发烫,似乎能烤熟一个鸡蛋了,连忙别开头,从陆子航的手臂间低头钻了出去。

    看着她遮遮掩掩的模样,不必继续追问,陆子航也能猜到个大概了,朗声笑起来。

    吃了几口酥软喷香的牛排垫垫肚子,江尔蓝终于有空和陆子航聊一聊了,她有太多问题想知道答案。

    “我们怎么会上飞机了呢?”睡前,她分明还待在安检处的小黑屋里。

    “当然是我把你抱上飞机的。”陆子航揉了揉她的头发,柔顺黑亮,发丝从指间拂过,像是握不住的沙。

    “安检处就这样让我们走了?”她一巴掌拍开陆子航的手。

    陆子航不死心,又贴上来继续玩弄她的头发,仿佛上瘾的小孩子,信口答道:“嗯,你身上的白色粉末早就调包了,只是蛋白质粉而已,根本不是毒品,安检处没理由扣留你,当然让我们走了。”

    江尔蓝白他一眼,三番五次拍开他的手没效果,干脆任他去了,自顾自地吃着牛排:“既然早就调包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小黑屋走一遭啊?”

    “为了抓裴亦彤啊。”

    江尔蓝不信:“早在她撞向我的时候,宋十一就可以动手抓她了呀,那个时候她的身上肯定有毒品,你别说,你没想到啊!”

    他是什么样的人,江尔蓝一清二楚,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问题!

    陆子航压根没打算辩解,轻描淡写:“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看一看她得意的样子,以及得意之后的颓丧。”

    “你——”真是个恶趣味的人呐!

    江尔蓝狠狠咬了一口牛排,似乎把那块牛排当成了陆子航的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讲:“那你也可以早点跟我打个招呼嘛,害我当时被吓了一跳,真以为被陷害了!”

    话音刚落,陆子航就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宠溺:“笨蛋,就算你不相信自己的智商,也该相信我呀!我就在你身边,怎么可能让你被人陷害了去!”

    “哎呀,别再弹我的脑门了,再弹就该变笨了!”江尔蓝强烈抗议,可听了那话,心里却淌过一股暖流,如同吃了蜜般香甜。

    吃过饭后,江尔蓝马不停蹄就被陆子航拎了起来,带去了一个空房间,往硕大的化妆镜前一坐。

    “做什么呀?”江尔蓝一头雾水。

    “快到C市了,让化妆师给你化一个美美的妆。”

    江尔蓝挥挥手,浑不在意:“不需要,我就是一股机场清流。”

    然后她看向陆子航,目光闪动着一股狡黠:“你该不会安排了记者偷拍吧?”陆子航还来的不及劝,纪思嘉已经缓步跟了上来,劈头盖脸数落她:“你呀,真是活得像个糙汉子,就算你不在意,咱们公司的形象也得注意吧!况且,你刚拿了蒙特利尔最佳影片,就算咱们不通知记者,

    那些记者们也会闻风而来的。”

    说罢,纪思嘉向化妆师使了一个眼色,化妆师立刻心领神会,打开了化妆箱,在一片琳琅满目的化妆品里挑了几样出来,往江尔蓝的脸上涂抹。

    事已至此,江尔蓝索性放弃了抵抗,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傀儡娃娃,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化妆师说了一句“好了”,她才缓缓睁开眼。

    镜中的女人肤如凝脂,一双眼微挑动人,三分秀美,七分娇艳,妆容素净而不失庄重,仿佛一朵出水的芙蓉花。

    白皙的脸庞上,朱唇一点红,生生说明了什么叫做“人比花娇”。

    江尔蓝抬手,指尖触摸到柔嫩的皮肤,一丝绯红漫上脸颊,有几分不好意思:“应付记者而已,不必这么大张旗鼓吧。”

    刚说完,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忽然瞥见了旁边的陆子航。

    浓若墨染的眉,如秀峰般笔挺的鼻梁,还有那仿佛精心雕刻出的脸部线条,构成了陆子航的冷峻,令人一见难忘。

    健硕的身躯掩在一件藏青色的挺括西装里,笔挺的西裤裹住一双修长挺直的双腿,黑色的手工皮鞋锃亮发光,打扮得像是个英国绅士。

    江尔蓝称赞似地吹了声口哨,戏谑道:“陆先生这是打算去结婚?”

    心中腹诽,昨晚上参加电影节的颁奖晚会时也没见他打扮这么严肃认真。

    谁知,陆子航居然真的应了一声:“陪伴在小仙女殿下身旁,当然要随时随地保持良好形象。”

    说话间,纪思嘉已经和化妆师联手为江尔蓝挑好了衣服。

    “我穿这个?”江尔蓝蹙眉,面露难色,“很漂亮,可是有点不合适吧。”

    纪思嘉手里托着一条洁白的轻纱百褶长裙,背部是一个桃心状的露背设计,裙摆微蓬,缀满了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梦幻感十足,仿佛只有通话中的公主才能匹配它。

    这赫然是一条婚纱!

    纪思嘉不由分说地把她推进了换衣间,循循善诱地解释:“这条婚纱是Vera Wang亲自设计的最新款,趁着你刚拿到了奖项风头正劲,穿上宣传宣传。”

    机场照拍成婚纱秀场?

    江尔蓝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画风也太奇怪了吧!

    但转念一想,脑海中浮现出陆子航那张脸,她一下子又想明白了,大约是想借陆子航一起炒作吧,让狗仔们以为他们婚期将近,炒作一番之后再辟谣?

    这样以来,这一两月的热度都不用愁了。

    “思嘉,这样真的好吗?”江尔蓝握住纪思嘉替她拢衣领的手,语气迟疑,“会给陆子航添很多麻烦吧?”“嗨,他自愿的,没人勉强他。”纪思嘉一脸无所谓,给她套上婚纱的动作一刻不停。
正文 第688章 众友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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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航自愿?

    江尔蓝自动理解成了陆子航自愿配合她进行炒作,为了扩大她的事业版图,甘愿牺牲自己的孤傲,配合她作秀。

    一双美目微微湿润,江尔蓝鼻尖微酸,一瞬间差点淌下泪来。

    “我的小祖宗,今天这种日子哭什么?呐,从今以后,你就是个幸福的小仙女了。”纪思嘉替她理了理碎发,劝慰道。

    江尔蓝抿唇,她明白纪思嘉指的是她第一次执导电影就拿到了国际性的奖项,星途会更平坦广阔。但她更明白自己的内心,真正主宰幸福的不是事业,而是爱。

    每天睁开眼,看见心爱的人,才是幸福。

    打开换衣间的门,陆子航还在化妆间里等着,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

    听见动静,他扭头看过来,一时发怔,笔杆子滑落指间,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见过江尔蓝无数次,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但仍然会被惊艳。

    洁白的婚纱铺陈,衬得女人纤细的腰盈盈不足一握,仿佛一朵盛开的白玫瑰,圣洁而清纯。

    背部的桃心状裸露,露出白玉似的肌肤,低头一笑,又恰似温柔的水莲。

    陆子航的目光炽热迷离,看得她脸颊一热,微微垂眸避开,娇嗔道:“看什么呢。”

    “看你呀。”陆子航越发脸皮厚了,反而不遮不避,坦荡地承认了。

    “走吧。”看出了她的害羞,陆子航也没再继续调笑下去,牵住了她的手,往外走去。

    十几分钟后,陆家的私人飞机降落在C市机场。

    舱门缓缓打开,江尔蓝深呼吸了一口气,挽住陆子航的胳膊,面带微笑走出停机坪。

    机场大厅的出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狗仔,他们都是打听到了江尔蓝回国的消息,特地赶来蹲守。

    这两日来,江尔蓝是C市娱乐圈的话题人物,许多媒体都在讨论她的影片和最新拿到手的“蒙特利尔最佳影片”奖项。

    对于一个从演员转导演的新手来说,这样一个国际性奖项,可谓是一个很大的肯定和荣光。

    不仅如此,在这次的颁奖晚会上,还贡献了一次惊天大八卦——赫赫有名的商界才俊陆子航在晚会上向她求婚了!

    这次求婚,可不是开玩笑,都已经谈到了婚礼!

    无论是吃瓜群众,商界大佬,还是娱乐圈人士,无数双眼睛都瞄向了这一对俊男靓女,很想问个究竟。

    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了许久的记者们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候到了陆子航和江尔蓝。

    陆子航没有选择从贵宾通道走,看见围成了人墙的记者们,他不仅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甚至好心情地冲镜头摆了摆手。

    “江小姐,陆先生,颁奖晚会上的求婚是你们排练好的吗?”

    “请问你们已经确定了婚礼日期吗?”

    “江小姐,你为什么穿婚纱出机场?是为了炒作,蹭陆先生求婚的热度吗?”

    ……

    江尔蓝听得想翻白眼,真想狠狠揪住那个记者的衣领,怒声质问:“什么叫做蹭陆先生求婚的热度?我特么是被求婚的女主角啊!”

    但她倚着陆子航,心情仿佛晴空万里,只是淡淡一笑,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陆家的保镖早就到位,个个人高马大,任凭记者们用尽了全力推搡也没办法冲破保护圈,只能隔了一个身位近距离拍一拍男女主人公。

    到了车前,陆子航先把江尔蓝送上车,才回头轻笑:“有急事,暂时不能接受各位的采访,但各位可以去时悦酒店,我保证会有各位想要的新闻。”

    说罢,他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地钻进车里,只留下那群一头雾水的记者们,个个面面相觑,陆子航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悦酒店究竟有什么他们想要的新闻?

    时悦酒店,坐落于C东区近郊的凤凰山,是一所会员制高端酒店,并不对外开放,一向清静。

    即使是这群神通广大的记者也没办法进去,只能被困在酒店外面,眼睁睁看着江尔蓝与陆子航的车驶入酒店。

    安静的时悦酒店今日却热闹非凡,停车场里放满了各式豪车,比车展还要齐全。酒店外围装扮一新,还在门口的草坪搭建了一个遮阳棚,木制的架子缠绕了茂盛的紫藤花,既好看又遮阳。

    陆子航的车进去后,便有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前来安排记者们在遮阳棚下入座,还递上酒水,照顾得妥帖周到:“陆先生说了,稍后会有一个新闻发布会,会告知大家想知道的一切,暂时请稍等。”

    “哎哟,真大牌啊,咱们还得等着。”

    “一个是华天集团的青年总裁,一个是刚拿了国际大奖的新晋女导演,是挺大牌的。”

    “行了,陆先生算不错了,还给你搭了坐的地方,准备了酒水,总比日头下晒着好。”

    “不知道陆先生说的那个大新闻到底是什么?希望别是个哑炮,故弄玄虚,浪费我们时间啊。”

    ……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彼此攀谈起来,猜测着陆子航说的那个消息内容,也就不觉无聊了。

    ——

    江尔蓝是第一次来时悦酒店,踩在酒店大厅的玻璃地板上,时差还没倒过来,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半个身子倚在陆子航肩头。

    她环视了一圈装修清雅的大厅,娇嗔道:“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还不累?怎么不回去休息,却来了这儿?”

    她的话音刚落,迎面走来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一个年纪偏大,但精神抖擞,穿了深蓝色的暗纹西装,胸前的口袋还放了一块深红色的丝巾,俨然一派绅士作态。

    另一个年纪略轻,头发向后梳起,一身西装笔挺,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似乎平日很少作这样正式的打扮,有点局促不安,但看见江尔蓝那一刻,眼眸滑过一丝亮光。

    看见熟人,江尔蓝喜出望外:“马克,司徒文,你们怎么来了?”

    一下飞机就赶来这间完全陌生的酒店,她的亲人和朋友也都来了,陆子航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江尔蓝心里嘀咕,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陆子航。
正文 第689章 陆子航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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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没有疑惑太久,不仅是马克和司徒文,沈江城兄妹也来了。

    沈江城一如既往地矜贵,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被他传出了王子的感觉,挽住他胳膊的沈江月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面色红润,气色好了很多。

    沈江月一直待在C市,照顾哥哥的同时还要学习如何管理家族公司,没什么空闲时间,反而不再胡思乱想,活得充实而自在。

    她有段时间没见江尔蓝和纪思嘉了,疾步奔过来,三人欢喜相拥。

    “哇,好漂亮的婚纱!听说这可是大师亲手设计和缝制的婚纱呀,至只一件!婚纱裙摆上点缀的水晶就价值一千万了!”沈江月上下端详了江尔蓝,啧啧称叹。

    江尔蓝刚想解释,这是为品牌做宣传而已,但沈江月又抱了抱她,兴高采烈说了句:“我还没祝贺你,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何来双喜?

    江尔蓝一头雾水,听她继续讲:“恭喜你一番心血有了回报,这个蒙特利尔‘最佳影片’只是一个开始。还要恭喜你新婚快乐啊,十几年闺蜜,就好像是你的娘家人,看到你出嫁,我真是又不舍,又开心……”

    沈江城也上前,彬彬有礼地道喜:“恭喜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准备结婚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结婚?

    江尔蓝瞪大了眼,她什么结婚了?一个小时前,她才刚刚落地C市,上哪儿去结婚?

    “你们别逗我了……”江尔蓝以为他们合伙开玩笑,羞赧地低头,笑了笑。

    马克迎上来,也和他们口风一致:“蓝蓝,你老公挺有本事,一周时间,事无巨细,也能把婚礼办得漂漂亮亮。”

    婚纱,西装,时悦酒店,婚礼……

    这些东西糅合起来,江尔蓝终于明白了,难怪陆子航穿得一本正经,难怪下飞机前给她换上了婚纱……

    这么多端倪,她却呆呆地没发现,直到站在了婚礼会场外,才被他人告知。

    手忽然被握住,江尔蓝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只大手掌心的温热,松木的气息忽然浓郁,男人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轻声问:“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他这么一说,江尔蓝就更紧张了,整个身子都绷直了,想把自己的手从陆子航手里抽出来,但他卯足了劲不放,江尔蓝也无法,只好任他握住。

    四目相对,许是陆子航的眼神太灼热,看得她面色绯红,轻声斥他:“你到底还做了多少事情,一直瞒着我?”

    “没有了,就这些了。”陆子航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真的再没有什么隐瞒了。

    “就这些?这些还少吗?”江尔蓝横他一眼,三分生气,七分娇嗔,落在陆子航眼里,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格外娇美。

    酒店大厅悬了一盏枝型水晶灯,枝蔓横生,晶莹剔透,散出来的光也格外清透,把身穿一袭白色婚纱的江尔蓝映得仿若天仙下凡。

    看着她娇羞的笑容,陆子航的心都几乎融化了,不由自主倾身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

    “蒙特利尔的颁奖晚会上,我在成百上千的观众面前许诺过,你拿不拿奖,我都会将你娶进家门。呐,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只好先下手为强了。”陆子航温言解释,薄唇一直微扬,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嗯,我也很好奇,你给我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婚礼。”江尔蓝垂眸,颊边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哇,新人入场了。”

    正值中午十二点,刚刚好,吉时到。

    伴随悠扬的结婚进行曲,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开启,江尔蓝挽着陆子航的手,缓步走入宴会厅。

    只一眼,就忍不住沉沦。

    时悦酒店三千平米的宴会厅,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紫色的花海,如烟如雾,恍若置身仙境,仙气缭绕。

    主舞台很大,布置成了古堡模样,足有三层楼高,覆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和娇艳的紫藤花,像是童话故事中睡美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高跟鞋踩在地上,并非冰冷的地板,而是一种奇妙的柔软触感,空气中漂浮了淡淡的花香,如梦似幻。江尔蓝低头,发现脚下居然是真的柔软青草,洒落了无数玫瑰花瓣。

    这么大的会场,搭建出了数十条仅容两人并排而行的小道,营造出曲径通幽的感觉,该准备多少青草和花瓣啊!两人沿着小道缓缓走到主舞台,江尔蓝慌乱中扫了一眼会场,目之所及的地方,散落了几桌宾客,隐藏在花束中,像是在花园里聚餐一般,餐桌餐椅都用百合花和白玫瑰装点,与整个会场浑然一体,却又

    别有一番风味。“我们只需要真心祝福的朋友,所以我做主,没请多少宾客,不至于大操大办,你不会生气吧?”察觉了江尔蓝的目光,陆子航陡然有几分紧张,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早点把她娶回家,整个婚礼都是他一人

    筹办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满意……

    陆子航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心头的小鹿乱撞”,脚步不乱,一双幽深的眼却紧锁住江尔蓝,不敢错过她的任何细微表情。

    这样还不算大操大办?

    江尔蓝浅笑嫣然,微凉的指尖从他的手背滑过,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娇滴滴地道:“老公考虑得很对。”

    陆子航一瞬间狂喜,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躲开:“你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江尔蓝侧过头,脸颊一片火辣辣地烫,两人正僵持,就听婚礼司仪开口了:“两位新人感情真好,请到主舞台来,和来宾们打个招呼。”

    到了主舞台,江一诺也出现了,合身的小西装,衬得他少年老成,薄唇紧紧一抿,与陆子航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他手捧了一束鲜花,和另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同做花童,献上花束时,还不忘抢戏,语重心长地盯住陆子航:“爹地,从今天起,我就把妈咪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爱她。”小家伙的故作老成,逗得全场宾客都爽朗笑起来,现场气氛其乐融融。
正文 第690章 如此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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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尔蓝如坠云雾里,连手脚都僵硬了,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只能跟着司仪的话去做。

    记忆最深刻的一幕,是司仪问陆子航;“陆子航显示,是否愿意迎娶江尔蓝小姐?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健康,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陆子航沉默了片刻,似乎想把江尔蓝看得更清楚,然后才朗声答:“我愿意!”

    三个字,被他说出了顶天立地的磅礴气势,令人不自觉就会去相信他能做到。

    司仪转头问她:“江尔蓝小姐,是否愿意嫁给陆子航先生……”

    鼻尖泛起一丝酸涩,江尔蓝的眼眶湿润了,凝视着面前那张熟悉的清峻脸庞,温柔却坚定地应声:“我愿意。”

    舞台下,爆发出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这一对璧人经历了太多的艰难险阻,然而老天爷是慈悲的,它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从今开始,她的名字将出现在陆家的户口本上,真正与面前这个男人成为一家人,没有血缘,却比血缘更牢固,是相守一辈子的承诺。

    世间最悲惨的事,眼睁睁看着英雄白头,美人迟暮,可算是一件。但真正的爱,不仅是爱你的英雄时刻,爱你的年轻美艳,更会爱那花白的头发和额间的皱纹。

    我爱你,意味着我爱你的一切。

    沿着盘旋的楼梯,上了古堡的顶楼,江尔蓝依偎在陆子航胸口,听着他的心脏,一声一声,犹如擂鼓,在热闹的会场内如此清晰。

    她的眼里闪动晶莹的泪花,终于相信了这个世界上会有幸福的存在,而自己就是那个被老天爷挑中的幸运儿,越过千山万水,终于和白马王子牵手。

    从此,一路前行,有人相陪。

    “哎哟。”江尔蓝突然轻呼一声。

    宾客们离得远,谁都没注意到,但陆子航听得很清楚,连忙扶住她,关切询问:“怎么了?是不是长途飞行回来,又马不停蹄来参加婚礼,肚子不舒服了?”

    一看江尔蓝捂着肚子,陆子航一下子就慌了,冷峻酷帅的面具瞬间破碎,暗暗自责。

    江尔蓝直起身子,指了指肚子,摆了摆手,轻声笑道:“不是肚子疼,是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在捣乱,踢了我一脚。”

    “哎?”虽然已经有了江一诺这个老大,但他出生的时候,陆子航不在身边,等于完全没有育儿经验,此刻一听江尔蓝肚子里的宝贝动了,顿时有新奇又高兴。

    他当即摩拳擦掌,弯腰把头抵在江尔蓝的肚子上,轻轻“嘘”了一声,他也想感受一下来自小生命的律动。

    但是,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很不给他面子,他听了许久,再没动一下。

    “孩子还小,不常动呢。”江尔蓝笑着解释,看着陆子航少有露出的孩子气举动,她的心情更好了。

    江一诺站在一旁,也充满了好奇,瞅准陆子航让开的空当,连忙补位,也装模作样地踮起脚尖,把头靠在江尔蓝肚子上。

    “妈咪,你说他会是个弟弟,还是妹妹呀?”小家伙很担心这个事。

    陆子航捏了捏他的鼻尖:“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我想要妹妹,可以保护她,但是小姑娘她娇气了,不能陪我一起玩;如果是个弟弟,可以陪我一起玩,可是小男孩太脏了,好难决定啊……”小家伙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平时没有少琢磨这回事。

    江尔蓝取笑他:“你也是个小男孩呀,还嫌弃弟弟脏兮兮呢……”

    正说着,小家伙忽然激动起来,差点一蹦三尺高:“他……他动了!”

    陆子航一听来劲了,拎着江一诺的衣领,顾不得他正手舞足蹈,连忙把他丢到了旁边,换成自己贴上去聆听。

    自己的肚子变成了热门抢手货,江尔蓝也很无奈,更悲惨的是陆子航,轮到他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又不动了。

    “乖,你动一动,以后出来了,爹地给你买最漂亮的公主裙和洋娃娃,还带你去迪斯尼乐园,把你打扮成白雪公主,好不好啊?”

    为了感受一发小生命,陆子航真是豁出去了,低声下气地哄着,也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才几个月,压根听不懂这些话。

    良久没反应,江尔蓝替他解围:“大概是个小男孩吧,不喜欢公主裙和洋娃娃,也不想去迪斯尼乐园被打扮成白雪公主。”

    陆子航一想,似乎有道理,立马改了口风:“那你现在动一动,我以后给你买变形金刚,给你买很多很多游戏,带上你哥陪你一起打电动游戏啊?”

    小家伙很有骨气,坚决不为了很多很多游戏而折腰,固执地不肯动,坚持了一会儿,陆子航只好作罢——他总不能冲进江尔蓝的肚子里威胁孩子吧?

    城堡的顶楼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即使时悦酒店的宴会厅很宽敞,时间一久,宾客们也注意到了,不断议论纷纷。

    陆子航索性趁这个机会,公布了江尔蓝怀孕的消息,一时间,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惹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宴席还未完,守候在酒店门口的那群记者们也纷纷得了消息,个个望眼欲穿,一边把消息传回公司,一边等着事件的主人公出来说明。

    下午的记者发布会,只有陆子航出席,将整件事都做了说明,于是第二天的新闻标题就成了:结婚生子,钻石王老五的一条龙人生。

    ——

    江尔蓝的预产期在年后,一入冬后,肚子犹如吹气球般胀了起来,去哪儿都行动不便,再加上天气寒冷不,她索性闭门不出。

    幸好陆子航早早为她联系好了私立医院,又请了孕期教练,怀孕期间也注意锻炼身体,她能吃能睡,身体一直不错。

    除夕夜这天,C市在城南圈定了烟花燃放点,准备全城欢庆。闭门不出许久的江尔蓝终于按捺不住,提出想去看一看。

    她现在是家里的国宝级动物,捧在手心怕肥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陆子航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夜晚出门看烟花!好说歹说,最后各退一步,陆子航邀请各路好友,在家开个除夕夜party。担心江尔蓝不满意,陆子航卯足了劲,把这个party安排得热闹非凡,一应朋友都到齐了。
正文 第691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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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庭院内装扮一新,悬挂了无数缤纷的彩灯,香槟甜品应有仅有,大家觥筹交错,气氛融洽,似乎驱赶了冬日的寒冷。

    十一点五十五分,众人都围在陆家宽阔的草坪上,翘首以盼,静静等待着十二点的烟花秀。

    为了让江尔蓝大饱眼福,陆子航大手笔请来了蜚声国际的烟花秀团队,事前就向她打了包票,放出豪言壮语:“保证比市政府放得更精彩!”

    谁知,眼看倒计时还有两分钟,江尔蓝忽然捂着肚子嘤咛起来,腿脚一软,差点滑倒在地,幸亏陆子航站在身旁,连忙把她扶住。

    “蓝蓝,怎么了?”

    江尔蓝感觉疼痛如海浪般一阵又一阵袭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捂着肚子,压根没有力气答话。

    陆家佣人一看,立刻有了判断:“夫人这是要生了。”

    说好的预产期在年后呢!

    江尔蓝眼前一黑,疼晕过去之前只有一个想法:这次的烟花秀泡汤了,等肚子里这小子出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就不能再等几分钟,让她看完了璀璨的烟花秀再着急出来?

    而且,朋友们都在场,狼狈的样儿全让人看了去!

    不知晕了多久,江尔蓝是被疼醒的,睁眼一看,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刚检查完,让她忍着点疼,省着力气一会儿用在生孩子上。

    “我……疼得都没力气了,怎么省啊!”江尔蓝腹诽,疼痛如影随形,让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遥想当年,她生江一诺时,或许是年轻气盛,身体倍儿棒,环境比现在差多了,反而没觉得多么辛苦。

    很快,她就被推入了产房,陆子航也跟了进去,握住她的手,在旁加油。

    “蓝蓝,你一定可以的!”带着陆子航的加油buff,江尔蓝生得很快,大约半个小时后,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清脆而响亮。

    陆子航接过护士递来的襁褓,欣喜若狂地举到江尔蓝面前,高兴得脸都快变形了,不算小的眼睛也笑得就会眯成了一条线。“蓝蓝,我们的女儿!她一定会长得像你那么漂亮,像我那么聪明,不……她还是别那么聪明,免得让我这个老爸毫无用武之地,就好像诺诺一样,自己就能处理事情了,完全用不着我这个老爸,我真的很

    有挫败感……”在护士的指导下,陆子航小心翼翼抱着女儿,似乎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把她揉碎了一般,如履薄冰。

    平日的冰山冷峻形象完全不见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兴奋激动的父亲!

    江尔蓝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好,浮出一个笑:“是个女儿,诺诺应该会开心了。”

    她的话刚说完,忽然变了脸色,眉头狠狠地皱起,指了指肚子:“还……还有一个。”

    医生也发话了:“嗯,还有一个。”

    不仅是江尔蓝,陆子航也懵在了当地,看向江尔蓝肚子的眼神格外奇妙,难怪她的肚子显得比别人家孕妇更大!

    他们不打算提前知道孩子性别,所以做检查时,一向只问有没有问题,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江尔蓝的身体很棒,完全不用担心,谁能想到江尔蓝居然怀了双胞胎!

    两个女儿……陆子航只是想一想,就忍不住笑出声,仿佛拥有了两件贴身的小棉袄,冬日一定不愁冷了。

    在医生的帮助下,半个小时后,产房里又响起了一抹清脆的声音。

    但小孩子只“哇”了一声就不再哭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左右四顾,浑身覆了一层浅浅的嫩黄色薄毛,才出生就表情灵动,透出一股子机灵劲儿,像一只小猴子。

    医生看了一眼,掷地有声:“是个儿子。”

    原来不是双胞胎,是龙凤胎!

    陆子航一手抱一个,心仿佛也盛得满满的,深觉上天真是恩赐他,这个世界也变得特别美好。

    江一诺也进了产房,瞅瞅弟弟,再看一看妹妹,一时呆愣住了:“我既有弟弟,也有妹妹了……那就不用再纠结了。”

    ——

    生了一对龙凤胎,江尔蓝恢复还不错,在医院观察了两天,便出院回家休养,她还在抱怨那一场没有看见烟花秀。

    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

    陆子航心疼极了,好言好语地哄着:“我答应你,一定会补上的,好不好?别哭别哭。”

    江尔蓝一哭,屋子里的两个小孩儿也扁了扁嘴,“哇”一声也哭了出来,屋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陆子航当机立断:“好啦,孩子的满月宴上咱们再请来杰克的团队,放一场盛大的烟花,让这个城市和我们一起庆祝,好不好?”

    哄了许久,江尔蓝才重新露出笑颜。

    添了两个孩子,屋子里常常都是热闹非凡,被弄得人仰马翻,时间越发过得快了,一转眼间,就到了孩子的满月宴。

    依照陆子航和江尔蓝原本的想法,打算在C市举办孩子的满月宴,但把这个消息告诉陆老爷子之后,没想到老爷子却强烈反对。

    “我在意大利,回来太麻烦了,你们过来吧。”电话里,陆老爷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道。

    哎,这么任性?

    陆子航和江尔蓝轮番上阵,劝了老爷子好几次,但陆老爷子实在太固执,坚持要把这对龙凤孙儿的满月宴放在意大利。

    老爷子甚至还放话:“不来意大利,你们会后悔的!”

    听得陆子航只想扶额,有个任性的爷爷真是没办法!

    拗不过老爷子,他们只好答应了,不过提议把满月宴改成百日宴。从C市到意大利,需要经过一段长途飞行,他想让江尔蓝和孩子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陆老爷子很痛快地答应了,还说会搞定一切,不必他们担心。

    百日宴那天,江尔蓝在C市的朋友们都乘坐陆家的私人飞机一起去了意大利的私人小岛。

    C市大婚那日,陆子航提前通知了陆老爷子,但是碍于众多媒体围观,他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只是第二天,在松山别墅接受了江尔蓝的一杯敬茶。

    这次龙凤孙儿的百日宴上,他早早就到了,虽然年近七十,但一袭深紫色唐装,通身透出矜贵傲气,又显得精神抖擞。

    身为陆子航的母亲,武佳薇也到了,枣红色蕾丝高领旗袍,外罩白色的皮草大衣,雍容华贵。

    甚至陆家的旁支别系也都来齐了,江尔蓝还以为陆曼露不会来了,谁知道她也来了,笑容可掬,仿佛陆浩年那桩事情不存在似的。

    私底下,无论陆家其他人怎么斗得跟乌鸡眼似的,至少大庭广众之下,个个都面带笑容,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相亲相爱的和乐景象。

    宴席上,陆老爷子举杯,敬祝诸位来宾,然后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究底,还是属于年轻人的!我执掌这个家几十年,熬过了太多的大风大浪,现在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该好好享受人生。”老爷子掷地有声,大约是回想起

    前几十年的峥嵘岁月,颇有几分感概。

    在场的宾客,有与陆家沾了血缘关系的亲戚,有和陆家生意来往的商界朋友,也有江尔蓝和陆子航的朋友,闻言,全场一片哗然。

    陆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一直精神矍铄,一直是陆家的顶梁柱,他今日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老爷子决定要退居二线,把家主的位置拱手相让?可是,他会把家主的位置让给谁呢?按理说,陆家现在最有本事的年青一代只有一个陆子航,家主的位置应该给他。但陆家的中坚力量也尚存,武佳薇是陆子航的妈,但一向传言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未必不想自己走到台前。还有一个陆曼露

    ,暂且失势,但根基稳固,而且是陆老爷子的亲生女儿,说不定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陆老爷子回心转意,把家主的位置给她了。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纷纷猜测,无数道目光投向陆家人,在他们之间逡巡。不过陆老爷子并没有让大家猜测太久,感概了一阵时光如梭之后,便朗声道:“我的孙儿陆子航,这些年来我看着他从一个小孩子,逐渐长成了一个大人模样。我很欣慰,他成长为了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一

    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今,陆家这副重担该交给他来挑了。”

    这就是陆老爷子非要他们来意大利的原因,既是孩子的百日宴,也是陆家家主的交接仪式。

    从今日起,陆家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由陆子航主导。他终于实践了自己的诺言,江尔蓝将成为陆家主母,和他共享一生荣光。
正文 第692章 番外:逼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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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嘉和萧格的婚礼,在江尔蓝生二胎那一年举办了。

    据说是纪思嘉逼婚。

    她摆了两个选项在萧格面前,要么和她结婚,要么和她分手。

    萧格当然选择前者,听说为此还签署了契约书,保证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执行任务,消失二十四小时。

    这个消息传到纪思嘉耳朵里,让她十分忿忿不平,狠狠捏了一把怀里的抱枕,盘腿坐在陆家的沙发上和江尔蓝吐槽。

    “什么鬼,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我明明很温柔好不好!”

    “一定是韩毅那个没人要的万年单身狗传出来的假消息,哼,他就是嫉妒!嫉妒闷葫芦似的萧格也有人要了,自己还是个单身狗!”

    “活该他丫的万年单身狗,我一定要在他面前秀恩爱,喂他一脸狗粮,甜死丫的!”

    江尔蓝听得直发笑,心里暗暗为韩毅捏了一把汗,得罪了纪思嘉,有他好受的。

    一下子卸货了两个,江尔蓝轻松多了,再加上《妙手回春》这部电影也很争气,从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开始,简直是横扫千军的架势,在东京国际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等国际奖项上,都有所斩获。

    眼看即将登陆国内院线,江尔蓝反而放平了心态,她已经努力过了,那些奖项便是证明,假如真中了艺术电影的票房魔咒,她也满足了。

    人不可贪心,知足常乐便好,添了一双龙凤胎之后,她更明白其中道理。

    “喂,我跟你说话呢,数落了韩毅这么多罪状,你怎么不吭声啊?”看她走神了,纪思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提醒她回神。

    江尔蓝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水:“我听着呢,你赶紧喝点水,润润嗓子,再继续数落他。”

    纪思嘉从善如流,一口气喝尽了,刚把杯子放下,又继续喋喋不休了:“韩毅简直是坏我名誉啊,我真不是那种凶悍恶妇。”

    江尔蓝眨了眨眼,明亮的眸子看住她,像一盏小灯泡,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让纪思嘉心里“咯噔”一跳。

    她朱唇微启,轻声问:“那你到底有没有给萧格提出两个选择?”

    纪思嘉一下子哑了声:“有……但我没那么说啊,什么要么分手,要么结婚,我是那种逼婚的人吗?”

    江尔蓝白了她一眼,不容她岔开话题,继续问:“那你到底给了萧格两个什么样的选择?”

    纪思嘉闭了嘴,客厅里陷入难捱的沉默。

    眼看避不过江尔蓝探究的目光了,纪思嘉才艰难地开口:“那个……我说,要么选我,就跟我乖乖地去民政局领证,不准动不动就玩消失,手机不许关机,必须二十四小时让我能找到人。”

    江尔蓝轻应一声:“嗯,还有一个选择呢?”

    “还有一个选择嘛……要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哈?”江尔蓝震惊脸,这比分手威胁更恐怖好嘛!

    瞄一眼她的神色,纪思嘉许是察觉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把脸藏在抱枕后面,心虚地笑了笑:“我是开玩笑的嘛,谁知道他会当真了。”

    她的话音刚落,陆子航从门外走进来,一边脱下笔挺的西装交给佣人,一边朗声道:“你怎么不说,当时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开玩笑呢?”

    此言一出,江尔蓝更惊了,打量纪思嘉的目光多了一分戏谑,忍俊不禁:“想不到萧格最后是屈从在了你的菜刀之下,早知道这招奏效,你也不会纠结这么久了。”

    论起来,纪思嘉和萧格在一起也有两三年了,眼看江尔蓝连二胎都生了,她不免着急起来。

    偏生萧格又是个沉闷性子,从来不提结婚生子这茬,纪家又催得紧,纪思嘉很是苦闷了一阵子。也不知最后什么事戳到了她的神经,居然拿了一把菜刀堵在门口,发表了一番豪言壮语,要萧格做选择。陆子航坐到江尔蓝身边,递上她最近喜欢吃的红丝绒蛋糕,长腿交叠,一手揽住江尔蓝的肩,好整以暇地八卦:“据说,她当时还给萧格倒计时呢,从十倒数到一,谁知道数学实在不过关,数了八之后,就

    跳到了六,数过五之后,就跳到了三。”

    闻言,江尔蓝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嚷:“哎哟,肚子笑疼了,快帮我揉揉肚子。”沙发旁边摆了一张硕大的婴儿床,铺了厚厚的软垫,方便两个小孩在里面滚来滚去。此刻,他们被江尔蓝的笑声惊动了,两张相似的面孔都转向沙发这一面,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打转,好奇地观望着笑个

    不停的母亲。“吓到小孩子了!”纪思嘉少见地面露羞赧,掐了一把江尔蓝,可完全没法阻止她的笑声,只好把眼一瞪,“有什么好笑的,我不就是担心他会跑掉嘛,刚说完倒计时从十数到一,我就后悔了,这时间也太长

    了吧!”

    “然后你就擅自跳过了几个数字?”江尔蓝还是忍不住笑,一双眼弯成了月牙。

    纪思嘉脸色绯红,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你早说啊,压根不让数,直接跟萧格说,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选我。”

    纪思嘉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微,如蚊子叫似的:“呐,这样不是太不民主了嘛。”

    “哈哈哈……”引得江尔蓝又是一阵捧腹大笑,天不怕地不怕的纪思嘉什么时候也讲民主了?

    一个冷冷的男声忽然插进来:“不会,咱们很民主,我是民,你是主,你说了算。”

    哎,这声音怎么好熟悉?

    纪思嘉抬眸一看,萧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还是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但她直觉男人的唇线好像上扬了一点弧度。

    “哟,男主角登场了。”江尔蓝拍掌称快。

    萧格站定在门口,朝纪思嘉伸出一只手:“来。”

    前一秒还气场全开的大姐大,瞬间就变成了温柔的小绵羊,看向他的目光仿佛落满了星光:“去哪儿?”

    “既然决定要结婚了,自然该去拜会一下岳父岳母。”萧格答得十分顺畅,反倒是纪思嘉不好意思了。

    江尔蓝肯定,萧格肯定早就计划好了!一座移动的腹黑冰山!
正文 第693章 番外:新女婿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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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格第一次拜访纪家,在他们结婚的前三个月,目的是为了同岳父岳母商量婚期。

    抵达纪家之前,纪思嘉担心极了,不住地叮嘱萧格:“记得多笑一笑,别老板着个冰山脸,热情点,勤快点。”

    萧格:“嗯。”

    “我家认定比较兴旺,很热闹,你别觉得不自在,有小孩子央求你带着玩,别一巴掌拍下去,受不起。”

    萧格:“嗯。”

    “给我爸妈的礼物准备好了吗?给小孩子们的玩具和红包都有吧?”

    萧格:“嗯。”

    纪思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剪头:“你就不能换个词儿回答吗?”

    萧格:哦。“

    纪思嘉,卒。

    ——

    陆子航早早知道这个消息,安排了陆家的私人飞机送他们去纪家,也算婆家人给萧格撑场面了。

    萧格无父无母,这些年相处下来,早和他成了亲兄弟般的存在。陆子航现在成了陆家的家主,也不再需要萧格出去奔波,发号施令就行了。

    下了飞机,纪家的车已经等着了,看见纪思嘉,司机笑嘻嘻地祝贺:”听说小姐带了男朋友回来,家里人都翘首以盼呢,就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青年才俊。“

    纪思嘉回眸,瞧了瞧跟在身后拎了大包小包却依然轻松自在的男人,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把礼物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之前,萧格特地绕到了驾驶室旁,隔了一扇车窗,纠正司机的错误:”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司机腹诽:没有老爷夫人点头,你能娶走纪家的女儿?哼,做梦!

    但上下打量了一下新姑爷的体格,在冰冷的视线注视下,司机大叔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的,未来新姑爷。“

    萧格拉开后座车门,坐到了纪思嘉身边,淡淡开口:”走吧。“

    踩下油门的时候,司机偷偷摸了摸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衣衫都黏住了。从机场去纪家这一路,在纪家开了二十年车的司机大叔,头一次觉得这么难熬。全程,那位未来新姑爷就没说过几句话,只听见小姐随口瞎聊,他偶尔”嗯“或者”哦“地附和,一旦他想扭头望一望车后座的

    景象,那股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冰冷视线就会射过来。

    僵持了一阵,司机大叔手脚都僵硬了,索性拉下了隔音板,彻底把自己隔绝在冰山的世界之外。

    纪家别墅。

    萧格抵达的时候,时针恰好走到十一点,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到齐了,一个个按资排辈,端坐等他。

    纪思嘉之前只透露过,男朋友是个打工仔,为C市的华天集团做事,引得纪母很不满。纪家在东南亚好歹也算有头有脸,即使在C市也尚有根基,宝贝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打工仔呢?

    但是拗不过纪思嘉,才怏怏不快地决定看看再说,其实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甫一见面就先给那个男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娶走纪家的宝贝女儿!

    正思忖着,门口传来纪思嘉爽朗的呼唤:”爸,妈,我回来了——“

    来了!

    纪母连忙正襟危坐,收敛了表情,严肃板正,仿佛谁欠了几百万没还似的。

    纪父也一脸威严,面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客厅里一堆亲戚,无论关系远近,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心道,那纪思嘉嚣张跋扈了那么多年,把他们的儿女统统都比了下去,这下子可算是栽进了坑里。

    哼,最后就算没成,这桩事也能让他们取笑好几年了。

    纪思嘉刚进门,就唬了一跳,目光在那群面带笑容的亲戚上逡巡,一一打过招呼,娇嗔道:”妈,不过是回来看看,怎么这般兴师动众,你看大伯父都来了。“

    她的大伯父早年出了车祸,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双腿残废了,余生都需要在轮椅上度过。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这些年来大伯父一向深居简出,逢年过节也不一定到,谁知今日居然早早就来了。

    纪母轻咳一声,表情玩味,她不相信聪颖的女儿会猜不到这群亲戚心里在想什么!

    大伯母比较心急,率先越过众人,扬长了声调:”听说你今儿带了男朋友回家,大伯母关心你,也想来瞧瞧,替你把把关。“

    纪思嘉似笑非笑,颇有深意地回了一句:”大伯母真关心我,看来表姐要吃我的醋了,她已经换了第十七任男朋友,也没见大伯母问上一句。“

    大伯母只有一个女儿,从小如珍似宝地宠着长大,溺爱出了一个公主病的性子,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在纪家传为笑谈。

    闻言,好事的小姑姑笑开了一朵花,追问:”上次那个卖化妆品的男人被换掉了?“

    ”岂止呢。“纪思嘉一面瞟着大伯母的神色,一面爆料:”早就换人了,中间隔了一个修车的工人,现在的男朋友是个健身教练。“

    姑姑开怀大笑:”眼光不错,挑的男朋友个个身体好。“纪思嘉白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姑仗着是爷爷最小的女儿,最是唯恐天下不乱了。下一刻,小姑姑立刻调转了枪头,瞄准了纪思嘉:”嘉嘉,你再怎么急着找男人,也不必自降身价去找个打工仔吧?喏,你让

    纪家的脸面往哪儿搁,真是和你表姐一个样儿。“

    她偷眼看了看站在纪思嘉身后的萧格,一脸明晃晃的不屑,呵,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打工仔!

    纪父纪母也看见了萧格,拎了那么多东西,好半天也不见喊累,体格高大,想来身体素质应该不错;

    又见他面对嘲讽,面色如常,不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猜测:别是个傻子,没听明白思嘉姑姑的弦外之音吧?

    很快,萧格就给出了答案,他上前一步把礼物逐一分发给了纪家的亲戚,每一位的名字都没错,显然是做足了功夫。

    最后一份礼物,他递到了思嘉姑姑的手里,不疾不徐地讲:”思嘉跟我说,最好的礼物是别人正好有需求的,所以我送了一支百年老参给大伯,送了一份私立医院的生子套餐给您。“

    小姑姑眼睛一瞪,咄咄逼人:”我今年都五十六了,怎么会需要生子套餐,你别是个傻子吧!“她总算吐露出了纪父纪母的心声,纪母连忙向女儿使眼色,想让她收拾残局。但纪思嘉岿然不动,虽然礼物都是萧格一手准备的,她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可是关键时刻,她还是要站在萧格这边的

    。

    面对质疑,萧格不慌不忙地应道:”不是给您,是给思嘉的小姑夫,他在外找了年轻漂亮的红颜知己,这会儿已经怀孕七个月了,送个生子套餐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他敢背着我找小三!“思嘉的小姑姑愤然起身,瞪大了眼睛,气得一拍沙发扶手,把手都拍红了。

    她立刻给丈夫拨了电话,亲口质问:”你瞒着我找了小三?怀孕七个月了?“

    在家里,她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女王大人,她说一句往东,丈夫断然不敢往西,在她的河东狮吼下,瑟瑟发抖地承认:”老婆,你听我说,这是个意外……“

    思嘉的小姑姑再也坐不下去了,拎起手提包就冲出门,显然是去找那位出轨的丈夫算账!

    纪家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噤声,连自家枕边人都没察觉到的消息,他居然知道,真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

    萧格抿唇,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回身在纪父纪母面前站定,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萧格。“

    只一眼,其中的冷酷意味就足以让纪家的亲戚们胆战心惊,那是他浴血奋战多年练出来的,震慑黑道大佬也足够,更何况只是在生意场上小打小闹的纪家亲戚。

    纪母一向不喜欢这个小姑子,平时娇气放纵,并不怎么把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见萧格让她吃了瘪,心里舒服了几分,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招呼他:”萧格,坐,你是哪里人啊?“

    ”C市本地人。“

    纪母紧追不舍:”那你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工作?“

    ”无父无母。“

    围观的亲戚里,有人发出一丝轻笑,萧格的余光扫过去,声音戛然而止。

    纪母微微变了脸色,语气稍冷了些:”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思嘉之前说的不太清楚,只说你在华天集团上班。“

    若不是这些年的良好家教支撑着她,纪母怀疑自己说不定会起身赶人,一个无父无母的打工仔,想娶她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萧格恭谨地递上一张名片,纪母没动,僵持了片刻,纪父看过去,接了。

    纪父一看,傻眼了,连忙拿手碰了碰纪母。

    ”做什么?“纪母一脸不耐,萧格远来是客,她不能发火,只好把火气都撒在了纪父身上。

    纪父不依不饶,她只好扭头看过去,发现纪父递过来一张名片。

    萧格的名片很简单,是江尔蓝闲来无聊设计的,白色的底纹上一把黑色的泼墨刀锋十分显眼,除了萧格两个显眼的白色字体外,只有一行小字:华天集团董事,副总经理。

    这是临行前,陆子航送给他的一份礼物,华天集团的股权,以及以后都能光明正大的身份。

    副总经理一职,其实只用分管安保方面,说不上多少实权,重要的是成为华天集团的董事,在商界就有了一席之地。

    纪父端详着萧格,既没有父母庇护,又如此年轻,就能混得这般地位,绝不会是个简单的打工仔。之前的轻视一扫而空,纪父也正襟危坐起来,眼神示意佣人给萧格端上一杯茶,请他在旁边坐下:”瞧我这记性,老让你站着,连杯茶都没给端上来。萧格,你既然是华天集团的董事,应该认识总裁吧,就

    是陆家那个特别有本事的年轻人。“

    萧格不卑不亢:”认识,这副总经理只是挂职,我平时帮他做事比较多。“

    纪父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肩上:”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有本事的年轻人都聚在一起。“

    不需再多说,纪父已经明白了,反而佩服起纪思嘉的眼光。

    有车有房,父母双亡,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佳婿啊!

    替陆家的新任家主做事,未来有肉吃,绝不会苦了女儿;没有家庭累赘,以后相当于纪家多了半个儿子!

    纪父到底比老婆有脑子,知道之前想立下马威做得有点过分了,当即吩咐厨房,整上一桌好酒好菜,和未来女婿喝个痛快。

    一张名片,订下了婚期,春暖花开的三个月后。草长莺飞的四月,陆子航一家带着刚过了百日宴的宝贝参加了一场婚礼,一个崭新的故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