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的风格啊。
夏长悦匆忙间收回自己的视线,就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禁地的犯错的孩子。
可是下一秒,她却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落在办公桌上的那份合约上!
她视力一向不错,且对这份合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所以即便是隔得这么远,她也笃定,那就是自己的合约!
夏长悦的心,忽然砰砰乱跳起来,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她能拿到这份合约,一切问题就都没有了。
夏长悦吞咽了一口口水,明明知道,偷合约是不对的,可是……她不能坐牢!
她咬住了嘴唇,脚步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径直走到了桌前。
她想要将这份文件撕碎,毁灭,这样面临的困境就会消失不见,可严承池既然让她上楼了,是不是就说明,他愿意将合约还给她了?
犹豫间,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旋即听到秘书的声音:“总裁,您回来了?”
夏长悦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噌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视线却焦灼在那份文件上。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长悦感觉自己大脑在这瞬间一片空白,旋即她猛地扭头,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心虚的紧紧抓着文件,钻进了旁边的书柜里面!
就在她关上柜门的时候,脚步声传进了房间里来,旋即,她就听到秘书的声音:“咦,房门怎么开着?”
夏长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可下一秒,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送文件忘记关办公室门了。”
秘书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
“都出去。”熟悉的低沉声音,带着一股命令感。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人就急忙低头,恭敬离开。
很快,办公室就剩下严承池一个人。
夏长悦挤在动弹不得的书柜里,感觉自己紧张的感觉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懊悔,她刚刚到底是怎么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干出这种事儿来?
可是现在,骑虎难下,她根本就没办法出去。
她咬住了嘴唇,整个人缩成一团,透过柜门的缝隙,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道高大的身躯,逆着光,往房间里走过来。
他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接着在桌子后坐下。
他伸手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又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个文件,看了起来。
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下来,没有一点的声音,让夏长悦只觉得压抑的厉害。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宛如救命一样的合约,目光却一点一点的凝聚在严承池的身上。
他的气势,比四年前更加凌厉,让她早上,都不敢好好地看看他。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他。
他的脸部轮廓,比四年前更加硬朗,也更加坚毅,完美到近乎魔魅。
妖冶的子瞳,高挺的鼻梁,唇角微扬,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让他看起来凭添了一抹说不出的邪气。.
目光瞥见放在他手边的剧本合约,她生生忍住了后退的脚步,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朝着严承池走过去。
越靠近他身边,越被他那强大的气场震慑,也不知道周围是不是太安静了,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随时要跳出胸口一样!
好不容易走到严承池面前,她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只敢低垂着脑袋,紧张的抠着掌心。
好多话想要说,却像电视剧里女主角演的那样,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带她下去换衣服。”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霸道的响在耳边。
换、换衣服?
是说她吗?
夏长悦蓦地抬起头,看向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没等她多看严承池一眼,下一秒,特助已经先一步走到她面前,俯了俯身,“夏小姐,请跟我去更衣室。”
“……”
夏长悦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带走了。
更衣室里,早就有服装师等着她。
一看见她,就拖着她进了更衣室,将一套衣服塞进了她怀里。
“夏小姐,时间有限,请你动作快一点。”
吃个饭而已,至于还专门换套衣服吗?
赶时间完全可以不用换,她觉得她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什么不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多好看。
夏长悦噘了噘嘴,在心里腹诽着,还是抱着怀里的衣服进了隔间,下一秒,她又抱着衣服冲了出来,瞪直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个面带笑容的服装师。
“你们让我穿这个?”
夏长悦拎着手里的套装,手抖了抖,彻底傻眼了。
白色上衣,黑色裙子,搭配着白色的围裙,还有一个蝴蝶结发套……
她手里的,是一套齐整的女、仆、装!
“我不穿!”夏长悦想也不想的将衣服丢了回去,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听见女服装师不客气的声音。
“夏小姐,这是池少的意思,我们只是照吩咐做事。”
“……”
池少……
整个g市,除了严承池,还有谁敢自称池少。
夏长悦心尖颤了一下,不争气的缩回了手,扭头看了一眼被她丢在桌子上的衣服,纠结的咬住唇。
她的合约还在严承池的手上,她还不能得罪他。
夏长悦慢吞吞的往回走,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仆装,尤其是那个蝴蝶结发套,猛地抱了起来,进了隔间。
等她再回到餐厅的时候,餐厅里原来的服务员都不见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还有坐在餐桌前的严承池。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端着红酒,轻轻的摇晃着。
暗红色的液体,在光影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衬得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越发的魔魅了。
他的目光望着窗外的夜空,眼神很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长悦紧张的攥着自己的裙摆,身体有些僵硬。
贴身的女仆装,像是量身为她打造的,束腰的围裙,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的格外迷人。
头上的蝴蝶结发套本就可爱,服装师还故意往她的胸前别了一枚粉色的蝴蝶结……
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等着人拆开的礼物。.
夏长悦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合约,没有马上撕毁,而是盯着看了许久。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收到的合约,上面写得明明是她的新剧本,结果签约的时候,居然会被人掉包了。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将合约抓在手里就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刚准备将身上的女仆装换下来,就发现她的衣服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她记得就放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呀,还是她亲手叠好才放上去的,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不见了?
夏长悦将偌大的更衣室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最后才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类似的布料。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的衣服怎么会在垃圾桶里,还成了一堆破布条……
夏长悦盯着眼前熟悉的布料,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半响都回不过神。
良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仆装。
所以现在,她只能穿着这身衣服回家了吗?
夏长悦小脸一僵,眼底渐渐的升腾起一抹愠怒。
该死的严承池!
一定是他让人干的,不然没有人会这么跟她过不去。
饿了她一天还不够,居然还要这样羞辱她,恶劣的男人!
女仆装就女仆装,不就是丢脸吗,她脸皮厚,没事!
夏长悦做好心理建设,才将合约塞到了自己的包包里,转身朝着餐厅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看着外面川流的人群,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仆装,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真的要这样出去挤公交,恐怕会被当成猴子看吧?
夏长悦想了想,又折回了餐厅里,抽了一张桌布披到身上,才鼓起勇气走到街边拦计程车。
顶着司机异样的眼光回到公寓楼下,夏长悦已经在心里将严承池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
付了钱,连忙推开车门往公寓里跑。
刚跑了几步,就发现手机响了。
是短信的声音。
夏长悦本能的一怔,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短信上只有嚣张的一句话,【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打包行李,明天就搬家。】
什么垃圾短信?
现在的骗子都不用脑子的吗?
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
夏长悦将手机扔回包里,着急的想要往公寓里走,几步后,又猛地停住了。
迅速的从包里翻出手机,重新点开了那条短信。
不等她把刚才的短信再看一遍,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这次,只有一长串的地址。
是一幢别墅的地址。
夏长悦身体一僵,呆呆的愣着。
是她想的那样吗?
这是严承池发来的短信?
他让她搬家的意思,是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夏长悦攥着手机的手一抖,紧紧的咬着唇,眼神恐慌。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离严承池越远越好,可是严承池会放过她吗?
在g市,她不管躲到哪里,都躲不开他的势力范围。
夏长悦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才动了动手指,回了一个“好”字。.
“夏小姐,你来了。”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喜悦,“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你放心,暂时没事了,病人会先送回重症监护室。”
没事了……
夏长悦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虚脱的靠到了墙上。
“夏小姐,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作为病人的主治医生,我想我还是要劝你有心理准备,你父母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医生走上前,看着她发白的小脸,不忍心的开口。
“难道就真的不能治了吗?你给他们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夏长悦一回神,伸手抓住了医生的手臂。
刚开口,就先红了眼眶。
四年了,她爸妈出车祸已经四年了,医生已经不止一次告诉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可那是她爸妈,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她怎么能放弃……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成了植物人,每天只能靠着呼吸器生活,过着随时可能会死亡的日子……
都是她,全都是因为她。
是她任性,又没有用,才会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出了车祸,家里的财产却一点一点的被无良的亲戚刮分走。
一直到法院的传票通知她夏家的公司已经破产,她才知道。
再也没有比她更没有用的女儿,要是她爸妈还醒着,一定会对她很失望。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宁愿一直沉睡着,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我想要去看看我爸妈。”
夏长悦眨掉了眼睛里泛起了泪花,提步朝着病房的方向走过去……
她在病房里,一呆就忘了时间。
一直到护士来提醒,她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在医院呆了一天。
她就这么跑出了严承池的别墅,连招呼都忘了打,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会不会又想出什么新招来整她。
她昨天剥了一晚上的虾壳,现在手指还痛呢。
最可恨的是能看不能吃,简直是非人的虐待!
夏长悦这么一想,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提步就准备离开医院。
刚下了电梯,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夏大编剧。”
“……”
夏长悦脚步一顿,回过头,就看见一抹妖娆的身影朝着她走来。
女人妆容精美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夏长悦看着眼前的人,皱起眉。
江明娜,江家大小姐,众星拱月的富家千金,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死对头,一路跟她从校园时代竞争到开始工作。
两个人都是影视学院毕业,夏长悦成了编剧,江明娜就去当演员。
但凡夏长悦投稿成功的作品,江明娜都会利用江家的权势进入剧组,出演她的作品。
四年了,江明娜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但凡夏长悦出现的地方,不出三天,就能看见江明娜。
处处跟她作对!
“又来看你那要死不死的爸妈呀?我说你有时间,还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要是搞不定严氏集团的合约,到时候你要是坐牢了,你爸妈不得跟着你一起死?”.
江明娜拦在夏长悦面前,不让她走。
“四年前就能做的事情,现在不是更得心应手了,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洁少女!”
“……”
四年前的事情,夏长悦一点都不敢去回忆。
每每想起,都觉得是一场梦,想起来心就会痛的美梦。
偏偏江明娜总要在她耳边一遍遍的提醒。
夏长悦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不想再跟她胡搅蛮缠,用力的推开她,就往前走。
“夏长悦——”
江明娜蓦地大喊出声。
夏长悦刚回头,一瓶水就朝着她泼了过来。
冰镇过的矿泉水很冷,从她的脸上一直顺着滑到胸前的衣襟上,她的上衣全湿了。
白色的衬衣变得很透明,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让原本就引人注目的她,瞬间成了人群的焦点。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的剧本也湿了……
夏长悦将剧本挡在胸前,遮挡住自己的狼狈,抬起头,看向江明娜的目光氤氲着一抹怒气。
走上前,就扬起手……
“池少来了,快快,清理现场,通知导演!”外面急忙忙的冲进来一个人,冲着剧组里就大喊了一声。
夏长悦高举到半空的手,一下就顿住了。
目光看向入口的方向。
一抹伟岸的身影,在阳光下透着睥睨天下的尊贵,缓缓踱步而入。
棱角分明的俊脸,妖冶的双眸,削薄的薄唇微微抿着……
每个角度,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他的身边,一众保镖在迅速的控制现场,将闲杂人等都一一隔开。
夏长悦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
一个星期了,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见他了。
她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可是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有多害怕见到他,就有多想见到他……
脸上的水渍滴下来,让她一下想起自己有多狼狈,手一下子紧张的挡在身前。
想要背过身去,脚却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
眼睁睁的看着严承池朝着她走来,深邃的黑眸从她身上扫过,旋即,又若无其事的移开,淡漠的从她身边擦身走过,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
夏长悦身体一下僵住了。
比起江明娜的刁难,他的无视,更让她觉得难过。
“看见了没有,池少现在眼里,根本没有你。”江明娜痴迷的看着男人伟岸的背影,还不忘往夏长悦的伤口上撒盐。
高傲的将手里的空水瓶丢了,踩着高跟鞋快速的进了拍摄棚。
留下夏长悦一个人,落寞的呆在那里。
“夏小姐,王导让我请你进去,说是投资商想要看看你的剧本。”工作人员突然急匆匆的从拍摄棚里跑出来。
“……”
夏长悦错愕的抬起头,看向工作人员,“你说什么?”
“夏小姐,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这样见投资商太不礼貌了,我先带你去换件衣服吧,还有剧本,你带了u盘的话,我可以帮你再打印一份。”
工作人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热情的让她反应不过来。
等夏长悦换好衣服,拿着新剧本见到王导的时候,才发现严承池也坐在拍摄的机器前,妖魅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阴霾,像是谁得罪了他一样。.
特助跟在他身边时间最久,一个眼神立时就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迭的走到场边,搬了一张椅子走到夏长悦身边。
“夏小姐,坐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
夏长悦一怔,旋即抬头看向严承池。
见他根本没有看她这边,落寞的垂下眸,“谢谢。”
她在期待什么,严承池现在厌恶极了她,怎么可能还会让特助给她搬椅子。
可是特助说的好戏,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严承池刚才说的冰啤酒,她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严承池,瞪大了眼睛。
他是在故意整江明娜?
可是为什么?
会是因为她吗……
夏长悦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心口,她双手按住胸口,死死的盯着严承池的方向。
他真的是因为江明娜刚才泼了她一瓶水,才临时提议让导演改戏吗?
在他的心里,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她?
可他刚才的眼神那么冷漠,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就这么从她身边走开了。
他怎么可能会在乎她……
夏长悦咬着唇,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严承池这么恨她,怎么会帮她。
她抬起头,看向重新布景好的场地,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的飘向坐在她旁边的严承池。
偷瞄了他一眼,还来不及移开,严承池突然回头,深邃的黑眸,牢牢的逮住了她偷窥的目光。
夏长悦像是做贼一样,猛地屏住呼吸,想要转过头,脖子却僵硬的动不了,呆呆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可是严承池的目光,只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就冷漠的移开了。
敛起眸,冷冷的看着前方。
“……”
夏长悦一下就蔫了。
她果然是自作多情,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会为了给她出气,故意整江明娜。
他只是作为投资商,关系集团的利益而已。
江明娜被泼啤酒的戏份,又重新开拍了。
冰啤酒泼到脸上,江明娜居然也忍住了,就为了在严承池面前好好表现。
看着江明娜出丑,她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一想到江明娜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接近严承池,她的心里就闷的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挨到重拍结束,导演终于注意到等在场边的她了。
“夏小姐,辛苦你等了这么久,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严氏集团的……”导演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承池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导演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同样尴尬的人,还有夏长悦。
她早知道他讨厌她,不想见到她,否则也不会一个星期都不回别墅。
可是接连两次看着他这么从她面前无情的走开,她的心脏还是像被人掐着一样发疼。
“夏长悦,我真是同情你,池少现在恐怕连跟你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吧?我要是你,就躲起来不要见人,免得脏了别人的眼睛!”
江明娜围着厚厚的浴袍,傲慢的走到夏长悦面前。
被冰啤酒泼过的脸,青紫交错,惨不忍睹。.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妖冶的子瞳,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缓缓的提步从楼梯口走过来。
夏长悦子瞳一紧,整个人都绷紧了。
像个雕塑一样,僵在了自己的房门口。
“池少。”管家走上前,恭敬的俯身问候。
严承池像是没有听见管家的声音,径直的越过他身边,走到夏长悦的房门前,垂眸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
两个人距离的很久,夏长悦看着他深邃的黑眸,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刚要往后退,严承池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啊——”
夏长悦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的喊出声。
下一秒,她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味。
他喝酒了?
所以他今天会回别墅,是因为喝醉了?
夏长悦咬着唇,有些犹豫要不要“好心”的提醒他一下,他的卧室在隔壁。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严承池忽然松了手,越过她,直接进了她的房间,伸手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就准备往浴室走。
“严承池,这里是我的房间!”夏长悦神经一凛,顾不上害怕,一口气冲上前,挡在了他面前。
“……”
严承池脚步一顿,邪眸眯了眯,薄唇微启,“你刚才叫我什么?”
“严承池,你喝醉了,我可以扶你回房间……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承池忽然伸手镬住她的肩膀,转身将她按在墙上,低头就咬上了她的脖子。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的禁锢在健硕的胸膛和墙面之间,动弹不得。
一直到夏长悦闻到血腥味,他才缓缓的松口,嘴角勾着妖魅的笑容,透着嘲讽。
“在剧组不是还叫我严总,现在怎么连名带姓的喊我。”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划过她的下巴,挑高了她的脸。
深邃的黑眸,氤氲着骇人的漓光。
“我喜欢你叫我严总,再叫一声来听听。”
阴阳怪气的口吻。
“……”
夏长悦咬着唇,听出他是在讽刺她,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晶莹的双眼,紧张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会那么叫你。”
“我们有什么关系?”严承池蓦地启唇,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透着戏谑,长指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如恶魔般冷笑。
“夏长悦,你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
他的毒舌,她总招架不住。
“这么想跟我有关系,我成全你。”严承池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进了浴室,用力的关上门。
将她的手,按到他的胸口上,“脱了。”
“……”
“听不懂人话,是要让我拿合约来给你看?”严承池眸光一暗,看着她脸上抗拒的神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靠近他,就这么让她讨厌?
如果换成安辰旭,她是不是就会急着往前送?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严承池的胸口,就像被人放了一把火,熊熊的燃烧起来。
他妖冶的子瞳一闪,低头就镬住了她的唇。
“唔……”.
说完,她抓着手机,就飞快的离开了办公室。
“安辰旭回来了?”严承池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收到消息,安辰旭的航班,刚刚抵达机场。”特助硬着头皮回禀。
“砰——”
严承池转身一拳砸在桌子上。
深邃的黑眸里,氤氲着漩涡般的幽光。
周身的气压一点点的低沉下来……
夏、长、悦——
-
夏长悦一口气跑出严氏集团,着急的跑到路边拦车。
可等她坐到车上,才猛地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人,一下就愣住了。
“小姐,你到底走不走?”司机回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夏长悦,疑惑的问道。
“我……”
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夏长悦欣喜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道稚嫩的声音口齿清晰的说着话,“小悦悦,大王来巡山,为什么山里的小妖精都不见了,本大王很不高兴!”
“瀚瀚大王在哪里?小妖精马上去接你!”
夏长悦挂了电话,连忙抬头看向司机,“去车站。”
等计程车在车站外停下来,夏长悦一眼就看见了被一群年轻女孩子围在中间的小家伙。
三岁的小家伙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帅气的白衬衫搭配着黑色小马甲,还穿着一条时尚的哈伦裤,脊背挺得很直。
精致的五官粉雕玉琢,黑漆漆的大眼睛,小嘴嘟着,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要多帅气有多帅气,引得他身边的年轻女孩不停的尖叫。
拿着手机就要跟他合影。
小家伙还很傲娇的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无声的拒绝。
顺便遮挡了一下自己不耐烦的神情……
小悦悦怎么还不来接他?瀚瀚大王要被这群热情的“阿姨”生吞活剥了。
夏舒瀚踢着自己的甲壳虫行李箱,不停的往路边看。
一瞥见下车的夏长悦,立时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就飞快的朝着她跑过去。
“小悦悦——”
软糯糯的小身子猛地扑进她的怀里,小胳膊紧紧的搂住她的脖子。
夏长悦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看见路边一众人惊呆的反应,连忙拎起他的小行李箱,飞快的钻进了出租车,让司机开车。
车子在附近的酒店停了下来,夏长悦抱着怀里一声不吭的小家伙进了房间,才将他放到了沙发上。
沉下声,“夏舒瀚,小朋友是不可以一个人跑到外面的,你这样叫离家出走,会让我多担心,你知不知道?”
他才三岁,居然能一个人跑这么远来找她。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心脏都要停了!
“小悦悦,瀚瀚大王想你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小家伙扯着自己的衣角,委屈的咬着嘴唇,低垂着小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夏长悦心口一窒,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我怎么会不要你,是妈妈不好,没有时间陪你,刚才还凶你。”
“那你还生气咩?”小家伙水汪汪的大眼睛瞥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狡黠。.
“噗——”
夏长悦一口咖啡喷了出来,着急的想要去捂他的嘴。
下一秒,就听见安辰旭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
“是,我喜欢她。”
“辰旭哥……”
“我不止喜欢小悦悦,我也很喜欢瀚哥哥。”
安辰旭敛起眸,看向他,“你妈妈有工作要忙,不能照顾你,你愿意跟我回家住几天吗?”
“……”
闻言,小家伙立马抬头看夏长悦。
夏长悦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瀚瀚,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只是……”
“好呀,我很喜欢安叔叔,我想要去安叔叔家玩。”小家伙蹭的一下从沙发上滑了下去,跑到安辰旭身边,伸出手要他抱。
喜欢小悦悦的人,他都要查清楚。
住在一起更好!
“……”
夏长悦完全看傻眼了。
瀚瀚人小鬼大,从小到大,除了她,谁抱他一下,他都会一脸不高兴。
现在居然会主动让安辰旭抱他。
看样子,他不讨厌安辰旭……
夏长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安辰旭帮她照顾瀚瀚,她就可以放心了。
“我送你回去。”安辰旭见时间差不多了,抱起瀚瀚,看向夏长悦。
夏长悦脸色一僵,轻轻的摇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安辰旭解释,她现在跟严承池住在一起。
她害怕看见他失望的目光……
“好,那我先带瀚瀚回去,你路上小心。”安辰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氤氲着幽光,拎起手边的小行李箱,就朝着停车场走过去。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夏长悦连忙着走到路边打车。
回到别墅的时候,是下午五点。
她一进别墅,就看见了停在院子里的跑车,脚步一顿。
她记得这辆车是严承池的车,他回来了?
夏长悦身体一秒绷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见过瀚瀚,她现在感觉自己心虚的无法面对严承池。
“夏小姐,你回来了,池少已经等你很久了。”管家看见她,恭敬的上前提醒。
“等、等我?”
夏长悦一怔,有些错愕的指着自己。
现在还是大白天,严承池等她做什么?
啊呸!
什么白天晚上的,她的脑子里什么时候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夏长悦红着脸,飞快的进了客厅。
扫视了一圈,客厅里根本没有人。
不是说严承池回来了吗?
夏长悦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看不见人更好,她现在正好不想见他。
夏长悦偷偷摸摸的往楼上走,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飞快的关门,落锁。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刚放松下来,转过身,就瞥见了斜躺在她床上的伟岸身影,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严承池单手支着头,妖魅的脸庞正对着她,修长的双腿,自然的伸直……
目光直直的看着被夏长悦锁上的房门,黝黑的子瞳微微眯紧。
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
提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长指挑起她的下巴,“去哪里了?”
“……”
夏长悦呼吸一紧,距离太近,她鼻息间全是他强势的气息。.
好不容易把小家伙送到安辰旭的别墅,夏长悦依依不舍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小悦悦,你快走吧,我知道的,工作重要,我会乖乖的跟着安叔叔,等你有空再来陪我。”小家伙很懂事的反过来安慰夏长悦。
夏长悦看着他乖巧的小脸,心里咯噔一下。
小妖孽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他这样,会让她有种儿子被人掉包了的错觉……
可这张脸,又明明是她儿子。
是她多心了吗?
夏长悦扫了一眼腕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今天出来了一天,也不知道严承池会不会发现,她必须要比他早一步回到别墅。
夏长悦一紧张,也顾不上多想小家伙异常的反应,将他交给佣人,就匆匆的转身离开。
她满腹心思都在担心着回别墅的情况,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一抹小小的身影,正偷偷的从别墅里钻出来,悄悄的跟在她后面。
见她上车之后,连忙跟着拦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伯伯,我妈妈把我忘了,她就在前面的车上,你能帮我追上她吗?我有钱,可以付车费。”小家伙一爬上车,精致的小脸立时皱成一个包子。
黑漆漆的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怀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小猪储钱罐,眼巴巴的看着司机。
“现在的大人怎么都这么粗心,小朋友你别着急,伯伯现在就帮你追你妈妈,一定不会给你跟丢了的。”
热心的出租车司机连忙踩下油门,跟着前面的计程车。
两辆计程车一前一后的在别墅外围停了下来。
“小朋友,你妈妈在前面停车了,这里是不是你家?伯伯不要你的钱,你快去找你妈妈吧!”热心司机将车子停稳,还体贴的给他解开了安全带,开了车门。
“谢谢伯伯!”
小家伙软糯糯的小身子钻到前面,甜甜的在司机脸上亲了一口,才连忙爬下车。
等计程车开走了,他连忙跑到别墅的墙边,小身子紧紧的贴在墙上。
确定夏长悦没有发现他,才飞快的往前挪,小短腿一边努力的想要追上夏长悦,一边还得防着被她发现。
快靠近别墅大门的时候,他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作案工具”。
一副儿童墨镜,外加甲壳虫的卡通口罩。
将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
看着夏长悦进了别墅,他小身子猫了起来,偷偷摸摸的靠近别墅大门,努力的往里看。
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敢跟他抢小悦悦的野男人!
“叭叭——”
身后忽然快速的驶来一辆黑色的跑车,车子准备开进别墅,瞥见躲在大门边的小身影,迅速的打了喇叭,猛地踩了急刹车。
小家伙听见背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回过头。
同一时间,跑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的降了下来。
露出男人嚣张又阴沉的妖魅脸庞。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怔了怔,旋即,又同时的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夏长悦身体一僵,蹲在地上,不知道是该起来还是继续蹲着。
他来了多久,有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一定是听见了。
她要怎么解释?
夏长悦表面平静,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围着垃圾桶跑两圈缓和一下情绪。
最后只能尴尬的冲着他笑笑,囧囧的抱着玩偶,从垃圾桶旁边站起来。
“那个、我是来丢玩偶的,只是接了个电话。”夏长悦一手抱着玩偶,一手紧紧的攥着手机,掌心里全是汗水。
严承池伟岸的身躯站在她面前,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语。
妖冶的子瞳微微眯起,目光打量着满脸心虚的夏长悦。
视线落到她手里的手机上。
她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又是瀚哥哥,她还敢背着他想别的男人?
有那么一秒,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准备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旋即,脑子里又闪过她那句话。
“严承池,你是不是还关心我,所以才连我去哪里都要过问?”
他过问她去了哪里,都被她嘲笑,如果他现在去抢她的手机,她是不是很得意,觉得他心里根本放不下她?
严承池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伸到半空的手一转,径直的从她的手里抢过玩偶,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夏长悦呆呆的看着自己空掉的手,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让她来丢玩偶的吗?怎么把玩偶拿走了?
可是,那是她儿子送她的礼物啊,她还准备一会儿等他看不见了,偷偷回来捡呢。
就这么被他抢走了?
夏长悦正呆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见严承池已经进了客厅。
伟岸的背影,即使隔了很远,都能让人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
没等夏长悦跟上去,就见他又从别墅客厅里走出来了。
手里还拎着她的玩偶,只是多拿了一件外套。
妖冶的黑眸狠狠的扫了她一眼,薄唇紧抿着,大步的离开了别墅。
谁又惹他生气了?
夏长悦灰溜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他就走了,明明应该高兴,心里却忽然空了下来。
站在院子,久久都没有回房间。
别墅大门外。
黑色豪车停在路边已经将近半个小时。
严承池斜靠在后车座,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怒气,放在他身边的甲壳虫玩偶都被挤到了一旁,他看向别墅的目光,透着复杂。
他本来见她心疼一个破玩偶,准备让她别丢了,别一副他欺负狠了她的样子。
结果没有想到,会听见她在打电话……
想起那声瀚哥哥,严承池的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扭头死死的瞪着身边的甲壳虫玩偶,像是要将玩偶当成夏长悦的替身大卸八块。
只是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他怎么会关心她,怎么可能在乎她……
他才不会为了一个电话,去抢她的手机。
可是不抢,他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再留在她身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池少,我们现在要去哪?”
司机久久等不到指示,硬着头皮看向坐在车后座的严承池。.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这小家伙,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看着他,总觉得他们应该见过。
可是他没有印象之前见过这么鬼灵精怪的孩子。
要是真的见过,他不会忘记。
“叔叔你好,你认错人了,叔叔再见!”小家伙小脑袋一个激灵,立时想起昨天他用钉板扎爆了野男人车胎的事情,转身就想要跑。
他昨天戴着口罩,可以抵死不认的……
他软糯糯的小身子刚迈出步子,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严承池轻而易举的提起了眼前的小家伙,径直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一把将他丢到车后座,关上车门。
嘴角勾了起来,指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小子,你问问他,你昨天扎爆的那个车胎值多少钱,别跟我来认错的那一套,信不信我现在还能从你包里翻出罪证?”
严承池伸手摘掉他小脸上的墨镜,慢悠悠的坐到他身边,深邃的黑眸,扫了他一眼。
以为会在他眼里看见惊慌,可四目相对,他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只有不悦。
直勾勾的盯着严承池。
小嘴瘪了,“是你昨天先说要把我撞成肉饼的!”
“所以你就扎爆了我限量版跑车的车胎?”严承池挑眉,眼底透着幽光。
这不服输的劲,倒是跟他很像。
尤其肚子里的鬼点子,让人措不及防。
严承池的目光,落到他的小背包上,子瞳闪了闪。
他记得他昨天就是蹲到地上,从包里拿出钉板的……
他的包里除了钉板,还随身带着什么?
才三岁左右的小子,出门戴着墨镜和口罩,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放眼整个g市,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
严承池敛起眸,眼底折射出一抹暗光。
伸手想要去摘他小脸上的口罩。
小家伙像是猜到了他的动作,两只小手飞快的捂住脸,警惕的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扎爆的车胎有多贵?要是我现在报警,就算你只有三岁,警察也会联系你的家人,让你的家人来赔偿。”
严承池收回手,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像是怕他听不懂,刻意放慢了语速,等着他慢慢消化。
他第一次,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产生了兴趣。
这孩子的眼睛,像极了他。
“……”
听见要叫家人,瀚瀚的脸色变了变。
要是让小悦悦过来,他偷偷跟踪她的事情就要露馅了,小悦悦一定会生气的。
没准一气之下,还会把他打包送回去。
到时候,他就没有办法调查爸爸了。
终于在小家伙的脸上看见一丝紧张,严承池嘴角微扬,妖魅的脸庞透着得意,慢悠悠的再补上一句。
“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可以,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
瀚瀚大眼睛眨巴眨巴,抿着小嘴没有说话。
像是在考虑。
良久,严承池才瞥见他的小脑袋点了点,软糯糯的小身子往车门边挪了挪,像是在提防他说话不算话。
好聪明机警的一个小子!.
夏长悦脸色一白,双手紧紧的抓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更加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今天是新剧开机仪式,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我们的作品,关于这部剧的想法,我们剧组的主创人员,也有他们自己的看法……”
王导是个很老练的导演,一见气氛不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新剧的男女演员也都配合的站出来应付记者,短短的十几秒的沉寂过后,一切就又恢复了热闹。
只有夏长悦,久久不敢抬头,恨不得找个角落,安静的呆到发布会结束。
就连看见江明娜又成了她新剧的女主角,还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暗示自己喜欢严承池来搏版面,她都麻木了。
满脑子都在担心刚才那个记者的提问惹怒了严承池,一会儿发布会结束,严承池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她……
好不容易扛到发布会结束,夏长悦不等其他人有反应,就先悄悄离开了舞台。
进了化妆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发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她拧了拧眉,伸手点开。
发现是安辰旭,她怔了怔,旋即才拨通了电话。
“辰旭哥,你刚才找我?”
“嗯,刚才瀚瀚跑出去玩了,我以为把人弄丢了,所以给你打了电话,不过小家伙已经自己回来了,发布会结束了?”
安辰旭温润的声音,很能抚平人浮躁的情绪。
夏长悦想起儿子,低沉的心情,缓和了些。
“嗯,结束了。”
“时间还早,瀚瀚一直念叨着要等妈妈,一起吃个晚餐,我再送你回去?”
“……”
夏长悦刚准备开口拒绝,想起一直不在她身边的宝贝儿子,顿了顿,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们就在刚才那家茶餐厅,等你过来。”
“好,我现在就过去。”
夏长悦挂了电话,刚准备将手机放进包里,忽然感觉脊背发凉。
一股阴鸷的气息,从身后逼近,透着熟悉感。
她手一僵,缓缓的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子瞳一紧!
他站在门口多久了?
他是不是听见她打电话了?
夏长悦看着他阴沉的脸庞,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严承池看着她,锐利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语,转身就走。
留下一个紧张的夏长悦,半响都回不过神,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严承池的身影早就消失在眼前了。
想起瀚瀚还在茶餐厅等着她,夏长悦顾不得多想,拎起随身包,转身就往剧组外走。
避开了可能潜伏的记者,好不容易才出了剧组,刚要走到路边拦车,忽然瞥见路边一辆熟悉的豪车。
黑色的豪车一看见她,迅速的朝着她开了过来。
车窗落下,露出严承池妖魅却阴沉的脸庞。
他薄唇微启,冷冷的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上车!”
“……”
夏长悦抓着包包的手一紧,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有约了。
可是一想到刚才发布会的场景,她不敢拒绝他。
更害怕,严承池会发现她藏在茶餐厅里的儿子…….
连带着,她手里的手机都被打掉在地上。
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手还停在半空的夏长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张着嘴,却震惊的说不出话。
连骂人都忘了。
会议室里,几个助手都震惊的看着动手的夏长悦,就连导演,都看呆了。
江明娜的背景,剧组里没有人不知道。
就连导演都不敢让她受气,更不用说被人扇耳光了……
“夏长悦,你居然敢打我?”江明娜愣了半响,才回过神,狠狠的瞪着夏长悦。
“……”
夏长悦也是情急之下才会动手打人,目光落到江明娜根本没有通话的手机上,她子瞳微微一紧。
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江明娜。
她刚才不是真的给严承池打电话,只是恐吓她而已?
“你当我傻?你早就是池少不要的破鞋了,你以为池少会稀罕你的消息?我才不会自讨没趣!”江明娜鄙夷的看着她。
放下手,露出那半张被夏长悦打红的脸。
“不过我现在准备报警,告你蓄意伤害!”
“……”
夏长悦子瞳紧了紧,身侧的手,猛地握成拳。
不知道该高兴江明娜没有真的给严承池打电话,还是该担心江明娜逮住她的把柄,今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明娜,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接下来还要合作,夏编剧也不是故意要动手,只是情急而已。”
一见事情真的要闹大,一旁坐着的导演连忙站起来圆场。
一旦江明娜真的报警,媒体肯定要闻讯而来。
到时候剧都没有开拍,就要先爆出剧组人员的丑闻,这样的事情,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要我不报警也可以,我要她跪下来跟我道歉!”江明娜眸光一闪,傲慢的开口。
江明娜得理不饶人在剧组是出了名的,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完全不让人意外。
可让人意外的是,夏长悦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听见她的话,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咬牙。
“我不会道歉!”
她跟谁道歉,都绝不会跟江明娜道歉。
“夏长悦,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要是真的打电话报警,你就等着赔偿吧!”江明娜气得脸都绿了。
夏长悦现在已经不是夏家的大小姐了,明明她才是豪门千金,可在夏长悦面前,她却永远都像个小丑一样,永远都被她比了下去。
“……”
夏长悦眯了眯眼睛,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不应该跟江明娜硬碰硬,她早就不是那个有父母庇护的小公主了。
得罪了江明娜,对她没有好处。
“导演,金特助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剧组筹备情况,剧本都修改好了吗?”有工作人员拿着手机进来,着急的回禀。
“金特助?是池少身边的那个金特助?”导演一听见是严承池让人打来的电话,神经一凛,连忙冲上前,恭敬无比的接过电话。
夏长悦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听见导演一个劲的在说没问题,会尽快……
等挂了电话,王导的脸色变了变,扭过头来,看向江明娜。.
她想要看着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可是她害怕她留在他身边,对他造成的只有伤害。
还有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瀚瀚……
夏长悦咬着唇,双手用力的抓着身侧的被子。
她的话落,房间里的气压立时低沉了下来。
隐隐透着骇人的魔魅……
严承池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张扬着冷戾。
阴鸷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在他面前低着小脑袋的夏长悦!
就因为他揍了安辰旭,她就想要离开他?
既然这么爱,为什么这四年,她不留在安辰旭身边?
还是因为夏家落魄了,连安家都看不上她,让她没有了嫁给豪门的资本?
严承池手心一紧,紧紧的攥着拳头。
完美的脸庞,被阴霾覆盖着,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
夏长悦身体一僵,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喉咙一下就哽住了。
迟疑了几秒,才幽幽的启唇。
“当初是因为合约的问题,我才答应搬过来,可是我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你迟早会结婚,我只是想要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要离开。
可是她不敢说,担心严承池会动怒,只能从别的方面暗示。
明明是想要他答应放她走,可是话一出口,她自己的心脏却揪紧了。
只要一想到,他身边迟早会有别的女人,占据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位置,成为他的妻子,她心口就难受的喘不过气。
到时候,他也早该忘了她吧……
夏长悦咬破了嘴唇,唇齿间的血腥味,泛着淡淡的疼。
“你是想让我娶你?”
严承池眸光一变,冷冷的挑眉。
看着夏长悦的眼神,带着探究。
她不是因为安辰旭要离开他,而是担心他会结婚……
是心里还在意着他,还是又一个为了离开他,想跟安辰旭双宿双栖的谎言?
“我没有……”
“最好没有。”严承池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走上前,伸手镬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冷鸷的目光,如同冰棱般,盯着她苍白的脸,一字一顿。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
夏长悦脸色煞白,樱唇哆嗦,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看着他,甩开她,转身就往外走。
她强忍的眼泪,一瞬间从眼眶滑落。
明明是想要离开,可是听见他亲口说永远不会娶她,心脏却像是被撕裂一样。
他还记不记得,他曾经说过,除了她,他这辈子不会娶别的女人……
夏长悦倒在床上,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的抱着自己。
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
第二天。
她很早就去了剧组。
抱着没有改完的剧本,站在会议室门外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进去跟导演解释。
“夏编剧,你怎么还站在外面?导演在等你。”工作人员走出来,看见门外的夏长悦,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我现在就进去。”
夏长悦脸色一白,咬了咬牙,知道避不开,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夏长悦嘟了嘟嘴,小脸却习惯的往他怀里蹭。
小脑袋就枕在他的胸膛上,睡的更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人儿才幽幽的转醒。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乏力,让她眉心紧蹙,刚要起身,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头一转,就瞥见了眼前天怒人怨的俊脸,人猛地一怔。
是她产生幻觉了吗?
她怎么觉得自己看见严承池了呢?
可是外面的天还是亮的,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别墅,还抱着她睡觉?
夏长悦眨巴眨巴眼睛,再看了一眼,他还是在……
黑眸紧闭着,黑长的睫毛耷拉在眼睑上,没有了平时的锐利。
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睡着了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近的看着他了?
夏长悦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刚要碰到他的脸,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严承池嚯的睁开眼,眼底的深邃,带着探究,定定的看着她堂皇的小脸,嘴角勾了起来。
“夏长悦,都病了还敢肖想我,你点的火,能负责灭吗?”
“我没有!”
夏长悦紧张的缩回手,心虚的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下一秒,又错愕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刚才是在调戏她?
他不生气了?
还有,他刚才说她生病了……
夏长悦呆呆的抬起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一下。
还没等她感受出来自己是不是真病了,脑门上就挨了一下响栗。
严承池下手半点都不留情,疼她眼泪差点就要飙出来了,愤怒的瞪他。
“不是只有感冒发烧才是病了,你摸额头有什么?自己哪里不舒服,自己不知道?”严承池没好气的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女人,气不打一处来。
像她这么蠢,活这么大,都该感谢老天。
“……”
所以,他现在是在关心她吗?
夏长悦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到嘴边的话,又乖乖的咽回去了。
她还是不要问了,免得像昨天一样自取其辱。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昨天明明还想要掐死她,怎么会突然就转性了?
她好想知道,他会留在别墅,是因为她病了吗?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严承池已经松开手,起身拿过外套披到身上,提步准备离开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夏长悦的心脏紧了紧,翕动了一下唇瓣,他已经出了房门。
决绝的步伐,没有半点留恋。
夏长悦小脑袋耷拉下来,抠着掌心。
她真的想多了,他回来,或许跟她压根没有关系。
迟疑了几秒,她掀开被子下床。
小腹还有些明显的痛意,她伸手按了按,脸色一下就白了。
昨天刚被严承池按着冲了冷水澡,这么刚好,例假来了。
她浑身都像是被拆了一样的不舒服。
刚走了两步,又难受的扶着桌子蹲了下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躺回床上,就瞥见一双光亮的皮鞋出现在房门口。
下一秒,一道暴怒的声音响在头顶。
“谁让你下床的?”
严承池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腾腾的粥,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毕竟这一次,他是被她连累了,才会得罪严承池。
她说什么也要去看看他。
还有瀚瀚,她都两天没有看见瀚瀚了,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估计要闹脾气了。
“啊——”
夏长悦将短信发出去,一转过身,就瞥见站在她身后幽灵般的男人,一下惊得尖叫出声。
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就吓白了。
“我长得像鬼?还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看见我心虚?嗯!”
严承池高大的身躯斜椅在门边,白衬衫没有系紧扣子,微微露着胸膛。
单手插兜,踱步走到她身边,长指挑起她的下巴,垂眸盯着她逃避的眼神,眸光发冷。
“……”
夏长悦身体僵硬,抓着手机的手很用力,指尖都发白了。
安辰旭是他的禁忌,要是他知道她背着他跟安辰旭联系,肯定又要动怒了。
可是不说实话,万一他一会儿要看她的手机……
夏长悦纠结的咬着唇,脊背冒出了冷汗,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她真的恨不得手机能再坏一次,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再坏一次……
一道白光从脑海里掠过,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严承池,脱口而出。
“严承池,你为什么要弄坏我的手机?”
“你说什么?”严承池手指一怔,黑眸微微闪烁。
“修手机的师傅说我的手机在水里泡过,可是能碰到我手机的人只有你。”夏长悦皱起眉,狐疑的看着他。
她也好想知道,是不是严承池把她的手机丢进水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手机进了水,就怀疑是我做的,我现在怀疑你脑子进了水,你要不要去查查是谁做的?”严承池收回手,邪气的勾唇。
“说话不带脑子,你有被害妄想症吗?”
“……”
他脑子才进水了,说话这么毒舌。
问不出结果,夏长悦偷偷的将手机藏到口袋里,走上前,就准备开自己的电脑工作。
谁自己电脑刚开机,严承池就一手按上了关机键。
“严承池,我的剧本明天就要交!”夏长悦不高兴的看着他,对上他冷鸷的目光,气势又败下阵来。
“严氏集团需要旗下的工作人员带病加班?”严承池理直气壮的启唇。
她的工作有这么忙吗?
还是只是想要借着工作来避开他?
严承池眸光一暗,盯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伸手合上她的电脑,扣住她的手腕就拉着她往外走。
“我饿了,伺候我吃饭。”
“……”
“我渴了,给我倒水。”
“……”
“我困了,陪我睡觉。”
“……”
完了,她明天又等着被导演训吧!
-
“夏编剧,你怎么回事?是身体还没有好吗?剧本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改好?”导演伸手拍了拍桌子,一脸不悦的盯着夏长悦。
夏长悦抱着剧本,站在前面,低着头,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心里默默的把严承池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都怪他!都怪他!
亏她昨天白天还感动了一把,以为她不舒服,他专程放下工作回来看她,结果到了晚上,她就发现他根本就是回来折磨她的!.
下一秒,他拔腿就跑!
刚跑出两步,衣领就被人揪住,连带着他的小身子,都被人提了起来。
严承池将他拎到客厅里,随手丢到沙发上。
转身踱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伟岸的身躯,不怒自威,透着无形的压力。
他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叠,单手支着头,斜睨着眼前没有惊慌,反而在他客厅里东张西望的小家伙。
第一次,有这么小的孩子不怕他,还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严承池心底微微一动,看着小家伙的眸光深了深。
“池少,这是在栅栏内侧捡到的书包,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不过却有很多看不懂的东西……”
门卫拎着一个儿童小书包走到严承池面前,欲言又止。
看不懂的东西?
严承池眸光一怔,旋即从门卫手里接过书包,刚要看,刚才还很淡定的小家伙忽然朝着他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书包。
“这是我的包,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看!”
稚嫩的声音,明明还是个孩子,可是气势却胜过一个大人。
严承池皱起眉,看向他依旧带着口罩的小脸,眯了眯邪眸。
对上他黑漆漆的大眼睛,心口却一窒。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里是我家,你刚才正准备不经过我的允许偷溜进来,我只是看一下你的包,有意见?”严承池松开手,任由他抱着包后退一步,长指拿出手机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
一字一顿,“看来我得报警,才能知道你三番几次接近我的目的了。”
“包给你看!”
一听见他的话,小家伙干脆果断的将手里的书包递给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晶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透着讨好。
见严承池没有伸手接,他自己把包放到地上。
连带着软糯糯的小身子,也跟着蹲到了地上,伸手就拉开书包。
小胖手先是从里面拿出几包小零食放到地上,紧接着,就是他的小猪储钱罐。
还有墨镜、变装的衣服、墨水枪……
小小的书包,像是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百宝箱,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被一一摆了出来。
大大小小,居然半满了一张桌子的位置。
严承池总算明白,刚才门卫看他的眼神,为什么跟见鬼一样了。
他眼前站着的,真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左右的孩子吗?
“喏,你都看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小家伙将东西都摆出来,抖了抖已经空空如也的小书包,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谁告诉你,我打算放你走?”严承池挥手让门卫先下去,深邃的黑眸看向眼前的小家伙,朝着他伸出手,“过来。”
“……”
小家伙软糯糯的身子站着不动,口罩下的小脸轮廓绷得紧紧的,一脸提防的看着严承池。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揍你。”严承池看着他紧绷的身子,语气莫名的温和些,带着些许哄骗的意味。
“我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夏长悦一觉睡到了天亮,是被饿醒的。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她皱了皱眉,疑惑的爬起来。
这么早,他就去公司了吗?
她翻了一下手机,才想起来她昨天跟安家的管家说了要去看望安辰旭,最后却直接跟着严承池回来了。
就连瀚瀚都没来得及去看,小家伙肯定生气了。
夏长悦确定严承池去了公司,就拎包出了别墅,在路边直接拦车,报了安家别墅的地址。
等她到安家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外等候。
“夏小姐,少爷接到电话,已经在客厅等你。”
夏长悦穿过院子,一走到客厅外,就看见一抹小身影朝着她飞快的跑来,一个蹦跶,扑进了她怀里。
“小悦悦,我好想你!”
小家伙小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可劲的往她的怀里蹭。
软糯糯的小身子,像个米团子,就牢牢的挂在夏长悦的身上。
安辰旭脸上还有些青肿,俊逸的身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目光温柔的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
“辰旭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夏长悦抱着瀚瀚走上前,看见他脸上的伤,内疚的开口。
“错的人不是你,你不用跟我道歉。”
安辰旭目光落到她的脸上,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他的动作有些慢,一只手还扶着腰,像是身上还有别的伤口。
夏长悦连忙将瀚瀚放下来,走上前扶住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不是老弱病残。”安辰旭语气轻松的说道,伸手拍了拍夏长悦的头,看向她身后的小家伙。
“让佣人先照顾他,你跟我到书房,我有事要跟你说。”
“……”
夏长悦先是一怔,旋即就想到她之前拜托安辰旭的事情。
没想到他受伤了,还记挂着她的事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瀚哥哥,妈妈一会儿再陪你好吗?”夏长悦蹲下来,盯着她面前一脸不高兴的小家伙。
“陪久久吗?”小家伙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巴,开始讨价还价。
只要一想到小悦悦现在跟野男人住在一起,他就好担心他的小悦悦会被野男人抢走。
“嗯,陪久久,今天一天都陪你。”夏长悦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看着瀚瀚,她总会想起严承池那张冰块脸。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她儿子看起来就可爱多了?
一定是因为性格像她!
夏长悦将瀚瀚留给佣人,跟着安辰旭进了书房。
看见他凝重的脸色,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
“辰旭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自己过来看看这份调查报告。”安辰旭走到书桌前,从书架上拿下一份文件,递给她。
夏长悦怔了怔,接过来,认真的翻阅。
看到最后,她眉心拧了起来。
“根据你的说法,我让人查了你那天的所有行程,能查到监控的地方,都调了监控,可是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安辰旭见她脸色不对,轻声的解释。
闻言,夏长悦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设计我,只是我想多了?”.
“你慢慢吃,我不耽误你工作,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严承池开口,拎起随身包就跑。
她的身影一消失,严承池的眸光立时暗了下来,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特助。
早不来晚不来,可真会挑时候!
“池、池少……”
特助看着严承池阴郁的目光,头皮发麻,僵硬的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你要是说不出一个能说服我放过你的理由,呵呵。”严承池眯起邪眸,冷冷的启唇。
拿起筷子,就继续品尝美食。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吃到夏长悦亲手做的菜。
亲手为他做的菜……
“池少,跟着夏小姐的人刚来汇报,说夏小姐今天没有去剧组,而是去了安家。”特助神经一凛,忙不迭的回禀。
严承池夹菜的动作一顿,挑起眉看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妖魅的脸庞,瞬息变得冷鸷,深邃的眼底,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夏小姐今天去安家,看了安辰旭,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从安家离开……”
“啪——”
特助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承池手里的筷子,已经应声折断,伟岸的身躯,洋溢着鬼魅般的阴沉气息,缓缓的眯起邪眸。
盯着面前的菜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刚才还在得意她亲手给他做了一顿菜,她就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砰——”
严承池手一挥,将桌子上的菜全都挥到地上。
刚才还散发着美食香味的菜肴,立时变成了一地狼藉。
“安家为什么还没有倒?”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握成拳,手背青筋泛起,咬牙启齿。
“回池少,已经在布置了,只是安家毕竟是大家族,需要时间,而且我查过,安家生意几次出了问题,都有人在背后暗中帮安家。”
特助俯身,恭敬的回禀。
严承池一怔,旋即眯起双眼,声音如同鬼魅。
“去查,我要知道谁敢在背后帮安辰旭!”
“是!”
特助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严承池一个人。
刚才的温馨一点点的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冷,就跟四年前一模一样……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嚯的站起身,提步朝着办公桌走过去。
伸手按下内线,“加大对安家产业的打击,把消息放出去,谁敢帮安家,就是跟我严承池作对,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见安辰旭一败涂地!”
一道道的命令,通过电话传达出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低沉到谷底。
“池少,已经查到了。”特助很快拿着一份资料,返回了办公室。
走上前,将资料放到严承池的办公桌上。
严承池扫了一眼,子瞳一紧,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没有弄错吗?”
“已经反复确认过,不会错。”特助笃定的开口。
严承池眸光闪了闪,从办公桌前站起身,伸手拿过西装外套,缓缓的套到身上,长指优雅的系着纽扣。
特助一愣,“池少,你今天要回别墅吗?”.
会议室外。
夏长悦娇小的身子靠在距离最近的柱子上,低头看着手上的剧本。
没过几秒,又抬头望向会议室的门口。
已经十几分钟了,严承池跟江明娜有什么好说的,居然说了这么久。
她咬了咬唇,将剧本合上,抱着剧本悄悄的靠近会议室的门口,想要偷听。
往前走了几步,又不争气的退了回来。
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夏长悦,争气一点,他才不会喜欢江明娜那么肤浅的女人,他肯定只是有事情要说。
对,一定是工作上的事情!
夏长悦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打开剧本看。
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都变成了严承池的名字。
只要一想到江明娜刚才的叫嚣,她就一个字都看不进。
都已经这么久了,他跟江明娜有什么好说的。
该不会是两个人在里面……
呸呸!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可要是没事,他们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江明娜一心想要勾引严承池,现在能有机会跟严承池单独相处,她会放过才怪,万一严承池没有把持住……
夏长悦嚯的瞪大了眼睛,将剧本抱在怀里,大步的朝着会议室走过去。
刚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的贴到门边,努力的想要听里面在说什么,可是听了半天,一个字都听不见。
正纠结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啊——”
夏长悦吓了一跳,猛地的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对上严承池妖冶的黑眸,身体一瞬间就僵住了。
窘着脸,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个借口。
等她反应过来,本能的动作,却是抬头看向严承池身上,见他衬衫整齐,一个口红印都没有,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严承池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越过她,提步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跟她说一句话。
金特助慢了一步带着江明娜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夏长悦,礼貌的颔首。
江明娜跟在后面,脸色有些难看,看见夏长悦,立时又扬起得意的笑,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走过。
她的笑容,像是在暗示什么,让夏长悦难受极了。
偏偏严承池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就走了。
夏长悦尴尬的站在那里,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转过身,落寞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手指抠着掌心,一直在想刚才严承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底没有心虚,倒像是动怒了。
谁又惹到他了?
江明娜跟着他出了剧组,是一起离开了吗?
夏长悦悄悄的跟上去,等她走到剧组大门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半个人。
他真的带着江明娜走了……
夏长悦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剧本,用力的咬着唇。
没事的,她就算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要对严承池的眼光有信心!
他一定不会喜欢江明娜的。
夏长悦抱着剧本回了会议室,一个人坐在里面,脑海里全都想象着刚才严承池跟江明娜在里面做了什么。.
“回池少,夏家夫妇当年的车祸太过惨烈,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勉强保住性命,成了植物人,这几年,是夏小姐不肯放弃,宁可支付大量的医疗费用,也要坚持治疗,才能拖到今天。”
医生忙不迭的回答。
“还有机会治愈吗?”严承池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这个……”医生面色有些犹豫,迟疑了很久,才回答。
“以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继续治疗下去,怕也很难保住他们的性命。”
闻言,严承池微微眯起邪眸。
见他面色不悦,医生连忙补充。
“这些话,我都跟夏小姐说过了,只是她还是坚持治疗,不肯放弃。”
“……”
放弃就等于眼睁睁的看着她父母死,她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夏家破产了,她现在根本没有能力送她父母出国治疗,能留在g市最好的医院,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
“我知道了,下去吧。”严承池敛起眸,淡淡的启唇。
直到医生的身影消失,金特助才走了进来,恭敬的俯身。
“池少,需要属下安排什么吗?”
“联系国际上有名的神经外科医生,组建一个医疗团队,用最短的时间,把她父母接过去治疗。”严承池妖冶的子瞳微微闪烁,声音低沉。
闻言,金特助微微愣了愣。
他跟在严承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前后矛盾的举动。
明明前一秒还恨之入骨,下一秒,却忽然改变主意了。
可看见躺在床上的夏长悦,金特助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不敢多问,俯了俯身,就退下去安排。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严承池斜躺在她身边,薄唇缓缓的靠近她的脸颊,没有碰触她,声音透着浓浓的磁性。
“夏长悦,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你要拿什么来还?”
-
安家别墅。
“少爷,刚刚收到消息,夏小姐的母亲病危,刚刚动完手术,还有度过危险期……”管家挂掉电话,恭敬的跟安辰旭回禀。
“那长悦呢?她一个人在医院吗?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安辰旭合上手上的文件,嚯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刚准备转身,就听见管家诚惶诚恐的声音。
“少爷,严承池去了医院,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开。”
“……”
安辰旭俊逸的身影猛地一僵,身侧的手,无声的握成拳头。
牙关紧紧的咬着。
良久,才冷静下来,冷冷的开口,“她的情况怎么样?”
夏长悦有多在乎她的父母,他很清楚。
她父母出事了,这个时候,她该有多脆弱,他却连靠近她给她安慰都不能!
安辰旭温润的子瞳,浮起了一抹冷戾。
“夏小姐听说手术成功,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留在医院休息。”
管家的话落,楼梯口,一抹小小的身影就悄悄的转身溜开。
迈着小短腿,飞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爬到了椅子上,拿过自己的背包,背起来就往外走。
外婆出事了,小悦悦一定会很难过,他要去医院陪小悦悦!.
“那谁照顾小悦悦?”小家伙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野男人对小悦悦不好,他想要去照顾小悦悦!
“我问过医生了,你妈妈没事,只是太累了,让她睡一觉就好,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安辰旭将怀里的小家伙放到后车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
颀长的身影绕到驾驶座,伸手拉开车门的瞬间,抬头看向医院大楼。
温润的子瞳,变得锐利。
旋即,眼底的漓光又很快的收敛起来,坐进车子,调转车头,迅速的驶离了这方。
-
病房里。
夏长悦睡了很久,才幽幽的转醒。
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严承池深邃的黑眸,人微微一怔。
随后,她嚯的着急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
“你母亲没事了,现在在加护病房。”严承池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字一顿。
“我会让人将他们接到严氏集团投资的医院,成立专门的医疗组,为他们治疗。”
“……”
夏长悦苍白着一张脸,还没有从母亲度过危险期的喜悦中回过神,乍一听见严承池的话,错愕的抬起头。
他刚才说什么?
他要替她爸妈换医院,还要成立医疗组……
夏长悦晶莹的双眼微微闪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是她听错了吗?
她以为他恨她,重新回来,就是为了报复她的,他怎么会愿意救她爸妈……
“不用感激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要让你记住,没有我,你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不住,夏长悦,你一辈子都只能欠着我!”
严承池伸手,掐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指尖微微用力。
垂眸牢牢的盯着她错愕的脸。
旋即,他扭头看向门外,“给她办出院手续,回别墅。”
“池少,医生说夏小姐血糖偏低,保险起见,还是在医院多休息一会儿。”特助小心翼翼的提醒。
“有我在,还能让她死了?”严承池黑眸横了特助一眼,特助立时转身就跑。
“……”
夏长悦坐在那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原来是血糖低,她好像是饿的。
接到医院的电话,她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太久没有吃东西,没想到居然低血糖了。
发现严承池在看她,夏长悦立时扯出一抹笑,“那个、我也觉得自己没事,可以出院了。”
“敢在我面前再晕一次,我就直接掐死你!”严承池冷冷的启唇。
夏长悦:“……”
她受到了惊吓,现在就好想晕过去,晕过去就听不见他的威胁了。
夏长悦悄悄的扭开头,在病房里看了一眼。
她刚才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见瀚瀚的声音了,是她的错觉吗?
“在找什么?”严承池扳正了她的脸,不悦的拧眉。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夏长悦迅速的敛起眼底的好奇,乖巧的坐好。
“是吗,我以为你在病房里藏了个野男人,怕被我发现。”严承池眸光一暗,想起刚才在医院大厅撞上的安辰旭,捏着她下巴的手一重。.
“我马上就走!”
张美丽顾不上问是怎么回事,一听见严承池让她走,连忙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管家诚惶诚恐的站在旁边询问,“池少,还需要找人照顾夏小姐吗?”
话落,严承池立时扫了他一眼。
“不找人照顾她,是你来,还是我来?”
“……”
“去找几个手脚麻利,厨艺又过得去的人过来,记住,别让她知道人是专门过来照顾她的,她问起来,就说别墅缺人。”
“是。”
管家怔了怔,恭敬的颔首。
看着严承池的目光都微微变了。
池少,你这么照顾夏小姐又不让她知道,人家是不会领情的……
有点傻呀!
管家抬起头,看见金特助从门外走进来,连忙俯了俯身,先一步退了出去。
“池少,有消息了。”
金特助急匆匆的走到严承池身边,将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
“这里是安辰旭这几年的资料,属下重新确认了一遍,别的都没有大的变动,只是多了一份领养证明。”
“领养?”
严承池拿起资料的手,微微一顿。
“是,安辰旭今天抱走的那个孩子,是安家领养的孩子,不过据安辰旭别墅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那个孩子现在一直住在安家别墅,跟安辰旭关系很亲密,安辰旭宠他宠的让别墅的佣人都喊他小少爷,外界都在猜测,那其实是他的私生子,领养手续不过是个幌子。”
金特助恭敬的禀报。
旋即,又低头问,“池少,要不要让人去查一下安家的领养手续,或许能查到点什么。”
“不用,安辰旭的儿子,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严承池斜靠到沙发上,单手在额头上轻轻划过,指尖点在眉心。
“那个孩子的妈妈呢?”
“这个……”
金特助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目前查不到,安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安辰旭身边关系比较近的女人,只有江家大小姐,和夏小姐……”
金特助顿了顿,瞥见严承池阴沉下来的脸庞,又连忙开口。
“不过看江明娜和夏小姐的样子,都不像生养过,所以目前还无法确定那个孩子的生母是谁。”
“生养过的人会把生养过写在脸上吗?”严承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沉下声,“我看你是想去南极很久了,要不要我现在就成全你?”
金特助忙不迭的俯身,“属下这就去查!”
“先查江明娜。”严承池眸光一闪,蓦地开口。
“那夏小姐……”金特助一开口,瞥见严承池锐利的目光,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没事找抽呀!
“不会是她。”严承池身侧的手无声的握成拳,淡淡的开口。
她不会跟安辰旭生了孩子,却没有结婚。
安家如果能接受那个孩子,就不会不接受她。
更何况,安辰旭千方百计的想要证明自己比他厉害,如果那个孩子真是他跟夏长悦的,他一早就会带到他面前炫耀。
楼梯口的方向,蓦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严承池神经一凛,挥手示意特助先离开。.
“跟我你永远都不需要客气,更何况,瀚瀚这么聪明伶俐,我很高兴多了这么个儿子。”
安辰旭愉悦的声音,跟夏长悦沉重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长悦挂了电话,久久都回不过神。
呆呆的一个人坐了很久,才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灵儿,你睡了吗?”夏长悦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应该是想要问小公主睡了没有吧?不好意思,小公主已经睡着了,恐怕没有办法问候你这个妈咪!”
电话那头,女子年轻充满活力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不过她睡觉之前,还是很认真的跟我念叨了一万遍,她最爱的人是妈咪,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
想起小唐僧一样喜欢念叨的小宝贝,夏长悦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笑。
旋即,她想起什么,嘴角的笑容又一点一点的消失。
声音透着认真,“灵儿,有件事,我想要你帮我……”
-
一夜无眠。
夏长悦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其实并不知道严承池为什么生气了。
曾经,他想什么,她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可是现在,她根本看不懂他。
她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间,走到主卧室。
手贴到门上,想要推开门看看他在不在里面,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又悄无声息的退了房间里。
接到剧组的电话,急匆匆的赶过去。
“导演,剧本我已经修改过了,你过目一下。”夏长悦将新剧本放到导演面前。
王导还没有来得及看,一旁的江明娜就已经伸手将剧本拿走了。
大致的扫了一眼,冷笑出声,“夏长悦,你糊弄谁呢?这就叫改好了?让你改的地方,可没见你改了多少!”
“我只改我认为需要修改的部分,其他地方,我并不觉得剧情有太大的问题。”夏长悦皱起眉,看着喧宾夺主的江明娜。
虽然很厌恶她的举动,可是见导演没有说话,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你的意思是,导演让你改剧本,是为难你了?”
江明娜将剧本丢到桌子上,伸手就抓住了王导的手臂。
“王导,你看看她那态度,简直把自己当成了金牌编剧,明摆着是不把你这个导演放在眼里,你要是不教训她一下,以后这剧组里,谁还会真的听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长悦看着挑拨的江明娜,百口莫辩。
身为一个编剧,她很清楚自己的作品的亮点和不足,可是被江明娜这么一说,倒像是她真的桀骜不驯,不愿意虚心请教。
“好了,都是一个剧组的,都少说两句。”王导拍了拍江明娜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才慢悠悠的扭头看向夏长悦。
“夏编剧,签约之前,我就明确说过,你的剧本需要符合我的拍摄理念,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你都得配合,可是你现在的意思是,我让你改,是在为难你?”
“……”
夏长悦看着眼前的剧本,子瞳紧了紧。
这是她第一部跨界的作品,她不能沉不住气。.
他深邃的黑眸,折射出一道幽光,冷冷的盯着她。
夏长悦手都举酸了,严承池都没有要接过筷子的意思,她咬着唇,僵硬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前一秒他还笑着,后一秒就跟她欠了他上百亿一样。
“严承池,你到底吃不吃……”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沙发上的男人,已经嚯的站起身,提步走到一旁,拿过西装外套,径直的离开了办公室。
奢华的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夏长悦一个人。
她还站在沙发前,拿着准备给他吃饭的筷子……
手上的动作,僵硬的不能再僵硬,错愕的看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莹润的双眼,变得茫然。
“咕噜——”
她的肚子叫了。
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她的脑子里,只剩下生气离开的严承池。
她一离开剧组,自己都没时间吃饭,就赶着给他送饭过来了。
虽然迟到了五分钟,可也是情有可原,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夏长悦鼓着腮帮子,坐到沙发上,定定的盯着眼前的饭菜。
莫名其妙的男人,他不吃,她吃!
夏长悦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了自己嘴里。
原本以为大厨风味,她又这么饿,一定会觉得很好吃。
可到最后,她只是勉强咽了下去,嘴里只剩下苦涩。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严承池离开的背影,又蓦地蹿进她的脑海里。
她咬了咬唇,从沙发上站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快速的出了他的办公室。
一路上,先给别墅的管家确定了严承池有没有回去。
然后,又问了金特助,确定今天集团没有人惹到他……
最后,她终于死心的承认,原来真的是她惹怒他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哪里做错了,可既然他生气了,为了她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好好的活着,她也得想办法哄他大爷高兴。
夏长悦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
她问过管家,严承池一回来,就径直的回了房间,根本没有吃饭。
幼稚的男人,还能赌气不吃饭?
夏长悦看着手里已经凉掉的饭菜,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候,别墅的大厨都已经下班了,再把人叫回来也不太好。
她将餐盒拎进厨房,麻利的从冰箱里挑选了几样新鲜的食材,就开始准备意大利面。
她记得他不讨厌面食,以前,他就经常给她做意大利面……
回忆起四年前的画面,夏长悦面容一僵,旋即,摇摇头,让自己专心。
端着准备好的意大利面,才鼓起勇气上楼。
走到他主卧室的房门前,她紧张到连呼吸都屏住了。
脑子里不停的在想着,万一他不开门,或者一开门,就连她一起丢下楼……
她浑身一个激灵,端着托盘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咬咬牙,用力的敲门。
等了十几秒,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他睡着了?
还是故意不理她?
夏长悦加大了力度,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人开门……
看来,他今天晚上是不打算给她机会“将功补过”了。.
江明娜脸都憋红了,朝着夏长悦就扑了过去。
夏长悦刚要往后退,就被江明娜的助理拦住了。
“我今天就要撕烂你的衣服,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江明娜看着无处可逃的夏长悦,嘴角的笑容,变得阴毒。
夏长悦脖子上的吻痕都这么明显,身上肯定有更多不能见人的东西。
要是她今天能扒了她的衣服,她就彻底玩完了!
“给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江明娜的声音落下,她身边的两个助手都上前,伸手将夏长悦给牢牢抓住了。
“江明娜,你想要做什么!”
夏长悦拼命的挣脱,却根本没有办法脱身,看着江明娜不怀好意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起。
-
严氏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
特助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来回走动,犹豫着不敢进去。
看见有秘书要进去送文件,连忙将人拦了下来,“等一下,这些都是要池少签字的文件?”
“是的,金特助,有问题吗?”秘书疑惑的看着他。
金特助眸光闪了闪,伸手接了过来,“我正好有事要进去汇报,顺便帮你送进去吧。”
有文件分散一下注意力,他没准不用死的那么惨……
秘书还来不及说话,金特助已经抱着厚厚的文件,进了总裁办公室。
严承池伟岸的身躯,斜靠在椅背上,长指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深邃的黑眸微微敛起,似乎在想什么。
脑海里,全是他昨天看见的那个电话。
现在他走了,她醒过来,应该会迫不及待的给安辰旭回电话吧?
想到这里,他拿着钢笔的手,用上力。
指尖泛白……
蓦地听见脚步声,嚯的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射向朝着他走来的金特助。
瞥见他手里的文件挑了挑眉。
“池少,有新的消息。”金特助被他瞪得浑身一僵,硬着头皮迎上前,先将文件放到严承池面前,才紧张的回禀。
“盯着安家别墅的人刚刚来消息,说安辰旭离开了别墅,一个人朝着剧组的方向去了,只是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去找夏小姐……”
这种消息,简直就是来害死他的!
看着严承池一瞬间阴沉下来的面容,金特助真是分分钟想要转身逃跑。
“砰——”
严承池手一挥,面前的水杯就被挥到了地上,碎成无数片。
咬牙切齿,“那她呢?已经去了剧组?”
他今天离开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如果她没有去,那就是安辰旭自作多情。
“夏小姐一睡醒,就赶去剧组了。”
“砰——”
巨大的声响过后,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挥到了地上,包括刚刚送进来的文件。
金特助诚惶诚恐的站在旁边,看着脸色铁青的严承池,不敢再说话。
下一秒,就见严承池伸手抓过外套,优雅的穿到身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系上扣子。
刚才暴怒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谁也看不透的深沉。
妖冶的子瞳,微微挑起,一字一顿。
“备车。”
“池少,你是要去……”
严承池薄唇微启,冷冷的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捉、奸!”.
“池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问导演和剧组里的人,大家都是证人。”江明娜说完,娇弱的往严承池身上挨过去。
刚要用自己的胸前的丰盈蹭上严承池的肩膀,严承池忽然抬起头,一双阴鸷的黑眸,吓了江明娜一跳。
她吓得要往后退,严承池的手已经迅速的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眼前。
“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严承池五指收拢,江明娜脸色立时变得惨白。
她看着眼底满是杀意的严承池,张了张嘴,却不敢说一个字。
“既然她不说,那换你来解释。”严承池冷冷的挑眉,睨向彻底愣住的导演。
看着在严承池手里的江明娜,导演二话不说就招了。
“池少,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将功补过!”
“疏忽?”严承池冷笑,妖冶的双眸嘲讽的看着就差没跪到他面前的导演,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钻出来。
“需要我去查查,江明娜往你的账户上汇了多少钱吗?身为剧组的导演,私收演员贿赂,严氏集团作为投资方,有权起诉司法。”
“咚——”
王导猛地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爬到他面前。
“池少,我知道错了,是江明娜利用江家的权势威逼我,让我刁难夏编剧,我欣赏夏编剧是个人才,也没有真的做什么事情,只是让她改了几次剧本。”
王导越说,严承池的脸色越难看,他紧张的额际上全是冷汗。
小命都捏在严承池的手里。他哪里还顾得江明娜,将江明娜指使他做的事情,全都抖了出去。
严承池眸光闪了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难怪,难怪夏长悦总在晚上偷偷摸摸去书房加班。
他当时还以为,她是刻意避开他……
“除了让你改剧本,他们还做了什么?”严承池安静的听完,忽然幽幽的启唇。
他的目光,看向了夏长悦。
夏长悦从他出现的时候起,就一直有些晃神。
尤其是察觉到,他在给她出气的时候,她就呆呆的站着,看着他收拾导演,收拾总是对她颐指气使的江明娜……
他三两句就把江明娜吓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简直帅爆了!
乍一听见他的声音,她晶莹的双眼,眨巴了两下。
旋即,才轻轻的摇头。
虽然她对江明娜恨得牙痒痒,可是江明娜对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她却下意识的不想让严承池知道……
严承池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敛起眸。
薄唇紧抿着,一时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等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会议室里,除了夏长悦,其他人早已经吓得连站都站不稳,诚惶诚恐的看着严承池。
夏长悦虽然看着很冷静,可是心里也早已经炸开了花。
她没有想到严承池会突然来剧组,还撞见了江明娜要扒她衣服的那一幕。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在生气,照理说,他就算看见她被人欺负了,也会跟上次一样,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或者是再冷冷的补上一句,“夏长悦,你也有今天?”.
就在夏长悦以为自己逃不开被吃干抹净的下场,却发现严承池没有了动作。
他深邃的黑眸,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掠过,最后停在她的胸口,久久没有移开。
他很高,她站在他面前,踮起了脚尖,才勉强到他的下巴。
他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透着魅惑。
夏长悦呆呆的看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他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在替她检查身上还有没有伤口……
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她抿了抿樱唇,紧张的想要拿衣服穿上,严承池的俊脸已经压了下来,准确的镬住了她的唇。
转身将她压到床上,化身为狼。
-
事后,夏长悦沉沉的睡着,娇小的身子枕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就像是睡在他怀里。
小脸还不高兴的蹭了蹭,嘟哝着什么。
严承池眯起邪眸,凑近她嘴边,才发现她是在骂他。
“我不要了……混蛋……”
听着她娇嗔一样的抱怨,他的身体,莫名又发紧了。
抱着她的手臂一用力,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她又瘦了,身上没有几两肉,整个人睡在他胸口,就像一只猫。
他的脑海里,又闪过医生的提醒。
将她轻柔的放到旁边,起身套上睡袍,出了房间。
下楼,进了厨房。
四年了,自从她从他的生命里撤出之后,他再没有为谁下过厨。
严承池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食材,选了几样,就放在冲洗台上处理。
管家闻讯赶来,冷汗涔涔的看着厨房里处理食材的严承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池少,你想要吃什么?我马上让大厨来做。”
“不用。”
严承池连眉峰都没有抬,淡淡的启唇,专注的处理着手上的食材。
严谨的神态,仿佛他不是在做饭,而是在处理什么重大的投资案。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他站在厨房里,明明该是充满违和感的地方,却莫名的将他高大的身影,勾勒得更加有魅力。
过了几秒,严承池才忽然想起什么,“上次那几个佣人呢?”
“……”
池少,你不是说夏小姐不需要照顾了吗?
管家瞥了一眼严承池冷峻的神情,二话不说就回答,“还在别墅里,我这就去把人都喊过来。”
管家的身影一消失,厨房里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光在炉子上跳跃的沙沙声,砂锅里,米慢慢的熬成粥,伴随着搅拌,食材天然的鲜香味,沁人心脾。
计算着时间,他关了火,出了厨房。
夏长悦一觉睡醒,肚子饿得咕咕叫。
正想耍懒赖床,就被一双强健的手臂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强制的抱着下了楼,放到餐桌前。
人还是懵的,一碗香喷喷的粥,就推到了她面前,伴随着男人霸道的声音,“吃了。”
“……”
夏长悦眨巴眨巴眼睛,看清眼前的粥,子瞳一紧,一丝错愕从眼底划过。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莲子百合粥。
他以前经常给她熬的一道粥。
四年前了,自从他消失之后,她不管在哪里吃饭,都不敢再点过这道粥。
怕想起他…….
“谢谢辰旭哥,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夏长悦感激的说道。
“只是举手之劳,对你有用就好,我会让人继续注意罗斯教授的动静,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安辰旭淡淡的开口。
他知道夏长悦最在乎的就是父母的病情,尤其在医院已经下过几次病危通知书的前提下,任何对她父母有用的医疗信息,她一定都会重视。
所以他上次离开医院之后,就迅速的让人打听了罗斯教授的动向,没想到这么巧,罗斯教授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了g市。
连老天都在帮他。
如果真的让他请到罗斯教授替夏家父母治疗,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夏长悦肯定都会念他这份恩情,他们以后,就有着切不断的联系。
想到这里,安辰旭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别担心,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
夏长悦盯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晃神。
如果不是手机屏幕上还能清晰的看见安辰旭的通话记录,她都不敢相信,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上天忽然给了她希望。
夏长悦将手机放进包里,拦了一辆计程车,就报了别墅的地址。
刚回到别墅,管家就恭敬的走到她面前,“夏小姐,池少今晚要加班,让你给你送饭过去。”
“……”
“对了,夏小姐,别墅的大厨今天放假,恐怕要你自己动手了。”
“……”
闻言,夏长悦紧张的扭头看了一圈,才发现,偌大的别墅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就连新来的几个佣人,都不见了。
夏长悦想起上次给严承池送饭的经历,心脏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上次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又让她送,万一不小心把他得罪了,他会不会又折腾她一整晚?
夏长悦刚想要问问管家,她能不能不送,管家就先一步开口。
“夏小姐,厨房里食材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辛苦你了。”管家说完,转身就出了客厅。
留下一个还没有从噩耗里回过神来的夏长悦。
做就做,这次要是再莫名其妙被骂,她就狠狠的骂回去!
夏长悦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别墅客厅,认命的进了厨房。
等她将所有的饭菜都打包好,正好到晚饭时间。
她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就拎着餐盒出了别墅。
知道她要去给严承池送饭,管家一早就安排了司机送她。
等她抵达严氏集团总部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
她还有半个小时,不用急。
这次她没有迟到,菜单也完全是按照管家给的食材做的,应该不会挨骂了吧?
夏长悦往电梯里走,一直低头寻思着自己的问题。
“嘀”的一声,电梯到了。
她连忙抬起头,出了电梯,刚准备往严承池的办公室走,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楼道里,就在靠近他办公室的位置。
下一秒,有秘书从总裁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江小姐,池少请你进去。”
闻言,江明娜紧张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连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裙子,才提步进了严承池的办公室。.
他凉薄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强势,“喂我。”
“……”
夏长悦明显的愣住了,看着他妖魅的脸庞,实在很难想象,他会像个孩子一样,让她喂他吃饭。
脸上还嚣张的写着,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夏长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脑子里将他想象成瀚瀚的模样,温柔的舀起一口饭,喂到了他嘴里,又夹了菜……
等男人差不多吃饱了,她才放下筷子,将酝酿好的话,说了出来。
“严承池,我在想,你能不能让江明娜回到剧组?你先不要生气,我有理由的。”
“……”
闻言,严承池眼底明显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旋即,冷冷的抬头看她。
“继续说下去。”
夏长悦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像是探究,又像是要剥皮拆骨,压力真的很大。
她咬了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编剧,我觉得女主角的位置,非江明娜不可,她很适合这个角色,而且也有那样的演绎功底,要是临时更换女主角,我怕外界会对这部剧产生质疑,还有江明娜本人的粉丝……”
夏长悦从专业编剧的角度,分析了好几个换角的影响。
最后才轻声的说道,“其实我不是不生气了,也不是圣母的替江明娜求情,我承认,我有自己的小心思,我想要借江明娜的人气,借江家的势力,帮我炒作第一部跨界的剧本。”
这一点,她想得很透。
有江明娜在,不管这部剧最后呈现的效果怎么样,江家方面都会出力宣传,不会让收视率太过惨淡。
更重要的,她知道江明娜来找严承池是为了什么。
就算她不开口,严承池为了让江明娜帮她隐瞒当初调换合约的事情,也会答应让江明娜回到剧组。
与其到时候看着江明娜趾高气扬的到她面前耀武扬威,不如让她来做这个顺水人情,既能杀杀江明娜的锐气,也能让严承池对她心里愧疚。
一个男人一旦对女人心生愧疚,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想要补偿她……
“在商言商,我喜欢你的小心思。”严承池对她分析稍加赞赏,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宠溺,长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敲了敲。
薄唇微启,“这么说,让江明娜回归剧组,才是最好的安排?”
“嗯。”夏长悦点了点头,却轻轻的咬住了唇。
她的神情,就像是压抑着自己的小情绪,替他的严氏集团和剧组的大局考虑。
严承池心底,掠过一丝心疼,大手按住她的脑袋,“不后悔?”
“说实话,有一点点不痛快。”夏长悦娇小的身子趴到他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衬衫纽扣。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底,掠过一丝隐晦不明的光芒。
“严承池,江明娜留下来,那女二号还要换人吗?”
“换。”严承池笃定的启唇,长指勾起她柔顺的长发,缠绕在指尖,垂眸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
“既然你对自己的剧本这么有想法,角色的海选就交给你全权处理,要换掉的演员,你看着办。”.
那你呢?
夏长悦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最后,她还是咬牙忍住了。
他承认,难受的是她。
他不承认,她也不会相信……
“你今天不忙吗?”夏长悦沉默了几秒,声音温柔。
“想我了,嗯?”严承池磁性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性感,勾魂般,从手机里传来。
夏长悦心口一悸,莫名的紧张起来。
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刚要说话,他已经先一步启唇,“我下班过去接你。”
“……”
夏长悦来不及说不用,电话已经挂断了。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她晶莹的双眼眨巴眨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霸道的男人。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就开始整理剧本的要点。
一直到将所有角色的特点全部整理好,才将邮件发送给了颜灵。
有了这些资料,她就能更好的揣摩剧本的角色。
“叮——”
邮箱收到了回复。
看着电脑屏幕上大大的笑脸,夏长悦也忍不住跟着轻笑出声。
“在看什么?笑的那么开心。”一道低沉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
下一秒,她的腰际就缠上了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
男人霸道的气息,将她包围了起来。
夏长悦脸上的笑容一僵,伸手按到了关机键,将电脑关了。
“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她转过头,看着将她抱起来的严承池,小手攥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脸上,还有着隐隐的担心,不知道他刚才什么时候来的,又在她身后看了多久?
严承池一转身,坐到了她的椅子上,将她娇小的身子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低头就准备亲她。
“这里是剧组的会议室……”夏长悦伸手按住他的薄唇,紧张的提醒。
“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人进来。”严承池抓下她的手,眸光幽深的盯着她看。
闻言,夏长悦一怔,旋即扭头看向门外。
金特助今天没有跟在进来,看来是在外面把关,难怪他会这么说。
“那也不行,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让人知道我跟投资商的大boss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恐怕连我的剧本都会被质疑。”
夏长悦这个理由拒绝的天衣无缝,严承池看了她一眼,被她脸上认真的神色给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我不碰你。”严承池松开手,戏谑的盯着她紧绷的小脸,嘴角一勾,“请问我们的夏编剧,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吃你。”
夏长悦:“……”
想让这男人克制自己骨子里的野性,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夏长悦窘着脸,连忙将电脑收好,才抬起头,“你先出去,把车开到后门,我在那边等你。”
“还真玩上了?这算什么,偷情?”严承池搂着她腰身的手一紧,将她牢牢的按在胸口,笑道,“好,你喜欢玩,我陪你。”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旋即松开她,高大的身躯出了会议室。
夏长悦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人,离开剧组。
一出后门,就瞥见一辆熟悉的豪车停在路边,刚要上车,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声音。.
“一定要现在吗?”
夏长悦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了,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试镜会,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用力的咬了咬唇,“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夏长悦挂了电话,就折身往出口走,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到老街的咖啡厅。”
一路上,她着急的给向枫发了一条短信,拿着手机,整个人紧张的坐在车后座。
看着离老街咖啡厅越来越近的车子,双手紧紧的握着手机。
车子一停稳,她就连忙进了咖啡厅。
“小姐,请问你订了位置吗?”门口的侍应礼貌的问道。
“我找人,二号包间。”
“这边请。”侍应很快领着她前往二号包间。
打开门,就看见已经端坐在包厢里的安辰旭。
安辰旭一身白色西装,很谦和又正式的打扮,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
“你来了,怎么出了一身汗?”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轻柔的替她擦着额际上的汗水。
夏长悦抓住他的手,因为小跑着进来,还有些喘,着急的开口问,“辰旭哥,你说罗斯教授的飞机今天就会抵达g市,是真的吗?”
“我给你点了你喜欢的卡布奇诺,先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安辰旭将手帕放到她手里,拉开了椅子,示意她坐下。
夏长悦虽然着急,也只能先坐下。
安辰旭知道她关心父母的病情,并没有卖太久的关子,将咖啡推到她面前,就淡淡的开口。
“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基恩·罗斯教授要谈的医学合作项目定在明天进行,所以他的私人团队今天就会抵达g市,只是因为行程保密,所以具体下榻的酒店,还有跟罗斯教授合作的集团,我目前还没有查到。”
“那他的航班呢?还有航班抵达的时间,能查到吗?”夏长悦双手抱着咖啡杯,身子微微往桌子上靠,着急的追问。
她父母的病情已经拖了几年,医院的病危通知下的越来越频繁,要是再想不到别的办法,她担心,她父母已经等不起了。
“我让你过来,就是因为我已经查到了罗斯教授乘坐的航班。”安辰旭将一张纸条放到她面前,轻轻的启唇。
“距离罗斯教授航班抵达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先休息一下,再过十分钟,我送你去机场。”
基恩·罗斯是个脾气很古怪的老人,医术精湛,为人却很傲慢。
除了医学偏执之外,对世俗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一生未娶,也没有任何子女,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自己热爱的医学事业里。
这样的人,想要找到他的软肋,并不容易。
安辰旭已经让人暗中联系了他好几次,可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连他都没有把握,他们去这一趟,到底有没有用。
“我不累,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夏长悦一想到即将见到罗斯教授,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她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你连我的手机也看了?”夏长悦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想要扭开头,下巴却被严承池捏在手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
严承池没有否认,黑眸幽幽的盯着她,良久,才启唇,“事实证明,你不值得我信任。”
他松开手,缓缓的站起身,提步离开房间。
夏长悦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抱着膝盖,昏昏沉沉的躺了下来。
这个时候,罗斯教授的团队应该已经抵达机场了,她错过了接机……
最后见到基恩·罗斯的机会都没有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严承池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他不止查她的通话记录,还让人跟踪她。
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将眼泪眨了回去,轻轻的闭上眼睛。
就在她睡着之后,房门被人缓缓的推开了。
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她床前,俯身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目光落到她高高肿起来的颧骨,他眉心拧了拧。
重新将药膏拿回来,挤到指尖,轻柔的在她的脸颊上涂开。
瞥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他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
直到涂好药膏,才替她盖好被子,踱步出了房间。
金特助恭敬的等在门口,“池少,安辰旭跟到了别墅,说非要见夏小姐一面才肯走。”
闻言,严承池妖魅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冷戾,眸光微敛,嘴角勾起笑,什么都没有说,就提步朝着楼下迈去。
安辰旭的车子被拦在别墅大门。
他下了车,俊逸的身影就倚在车门旁,静静的看着别墅的方向。
温润的子瞳,如同一汪清泉,不起一丝波澜。
可他的眼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起夏长悦奋不顾身冲上来替他挡的那一拳,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
从来没有后悔过的人,第一次后悔了。
后悔不该明知道严承池在盯着他,还故意放任自己接近夏长悦。
明知道严承池忌惮他,还故意激怒严承池,想要逼严承池动手。
他很清楚,严承池越是强硬,伤他越重,就越是把夏长悦推得更远,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可他没有想到,会意外伤了她。
他现在只想要看她一眼,确定她没事。
别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安辰旭挺拔的身影立时站直,刚准备提步上前,就瞥见一抹冷峻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严承池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
几颗纽扣随意的散开,露着健硕的胸膛,在阳光下,透着迷人的蜜色光泽。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安辰旭,嘴角的笑容,凝固成一抹冷色。
“长悦呢?医生说她需要住院观察,你把她藏去哪里了?”安辰旭只微微怔了一秒,大步走上前,质问。
“我的女人,不需要你关心。”严承池慵懒的挑眉,嘴角含笑,不动声色的启唇。
“她就算是死,也只会死在我怀里,谁都带不走。”.
上次那个孩子。
严承池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蓦地抬起头。
妖魅的脸庞在微光中,掠过一丝意外,薄唇微启,“你是说大宝贝?”
那个才三岁左右,就演技十足的小家伙!
他居然来找他了……
严承池抱着夏长悦的手一松,缓缓的从床上站起来。
“什么大宝贝?”夏长悦晶莹的大眼睛微闪,有些意外的看着脸上露出笑容的严承池。
直觉告诉她,能让一个男人叫大宝贝的孩子,一定是他很在乎的人。
可是他怎么会有孩子?
夏长悦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想起自己的两个宝贝。
小时候,她为了区分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也喜欢叫瀚瀚大宝贝……
不会的,瀚哥哥这个时候在安辰旭的别墅,他没有见过严承池,怎么会到严承池的别墅。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夏长悦还是沉不住气的跟着爬起来,比严承池更快的往门口走过去。
她很想知道,能让严承池光瞬间露出笑容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夏长悦刚走到门边,脑袋往门外探,下一秒,就被身后一股力道给拉了回去。
严承池手臂力量一转,转身就将她压在了门边的墙上。
“你要去哪?”他低头,妖冶的子瞳狐疑的盯着她的眼睛。
“有人找你,你不去看看吗?”夏长悦肩膀被他按着,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往门外看。
管家不是说有个孩子来找他吗?怎么没有看见人?
“严承池,你有孩子了?”
夏长悦喉咙紧了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猛地抽紧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可听见管家那句话的时候,她确实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了。
他们分开了四年,他身边不可能一直没有女人,或许,连孩子也有了……
“脸还痛吗?”
严承池不答反问。
长指抚过她的脸颊,幽幽的启唇,“老实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你打自己一拳,就知道痛不痛了。”
夏长悦推开他的手臂,就准备往门外走,刚走到外面,又被他拉回去了。
“谁准你出去了?你脸上的伤还没有好,需要静养,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会让人叫你。”
说完,他示意管家守着门口,提步就出了房间。
夏长悦刚要跟出去,房门就在她面前关上。
她急得跳脚,“严承池,我刚睡醒,你让我出去……”
他只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客厅里,原本窝在沙发上的小家伙,已经不见了踪迹。
严承池高大的身影站在前方,黑眸扫了一圈,拧起眉,冷冷的启唇,“人呢?”
管家慢一步下楼,发现刚才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不见了,也愣住了。
瞥见严承池阴沉的目光,连忙俯身。
“池少,他刚才还在这里,我让他先坐一会儿,他答应了,我才上楼的……”
“你让一个三岁的孩子自己乖乖的坐着?”严承池眯起邪眸,瞪了管家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去调监控,看看他现在在哪里!”.
严承池眸光一紧,视线从眼前戴着呼吸器的两个人身上掠过,微微拧起眉。
时间不多了……
看着眼前仿佛活死人一样的夏家父母,他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心脏充斥异样的感觉。
眼前,不断的浮现夏长悦哭倒在手术室前的画面……
想要报复的心,什么时候被心疼占据?
他不会原谅她的背叛,却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父母这么死了。
严承池静静的站了几分钟,才出了病房。
伸手摘下口罩的同时,深邃的黑眸看向特助,薄唇微启,“让人联系罗斯的团队,将见面的时间提前到明天。”
“属下马上让人去安排!”金特助一怔,旋即俯身退了出去。
等了四天,就在基恩·罗斯整个团队都开始怀疑严氏集团合作诚意的时候,见面的时间终于定下来了。
地点不是在严氏集团的大楼,也不是在五星级酒店里,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咖啡店。
还是一家在大学城附近的廉价咖啡店。
没有高级现磨咖啡,只有冲泡式的普通咖啡。
严承池一身贴身的手工黑色西装,将他尊贵无比的气质勾勒无遗。
妖魅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妖冶的子瞳,如鹰隼般,淡淡的扫过现场,就足以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如同巨星般,一出现,就镬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都安排好了?”
严承池走在前面,慵懒的伸手整理着手腕上的奢华腕表。
想起这腕表是早上出门时,夏长悦给他戴上的,薄唇微微噙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都安排好了,只是临时将碰面的地点改了,还是这种平民的咖啡店,属下怕罗斯教授团队的人会怀疑我们的诚意。”
要知道基恩·罗斯走到哪里,吹捧巴结的人都不胜枚举。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人请来,结果就找了这么一间破咖啡店正式见面,换作是谁,恐怕都会对他们合作的诚意产生质疑。
传言基恩·罗斯这个人极为傲慢,不近人情,一言不合就会甩手走人。
金特助已经开始担心,他们今天能不能顺利见到人。
“你放心吧,他一定会来。”严承池眸光一眯,嘴角噙着从容的笑,双手自然下垂,提步进了咖啡店。
没有让人清场,只是隔出了一小块地方,将几张桌子拼到了一起,让空间变得大一些。
严承池坐在主位上,玩转着小指上的尾戒,深邃的黑眸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罗斯教授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池少,酒店的人传来消息,罗斯教授一行人还留在酒店里。”金特助挂断电话,忐忑的走动严承池身边回禀。
“不急,时间还早。”
严承池眉眼微抬,幽幽的启唇。
“……”
特助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敢让池少等这么久的人,基恩·罗斯是第一个。
这也足以说明,传言他傲慢孤僻,不是空穴来风。
这样的人,想要让他点头答应治疗夏家夫妇,恐怕很难。.
金特助很快返回咖啡店。
“池少,都安排好了,医院方面会有人接待,让罗斯教授在最短的时间内接手病人。”金特助迟疑了几秒,才忍不住开口问。
“池少,罗斯教授答应的这么爽快,会不会反悔?”
“他不会。”
严承池淡淡的启唇,从座位上站起身,提步朝着咖啡店外走去。
路过吧台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看向在吧台里忙碌的咖啡店老板娘,眼神微闪。
“池少,有什么不对吗?属下注意到刚才基恩·罗斯也一直在看这个方向,可是这间店的老板娘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金特助疑惑的问道。
“有些人不在了,可是总有人一辈子惦记,哪怕看见相识的场景,相识的人,都足以让他比平时多一份柔软。”
严承池的目光,从吧台上收回来,提步出了咖啡店。
金特助怔了怔,脑子里,立时闪过他们之前调查过的基恩·罗斯的资料。
基恩·罗斯早年十分落魄,为了学习中医,漂洋过海在很多偏僻的地方待过,传言,他曾经因为身无分文,差点饿死在街头,生命垂危之际被人救了。
救了他的那名女子,是一间咖啡店的老板娘,也是基恩·罗斯后来的未婚妻,可两个人并没有走到最后。
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基恩·罗斯自此过后,就一心投入了医学研究,再无心其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每个人都有过去,尤其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所以能查到的人不多,就算有人查到了,也不会当一回事。
只有严承池抓住了这条关键的信息,才会将会面的地点,定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却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严承池坐到车上,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看向眼前的小咖啡店,眸光发暗。
这间咖啡店,是最能让基恩·罗斯回忆起过去的地方,何尝又不是他的。
他那番半真半假的说词,是为了勾起基恩·罗斯的记忆,可最后,真正动情的人却不止基恩·罗斯一个。
他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全都在脑海里浮现,仿佛时光就停在四年前,一切都不曾改变。
“池少,接下来要去医院吗?”特助很快回到车上。
“她呢?”严承池敛起眸,薄唇微启。
特助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夏长悦,连忙回答,“剧组今天重新开机,夏小姐接到通知,已经赶过去了。”
“……”
他在想什么?
憋了这么多天,终于能离开别墅,她肯定一早就开心的往外跑,难不成他还想着她会留在别墅等他回去吗?
“回集团。”严承池阖上邪眸,淡淡的启唇。
-
剧组里。
新剧经历了停机,更换导演和演员等一系列的风波后,终于重新开机。
夏长悦接到通知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找了严承池,以为他会坚持不让她出去,谁知道他却只是淡淡的问了她一句话。
“我约的饭局在明天,是陪我去见一个重要的客人,还是去剧组,你自己决定。”.
他浑身都张扬着一股冷戾,霸道的气息,笼罩着夏长悦娇小的身子。
“跟辰旭哥没有关系,他也只是为了帮我,严承池,罗斯教授对我真的很重要,如果他真的在跟严氏集团谈合作,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连忠诚都没有女人?”严承池蓦地开口,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她凌迟。
夏长悦一下就说不出话。
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巴掌大的小脸苍白一片,用力的咬着唇,连唇瓣咬破了都察觉不到疼。
气氛一瞬间跌到谷底……
“池少,医院方面刚刚传来消息,夏家夫妇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罗斯教授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
金特助从门外匆匆的走进来,刚抬起头,看见站在严承池办公室里的夏长悦,一下就愣住。
接下来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池少临时让他取消会议,他就该想到是夏小姐来了。
可看样子,两人刚才聊的不是很愉快呀。
那他现在是要继续汇报,还是赶紧出去?
“金特助,你刚才说的夏家夫妇,是我父母吗?”夏长悦呆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
“回夏小姐,是的。”金特助看了一眼严承池,才恭敬的回答。
“那你说的罗斯教授,是不是基恩·罗斯?”夏长悦的声音变得颤抖,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里蔓延出来。
她倏尔有些害怕听见特助的答案。
怕自己失望,更加害怕她错怪了严承池了。
“出去!”
不等金特助回答,严承池就冷冷的启唇。
夏长悦和金特助同时愣住了。
分不清他到底让谁出去。
气氛僵持了不过三秒,金特助就连忙俯身,恭敬的往外走。
夏长悦松了一口气,刚想要问清楚,就听见他薄唇微启,又冷冷的补上一句,“该出去的人还有你。”
夏长悦:“……”
她还没有回过神,就瞥见严承池按下了内线,让保全来将她请出去了。
“严承池……”
夏长悦根本来不及开口,就被保全架出了办公室,眼睁睁的看着办公室的门在她眼前关上了。
她被丢在办公室的门口,刚要上前,就被守在门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全伸手拦住了。
“夏小姐,请自重。”
“……”
自重,她现在想要自杀!
她怎么这么蠢,都没有问清楚严承池有没有让罗斯教授帮她父母治疗,就气冲冲的来找他。
现在好了,他一早就安排了罗斯教授治疗她父母,她成了世界上最不识好歹的女人。
基恩·罗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就算跟严氏集团是合作关系,想要请他帮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严承池是怎么做到的?
越想,夏长悦心里就越难受。
她就站在这里面壁思过,严承池会不会原谅她?
“傲娇的男人,你敢不敢多说两句话?”他要是肯解释,她也不会误会。
他明明在帮她联系罗斯教授,却一句都没有提过。.
“……”
“你等了我四年,就连经历家庭变故,都没有放弃等我,终于,等到我回来。”严承池一字一句的补充完所有的故事背景。
“……”
简单的几句话,在夏长悦的心里撞出一片涟漪。
她错愕的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
他说的演戏,就是演这个?
她其实根本不用演……
夏长悦手心一紧,咬住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严承池像是察觉到她的异样,深邃的目光转向她,他眼神冷漠,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公事。
那样冰冷的眼神,一下就让夏长悦的心冷静了下来。
他刚才说了,只是让她配合他演戏,既然是演戏,他自然不会当真了。
“都记住了?”严承池挑眉,目光没有从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移开。
“嗯。”
夏长悦点了点头,主动伸手去推开车门。
提前下车。
严承池没有阻拦她,旋即,也迈出了车门。
两个人进了医院,夏长悦本能的想要去按电梯,严承池却蹙眉,抬手拦住她。
他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淡淡的扫过她疑惑的双眼,微微抬起自己的手臂。
见她没有反应,声音低沉,“挽住我的手。”
“……”
夏长悦盯着眼前的手臂,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突然就紧张了。
他们亲密接触的次数不少,四年前,她最喜欢的就是赖在他身边,走哪里都喜欢挽着他的手臂。
就差没在自己脸上贴个标签,宣布这个男人是我的。
可是隔了四年,他们都变了。
哪怕他们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靠近过。
如今他却主动抬起手,让她挽住他的手臂。
莫名的,夏长悦的心被撞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的挽上他的手,熟悉的触感,让她掌心微微一动。
没等她回神,严承池已经按下电梯,带着她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逼仄的空间,本就容易让人紧张。
气氛变得安静,加剧了夏长悦的紧张,她呼吸有些喘不过来,下意识的想要离他远一点。
刚一动,就听见严承池冷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用紧张,只要跟你四年前演的那样逼真就够了。”
“……”
“四年前不就演得很好,好到让人分不清真假。”严承池垂下眸,盯着挽住他手臂的那只小手,眸光暗了暗。
“……”
夏长悦翕动了一下唇瓣,刚要说什么,电梯就到了。
严承池大步的出了电梯,她还挽着他的手臂,娇小的身子被带着一起走了出去。
看见眼前的重症监护室,夏长悦的心思就全部被吸引走了。
完全透明的玻璃房里,能清晰的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夏家夫妇。
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一动不动的身体,依靠着呼吸器,隐约能从平坦的胸口上,看见细微的起伏。
“爸爸……”
夏长悦走到病房外,眼眶一下就红了。
刚要问严承池她能不能进去看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小子,你来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喜欢吃龙虾,很喜欢。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每个星期都会缠着他,要求去吃小龙虾。
那年,她生日,他们在屋檐下躲着雨,吃着小龙虾,他问她明年生日的愿望。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到g市最大的龙虾阁,吃遍里面各种口味的小龙虾!”
“嗯,我陪你。”
他当时一脸宠溺,大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见她愣住,他才敛起笑,认真的看着她。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能让你每顿饭都在龙虾阁吃。”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她以为,他已经忘了……
严承池静静的靠在车垫上,双眸轻轻阖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身边一道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他眉心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带她去吃更好的餐厅,更昂贵的小龙虾,可偏偏,他选了龙虾阁。
那个地方的意义,他记得。
原本他还在想,她是不是已经忘了。
原来他们都没有忘。
她坐在他身边,他根本睡不着,只是闭着眼,她就找不到机会问他关于她父母的病情。
夏长悦不知道呆愣了多久,才回过神,发动车子,朝着龙虾阁的方向开出去。
抵达餐厅的时候,严承池就醒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颀长的身影,沐浴着阳光,高大尊贵。
夏长悦呆呆的看着他的身影,嘟起嘴。
“醒的真是时候。”
她都没有时间纠结要不要叫醒他,他就自己下车了。
夏长悦嘟哝着,动作却不敢慢,推开车门就跟上他的脚步。
她刚走进包间里,就听见严承池在给身边的服务员下单,低沉的声音格外好听,“每种口味的小龙虾都来一份。”
“我们才两个人,这里小龙虾口味很多的,全都点,吃不完会浪费。”夏长悦走到他身边,有些紧张的说道。
她是喜欢小龙虾,可也吃不了这么多。
“谁告诉你,我是点给你吃的?”严承池眯了眯邪眸,嘴角浮起冷鸷的笑意。
夏长悦头皮一麻,脑子瞬间就回忆起他们见面后吃的第一顿饭。
他当时就点了一碟小龙虾,然后让她给他剥,全程只能看不能吃……
今天,不会也要这么惨吧?
她膝盖一软,差点站不住。
看见服务员一走,连忙坐到严承池旁边,严肃的看着他。
“严承池,我最近有没有得罪你?”
“……”
“如果有,我现在就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实在气不过,我再给你揍一拳!”只要别再让她剥小龙虾就行。
严承池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呵呵。”
隐晦莫深的两个字。
夏长悦心脏立时提到了嗓子眼。
各种口味的小龙虾,开始一碟一碟往桌子上摆,夏长悦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美食当前,她却在担心严承池会怎么虐待她。
“想吃?嗯!”
严承池慢悠悠的拿起餐巾,优雅的铺到自己的膝盖上,挑眉看她。.
第二天一大早。
夏长悦又赶往了医院。
“夏小姐,不好意思,教授一早就离开了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值班的医生淡淡的开口。
“……”
又不在。
夏长悦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一次,没有太大的失望,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进了病房。
一如往常的坐在病床边,陪父母亲说话。
坐了几个小时,才离开医院去剧组。
剧组的拍摄很顺利,向枫虽然年轻,可是在剧组的掌控能力却非常强。
他听说了夏长悦父母亲的事情,端着两个热咖啡,走到她身边。
“情况还好吗?”他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了夏长悦,神情平和的问道。
“谢谢,已经请到罗斯教授治疗,会没事的。”夏长悦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晕开。
最后几个字,她咬的很用力,像是在说服向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见不到罗斯教授,她总有一种双脚踩在棉花上,无力感充斥着心脏。
“既然情况还好,就该投入工作了,拍摄进入后期,工作会越来越忙。”向枫微微一笑,举着杯子,轻轻的碰了碰她的杯子。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剧组的进度。”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这是你第一部跨界作品,你不会让任何人小看。”向枫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眼神里,透着对她的期许和赞赏。
夏长悦微微一怔,旋即,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扬起笑容,“我会努力。”
向枫没有再说什么,喝了一杯咖啡,就重新回到了拍摄的机器面前。
夏长悦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莫名熟悉,又想不起来。
良久,她才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重新盯着电脑,继续改稿。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周末的前一天,夏长悦很早就回到别墅。
明天就要送瀚瀚离开,她特意去商店,买了一些小家伙喜欢的零食和玩具。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两个宝贝买衣服了,她今天不止买了瀚哥哥的,还给小公主也买了她最爱的蓬蓬裙。
夏长悦双手拎着可爱的小衣服、小裙子,脸上泛起温柔的笑容。
想象着她的大小宝贝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夏长悦一下就像入神了,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并没有察觉。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严承池伟岸的身躯走到门口,一手扯着领带,一边漫不经心的启唇。
冷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
夏长悦正在整理给大小宝贝带的礼物,猛地听见严承池的声音,吓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等她回过神,连忙将手里的衣服丢进箱子里,盖上箱子。
“见鬼了?吓成这样。”严承池将领带随手丢到沙发上,提步走上前,黑眸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夏长悦咬了咬唇,伸脚踢了踢面前的箱子,想要把箱子踢到桌子底下。
“在做什么,脸上写满了心虚。”严承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的端详着她苍白的小脸。.
“砰——”
狠戾的一拳,直接揍到了安辰旭脸上。
安辰旭身体一晃,接连着退了几步,却在看见严承池的第一秒,就伸手按住了瀚瀚的小脑袋,将他牢牢的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抬起头。
“砰砰砰——”
严承池赤红着双眼,仿佛魔怔了一般,揪着安辰旭的衣领,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拳头雨点般落到安辰旭的身上,他闷哼了几声,抱着瀚瀚的手却没有松开。
看在严承池的眼里,却成了父子情深的一幕,狠狠的刺激着他的眼瞳!
“严承池……”
站在一旁的夏长悦,看着从天而降的男人,半响都没有回过神,双眼呆滞的看着眼前突变的一幕。
直到看见安辰旭抱着瀚瀚倒在地上,才猛地冲上前,挡在两个人面前。
“不要再打了!”
“让开!”严承池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她拉开。
刚要走上前,夏长悦又扑到了他的脚步,抱着他双腿,“不要再打了,你会吓到瀚瀚的,他还那么小……”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儿子?”严承池垂眸,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森冷的目光,仿佛是要将她凌迟处死!
“长悦,不要求他!有本事他就打死我,四年前他就输了,四年后,他也赢不了我。”安辰旭抱着瀚瀚,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手臂很用力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始终不让瀚瀚有抬头的机会。
“严承池,你是不是很嫉妒我?你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而我却轻易就拥有了。”
“你简直找死!”
严承池眸光一暗,折射一道危光,甩开夏长悦,握紧拳头就冲上前。
“不要——”
夏长悦想也不想的冲到安辰旭面前,牢牢的挡在瀚瀚身前。
看在严承池眼里,却成了她再一次为了保护安辰旭,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子瞳猛地一紧!
“严承池,算我求你,不要再打了……”夏长悦眼泪涌出眼眶,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告诉他,那是他的儿子。
这是瀚瀚第一次接触到爸爸,不要让儿子心里留下阴影。
“你求我?你为了安辰旭求我?呵呵!”
严承池目光阴鸷,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脑海中,又闪过她上次为了求安辰旭,不惜挡了他一拳的画面。
这一次呢?
如果他执意要杀了安辰旭,她是不是还要用自己的命来威胁他?
她就吃定了,他舍不得伤害她……
严承池眸光暗了暗,高大的身躯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浮起冷笑。
蓦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安辰旭身前拉开,攥着她手腕的手,蓦地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足足十秒,严承池才咬牙,在情绪失控之前,拖着她,转身上了车,重重的关上车门,“开车!”
“是。”司机二话不说,就开车驶离了安家别墅。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切就变得翻天覆地。.
车门打开,安辰旭俊逸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斯文高贵。
“长悦,我听说了伯母的事情,你没事吧?”安辰旭脸上全是心疼,走到她面前,伸手刚要碰上她的肩膀,夏长悦就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我没事,你脸上的伤……”
“只是小伤,我不放心你,所以一直等在严承池的别墅外面,瀚瀚在等你,我们先上车再说。”安辰旭瞥见她手里的行李箱,什么都没有多问,伸手就准备接过来。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箱子,夏长悦就将箱子移到身后,“辰旭哥,不用了,我会自己找地方落脚,等我找好房子,会过去接瀚瀚,瀚瀚可能还要你帮忙照顾两天。”
她的语气很轻,没有怒气,却也听出了疏离。
“你是在怪我跟严承池说那些话吗?”安辰旭一怔,英俊的脸庞上,掠过一丝隐忍。
他收回手,静静的站在那里,温润的子瞳,透着探究。
“我以为你懂,当时那样的情况,只有我激怒严承池,才会让他忽略瀚瀚,比起让他误会,我想你更加害怕让他发现,瀚瀚其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
夏长悦一怔,错愕的抬起头看他。
“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我都心知肚明,是严承池不信任你……”
“不是他的错!”夏长悦神色一变,情绪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
“那也不是你的错,是命中注定你们不能在一起!”
安辰旭往前一步,颀长的身影,透着少见的强势,眸光发暗,“四年前有你父母,你不能解释,四年后,你还多了两个宝贝,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你都输不起!”
“不要再说了!”夏长悦伸手捂住耳朵,抗拒的看着他。
“长悦,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不想失去瀚瀚,严承池就绝对不能知道瀚瀚的身世,而能帮你的人,只有我。”
安辰旭看着愣住的夏长悦,缓缓的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辰旭哥,我想现在就去接瀚瀚。”
夏长悦挥开了他的手,神色慢慢的恢复冷静,一字一顿的开口。
“……”
安辰旭身体一僵,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她这是要跟他划清距离了。
夏长悦没有再看他,径直的拉着行李箱,坐上了他的车。
等她系好安全带,才见安辰旭一脸阴沉的上了车。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发动车子离开。
-
“池少,夏小姐已经离开别墅了。”特助走到进总裁办公室,恭敬的回禀。
偌大的办公桌前,严承池签字的手,微微一僵,旋即,若无其事的签完字,合上合约,放到一旁。
他抬起头,伟岸的身躯斜靠到椅背上,无可挑剔的脸庞,在微光中晕开一丝冷意。
明明是他将人放走,可真的听见她离开的时候,心脏还是无声无息的传来一顿钝痛。
“她去哪里了?”他丢下钢笔,从办公桌前站起身。
“安家,是安辰旭亲自开车到别墅接的人。”特助犹豫了一瞬,还是恭敬的回答。.
不算很长的片子,将江明娜和颜灵的对手戏,全都剪辑到了一起。
夏长悦越看,眉心拧得越紧。
“是不是很明显?”向枫拉过椅子,坐到她身边,淡淡的启唇,“没有颜灵的时候,江明娜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可是一旦颜灵一出现,她女主角的风头,就会立刻被压制住。”
“不是江明娜演的不够好,是颜灵演的太好,她是天生的演员。”夏长悦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望向向枫。
向枫认可的点了点头,“可现在问题已经很明显了,按照这样的情况,一旦电视剧正式播出的时候,恐怕到后期,反应不会太好。”
一个处处比不过女二号的女主角,会是这部剧最大的败笔。
观众也不会买账。
“……”
夏长悦沉默着,没有说话。
早在她看完第一个片子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从一开始,作为编剧,相对于女主角柔柔弱弱的性格,她就更倾向于女二号的敢爱敢恨,觉得这样的角色更有张力,所以才会极力推荐颜灵来争取。
可没有想到,颜灵将这个角色演绎的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好。
她完全将这个角色演活了,让人随着剧情的发展,完全陷入了角色的魅力里。
相比之下,中规中矩的江明娜,完全找不到亮点。
这部剧,如果真的播出,到后期的时候,女主角一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没。
“你是怎么想的?”向枫看着她,轻啜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下。
俊脸的面容,在微光中,透着期待。
“我想改剧本,更换女主角。”夏长悦眸光暗了暗,蓦地抬起头,一字一顿。
“换女主角?”向枫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看向夏长悦,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惊讶。
“嗯,既然江明娜演的女主角没有办法让观众喜爱,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将颜灵演的那个角色,改成女主角?”
夏长悦咬了咬唇,脸上全是认真的光色。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等播出的时候,观众一定会对江明娜演的角色诸多挑剔,谩骂积压到一定程度,到了后期,发现她根本不是女主角,真正的女主角,反而是大家喜欢的女二号,会不会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
向枫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仿佛也被带进了她的情绪里。
沉吟了一会儿,才启唇,“这个想法很大胆,如果用得好,这部剧,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视率和口碑,只是想要按你说的做,难度很大。”
“你是指江明娜?”
“不止江明娜的问题,拍摄已经进入到后期,要是这个时候要换女主角,很多戏份需要重拍,剧组的成本会大幅的增加,另外,男女主角的替换,并不是导演和编剧可以决定的事情,需要投资商的同意,你要说服的人很多。”
向枫的声音很平和,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夏长悦子瞳微微一紧。
投资商三个字,在她的心底,掀起了一小片涟漪。
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是严氏集团。.
说服严承池。
简单的一句话,让夏长悦整个人怔了怔,就连身体都微微变得僵硬。
她昨天晚上给他发的短信,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在她的心里,已经认定严承池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的牵连,他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报复她,她已经很感激,根本不敢想象,他还会帮她……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向枫往后退了一步,将咖啡放在靠近门边的桌子上,转过身来,探究的目光看着夏长悦。
双手抱着肩,眼神平和淡漠,却无形中透出一丝锐利。
下一秒,缓缓的笑了。
“你不用有什么压力,我才是这部剧的导演,就是要去说服投资商,也是由我出面。”
“……”夏长悦微微一愣。
“据我所知,严承池跟普通的资本家不一样,他有野心、有眼光,或许他能认可我们的想法。”向枫嘴角微扬,像是在安慰夏长悦,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会将剧本的结局重新整理一遍,用更能让人接受的方式,向投资商解释。”夏长悦咬了咬唇,抬起头看向向枫。
弯弯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晶莹的光彩。
让人一下就看呆了。
“我会通知工作人员,暂时停机,等投资商方面的回复。”向枫看着她,微微怔了几秒,才回过神。
夏长悦将剧本抱在怀里,转身就准备回会议室。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男人。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的直觉。”
她的想法,很大胆,也很狂妄。
作为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编剧,她的做法,实在是太挑战市场的规则。
换作其他人,恐怕听见她的想法,根本不会理会。
可向枫,从头到尾都没有质疑过她,反而愿意陪着她尝试。
他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导演。
“我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反正要是赌输了,这部剧的编剧是你,要承担后果的人是你。”向枫眉峰微挑,淡漠的说道。
话语直白的让人无法接受。
“……”夏长悦还没回过神,他已经退回房间里,关上门。
-
消息很快就在剧组里传开了。
听说剧本的大结局要更改,第一个闹开的人,就是身为女主角的江明娜。
“砰——”
会议室的门蓦地被人大力的推开。
江明娜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了在角落改稿的夏长悦身上。
“夏长悦,别以为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能在我面前开起染坊!”
“江大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剧组所有人的努力,能在最后呈现出最好的效果,并不针对任何人。”
夏长悦看见趾高气扬的江明娜,眉心拧了拧,合上电脑,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以为我会信?那么巧,谁的戏份都不改,唯独改了我的戏份,还想让我在后期从女一号降为女二号,谁给你这样的权力?我绝不会答应!”
江明娜说着,目光落到夏长悦手上的电脑上,眸光一凛。
她走上前,伸手就要抢夏长悦的电脑。.
迎面,就是一股迫人的气势。
一抹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
他穿着纯手工的黑色西装,黑色将他原本就冷峻的身影,勾勒越发疏离。
完美的脸庞如雕如琢,在微光中,透着汝瓷的光华。
妖冶的子瞳微微扫过众人,桀骜、尊贵,强大的气场笼罩着所有人,仿佛王者降临。
“池少——”
会议室里的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敬的问候。
严承池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掠过一圈,瞥见坐在角落的夏长悦,眸光微微闪了闪,旋即,又淡淡的敛起眸,提步朝着主位走过去。
他踱步而入,每一步却都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夏长悦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晶莹的双眼,就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身影。
明明才分开了几天,却像是几年,恍如隔世。
他瘦了。
黑眸越发深沉,像是一汪深潭,只需要一眼,就能将人吸附进他的世界。
在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的那一秒,她呼吸都屏住了。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就这么冷漠的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会议室里,还有她这么一号小人物。
想起那条他没有回复的短信,夏长悦手指习惯性的抠着掌心,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会议可以开始了。”
随着秘书的一句提醒,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严肃。
“先给大家做个介绍,我叫向枫,是这部剧的导演……”向枫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看向在场的投资商。
他的声音很平和,从容不迫的开场。
将剧组里出现的情况,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才示意秘书帮他播放早就准备好的剪辑片。
看完剪辑片,在场的投资商都开始了低低的交谈,有觉得问题不大,有觉得该引起注意的……
一时之间,安静的会议室里,出现了讨论声。
听不出来,哪种观点,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
夏长悦脸色微微一白,手指又抠起了掌心。
“不用紧张,作为专业的编剧,你能看到的,比他们多,想法自然也比他们专业,你只需要尽力说服他们。”
向枫像是看出她的紧张,压低了声音,轻轻的开口。
“……”夏长悦一怔,抬头看他,心头的烦乱,仿佛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抚平了。
她借着大家讨论的热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放映台上。
“大家好,我是这部剧的编剧夏长悦,接下来,我想要针对剧组拍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给大家做一个分析说明……”
随着她干净的声音响起,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到她身上。
有疑惑、有惊艳、有质疑……
如同火炬一般,要将她的身体烧透。
察觉到严承池的目光,也看向她的时候,夏长悦的呼吸,一瞬间屏住了。
从耳根开始发红,旋即蔓延到脸上。
不用看镜子,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红发烫。.
会议室里变得静悄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严承池的决定。
“严氏集团会全力支持。”
轰——
偌大的会议室,所有人宛如一下被惊住了,变得比刚才更加安静。
夏长悦晶莹的双眼微瞠,瞪直了眼睛看着说要支持她的严承池,小嘴微张着,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意识的,她的手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察觉到疼痛,还是不敢相信。
严承池刚才真的说……支持她了?
“池少,这两个人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你不要被他们骗了……”章明一回神,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刚要说什么,严承池锐利的眼神,冷冷的从他脸上掠过。
他讪讪的打住了。
颓败的坐了回去。
严承池长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桌面上,黑眸深邃,如同蕴藏了千沟万壑,薄唇微启。
“有任何人对我的决定有异议,都可以马上撤资,所持有的份额,我严氏集团以原价收购。”
“……”
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不敢接话。
“既然没有人持反对意见,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往后,我不想要再听见任何不实的风言风语。”
严承池嘴角噙着似笑非笑,完美的脸庞,在微光下,如妖如魅。
他妖冶的目光,直直的射向章明。
章明嗖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点头如捣蒜,额际上冷汗涔涔。
严承池黑眸微敛,旋即,伟岸的身躯从座位上站起来,提步离开的会议室。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过夏长悦。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夏长悦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呆呆的瞪着双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我说过,严承池不是一般的投资商,能看懂你方案里蕴藏的商机,并且敢去冒险的人,也只有他了。”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向枫整理好面前的资料,扭头看向身边的夏长悦。
“我送你回剧组,接下来的工作,才是你真正挑战的开始。”
“……我想要请半天假,明天再回剧组,可以吗?”夏长悦眸光微闪,娇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我先回去布置工作,你今天好好休息。”向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以为她压力太大,想要缓冲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先一步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空了下来。
夏长悦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才抱着面前的资料,从座位上起来。
走出会议室,走到严承池的秘书办公室。
“你好,我想要见一见严承池。”夏长悦走上前,目光坚定的看向秘书。
不管怎么样,她想要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谢谢他肯不计前嫌的相信她,支持她。
“夏小姐,你稍等。”秘书看了她一眼,拨通了内线。
过了十几秒,才放下电话,“不好意思,总裁正在开会,现在没有时间见任何人。”
“……”
这么快。
才刚开完一个会议,就又接着开另外一个。.
“……”他愣住了。
“我今天听他们说男女朋友要接吻,你不亲我,我就亲你啦!”她嘟着嘴,眼睛里还有淡淡的委屈。
“……”他只愣了不到三秒,蓦地伸出手,将她捞到怀里。
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餍足的松开她,一字一顿,“这样,才叫接吻。”
“……”
“以后,这种需要技术含量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
那他们的初吻。
严承池眸光一暗,定定的看着近在眼前夏长悦。
黑眸如猎豹般,一瞬不转的盯着她的樱唇。
夏长悦同样想到了曾经的那个吻,脸颊变得绯红,呆呆的看着他,忘了退开。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空气也变得稀薄。
严承池低下头,缓缓的贴近她的樱唇……
只差一厘米。
“唰——”
车子稳稳的停在路边。
“池少,医院到了……”金特助刚回过头,看清后车座的场景,下一秒,麻利的转回去,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他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夏长悦猛地回过神,伸手用力的推开严承池,窘着脸,快速的推开车门,往外跑。
严承池坐着没有动,妖冶的子瞳微微闪烁,修长的手指,抚过薄唇。
瞥见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他眸光变得冷鸷。
旋即,慢悠悠的迈下车,朝着她逃离的方向迈过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愣在医院大厅的夏长悦。
严承池微微一怔,很快就想起,她母亲是在这里离世的,提步走上前。
在夏长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她,大步的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她鼻息间全是他强势的气息,压抑的喘不过气。
严承池站在她身边,已经松开了拉着她的手,神色却依旧很冷漠。
“只是小伤,就掉了一小块皮,不用来医院这么麻烦的。”夏长悦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的开口。
“……”
严承池垂眸扫了她一眼,黑眸深邃,空气中,仿佛刮过一阵冷风。
下了电梯,夏长悦刚走到医生的值班室,就听见他在冷冷的吩咐医生,“给她包扎,如果伤口不够严重,就撒点腐烂剂之类的药,能够严重了再治。”
医生:“……”
夏长悦:“……”
旋即,他伟岸的身影,已经越过她,转身走了出去。
夏长悦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等不到严承池回来,她只能一个人往外走。
刚走到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就瞥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的斜靠在楼梯口安全门的位置。
他的手上拿着一根烟,却没有点。
妖魅的脸庞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深邃的黑眸,仿佛沉淀了时光,谁也无法靠近他的世界。
他什么时候有烟瘾了?
夏长悦心里微微一紧。
像是察觉到她的靠近,他蓦地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
“我想去看看我爸爸。”夏长悦走到他面前,突然轻轻的开口。
“……”严承池只微微一怔,旋即,带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上了重症监护室。.
气氛一瞬间跌至冰点。
幼儿园的老师连忙开口解释,“夏小姐,瀚瀚平时在学校很乖,今天中午也不知道怎么了,吃饭的时候,突然打翻了方伟的饭,还把人推倒了,方伟的头撞到了地上,肿了一个小包,我们让瀚瀚道歉,可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所以……”
老师说着,抬头看向了旁边趾高气扬的女人,没再继续说下去。
“瀚瀚大王没有推他,不要认错!”窝在夏长悦怀里的小家伙,蓦地抬起头,稚嫩的声音,透着倔强。
夏长悦微微一怔,旋即低头看他,“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推人,方伟怎么会摔倒?”
“……”瀚瀚抿着小嘴,粉雕玉琢的脸上透着委屈,却没有说话。
“你没有推我儿子,我儿子好好的难不成还能自己摔倒?一个动手打人还满口谎言的孩子,简直一点修养都没有,这样的人,我绝不允许他继续跟我儿子待在一家幼儿园!”
方伟的妈妈一听见瀚瀚的话,气焰越发嚣张。
看向夏长悦和瀚瀚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两个路边的乞丐,充满的鄙夷。
“方妈妈,我儿子如果真的做错了,他不会没有承担的勇气,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请不要随意伤害一个孩子,还有,真正的修养,是懂得以身作则给孩子们树立榜样,而不是仗着有钱有势,就带着偏见去看待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
夏长悦脸色微沉,一字一顿。
“你这样的人也配跟我谈修养?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儿子在幼儿园里待不下去?”方伟的妈妈面容一变,趾高气扬的开口。
方伟胖乎乎的身子躲在她的怀里,听见自己妈妈的话,回头看了夏长悦一眼,朝着她吐了一口口水,“坏人!”
“……”夏长悦一怔,皱起眉。
“你再说一遍?我不许你说小悦悦,你妈妈才是坏人,你们全家都是!”瀚瀚鼓着腮帮子,软糯糯的小身子,一下站到夏长悦面前,护着她。
小腰杆挺得直直的,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距离他只有一米的方伟。
刚才还嚣张的方伟,立时吓得缩回了自己妈妈的怀里。
比瀚瀚胖了两圈的身子,做出这个动作,有些搞笑。
“你们刚才也听见了,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骂人,他还威胁我儿子!”方伟的妈妈就像是抓住了把柄,情绪的指责道。
“是他先骂小悦悦!我没有推他,他想要打我,自己摔倒了,瀚瀚大王没有打人!”瀚瀚稚嫩的声音,口齿清晰的说道。
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夏长悦眸光闪了闪,才牵着瀚瀚走到老师面前。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调幼儿园餐厅的监控视频,只要一查,就能知道,瀚瀚到底有没有推别的小朋友。”
瀚瀚从小就很懂事,他聪明,但是从来不会欺负人。
在确定他真的推人之前,她不会强迫瀚瀚去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
“好,妈妈先睡。”夏长悦关了灯,就闭上了眼睛。
知道瀚瀚就在她旁边乖乖的睡着,夏长悦很快就安心的睡着了。
“小悦悦?”等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小家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没有听见夏长悦的回答,一个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身子爬到床尾,飞快的滑了下去。
抱着奶瓶,重新跑出了客厅。
从沙发底下找出手机,着急的点开微信。
还是没有消息回复……
野男人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看见?
瀚瀚大王很不高兴!
在客厅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严承池的回复,小家伙失望的抱着手机回了卧室,重新爬到床上。
一个晚上,都睡得迷迷糊糊,惊醒了好几次,都一直抱着手机不肯撒手。
-
别墅里。
偌大的房间里,冰冷的气息充斥着奢华的空间。
夜风微凉,轻抚过窗台,透着一丝冷意。
“哗——”
浴室最后一道水声停下来,浴室的门很快就打开了。
严承池腰际只围了一条浴巾,就从里面走出来。
棱角分明的脸庞,轮廓冷毅,妖冶的子瞳,在灯光下,闪烁着魔魅的光芒,仿佛一眼就能勾魂摄魄。
蜜色的胸膛,强健的腹肌,如宙斯般充满了力量感。
短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滴在他的腹肌上,转眼没入了腰下完美的人鱼线……
他拿过毛巾,随意的擦了两下短发,就提步走到床边。
目光落到房间里已经全部换过的家具,邪眸微微一深,眼底掠过一抹暗光。
明明房间里已经没有一样属于她的东西,留在这里,却还能轻易的让他想起跟她有关的一切。
将毛巾随手丢到桌子上,伸手拿起了手机。
一滑开屏幕,就看见上面的未接来电,他目光微微怔了怔。
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两个未接来电。
他的目光只掠过一眼,就退出了界面。
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上的微信却响起了提示音。
他点开微信,看见微信里属于夏长悦的账号,微微一愣。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离开他,她应该过得很好,怎么会想起给他发微信。
他足足呆滞了几秒,才点开那两条语音。
“我是小悦悦最爱的瀚瀚大王,小悦悦被人欺负了,瀚瀚大王很不高兴,请求支援!报告完毕。”
“我想让你帮小悦悦。”
稚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严承池猛地一震。
是个孩子的声音,似乎还用了变音器,两道声音有些不一样,却同样透着稚气。
瀚瀚大王……
小悦悦……
严承池子瞳一紧,折射出一道幽光。
他记得,她跟安辰旭的儿子就叫瀚瀚。
就在微微出神的瞬间,手机上,又多了一条添加好友的提示。
哪怕上面没有任何的加好友提示,可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自称是“瀚瀚大王”的孩子。
安辰旭的儿子……
他怎么想到要给他发微信?夏长悦知不知道?
抑或,就是她让那个孩子发的?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砰——”
严承池手一松,手机掉在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身,邪眸盯着电视直播画面,妖冶的子瞳一缩,眼底折射出一道冷戾的幽光。
她怎么会一个人去剧组,还被媒体和粉丝堵住了?
剧组的保全呢?
这么大动静,怎么会没有人出来制止?!
严承池眸光一暗,伸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剧组的保全都是死的吗?加派人手保证剧组的秩序,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严承池低吼了一声,深邃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液晶显示屏。
电话挂断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见电视直播里,剧组的副导演带着人匆匆的赶来,挤进人群里,将被围在中间夏长悦拉了出去。
媒体的闪光灯,和江明娜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整个场面非常混乱,根本看不清被挤在中间的夏长悦有没有受伤。
不少粉丝还涌向剧组的后门,要求剧组的负责人出来给公众一个合理的交代。
剧组的保全拼尽全力,才将人都拦在了外面。
看着她狼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严承池眸光微微一沉,胸口像是堵着什么。
挥手将桌子上的文件都扫到了地上……
-
“人呢?”向枫赶到女演员的休息室,担忧的问道。
副导演闻声,回过头,“夏编剧衣服脏了,我让人给她拿了一套剧组的衣服,她正在浴室里换衣服。”
闻言,向枫英俊的面容,才慢慢的恢复平静。
他走上前,坐到休息室的沙发上,双**叠,目光却看向副导演。
“她人没受伤吧?”
在收到的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已经让人过去支援,只是他现在跟夏长悦的关系敏感,一旦出现,恐怕会对她造成更不利的影响,所以只能留下来等消息。
“人太多,拉扯中有一些轻微的擦伤,不过更多的,应该是精神的打击。”副导演是个中年壮实的男人,说完,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同情。
别说一个柔弱的女人要面对那么多人的谩骂和攻击,别说夏长悦受不了,就是换作他们,恐怕心里都不会好受。
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剧组的保全人手该增加了。”向枫淡漠的启唇,语气却有些重。
他们都低估了媒体和粉丝的反应。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夏长悦是靠潜规则留在剧组,加之江明娜经纪公司方面,一直在暗示江明娜罢演,是因为遭遇了不公平待遇。
这样的一来,夏长悦几乎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狐狸精,很轻易就引起了众怒。
不管是不是江明娜的粉丝,都会声讨夏长悦,要求她离开剧组。
“严氏集团刚刚下发了通知,集团总部会在一个小时之后,正式入驻一批训练有素的保全,全面保证剧组拍摄顺利进行。”副导演语气透着惊讶的说道。
而后,看向向枫,“向导,你说这个命令,到底是谁下的?我不是第一次参与严氏集团投资的剧组拍摄工作,但是这是第一次,觉得一个项目备受集团总部的关注,夏编剧刚受到攻击,集团总部的通知就到了。”.
瀚瀚皱起小眉头,嫌弃的看着自己那个只会吃的妹妹。
“嘘——”
“你小声一点!”小公主用力的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嘟哝,“不可以给奶奶看见,会凶凶!”
“……”瀚瀚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为什么要来找这个只会吃的小笨蛋商量对策?
“小悦悦都被人欺负了,你还只顾着吃?”
“你如果不让我吃,我也会觉得自己被人欺负了。”小公主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冲着电话里的哥哥卖萌。
瀚瀚:“……”
英明神武的瀚瀚大王,为什么要有一个猪一样的妹妹?
“小悦悦不让我们问粑粑,你要是找到粑粑了,不就能让粑粑保护小悦悦。”小公主终于把蛋糕吃完,漂亮的小脸蛋上,绽放开大大的笑容。
拍了拍小手,嗖的一下从被窝里爬出来,认真的说道。
“他才不是爸爸,他是野男人。”瀚瀚鼓起腮帮子,不高兴的嘀咕。
会欺负小悦悦的野男人,不肯帮小悦悦的野男人,差评!
“你找到粑粑了?”小公主一个激灵,晶莹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蛋上全是兴奋。
“粑粑高咩?帅咩?有钱咩?他会不会给小公主买好多好吃的?”
瀚瀚:“……”
“你都找到粑粑了,为什么不让粑粑保护小悦悦?”小公主小眉头微蹙,一脸嫌弃的看着只会装深沉的哥哥。
不会卖萌的小盆友,一点都不可爱,难怪搞不定粑粑。
“我给野男人打电话了,野男人不肯帮小悦悦!”说起这个,瀚瀚精致的小脸立时拉了下来,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
“那就去找他呀!”小公主嘟着小嘴,天真的说道。
打电话不肯帮忙,找上~门,总不会拒绝了吧?
再不然,就努力卖萌呀。
奶奶说了,小公主长得最可爱了,一卖萌,就让人无法拒绝。
“去找野男人?”瀚瀚怔了怔,有些错愕。
“对呀,见到人就把他拦住,他要是不肯帮小悦悦,你就给他卖萌呀,再不然,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死死抱着大腿,他要是不答应,你就不撒手。”
“……”
这是找野男人帮忙,还是去耍流氓?
可是为了保护小悦悦,偶尔耍一下流氓,有什么关系!
小家伙眼神里闪过坚定,啪的一下将电话挂了。
留下那头已经调整好姿势,撅着小嘴,正准备卖萌让他寄点零食,最后只剩一脸懵逼的小公主……
-
去找野男人。
去找野男人。
他知道野男人住在哪里,可是瀚瀚大王现在跟小悦悦住在一起,偷偷溜出门,一定会被发现的。
怎么办怎么办?
小家伙坐在课桌前,小胖手托着腮,努力的想着法子。
“瀚瀚,你妈妈刚才打电话说不能来接你,今天来接你的是一个阿姨喔。”老师走到他身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这么精致的孩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迷死人了。
才三岁就是个小妖孽,长大了还得了!.
“池少,这是今天的会议纪要,秘书部已经整理出来……”秘书从会议室里追了出来,快步的跟上严承池,恭敬的汇报。
严承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秘书手里的文件,接过笔,龙飞凤舞的在文件上签了名。
“先送到我办公室,我慢点再看。”
他伟岸的身躯在电梯前停了下来,伸手按了电梯。
秘书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第一次连会议纪要都没有看,就急着离开的严承池。
总裁这么着急去见一个孩子,难不成真的是私生子?
“叮——”
电梯门打开。
严承池伟岸的身躯,快步的走出电梯,提步朝着大堂的前台走过去。
他刚开完会,还带着会议上的严谨,黑色的西装,将他颀长的身影,勾勒的如雕塑般完美,却也透着冰冷。
刚一靠近前台的位置,前台的接待秘书立时紧张的站了起来。
“总裁好。”
“那个孩子呢?”严承池深邃的黑眸扫了一眼周围,没有看见瀚瀚,拧起眉,目光落到秘书身上。
“总裁是说瀚瀚?”前台秘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高高在上的总裁,一时有些晃神。
瞥见严承池拧起眉,连忙回答,“他走了,刚接了个电话,就说自己要回家了,刚刚离开。”
“刚刚离开……”严承池一怔,高大的身躯旋即转过身,朝着大门,快步的追上去。
小家伙既然都等了这么久,怎么会在最后的半个小时离开?
该不会是出事了?
严承池眸光一暗,脚步越发快了。
走出严氏集团的摩天大厦,锐利的目光,迅速的扫过两边的街道。
路上的行人很多,却不见一个孩子的身影。
严承池拿出手机,刚要给夏长悦打电话,想起那个孩子既然偷偷瞒着妈妈来找他,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
只犹豫了一秒,他就挂断了电话。
打开微信,只见上面多了一条未读的信息。
是小家伙三分钟前发给他的,只有一个挥手说拜拜的表情。
说好的等他下班,他却只等到他下班前的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居然还觉得可惜了。
严承池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川流的人潮,嘴角缓缓的勾起自嘲的笑容。
他在做什么?
为了安辰旭的儿子,疯了一样的追到街上。
结果被一个三岁的臭小子放了鸽子,他居然还觉得失落。
严承池身侧的手蓦地握成拳,面容覆上了一层阴霾,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大堂里。
一抬头,就瞥见前台的秘书拿着一个本子朝着他走来。
“总裁,这是瀚瀚刚才落下的画本,该怎么处理?”
“……”严承池怔了怔,旋即伸手接了过来,打开扫了一眼,子瞳微微一缩。
他合上画本,薄唇微启,“先放在我这里,我会拿给他。”
淡漠的身影,提步进了电梯。
一路进到总裁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前,才伸手将画本重新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画,就像是一双温柔的小手,不经意间触摸到他强大的心脏深处。.
没有预约的客人……
严承池脚步一顿,迅速的回头,“是上次那个小男孩?”
莫名的,他的心里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上次小家伙等了他这么久,结果最后关头才被拎回去了,看他后来发的照片,应该是被罚面壁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他消失了这么多天,居然还会来找他。
严承池妖魅的脸庞上,浮起一丝邪肆的笑意,大步的越过秘书,就提步朝着电梯迈过去。
“总裁……”
等秘书回过神,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叮——”电梯门一打开,严承池伟岸的身影缓缓的走出电梯,妖冶的子瞳,迅速的扫过前台,没有看见期待中的那抹小身影,微微拧起眉。
“总裁!”秘书一路追下来,连忙迎上前,“要见你的人不是上次那个小男孩,是明亮娱乐的负责人……”
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章明看见出现在大堂里的严承池,立时欣喜若狂的冲了上来。
“池少,其实你不用专程下来,让秘书放我上去就可以了,我哪里配劳烦您大驾,真是太赏脸了。”章明一见严承池出现,连忙迎上前巴结。
话落,还狠狠瞪了一眼前台秘书,有眼不识泰山的娘们,刚才居然敢阻拦他。
等他说服了池少重新跟明亮娱乐合作,有她好看的!
没等章明得意太久,严承池的脸色瞬息就沉下来了。
妖冶的邪眸微微眯起,扫了一眼大堂,最后落到章明身上。
要见他的人不是瀚瀚……
“你确实不配。”严承池眸光一暗,冷冷的启唇。
“……”
“让人把他拖出去,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严承池周身萦绕着森冷的气息,丢下一句,蓦地转身上楼。
“池少……”大堂里,剩下一个半响回不过神的章明。
上次表决会议已经过了这么久,他甚至不知道到底哪里等罪了严承池,明亮娱乐跟严氏集团所有的合作案都被取消了。
原本想等严承池气消了再来问问,结果刚见到人,就要被撵走了!
“章总,不好意思,这是池少的命令,请您离开。”前台秘书挂着职业的微笑,礼貌的提醒。
“……”
“还有,您刚才也听见了,池少的意思是,让您再也别出现,您看是您是自己走呢,还是我让保全送您?”前台秘书伸手拿起电话,作势要通知保全。
章明一张老脸憋得五颜六色,最后还是不敢得罪严承池,狠狠的咬牙,转身离开。
章明的身影一消失在前台,秘书就忍不住激动的欢呼,“池少太帅了,我男神呀!啊啊啊……”
-
总裁办公室里。
“砰——”
严承池阴鸷着一张脸,将外套丢到一旁,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一双深邃的邪眸里,氤氲着复杂的光芒。
眼底,仿佛有一丝懊恼掠过。
他刚才是怎么了?居然一听见有人来找他,就迫不及待的下去。
他居然在等安辰旭的儿子来找他……
严承池眸光一敛,撑在桌面上的手蓦地收紧,手背泛起青筋。.
他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图书馆前。
想起刚才那对情侣的争执,他眼底泛起一抹让人看不清的深沉。
在认识夏长悦之前,严承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大学里谈恋爱。
在g大这样一流的学府里,像他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学生,要想出头,就只能比别人都努力。
他不愿意让任何不重要的事情来分散他对学习的专注力,一心思都扑在学业上。
就连系里的教授都跟他说,他天生就是属于纽约华尔街的天才,千万不要被其他的东西迷惑。
可她就这么不经意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打破了他给自己规划的所有未来……
图书馆,这个想起来该是冷冰冰的地方,也因为她,变得充满了色彩。
他记得那是一次期末考试的备考期。
她天天被他拉着到图书馆上自习。
严承池知道,夏长悦其实并不笨,她的脑子非常灵活,还透着小聪明,只是不肯踏踏实实的学习,只会针对考试打擦边球的复习。
可他们在一起之后,她的成绩总能变成别人说他们不配的理由,于是,她一咬牙一跺脚,就当着他的面发誓,期末考一定要考出好成绩,亮瞎所有人的眼。
女朋友为了自己要发愤图强,他当然会全力支持,不仅给她准备最全的复习资料,还充当补课老师。
天天拉着她去泡图书馆。
一来二去,夏长悦倒也坚持了一个周,可转眼到了第二个周就受不了了,直嚷嚷着他的魔鬼训练不是人过的日子。
“严承池,哪有人谈恋爱,谈到天天蹲图书馆?”夏长悦那天就站在图书馆门口,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死死的拽着他的手臂不肯往前走。
“你这不是在泡我,根本是带着我泡图书馆,图书馆才是你的真爱!”
白长了一张天怒人怨的帅脸,不来撩妹,撩什么图书馆呀!
他一怔,旋即,一字一顿的启唇,“夏长悦,你该庆幸我不是在喝水。”
“为什么?”她一脸茫然。
“因为我一定会喷你一脸。”
“……”好冷的幽默感。
夏长悦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拎起她娇小的身子,直接提进了图书馆。
g大校风严谨,图书馆的自习室很安静,透着一种肃穆的安静。
仿佛谁发出一丁点声音,都会变成罪人。
夏长悦像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了,也乖乖的坐到座位上,拿出纸笔。
严承池看见她的举动,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
以他的能力,就是不用复习,也能应付这样的常规考试。
可担心她会受到打击,他很快也就收起课外读物,拿出高级教程自学。
就在他摊开课本的下一秒,一张纸条忽然递到了他面前。
他微微一怔,垂眸一看。
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上,画了一把箭射穿两颗心,旁边配着文字:【严学霸,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射中你了喔,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今天可不可以出去玩?】.
夏长悦感动的红了眼眶,娇美的脸,迅速的变得红扑扑,害羞的看着严承池。
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亲他。
蓦地,严承池的脸却缓缓的朝着她靠近,就在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吐气如魅,“先让你欠着,慢点再还。”
“……”夏长悦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抬起手,朝着她身后指了指。
夏长悦只觉得脊背一凉,回过头,就看见闻讯而来的图书馆管理员黑着脸正瞪着他们。
完了,帅不过三秒,就要被请到训导处喝茶了。
夏长悦看着周围炙热的目光,伸手捂住脸,躲到严承池怀里装死,任由他搂着自己离开图书馆。
后来,他们都被罚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书。
这是她这辈子写过最开心的检讨书,只要一想到严承池那个惊天动地的吻,和他深情的告白,她连写检讨书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而这样史无前例的一幕告白,也被人编纂成各种各样的版本在g大流传……
“嗡嗡——”
手机响了。
夏长悦回过神,才发现坐在她前面的情侣已经走了。
她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失落藏了起来,看了一眼人越来越少的自习室,站起来,走到外面接电话。
“小悦悦,你在哪里?我带了瀚哥哥在你的公寓门口等你。”颜灵清脆的声音,蓦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她身边,还有小家伙着急问小悦悦怎么还不回来的声音。
“我现在回去。”夏长悦一怔,旋即大步的往g大后门走去。
拦了车回公寓。
“小悦悦……”一看见夏长悦,靠在颜灵怀里的瀚瀚立时滑了下来,迈开腿,朝着她跑过去,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知道你今天离开剧组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就带着你的小情人过来陪你。”颜灵也跟着走上前,看着神色不对劲的夏长悦,拧起眉。
“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刚才去哪里了?”
“……没什么,只是在一个老地方碰到了熟人。”夏长悦咬了咬唇,抱起瀚瀚就进了公寓。
她到现在,其实还有些意外,会在g大遇见严承池。
“今天就让瀚瀚留在我这里吧,我明天想带他出门。”夏长悦想起什么,淡淡的启唇。
一抬头,就发现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正背对着她,在捣鼓自己的小背包。
“送给小悦悦,情人节快乐!”小家伙从小背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张卡片,递到了夏长悦的面前。
“……”夏长悦怔住了,错愕看着眼前小家伙精致的小脸蛋。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瀚哥哥居然还知道给你准备礼物。”颜灵走上前,在瀚瀚身边坐下,伸手就搂住他的小肩膀。
“我男神出手就是不一样,看都要把你妈妈给感动哭了。”
“小悦悦喜欢瀚瀚大王准备的礼物咩?”瀚瀚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巴,眼底掠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偷溜去找野男人,结果人没有见到,还害他的手机被没收了。.
严承池一身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姿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
妖魅的脸庞上,覆盖着淡淡的冷意,妖冶的邪眸,一瞬间不转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儿。
额际沁出一层薄汗,他的手里,还紧紧的握着手机。
手机上,是小家伙刚刚给他发来的地址。
在看见地址的那一瞬间,他就记起今天是她妈妈的尾七。
以她妈妈对她的疼爱,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会有多难过。
莫名的心疼,瞬间席卷了他的神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就丢下会议,开车赶到这里。
此刻看着她脆弱的身影,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将她拥进怀里。
可听见她一个人靠着墓碑碎碎念,浮躁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平静。
他抱着花束静静的站着,没有上前,高大的身躯斜靠着护栏,就这么看着她在她妈妈的墓前,诉说她小女儿的心思和委屈。
夏长悦抽噎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到身后男人的眼里,依旧跟在天堂的妈妈说着话。
“记者说的话不能当真,我一定会努力证明自己的……”
“妈妈,你放心,我就是跟你抱怨抱怨委屈,我没事,我前几天刚去看过爸爸,罗斯教授把他照顾得很好,他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我问过罗斯教授,如果爸爸情况稳定的话,就可以动手术……”
“你刚才也看见了,瀚瀚很懂事,他是个小人精,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他不是我生的,如果你能亲眼看着他长大的话,你一定也会喜欢他……”
夏长悦像是不知道疲惫,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件一件的说给妈妈听。
最后,她才轻声的开口,“妈妈,严承池现在跟四年前不一样了,他成了严氏集团的继承人,脾气也越来越阴阳怪气了,还好瀚……”
夏长悦话刚说到一半,蓦地感觉到身后一股寒气,从脊背蔓延上来。
她身体微微一僵,像是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两道炙热的目光,一直牢牢的盯在她身上。
她转过身,看见站在身后的严承池,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晶莹的双眼,错愕的看着脸色阴鸷的男人。
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个音。
严承池强大的气场,笼罩着她,一步步的朝着她走来。
却在靠近她身边的时候,避开了她的碰触,径直的上前,将手里的花放到墓碑前。
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轻微的鞠了个躬,转身准备离开。
“严承池……”
“你妈妈生前,对我不错,我会来,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跟一个阴阳怪气的人说话。”严承池脚步一顿,回头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想起她刚才居然在她妈妈面前说他的坏话,他就心塞的想要掐死她!
阴阳怪气,在她脑子里,就只能想到这四个字来形容他?嗯!
“……”夏长悦被他吼的一愣,刚从他突然出现的惊吓中回过神,就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持续一段时间的低迷之后。
剧组方面宣布,在近日将正式召开记者发布会。
宣布剧本更名为《一生挚爱》,主要演员名单不变,关于之前放出的剧本,剧组也正式回应了故事结局会有变动,可是却并没有更新新的剧本,而是破天荒的采取了保密策略。
关于大家关心的剧组导演和编剧潜规则事件,夏长悦首次选用了强势回击,将追究主要谣言传播者的法律责任。
各大媒体和电视台都在循环播放,这则消息。
一时之间,这部剧的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针对潜规则事件,剧组的相关工作人员,都达成了一致对外的口径。
网上也越来越多帖子,站出来替夏长悦说话,甚至还翻出了江明娜和夏长悦长期不合的“证据”,指责江明娜身为公众人物,却煽动舆论,仗势欺人。
原本平静的娱乐圈,又开始风起云涌。
比起夏长悦跟江明娜的“内斗”,更多人的人把目光投向了《一生挚爱》的新结局。
有人说,大结局的女主角死了,男主角远走国外,孤独终生。
又有人说,男主角跟女主角都活着,经历磨难后却发现再也回不到从前,最终落得分道扬镳的结局。
还有人说,女二号为了争夺男主,最后跟女主角反目成仇……
……
比起故事原来设定男女主角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大结局,采取保密策略的新结局,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讨论的狂潮。
网友们纷纷脑洞大开,想象着这部剧,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之前有关剧组的负面消息,大家几乎都忘了,只希望电视剧能尽快上映,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夏编剧,你的法子奏效了,现在媒体都在主动联系我们,希望可以出席我们过几天召开的记者招待会。”
副导演拿着邀请名单从门外走进来,激动的说道。
比起之前被记者各种围堵,他们现在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现在看来,这次的罢演风波,反而是因祸得福,这部剧,算是未播先红了。”副导演坐到椅子上,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向枫和夏长悦,疑惑的皱眉。
“你们两个怎么了?剧组放出去的声明稿有这么强烈的回响,你们难道就不激动吗?”
“意料之中的结果,没有什么好激动的。”向枫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
瞥见副导演愣住的神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只是开始,危机还没有过去,重头戏在后面。”
剧组确认改结局的声明稿,只是暂时分散了大多数人的关注,如果后期剧组恢复正常拍摄,江明娜却没有回归剧组,罢演的事情,依旧会成为别人攻击剧组的硬伤。
更何况,要是江明娜真的打定主意要死磕到底,他们还要做好选替新演员,重头拍摄的准备。
先不说前期的拍摄都白费了,光是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演技、影响力,外加档期都合适的女演员,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严承池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尊贵桀骜。
妖魅的脸庞上,淡淡的神情透着冷漠。
邪眸如妖,只微微一眯,仿佛就能摄住人的魂魄。
四目相对,夏长悦娇小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错愕的看着他,半响回不过神。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刚好在这里吃饭,还是他也听说她约了江明娜出来谈判?
如果他知道,他是会帮她,还是帮江明娜……
“池少,都安排好了,易家少爷已经在顶层的vip包间等你。”严承池身边陪同的保镖,很快走回他身边,恭敬的回禀。
严承池淡淡的从夏长悦身上敛起眸,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越过她身边,进了旁边的电梯。
“……”夏长悦看着他的背影,呆滞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
他来饭店,是跟人约好的呀?
她居然还以为,他出现在这里,可能跟她有关系……
“还知道站在门口恭迎我,算你有点眼力劲。”一道傲慢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夏长悦一抬起头,就瞥见江明娜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
一身最新款的橙色收腰连衣裙,拎着限量版的包包,高傲的昂着头,妆容浓厚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夏长悦脸色一沉,拧起眉。
她想的可真多,恭迎她,当自己是太皇太后呢?
夏长悦暗自腹诽,冷冷的转过身,率先推开门走进包间。
“两位需要点什么?”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夏长悦瞟了一眼江明娜,淡淡的开口。
“恶俗的女人才喜欢卡布奇诺这种幼稚的咖啡。”江明娜冷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肩,“我要水果茶,一定要新鲜空运过来的特级水果。”
看见服务员一出去,她脸上的高贵典雅立时就变了,“说吧,约我出来做什么,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这种低贱的人喝东西。”
“低贱?你是在说自己吗?”夏长悦抬起头,慢悠悠的说道,“既然这么勉强,你今天可以不用过来。”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想要过来?我……”江明娜脸色涨红,气得语无伦次,瞪直了眼睛看着毫无惧色的夏长悦。
“你别忘了,没有我,你的记者招待会根本开不了,你今天是来求我的,最好有求人的姿态。”
“你是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吗?《一生挚爱》的媒体关注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的话题,现在大家关注的焦点早就不在你身上了,我可以随时找个演员换了你,你威胁不了我。”
夏长悦顿了顿,又幽幽的补充。
“可是你就没这么幸运了,不仅要赔偿剧组巨额的违约金,还要因此得罪严氏集团,最后看着我名利双收,你甘心吗?”
夏长悦的声音很轻很慢,不带半点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看向江明娜的目光,更是透着自信。
可她藏在桌子下的手,已经紧张得沁出了汗水。
双手紧紧的攥着桌布,来克制自己的情绪。.
“是。”金特助恭敬的俯了俯身,就先一步离开了。
严承池站在那里,目光微微闪了闪,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路边的红灯亮了。
而夏长悦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有看路灯,还在继续往前走……
严承池眸光一滞,下一秒,用力的关上车门,快步的冲上前,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不要命了吗?”
“……”
突如其来的一声吼,让晃神的夏长悦,蓦地抬起头。
瞥见眼前的红灯,自己也吓了一跳。
下一秒,看清眼前的人是严承池,更是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半响说不出话。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傻傻的站在包间的门口,想着如果能看见他多好,一转眼,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他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还有他身上的怒气。
还没有等夏长悦反应过来,严承池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蓦地收回手,冷冷的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夏长悦蓦地开口,本能的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臂,“你吃饭了没有?我请你吃饭,当是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对上他冷鸷的黑眸,她才想起他是刚从饭店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吃饭。
她问的问题也太傻了……
夏长悦默默的松开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朝着他挥了挥手,往后退,“吃过就算了。”
“小心!”
严承池蓦地开口,一步上前,拉了她一把,堪堪避开身后飞驰而过的车子。
“走路不长眼睛呀?想死也别往我车上撞!”司机伸头出来骂了两句,消失在眼前。
“……”
严承池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夏长悦,眸光暗了暗。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就两次差点出车祸,再让她一个人在街上瞎晃,她还能活着回去吗?
他垂到身侧的双手,却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上车。”
“啊?”夏长悦刚从惊吓中回过神,乍一听见他的话,微微愣住了。
“不是要请我吃饭?”严承池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冷漠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夏长悦这一次只愣了三秒,就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
坐到车上,扭头看向他。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完美的脸部轮廓,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毛病。
“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严承池没有看她,抓着方向盘的手,缓缓的用力。
“那我们去吃g大后门的烧烤好吗?”夏长悦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她忘了,他现在已经是严氏集团的总裁,身份高贵,怎么可能还会去吃路边摊。
夏长悦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瞥见严承池微微蹙起眉,咬了咬唇,“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承池已经调转车头,朝着g大的方向开了过去。
全球限量版的顶级跑车,停在一排连铺面都没有的路边摊前。.
“……”夏长悦猛地一怔,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他刚才说什么?
夏长悦喉咙一涩,眼泪瞬间涌到眼眶。
樱唇翕动了一瞬,却哽咽的说不出话。
“嗡嗡——”她的手机响了。
车里凝顿的气氛,有一瞬间的缓和。
夏长悦下意识的动了动,手却被严承池紧紧的抓着,她挣脱不开。
手机的铃声断了,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那种诡异的磁场一再被打断,严承池缓缓的松开手,伟岸的身躯却已经压制着她,没有退开。
看着夏长悦低头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子瞳微微一紧。
瀚哥哥……
她和安辰旭的儿子。
严承池身体绷紧,一瞬间从回忆回到现实,旋即,冷冷的抽身。
坐到驾驶座上,伸手取出一根烟,点燃。
夏长悦拿着手机,看着身旁的严承池,迟迟不敢接。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小悦悦,我带瀚哥哥在万庭饭店附近,我手机没电了,你还在那里吗?我们过去找你。”颜灵清脆的声音,从手机的那头传来。
“我在g大。”夏长悦怔了怔,轻声的回答。
“你不是跟江明娜约了在万庭饭店见面吗,怎么跑g大去了?”
“临时有事,慢点在跟你说。”夏长悦瞥见了严承池阴郁的脸庞一眼,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是一个人?跟谁?不是跟小蝌蚪的爸爸吧?”颜灵话落,足足三秒,夏长悦都接不上话,也不敢接话。
车子里的空间太小,她的手一直捂着手机,可是她觉得严承池的眼神,就像能听见她在聊什么一样。
锐利的目光,总让她在他面前变得心虚。
“真的是跟严……”颜灵激动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夏长悦就飞快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按进怀里。
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跳一下就乱了节奏,半响,都不敢抬头看严承池。
她害怕,会在他的眼里看见一点点的怀疑。
更加害怕,他会问她,瀚瀚是谁的儿子。
不会的。
隔的这么远,他不可能听得见颜灵说的话,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夏长悦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进包里,才扭头看向严承池,“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剧组了。”
“……”严承池没有说话,单手搭在车窗上,黑眸深邃,幽幽的望着她。
那个电话,根本不是她儿子打的,是谁?
安辰旭?
能拿着她儿子手机的人,除了安辰旭,还能有谁。
她这么着急挂电话,是害怕安辰旭知道,她是跟他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一直爱下去……这样的蠢问题,他是被回忆冲晕了头脑才会问。
严承池将烟头捻熄,发动车子,迅速的调头,冲出街道。
突然的加速,吓了夏长悦一跳。
娇小的身子,紧紧的靠着车门,双手抓住安全带,错愕的看着突然就生气的严承池。
跑车抵达的时候,她腿都软了,刚下车,严承池的跑车已经迅速的从她眼前消失。
他连一句话“再见”都没有跟她说…….
江家大宅。
奢华的客厅,如宫殿般美轮美奂的装饰,夺人眼球。
真皮沙发上,江明娜穿着真丝睡衣,翘着二郎腿,盯着眼前的电视屏幕。
看见被记者围在中间的夏长悦,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
“夏长悦,一段剪辑片就想威胁我,你还太嫩了一点,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整死你,我就不叫江明娜!”
江明娜将电视遥控丢到沙发上,伸手端起面前的红酒,嘚瑟的举杯替自己庆祝。
演技被质疑又怎么样?
她是江家大小姐,就算不演戏,她还可以进公司。
更何况,演技这种东西,明眼人看得出来,观众未必买账。
只要她在粉丝面前哭得惨一点,装得委屈一点,一口咬定是夏长悦因为她曝光潜规则的事情,刻意报复,才会将她所有不好的片花都剪辑到一起,到时候,没准大家不会怪她,还能让夏长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社会,都是同情弱者的,而她因为夏长悦勾引导演,导致她的角色被换,愤怒罢演,她就是活脱脱弱者的形象。
夏长悦就是改多少次剧本的结局来吸引眼球,都改不了她在观众的心里,就是一个靠潜规则上位的女人。
只要她坚持不出现,等今天的发布会开完,夏长悦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夏长悦呀夏长悦,栽在我手里,你也算死得其所,这一杯,我敬你。”江明娜抬起手,朝着电视示意。
看见有她的粉丝已经因为她没有出现,拿着荧光棒往发言台上,往夏长悦身上扔,她眼底全是得意的笑意。
优雅的将红酒杯往嘴边放,刚要张嘴,就见管家匆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不好了……”
“什么事情大惊小怪?”江明娜高兴的心情被打断,脸色一下黑了。
“大小姐,大门外来了好多人,全是保镖,将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管家跑的太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在g市,谁敢围我江家的大门,不想活了?”江明娜嚯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直了双眼。
“我看不想活的人是你。”一道森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严承池一身黑色西装,短发飞扬。
他衬衫领口的纽扣微微散开,冷漠中又透着桀骜。
步履慵懒,每一步又透着绝对的肃杀,碾压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金特助站在他身边,手微微一抬,身后的一群保镖,立时冲上前,将整个客厅,都围了起来。
江明娜看着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的严承池,吓得脸色发白,一下跌坐在地上,“池、池少……”
-
发布会现场。
“麻烦各位记者朋友都先入座,你们的问题,稍后都会得到解答。”越来越多的保全出现在会场,将凌乱的场面,一一平息。
碰到不听指挥的人,两个保全上前,直接一左一右就提起来,丢出了会场。
“再有任何人蓄意闹事,我们马上报警处理!”霸气的话音一落下,发布会现场,有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严承池深邃的黑眸扫过她身边的记者和粉丝,瞥见不远处已经有保全走过来,拉开车门,就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迅速的驶离了发布会现场。
“严……”夏长悦刚要喊出声,想起身边全是记者,咬住唇,忍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车子,从她的面前离开。
她只是想要跟他说一句谢谢,都没有机会。
-
发布会顺利举行,将之前的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在剧组就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所有的工作都进入了正轨,就连傲慢的江明娜,这次也格外的配合,将自己的戏份完成的非常出色。
“我说怎么发布会开完,这个江家大小姐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没了脾气,还特别的勤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不是从女主角变成女二,是从女二成了女主呢。”
“别说你以为,谁不是这样想的,她之前那么盛气凌人,连导演都不放在眼里,可是你看现在,被导演骂了,居然主动要求拍第二条,我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是呀,你们是不知道,她昨天还……”几个背后议论的工作人员,一看见走到拍摄场地的夏长悦,立时打住了。
“夏编剧,早。”
“大家早,我来看看拍摄的情况。”夏长悦微微笑着。
“那你看吧,我们先下去准备布景了。”几个人一哄而散。
“……”
夏长悦站在场边,看着场地里,正在拍摄改动戏份的江明娜,眸光微微闪了闪。
大家的议论,她都听见了。
原本她还担心,以江明娜的脾气,就是回到剧组,也会想方设法制造问题。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明娜配合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夏长悦身侧的手心一紧,脑海里,又闪过了那天严承池从剧组离开的身影……
是他跟江明娜说了什么吗?
否则江明娜这么恨她,即使发布会开完,也大可以找一个身体不适的理由,申请剧组换人。
不会恨她入骨,还要留下来帮她。
“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向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神色恍惚的夏长悦。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邀请卡,见夏长悦愣住,淡淡的开口。
“后天是我生日,这段时间大家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我借机办了个宴会,请了不少剧组的同事和朋友,你也来放松一下。”
向枫将邀请卡放她手里,转身就进了场地,继续拍摄。
夏长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微微怔了怔,才将卡片收了起来。
-
宴会当天。
剧组难得的准时收工。
“你还愣着做什么,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出去好好放松一下,瀚哥哥呢,就交给我了。”颜灵偷偷的溜进会议室,将还坐在电脑前的夏长悦拉了起来。
“……”
“你放心,我已经给向导发了祝福短信,说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了,你好好的出去玩,最好是能给大小宝贝找个后爸!”
夏长悦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颜灵连推带攘的挤出了会议室。.
“不必了。”严承池冷眸睨了他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向向枫,“我记得剧组的每个工作人员都填了一份登记表,上面有家庭住址。”
“池少的记忆不错,不过基于保密条款,我是不能随便透露员工的个人信息的。”向枫从容的说着,从侍应手里,又端过了一杯红酒,递给严承池。
“……”严承池邪眸微闪,四目相对,他蓦地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池少不愧是g市第一人,既然你这么给我这个寿星面子,我当然认你这个朋友。”向枫微微笑着,豪爽的将杯子里的酒喝光,才将空杯递给了侍应。
旋即,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了员工登记表,递给了严承池。
“你的生日礼物,明天我会让秘书送到剧组。”严承池找到想要的东西,将手机丢给向枫,大步的离开的山庄。
上了车,迅速的调转方向,朝着刚才看见的地址开过去。
车窗外的风景,走马观花一样的切换。
他脑子里的记忆,也仿佛出现了什么错误,无数的画面开始重叠在一起。
夏长悦的一颦一笑,都变得格外清晰。
想起他之前在宴会上跟她说的话,严承池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唰——”
跑车稳稳的停在一幢小公寓前,熄了火。
严承池靠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
车窗降下来,露出他天怒人怨的俊脸,冷漠、桀骜。
他妖冶的子瞳,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不起眼的小公寓。
不是小区房。
房屋前也没有绿化带,只有一幢幢的楼房,临街伫立。
他的记忆又倒退回他第一次去她住的地方。
比起之前的那间破败公寓,这里倒是好了一点,可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夏长悦现在就住在这里?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他身边逃离,不就是为了跟安辰旭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却宁愿住在这里,而不是搬到安家别墅?
安辰旭呢?他怎么会同意夏长悦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种地方……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他的心底发酵。
严承池坐在车上没有动,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充斥着不大的车厢。
夜色越来越浓……
天际的繁星璀璨,像是在天空拉开了一道银幕,时不时蹿过一颗流星。
晚风习习,吹到严承池的脸上,微凉的触感,让他眯了眯邪眸。
像是突然被惊醒,他蓦地将烟头捻熄,推开车门下车。
提步朝着百米开外的小公寓楼走过去。
过了马路,进了电梯,一直走到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公寓门前。
刚抬起手准备按门铃,却顿在了半空。
他在做什么?
就算夏长悦没有跟安辰旭住在一起,也掩盖不了她曾经背叛过他的事实。
四年前那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严承池往后退了一步,黑眸深邃,牢牢看着眼前的小公寓。
眼神变得复杂。.
“夏长悦在哪里?”严承池随手抓住了一个工作人员,蓦地开口。
“回、回池少,夏编剧在会议室……”
“……”严承池松开手,大步的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微弱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有人在会议室里打字。
他走上前,发现会议室的门没有关紧。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夏长悦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右手边放的却不是鼠标,而是一份盒饭。
她胡乱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像是想起什么,又低头盯着电脑屏幕,敲了一行字。
她娇小的身子有些慵懒的窝在椅子上,巴掌大的小脸神情很认真。
像是不满意自己的稿子,她时不时的鼓起腮帮子,皱个眉、抓个头发……表情很丰富,也很真实。
严承池的目光移到她面前的盒饭上,子瞳微紧。
几块看不出佐料的肉,还有几根炒到发黄的青菜……
她平时在剧组,就吃这个?
还是一边吃饭,一边加班。
看着她纤细的身子,严承池的眉心越拧越紧。
在瞥见她又一次胡乱吃了一口饭,就准备打字的时候,嚯的伸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惊到了坐在会议室里的夏长悦。
她嗖的一下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差点把自己面前的盒饭给打翻了。
看清眼前的人是严承池,她微微张着小嘴,半响回过神。
本能的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是她产生幻觉了吗?
严承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用这种愤怒的目光看着她。
她今天没有惹他呀,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等了半响,都没有等到严承池说话,夏长悦自己快沉不住气了。
可她实在害怕,又像昨天那样,一开口就被他讥讽,干脆低着小脑袋,咬着唇,继续不吭声。
“严氏集团投资的新剧,所以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算是严氏集团的合作方,你就是这么敷衍视察团的?”
严承池走到她面前,冷冷的启唇。
近距离的看见她桌子上的盒子,眉头拧得更死了。
“啊?”夏长悦一怔,抬起头看他。
陪着他的人这么多,他居然还会留心是不是少了一个她,专程过来兴师问罪。
夏长悦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刚做好要挨骂的心理准备,却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跟我去吃饭。”
“……”不是罚她不许吃饭,而是要请她吃饭?
夏长悦呆滞了几秒,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
严承池黑眸深邃,眼底氤氲着一抹幽光,不等她答应,已经率先转身朝着会议室外走出去。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瞪着还愣在原地的夏长悦。
“我关一下电脑。”夏长悦猛地回神,迅速的扣下笔记本电脑,小跑着走到他身边。
像一个小跟班一样,跟着他出了剧组,上了车,还被带到一家奢华的五星级餐厅里。
“先上一份小龙虾,还有这几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另外……”严承池拿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很多东西。.
幼儿园里。
一个软糯糯的小身子,像是弹簧一样,嘭的从院子里草地上弹了起来。
小胖手抱着手机,不敢置信的又听了一遍严承池发的语音。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错愕。
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在的位置,小嘴嘟了嘟嘴,脸一下垮了。
他居然骗不到野男人?
野男人居然比他还聪明,瀚瀚大王不开心了……
小身子往旁边一翻,用力的拔着草,鼓着腮帮子,不想回复信息。
严承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分钟,都没有等到瀚瀚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他猜对了,也得罪小家伙了。
想象着电话那头,有个软糯糯的小家伙正气鼓鼓的瞪着手机,严承池眼底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没有执着一个答案,他将手机一丢,开车离开了这里。
-
比起严承池的淡定,某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一整天都不淡定了。
下课的时候,巴巴的在门口等着夏长悦。
“小悦悦!”一看见夏长悦出现,瀚瀚软糯糯的小身子立马扑上去,小胳膊用力的抱住她的脖子。
“怎么了?瀚哥哥今天不高兴?”夏长悦抱着他往外走,低头看着他气鼓鼓的小脸。
上了车,瀚瀚还是不愿意从她怀里出来,一直抱着她不撒手。
直到回了公寓,夏长悦准备将他放到沙发上,他才突然开口。
“小悦悦,如果有人比瀚瀚大王还聪明,你最爱的人是不是就不是我了?”小家伙精致的小脸蛋,蹭在她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透着委屈。
夏长悦失笑,揉着他的小脑袋,“怎么可能有人比你这个小妖孽还聪明?”
“小妖孽上面,还有大妖孽咩?”瀚瀚脱口而出。
话落,又像是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小胖手捂住嘴,又趴到夏长悦的怀里。
“……”大妖孽。
夏长悦微微怔住了,眼前蓦地闪现出严承池妖魅的脸庞。
她生命里,唯一真正接触过的妖孽,只有他。
比起瀚瀚的小聪明,严承池的高智商,已经不是简单的妖孽可以形容。
瀚瀚就是像他,才聪明的不像个孩子。
可瀚瀚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严承池,他口中的大妖孽,怎么可能是他……
“嗡嗡——”
包里的手机一响,打断了夏长悦的思路。
她低头亲了亲瀚瀚的小脸,才拿起手机往阳台走。
“新剧的预告片出来了,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送到严氏集团,另外,需要你随行,跟他们解释一下剧组主要宣传的方向。”
向枫的声音,清晰的从电话里传来。
“我去?你不是导演吗?”夏长悦一愣。
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去严氏集团,就意味着会看见严承池……
夏长悦紧张的握紧了手机。
“我明天还有拍摄任务,更何况对这个故事最了解的人是你,剧本的结局做了大的调整,你要想办法说服投资商,用最大的优势跟电视台谈价格。”
向枫说完,微微顿了顿,又开口,“加油。”.
他在等谁?
这个问题,像是千万只蚂蚁,爬在夏长悦的心口。
她推开安全门,楼梯口走了出来,看着近在眼前的总裁办公室,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
下一秒,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把。
夏长悦,不要胡思乱想了,他这么恨你,怎么可能在等你……
可如果他等的不是她……
想到他的心里放着别的女人,夏长悦胸口像是被什么压着,闷的喘不过气。
不让自己多想,她走上前,鼓起勇气伸手敲门。
“进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夏长悦怔了怔,才推开门,走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奢华依旧。
严承池伟岸的身躯,斜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完美的脸庞,如雕如琢,微光在他的轮廓上晕开一层汝瓷的光华,如同二次元走出来的人神祗,竟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在慵懒的转动。
他的面前,放着手机,像是在看信息。
下一秒,蓦地抬起头,看向夏长悦。
锐利的目光,落到夏长悦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眼,妖冶的子瞳闪动着惊艳的光芒。
“瀚瀚大王给你快递了一份惊喜,请记得擦亮眼睛签收,如果满意,记得货到付款!”耳边,仿佛还响着小家伙给他发的语音。
所以,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来给他看的?
严承池嘴角微微勾起,浮起一丝邪肆的笑容。
将钢笔放下,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的看着朝着他走来的夏长悦。
她娇俏的五官,透着干净,白色带蝴蝶结的衬衣,很衬她的气质,纯洁灵动。
枚红色的包臀裙性感,也很知性,尤其是半鱼尾的设计,让她看起来多了一抹高贵……
严承池的目光,顺着她匀称的小腿看上去,眸光慢慢变得深谙……
“那个、我是来汇报工作的。”夏长悦局促的走上前,对上严承池深邃的黑眸,莫名的觉得脸颊发烫。
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带着揶揄。
是因为她今天的衣服吗?
夏长悦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自在的伸手扯了扯裙摆。
她就不该听小家伙的话,什么优雅知性,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像被打包送上门,准备勾引投资商的女人……
“我还有事,等我半个小时。”严承池眸光闪了闪,敛起眸,朝着沙发的方向指了一下。
“……”
夏长悦一怔,等她回过神,严承池已经低头审阅文件。
想起刚才听见秘书们讨论他昨天开了一天会的事情,夏长悦泛起心疼,什么话都没有说,乖乖的走到他办公室一旁的会客沙发,坐下来。
一晚上紧张的没有睡着。
夏长悦刚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她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打起精神。
办公室里,除了严承池偶尔翻阅纸张的声音,实在太安静了,她没多久,就开始点起了小脑袋。
半个小时早就过去了,严承池却没有半点要忙完的意思。
夏长悦不敢催,最后忍不住,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一直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蓦地抬起眸,深邃的目光,落到她恬静的睡颜上…….
严氏集团的露天停车场其实很近,只是阵雨来得很快,雨量一瞬间达到最大值,一转眼的功夫就能将人淋湿。
两个人并行走着,撑着同一把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挨得,夏长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她踩着脚下的水洼,忍不住侧目,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他完美的脸部轮廓,不管什么时候,都像个贵族一样,即使走在雨里,他依旧从容淡定,在他的身上,你永远都找不到半点路人般的惊慌。
夏长悦微微有些出神,下一秒,她瞥见了他淋湿的肩膀,眸光一滞。
她怔了怔,才发现他将大半的雨伞都移到她这边,难怪这么大的雨,她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肩膀却湿了一大半……
夏长悦咬着唇,想要去移雨伞,又没有勇气。
晶莹的双眼眨巴眨巴,娇小的身子往他的身边靠了靠,再努力的靠一靠……
他们两个人挨的近一点,他就不用往她这边移太多雨伞了。
没等夏长悦的计划成功,严承池蓦地停下了脚步,深邃的黑眸,一瞬不转的盯着她。
“你在做什么?”他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隐晦不明的情绪。
夏长悦以为他生气,忙不迭的指着他湿掉的肩膀解释,“你的衣服湿了,万一着凉……我是说,走得近一点,你淋不到……不是,我的意思是……”
夏长悦对上他妖冶的子瞳,舌头就像打结了,紧张到语无伦次。
没等她说完,一只强健的手臂蓦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往怀里一带。
她娇小的身子,被他完全的护在怀里。
下一秒,严承池低沉魅惑的声音,缓缓的响在她的耳畔,一字一顿。
“这样,比较不容易淋湿。”
“……”夏长悦。
停车场明明很近,夏长悦全身都像是踩在棉花,觉得自己走了一个世纪。
属于严承池强势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的身边。
她浑身僵硬的跟着他的脚步,就连自己紧张到同手同脚了都不知道……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说下雨就下雨,一点征兆都没有,这种天气太讨厌了……”
四年前的一场雨里,严承池为了不让她淋湿,用自己的外套将她牢牢的护在怀里,他自己却淋成了落汤鸡。
夏长悦抱怨着,一回到他的小出租屋,就立马扑到他面前,着急的扯他的湿衬衫。
“快点换掉,不然会感冒的。”她当时只顾着担心他的身体,却忘了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当她的手,放到他皮带上的时候,严承池终于撑不住,伸手按住她的手。
他嘶哑低沉的声音,如同被砂石磨砺过,“悦,我自己来。”
“要不是为了帮我挡雨,你也不会淋这么湿,我帮你脱比较快,你别拦我……”夏长悦话到一半,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我不是故意非礼你的……”她的手蓦地缩了回来,窘着脸,不敢抬头看他。
话落,他的头却压了下来,准确的镬住了她的唇。
将她压倒在他的床上……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
“夏编剧,这是向导让我给你送过来的有关电视台的资料,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提前看一下。”助手将资料递给夏长悦,继续解释。
“从电视台能给出的价格,还有他们的观众群年龄层来看,这几个电视台都很适合我们的新剧,投资商方面也没有意见,向导希望明天谈判的时候,你能陪他一起去。”
“好,我知道了。”夏长悦接过资料,看了一眼,才收到包里。
出了会议室。
一晚上,她都在熟悉电视台的资料,就连有快递给小家伙送包裹来,她都忘了问。
只是替他签收了,就放到一边。
看着小家伙神秘兮兮的背着她,跑到阳台去拆包裹,她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瀚哥哥,谁给你寄的东西?”
夏长悦刚放下资料走到阳台,就发现小家伙已经把东西都藏好了,朝着她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一张卡片。”
一张超级黑金卡,嗯,瀚瀚大王是好孩子,没有说谎。
野男人说不要密码,可以随便刷的黑金卡,野男人也太大方了,这种爸爸,他突然好喜欢……
“……”夏长悦盯着眼前两只眼睛都开始冒星星的小家伙,只觉得脊背发凉。
将他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一脸认真的身前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
“瀚哥哥,妈妈虽然不反对早恋,但是你现在还太小了,就是有小女生给你寄小卡片情书之类的,你也要把持住,不要去祸害别人……”
“……”小悦悦,你真的是我亲妈咩?
淳淳的教导完儿子,夏长悦又重新抱着资料继续啃。
等她将向枫准备的资料全部看完,已经过了凌晨,想到第二天还要跟向枫去谈判,她连忙洗洗,就爬到床上睡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被窝里,某只收到黑金卡的小妖孽还激动的睡不着,正琢磨着要找什么机会土豪一把……
不行,他得先改个朋友圈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
某大饭店前。
夏长悦下了车,就提步朝着站在门口的向枫大步的走了过去。
“本来这种事情,你可以不用来的,只是关于剧本结局的事情,我还是希望由你来解释,更有把握一些。”
向枫接过她手上的电脑包,递给助手。
“没关系,我也是剧组的人,责无旁贷。”夏长悦冲着他微微一笑,跟着他往里走。
等他们进了饭店,才发现提前约好的电视台负责人还没有到。
“或许是路上堵车,先点喝的。”向枫很从容的让服务员拿来菜单。
夏长悦喝着果汁,一直静静的等着,她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更多是抱着学习的态度。
可他们等了快半个小时,电视台的负责人,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向导,是不是要打个电话催一下?”助手的话音刚落下,就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颠着脸上的横肉,开口就不客气的问道,“你们就是《一生挚爱》剧组的导演和编剧?”.
这池少看上的女人,真是极品呀!
哪怕是个不要了的破鞋,都这么勾人……
陈达刚要朝着夏长悦伸出手,身后的江明娜忽然拉了他一把,他才猛地回过神。
清了清嗓子,“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我今天带了位老朋友过来,你们应该都认识。”
这时,所有人都才注意到,陈达后面还跟着个人。
居然是江明娜!
夏长悦子瞳一紧,看见电视台的人跟江明娜一起出现,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都坐都坐,坐下谈。”陈达很随和的招手,绅士的替江明娜拉开了椅子,目光却还是紧盯着夏长悦的脸。
“陈总监,很感激你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这一趟,我先干为敬。”向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光是向导喝,算什么敬意,夏编剧不也是剧组的主创人员吗,她怎么不喝?”一旁的江明娜,冷飕飕的接上一句。
“……”
夏长悦被陈达直勾勾盯着,本来就有些反感,可是为了大局,还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气氛还算不错。
向枫趁机拿出合约,放到陈达面前,“陈总监,我对我们的作品很有信心,你先看看……”
“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先吃,吃完我们慢慢聊。”陈达很随意的将合约往旁边一放,将一大杯白酒推到了向枫面前。
“人都说酒品看人品,我谈合作,别的先不说,人品一定要好。”
“……”
向枫看着眼前的酒,微微皱起眉。
“这杯子也太大了……”夏长悦刚要拒绝,向枫已经在桌子底下扯了她一下,端起面前的酒,全喝了。
“夏编剧,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陈总监,不是很热情呀?”江明娜将满满一杯酒,推到了夏长悦面前,“你刚才也听见了,陈总监谈合作,是要看酒品的,为了剧组你总不会连杯酒都不肯喝吧?”
“江小姐好像也是我们剧组的人,是不是也该喝上一杯?”夏长悦眸光暗了暗。
“夏长悦,少给脸不要脸,就凭你也敢跟我相提并论?”江明娜脸色一变,刚要发怒,陈达立时伸手拉住了她。
“和气生财,都是自己人。”
“哼,她哪里把您当自己人呀,连杯酒都不肯喝,摆明了不给你面子,这像是要合作的样子吗?”江明娜冲着身边的男人撒娇,目光转了转,又回到夏长悦身上。
“要不然这样吧,如果夏编剧把这杯酒喝了,就算她有诚意,合约现在就可以签了。”
“……”
夏长悦皱起眉,看着眼前的一大杯白酒,进退两难。
“不用勉强。”向枫伸手准备接过酒替她喝,夏长悦却想起他刚才已经喝了一大杯,连忙伸手抢了过来,自己喝了。
“咳咳——”
刚放下杯子,呛得来不及说话,就听见陈达慢悠悠的开口。
“明娜,你也太胡闹了,合作这么大的事,哪里是一杯酒就能决定的事情,不过夏编剧的诚意,我会认真考虑。”
陈达说着,手就朝着夏长悦伸了过去…….
他妖魅的脸庞,在微光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
他手上端着一杯红酒,时不时的轻啜一口,眯起邪眸回味红酒的香醇,旋即,他扫了一眼眼前的陈达,蓦地抬了抬手指。
身边的两个保镖,立时将陈达拎了起来。
“池、池少,饶命呀!是我瞎了狗眼……”陈达哭喊着求饶。
严承池看着他没骨气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
他以为他要做什么?
这么不经吓,还敢打他女人的主意,是想找死吗?
“我严氏集团从来不勉强别人合作,陈总监既然对严氏集团投资的电视剧不感兴趣,门就在那边。”严承池放下红酒杯,交叠在一起的双腿微微踩到地上。
他双手放到膝盖上,低头睨了陈达一眼,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格外骇人。
仿佛他指的方向,不是包间的出口,而是地狱的入口……
“不不不!能跟严氏集团合作,是我们电视台的荣幸,我这就回去签约,马上回去签!”陈达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连爬带滚的冲出了包间,就怕慢一步,就出不来了……
“池少,就这么让他走了?”严承池身边的保镖不解的问道。
严承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的启唇,“先让他把合约签了。”
严承池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伸手拢了拢西装外套,提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微微顿了顿,“签约之后,让人知会电视台那边,这样的蛀虫,会有人替我们清理。”
“是。”身后的保镖一怔,看着严承池的背影,肃然起敬。
-
包间里。
江明娜还在哭闹,陈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被严承池盯着的窒息感,又涌上心头。
他看向夏长悦的目光,又变得惊惧。
见鬼的劈腿,见鬼的池少不要的破鞋……严承池刚才那句“你哪只手碰了她?”
那嗜血的口吻,至今还让他觉得自己像在地狱里。
江明娜这个蠢女人,几乎要害死他了!
陈达抬起脚,一脚将江明娜蹬开,更加谄媚的走到夏长悦面前,鞠躬道歉。
“夏编剧,我之前完全是被她蒙骗了,误会了你,是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们的电视剧,我马上让人安排档期!黄金时段播出!”
不等夏长悦反应,陈达伸手就拿过桌子上的合约,刷刷的签字。
生怕夏长悦会拒绝他,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不许签!”江明娜猛地扑上去抢合约,想要撕了陈达手上的合约,却被陈达更加用力的推开,狼狈的摔到地上。
“……”夏长悦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突变,目光看向向枫。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微微一怔。
不过陈达签的合约是白字黑字,应该不会有错。
向枫伸手接过合约,也麻利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朝着夏长悦点头,搞定了。
夏长悦吐了一口气,朝着陈达伸出手,“陈总监,合作愉快。”
“别别别,我哪配跟您握手,我就是给您提鞋都不配!”陈达看着夏长悦的手,像是见鬼一样,猛地退开了好几步。.
是她眼花了吗?
她刚才看见的那辆车,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好像严承池的车……
不、不对,他说了他在公司,而且刚开完会,怎么可能在这里?
可是他那么嚣张的车牌号,g市还能出现第二个一样的吗?
夏长悦望着已经消失在街头的豪车,眉心微微蹙起。
一定是她看错了,严承池没有理由骗她。
可如果真的是他呢?
想起刚才陈达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反应,夏长悦心里又打起了突突。
如果真的是严承池,他为什么要骗她?
夏长悦拿出手机,刚要拨通他的电话,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又顿住了。
打通了,她要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来了饭店,却骗她吗?
还是问他,为什么帮了她,却不告诉她?
如果他说她只是眼花认错人了呢?会不会当她是找借口联系他?
而且,说她认错人都是好的了,万一他来一句,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只是为了集团的利益,让她别自作多情,她多丢人……
“小姐,是不是要打车?”一辆计程车停在她身边,礼貌的询问道。
“……”夏长悦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站在路边就开始发呆,连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给师傅报完地址,她拿着手机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低着头,纠结着要不要问清楚。
可是问清楚了又怎么样?
严承池现在这么厌恶她,就算他真的来了饭店,替剧组解决了危机,应该也不是因为她。
她的感谢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她也不能再靠近他了……
夏长悦甩甩头,刚准备将手机放进包里,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夏小姐,我们幼儿园的电路出现故障,已经联系了人过来维修,不过一时修不好,能不能麻烦你提前来把小朋友接回去?”
“我现在就过去。”夏长悦晶莹的大眼睛一眨巴,很干脆的让计程车师傅在幼儿园门口停车。
她刚走下去,就瞥见瀚瀚正背着自己的甲壳虫小背包,朝着她一蹦一蹦的跑过来。
精致的小脸蛋,因为跑的太急,染上了一片绯红。
“小悦悦!”瀚瀚咚的一声扑进她怀里,夏长悦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跟老师打过招呼,才离开。
一路上,瀚瀚都在高兴的说着话,夏长悦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还是想着刚才在街上看见的那辆车,车子里坐着的,到底是不是严承池……
走到家门口,她将小家伙放到地上,拿出钥匙开门。
径直的走了进去,关门,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
良久,才忽然意识周围安静的有点不对劲,呆滞了几秒,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朝着门口冲过去。
拉开房门,看见可怜兮兮站在门口的小家伙,连忙将他抱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悦悦把你忘记了……”
“小悦悦,你是不是有心事?比瀚瀚大王还重要的心事咩?”小家伙鼓着腮帮子,狐疑的盯着她。
瀚瀚大王居然被小悦悦关在门外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至于,他太吃惊,都忘了自己背包里有钥匙…….
“池、池少,我听说你的名字很久了,很高兴能见到你……”一抹倩丽的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严承池的身边,娇羞的开口。
“……”严承池扫了一眼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皱了皱眉,转身准备离开。
“池少,我叫王晴,我……”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上来打招呼的女人,一见严承池连话都没有跟她说就要走,再一看周围全是嘲笑的目光,她脑子里,蓦地闪过刚才严承池扶了夏长悦一把的画面。
她把心一横,整个人也朝着严承池扑了过去。
“啊——”
千钧一发的时候,严承池眸光一暗,微微侧开身。
王晴直接扑到了地上……
宴会厅里,立时爆发出一阵倒下的声音。
倒在地上的王晴还来不及反应,为什么同样的招数严承池会抱住夏长悦,她却跌了个狗吃屎,就发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的有些诡异。
她缓缓的抬起头,才发现,她手里的红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里松开了。
杯子掉在地上,没有碎,可是里面的红酒,却溅了严承池一身……
王晴浑身一抖,眼底的娇羞,立时变成了惊恐。
她顾不上疼痛,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池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宴会厅的保全已经收到通知,迅速的上前,将她架起来,“请”出了宴会厅。
“池少,休息室在二楼。”金特助大步的走到严承池身边,恭敬的说道。
严承池往夏长悦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敛起眸,提步往楼上走。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宴会厅里。
“一个三流的小明星,居然都敢往池少眼前凑,活该被丢出去。”宴会厅里,很快又恢复了活跃,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议论。
“你们是没有看见,她刚才那狼狈的样子,我真是要笑死了。”
“是池少大肚,不跟她计较,不然她弄脏了池少的衣服,就不止是被丢出去那么简单了……”
“……”
夏长悦站在角落里,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突变中回过神,听见周围的讨论,目光又看向了刚才严承池站过的地方。
那里已经换了人,只有地上淡淡的酒渍,提醒着大家刚才发生了什么。
“池少的休息室在二楼,你们说,会不会有人趁机偷偷溜上去呀?”有一道细碎的声音,传进夏长悦的耳朵里。
她神经微微一紧。
“你想什么呢?刚才那个女人的下场你没看见?”
“富贵险中求嘛,你看看这宴会厅里少了多少人?你以为那些女人都是去上洗手间了?我看没准就是偷溜上楼了……”
严承池现在在休息室换衣服,如果有人上去,那不是……
夏长悦端着酒杯的手,蓦地一紧。
只要一想到有人主动去敲严承池的门,她的胸口就莫名的喘不过气。
严承池刚才喝了不少酒,万一醉糊涂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将酒杯放下,鬼使神差的出了宴会厅,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过去…….
“你的包。”严承池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夏长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包落在他的车上了,连忙伸手抓了过来,抱在怀里,窘着脸开口,“谢、谢谢你。”
“嗯。”严承池站在门口,望着她局促的模样,淡淡的应了声,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长悦的脑子,在看见他的瞬间,只剩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半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磁场,仿佛要将这一片冷冻起来。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夏长悦猛地想起还在洗澡的瀚瀚,一下回过神。
“那个、很晚了,我就不送你了。”夏长悦娇小的身子,拼命的往门口挡,抓着门框的手,指尖泛白。
严承池在前,瀚瀚在后,要是万一让他们父子撞上了……
夏长悦神经一凛,脸色唰的变白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严承池单手插兜,看着她发白的脸庞,不急着走,反而淡淡的皱起眉。
“太、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夏长悦语无伦次的说着,满脑子都是浴室里,就快洗完澡的瀚瀚。
对上严承池打量的目光,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小悦悦,瀚瀚大王没有衣服……”浴室里,蓦地传出一道稚嫩的声音,夹杂的水声,有些模糊。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严承池垂眸看着夏长悦已经找不到半点血色的脸庞,他眸光微微闪了闪,脑海里,想起那个在微信上鬼灵精怪的小家伙……
“宴会上酒喝多了,借用一下洗手间。”严承池蓦地开口,黑眸里的光色隐晦不明。
“啊?”夏长悦心脏一抽紧,扶着门把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忍着没有直接把门关上。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门口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
夏长悦的脑子飞快的在转,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拒绝严承池,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轻颤起来。
“嗡嗡——”严承池的手机响了。
夏长悦蓦地松了一口气……
严承池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放进口袋,深邃的黑眸,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夏长悦,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夏长悦连忙关门,娇小的身子靠到门板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抓着门把的手,指甲都已经抠断了……
半响回不过神。
“小悦悦,你是不是有野男人就不要我了?瀚瀚大王要裸-奔了……”小家伙稚嫩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
软糯糯的小身子挪到了门口,两只小胖手还害羞的捂住了******,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坐在门口的夏长悦。
“……”夏长悦想起还在浴室里的小家伙,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用浴巾将他裹起来,抱出了浴室。
把小家伙放到沙发上,夏长悦双手机械的替他擦着湿漉漉的小脑袋,脑海里,却不断的浮现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办公室里,只剩下严承池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
他双手交叠起来,撑在下巴上,眼底的光芒隐晦不明。
他在急什么?
她一个电话都没有,他就着急替她处理绯闻。
“叩叩——”
金特助去而复返,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的走了进来。
“池少,刚发现有一股不明势力也在清扫网络上的照片,属下让人追踪下去,好像是安家……”金特助的话还没有说话,只觉得脊背一股寒气袭来。
他挺直了腰杆,不敢再说话。
“砰——”
严承池手一挥,桌子上的东西,就都被扫到了地上。
妖冶的子瞳,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双手用力的攥成拳头,手背泛起青筋,嘴角浮起自嘲的笑。
她有安辰旭,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
严承池看着手机上干干净净的通话记录,抓起手机,砸到墙上。
嚯的站起身,双臂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出去。”
“……”金特助看着发怒的严承池,连忙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小心翼翼的开口,“池少,那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居然敢连我一起算计!”严承池子瞳一缩,折射出一道嗜血的光芒。
-
小公寓里。
夏长悦将手机调了静音,娇小的身子一直窝在沙发里发呆,不知道坐了多少时间,最后睡在了沙发上。
等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
“嗡嗡——”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看见是颜灵的电话,她怔了怔,接了起来。
“小悦悦,好消息!网络上的照片都不见了,太神奇了啊,居然短短的半天时间,照片就全部都消息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论,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你说什么?”
网络上的照片都不见了?
夏长悦猛地怔,错愕的瞪直了眼睛。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找小蝌蚪的爸爸帮忙了?这种强大的速度,简直是神好么!你不如趁机以身相许了吧?不过不对呀,我听说,这次的事情,是安家出面平息的,那到底是池少还是安辰旭帮了你?”
“……”夏长悦微微一愣,顾不上跟颜灵多说,就挂了电话,开了电视。
娱乐频道上,已经看不见之前的新闻。
她打开网页头条,才发现网络上的声音也少了,之前那些刻意截取的照片,都消失了。
没有了那些照片,只剩下苍白的文字,渐渐的也出现了一下质疑消息真实性的声音,不再是一边倒的趋势……
这么大的新闻,居然这么快,就平息了?
夏长悦抱着手机,半响回不过神。
回想起颜灵刚才说的话,夏长悦眸光闪了闪。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严承池帮了她,还是安辰旭帮了她……
她点开手机屏幕,从未接来电上,找到安辰旭的名字,回拨了过去。
“辰旭哥,那些照片是不是你让人……”
“嗯,我让人处理的,这种不实的报道,就不该继续留着。”.
“你!”江明娜被噎了一句,刚要发怒,旋即,又冷冷的笑了,“你嘴上功夫再厉害又怎么样?等电视剧播出,你很快就会知道,被万人唾弃是什么样子,我真是同情你,以为说服了陈达那个蠢货,找到了翻身的机会,结果不过是等着被打脸!”
“谁被打脸,现在定论未免太早了。”夏长悦脸色微微一冷,不想再跟江明娜废话,刚准备挂电话,就听见她夸张的笑声。
“夏长悦,你是没有看见网上的评论吗?现在不止影评人在奚落你的剧,就连网友也开始自发的组织,要抵制你这种靠着潜规则上位的编剧,说绝对不会去看《一生挚爱》,我劝你还是不要抱什么幻想了,早点面对现实,跪下来给我磕个头,我没准会考虑在这个圈子里给你留条路……清洁大婶这个岗位你觉得怎么样?哈哈!”
“……”夏长悦子瞳一紧,用力的咬着唇。
将电话挂了,打开网页。
进入了《一生挚爱》的话题讨论帖。
“众多影评人不看好《一生挚爱》!”
“夏长悦滚出娱乐圈!”
“抵制夏长悦!抵制《一生挚爱》!”
充满攻击性的三个大贴占据着版面,下面全是网友的谩骂和打击,纷纷表示绝对不会去看这部电视剧,让《一生挚爱》的收视率为零……
在一片骂声中,《一生挚爱》还是如期播出了。
首播收视率只有0.2%,同时段里,收视率最低的电视剧。
第二天,收视率开始有所上升。
第三天,原本冷遇的《一生挚爱》,收视率开始迅速的攀升。
网络上的声音,也开始发生变化。
一开始认定夏长悦只是个花瓶,写得剧本根本不能看的人,渐渐少了。
“难道只有我觉得这部电视剧其实拍的还不错吗?至少我看了几天,完全被带进去了……”
“我也是,我现在就在想,男主角什么时候能发现白莲花的真面目,在线等,急!”
“江明娜饰演的女主简直是个傻白甜,演技完全不如颜灵,这样的女主,完全看不下去呀!”
“楼上握爪!不是说这部剧后面会把女主换了吗?坐等颜灵版女主上线,演得太灵气了,我每次看她的戏份,都会看得出神……”
“……”
一时之间,网络上全是对这部电视剧的讨论。
最开始一片骂声的网友,渐渐被看过电视剧的人洗脑,都忍不住去看这部剧。
最初不过是好奇这部剧拍得到底有多烂的人,最后都看进去了,每天抱着遥控器等播出。
“拍的太好了,看见灵儿受了委屈,我都恨不得上去保护她,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心疼的人,哭死我了……”
“我原本看江明娜演的戏,觉得她演技还可以,可是她一跟颜灵站到一起,我怎么就觉得她瞬间成了背景板呢?纯粹个人观点,不喜勿喷!”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颜灵的演技圈粉了?有颜有才,简直是新一代女神呀!”.
《一生挚爱》播出后,收视率不断的有新突破,成为当下最热门的电视剧之一。
作为编剧的夏长悦,人气也在持续上升,剧组的宣传活动中,也不断的有人要求夏长悦出席。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夏长悦一跃成为最受观众欢迎的女编剧之一……
“嗡嗡——”
夏长悦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微微一怔,才伸手接了起来。
“在忙吗?”向枫温和的声音,像个老朋友一样问候。
“嗯,整理一下以前写过的剧本,准备写新的。”夏长悦看了一眼眼前的手稿,目光落到盒子里,静静的躺着的一些老照片。
她忍不住伸手,抚过照片上,严承池完美的脸庞……
指尖落到他嘴角微扬的弧度上,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微微有些出神。
“《一生挚爱》的收视率你也知道了,现在很多观众喜欢这个故事,有电视台的访谈节目想要邀请你出席,了解一下你创作这个剧本最初的想法。”向枫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目的。
“采访我?”夏长悦怔了怔,有些意外,“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黄金档的访谈节目。”向枫话落,一条信息就发到了夏长悦的手机上。
上面有详细的节目名称和时间安排。
“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之前回复我。”
“好。”
挂了电话,夏长悦放下手机,将盒子里的照片都拿出来。
一张张的擦拭掉照片上的灰尘,仿佛老电影的胶片,在眼前不断的放映着属于他们的过去,永恒不忘的青春……
夏长悦子瞳微微一紧,一个疯狂的念头,蓦地窜进她的脑海里……
她蓦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向枫的电话,“我愿意上电视台的节目!”
-
第二天傍晚。
夏长悦准时的抵达了电视台。
第一次上访谈节目,夏长悦刚抵达录制现场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紧张。
“夏小姐,你不用紧张,虽然是直播节目,但是台本我们都对过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经验老道的女主持人安慰道。
夏长悦有些僵硬的坐着,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晶莹的双眸不停的看着手上的台本,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回答问题。
等她真正坐到采访席上的时候,才发现再多的准备,面对镜头的时候,她还是会紧张。
尤其是想到一会儿她准备说的话,她双手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膝盖。
主持人宣布开始录制,灯光打向她的时候,夏长悦脑子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空白。
“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一生挚爱》的编剧,夏长悦小姐来到节目……”主持人一长串的开场白念完,夏长悦才回过神,礼貌的从采访席上站起来,对着镜头问好。
精致的妆容,剪裁得宜的小礼服,让她看起来美丽高贵,举手投足间,又透着不染世俗的干净……
就连现场的导播都看呆了,镜头迟迟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直播一开始,网络上的网友们就炸开锅了。.
“没有,其实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并没有顾忌太多,只是纯粹的想要表达一份不敢说出口的感情……”
夏长悦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的光芒。
她曾经,也跟剧本里的女主角一样,疯狂的去追求过自己想要的幸福。
可到最后,她却连当着他的面,跟他说一句喜欢的勇气都没有了。
四年了,他们分开了四年,她认识的那个严承池,好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变得更加优秀,尊贵桀骜,也变得更加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尤其是对着她的时候。
她不知道,在严承池的心里,还没有一点点她的位置。
她也不知道,她的喜欢,会不会只是让他更加厌恶……
“电视剧里,女主角下定决心跟男主角交往的浪漫场景,让很多人印象深刻,我们能不能八卦一下,现实生活中,夏小姐是不是也有过这样浪漫的亲身经历?”
主持人的话落,夏长悦微微一怔,旋即,笑着开口,“刚好相反……”
当年,是她倒追的严承池,追着他跑了两个月,追得几乎信心全无,可严承池还是没有答应跟她交往。
他才是傲娇的那个人,哪里有什么追求过程中的小浪漫……
他答应跟她交往的那一天,她至今都想不明白,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
g大的校园里。
微风吹拂着校道两旁的树枝,发出哗哗的轻响。
“严承池,我都喜欢你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吗?”夏长悦又一次抱着书,跟在他屁股后面,从选修课堂上,往教学楼外走。
刚走到校道了,就忍不住将他拦了下来,冲到他前面问。
娇俏的小脸,挂着淡淡的失落,见他不说话,小声的嘟哝,“大家都骂我不要脸,说你不喜欢我,我还一直缠着你,你一定很烦……”
她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大手就按到了她的小脑袋上,低沉磁性的声音,宛如大提琴般,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要打退堂鼓了?”
“才不是!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天天缠着你……”夏长悦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却没有什么底气的说道。
如果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她的追求已经干扰到他的生活,那她就只能换一种“含蓄”方式……
“那就继续努力。”严承池的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像是在哄一个失去信心的孩子。
旋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已经收回手,越过她往前面走。
夏长悦歪着脑袋,想了半响都想不明白他那句“继续努力”是什么意思,一抬头,就发现他已经走出老远,连忙着急的追上去。
刚跑出几步,突然有个人拦在了她面前,伸手给她递了一个信封。
夏长悦脚步一顿,错愕的看着眼前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生,还没等她认出眼前的人是不是见过,拿着信封的男生就鼓起勇气开口了。
“夏长悦同学,我是工程系的林文,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他伟岸的身躯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晨曦的第一道微光从窗外洒进来,将昏暗的办公室照亮。
打在严承池如雕如琢的完美脸庞上,晕染出一层圣光,勾勒着迷人的轮廓。
他盯着桌子上资料,深邃的黑眸,氤氲着一抹隐晦不明的光芒。
偌大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见,严承池不知道一个人坐了多久,桌子上的手机蓦地震动了一下。
他眸光微微一闪,拿起来扫了一眼,是新闻头条的推送消息。
看清上面的内容,他子瞳一紧,手指一动点开了新闻。
入目的,是夏长悦跟一个男人比肩站在电视台门口的照片,被人从身后偷拍,传到了网上。
一时之间,网友们迅速的展开讨论。
纷纷猜测,这个男人是不是就是夏长悦在节目上表白的男人,甚至还有将夏长悦之前被曝光的潜规则门照片放到一起做了比对,最后得出结论,在电视台门口出现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当初跟夏长悦在一起,被拍到的男人……
紧接着,安辰旭接受财经杂志采访的照片也相继被放到网上,迅速引发了众人猜测!
【最受欢迎女编剧恋情曝光,对方可能系知名企业家继承人】
【甜蜜发糖!夏长悦继节目告白后,男友神秘现身!】
【女神有主,神秘男友引众人围观!】
无数吸引眼球的标题,如雨后春笋般,从网上冒出来。
没有得到证实的消息,已经传的如火如荼……
看见网页上面的合照,严承池眸光一暗,手无声的收紧。
他嚯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一生挚爱》正在火热播出,夏长悦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尤其在接受完电视台采访之后,观众对她的恋情好奇度,一瞬间到达了顶点。
都在猜测,那个让她喜欢却不敢说出口的男人是谁……
消息一被爆出来,一众记者一时查不到她的住处,立时去了安家别墅围堵,更甚者,还有人等在安家的公司外面。
“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安氏企业的办公大楼,据说网络上曝光的神秘男人,就是安氏企业的继承人,安辰旭。现在是上午九点,上班时间,让我们来一起期待一下,他今天会不会出现……”
记者扛着摄影机,守株待兔的等在门口。
话音刚落下,就见一辆低调的豪车,缓缓的驶进停车场。
安辰旭俊逸的身影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进来。
刚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一众记者就迅速的围了上去。
“安少爷,最新的头条新闻,不知道你看了没有?请问你跟夏长悦编剧是什么关系?”
“安少爷,昨天在电视台门口被人拍到的人是不是你,你去接夏编剧,是准备公开恋情了吗?”
“能不能给我们说两句,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
镁光灯不断的闪烁,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朝着安辰旭砸过去。.
私人别墅里。
“砰——”
“砰砰——”
“砰砰砰——”
源源不断的闷响,从别墅后院拳击场的方向传来。
严承池站在训练台上,连拳套都没有戴,握拳就朝着沙包挥去……
一拳接着一拳,耳边不断回响着夏长悦冲着安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是,消息是我曝光的,记者也是我安排,就连报纸都是我让报社印刷的……”
她就这么喜欢安辰旭?喜欢到不择手段!
严承池眸光一暗,拳头一紧,雷霆万钧的一拳,径直的将沙包打穿!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覆盖着浓郁的阴鸷,眼神魔魅的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半步。
“池少,车上的玩具已经拿到客厅……”管家刚走到拳击场,就看见被打爆的沙包,震惊的连话都没有说完。
玩具……
严承池眸光暗了暗,提步朝着客厅的方向走过去。
看见放在茶几上的盒子,走上前,伸手掀开盖子。
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盯着里面的机器人,下一秒,猛地挥手,将整盒玩具都砸到了墙上……
“砰——”
精致的玩具,在重击之下变得四分五裂,就像他早就四分五裂的感情,严承池的眼眸被狠狠的刺痛,一脚就踹翻了茶几,将客厅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彻底摧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下来,强健的双臂撑在酒柜前,汗水从额际淌下,划过完美的脸部轮廓,滴到地上。
客厅里,唯一还完好存放着的,只剩下眼前的酒柜。
一杯接着一杯,严承池的身边很快只剩下喝空的酒瓶……
妖冶的子瞳,仿佛淬过血,泛着暗红。
缓缓的扶着墙面,从地上站了起来,拿着手里的酒瓶,一路摇摇晃晃的朝着楼上走去。
“池少……”管家几次想要上前劝阻,被他阴鸷的邪眸狠狠一瞪,都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看着严承池一个人上楼,进了书房,在客厅急得团团转。
“啪!”刚伸手推开书房的门,严承池高大的身躯就往旁边的墙上一靠,伸手打开了灯。
目光落到放在桌面上的资料,他子瞳眯了眯。
良久,才提步往里走。
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看着上面查到的消息,他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四年了,他以为她没有跟安辰旭住在一起,是因为她根本不爱安辰旭。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小公寓里,安家不闻不问,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或许当年是他误会了她,或许那个孩子不是安辰旭的,也有可能是他的……
“池少,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夏小姐之所以没有跟安辰旭住在一起,是因为安辰旭父母的极力反对……”
金特助的汇报,仿佛还在耳边。
原来,她不是不爱安辰旭,只是不能爱,安家看不上她这个落魄千金。
知道安家让人处理过当年的事情,他还抱着最后一丝的幻想。
直到今天……
想起她今天冲着安辰旭母亲喊出的那番话,严承池手臂一震,将酒瓶砸到墙上!.
“坏蛋粑粑,居然不要小公主……”茉茉抽噎了两声,珍珠大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瞬间哭成了个小泪人。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哭得红扑扑,挂满了眼泪,说不出的可怜。
“……”严承池嘴角一抽,看着小不点哭得委屈,活像自己真的被爸爸抛弃了。
他眸光定了定,伸手握住她的小肩膀,“我不是你爸爸。”
“哇——”听见严承池的话,小公主哭得更凶了。
两个警员听见严承池笃定的话,也知道是他们大意了,想要上前抱茉茉,手还没碰到她,小公主就往边上挪了挪,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走,我要粑粑……”
小糯米团子,猛地又扑到严承池的大腿上,死死的抱着不撒手。
撅起的小嘴,抽噎的声音,搭配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两个警员都停住了脚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池少,你看你能不能暂时帮忙照顾她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会立刻过来将她带走……”
“很抱歉,我工作很忙,恐怕无法同时照顾一个孩子。”严承池冷漠的启唇,看着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他西装裤上的小不点,眉心越拧越紧。
他明明不喜欢孩子,可是听见眼前这个小不点喊他“粑粑”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狠狠悸动了一瞬!
可他不会因为这样,就要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很抱歉打扰了,我们现在就将她带走。”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只能上前,要将茉茉抱起来。
两个警员刚碰上小公主,小公主就眼泪掉的更狠了,像是水做的一样,能将整个总裁办公室给淹了。
紧紧的抱着严承池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乖巧可怜的模样,让两个警员的不忍心下手了。
可严承池是什么人?g市最有身价的单身总裁,要是他有私生女的消息传出去,恐怕连集团的股价都会受到影响。
在场的人无一不明白这个道理。
“铃铃……”内线电话蓦地响了。
严承池被茉茉抱着,不方便接电话,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秘书。
秘书连忙上前,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脸色微微变了变。
“总裁,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集团外面涌来了不少记者,说是要采访你……的私生女。”秘书硬着头皮,将收到的消息恭敬的回禀。
“……”严承池身体微微一僵,深邃的黑眸,蓦地掠过一道幽光。
看着快哭断气的小不点,又看了一眼一脸为难的两个警员,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启唇。
“我答应先帮忙照顾她一段时间,希望你们能尽快联系到她的亲生父母,另外,下楼的时候,要麻烦两位警员替我向记者解释一句,我只是日行一善,并没有私生女。”
“这个没有问题。”两个警员看着已经哭得蔫蔫的小公主,松了一口气。
确定她在严承池这里会得到很好的照顾,才离开了严氏集团。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剩下三个人。
面无表情的严承池,一脸错愕的秘书,还有,哭成泪人的小公主…….
“我要粑粑……”小公主一听见管家的话,漂亮的大眼睛,一秒变得水汪汪。
可怜兮兮的看着严承池。
“不用,儿童座椅买回来了吗?拿过来,放我旁边。”严承池耐着性子,又往小公主的碗里夹了一块肉,淡淡的吩咐。
她看起来粉嘟嘟,小小的一只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个这么能吃的小吃货。
抱着碗,连最后一颗米粒都舔干净的模样,可爱的让人忍俊不禁。
“粑粑,你为什么不吃?是不喜欢吃饭饭咩?不喜欢吃饭的宝贝,不是乖宝贝,小公主喂你。”茉茉舀起一口饭,就往严承池的嘴里塞。
用的还是自己的勺子……
刚把儿童座椅搬来的管家,一下就僵住了。
想起有洁癖的自家主子,脊背一凉。
下一秒,就听见严承池倒吸了一口凉气,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怀里的小公主放下来,转身进了洗手间。
“砰——”巨大的关门声,震耳欲聋!
餐厅里,罪魁祸首的小公主,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在欢快的扫荡着美食……
“好饱……”茉茉吃的心满意足,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趴在桌子上打嗝。
“池少,小小姐的房间都收拾好了。”管家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公主,上前恭敬的回禀。
“让保姆抱她去洗澡,看看她的背包里,有没有带衣服。”严承池端起红酒杯,轻啜了一口红酒,慢条斯理的说道。
瞥见管家打开的小背包,一口红酒,差点没喷出来。
“池少,小小姐的背包里,只有零食……”管家的脸也抽搐了两下。
“那是小公主的宝贝!”茉茉一瞥见自己的背包,连忙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朝着管家跑去。
将背包抢回自己的怀里,才放心的走回严承池身边,伸手要他抱。
“让人给她准备衣服。”严承池顿了顿,又补上,“把小孩子需要的东西,都一起准备了。”
“是。”管家走上前,抱着小公主去量身高体重。
-
夕阳西下,夜幕将至。
严承池坐在书桌前,处理白天积压下来的工作。
刚看到一半,他书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探进来一颗小脑袋,先在房间里贼溜溜的看一圈,确定严承池在哪个位置,才飞快的拔腿朝着他跑过去。
“粑粑……”
“……”严承池握着钢笔的手一紧,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慢一步走进书房的管家。
“池少,小小姐把别墅每个房间都找了遍,说是要找爸爸。”管家冷汗涔涔的解释。
除了能吃,茉茉小公主最厉害的技能就是会卖萌,俏皮可爱搞不定,还会换上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看得人于心不忍,一不小心缴械投降了……
“小公主要陪着粑粑,不然粑粑一个人,太可怜了。”茉茉抱着严承池的大腿,煞有介事的说道。
严承池胸口狠狠一震,手一重,差点连钢笔都捏断了。
良久,才开口,“爸爸还有工作,你先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等睡醒了,再来陪我。”.
“算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过,也不知道小公主离家出走了。”颜灵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往后一躺,自暴自弃的说道。
横竖不是人,她就顺从自己的心,帮小蝌蚪的爸爸一把,总比给大小宝贝找后爸强!
“姨姨,你最好了!”瀚瀚两只小胖手捧住颜灵的脸,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下一秒,却抱着手机,跑到了厕所,关了门。
飞快的打开微信,给茉茉发语音,“搞定灵儿姨姨,计划顺利进行!”
-
严氏集团总部。
夏长悦伸手扯了扯身上的套装,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眼前的摩天大楼。
想起严承池就在这座大楼里,莫名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又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开,才提步往里走。
“夏小姐,你好,金特助已经赶过来,请你到一楼的会客室稍等片刻。”前台的秘书一看见夏长悦,立时礼貌的说道。
“谢谢。”夏长悦刚准备进会客室,就瞥见匆匆赶来的金特助。
“夏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专程跑着一趟,只是这次要求的剧本有些特殊,所以当面谈谈比较好。”金特助领着夏长悦进了会客室。
看见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夏长悦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在担心什么?
严承池工作这么忙,一个小剧本而已,他怎么可能会亲自来……
夏长悦坐到下来,眼前又蓦地闪过他那天愠怒的脸庞,心脏微微抽紧。
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后,才冷静的开口。
“《一生挚爱》能有今天的成绩,我要感谢严氏集团的大力支持,有合作的机会,我也会优先考虑严氏集团,只是我没有尝试过定制人物的剧本,未必能达到你们的要求。”
“这个没关系,易少爷很喜欢《一生挚爱》那个故事,指定了,希望这次合作的剧本,能出自你的手。”金特助将合约和各项要求都递给夏长悦。
“这次的合作,不止对易家很重要,对严氏集团也很重要,希望夏小姐能全力以赴……”金特助还想说什么,看着夏长悦,又讪讪的打住了。
“我接。”
夏长悦听见金特助的话,只看了一眼剧本的要求,轻声的开口。
对严氏集团很重要,就意味着对严承池也很重要……
她什么都不能帮他做,这个剧本,就当作是还他之前的人情。
等这件事结束,她会离他远远的,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夏长悦拿着合约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接过笔,一笔一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交换过的合约收好,就准备离开严氏集团。
刚走到大堂,却见总裁专属的电梯,正好停在一楼。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叮”一声,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严承池挺拔的身影,从电梯里,缓缓踱步而出,身后还跟着两个秘书,正在向他汇报什么。
旋即,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蓦地抬起头,目光朝着夏长悦所在的位置,直直的望过来…….
“夏小姐,池少这是答应了,走吧。”老侍者站了起来,跟着易海音,也出了会客室。
他们一行人,很快到了停车场。
严承池率先坐到了车里,却迟迟没有开车。
夏长悦盯着他的车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敢上车,旁边的老侍者一直催促道,“夏小姐,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车呀,别让池少等急了。”
“……”严承池不开车,是在等她吗?
夏长悦神经一紧,连忙伸手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老侍者这才伸手拉开了另一辆车的车门,等着易海音。
易海音走到车旁,清俊的脸庞,微微抬起,眼神带着世俗少见的通透,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严承池和夏长悦,才满意的坐进自己的车里。
吩咐老侍者,“开车。”
“是。”老侍者见自家少爷今天居然说了几次话,激动的连招呼都忘了打,连忙坐进车里,让司机开车。
易家的车,迅速的离开了。
停车场里,严承池的车却迟迟没有动。
车厢窄小的空间,两个人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低沉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夏长悦的脑子里,一直在回转着他刚才电话里说的话。
好几次想要问有关他女儿的事情,话到了嘴边,又只能咽回去。
双手紧紧的抓着膝盖,看着严承池无可挑剔的侧脸,想着他什么时候才会开车。
可她没有等到严承池开车,却见他拿出手机,给金特助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开车,然后才扭头看向她。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她。
夏长悦紧张的一下绷直了身体,就见他缓缓的启唇,“易家的人已经走了,你不用在我面前继续演戏。”
“……”夏长悦一怔。
“跟我坐在一辆车上,让你很难受吧?我也是。”严承池修长的手指,放到车门,推开了驾驶座的门,长腿迈了下去。
提步就朝着另外一辆车走过去,坐进跑车里,迅速的倒车,离开了这里。
留下一个久久回不过神的夏长悦,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惨白……
-
“唰——”
跑车在别墅前停了下来,严承池一拳重重的砸向方向盘,妖魅的脸庞上,一片铁青。
想起刚才在夏长悦面前说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掐着,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他都没有接。
良久,他才缓过神,推开车门,拎着给小公主买的蛋糕,提步进了别墅。
“粑粑!”
正坐在客厅里画画的小公主,一看见严承池,立马拔腿朝着他飞奔过去。
小小一只,直接抱住他的大腿,挂到他的身上。
这是小公主的惯有撒娇举动,严承池将手上的外套递给管家,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掂在怀里。
小公主立时高兴的撅起小嘴,甜甜的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白嫩的小手,还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摸了摸。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堆满了讨好,晶莹的大眼睛四处提溜。
“粑粑,说好的蛋糕呢?”.
吃完甜甜圈,又喝了一大杯果汁,还是没有看到人……
茉茉的小脸,越来越苍白。
软乎乎的小身子,就快趴到看台上了。
“困了?”严承池站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小公主异常的表现。
瞥见她耷拉的下来的小脑袋,一步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目光落到她发白的小脸蛋上,他神经一凛,“茉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粑粑,肚子疼……”小公主捧着自己的小肚子,委屈的蹭到严承池的怀里。
“去开车,马上去医院!”严承池神色一变,朝着身边的保镖吼了一声,抱着茉茉,就大步的朝着游乐园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了顿,扭头四处看了一眼。
他原本还打算顺着茉茉的心思,看看她到底在等什么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多心了。
严承池看着怀里开始变得迷糊的小公主,听见她喊痛,他的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抱着她软乎乎的小身子,迅速的坐进车子。
“开快点!”
“是,池少。”车子一掉头,迅速的朝着医院的方向开了出去。
“唰——”
一辆计程车停在游乐园的门口。
车门一打开,瀚瀚软糯糯的小身子立时从后车座上爬了起来,着急的拉着夏长悦往里走。
“瀚哥哥,你不是从来都不喜欢这种地方,为什么今天非要带我过来?”夏长悦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子从身边开过,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
没有关紧的车窗,依稀能看见严承池完美的侧脸,他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孩子……
逆着光,夏长悦看不见他怀里的那个孩子,耳边,却响起他今天在会客室说的话,“对,我女儿。”
他真的有女儿了……
他还带着女儿来游乐园……
夏长悦身体变得僵硬,原本就苍白的脸,如今看不见半点血色。
本能的被瀚瀚牵着,进了游乐园。
就连瀚瀚一直在探着小脑袋找什么人,她都没有注意。
眼前,一直在回荡着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严承池抱着孩子的画面,那么温柔……
-
医院里。
“池少,你放心,小小姐只是吃多了,轻微的急性肠胃炎,小孩子不耐疼,看起来会严重些,吃了药,休息一下就会醒。”
医生看着面色铁青的严承池,小心翼翼的回禀。
“只是吃多了?”严承池微微一怔,挺拔的身影有些僵硬,旋即,淡淡的启唇,“我知道了,给她安排病房,我要确认她什么事都没有,才能出院。”
“是。”医生忙不迭的颔首,转身下去配药。
病房里,茉茉软乎乎的小身子躺在被窝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的闭着,只剩下长卷的睫毛耷拉在眼睑上。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白皙的有些过分。
小小一只,蜷缩成一团……
严承池走进vip病房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胸口仿佛又弥漫起刚才听见她喊疼的那种心慌。
提步上前,伸手放到了她的小额头上。.
“你是谁?这里是总裁专属办公区,没有通知是不能随便上来。”总裁办公室门口,蓦地出现一个年轻的女秘书,看见夏长悦,拧了拧眉,拦了她的去路。
“我找金特助,我跟他约好的。”夏长悦脚步一顿,旋即轻声的开口。
“金特助的办公室在楼下,你既然跟他约好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秘书上下看了夏长悦一眼,见她长得漂亮,语气更加的不屑了。
看夏长悦的目光,就像看那些刻意凑上来,想要巴结严承池的女人。
“抱歉,我走错了。”夏长悦担心惊动严承池,只微微一怔,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电梯门口,才猛地想起,金特助就在严承池的办公室里。
她调头走了回来,刚准备问问秘书,金特助会忙到什么时候。
哪知她还没有开口,女秘书的脸就先沉了下来,不客气的开口,“我就知道长成你这样的,混到总裁办公区来就没安什么单纯的心思,我劝你尽快离开,否则我就要喊保全了!”
“……”夏长悦一怔,旋即蹙起眉。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一个以貌取人的秘书,她难道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吗?让她这么提防。
“我告诉你,我们总裁大人洁身自好,尤其对你们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深恶痛绝,我劝你离开,是为你好,免得一会儿被总裁看见,直接让保全给丢出去。”
女秘书说着,作势就要通知保全。
“我真的是跟金特助约好的,他现在就在总裁办公室,不信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就知道了!”夏长悦伸手按住了秘书的手机,语气有些着急。
要是她这个电话打出去,万一惊动严承池……
想到这里,她抓着秘书的手,越发的紧了。
看在秘书的眼里,却成了她心虚,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讥诮,“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想利用金特助当借口,去接近总裁?”
“……”夏长悦真是百口莫辩,却用力的抓着秘书的手不放。
“电话你不用打了,我自己会走。”
“你费尽心思混到总裁办公区,会这么老实离开?”秘书狐疑的上下看了她一眼,明摆着不信。
僵持中,总裁办公室的门蓦地从里面打开了。
金特助刚走到门口,看见眼前的夏长悦,微微一怔,“夏小姐,你来了。”
“金特助,你、你们认识?总裁大人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许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进总裁办公室,所以我……”
秘书紧张的想要解释。
金特助听了几句,已经明白了大概,沉下声,“胡闹!夏小姐怎么能跟其他女人比?你是新来的吗?这点规矩都不懂就敢来值班,让你们主管来见我!”
“……”年轻的秘书一愣,听见要叫主管,立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看向夏长悦的目光,都变得恭敬。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总裁办公室里传出来,透着丝丝的不悦。.
母女两个,就这么隔着短短的距离,看着对方。
半响都回不过神……
“夏小姐,手机找到了吗?”金特助走上前,关切的问了一句。
看见发愣的夏长悦,旋即目光落到她掉在地上的包,微微一怔。
“……”夏长悦呆呆的站在门口,听见金特助的话,才想起她是回来拿手机的。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原本应该在另一个城市的女儿,会突然出现在严承池的休息室?
夏长悦眨巴眨巴眼睛,刚要开口说话,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急匆匆从门口进来了保姆。
“池少,对不起,小小姐不见了,我只是出去买了一个蛋糕,走的时候她还在休息室吃巧克力,谁知道等我回来,她就不在了……”
闻言,原本就错愕的夏长悦,直接惊呆了!
小小姐、休息室、小公主……
所以,严承池的女儿,就是她的女儿?
保姆口中的小小姐,是茉茉?!
夏长悦膝盖一软,脚步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夏小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没事吧?”金特助伸手扶了夏长悦一把,看见朝着休息室走过来的严承池,把人扶稳就连忙松开手。
“……”夏长悦张了张嘴,很想问点什么,可是一看见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严承池,所有的声音就像被掐在了喉咙里。
他见过茉茉了,还让保姆叫茉茉小小姐,甚至说那是他的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不可能的!
如果他知道了,怎么还会当着她的面,说自己有女儿,却没有想过要问她什么,甚至都没有提起瀚瀚……
夏长悦的脑子里,一瞬间将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最后,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呆滞的看着严承池走上前,走到她面前,却径直的越过她,走进休息室。
看见愣在沙发前的茉茉,弯身就将她软乎乎的小身子给抱了起来,“又躲到哪里偷吃了?让大家找。”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像是早就习惯了茉茉的古灵精怪,长指捏了捏茉茉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才抱着她,转过身,淡漠的看向夏长悦。
薄唇微启,一字一顿,“茉茉,叫夏阿姨。”
夏长悦:“……”!!
茉茉:“……”!!
夏长悦看着被他抱在怀里,让喊她阿姨的小公主,用力的咽了咽口水,震惊的半响说不出话。
茉茉小胳膊搂着严承池的脖子,像一只小狐狸一样,靠在他怀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忽然就开口,甜滋滋的喊道,“夏阿姨~”
“……”夏长悦身体一震,看着喊她“夏阿姨”的小公主,彻底风中凌乱了!
微张着嘴,明知道这个时候要配合着茉茉把戏唱下去,可她怎么也应不下去。
尤其是,当她看见严承池那么自然的抱着他们的女儿的时候,胸口那股悸动,像是触电一般,一瞬间穿透了四肢百骸,让她根本忘了要怎么反应!.
“小悦悦,你什么意思?你愿意让大小宝贝跟池少相认?”颜灵一听见夏长悦的话,精神一振,立时凑到了她跟前。
可看夏长悦的样子,又不像是要跟严承池和好的样子,神经一凛。
“瀚瀚大王跟妹妹去找爸爸,那小悦悦也去吗?”瀚瀚扬起小脑袋,不放心的问道。
“……”夏长悦沉默了。
脑海里,闪现出严承池冷漠的脸庞,眸光微微闪了闪。
严承池记恨了她四年,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就算他看在大小宝贝的份上,肯听她解释,她也不能解释……
夏长悦手心一紧,回想起四年前那个神秘电话,身体微微一颤。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只要一想起来,她依旧能感觉到那种被人掐着脖子的窒息感。
她不能拿大小宝贝冒险……
“我不能去,爸爸对妈妈有些误会,还有一些不能说的理由,瀚哥哥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夏长悦看着瀚瀚黑漆漆的大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
“那瀚瀚大王也不去!”瀚瀚猛地抬起头,飞快的伸手搂住夏长悦的脖子,紧紧的抱着不撒手,“我要跟小悦悦在一起!”
“……”夏长悦胸口微微一震,一股说不出的愧疚,在胸口荡漾。
伸出手,将瀚瀚紧紧的抱在怀里。
“对不起,是小悦悦不好,不能让你们像别的孩子一样,跟爸爸生活在一起,可我真的有不能说的理由,如果让你爸爸知道你们的存在,或许,你们就都要离开我身边……”
“瀚瀚大王不要跟小悦悦分开!”瀚瀚一屁股坐到夏长悦怀里,大眼睛转了转,打开手机微信,跟小公主开了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有人接了起来。
茉茉软乎乎的小身子,正像只小狐狸一样,趴在沙发上。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就快皱成一个包子,朝着瀚瀚脆生生的开口。
“哥哥,你这个时候不是忙着要逃命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小悦悦没有把你吊起来打咩?”她语气里,还透着一丝庆幸。
还好她聪明,连小悦悦的电话都没有接,不然这个时候肯定被骂惨了。
她要等过两天,小悦悦气消的差不多了,她再打电话跟小悦悦认错,顺便再卖个萌,没准小悦悦就原谅她了……
茉茉算盘打得好,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瀚瀚说话,反而在视频里,看见就坐在旁边的夏长悦,吓得手机一晃,差点掉到沙发下来。
晶莹的大眼睛一眨巴,就飞快的伸出小手……
“夏舒茉,你要是敢挂电话,我保证被吊起来打的人,一定是你。”夏长悦眯了眯双眼,盯着电话里的小丫头,快一步警告。
话落,果然看见刚伸出手的小公主,手指抖了抖,然后,又默默的放了下来。
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瘪着嘴,“小悦悦,小公主知道错了……”
“……”夏长悦一下被噎住了。
从小到大,茉茉在偷吃和卖萌这两项绝活上,无人能敌。
饶是她这个亲妈知道她在装可怜,看见她这副样子,火都瞬间消了大半。.
颜家夫妇一急,连忙看向怀里的小公主,“茉茉,你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快说你要跟爷爷奶奶回去。”
“茉茉,过来,爸爸抱。”闻言,严承池微微挑眉,朝着茉茉伸出手。
深邃的黑眸,氤氲着淡淡的柔光。
茉茉:“……”
小公主抬头,先是看了看抱着她的颜灵父母,又看了一眼朝着她伸出手的严承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下皱成了包子。
两边都不能得罪,肿么办?!
茉茉眨巴着大眼睛,漂亮的子瞳提溜了好几圈,就是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客厅里的气氛,都跟着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反应。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选择了哪一边,哪一边就占了上风,可以将她留下来。
“茉茉,你忘了,是你妈妈让爷爷奶奶来接你的,你要是不回去,她一定会担心……”颜家夫妇刚开口,就瞥见严承池淡淡的收回手,扭头朝着旁边的佣人示意了一下。
立时,佣人心领神会的朝着厨房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端着小公主最爱的黑森林蛋糕走了出来。
“我要留下来陪着粑粑!”茉茉瞥见涂满了巧克力的蛋糕,口水一下流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朝着严承池扑了过去。
颜家夫妇:“……”
他们就这样败给了一块蛋糕?
“你们也看见了,连茉茉自己都不想跟你们走,足以证明,你们确实没有照顾好她,在我确定你们能给她妥善的照顾之前,恐怕我要多留她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严承池抱着小公主,宠溺的揉着她的小脑袋,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看向颜家夫妇的眼神,恢复了平静,淡淡的启唇,“当然,你们是茉茉的家人,想要来看她,我不会阻拦。”
“……”
颜家夫妇见一时半刻接不走小公主,怕漏了马脚让严承池怀疑,也不敢多呆,跟着两名警员就走了。
别墅里,一下变得安静。
茉茉看见蛋糕,哪里还顾得上夏长悦交代过的事情,小身子蹲在沙发上,抱着蛋糕就欢快的开吃。
小嘴巴嚼巴嚼巴,像一只土拨鼠,三两下就吃光了一块蛋糕,意犹未尽的舔着小唇瓣。
发现客厅里的人都走光了,才猛地想起来,她刚才好像忘了跟爷爷奶奶离开这里……
小悦悦发现她叛变了,会不会把她吊起来打?
好怕好怕,她要赶紧找个靠山!
“粑粑,抱!”茉茉小身子一转,朝着严承池伸出手,晶莹的大眼睛,透着讨好,像一只卖乖的小狐狸。
严承池看着一下扑到他怀里的小公主,伸手将她软乎乎的小身子给抱了起来。
以为她没有吃饱,径直的抱着她朝着餐厅走过去,吩咐厨师上菜。
“池少,那小小姐的行李,还要不要收拾?”管家刚拎着行李箱走过来,愣在门口。
“你说呢?”严承池眸光一冷,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属下这就将小小姐的行李重新放回去!马上!立刻!”管家脊背一寒,拎着好不容易收拾好的行李箱,脚底抹油,飞快的消失在眼前。.
“什么?”夏长悦愣了愣,移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严承池的电话,一下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嚯的从被窝里坐起来,重新将手机移回耳边。
“茉茉下午留了一张你的照片,然后人就不见了,我怀疑她是去找你了。”严承池薄唇微启,凉薄的声音从手机的那头传来。
“她下午就不见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夏长悦足足呆滞了半分钟,猛地回过神,脱口而出。
迅速的掀开被子,连衣服都顾不上换,随便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长款外套,就拿着手机往门外走。
拉开房门,没有见到找过来的茉茉,就循着路,一直朝着严承池别墅的方向找了过去。
一想到茉茉已经失踪了大半天,她心脏就像是被人掐着,脑子里,不断的想象着,小公主还这么小,一个人找不到妈妈有多害怕……
“叭叭——”
身后有车子开过来的时候,夏长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
直到严承池的车子挡在她的面前,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他们约定碰面的地方。
车窗降下来,她抱着一线希望的冲向了严承池的车子。
心想或许她没有找到小公主,严承池一路找过来,已经找到了……
可当她看见空荡荡的后车座,整个人差点站不稳栽了下来。
一双强健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带进了怀里。
“你在想什么?走路都不会看路吗?”严承池冷冷的开口,目光落到她身上的家居服和拖鞋上,子瞳微微紧了紧。
怒气蓦地消了一大半,伸手将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递到夏长悦面前。
“这就是茉茉留下的照片,我让人查过了,确定是从别墅里的杂志上剪下来的,她离开之前,特意将这张照片放到枕头上,我猜,她是要告诉我,她去找你了,你告诉过她地址?”
“……”夏长悦一怔。
她的地址,小公主应该是从瀚瀚那里知道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小公主不愿意跟颜灵的爸妈走,却突然一个人跑出来找她。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想到小公主大晚上的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茉茉之前跟我提过,想让你到别墅照顾她,可是我没有答应,下午的时候我在集团,是保姆照顾她,以为她吃饱了就一直在房间睡觉,直到我回来,才发现她不见了。”
“那别墅里都找过了吗?她是不是一个人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夏长悦着急的追问。
“已经让人全都找过了,调了监控,发现她从别墅大门旁边的栅栏钻出去了。”严承池话落,瞥见夏长悦冷得缩了缩肩膀,眸光微闪,伸手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他高大的身躯才跟着坐了进去,将车子里的暖气打开,才幽幽的启唇。
“别墅周围都是严家的产业,根据监控显示,茉茉离开别墅之后,一直目标很明确的往街边走,最后才脱离了监控的范围,我已经报警了。”.
“还记得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他这句话,说的极慢,眼神里,闪烁着隐晦不明的光芒,像是在暗示什么。
夏长悦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他们进来之前,他跟她说过,里面的一切都是未知,只需要记住四个字:“随机应变”。
她再抬头看向严承池的目光,仿佛就读懂了他眼神里写的东西,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故意说道,“你不用感谢我,就算我死在她手里,也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
夏长悦话落,伸出手,推开了严承池的手臂,提步往前走。
走到江明娜指定的位置,才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现在可以将孩子还给我们了吧?”
“先把她带过来!”江明娜拎着小公主的衣领,也不管会不会勒到她,指使着身边的男人去抓夏长悦。
“等一下。”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严承池蓦地提步上前,妖冶的子瞳闪烁着冷峻的光,扫向江明娜,薄唇微启。
“既然是交换人质,当然是同时换,万一你将人带走了,却反悔了,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严承池俊逸的身影,从容的站定在厂房里,仿佛眼前这些挥舞着棒球棍的打手,根本没有在他眼里,如神祗般尊贵桀骜。
“……”江明娜看着他完美无缺的脸庞,微微流露出一丝痴迷,一时竟愣住了。
就连严承池走到夏长悦身边,都忘了阻止。
“把孩子给我,她来当人质,我会立刻打电话,让人注资江家的企业。”严承池推了夏长悦的肩膀一下,将她往前推了两步。
“好!”江明娜一听见严氏集团要注资,眼睛一亮,拎着茉茉就走到前面,准备交给严承池。
她身边的几个打手也提防的跟着上前,准备同时去带夏长悦。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凝重,夏长悦一直牢牢的盯着被江明娜拎在手里的小公主。
就等江明娜见孩子还给严承池……
“嗡嗡——”
一阵电话声响起,在安静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严承池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茉茉,反应迅速的准备将孩子接过来,就听见江明娜身后的男人大喊了一声,“大小姐,江董事长已经宣布企业破产了,他们是在骗你!”
“骗我……”江明娜一愣,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仿佛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抱着茉茉就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严承池靠近的手。
看着他跟夏长悦几乎并肩而立的身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根本不能起死回生……”
“你眼里只要夏长悦这个贱人,你根本不会帮我……”
“江家要破产了,他们都在嘲笑我,看我笑话……我是千金大小姐,他们那些贱人凭什么跟我比……”
“你们让我不好过,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们尝尝我的感受!”江明娜尖叫着,如同魔障了一般,将手里的茉茉提了起来,挥舞着匕首,就朝着她刺过去!
“不要——”
电光火石之间,夏长悦娇小的身子,猛地的往前扑!.
他夹了一块肉,放到了茉茉的碗里,紧接着,又夹了青菜,也放到了茉茉的碗里……
最后,筷子落到眼前的鱼时,筷子微微顿了顿。
下一秒,抬起头看她。
夏长悦呼吸一下就屏住了!
他只顾着给茉茉夹,自己却一口不吃,不会是不喜欢吧?
不对呀,他四年前明明就很喜欢吃这几个菜……还是他看出什么了?
她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面好了,我去给你们盛。”夏长悦慌忙的转过身,朝着厨房就冲了进去。
“……”严承池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敛起眸,看着眼前全是他喜爱的菜肴,黑眸氤氲着异样的光芒。
四年了,她居然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一个菜是巧合,可如果全都是呢?他不相信有这么多巧合。
严承池握着筷子的手,无声的收紧……
夏长悦,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顿饭,除了饿坏的小公主吃的津津有味,另外两个人都各有心思。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夏长悦将小公主送上房门口,就准备离开。
“怕怕,要跟夏阿姨睡……”茉茉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拖着夏长悦,就一起进了房间。
软乎乎的小身子爬到床上,小手拍了拍大床,开始分配位置,“夏阿姨睡里面,粑粑睡在外面,小公主睡中间……”
“……”
夏长悦神经一凛,尴尬的看向旁边的严承池,却瞥见他老神在在,坦然的走上前,往茉茉指定的位置上一躺。
邪眸扫向愣着不动的夏长悦,薄唇微启,“医生说,茉茉受了惊吓,要顺着她。”
“……”看着慢悠悠伸手脱掉外套的严承池,夏长悦身体更僵硬了。
可担心小公主看不见妈妈,会没有安全感,她又不敢走。
“那个、我身上都是汗味,我先去洗个澡,你们先睡……”夏长悦随口找个理由,逃命一样的奔进浴室。
刚关门,就靠着门板喘气。
等她缓过神,才发现她之前抱着小公主在地上打过滚,身上真的脏的不行,就索性将衣服脱了,借严承池的浴室冲了一下。
可是等洗完澡,夏长悦就发现自己悲剧了。
她脏衣服倒是脱的快,可却忘了,她根本没有衣服可以换,此刻盯着自己梳洗台上已经跟咸菜差不多的衣服,怎么也穿不回身上。
夏长悦一咬牙,裹着浴巾,小心翼翼的拉开浴室的门,从小小的缝隙里,往外看。
看不见,再拉开一点……
憋足了勇气,刚准备开口喊严承池,忽然瞥见一抹伟岸的身影,就斜靠在浴室门口的墙壁上,吓得张嘴就要叫出声!
“唔——”
蓦地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推回了浴室里,关上门。
“茉茉睡着了,别吓着她。”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宛如大提琴般响在夏长悦的耳边。
夏长悦回过神刚要点头,忽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刚才裹在身上的浴巾,现在在严承池的脚下……
夏长悦身体一僵,刚要伸手捡浴巾,娇小的身子蓦地被严承池按到了墙上。
下一秒,他的吻,就准确的堵住了她的唇…….
冰冷的水花从头顶上浇下来,冷得让人发抖……
“好脏……”
“为什么都洗不干净……”
“这不是真的……”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少女隐忍的哭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渐渐,变得崩溃……
-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手机里,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的响起。
夏长悦挂了电话,着急的看向司机,“师傅,能不能麻烦你开快一点,我有急事。”
“已经很快了,这是市区,限速的。”计程车师傅很客气的解释。
夏长悦抱着手机,看着清晨渐渐散开的雾,只能不停的打电话。
“瀚哥哥怎么也不接电话,是还没睡醒吗?”夏长悦再一次挂了电话,着急的看着前方。
计程车一停在路边,她立时着急的推开车门,往自家公寓跑。
等她回到家,看见睡眼惺忪的瀚瀚,正从被窝里爬起来,揉着眼睛看着她,蓦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神经又绷紧了。
“瀚哥哥,灵儿姨姨呢?她昨天晚上没有过来陪你吗?”夏长悦看着瀚瀚刚睡醒,有些懵懂的小脸,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脏,一下又提了起来。
颜灵昨天接完电话,就说马上会过来,怎么会一晚上都没有出现?
她那么疼小公主,一晚上也没有打电话问她小公主找到没有,甚至连她的信息都没有回……
夏长悦心一沉,抱着瀚瀚出门,拦车去颜灵的公寓。
“小悦悦,我们是要去找姨姨咩?”瀚瀚睡了一觉,根本不知道茉茉失踪的事情,眨巴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向夏长悦。
“嗯,瀚哥哥,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给姨姨打电话,看看有没有人接。”夏长悦看见自动关机的手机,着急的说道。
瀚瀚很听话的掏出手机,就给颜灵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了起来。
“喂?”
“灵儿,是我,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现在还好吗?小公主已经找到了,她没事,我现在带着瀚瀚过去找你。”
夏长悦一听见颜灵的声音,着急的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对不起小悦悦,我昨天要出门的时候有些不舒服,回来吃了个感冒药,没想到趴沙发上就睡着了,忘了去照顾瀚瀚……”
“你生病了?怎么不去医院,我现在就过去……”夏长悦刚想说什么,颜灵却更快一步开口。
“没事了,烧已经退了,只是人有些累,我想睡一觉,睡醒了再给你电话,你不用担心我。”
“……好。”夏长悦听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
听见她要睡觉,只能吩咐司机调头,先去超市。
准备买些补品,做点药膳,给颜灵补补。
等她睡醒了再去看她……
电话的那头。
颜灵单薄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刺目的青紫痕迹……
她双手用力的握着手机,听见夏长悦声音的那一刻,紧紧的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狠狠的砸在手机上。.
“先等等,过几分钟,等药效发挥彻底,再把人送进去……”给他下了药的人,居然是他的母亲。
“胡闹,你就不怕音儿知道了,会怪你吗?”浑厚的男声,透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我也是不得已,音儿是易家的独苗,可偏偏他天生就有那样的毛病,万一治不好董事会那群老家伙是不会答应让他继任总裁的,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
易夫人抽噎了两声,又说道。
“音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眼界高又冷清,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等他自己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孩,恐怕你死的时候还抱不上孙子,我也是为他好,安排的这个世家女孩,不是空有美貌,听说才情也是极佳的……”
他母亲再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身体腾起的热度,像一把火,在吞噬他的理智。
他不能坐以待毙。
正门已经出不去了,就算他们没有反锁门,他这样出去,也根本出不了易家。
易海音的目光,落到阳台上。
挺拔的身躯,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阳台走过去,二楼,不算太高。
他毫不犹豫的一跃,从护栏上跳了下去。
这样耗费体力的一跳,像是激发了他体内的药性,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咬破了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迅速的找到车库,开着车就冲出了易家别墅。
他想的很简单,只要他能找到一家医院,这些药,根本不是问题。
可他却没有想到,他会在路上撞到一个女孩……
女孩当场就被他撞晕了,他当时将她抱回车上,只是想要将她一起送到医院,可碰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神智却彻底崩溃了。
他眼里只剩下一片猩红,什么都看不见,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就像无法抗拒的毒药……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易海音攥着小玩偶的手,猛地用力,像是要将玩偶捏碎。
俊美如画的脸庞,露出一丝苍白。
看着桌面上的图片,他缓缓的将手上的玩偶放上去,看着躺在一起的两个小婴儿,他子瞳一紧。
她身上挂着这样的钥匙扣,是有男朋友了吗?
抑或,是有孩子了?
不,她是第一次,不可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可他发现,他同样接受不了她已经有男朋友这个可能。
易海音手心一紧。
老侍者的话,仿佛又响在耳边。
这样普通的钥匙扣,根本找不到她……
既然是命运把她送到他身边,他们之间的缘分,就不该这么浅……
“叩叩——”书房的门,又被敲响了,打断了易海音的回忆。
老侍者匆匆的走了进来,“少爷,开机仪式的时间已经到了,你是男主角,不能缺席,严氏集团已经派人来催了。”
易海音眸光闪了闪,将桌子上的小玩偶放进口袋,缓缓的站起身,提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停了停,忽然开口,“街道监控……查了?”
老侍者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我这就让人去查!”
“嗯。”易海音眸光里,掠过一丝光亮,这才提步出了书房,赶往开机仪式现场。.
“小公主要玩积木,粑粑和夏阿姨陪我好不好?”茉茉拖着一盒积木,从房间里出来。
哗啦一声,全都倒到茶几上。
“你陪她,我还有事处理。”严承池淡漠的看了夏长悦一眼,伸手扯了扯领带,就提步往楼上走。
刚转身,茉茉就抱住了他的大腿,软乎乎的小身子几乎挂到了他身上,像一只树懒,紧紧的抱着他不撒手,嘟着嘴。
“小公主要粑粑陪,我害怕……”
说着,晶莹的大眼睛立时变得水汪汪。
自从那次被绑架过后,茉茉最让严承池无法拒绝的,就是“害怕”这两个字。
医生交代过,这段时间,要尽可能的给她安全感。
“好,爸爸陪你。”严承池抱着她重新走到沙发前坐下。
将小公主放到地上,让她站到茶几前,牵着她的小手,教她叠积木。
夏长悦第一次看见他陪茉茉玩玩具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依旧完美的无可挑剔,可好像是什么变了,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没有那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一下就看得晃神了……
“夏阿姨,你快看,粑粑好厉害……”茉茉看着越来越高的积木,兴奋的拍着手。
“嗯,是很厉害。”夏长悦话落,一直在叠积木的严承池蓦地抬头看她。
一分心,手上的积木就放偏了。
“哗啦——”
高高的积木塔,顷刻就倒了。
夏长悦一回神,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护住积木塔,手腕却被严承池抓住了。
“没有用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
夏长悦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积木,还是在说他们的感情……
管家很快切了蛋糕出来,小公主一看见吃的,二话不说,丢下他们就跟着管家走了。
“有时候对错不能看表面,或许,换个角度想,也能有不一样的收获。”夏长悦转动了一下手腕,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轻声道。
“是吗?”严承池漫不经心的启唇,高大的身躯,往沙发上一靠。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重视易海音的事情吗?”夏长悦在他身边坐直了身体,小心翼翼的问道。
严氏集团的投资项目那么多,虽然刚大力投资一个产业会让严承池比较重视,可是严承池关注易海音,好像还有别的原因。
“我跟他父亲有一个交易。”严承池淡漠的启唇。
“很重要?”夏长悦手心紧了紧,这个剧本,是她最后一次能这么靠近严承池,她想要帮他做到最好。
“……”严承池像是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那个、我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易海音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要来演戏,要知道,演员这一行并不轻松……”
“他有病。”简单的三个字,打断了夏长悦的话。
“……怎么可能?”夏长悦愣住了。
脑子里,闪过易海音俊逸的身影,小嘴微微张了张,错愕的说不出话。
刚想问什么,肩膀蓦地被严承池抓住,按到了沙发上。
娇小的身子,被禁锢在他怀里,邪眸牢牢的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很关心易海音?嗯!”.
一觉睡醒,夏长悦就忙不迭的出了别墅,赶往剧组。
今天是剧组正式开拍的第一天,剧组的主创团队,都需要出席。
夏长悦到的时候,正好是第一场戏开始拍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编剧组的工作间。
哪知她才刚坐下来,甚至来不及打开电脑,工作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夏编剧,你好,没有打扰你吧?”来的人,是当红影星宋心菲的经纪人。
因为易海音和颜灵都算是新人演员,为了增加人气,也是为了制造噱头,所以剧组砸了重金,请到了当红的女星宋心菲来担纲女二号这个角色。
看见来的人是宋心菲的经纪人,夏长悦微微怔了怔,才开口,“没有,请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心菲的经纪人一坐下,先是上下打量了夏长悦一眼,才笑着开口,“我今天来呢,其实也是我们心菲的意思,想请夏编剧帮个忙。”
“……”
“你也知道,我们心菲也算是这一行的前辈了,人气和演技没得说,上一部剧更是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现在来给两个新人演员演女二号,你说,是不是太降身份了?”
“你的意思是?”夏长悦皱了皱眉。
“我们心菲也不是要抢女主角,只不过是觉得普通的女二号不太能展现她的演技,希望夏编剧你能稍微改动一下剧本,给我们心菲加点戏份,或者把我们心菲的角色写得完美一点,最好是那种看完能让观众念念不忘的女二号!”
“……”夏长悦一愣。
让观众念念不忘的完美女二号,哪有那么容易?
宋心菲怕是觉得颜灵是新人好欺负,就想抢女主角的风头了。
“说起来,夏编剧也是这个行业的新人,你应该知道,这部剧要是少了我们心菲给你撑场面,光是演员阵容,就寒酸的拿不出手。”经纪人说着,语气透出威胁。
夏长悦弄明白经纪人的意思,蓦地抬起头,不卑不亢,“我对我的剧本很满意,暂时没有修改的想法,如果宋小姐看不上,就不要接。”
“你……”经纪人脸色一变,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夏长悦,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新人编剧,我们心菲肯出演你的剧,那是看得起你,否则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配不配我不知道,不过看得出来,你倒是对提鞋这件事很有经验,我自叹不如。”夏长悦冷笑着,指向门口,“慢走不送。”
“砰——”
夏长悦的话落,工作间的门,就被人大力的从外面推开了。
宋心菲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还算好看的脸,因为画了浓妆,反而显得俗媚,此刻,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
“夏编剧好大的架子,连我经纪人的面子都不给。”宋心菲怒视了夏长悦一眼,旋即,又勾起嘲讽的笑。
走到夏长悦面前,“你一定不知道,这部剧是谁让我接的。”
“……”
“我不怕告诉你,这部剧是池少让我接的,严氏集团的总裁严承池,你这样身份的人,得罪得起吗?”.
等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之后,懊恼的扑到了桌子上。
她是疯了吗?
居然糊里糊涂就答应严承池去他的别墅……
想起昨天晚上在他怀里醒过来的画面,夏长悦脸颊瞬间变得红扑扑。
“小悦悦,谁的电话?你脸怎么这么红?”颜灵端着水杯,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走上前,狐疑的盯着夏长悦。
“小蝌蚪的爸爸?”
夏长悦:“……”
灵儿,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
“不用这样看我,我懂,你只是担心小公主,跟池少没有什么关系。”颜灵笑得一脸暧昧,仗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瀚哥哥就交给我了,不然我一个人待着,还容易胡思乱想。”
颜灵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将杯子还给夏长悦,着急的往外走,“快到我的戏了,我先出去准备一下。”
“灵儿……”夏长悦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想提醒她别招惹易海音都来不及。
-
在剧组呆了一天。
夏长悦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这个时间,严承池应该下班了吧?
他回来了吗?
夏长悦下车的时候,有些纠结的在别墅的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一想到可能见到严承池,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夏小姐,请进。”管家一看见夏长悦,立时恭敬的让保镖放行。
“茉茉呢?”夏长悦一走进别墅,就着急的寻找小公主。
“小小姐跟池少在后院的游泳池里学游泳。”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
“……严承池回来了?”夏长悦微张着嘴,旋即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他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是的,池少下午没有去集团,一直留在别墅陪小小姐。”管家说着,抬头看了夏长悦一眼,又补充道,“池少吩咐了,如果夏小姐过来,让你直接过去找他们。”
“那个、算了,我先到客厅坐一会儿等他们就可以。”夏长悦果断的拒绝了。
游泳池呀!
她光是想象着严承池只穿着泳裤的画面,就觉得一股血往脑门上冲。
万一她把持不住扑上去,或者流了一脸鼻血,得多丢人?
夏长悦浑身一抖,忙不迭才提着包包,就往客厅里跑。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怔了怔,才拿出手机,“池少,夏小姐进客厅了,说是在客厅等你跟小小姐。”
夏长悦一口气跑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眼前,仿佛还一直在飘荡着严承池穿着泳裤的画面,她甚至能想到他完美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
夏长悦一把抓过沙发上的抱枕,捂住自己的脸。
她在想什么?
还没等她平复自己的心情,一阵脚步声,就从门口传来。
她猛地放下枕头,佯装什么事都没有,扭头朝外看过去。
“夏小姐,池少说小小姐好像有些着凉,让你送条毯子过去。”管家手里拿着毯子,走到夏长悦面前。
“茉茉着凉了?”夏长悦神经一凛!
茉茉从小就体弱,一感冒起来特别吓人,夏长悦顾不上多想,抓起管家手里的毯子,拔腿就往泳池的方向跑!.
夏长悦眯了眯晶莹的双眼,冷冷的回击。
“你……”宋心菲刚要跟夏长悦争执,她身边的经纪人忽然拉了她一把,小声的提醒了一句什么。
下一秒,就见宋心菲高傲的敛起眸,瞥了夏长悦一眼。
“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这样的小人物浪费时间,想必你也听说了,池少今天要来剧组探班,整个剧组里,只有我跟他最熟,他肯定是来看我的,可怜了你这样的小人物,就是挤到最前面,池少的眼里也看不见你的一根头发。”
宋心菲捂着嘴,得意的笑了两声,才连忙提起裙摆,准备往前面走。
“宋小姐真是越来越喜欢做白日梦了,我记得今天剧组可没有你的戏,难不成池少来探你的班,连你今天有没有戏份都不知道?”
夏长悦不咸不淡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旋即,轻笑了一声。
上下看了一眼明显精心打扮,匆匆赶来的宋心菲,挑眉,“池少是不是专程来看宋小姐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很显然,宋小姐为了能见池少一面,路上差点把高跟鞋都跑断了吧?”
“夏长悦!”宋心菲脚步一顿,差点没崴了脚,狠狠的扭头瞪了夏长悦一眼。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总是习惯说实话,得罪了宋小姐,我很抱歉。”
夏长悦说着,朝着前方呶了呶嘴。
“宋小姐,你再跟我这个小人物耽误下去,别说见池少一面,就是一个衣角,恐怕都见不到了!”
“……”宋心菲抬头看向前面的人群,神经一凛,连忙拉着经纪人就往前面挤。
夏长悦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都挤破头想要接近严承池的人,心口莫名的堵住了。
咬咬牙,刚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刚转身,就看见导演带着副导演他们,都从后面走上来了。
她现在溜走,等于直接撞枪口了……
偷溜不成,只能硬着头皮往人群里挤了。
夏长悦刚走到前面,远远就看见一排黑色的豪车,整齐的停在了剧组门口。
最前面的车上,率先打开车门,从里面钻出来几个黑衣的保镖,迅速的绕到了第二辆车两侧,恭敬的拉开车门。
严承池伟岸的身影,缓缓的从车子里迈出来……
黑色的短发飞扬,棱角分明的俊脸,冷漠如斯。
长指微微的抬起,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帅气。
微微抬起头,扫视了一眼现场。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前面的人忍不住尖叫出声……
夏长悦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本能的,迈着步伐,朝着他靠近……
她的眼里,只剩下严承池的身影,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宋心菲,正怨恨的盯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夏长悦,她就不会耽误了时机,抢不到好位置。
现在陷在人堆里,她想要引起严承池的注意,只能另辟蹊径了……
宋心菲丹凤眼一眯,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夏长悦走上前,然后猛地伸出脚,故意挡在夏长悦的前面。
“啊——”夏长悦被狠狠的绊了一下,娇小的身子,猛地的摔到了地上!.
《遇见》是讲一对青梅竹马,因为误会分开,多年后,在一家二手乐器店相遇的故事。
今天要拍的,就是相遇的那一幕。
也是全剧中最令人揪心的一幕。
可偏偏剧本的安排,却是安排在了最开始,让两个完全陌生的演员去演绎一对经历过种种波折的情侣,复杂的情感,极需要爆发力。
可现在更让夏长悦担心的,是易海音说话的问题。
万一真的像颜灵猜测的那样,他全程一句话都不说,那真的会让人崩溃。
镜头下,颜灵扮演的女主角冒着雨,拿着一张老店的宣传单,从店外面冲了进去。
“老板,我想要这张宣传单上的二手小提琴,能告诉我放在哪个位置吗?”颜灵说完,目光等不及的在店里看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自己想要的小提琴,兴奋的冲了过去。
“小姐,你来晚了,这位先生刚才已经说,这把小提琴,他买了。”二手店老板就从柜台上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身白色西装,俊逸非凡的易海音。
“……”颜灵缓缓的抬起头,四目相对,认出眼前的男子,就是当年的爱人,蓦地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接下来,该易海音饰演的男主角说话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剧情吸引的入了神,只要夏长悦的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回忆起之前几次跟易海音有交集的时刻,她印象中,从来没有完整的听易海音说过一句话。
他今天该不会也……
“你也想要这把小提琴?”易海音缓缓的启唇,清冷的声线,却透着让人沉醉的磁性。
他看了颜灵一眼,提步走上前,将架子上的小提琴拿了起来,指着某处,“这把二手小提琴,上面刻了一句情话,还有两个人的名字,你不介意吗?”
此时,易海音饰演的男主角,因为当年寻找心爱的女孩发生车祸,已经丧失了所有记忆,如今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女主角……
“……”颜灵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琴木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一行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下面,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这个时候,颜灵应该因为回忆起往事,看着眼前曾经深爱入骨的男人,潸然泪下。
可颜灵却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易海音,耳边,一直是他清冷的声音在回响。
她甚至还能听见周围的工作人员倒吸气的声音,第一次听见易海音说话,其他人的惊讶,完全不亚于她。
他的声音,除了清冷,还透着一种清澈,就像叮咚淌过崖岸的山涧,干净的让人心驰神往……
“卡!”导演一下从监控器前站了起来,沉下声,“颜灵你怎么回事?愣着做什么?哭出来呀!那是你深爱多年的男人,你这么冷静,是让我替你哭吗?”
“对不起导演,麻烦再重来一遍。”颜灵回过神,连忙朝着场边的工作人员道歉。.
“你该回剧组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当没有听过,做你一个编剧该做的事情。”
“那易海音……”
“他的事情,我另有安排。”严承池冷冷的启唇,打断了夏长悦。
“……”夏长悦默默的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伸手去推车门,然后下车。
刚走到路边站稳,正准备跟他说再见,严承池的车子,已经从她的眼前驶过,消失在眼前。
“什么嘛,给个微笑,说一句再见是要掉块肉呀?”夏长悦刚举到半空的手臂,一下僵住了,握成拳,朝着严承池离开的方向挥舞了两下。
瞥见他一下子停下来的车子,吓得立马抱头就往剧组的方向跑。
停在路边的车子,驾驶座的车窗缓缓的降下来。
露出男人妖魅的脸庞,黑眸深邃的看着那抹一路狂奔的身影,想起刚才他从后视镜瞥见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良久,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
某大饭店里。
至尊vip包间,一瓶上好的红酒一早就开启,放置在瓶中醒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少爷,池少这个时候还没有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老侍者跟在易海音身边,见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轻声的询问道。
“不用。”易海音薄唇一张一合,吐出凉薄的两个字。
如琉璃般剔透的子瞳,定定的看着门口,仿佛笃定,严承池一定会准时赴约。
七点整,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
严承池伟岸的身影,缓缓的踱步而入,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的抬眸,看向坐在餐桌前的易海音。
易海音很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示意老侍者吩咐上菜。
“你特意避开易家的眼线约我出来,应该是有私事,直接说吧,半个小时后,我要赶回家陪女儿吃饭。”严承池一入座,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侍者刚走到门口的身影,一下就僵住了,进退不得。
“倒酒。”易海音沉吟了一秒,抬头看向老侍者。
老侍者立时会意,关上包间的门,重新走回餐桌前,往两个红酒里倒了酒,恭敬的站到一旁。
易海音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才将杯子放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人偶,递给严承池。
“帮我……找一个人。”
“凭这个?”严承池盯着他手里的人偶,眸光微微闪了闪,端起红酒,轻啜了一口,“易家是g市名副其实的世家,易家少爷找不到的人,你就这么笃定,我找的到?”
“我只想……试试。”易海音将掌心里的玩偶握紧,眼底透着一丝希冀。
凭一个玩偶,他的人什么都查不到。
就连他那晚意外撞到那个女孩的街道,也因为是贫民区改建的缘故,没来得及装上道路监控。
他找了这么多天,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他怕他再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会错过那个想要找的人……
在g市,如果有谁的能力,能做到易家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就只剩下严承池了。.
小悦悦是瀚瀚大王的!
瀚瀚刚要开口说话,身后蓦地飘过一个人影,他神经一凛,刚准备挂电话,手机已经从眼前不翼而飞了……
“瀚哥哥,你在跟谁打电话,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背着我?”颜灵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扭头瞥了一眼手机上正在进行的微信视频。
“噗——”一口口水,喷手机屏幕上了!
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咳了几声,才回过神,就发现视频被挂断了。
错愕的抬头看向沙发前的小身影,“瀚哥哥,你在跟小公主视频,为什么里面是池少跟小悦悦的……激情画面?”
“……”
“我知道了,小悦悦突然搬去别墅,是不是也是你暗中捣鬼,让小公主配合演戏?”颜灵恍然大悟。
她就说,向来鬼点子最多的瀚瀚,怎么可能安静了这么长时间,每天就是上幼儿园、吃饭、睡觉……乖巧的她都不习惯了。
原来小妖孽不是不出手,是早就算计好了,在等着收网?
颜灵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手机上看见的画面,都不禁脸红心跳。
下一秒,她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
如果他们看见的是转播,那茉茉在别墅里看的不就是……现场直播!
颜灵神经一凛,连忙抓起自己的手机就要给夏长悦打电话。
“姨姨,不要!”瀚瀚一瞥见颜灵拿起手机,软糯糯的小身子连忙扑了上去,直接抱住她的大腿。
精致帅气的小脸蛋上,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姨姨,你忍心看瀚瀚大王和茉茉一直没有爸爸咩?”
颜灵:“……”
-
别墅里。
夏长悦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她不就查了一下跟语言障碍有关的资料,怎么就被严承池盯着看了大半个晚上。
他的眼神,就像不认识她一样,连动都不让她动。
最后,还莫名其妙的说一句: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他到底想看出什么?
夏长悦纠结了半天,也没纠结出一个结果。
只觉得自己好悲哀。
大晚上的被一个男人按倒在沙发上,不是亲亲也不是抱抱,而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
最后实在憋不住,脱口而出,“严承池你到底亲不亲?你不亲我要回房间了!”
话落,客厅里的气氛立时变了。
夏长悦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蓦地一红,恨不得挖个洞让自己钻进去。
“原来,你在等这个。”严承池身体微怔,旋即,眯起黑眸,嘴角噙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我才没有,我只是……唔!”夏长悦窘着脸,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强势的吻,给堵了回去!
-
第二天天不亮,夏长悦就偷偷的从某人的怀里爬了出来。
想起昨天在客厅的那个吻,她像做贼一样,连早餐都不敢吃,从餐桌上拿了一瓶牛奶,就避开佣人,准备离开别墅。
刚走到别墅门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瞥见门卫将大门关上了。
“夏小姐,池少让你等他吃完早餐,顺路送你去剧组。”.
易家可是g市真正的大家族,仅次于严氏集团的商业世家!
谁都知道,易家这一代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易家的太子爷,因为身份尊贵,从来不在媒体面前露面。
曾经有记者为了拿到第一手资料,不要命的潜伏进易家,最后也只拍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还被告进了监狱。
这样神秘的人物,居然每天都出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还让她当成普通人,不屑一顾……
宋心菲只要一想到,她这几天跟易海音演的对手戏,就惊出了一身汗。
还好她虽然看不起易海音新人演员的身份,但是看在他长了一副好皮囊的份上,倒也没有给过他脸色看。
否则她现在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找,一定要……找到她。”易海音清冷的声音,格外好听,又让人醒神。
宋心菲怔了怔,疑惑的抬起头,借着缝隙,往里看。
看见坐在沙发上,一脸坚毅的易海音,心下一荡。
起初她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现在再看他,岂止只是好看,他就是随意的坐着,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族的气息,说不出的高雅……
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居然半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可听他话里的意思,怎么好像在找一个人?
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宋心菲一愣,伸直了脖子,想要看清易海音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
听他的意思,那个玩意儿好像是他找人的信物。
如果她能帮易家少爷找到人,不就可以立下一个大功劳,到时候没准入了易少爷的眼……
宋心菲眼睛一亮!
她得不到严承池的青睐,退而求其次,倘若能跟易家的太子爷扯上点关系,那在娱乐圈,也是前途坦荡的呀!
“是,我一定会让人继续找。”老侍者接话,转身就朝着门外走。
宋心菲刚看清人偶的样子,就瞥见快要走到门边的老侍者,一个激灵,连忙提起裙摆,迅速的躲到角落里。
看见老侍者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不敢在这里逗留,连忙先离开了。
心里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还是一个有可能让她平步青云的秘密,宋心菲一整天拍戏,都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时不时的往易海音的方向看。
看见站在他身边的颜灵,越看越不顺眼。
都怪那个该死的夏长悦,不肯替她改剧本,才让一个新人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跟易家大少爷演情侣,将来要是易海音的身边曝光,这该是多么大的噱头,足以让颜灵这个新人,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宋心菲越想越不甘心。
凭她的演技和资历,这些都该是她的!
“心菲,你今天只剩下最后一场戏,拍完就可以收工,你一会儿想吃什么?”经纪人拿着手帕和矿泉水,走到宋心菲身边,递给她。
“我现在想吃人肉……”宋心菲盯着不远处,正拿着筷子,往易海音嘴里喂菜的颜灵。
哪怕知道他们只是在拍戏,还是嫉妒的要发狂。
瞥见经纪人手里的矿泉水,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颜灵呀颜灵,一支药膏你就被收买了,也太没立场了!”颜灵吐槽着自己,还是拧开了药膏,往伤口上抹。
清凉的感觉,在伤口上散开,很舒服。
果然是好药呀。
颜灵眯了眯眼睛,将药膏拧好,就塞进了包包里。
手往外抽的时候,却带出了一串钥匙。
她的目光,落到钥匙扣上缺了一个的婴儿人偶,子瞳猛地一缩。
拿着钥匙扣的手,蓦地握紧了。
这个钥匙扣,她当初在街上看见的时候,想也不想就买下来了。
看中的,就是龙凤胎的人偶造型,像极了小时候的大小宝贝。
算起来,这个钥匙扣已经用了几年了,她一直舍不得换。
没想到,那天晚上出门,不止弄丢了她的清白,还弄丢了她最喜欢的小人偶……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颜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际沁出了薄汗。
双手用力的攥着手里的钥匙扣……
她其实根本记不清,那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接到夏长悦的电话,说小公主失踪了,惊得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匆匆的拿了钥匙手机,带着一些零钱就出门了。
可那时候太晚,路上等不到计程车,她心急,就一直往前走,谁知道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朝着她撞了过来!
倒下的那一瞬间,刺目的车灯照耀到她脸上。
她隐约能看见一个男人下了车,然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紧接着,将她抱到了车里。
她很想说话,可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
只觉得抱着她的男人,身体很烫。
车里很暗,背着光,她勉强睁了睁眼,却看不清他的样子,下一秒,男人却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撕扯她的衣服。
然后,身子被撑开,撕裂般的疼痛,穿透了四肢百骸。
那个男人的动作很着急,也很粗鲁。
在她晕过去之前,她只感觉得到痛,漫无止境的痛……
想到这里,颜灵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
将自己蜷缩起来,紧紧的抱着膝盖。
之后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灰暗的。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颤抖着手,将破碎的衣服穿回身上,就慌乱的推开车门,冲下了车。
她甚至没有勇气,扭头看一眼,强要了她的男人……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
可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就这样丢了,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混蛋是谁。
“颜灵,你好点没?导演担心你的脚伤,让你过去补拍两个镜头,今天提前收工回去休息。”助手走回休息室,朝着颜灵喊道。
“好,我现在就过去。”颜灵猛地回过神,将钥匙放包上一放,连忙朝着休息室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瞥见也正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宋心菲,她子瞳紧了紧。.
解除了契约的金主和情人?
还是他为女儿找的陪睡保姆?
夏长悦越想越囧……
好像哪一种关系,都不能见人。
所以他生气,应该不是因为这个,肯定是别的原因。
该不会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不顺利吧?
夏长悦扭头偷偷的看了他一眼,想要问什么,瞥见他冷冰冰的表情,又讪讪的打住了。
她还是不要问了,免得说多错多。
严承池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冷峻的神情,却渐渐的变得缓和。
自从易海音告诉他,夏长悦经常偷偷看他之后。
几乎每次她偷看他,他都开始能感觉到。
发现她一路上,都在假装不在意的往他这边看,他胸口的烦闷,忽然就消失了。
以至于,看见她半路上睡着了,都忍不住靠边停了车,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静静的看着她安稳睡在他身边。
-
夏长悦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晚上睡觉又钻进了严承池的怀里,被他推开了,还不甘心的再往里蹭。
双手用力的巴着他的胸膛不放,最后被严承池一脚给踹开了。
他冷漠的脸庞,仿佛四年前他们没有交往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夏长悦委屈死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借她抱一下又怎么样?
于是就更加使劲的往钻进了他怀里,为了防止再次被踹开,她直接就扑到了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最后瞥见他性感的唇瓣,在眼前晃呀晃呀,她一时把持不住,就啃了上去……
下一秒,发怒的严承池就变成了一头猛兽,把她给吃掉了!
夏长悦吓得一下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严承池妖魅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
然后,她的唇,就停在距离他薄唇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夏长悦浑身一个激灵!
连忙从身边的男人怀里爬了出去,然后像做贼一样,抱着自己的资料,就往外跑。
下到别墅的客厅,就一屁股坐到地上,惊魂未定!
她怎么会做这样猥琐的梦,还差点偷亲他……
夏长悦想起刚才做的梦,脸颊不自觉的爬上一抹红晕。
还好还好,现实跟梦境不一样,她没有被严承池踹走,她是自己爬出来的……
“夏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管家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一脸受惊的样子,错愕的问道。
“没、没什么,我赶时间,先去洗漱了……”夏长悦匆忙的将资料和包包放到桌子上,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管家,喃喃自语,“才早上七点就来不及了,现在编剧的工作都这么辛苦了吗?”
夏长悦刚做完一个春-梦,根本不敢看严承池,担心他会像昨天那样顺路送她去剧组,动作麻利的收拾好自己,连早餐都不敢吃,就拎着包冲出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剧组,正准备松口气,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入口的地方,静静的等着她。
夏长悦脚步一下顿住了,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人,良久,才提步上前。.
偷看被抓包,小脸囧的通红,对上严承池灼热的目光,她脑子一热,抓起一份文件,就脱口而出。
“我其实就是想问一下,这种编号的文件,要怎么归类。”
话落,她忽然觉得自己手上的文件有点重。
扭头一看,才发现刚才一激动,居然抓错了桌子上的财经杂志。
拿着那本印了严承池的照片当封面的杂志,夏长悦憋红了小脸,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连抬头看严承池的勇气都没有了,她现在在他的眼里,肯定跟个傻子一样。
还是个喜欢偷看他的傻子……
“哪里不懂,坐到我这里来,我教你。”出乎意料的,严承池不止没有嘲讽她,反而很平静的开口。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边的位置。
他的办公桌很大,同时容纳两三个人办公都没有问题。
夏长悦鬼使神差的,就抱着桌子上的文件,乖乖的走了过去。
刚搬了椅子坐下来,严承池伟岸的身躯就走到她身边,从身后伸手,撑在了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圈在怀里,垂眸看她。
“哪份文件弄不清楚分类?”他性感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夏长悦一下就晕乎了。
胡乱指向桌子上的一份文件。
然后就看着严承池伸手将那份文件拿了起来,用笔替她备注好,放到了一旁。
“还有呢?”严承池大手按住她的小脑袋,低声问。
他的薄唇,就停在距离她脸颊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再往前挪一点点,就会亲到她了。
她的呼吸里,全是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薄荷香……
“没、没有了。”夏长悦艰难的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感觉到严承池放在她头顶的那只大手,在温柔的揉着她的头发,她娇小的身子,一下就像被打了石膏,动弹不得。
她一定是在做梦……
梦里的严承池果然比现实里好多了,不止没有冷冻她,还会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就像四年前,他总喜欢在她做错事的时候,一句责备都没有,就替她善后一样……
头顶上那只手忽然不见了,夏长悦还失落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忙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的呲牙咧嘴!
下一秒,她立马意识到,会痛,那刚才就不是在做梦?
她扭头看向身边,严承池已经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处理事情。
完美的侧脸,氤氲在薄光中……
夏长悦拿过桌子上的那份文件,果然看见上面有他备注的字迹,心底一瞬间流淌过一阵暖意。
整个人都变得开心起来,将厚厚一叠文件挪到眼前,就欢快的开始整理。
完全忘了,她刚才还在心里腹诽他是个大魔鬼,只知道剥削她的劳动力……
严承池看着电脑,眼前出现的,却全是夏长悦娇俏的小脸。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带她来公司……
甚至为了找一个理由,强制让金特助放了一天假。
一开始,她坐在会客区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冷静的看几份合约。
后来,发现她晶莹的大眼睛不停盯着他看,他的心跳就开始乱了…….
夏长悦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着她包包的意思是,要将包丢到她脸上,然后让她滚吗?
夏长悦有些提心吊胆的看着他,可严承池却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了。
完了,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夏长悦被冰冻在原地,扭头看着他冷漠的身影,贝齿咬住唇瓣。
“还愣着做什么?想留下来加班?”蓦地,男人性感霸道的声音,蓦地传进耳里。
夏长悦嚯的抬起头,呆呆的看了他几秒,拔腿就朝着他跑过去,乖乖的在电梯前站好。
小心翼翼的扭头看他妖魅的脸庞……
原来他不是生气了,只是下班了?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下班时间……
夏长悦羞愤的伸手掐了自己手臂一把,连偷看严承池的勇气都没有了。
回到别墅,夏长悦连忙找了个借口,准备偷溜回自己的房间,避避尴尬。
谁知道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见管家走了客厅,恭敬的回禀。
“池少,厨师今天不舒服,刚刚请假回家了,今天的晚餐是不是要订外卖?”
当然要订了,不订他们吃什么?
夏长悦飞快的在心里腹诽,脚步一顿,跟着管家一起,看向严承池。
“不用。”严承池挺拔的身姿傲立,单手插兜,缓缓的转过身,目光落到夏长悦身上,一字一顿,“你做。”
“对……啊!我做?”夏长悦指着自己的鼻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差事怎么就落到她的头上了。
她刚当完他的代班特助,现在又要当他的代班厨师……可她的厨艺比他的五星级厨师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上次做了几道菜,他好像都只是看着,没怎么吃。
“有意见?”严承池好听的声音,蓦地一沉。
“没意见!我马上去做!”夏长悦浑身一震,将包包随手丢到沙发上,娇小的身子一转,就进了厨房。
严承池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冷清的别墅,仿佛都有了家的感觉。
他眼眸深了深,薄唇微启,“告诉厨师,这个星期他都不用来了,提前休年假,工资照领。”
“是。”管家虽然惊讶,却还是忍着好奇心,恭敬的退了出去。
严承池脱下外套,松开领带,踱步朝着她在的厨房走过去。
“是西芹牛肉呢?还是尖椒牛肉?严承池好像不喜欢吃辣,还是西芹好了……”夏长悦正对着保鲜柜,一个人自言自语。
做饭她不怕,她怕的是不知道严承池爱吃什么。
她上次照着记忆做的菜,他几乎都没有吃,四年,他的口味完全变了,可怜的是,她这个代班厨师不知道他的新口味。
夏长悦根本不敢去问他,只能猫着身子,在偌大的保鲜柜里,寻找比较营养的食材。
有钱人都怕死,她煮点养生的,总不会被骂吧?
“鱼怎么办?清蒸还是红烧?”夏长悦拎出一条已经处理干净的鱼,秀气的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清蒸,记得加姜片去腥。”一道磁性的声音,缓缓在她身后响起。.
“你有听过一个幸福的故事吗?”颜灵饰演的女主角,很快睁开眼睛,笑眯眯的扭头问坐在她身边的易海音。
“嗯?”易海音专注的看着她。
“传说以前,有一对老人,一起活到了99岁,还非常的恩爱,然后就有很多人上门去采访他们,想要知道幸福的秘诀。”
颜灵俏皮的声音,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非常有感染力。
“可不管大家怎么问,老公公和老婆婆都不肯开口,只说幸福是一扇门,每个人打开的密码都不一样……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问了,直到有一天,老婆婆因病去世了,第二天,大家却在她的棺木里,找到了安详入睡的老公公……”
颜灵说到这里,看向湖面,微微哽咽一下。
“老公公这一觉,没有再醒过来,大家感动他们的爱情,准备将他们合葬在一起,却发现了老公公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
“纸条上写着:我许的每个愿望都与你有关。”
幸福是一扇门,每个人打开的密码都不一样。
老公公幸福的密码,是时刻将爱的人放在心上……
很感人的一个故事。
“我们会比他们幸福。”易海音眸光一深,伸手将颜灵抱到了怀里。
月色暖人,湖面荡漾着碧波,光点莹莹。
画面拉近,易海音的头缓缓的低了下来,吻上了颜灵……
“ok!非常好!”导演激动的从监控器上站起来,鼓起掌。
周围的人从故事里回过神,被这一幕感动着,都纷纷鼓起掌。
湖边,易海音抱着颜灵,久久没有松开。
他们是第一次拍吻戏,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嘴唇,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却迅速的在他的血液里流动,让他分不清演戏还是现实。
就像曾经,他也这么吻过她……
同样久久回过神的人,还有坐在监控器旁边的严承池。
看着坐在湖边拥吻的两个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熟悉又刻骨的画面。
他眼里看见的,不是颜灵演绎的角色,而是曾经深爱他的夏长悦。
她青涩,却充满追求爱情的勇气。
那一天,是元旦。
新年伊始,她拉着他非要到这里许愿。
却在丢完硬币之后,感性的跟他说了一个关于幸福的故事。
漂亮的子瞳里,倒映的全是他的身影……
他知道,她想要告诉他,她许的每个愿望都跟他有关。
可他却没有告诉她,他不许愿的原因,是因为最想要的已经在身边,他只要她……
“夏长悦,我们会比他们幸福。”他当时说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严承池缓缓的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她,目光灼人。
“池少,下一场戏开始拍要等半个小时,我让人准备了水果,您这边请……”导演恭敬的伺候着严承池,小心翼翼的将人领向旁边临时搭建的休息棚。
夏长悦看着他离开,僵硬的身体,才一下放松下来。
伸手扶着椅背,才没有跪倒在地上。
他刚才走之前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啪——”宋心菲一个狠戾的巴掌,狠狠的甩到夏长悦的脸上,快得让人措不及防!
“贱人,真以为池少抱过你,你就是池少的女人?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我宋心菲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惹得起的!”
宋心菲说着,又扬起手。
夏长悦回过神,刚要还手,一只强健的手臂,已经风驰电擎般的抓住了宋心菲的手。
下一秒,就听见宋心菲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
“啊!我的手……”
“……”夏长悦抬起头,就看见如神祗般,忽然出现的严承池。
他妖魅的脸庞,覆盖着浓浓的怒气,如暗夜里的邪魔。
目光掠过夏长悦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庞,妖冶的子瞳,狠狠的瞪向眼前的宋心菲。
攥着她的手,无声的收紧,几乎要将宋心菲的手腕捏碎!
“啊——”宋心菲又是一声惨叫。
痛的一下跪倒在地,抱着严承池的大腿求饶,“池少,是那个贱人先动手的,她想要推我下湖,我是气不过,才会还手……”
听见“贱人”两个字,严承池的眸光一暗,伸手就掐住了宋心菲的脖子,咬牙切齿。
“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
“……”
“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连我严承池的女人都惹不起?”严承池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冷戾的目光,仿佛要将宋心菲千刀万剐。
“你、你的女人……”宋心菲错愕的嚼着这几个字,又看了一眼刚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夏长悦,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跌坐在地上。
完了……
她彻底完了……
她居然打了池少的女人。
得罪严承池,她在娱乐圈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看着一脸震惊的宋心菲,严承池子瞳猛地一缩,将她甩了出去。
她不是说夏长悦要推她下湖吗?
他现在就替她坐实这个罪名!
宋心菲一个站不稳,直接就朝着人工湖跌了下去!
只到腰际的湖水淹不死人,却让她浑身都湿透了。
化了浓妆的脸,妆容晕开,比女鬼还吓人……
宋心菲拼命的钻出水面,惊恐的看着尊贵的严承池,走到夏长悦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
那么温柔、那么心疼……
却在转身的瞬间,阴鸷的目光,径直朝着湖里的宋心菲射了过来。
“我会让你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宋心菲刚爬到湖边的身子,又滑了下去,彻底呆住了!
只觉得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心菲,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宋心菲的经纪人从突变里回过神,连忙冲着周围的人喊道,“来人呀,快来人呀,有人落水了!”
宋心菲的耳旁,充斥着很多的声音。
隐约还能感觉到,有人跳下水,将她拉到了岸上,可是他们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耳边不断的回响着严承池刚才那句话。
夏长悦是他的女人……
她居然打了严承池的女人……
谁都救不了她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掉湖里去了?”导演闻讯赶来,看见一身狼狈,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宋心菲,也愣住了。.
“夏长悦,四年前,我没有听你解释,现在,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夏长悦浑身一僵,苍白的脸,因为他提起四年前,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翕动了一下唇瓣,想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手机碎片,蓦地咬住唇!
眼眶蓦地泛红……
“我让你解释!”严承池扬起手,将手上的玫瑰狠狠摔了出去!
精心挑选的香槟玫瑰,砸在墙上,花瓣飞溅……
掉落在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夏长悦被他吼得浑身一抖,看见情绪失控的严承池,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他去买花了,是打算跟她和好吗?
他那么骄傲的人,居然亲自给她买花了……
夏长悦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脑子里,一遍遍的响起刚才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
她不能解释。
“夏长悦,说话。”他抬高了她的下巴,凉薄的眸,深深的凝视着她,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一个要么天堂,要么地狱的答案。
“严承池,对不起……”
夏长悦的话音刚落下,严承池蓦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到了眼前,咬牙切齿。
“你再说一遍?!”严承池狠狠的盯着她晶莹的子瞳。
当初,爱上她,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有着全世界最干净的目光……
可现在,里面都只剩下虚伪。
“跟任何人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辰旭哥,对不起……”
“幸福的密码,是我许的每个愿望都与你有关……”
“不就是一场戏,你让我说什么?”
“我收了严承池的钱,答应帮他把这个剧本写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们的过去,在她眼里,早就是一场戏。
她拒绝了安辰旭,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在她心里,他连安辰旭都不如。
严承池缓缓的收回手,掏出手帕,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头,像碰了什么垃圾一样。
从喉咙里逼出一句,“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夏长悦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只是一个转身的动作,却像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强忍着,不让自己解释。
提步出了房间,走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夏小姐,你怎么哭了?你没事吧……”管家刚准备上楼,看见哭着跑下去的夏长悦,蓦地一愣。
下一秒,就听见楼上传到一阵闷响。
“砰——”
“砰砰——”
“砰砰砰——”
偌大的房间里,不断的传出重物坠地的声音,震耳欲聋。
夏长悦离开的短短半个小时里,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粉碎。
“我收了严承池的钱,答应帮他把这个剧本写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仿佛魔障一般,严承池的耳边,不断的回旋着这一句话。
身侧的手,蓦地握成拳,一拳砸在墙面上。.
“有人追我们!姨姨一直抱着我跑。”瀚瀚一想起来时的路,小眉头皱到了一起。
瞥见夏长悦担忧的目光,又自动忽略掉了他在路边看见严承池的事情。
他当时溜的很快,应该没有被爸爸发现……
“有人追你们?怎么回事?”夏长悦神经一凛,紧张的抓住颜灵的手。
“好像是狗仔,我刚才太着急回去接瀚瀚,忘了戴口罩,不过你放心,瀚瀚一直靠在我怀里,脸应该没有被拍到……”
颜灵说着,眸光闪了闪。
她现在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住的地方附近,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人,好像在找什么。
连进出都开始有人查问了。
她当时不放心夏长悦一个人在家,顾不上多问,怕麻烦,就带着瀚瀚抄小路过来了。
走的时候,只觉得好像越来越多人往她住的地方赶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夜越来越深。
各怀心事的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过,颜灵的手机屏幕蓦地亮了。
新闻推送的头条消息,在屏幕的顶端一闪而过……
【《遇见》剧组女主角,演艺圈新星颜灵私生子曝光!】
下面还跟着一组图……
消息一出,立时引爆了整个娱乐圈。
深夜里,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上千万的点击……
-
“颜小姐,能告诉我们,照片上的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据说这是你的私生子,请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颜小姐,你未婚生子,剧组方面知道吗?”
“颜小姐……”
颜灵一大早,接到导演的电话,匆匆的赶到剧组,没想到一来就被一群记者堵在了门外。
无数的问题突然朝着她砸过来,饶是她习惯了面对记者,一下子也招架不住。
“对不起,我们不接受采访,谢谢大家的关心!”助理很快替颜灵拦住了往前挤的记者。
可记者太多,一个助理根本拦不住,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里。
记者们一找到机会,又朝着颜灵的方向挤了过来,手上拿着印着了照片的报纸,朝着颜灵发问。
“颜小姐,你年纪轻轻就有私生子,你的粉丝知道吗?”
“《遇见》的女主角形象清纯阳光,跟你如今大相径庭,剧组方面会不会考虑换人?”
“你隐瞒私生子的事情,是不是为了在娱乐圈上位?”
“……”
越来越多刁钻的问题朝着颜灵袭来。
颜灵想要离开,却被推攘着,寸步难行。
蓦地,脚下被绊住了,整个人就往前扑了过去。
“啊——”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臂,蓦地抓住了她,拉了她一把。
颜灵回过头,就看见站在她身边的易海音,心底微微一怔。
连反应都忘了……
易海音只是清冷的看了她一眼,就松开了手,扭头看向身边的老侍者。
老侍者立时会意。
让身边的人开路,护着颜灵顺利的离开了包围圈,进了剧组。
“谢谢你,刚才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到现在还被记者围在外面。”颜灵一脱身,感激的看向易海音。.
“继续找,再多派些人手,将见过那个孩子的居民都集中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新的消息!”严承池邪眸一眯,眼底折射出一道幽光。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金特助恭敬的俯了俯身,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刚走到电梯前,就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金特助,有位夏小姐,说是有要事找你。”
“夏小姐?”金特助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可能是夏长悦,连忙开口,“你让她稍等,我现在就下去。”
挂了电话,金特助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区压抑的气息,又想到池少昨天突然取消的约会……
笃定了这些事都跟夏长悦有关,金特助这才慢悠悠的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西装,进了电梯。
“叮——”电梯门打开。
金特助快步的走了出去,径直的走向前台,“夏小姐呢?”
“在一楼会客室。”秘书朝着会客室的方向指了指。
金特助连忙提步朝着会客室走过去,一进去,果然看见夏长悦在里面。
娇小的身子正着急的在会客室里走来走去……
一看见金特助,立时停住了,抬起头,迅速的朝着他走过来。
“金特助,很抱歉,没有提前预约就过来了,实在是事发突然,我没有办法……”
“夏小姐你不用客气,先坐吧。”金特助眸光闪了闪,替夏长悦拉开了椅子,见她入座,自己才跟着坐了下来。
“不知道夏小姐这么着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颜灵私生子的绯闻,金特助想必也听说了吧?”夏长悦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开口。
见金特助不说话,眼里却有了然,才继续说道。
“颜灵是剧组的女主角,可是因为私生子的绯闻,导演执意要改剧本,想要删减颜灵的戏份,可这件事颜灵是被冤枉的,这么做对她不公平,更重要的是,剧本里的每个剧情,都有特定存在的意义,颜灵是女主角,她的戏份不能说删就删!”
夏长悦顿了顿,才看向金特助。
“我知道这部剧对严氏集团的意义,我来替颜灵求情,不仅仅是为了她而已,既然严承池想要借这部剧完成跟易家的交易,这部剧的剧本,就不能随意被篡改。”
“这……”金特助安静的听完,面露为难的看着夏长悦。
眸光转了转,良久,才慎重的开口,“夏小姐,事关池少对易少爷的安排,我只是一个特助,恐怕拿不了主意……”
金特助说着,手中的文案忽然在夏长悦面前打开。
最上面一张,记录的就是严承池今天的行程安排。
他现在就在严氏集团……
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夏长悦的子瞳一紧,放在桌子下的手,蓦地握紧。
只要一想到他憎恶的眼神,夏长悦的心脏就会开始抽痛。
她现在根本不敢见他,否则也不会特意来找金特助了。
可是现在……
“夏小姐应该知道,剧组里的真正决策人是导演,可是导演的任何决策,都要遵循为投资商获取利益的原则,能够影响导演决定的人,只有池少。”.
“儿子……对,我儿子呢?”夏长悦像是忽然惊醒的人,睁大了眼睛,伸手攥住了严承池的衣襟。
下一秒,又摇摇小脑袋。
“瀚哥哥是个小妖孽,不用我担心,他比较喜欢担心我……”夏长悦嘟哝着,又趴在了严承池的胸口。
醉得连抱着谁都不知道了,憨憨的模样,像个没有心机的孩子。
严承池眸光一深,捏住她的下巴,扶正了她的小脑袋,一字一顿,“他现在在哪里?”
“在……”夏长悦眼睛眯开了一条缝,只说了一个字,就开始盯着严承池看。
半响,才不高兴的拍掉了他的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我跟你说,不要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勾引我,我不吃这套的,我儿子比你帅多了……嗝!”
红酒后劲大,夏长悦打了个酒嗝,趴在他胸口,呼呼睡了过去。
“……”严承池盯着她发红的小脸,眸光发暗。
刚准备伸手将她推开,蓦地瞥见她娇小的身子突然缩了起来。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着肚子,脸色也从绯红变成了苍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疼……”夏长悦无意识低喃一句。
“去开车,快!”严承池神经一凛,迅速的将她抱起来,大步朝着包间外冲了出去。
-
深夜,医院的vip病房灯火通明。
临时被召集过来的医生不停的在病房里进出,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池少,夏小姐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留下了比较严重的胃病,今天应该是空腹喝了太多酒,才会引发急性肠胃炎,挂完水,应该就没事了。”
医生走到严承池面前,恭敬的解释。
“长期饮食不规律?”严承池怔了怔,眸光变得异样。
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是的,看得出来,她之前应该有过非常不规律的饮食习惯,现在的年轻人总仗着年轻,就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这样的情况,恐怕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医生在旁边说着什么,严承池已经听不进去。
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病床上。
夏长悦静静的躺在那里,巴掌大的小脸上,惨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睡梦中,也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直紧紧的皱着眉头。
她这四年,过得很辛苦?
为什么会让自己饮食不规律,甚至落下胃病……
明明觉得那是她的报应,可严承池还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长指抚过她的脸颊,说不出的心疼,在胸口蔓延。
“嗯……”夏长悦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小脸一转,居然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那样子,就像养的猫在跟主人撒娇。
严承池心里微微一动,手心蓦地一紧。
久久的坐在她的病床前,没有离开……
-
夏长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刚准备起床,肩膀就按了一只手。
“夏小姐,你的身体刚恢复,还是躲躺一会儿吧,等输液完了再起来也不迟。”床头的护士一看见她睁开眼睛,立时高兴的说道。.
敢当着他的面,对夏长悦下这么重的手,他没有当场掐死那个女人,已经是手下留情。
封杀她,算轻的!
想起那天夏长悦脸上的巴掌印,严承池气不打一处来,脸色瞬息变得阴沉。
察觉自己情绪的变化,他蓦地握紧拳头。
暗暗的说服自己,他不是替夏长悦出头,只是不允许人挑衅他。
他一定要让宋心菲付出代价!
严承池的话一出,易海音和老侍者的脸色,都蓦地一变。
“池少,宋小姐对夏编剧做的事情,我们大概都了解了,只是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老侍者着急的替自家少爷开口。
“误会?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宋心菲。”严承池冷笑。
娱乐圈的手段,他不屑,不代表就不知道。
原本不理会,是因为夏长悦想自己解决,他也不方便时刻跟在她的身边替她扫清障碍。
宋心菲故意绊倒夏长悦的事情,他才会睁一只闭一只眼。
可是有些人,给了三分颜色,就习惯开染坊。
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个……”老侍者也是个通透的人,知道严承池不会随便冤枉一个人,可偏偏宋心菲手上却有那个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钥匙扣。
“池少,这件事,我们少爷也有他的难处,你能不能看在……”
“看来,这个小人偶挂饰的主人,是宋心菲了。”严承池蓦地开口,打断了老侍者的话,长指将盒子里凑成一对人偶的钥匙扣挂饰拎了起来。
随意扫了两眼,正准备扔回盒子里的时候,易海音蓦地伸手从他手上接了过去。
放在掌心,轻轻的擦拭过,才重新放回盒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小心,仿佛那个钥匙扣,是什么不世出的宝贝。
“你的条件。”易海音将钥匙扣收好,才抬头看向严承池。
他的目光里,透着一种执着。
“你都查过了?确定这是宋心菲的东西?”严承池漫不经心的启唇,语气里,透着讥诮。
“她不知道……我在找她……”易海音简单的说了一句,眸光里,裂开一抹复杂的光。
仿佛钥匙扣的主人是宋心菲,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甚至,有股说不出的抵触情绪。
如果说,剧组里,能让觉得像那个女孩的人,反而是……易海音眼前闪过颜灵干净的脸庞,微微晃了晃神。
旋即,他敛起眸,看向严承池。
“我欠她的……必须还……”
“既然这样,好,我答应你,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
严承池干脆利落的答应,反倒让易海音愣住了。
他前后的态度,就像换了一个人。
易海音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启唇,“这次……算我欠你……会还。”
“再有下一次,我不会放过那个女人。”严承池敛起眸,肃杀的吐出一句。
“……”易海音蓦地一怔,却没有再辩解一句。
这一次,就当他替自己犯下的错弥补,往后宋心菲的事情,他不会再插手。
清冷的身影,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转身往门外走。
“易海音,有句话,叫当局者迷。”.
只要他生气了,让导演换掉颜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严承池可以为了夏长悦封杀她,易海音或许也会因为她受伤,封杀了颜灵!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心菲心情变得激动。
如果真的能有这种结果,也就不枉费她大老远看见易海音朝着拍摄棚走过来,故意摔那么一下了。
要知道,她可是下了真本钱的,一个不小心,还真有可能一命呜呼。
“你没有得罪她,谁知道她是不是眼红你呢?”经纪人看了一眼面色不悦的易海音,以为他听进去,更加肆无忌惮的说起颜灵的坏话。
“我听说,颜灵可是连私生子都有了,却还以清纯的形象出道,可见她心机有多深,跟这种人打交道,还是小心点好,我今天可是吓死了,她那么用力的推你,万一你有个好歹……”
经纪人说着,故意停了下来,偷偷的瞥向易海音。
心里却不由的紧张起来。
她都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易少爷怎么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良久,易海音终于开口了。
却只是清冷的说了一句,“她不是……那样的人。”
“……”宋心菲的经纪人一下就愣住了。
这跟她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易海音可是亲眼看见宋心菲摔的头破血流,颜灵的手当时还抬着呢,在场那么多人也都看见了。
他就算不是全信,也该要怀疑颜灵,大发雷霆才对。
谁知道,他居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相信颜灵不是那样的人,这当中一定有误会。”宋心菲最先反应过来,体贴的开口。
对付颜灵可以慢慢筹谋,可是掌握易海音的心,却一刻都不能等了。
万一哪一天让他知道,那个钥匙扣根本不是她的……
宋心菲想到这里,越发大方的替颜灵解释起来。
“你愿意……不追究?”易海音眸光闪了闪,眼神带着询问的看向宋心菲。
宋心菲牙关紧了紧,还是忍着不甘,佯装善良的开口,“我当然不会追究,大家都是一个剧组,能和平共处才是最好的。”
“心菲!”经纪人刚激动的想要说什么,易海音森冷的眼神,已经朝着她看过去。
立时,经纪人就惊住了。
头皮一阵发麻……
为什么她有种感觉,易海音会守在这里,根本不是担心宋心菲的病情。
而是在等着这句不追究的话?
是她的错觉吗?
“你好好……休息。”易海音难得主动跟宋心菲说这么多,话落,走上前,替她盖一下被子,才转身准备离开。
“易先生!”宋心菲见他要走,急着开口,眼神殷切的看着他高贵的身影,“你还会来看我吗?”
“……”
“我的意思是,我其实……”宋心菲咬着唇,红了脸。
娇中带羞的模样,任凭谁都看懂了她的意思。
可偏偏,易海音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只稍微顿了顿脚步,朝着她似有若无的点了一下头,就提步离开了。.
一切平静的就跟往常一样。
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一场梦。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不安……
夏长悦转过身,看着身边瀚瀚精致的小脸蛋,忍不住低头,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睡意全无,夏长悦提前收拾了东西,等瀚瀚睡醒,将他送到了幼儿园,才赶往剧组。
原本以为,颜灵推倒宋心菲的事情,会闹得满城风雨。
结果夏长悦在剧组陪了颜灵一天,都没有等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最后,反而等到了易海音身边的老侍者过来,告诉颜灵事情已经解决了,宋心菲不会追究。
“她下这么重的手,就是为了拉我下水,怎么会这么好心的放过我?”颜灵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都懵了。
“……”夏长悦看着老侍者离开的背影,晶莹的双眼微微闪烁。
颜灵不知道易海音的身份,她是知道的。
只是易海音那么清冷的人,他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怎么会插手女艺人之间的事情……
夏长悦的目光,看向颜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不管她想什么,总之,没事就好!”夏长悦说完,跟着松了一口气。
“我当然没事,打不死的小强嘛,倒是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颜灵扭头看向夏长悦。
她一整天下来,不是忘了剧本就是找不到手机,就连倒杯水,都能烫到自己,一副人在魂不在的样子。
连颜灵都察觉到异常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有些晃神。”夏长悦咬了咬唇,“灵儿,我想把小公主接回来。”
这部剧的拍摄已经过半了,等拍完,她就要带着瀚瀚和小公主离开,必须提前想办法,将小公主从严承池那里带出来。
“好,我帮你想办法。”颜灵一口答应。
将夏长悦的包包收拾好,塞进她的手里,才将她往休息室外推。
“下班时间到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去接上瀚瀚大王,然后回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我们再从长计议。”
“……”夏长悦就这么被推出了剧组。
伸手摸了摸鼻子,才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幼儿园的地址。
“老师好,我来接瀚瀚。”夏长悦下了车,就径直的走到幼儿园的门口,却没有看见习惯提前到门口等她的瀚瀚。
“瀚瀚一分钟前不是刚被爸爸接走了吗?”老师一脸疑惑的看向夏长悦。
夏长悦身体猛地一僵!
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瀚瀚被谁接走了?”
“那个人说他是瀚瀚的爸爸,而且瀚瀚长得跟他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我们就……”老师见夏长悦的表情不对劲,也开始紧张起来。
“……”瀚瀚的爸爸。
跟瀚瀚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把瀚瀚接走了。
几个信息在夏长悦的脑子里来回窜动,她却像是懵了、傻了、呆了,久久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至于第三……”严承池一挑眉,眼底的傲娇,怎么也挡不住,“如果夏长悦最爱的人不是我,就不会有你,这个第一名,我当仁不让。”
瀚瀚:“……”
“不过,当我儿子,不会让你吃亏。”严承池将怀里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大步的朝着一楼的房间走过去。
管家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在他抵达房门之前,率先走上前,将门打开。
昂贵的仿真车子,堆满了整个房间。
轿车、跑车、越野……公路上能看见的车型,房间里,几乎都能找的到。
瀚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下一秒,又傲娇的扭开头,“一般般吧!”
严承池看了他一眼,旋即抱着他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过去。
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满目琳琅的玩具枪。
各种各样的玩具枪,房间里,还有安装好的枪靶,简直就像一个缩小版的儿童射击场!
瀚瀚这次不止眼睛亮了,就连小嘴也微微张了张。
半响,才憋出一句,“还不错!”
“只是不错?”严承池看出了小家伙的别扭,也不着急,抱着他,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走过去。
“哇——”瀚瀚错愕的张大了小嘴,瞪直了眼睛,看着打开的房门。
房间里,堆满的绝版机器人玩具,就像带着魔力,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小身子一下子就从严承池身上滑了下来,冲了进去。
抱着一盒他最爱的机器人,就不肯撒手了。
回过头,才发现严承池正斜倚在门框上,邪肆的眸,含着笑,盯着他。
瀚瀚一下回过神!
将玩具放了下来,面对严承池的糖衣炮弹,很有骨气的抬头,“虽然我很喜欢这些玩具,但是我最爱的还是小悦悦,我是不会那么轻易被你收买的!”
“话是不错,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严承池眯起邪眸,眼底流溢着幽暗的光芒。
脑子里,蓦地闪过一道白光。
旋即,垂眸盯着挺直腰杆站在他面前的瀚瀚,一字一顿。
“你一早就知道我是你爸爸,所以到别墅里来找我?”
“……”
“这么说,微信朋友圈上面,你骂的人也是我?嗯!”最后一句话,严承池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
瀚瀚神经一凛!
旋即,反应很快的摇了摇小脑袋,“我才没有骂你,是你自己骂自己。”
“……”严承池一下被噎的说不出话。
该死的,他当时以为他说的人是安辰旭!
“池少,夏小姐来了。”管家收到消息,恭敬的走到严承池耳边,压低了声音回禀。
闻言,严承池眸光一暗,目光落到眼前的瀚瀚身上。
“抱瀚瀚上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下来。”
“是,属下明白。”管家二话不说,上前抱起瀚瀚,就往楼上走。
直到那抹小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严承池才缓缓的提步,朝着客厅走过去。
刚走到沙发前坐下,就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夏长悦。
她走进别墅,第一反应不是看他,而是着急的四处看,发现客厅里找不到瀚瀚的身影,才紧张的扭头。.
闻言,瀚瀚伸手绝望的捂脸。
这么蠢的妹妹,跟他一定不是一个爹妈生的。
可不可以来个人把他打晕?他心脏不好……
“……”严承池微微一怔,疑惑的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公主,似乎是在思索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小公主鼓起腮帮子,不服气的道,“他看起来跟我一样大,没准我才是姐姐!”
“我是哥哥,你想都不要想!”瀚瀚嚯的抬起头,小俊脸比刚才更臭了。
“粑粑,我要当姐姐!”小公主漂亮的大眼睛一眨巴,软乎乎的小身子就往严承池怀里钻,委屈的挤出两滴眼泪,看着他。
“……”严承池妖魅的脸庞,有一秒钟的僵硬。
看着第一次见面就斗起嘴的两个孩子,半响,才幽幽的启唇。
“都说说,你们多大。”这是要当裁判的意思了。
瀚瀚:“三岁半!”
茉茉:“四岁!”
一前一后的两道声音,都格外的清脆,却明显透着不和谐。
不等严承池反应,瀚瀚就已经恼怒的抬起头举报,“她说谎,她才没有四岁!”
话落,小身子一僵。
完蛋了!说漏嘴了……
“你怎么知道茉茉没有四岁?”严承池挑眉,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瀚瀚。
连他都不知道茉茉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瀚瀚却说的那么笃定。
“她个子这么小,一定比我小。”瀚瀚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巴,努力的给自己找台阶下。
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严承池。
严承池的目光,落到茉茉明显比瀚瀚小了一圈的身子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茉茉看起来,连三岁都不到,确实不可能四岁。
严承池敛起眸,一锤定音。
“茉茉,你是妹妹。”
一语落下,瀚瀚满足了!
茉茉愤慨了!
软乎乎的小身子从严承池的怀里滑下来,伤心的拔腿就往房间跑,“小公主再也不要爱粑粑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翻身的机会,就这么幻灭了。
“妹妹生气了。”瀚瀚看着小公主跑开的方向,小眉头皱了起来。
软糯糯的小身子,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在严承池面前。
“不关你的事,不用自责。”严承池大手按在瀚瀚的小脑袋上,见他这么关心茉茉,很欣慰。
旋即,扭头看向管家。
“属下明白!”管家立时会意,转身进厨房,将早就准备好的蛋糕端了出来。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公主,一听见有好吃的,立马又跑了出来。
抱着蛋糕,没心没肺的吃起来,哪里还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倒是瀚瀚,他一直坐在小公主身边,见她吃的满嘴都是,时不时拿纸巾替小公主擦嘴。
一边擦,还一边嫌弃,“你是猪吗?吃的这么脏……”
“池少,看样子,小少爷很喜欢小小姐。”管家站在严承池身边,高兴的说道。
严承池黑眸微闪,盯着肩并肩坐在一起的瀚瀚和茉茉,眼前闪过的,却是夏长悦娇俏的脸庞。
有儿有女,现在,就差她了…….
夏长悦在房间里,抱着瀚瀚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揉了揉他的小脸,就牵着他的小手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玩积木的父女俩。
严承池斜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茉茉就坐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将积木叠起来,伸手推倒……
简单的游戏,父女俩玩得不亦乐乎。
看见从楼上下来的母子,严承池眸光闪了闪,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怀里的小公主就率先叛变了。
软乎乎的小身子一下滑下来,迈开小短腿就朝着夏长悦跑过去。
“夏阿姨,抱!”她才不要让坏蛋哥哥一个人霸占妈妈!
“茉茉,不要叫我夏阿姨了,跟着哥哥一起,喊我小悦悦吧?”夏长悦将瀚瀚放下来,伸手抱起小公主,很自然的开口。
不能一直让小公主喊她夏阿姨,万一小公主哪天忘记了。
“小悦悦,我最爱你了!”茉茉撅起小嘴,就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茉茉,你刚才还说最爱的人是我。”某人森冷的声音,冷飕飕的飘了过来。
茉茉:“……”!!
下一秒,严承池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夏长悦面前,将小公主从她怀里抱走了。
就在夏长悦准备去抱瀚瀚的时候,他又很快伸出另一只手臂,将瀚瀚也抱了起来。
一左一右,将大小宝贝都稳稳的抱在怀里,连给衣角都不留给夏长悦。
提步就朝着客厅前的茶几走过去。
伟岸的身躯,抱着两个孩子,轻松的像是根本不用费劲。
夏长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失落。
他现在眼里只有大小宝贝,都看不见她了……
真要这么厉害,怎么不把她也一起抱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夏长悦连忙伸手拍了自己一巴掌。
再抬起头,就看见严承池已经将瀚瀚和茉茉都放了下来,让管家拿了一盒大型的拼图,倒在了茶几上,教两个宝贝玩。
两个小家伙都是人精,严承池不过开了个头,他们立马就学会了,非常机灵的你一块我一块,就玩起拼图。
夏长悦反而被无视了个彻底……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严承池缓缓的走到她面前,淡漠的启唇。
“……”夏长悦微微一怔,旋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搬过来住的事情。
看着两个玩得正开心的宝贝,夏长悦心里一动。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留下来,可是她不能。
“别墅离剧组太远了,我住在这里不方便,如果你不能让我接走瀚瀚的话,可不可以让我经常过来看他?”
夏长悦想起颜灵的提醒,咬咬唇,抬头看严承池。
“……”严承池盯着她心虚的脸,眸光发暗。
旋即,径直的转身,朝着两个宝贝走过去,不置可否。
夏长悦被晾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看着自己的大小宝贝,也跟着走上前,陪她们玩拼图。
“池少,刚刚收到消息,叶小姐的飞机今天回来,说是想要过来见你。”管家大步的走到严承池面前,恭敬的回禀。.
心头火被浇灭了些,她娇小的身子,无力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了剧组。
一到剧组,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导演给她的最后期限,她得赶紧把导演让她加的戏份给写出来。
时间紧迫,夏长悦一秒都不敢耽误,打开电脑就开始写剧本。
这一忙,就忙了一天……
-
别墅里。
严承池一回到家,就看见两小只有气无力的趴在餐桌上,等着他吃饭。
将外套递给管家,淡淡的启唇,“夏长悦今天没来看孩子?”
听见“夏长悦”这三个字,餐桌前的两个小家伙齐刷刷的抬起头,朝着他看过去。
眼神里,透着期待。
“回池少,夏小姐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
闻言,不止严承池眸光微微暗了暗,两个小家伙的小脸,也垮了下来。
小悦悦一整天都不来看他们,是不要他们了咩?
有了爸爸就没有妈妈的孩子,好可怜……
管家见严承池回来,立时吩咐厨房上菜,可这一次,就连向来贪吃的小公主,都咬着自己的小勺子,没有胃口。
兄妹俩,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严承池。
“先吃饭,她应该只是太忙了,没有空。”严承池坐了下来,薄唇微启。
“那我们明天能看见小悦悦咩?”瀚瀚小脑袋一扬,激动的问。
茉茉连忙跟着点头如捣蒜,她也想小悦悦了。
“会看见。”严承池邪眸一眯,笃定的启唇,“先吃饭,否则一切免谈。”
话落,刚才还一脸不高兴的两个小家伙,立马欢快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饭,连保姆都不用,就把自己喂得圆滚滚……
见状,严承池才满意的敛起眸。
他只说了会看见,可没有说谁会看见,两个小家伙见不见得到夏长悦他不知道,不过他肯定能见到就够了。
严承池眼底掠过一抹幽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嘴里。
明明是五星级厨子做出来的菜,却让他皱了皱眉。
味道不如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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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长悦紧赶慢赶,终于在导演规定的时间,将稿子发了出去。
累得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天一亮,就惊醒了。
抓过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快八点!
她匆匆的收拾了一下,就拎起包,朝着剧组的方向赶过去。
一进剧组,就撞上了同样刚刚赶到的宋心菲,两个人都怔住了。
夏长悦眯起双眼,她记得今天没有宋心菲的戏份,她这么着急过来做什么?
又想针对灵儿?
宋心菲看见抱着剧本出现的夏长悦,经纪人说她替易海音和颜灵加了激-情戏的话,又蓦地闪过耳旁,恨得牙痒痒,却忌惮她跟严承池关系,只能忍。
一时之间,两个都互相打量着对方,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心菲,你头上的伤刚好点,你走慢点,我刚刚收到消息,池少来剧组探班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宋心菲的经纪人很快追了上来。.
将原本一笔带过的戏份,重新设置了一个场景,让男主角将女主角抱回来之后,就替她放水洗澡,替女主吹头发的时候,才情不自禁的发生了关系……
夏长悦自己想着,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忍不住扭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如同神祗一样的严承池。
囧囧的伸手捂脸。
导演让她改剧本改的太着急,她昨天满脑子都是严承池跟叶明莎抱在一起的画面,根本没有灵感,一着急,就又把他们谈恋爱时候发生的事情,搬到剧本里了。
不过这一次,她有很小心的改动了一下。
她跟严承池的第一次,是因为她淋了雨,可是这场戏的设定,是天太冷,女主角才会去泡热水澡……
他应该……看不出来的吧?
夏长悦觉得自己今年肯定是犯小人了,她的剧本里,很少会用自己的故事做原型,偏偏只用了这么两次,都被严承池探班的时候撞见了。
瞥见严承池往这边看过来的视线,瞬间紧张的挺直了腰杆,一脸自己正在认真的看着拍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准备,a!”导演的声音落下,镜头立时朝着颜灵推近。
易海音俊逸的身影,抱着她,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像捧着易碎的水晶一样,轻柔的将她放了下来,自己转身到浴室去放水。
温馨的气氛,一点点融化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可就在易海音伸手准备将颜灵抱到浴室的时候,颜灵却忽然绷紧了身子,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卡!”导演的声音,立时响起,“颜灵,你深爱的男人要抱你,你躲什么呀?”
“对不起导演,我有些紧张,能不能再重来一遍?”颜灵脸色微微一白,却很快回过神,朝着剧组工作人员道歉。
可接下来……
“卡!”
“卡卡!”
“卡卡卡——”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个这么简单的戏,你居然拍了这么多遍,是不是还要我教你演?”导演气得从监控器前嚯的站起身,朝着颜灵就低吼出声。
“那是你深爱的男人,你看着他的眼神,能不能有点爱意?他抱你的时候,你绷得像块木头做什么?现在是要抱你去洗澡,不是殉情!你的表情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对不起导演……”颜灵一连吃了十几个ng,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自己好好想想,先休息十分钟。”导演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糖,话落,连忙扭头朝着严承池解释。
生怕严承池觉得他办事不力。
夏长悦站在场边,看着今天明显不在状态的颜灵,替她捏了一把汗。
不怪导演这么生气,以颜灵的演技,这样的戏份,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哪怕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跟易海音不是第一天合作了,装也能装得出来热恋的样子。
可颜灵今天就像是丢了魂,居然接二连三的出现失误,就连台词都念错了……
“水没了,我出去倒杯水。”.
急事?
有多急的事?
他还在剧组里,她居然就敢丢下他跑了!
严承池妖冶的子瞳,透着幽暗的光芒,嚯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提步就往外走。
“池,你要去哪里,你等等我……”叶明莎刚从洗手间回来,就看见怒气冲冲要离开的严承池,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出了剧组,好不容易才追到严承池。
正想去挽他的手臂,严承池蓦地回头,狠狠的扫了她的手臂一眼。
那嗜血的眼神,就像她如果敢再碰他一下,她的手就会被剁了……
叶明莎浑身一抖,手就僵在了半空,不敢再往前一寸。
硬着头皮,娇滴滴的抱怨,“池,你走这么快,我差点都追不上了。”
闻言,严承池转过身,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五指一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眼神幽暗,如同鬼魅,声音更像是淬过冰,一字一顿。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讨厌别人跟踪我?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叶明莎脸色一白,眼底闪过心虚。
别人都以为,今天是严承池特意带她来剧组参观。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查到了他的行程,刻意来了一个“偶遇”。
谁知道他刚开始的时候没生气,还允许她跟在他身边,现在却来了个秋后算账……
对上他恐怖的眼神,一时之间,叶明莎也不敢再多说话。
看着他转身坐到车里,连个正眼都没有看她,就吩咐司机开车。
一眨眼,消失在眼前……
叶明莎跺跺脚,想到什么,眼神蓦地一亮,转身就上了后面的车,让司机去酒店,取了东西,才高兴的去严氏集团。
可等她到了严氏集团,却扑了空。
严承池根本没有到集团,而是回了别墅。
“上班时间,他回别墅做什么?”叶明莎虽然好奇,却还是吩咐司机调头。
有叶家财阀当背景,加上叶明莎的身份特殊,别墅的门卫根本不敢拦她,就让她进了别墅。
刚走到客厅,准备问管家严承池在哪,就瞥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抹软糯糯的小身影……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叶明莎到嘴边的话,一下就咽回去了。
还顺带着咽了一下口水。
错愕的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活脱脱就是照着严承池的样子刻出来的小脸蛋,半响回不过神。
“你……你是严承池的弟弟?”叶明莎颤抖的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
“小少爷,你要的变形金刚找到了。”叶明莎的话音刚落下,就见管家从一楼的玩具房里,拿着一个玩具,走了出来。
那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她瞬间僵住了!
不敢置信的瞪直了眼睛,“你说什么?小少爷?他是严承池的儿子?!”
“……”管家看着忽然出现的叶明莎,一下忘了说话。
下一秒,就瞥见沙发上那抹软糯糯的小身子滑了下来,走到叶明莎面前,上下左右前后的打量了一眼叶明莎。
然后,轻飘飘的吐了一句,“颜值太低,不是小悦悦的对手。”.
严承池伟岸的身影,将她娇小的身子牢牢的锁在怀里,垂眸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出口的话,带着绝对的笃定。
她不会游泳,他大学教了她一个月,她都没有学会。
学到最后,垂头丧气的问道,“严承池,有种生物,叫旱鸭子,说的是不是就是我呀?”
“不要拿自己跟旱鸭子比。”严承池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她嚯的抬起头,眼神充满希冀,不紧不慢的补上一句,“你比旱鸭子差多了。”
她当时憋红了脸,足足气了他一个小时,不肯跟他说话。
后来,他每次要教她游泳,她都会开始撒娇耍赖,不愿意再学。
“有你就够了呀,我要是掉水里了,你一定会救我的,我不怕。”夏长悦靠在他怀里,揪着他衬衫的纽扣,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她畏寒,在水里泡久了对身体不好,他就没有再强求她学。
直到有一次……
那时候是夏天,五一长假,有同学建议去漂流。
她天生喜欢新奇的东西,一听见附近那座山谷的漂流很刺激,就飞快的拉着他报名了。
却没有想到,会在漂流的过程中,因为机械出现问题,导致安全带松落。
他为了救她,自己掉进了水里。
就在他快被激流冲走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的抓着一根绳索,就跳进了水里,死死的抱住他……
因为那根绳索,他们没有偏离橡皮艇,很快就被人救了。
“夏长悦,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不会游泳你都敢往水里跳!”严承池上岸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感动,而是怒不可遏。
只要一回想起她跳进水里的那一幕,他的心脏就像是要被人掐住一样。
恐慌的他连脑子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因为救生员来得及时,她小命都要搭在那里了!
夏长悦被呛了好几口水,吓得脸色都白了。
回过神,蓦地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哇的一下就哭了,“我不管,我就是死都要跟你在一起!”
“……”严承池当场就愣住了。
他父母早亡,算起来,他从懂事的时候起,就是一个人生活。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被人呵护,被人在乎的感觉。
是她,让他在父母离世后,第一次感受,被人用生命在爱护的感觉。
她就像上天给他的恩赐,弥补了他之前受过的所有苦难和折磨。
那次危险过后,她开始拼命的去学游泳,说是为了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傻气又直白的告白,让他心神荡漾了很久。
曾经他以为,他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可后来,那个扬言死都要跟他在一起的女孩,还是离开他了,一晃就是四年。
他以为他们之间什么都变了,可她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四年过去了,看样子,她依旧没有学会游泳。
可就算她还是那只旱鸭子,却还是会毫不犹豫的为了他跳进水里……
严承池抓着夏长悦的手臂,无声的收紧,盯着她发白的小脸,蓦地将她拥进怀里!.
严承池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就像敲在她的心上。
夏长悦全身的鸡皮都起来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严承池居然还会记得这件事,甚至拿出来找她算账。
当时要住到他的别墅,她担心他会发现什么,从来不敢在自己的手机里留瀚瀚的照片。
可倘若照片里没有一张孩子的照片,那不是更加奇怪。
她是逼不得已,才随便找了个孩子的照片,存在了手机里。
“我从来没有说过,瀚瀚是辰旭哥的儿子……”
“可是你让瀚瀚喊他爸爸!”严承池蓦地低吼,咬牙切齿的像是要吃了她!
一想他的儿子,居然喊安辰旭爸爸,他就像吃了苍蝇一样。
他的情敌,甚至比他还要早知道瀚瀚的存在……
想起他第一次在医院遇见瀚瀚,严承池就恨得咬牙!
那一次,如果不是安辰旭突然冲出来,说瀚瀚是他的儿子,他早就该看见瀚瀚的脸,他们父子也不用错过那么多的时光。
他更加不会误会她这么久……
可他更恨她的不解释!
看着他误会,她居然还帮着安辰旭,让瀚瀚喊安辰旭爸爸!
“我没有!”夏长悦沉不住气的开口,“我从来没有让瀚瀚喊辰旭哥爸爸,是瀚瀚以为你欺负我,所以才……”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解释,夏长悦神色一慌,连忙住嘴了。
就在她担心严承池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房门蓦地响了。
门外,响起叶明莎娇媚的声音,“池,厨房把菜都准备好了,该吃饭了。”
夏长悦一怔,旋即,从严承池的怀里出来,伸手就将捡起掉在地上的浴袍,重新的裹到身上。
他们这样,太让人误会了,万一叶明莎进来……
可偏偏,严承池就是看不得她在外人面前,刻意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
眸光一闪,淡淡的启唇。
“进来。”
夏长悦:“……”!!!
不给夏长悦反应的机会,房门“咔擦”一声就从外面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除了叶明莎,还有一脸急色的管家。
看起来,像是想要阻拦叶明莎,却没有拦住,正担心着严承池会不会动怒。
“夏编剧,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明莎一进来,精美的眼角立时眯了起来,打量着跟严承池在一起的夏长悦。
瞥见她身上湿透的衣服,还有裹着身上的浴巾,眼眸变得深沉。
“叶、叶小姐。”夏长悦打了一声招呼,尴尬的扯了扯身上的浴巾,“那个、我不小心掉游泳池里了,所以……”
“我知道了,是池好心带你回房间换衣服对不对?”叶明莎不等她说话,就兀自接了下去。
将严承池的行为,都解释成了好心,直接替夏长悦把关系都撇干净了。
夏长悦咂咂舌,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们这副样子,明显就是有奸-情,换作其他女人,应该会质问她才对,可她怎么觉得,这个叶小姐,却像是在替她找台阶下?
“管家,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夏小姐准备衣服呀。”.
“池,你……”叶明莎看着他决绝的态度,一下愣住了。
“很奇怪?还是很意外?我早就说过,我不承认的婚事,不承认的女人,永远都不会变成真的,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严承池缓缓的站起身,踱步走到她面前,单手撑在桌子上,垂眸盯着叶明莎震惊的脸。
“瀚瀚和茉茉是我的孩子,我暂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管好你的嘴,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叶明莎:“……”!!!
“这对我不公平!”叶明莎激动的吼道。
“公平?”严承池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冷冷的转过身,单手插兜。
挺拔的身影,透着绝对的肃杀,“从你明知道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却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号纠缠不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已经失去了让我对你公平的机会。”
话落,严承池丢下一个面色惨白的叶明莎,头也不回的出了餐厅。
朝着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小家伙走过去。
“池,你一定会后悔的!”叶明莎看着他冷漠的背影,不甘心的低吼。
-
公寓里。
颜灵一觉睡得很沉。
恍惚间,看见一个男人朝着她走来,想要抱她,瞬间吓得惊醒了过来。
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半响,才反应过来,是梦。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下意识的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却看见了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人一下就愣住了。
点开一看,全是同一个人打的。
易海音找她,有急事?
颜灵回过神,连忙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了,速度快的,就像是一直拿着手机在等。
“易海音,你找我?”颜灵轻声的问了一句。
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像是被砂砾磨过。
“你……哭过?”易海音略微有些缓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透着一丝惊讶。
“不是,只是有些感冒。”颜灵蹲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自己,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然后,才问道,“你找我,是因为今天拍摄的事情吗?”
“……”
电话那头短暂的停顿,让颜灵以为她猜对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带我入戏,我不会放在心上……”颜灵说着,脑海里,闪过今天易海音吻上她的画面,声音微微顿了顿。
胸口,莫名的有些压抑。
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易海音抱着她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但她当时只顾着害怕,根本想不到其他的,现在再提起来,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想见你。”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才又传来易海音清冷的声音。
悠扬、疏离、又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同一时间,颜灵看见了夏长悦留在床头的纸条,拿起来扫了一眼。
然后开口,“不好意思,我今天跟别人约好了,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一想到能跟易海音这么尊贵的男人发生点什么,宋心菲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表现的更加矜持。
眼波轻转,温婉的看着他。
“你的伤……好了吗?”易海音清冷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淡淡的启唇。
“已经好多了,不过是小伤,伤口已经愈合,只是医生交代了,不能太劳累。”宋心菲一怔,旋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越发肯定了易海音对自己有心思。
她就说,她那天伤的那么重,易海音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他虽然没有为此大发雷霆惩罚颜灵,可如果能对她多几分心疼,让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这可比封杀颜灵重要多了!
只要她能成为易家的少奶奶,还愁没有机会对付一个颜灵吗?
到时候,她绝对要将颜灵踩到尘埃,让她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都忘了谢谢易先生,上次如果不是你及时送我去医院,我恐怕……”宋心菲柔柔弱弱的朝着易海音看了一眼,泫然欲泣。
“今天这顿饭,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不用客气。”易海音看了她一眼,眼神隐晦不明。
任凭宋心菲一个人在高兴的跟他说着剧组里的事情,他的眸光越来越深,看着宋心菲的眼神,却越发的清冷。
在她身上,他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除了那个小人偶吊坠的钥匙扣,宋心菲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完全陌生的人。
菜,很快就上了。
食不言寝不语,哪怕宋心菲急着想要跟易海音拉近关系,可豪门的规矩多,她担心万一让易海音生厌,愣是忍着,安静的吃着饭。
可没多久,她就发现,易海音连筷子都没有动。
而是一直在喝着酒。
他的手指指骨分明,白皙修长,格外的好看。
高脚杯被他握在手里,暗红色的红酒,随着他轻轻摇晃的动作,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在灯光下,折射出一丝丝的光影。
宋心菲一下看呆了。
他品酒的动作,透着高雅,只是轻抿一口,微微含在嘴里,旋即,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
连吞咽的动作,都那么迷人……
“你的钥匙扣很特别……在哪里买的?”易海音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疏离的目光,从宋心菲身上扫过,旋即,又若无其事的落到自己手中的酒杯上。
“啊?”宋心菲正专注的看着他英俊年轻的脸庞,蓦地听见他开口,愣了一秒。
听清易海音问的问题之后,拿着餐具的手,蓦地握紧了。
心底一下掠过一丝慌乱,心虚的不敢去看易海音的眼睛。
“我忘了,只是一个普通的钥匙扣,易先生能喜欢,是它的福气。”宋心菲敷衍的回答着,又顺带着讨好易海音。
闻言,易海音眉心皱了起来。
不是定制的钥匙扣,在他这样身份的人眼里,确实普通。
不过能将一个钥匙扣用到磨损严重还舍不得换,这个钥匙扣的主人,应该很喜欢它才对。
可宋心菲的话里,听不出半点她对这个钥匙扣的感情。.
“夏长悦,你的存在,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如果让人知道了,反而会连累池,你如果真的爱他,就该离他远远的!”
叶明莎语气沉了下来。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夏长悦愣住过后,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淡淡的抬头,看着情绪激动的叶明莎。
跟夏长悦的淡然相比,叶明莎瞬间相形失色。
“不止,我还想要告诉你,别以为你跟池有了孩子,你就能仗着这个得到严家的认可,严家的大家长早就跟叶家有过协议,池要想继承严氏财阀,他的妻子,只能是我,就连你的孩子,将来也会叫我妈妈。”
叶明莎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将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来。
严承池太狠,她根本不敢挑衅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夏长悦知难而退。
“我不会将孩子交给任何人,他们只会跟着我。”听见严承池居然有了未婚妻,夏长悦心口一窒,想也不想的开口。
她不会将大小宝贝让给任何人,就连严承池也不可以。
想起那个神秘电话里说的话,夏长悦抱着咖啡杯的,无声的用力,指尖泛白。
看见她的反应,叶明莎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那是池的孩子,你以为能由得了你做主吗?我劝你,还是不要抱任何幻想,趁着池对你还有几分兴趣的时候,能捞一笔,就赶紧捞一笔主动离开,免得到头来人财两空,就太可怜了!”
“那叶小姐你呢?”夏长悦对她的嘲讽打击无动于衷,反而冷静的反问。
“我?你什么意思?”叶明莎眯了眯双眼。
“叶小姐是叶氏财阀的千金,可是还没有结婚,就要给别人当后妈,难道就不可怜?”夏长悦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开口道。
“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想必也很介意瀚瀚和茉茉的存在,却无可奈何吧。”
“你……”叶明莎没想到她听见自己是严承池的未婚妻,还能这么冷静,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严承池这么冷漠的男人,身边会有女人。
还是在回到严家之前,就有了孩子……
这消息要是传回去,不仅是严家会震动,恐怕连叶家也是。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那个孩子可以消失。
不过一想到严承池冷戾嗜血的手段,这念头,叶明莎只是一闪而过,连想都不敢多想。
“如果叶小姐的话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夏长悦掏出一百块,压在桌子上,才拎着包离开。
喝叶明莎请的咖啡,她怕自己会膈应死。
哪怕她不能跟严承池在一起,她也不会轻言任何一个女人的挑拨。
夏长悦大步的走出咖啡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叶明莎刚才说的话。
他四年前突然失踪,原来是被家人接回去了……
可她记得他说过,他父母已经过世了,那接他回去的人是谁?
为什么叶明莎会说,他要当继承人,就必须娶叶明莎,甚至还提到什么协议…….
闻言,不止跟着园长的人紧张起来,屏息以待。
就连牵着瀚瀚走在后面的夏长悦,也忍不住抬起头,紧张的看向严承池。
她没有想到,他会带着她一起来看幼儿园。
他身边,向来没有女人跟着,他就不怕别人会误会吗?
明明知道,她心里不该期待,可是听见园长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莫名的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怎么回答?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严承池的目光,缓缓的掠过园长等人,最后,停在夏长悦的脸上。
薄唇微启,一字一顿,“我家保姆。”
夏长悦:“……”!!!
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见严承池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容,倏尔愣住了。
她就算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女人,好歹是大小宝贝的妈妈,他居然说她是保姆!
他哪只眼睛看见她是保姆了?
夏长悦巴掌大的小脸,瞬间憋红了。
可是这个时候反驳,显得好像她多稀罕跟他扯上关系一样。
保姆就保姆,她是保姆她骄傲!
现在她这个保姆累了,想休息,他大爷爱走不走。
夏长悦鼓起腮帮子,大眼睛在周围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抱着瀚瀚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长椅上。
“这保姆……”园长看着兀自离开的夏长悦,正要斥责,可瞥见严承池都没有说话,又忍住了。
只是默默在心里感慨,现在的保姆,仗着自己长得漂亮,都敢给雇主脸色看了。
世风日下呀!
园长一行人,看着站在那里,一直静静等着没有往前走的严承池,也不敢吭声。
只能陪着等。
见他逗着怀里的小公主,周围人也连忙跟着开始夸奖小公主。
刚才还在疑惑严承池怎么会等一个保姆的人,顷刻间都明白了。
池少这哪里是在等一个小保姆,分明是看见自己的孩子都累了,故意停下来休息的。
立时,看向夏长悦的目光,更加的鄙夷了。
身为保姆,居然不帮忙照顾好孩子,还先去休息了。
“小悦悦,你不高兴咩?瀚瀚大王帮你出气!”瀚瀚软糯糯的小身子,从夏长悦的怀里滑下来,朝着严承池的方向,就准备跑过去。
刚跑了两步,就被夏长悦抓住了。
“我没有不高兴,就是脚酸了,休息一会儿。”莫名的,听见瀚瀚要给她出气,她忽然就气消了。
哼,他不关心她,她有儿子!
夏长悦抬起头,再看向严承池的目光,带着挑衅。
见大家都在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连忙抱着瀚瀚,就朝着大队伍走了过去。
就在他以为严承池一定会生气的时候,他却只是眼角带着笑意,揶揄的瞟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到远处,淡淡的启唇。
“去办理入学手续。”
“是是,池少这边请!”园长一听见严承池答应让两个小家伙留在他们幼儿园,一下就激动了。
连忙招呼着其他人,将一切程序简化,直接办理最后的登记手续。.
“不急。”严承池斜靠在椅子上,给茉茉的碗里夹了菜,看着小公主飞快的吃光,眉眼染上笑意。
“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严承池拿着手帕,温柔的给小公主擦着小嘴。
夏长悦坐在旁边看着,蓦地的跟着红了脸。
她怎么觉得,现在这一幕莫名的熟悉?
曾几何时,她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照顾她的……他那个时候,也把她当成了孩子?
o(╯□╰)o……
夏长悦囧囧的想着,头都快抬不起来,闷着声,就继续吃饭。
一顿饭,或许是猜到他有事,夏长悦吃的格外快。
刚抬起头,严承池的手,就蓦地伸到了她面前。
柔软的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嘴角,将沾在上面的米粒给摘掉了,眼神透着戏谑。
“你是在跟茉茉比谁更没有吃相吗?”
“……”夏长悦吐了吐舌头,握拳。
她明明是替他着急才会吃这么快,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打趣她。
他才没吃相呢!
都说女儿像爸爸,茉茉肯定是被他传染了!
夏长悦气鼓鼓的在心里腹诽。
可下一秒,瞥见他重新拿了一张纸,像照顾茉茉一样,给她擦嘴。
她胸口那股闷气,哗的一下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美色诱惑……
她要忍住,不能像小公主那么没有节操。
一家四口出了餐厅,夏长悦刚走到路边,就发现原本停在路边的车,从一辆变成了两辆。
金特助很醒目的抱着两个小家伙上了其中一辆,朝着夏长悦挥了挥,就把两个小家伙带走了。
“金特助他这是……”
“上车,我送你回剧组。”严承池温柔的目光,看向她,淡淡的启唇。
“啊?”夏长悦一怔,旋即明白了两辆车的含义。
“其实不用麻烦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你先去忙……”夏长悦没有说完的话,被严承池一个眼刀封在了嘴里。
有人送总好过被人骂,她才不要做那娇情又不讨好的事情。
夏长悦晶莹的双眼一眨巴,手脚麻利的拉开车门,就坐到了副驾驶座,扭头,学着茉茉笑眯眯讨好人的样子。
“我们走吧?”
严承池这才满意的敛起眸,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在剧组门口停下来。
“谢谢,那我先进去了。”夏长悦看了他一眼,旋即,伸手去开门。
车门没推开,手臂就被人扣住了,往后一拉。
她的惊呼声还来不及出口,严承池妖魅的脸庞,已经朝着她逼近,将她的声音都堵在嘴里。
“唔……”夏长悦回过神,想起这里是剧组门口,随时会有人出来看见,惊得连忙伸手去推他。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连让他动一下都做不到。
“换气。”严承池缓缓的松开她的樱唇,盯着她憋红了的小脸,薄唇微启,透着宠溺。
“……”夏长悦乍一听见他的吐槽,原本就红晕的脸,直接红的像是要滴出血。
“流氓!”她瞪了严承池一眼,推开他就爬下车,头也不敢回的往剧组跑。
活像身后有人在追…….
尚凌司,尚家最有手段的孙子辈人物。
传言这个人邪魅诡谲,做事完全没有章法,更加没有底线。
全凭个人喜好行事。
是个有恩未必报,但是有仇,必定百倍奉还的主。
就连尚家自己人在他手里,都从来讨不到好,年纪跟严承池相仿,却已经牢牢的掌握了整个尚家的大权,带着尚家一跃成为华裔财阀里的翘楚。
仅次于严家和叶家,排在第三!
这几年,更是隐隐有要超越叶家,剑指严家的趋势。
“池少,如果真的是他,恐怕要早做准备了,严氏集团有你坐镇,一家独大,市场的分割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照理说,尚凌司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可他却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过来了……”
金特助将搜集到资料都看了一遍,还是猜不透,尚凌司到底想做什么。
“让人去调查他的下落,盯紧他。”严承池妖冶的子瞳微闪,旋即,冷冷的启唇。
尚凌司,他们不止交手过一次。
这人的脾性,邪佞到根本无法猜测的程度。
严承池刚回严家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几大财阀的势力分割,好几次险些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最后虽然都报复回去了,不过也就此结下了仇。
直到他离开财阀核心,回到g市掌权,跟尚凌司就成了王不见王。
现在,这个人又出现了,还是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
他想要做什么?
严承池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光芒,握着钢笔的手,无声的收紧。
-
剧组里。
夏长悦躲在拍摄棚外面,偷偷摸摸的往里看。
瞥见准备往外走的导演,连忙屏住呼吸,努力的往边上靠,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
等看见导演离开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往里跑。
“夏编剧,你在找什么?”有工作人员看见她,亲昵的打招呼。
夏长悦也顾不上客气,连忙开口问道,“易海音呢?我记得今天有他的戏份,他拍完走了吗?”
她明明已经提前等在外面了,怎么会还来不及堵到人呢……
“你说易先生?他今天下午请假了,好像是有人来找他,见过面之后,就说身体不舒服,离开剧组了。”
“他走了?”夏长悦意外的眨巴着眼睛。
见过一个人,才突然不舒服走的。
那就是那个一身邪气的男人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易海音见完他,连戏都不拍了。
夏长悦在剧组里找了一圈,真的没有看见易海音。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易海音这么反常,她得提前告诉严承池。
正好过去看看瀚瀚和茉茉,给两个小家伙准备明天去幼儿园的东西。
打定主意,夏长悦连忙拎着包包,就朝着严承池的别墅赶过去……
“夏小姐,请进。”管家看见是夏长悦,连忙吩咐门卫开口。
一路带着夏长悦往里走,都是喜笑颜开的。
别墅里的佣人,现在都知道了,只要是夏小姐来了,他们主子的心情,都会比平时好。
连带着,他们也不用担心被自家主子冰冻…….
严承池盯着汤里的主料,眯了眯邪眸,低头,看向怀里的夏长悦,笑得意味深长。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身体很好。”
“不、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种汤……”夏长悦盯着保温壶里一大碗的牛鞭汤,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这么巧,她难得给严承池送一次汤,管家就给了她一壶大补汤。
她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来,你是不信我的话,需要我身体力行,证明一下?”严承池话落,搂着她的那只手臂,蓦地收紧,将她勒在怀里。
低头,就咬上她的耳垂。
“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夏长悦浑身一颤,逃不出他的魔掌,连忙紧张的解释。
可汤是她送来的,要说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汤,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她真的是要被管家害死了!
“你赶紧喝汤,喝完我有正事要说!”电光火石间,夏长悦猛地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嗯?”严承池抱着她的手臂并没有松开,眼里含着戏谑,盯着她心虚的脸,认定她是在借口。
“我是真的有事,在别墅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回来,才会找过来。”夏长悦刚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现在倒是认真起来。
娇小的身子,从严承池的怀里钻出来。
自己麻利的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他面前。
“你喝你的汤,然后听我说。”夏长悦一坐稳,就兀自说道。
“我今天在剧组,看见有个人去找易海音了,是个很特别的男人……”
夏长悦刚开口,严承池喝汤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挑眉看向她。
妖冶的邪眸,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当着他的面,说别的男人特别?
严承池捏着勺子的手,无声的握紧。
“其实那个男人也不是很特别,就是看着很邪气,总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导演亲自去接,而且易海音见过他,下午就请假离开剧组了……”
夏长悦双手托着腮,撑在严承池的办公桌上,歪着脑袋思考。
“他叫什么名字?”严承池蹙了蹙眉。
“不知道,剧组里的人都在议论他,不过好像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我想起来了,我偷溜的时候,好像听见导演喊他尚先生了!”
“尚先生?!”严承池嚯的抬起头,看向她。
就连站在一旁装瞎子的金特助,都一下变得严肃,朝着夏长悦看了过来。
“对、对呀,我是听见导演喊他尚先生了,有什么不对吗?”夏长悦被他们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
“那个人,你们认识?”夏长悦坐直了身体。
“暂时不能确定,见过才知道。”严承池眸光一闪,冷冷的启唇。
“那你可以问剧组的导演,人是他接待的,他一定知道。”夏长悦笃定的启唇。
闻言,严承池抬眸看向金特助,金特助立时会意,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严承池,你们……”
“汤喝多了。”严承池淡淡的启唇,打断了夏长悦的话。.
伟岸的身躯,斜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夏长悦,他的眸光,深了深。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刚才在包间外,听见尚凌司给夏长悦介绍菜肴的场景,握着筷子的手,蓦地收紧。
很快,又敛起所有的情绪。
若无其事的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这是顶级的烤鸭,不止味道鲜美,还吃不胖……”
“还有这道藕心,甜而不腻……”
严承池不厌其烦的往夏长悦碗里布菜。
向来沉默寡言的人,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不停的介绍着菜。
“……”夏长悦握着筷子,看着在碗里叠得越来越高的菜,又看了一眼根本不打算停下来的严承池,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哪里是带她来吃饭,分明是在虐待她。
准备将她活活撑死……
“怎么不吃,我介绍的不好?嗯!”严承池缓缓的抬起邪眸,睨了她一眼。
“没有!介绍的太好了,我听入神了,马上就吃!”夏长悦神经一凛,抓起筷子,就飞快的往嘴里塞。
紧张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埋头就狂扫碗里的菜。
“那就好,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肉,来,尝尝这道红烧肉,上好的黑猪肉焖了四个小时……”
“严承池,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她怕她虚不受补。
“没关系,有钱,任性。”
夏长悦:“……”
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
等他们离开餐厅的时候,夏长悦小肚子已经被塞得圆滚滚,连走都走不动,趴在严承池怀里装死。
一出餐厅,连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瞅准时机,就飞快的往路边跑。
火速拦下一辆计程车,就钻了进去,朝着严承池挥手。
“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不用麻烦你送我了,拜拜!”
说完,也不等严承池反应,就吩咐师傅开车。
看着后视镜里,严承池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眼前,她才浑身一软,瘫在车上。
大难不死,太不容易了!
“嘀嘀——”手机响了。
难道是严承池?
夏长悦神经一凛,连忙打开手机,却发现是个陌生电话发来的信息。
她伸手点开。
【你就不想知道严承池这四年的事情吗?】
夏长悦拿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晶莹的双眼,掠过一抹惊诧。
旋即,退出了短信箱,翻到之前的通话记录。
两个号码一对比,立时明白,是那个邪气的男人!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管他是谁,记住,离他远一点!”严承池的提醒,蓦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
可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不仅认识易海音,还能让严承池这么重视,特意提醒她。
夏长悦盯着手机里的短信,咬咬唇,点了删除。
就在她准备将手机放回包里的时候,一条新的短信,又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尚凌司,记住这个名字,我们很快会再见。】
“尚凌司……”他的名字吗?
夏长悦细细的嚼着这三个字,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人微微有些出神。.
去医院……
这三个字钻进颜灵的耳朵里,她立时变得紧张。
伸手揪住易海音的衣襟,“我不想去,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你放我下来,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放。”易海音盯着她发白的小脸,径直的将人抱出了剧组。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导演会生气的,你只是个新人,刚请假完回剧组就要闹出大风波吗?”颜灵看着固执的易海音,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强硬起来,居然这么强势。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掌控着一方的霸主,完全不给人留置喙的余地。
“你担心的……是这个?”易海音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移向她,缓缓的启唇,“不用怕。”
他说,不用怕……
莫名的,颜灵心里一动。
眼前仿佛又出现她之前被记者围堵在剧组门口,他突然出现,替她挡在记者前面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觉得,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
虽然他总是一个人呆着,安静下来的时候,仿佛谁也无法靠近他的身边,就连有人主动上前跟他说话,他都很少会搭理。
心情好的时候,也只会抬起头看一眼。
心情要是不好,直接连头都不会抬,淡漠的让剧组里的人,集体奉为最难接触的人。
可偏偏他长得一副好皮囊,就算喜欢一个人待着,也总会有人想方设法去接近他。
他帮过她之后,她不是没有想过要谢谢他,只不过想到自己最近丑闻缠身,离他远一点,反而是好事。
“易海音,你是不是傻?你是真的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吗?”颜灵蓦地开口,语气透着平日里的直爽。
她缓过神,伸手抓住易海音的肩膀,就从他怀里的滑了下来,站到地上。
“我私生子的消息刚曝光,刚到医院做过检查,证明我没有生养过,你现在带我去医院,万一遇见记者了,你想过要怎么解释吗?”
“……”易海音拧起眉,英俊的脸庞,掠过一丝疑惑。
旋即,微微蹙起眉。
那神情,仿佛在说,他只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还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颜灵气结!
她就该想到,他就不像是会在意记者说什么的人。
“以我现在的名声,如果真的在医院撞上记者,我之前做的解释,不仅没有人会相信,没准你也会被误解,说成我私生子的爸爸,没准我们有了二胎去医院检查的谣言都会出来……”
颜灵囧囧的说着。
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跟易海音拉开距离。
刚一动,缠在她腰际的那只手臂,就收紧了,不让她后退半步。
他清冷的双眸,缓缓的,很意外的低头,从她的肚子上扫过,就像真的在思考,她肚子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个孩子一样。
颜灵被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易海音,你松开手。”
他们靠得太近,她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很不安。
“我不在乎。”良久,易海音才启唇。.
没有喊她,也没有让她发现,他就像一个病态的跟踪狂,悄无声息的跟着她走了半条街,直到看见她进了这座公寓,上了电梯。
电梯在很多楼层都停顿过,他不确定她在哪一层。
跟踪的脚步,停了下来。
也是那个时候,他意外知道,原来她住在这里。
她刚才问他的时候,一定没有看他的眼睛,否则,就会看见他的心虚。
易海音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她如果知道他伤害过一个无辜的女孩,跟踪过她,还会这么放心的在他身边睡着吗?
易海音脸色瞬间煞白,俊逸的身影,蓦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不敢再去看颜灵干净的睡颜,扭头就仓皇的出了她的公寓。
-
颜灵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觉睡得很沉,她睁开眼睛半响,都没有回过神。
刚想起一点睡前的场景,胸口就一阵恶心,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冲进了洗手间。
难受的干呕……
好不容易变得红润的脸庞,一折腾,就只剩下一片苍白。
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在墙上喘息。
旋即,她想起什么,连忙撑着身体,走到客厅里。
没有看见易海音,他已经走了……
颜灵松了一口气过后,心里又有些空荡荡的,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伸手抓过抱枕,就紧紧的抱着怀里。
头往后仰,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
她的身体,好像真的出问题了。
以往只有每个月大姨妈那几天,肚子痛到极致的时候,会跟着反胃想吐。
可现在又不是……
颜灵脑子里,蓦地闪过一道白光,单薄的身子,蓦地绷紧!
紧张的抬头,朝着墙上的挂历看过去。
打了红色圈圈的日期,早就过了!
颜灵子瞳一紧,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
嗜睡、没有胃口、恶心想吐……她照顾过夏长悦,知道这些反应意味着什么,却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
眼底,慢慢浮现出惊恐的目光……
“不会的!只是一次而已,怎么会这么巧……”颜灵沙发上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拼命的摇着头。
-
剧组里。
一连几天,夏长悦只要一有时间就抱着手机,查着那个叫尚凌司的男人。
可网上的消息,却查不到他的身份,只写着一个上市公司的挂牌负责人。
可那家公司的规模,离严氏集团的差距,也太大了,根本就是蚂蚁跟大象。
如果这就是尚凌司的背景,严承池怎么会那么严肃的让她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夏长悦咬了咬唇,想起那天那条短信,心里就像猫抓一样。
可她不能问严承池,剩下的,唯一一个可能知道尚凌司身份,而她又认识的人,只有易海音了!
夏长悦将手机收了起来,查看了一下剧组的拍摄时间表,确定易海音这个时候在剧组,就连忙出了工作间。
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却意外听见里面有议论声传出。
“你们听说没有,易先生好像在追求宋心菲……”.
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经纪人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宋心菲一下慌了,脸上的狰狞收了起来,瞬间挤出委屈的样子。
“易先生,颜灵她把你送我的花撞坏了,我太心疼才会跟她起了争执,谁知道她竟然还骂人,我气不过,才推了她一下……”
“是吗?”易海音俊逸的身影,淡漠的站在那里。
他的手,用力的抓着宋心菲的手腕,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越握越紧,像是要捏断她的手!
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怒气。
他扭过头,上下仔细的看了一眼颜灵,确定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受伤,才甩开了宋心菲的手。
冷冷的启唇,“花……不如人重要。”
闻言,宋心菲眼睛一亮。
他是说,花不如她重要……
他这是没有生气,还关心她的意思吗?
宋心菲刚要去挽易海音的手臂,却见易海音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身旁的颜灵。
仿佛刚才的那句话,也只是在跟颜灵说……
就像一盆冷水,哗啦的一下从宋心菲的头上浇了下来。
她瞬间明白过来,他刚才的那句话,是在责怪她,不该因为一束花,跟颜灵起争执。
他心疼的,不是她,是颜灵!
宋心菲身体僵硬的愣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恨得咬牙!
可看着神色隐晦不明的易海音,她连多说话都不敢。
易海音这几天突然对她很好,不停的送她东西。
看起来,好像很在乎她的样子,可实际上,除了送东西,他一次都没有约她出去过。
这算那门子追求?
她不过是借着剧组人多嘴杂,故意让经纪人将消息放出去。
她很清楚,以易海音的的性子,是不屑去解释这种小绯闻的。
只要易海音不解释,她就算不能马上成为易太太,至少可以先宣誓主权,成为他名誉上的女人,防止别的女人企图接近易海音。
可她防得了别的女人接近易海音,却防不了易海音主动去接近别人……
而且他接近的人,居然还是她最忌讳的颜灵!
“你没事吧?”易海音走到颜灵面前,担心的眸,从她身上掠过,最后停在她发白的脸上。
看见颜灵摇头,却下意识的跟他拉开距离,眉心拧得很紧。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生气了?”易海音看着她的背影,心口蓦地一慌,想也不想就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易海音,你放开我!”颜灵想起宋心菲刚才说的话,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
“你女朋友在这里,你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是不是不太好?”
“你……是在吃醋?”易海音怔了怔,旋即,黑眸掠过一道光芒,璀璨如星。
“……”颜灵几乎要冲他翻白眼。
她这叫撇清关系,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吃醋了?
虽然她也觉得易海音喜欢宋心菲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她不是。”易海音眼眸含笑,一字一顿。
从来不笑的人,笑起来的效果,是很惊人的。
就像眼前的易海音…….
“小悦悦,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颜灵听着她自相矛盾的话,都快听糊涂了。
伸手就将她按到沙发上,低头看着她。
“你到底听说了什么?速速招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事情是这样的……”夏长悦把她去找易海音,却撞见宋心菲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就连老侍者的话,都原原本本的说了。
她当时就忍不住问了老侍者。
只是老侍者是易家的忠仆,易海音的隐私,他是绝对不会透露。
只说了一句,“少爷有他不能说的理由。”
这个理由,夏长悦寻思了半天,都没有参透,快要把她憋死了!
“一个男人想要对一个女人补偿,该不会是他们……”
“这可是你说的,跟我没有关系!”夏长悦嗖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旋即,一脸坏笑的抱住颜灵。
“其实这个理由我一早就想过了,可你能想象到易海音那么清冷的人,如果不喜欢一个女人,却勉强自己跟她在一起吗?”
“想象不出来!”颜灵很诚实的摇头。
“所以说,我也觉得不大可能,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宋心菲到底做了什么,让易海音对她另眼相看,甚至想要补偿她?”
夏长悦晶莹的大眼睛一眨巴,若有所思的坐了下来。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或许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谁知道呢……”颜灵双手托着腮,咬着唇说道。
“怎么有股酸气?”夏长悦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戏谑道,“看来我家灵儿情窦开了,有喜欢的人了……”
“你胡说什么!”颜灵听见夏长悦的话,憋红了脸,扑到她身上。
两个人瞬间就扭打成一团。
-
休息室里。
“少爷,宋小姐来回找过你好几次了,好像很着急想要见你。”老侍者恭敬的站在易海音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易海音俊逸的身影,站在窗边,目光清冷的看向窗外。
光秃秃的水泥地界,连杂草都看不到一棵,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让他看了这么久。
老侍者只看了几分钟,就老眼昏花了。
发现易海音又一个人沉默的呆着,半响都一动不动,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等了十来分钟,见易海音没有理他,又开口提醒,“少爷,宋小姐还等在外面呢。”
“我现在……不想见她。”易海音眸光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淡漠的启唇。
冰冷的字眼,字字清晰。
“……”听出他话里明显的嫌恶,老侍者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知道,易海音对宋心菲的纵容,都是因为那个钥匙扣。
可现在,连那个钥匙扣,也派不上作用了吗?
“易先生,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你让我见见你……”休息室门外,响起宋心菲着急的声音。
她用力的拍着门,像是终于按耐不住了。
“少爷,宋小姐这样闹下去,万一惊动了剧组里的其他人,怕是不好。”老侍者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易海音,担忧的提醒。.
软糯糯的小身子想要爬起来,却被小公主压着起不来。
闻言,严承池回过头,妖冶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眸光微闪。
两天了,她总算舍得来看孩子了。
“怎么好好的,两个人打起架了?”夏长悦走上前,将茉茉给抱了起来,同时伸手拉趴在草地上的瀚瀚。
替他们抖干净了身上的草叶,才朝着正在逗狗的严承池走过去。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话落,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这么说,好像很希望他加班一样。
被严承池邪眸一盯,夏长悦尴尬的转移了话题,“那个、狗狗很可爱,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么小的狗?”
她以为以严承池强势霸道的个性,就算是要养狗,也该是大型犬。
现在围在他的手掌边上,跟他一个巴掌大小差不多的狐狸犬,未免也太袖珍了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一旁的小公主飞快的接话。
“粑粑说,这只狗狗像小悦悦,小悦悦不来陪我们,就让狗狗陪。”
说完,晶莹的大眼睛,还看了一眼夏长悦,又看了一眼狐狸犬,像是在想,哪里像了?
夏长悦:“……”!!!
他在骂她是狗吗?
可看着那只可爱的狐狸犬蹭在他的掌心,被他揉着脑袋的时候,她居然会羡慕起一只小狗……
“管家,带小少爷和小小姐去洗手换衣服。”严承池淡漠的扫了一眼夏长悦,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看着两个人小家伙被管家带走,才缓缓的从草地上站起身。
怀里,还抱着那只狐狸犬,慢条斯理的走到夏长悦面前。
“我要带瀚瀚和茉茉去吃饭,不想让狗坐你的位置,就一起去。”说完,他就将手上那只可爱的狐狸犬塞进了夏长悦怀里。
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夏长悦看着怀里正在舔她衣服的小狗,回过神,连忙抬起头。
“严承池,今天不行,剧组在景华饭店有聚餐,已经提前约好了,不能不去……”夏长悦说着,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声音越来越小。
“随你。”严承池脚步一顿,冷冷的挤出两个字。
-
夏长悦在别墅呆了一会儿,接到颜灵的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都在想着好像在生气的严承池。
他是在怪她两天没有来看孩子吗?
居然还买了一只小狗来顶替她的位置……
小气的男人!
“嗡嗡——”手机蓦地响了。
“小悦悦,你不是临时反悔,打算放我一个人去面对刀山火海吧?”颜灵不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不用等我,一会儿直接包间见!”夏长悦挂了电话,连忙吩咐司机开快点。
等她赶到景华饭店时,距离聚餐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她下了车,就着急的往饭店的包间走。
匆忙间,在拐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娇小的身子,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回过神,连忙开口,“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怎么是你?!”.
包间前,尚凌司看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神色还明显不对劲的夏长悦,正准备感叹这一趟收获不小时,就听见一道低沉的怒吼。
他身前,正准备往他怀里扑的夏长悦,也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尚凌司刚准备抬头,凌厉的一拳就朝着他的门面攻击过来。
那雷霆万钧的力度,像是要他的命!
“砰——”
电光火石间,尚凌司堪堪往后一避,严承池的拳头就从他的眼前擦过,砸在门框上,连门都震动了。
旋即,刚才还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夏长悦,就被他扯进了怀里。
严承池不是傻子,前一秒还在生气夏长悦居然不听他的警告,私底下跟尚凌司碰面,甚至拉拉扯扯。
下一秒,瞥见她脸上不寻常的红晕,立时就想到什么。
锐利的目光,如同冰棱般,朝着尚凌司射过去。
“你找死!”
“如果你来晚一步,美人自动入怀,我确实不保证会当什么正人君子,不过,她的药不是我下的,我尚凌司也绝不会背这个黑锅。”
尚凌司看了一眼震怒的严承池,很果断的开口解释。
严承池这尊杀神,疯狂起来,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闻言,严承池子瞳眯了眯。
尚凌司狂妄,邪佞如妖,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屑说谎。
倘若是他做的事,不管多卑鄙无耻,他都不会否认。
相反,不是他做的,他也绝不会认。
现在他既然开口说了不是他,就多半不是他。
严承池盯着他的眼神,怒气消弭了一些,却还是透着杀意。
他从来不相信巧合,尚凌司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说不准就是冲着夏长悦来的。
他到底还是盯着了不该盯的人,该死……
“嗯,好热……”一直被严承池抱在怀里的夏长悦,摸到他结实的胸膛,绯红的小脸,本能的朝着他胸口蹭了蹭。
就像一只求关注的小狐狸。
严承池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垂眸扫了一眼她越来越红的小脸,子瞳一紧。
该死!她到底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严承池只是一个呼吸间,夏长悦就已经迷糊的伸手抱着他的腰身,嘟哝,“严承池,好难受……你抱抱我……”
她还得出来是他?
算她识相!
“尚凌司,你最好祈祷今天的事情真的跟你无关,否则这笔账,我迟早会找你算清楚!”
严承池眼见已经快崩溃的夏长悦,顾不上其他,将她娇小的身子打横一抱,就大步的朝外走。
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夏长悦控制不住来扒他的衣服!
“池少,夏小姐这种情况,是不是需要送医院?”金特助的话音刚落下,就被严承池狠狠瞪了一眼。
“我不介意把你打残了送进医院。”严承池阴测测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属下这就开车回别墅!”金特助浑身一个激灵,旋即,马上回神,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他们池少都吃多久的素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顺利将夏小姐拐回去,他刚才是脑子抽了,才会想去医院。.
“唔,那就应该是在换衣服……”严承池漫不经心的启唇。
提到“衣服”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很快,楼梯口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不像是走过来的,像是挪过来的。
两个小家伙一看见出现在楼梯口的夏长悦,立时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小悦悦!”
“都坐好,不许乱跑。”严承池扫了一眼准备爬出儿童座椅的两个小家伙,眸光微闪,威严的启唇。
立时,两个兴奋的小家伙,就又乖乖的坐稳了。
只是骨碌碌的大眼睛,都不停的朝着夏长悦的方向看。
夏长悦机械的迈着步伐,慢吞吞的往前面挪。
快走到餐厅时,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看见两个小家伙错愕的目光,夏长悦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的心情都有了!
狠狠的抬起头,瞪向罪魁祸首的男人!
“很合身,像是量身为你定制的,喜欢吗?我的小女仆。”最后几个字,严承池刻意加重了语气。
“……”夏长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仆装,又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咬牙,忍!
打不过呀,只能忍。
“还愣着做什么?我儿子女儿都饿了,还不给他们喂饭?”严承池瞥见她气鼓鼓的小脸,眸光一闪,若无其事的启唇。
“他们明明可以自己吃……”夏长悦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两个小家伙接收到严承池的眼神,已经齐刷刷的开口。
“要小悦悦喂!”
“要小悦悦喂!”
夏长悦:“……”!!!
两个小叛徒!
喂就喂,她是女仆她骄傲!
夏长悦走上前,坐到两个小家伙中间,端起饭碗,就左一口右一口的伺候两个小家伙吃饭。
见他们吃的开心,她眼底的光芒,渐渐从愠怒变得温柔。
“小脏猫,都吃到脸上了。”夏长悦抽出纸巾,替小公主擦了擦小嘴,抬起头的瞬间,就对上了严承池深邃的黑眸。
他端着红酒杯,不疾不徐的品着酒。
眼神却牢牢的盯着她身上。
夏长悦的脑海里,又蓦地闪过她跟严承池重逢之后,他第一次请她吃饭的画面。
她忐忑着过去,等着她的,就是一套女仆装。
之前伺候的是他,现在伺候是他的儿子女儿……
恍惚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的恶趣味却一点都没有变!
“小悦悦,你的脖子肿么了?”小公主吃饱喝足,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晶莹的大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夏长悦的脖子。
“脖子没怎么呀……”夏长悦脱口而出,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连忙挡住上面的吻痕。
巴掌大的小脸,一下就变得红彤彤。
“没、没什么,我昨天睡觉踢被子,被蚊子咬了。”夏长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的开口。
“好大只的蚊子,等瀚瀚大王吃饱饭,去帮小悦悦找出来,拍死它!”塞了一口饭的瀚瀚,鼓着腮帮子放狠话。
闻言,夏长悦的脸彻底僵住了!.
“演技差、耍大牌、不敬业……”金特助随口就举出了几个例子,冷冷的看向宋心菲。
“宋小姐应该很清楚,一笔小小的违约金,对严氏集团毫无影响,不过对你来说,应该算一笔巨款了,你该感谢池少才对。”
“……”宋心菲浑身都开始颤抖。
演技差、耍大牌、不敬业……
这几条,随便一条传到记者的耳朵,都会被人抓住大做文章,更何况是几条同时一起。
严氏集团更是不惜赔付大量的违约金,来换掉她。
这样的丑闻,就像一个演员的致命伤,她在这一行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不、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不能这样跟我解约……”宋心菲将眼前的合约撕碎,扑到严承池的办公桌面前。
“就算夏长悦在饭店里出事,你也不能认定就是我,你根本没有证据!”
她做的那么干净,如果不是她亲口承认,严承池根本什么都查不到。
“呵。”严承池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伟岸的身躯,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睨着丑态百出的宋心菲。
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对付你,还不需要证据。”
什么叫绝对的强势,这就是!
宋心菲这样的小角色,也敢在他面前耍手段,简直找死!
只是封杀她,还远远不够浇灭他心头的怒火!
“我不会签这份合约,我死都不会签的……”宋心菲瞪直了眼睛,拼命的往后退,“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易海音打电话,易少爷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
“易少爷?”严承池森冷的眸光一闪,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看来,她果然早就知道易海音的身份,难怪,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他的人下手。
他今天就让她死个明白!
“给她手机,让她打。”严承池薄唇微启,冷冷的吐了一句。
立时金特助就将手机递到宋心菲手里。
宋心菲拿到手机,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想也不想就拨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没有人接。
宋心菲不厌其烦的重拨着,严承池却没有耐心等了。
将自己的手机丢给金特助,“打易海音的私人号码,替她把人联系上。”
“是。”金特助接过严承池的手机,很麻利的找出易海音的电话,然后拨通。
“有事?”易海音清冷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来,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易少爷,要找你的人不是池少,是宋小姐,事情是这个样子的……”金特助当着宋心菲的面,黑白分明的将聚会上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
最后才将手机,递给宋心菲。
“易先生,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是被冤枉的,他们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要封杀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宋心菲一接过手机,立时激动的说道。
双手紧紧的抱着手机,就像怕自己来不及说完话。.
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
她现在是病人,要楚楚可怜,才能让易海音心疼。
想到这里,宋心菲缩回手,又重新躺回了床上,佯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可没让她等到易海音派来的人,却很快眼尖的发现了有人在她的病房门口鬼鬼祟祟。
“是谁?”宋心菲长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只一个呼吸间,就反应过来,朝着经纪人吼道。
“有记者混进来偷拍了,快把他轰出去!”
“一个小记者,居然敢混到vip病房偷拍,我马上就让医院的保全把他丢出去。”宋心菲的经纪人一回过神,就怒气冲冲的朝着门口的人走过去。
可没等她走到门口,刚才偷偷摸摸混迹在门口的人,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病房。
一个穿着灰色长款风衣,搭配着同色系休闲裤的男人,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长镜头……
还真的是偷拍的记者。
可这个人未免也太大胆了,偷拍被发现,居然没有掉头就跑,反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看见宋心菲,没有半点巴结,眼神还透着讥诮。
“让人把他的相机截下来砸了,给他点教训!”宋心菲躺在病床上,见一个小记者这么无视她,立时气得炸毛了。
完全忘了,自己今时已非往日。
“宋小姐,我劝你在砸我相机之前,最好想清楚,你这一下砸下去,后悔的恐怕会是你自己。”小记者嚣张的开口。
“你什么意思?就凭你,也敢威胁我?”她宋心菲是落魄了,但是还没有落魄到,连一个小记者都收拾不了。
更何况,她现在这样素面朝天,没有半点美感的形象,要是真的被记者拍到,胡乱报道,那她才真的会后悔!
“不知道宋小姐还记不记得,一个月前的商界酒会。”小记者讪笑着,走上前。
“……”宋心菲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
“我这里有些好东西,想要给宋小姐看看,一直找不到机会。”小记者见她愣住了,就知道她记得,提步走上前。
瞥见经纪人阻拦他,直接不客气的推开了。
“你……”
经纪人气得脸都黑了,可是见宋心菲的脸色不对劲,也不敢发作。
小记者见状,笑得更阴险了。
走到宋心菲的面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打开了一个视频。
很快,宋心菲千娇百媚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来。
“导演,我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看我什么时候接过女二号的戏?还是给两个新人当女二号,你是导演,换个女主角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你答应……”
接下来的话,没有再继续,但是视频里却看得很清楚。
宋心菲倾身上前,伸手勾住了导演的领带,红唇就凑了上去。
视频里只看得见背影的导演,一把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色眯眯的开口。
“这人可是投资商定的,能不能改,要看你今晚的表现。”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宋心菲妩媚一笑,红唇从男人的脸上,挪到耳后,吐气如兰。.
夏长悦顿了顿,想起在严承池办公室里听见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一时又想不明白。
“易海音怎么了?”颜灵蓦地一怔,抬起头看她。
瞥见夏长悦微蹙的眉头,她忽然明白过来。
“你是担心易海音会因为宋心菲的关系,也跟着退出剧组?”
“我也不确定,灵儿,你知道吗,我刚刚才听说,原来易海音追求宋心菲,真的是有原因的……”夏长悦正准备说什么,眼角的余光,蓦地瞥见一抹俊逸的身影,从餐厅外面走了进来。
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的变成了,“原来真的不能在背后说人,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什么?”颜灵怔了怔,扭头朝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见刚刚走进餐厅的易海音,子瞳一紧。
他一身白色的西装,俊逸非凡,只是微微抬眸,就带出了无比尊贵的气息。
他身边没有多余的人,只跟了一个老侍者。
更加不像其他艺人,一出门就习惯性的戴口罩,他很坦然的让自己走在阳光下,似乎并不介意会被其他人看见。
不过奇怪的是,她好像也从来没有见过跟他有关的新闻见报。
颜灵的思绪,莫名的被走进餐厅的易海音给带走了……
同一时间,易海音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清冷的眸,朝着这边看过来。
看见坐在窗边的颜灵,平静的目光,泛起一丝涟漪。
旋即,才看见了坐在颜灵对面的夏长悦。
“易先生,好巧。”夏长悦对上他的目光,连忙微微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还顺着,扯了一把根本不知道易海音真实身份的颜灵。
将颜灵也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你也来这里吃饭?”夏长悦正犹豫着,要不要邀请易海音跟她们一起,就见易海音已经提步走过来。
俊逸的身影,停在颜灵的身边,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等夏长悦再说话,就率先抬起头看她,“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这下,换夏长悦愣住了。
她记得易海音不是这么主动的人。
她印象中,他根本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只喜欢一个人待着。
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所以顾忌着他的身份,才没有开口邀请。
谁知道,易海音居然自己要求跟她们一桌……
“你坐。”夏长悦一回过神,立时朝着旁边的位置一指。
易海音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就从容的坐了下来。
目光看向颜灵,“你们……点过菜了?”
“嗯,点过了,看一下你喜欢什么,我们再加两道菜吧。”颜灵扭头就吩咐侍应拿菜单。
刚准备将菜单递给易海音,他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薄唇微启,“点你爱吃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桌子上的气氛,一瞬间就变了。
颜灵疑惑的看向他俊美的脸庞,夏长悦则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
敢情,这易海音突然性情大变,主动跟她们一起吃饭,是因为她家灵儿!
乖乖……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不敢去碰眼前的手机,拼命的摇着头。
“这里面的人不是我,易先生,这是别人在陷害我,我跟导演什么都没有发生……”宋心菲眼底裂出惊恐的神色,猛地往后一退。
下一秒,又冲上前,将桌子上的手机一把抓起来,就丢到地上。
“这个视频是剪辑合成的,易先生,你千万不能相信,是他们合伙起来,想要算计我!”
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杀了那个记者灭口!
易海音看见了,他看见了这个视频,就会知道,那天晚上,他遇见的人根本不是她……
他撞到的人不是她,那个钥匙扣也不是她的……
怎么会这样?
她连最后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视频里的人……不是你?”易海音眸光微闪,冷冷的抬眸,看着垂死挣扎的宋心菲。
“对,不是我,那个视频是假的,易先生,他们都想要害我!”宋心菲冲上前,紧张的抓着易海音的手臂。
看着他缓缓的伸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到桌子上,一字一顿。
“我给你证明的机会……给导演打电话……对峙。”
“……”宋心菲身体蓦地一僵。
看着他递到她面前的手机,一双丹凤眼,呆呆的看着,没有伸手去接。
“不是无辜……怎么不敢打?”易海音扫过她心虚的脸,将她抱着他手臂的手,一根根的掰开。
看着她跌坐到地上,易海音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自己被她碰过的衣袖。
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
“钥匙扣……到底怎么来的?”易海音垂眸,盯着满嘴谎言的宋心菲,咬牙切齿。
当初,如果不是他误会了宋心菲就是那个钥匙扣的主人,他不会干涉严承池对她的惩罚。
更加不会,明知道宋心菲在剧组里造谣他们的关系,也不去追究。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等他补偿完了,心里的愧疚,就会少一点。
可现在才发现,他一直补偿错人了。
难怪,他在宋心菲身上,从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熟悉……
她,该死!
易海音清冷的眸光里,闪现出冰冷的杀意。
“我……”宋心菲刚准备咬死,钥匙扣就是她的,可对上易海音嗜血的目光,忽然就不敢了。
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双手撑在地板上,指甲都抠断了,就是不愿意松口。
一想到易海音要找的人是颜灵,她就怎么也不甘心!
她会有今天,都是拜夏长悦和颜灵所赐,她得不到的,凭什么她们就可以轻易拥有?
“说话!”易海音薄唇微启,声音很轻,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冷意。
“我、我捡的!”宋心菲蓦地抬起头,脱口而出,“就是路上随便捡到的钥匙扣,谁知道会正巧是你要找的东西。”
“你说什么?”易海音眉心微拧,清冷的目光,从宋心菲的脸上掠过。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那就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宋心菲鲠直了脖子,硬着头皮重复道。
“哪条路?”易海音声音沉了下来。.
私人别墅里。
“夏小姐,小少爷和小小姐的的书包都收拾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管家牵着瀚瀚和茉茉,走到夏长悦身边。
今天幼儿园有家长会,夏长悦接到管家电话,说严承池临时有会议去不了,立马跟剧组请了一天假,自己过来接两个小家伙。
“小悦悦……”两个小家伙一看见她,立时高兴的扑到妈妈的怀里,伸手都要抱。
“我可抱不起你们两个人。”夏长悦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鼻子,最后索性两个都不抱,牵着他们的手,就准备离开别墅。
“池少。”
夏长悦刚迈出步子,就听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怔了怔。
回过头,看着一身西装笔挺,英俊非凡的严承池,正缓缓的从楼上走下来。
他漫不经心的伸手整理着袖口的纽扣,邪眸微抬,扫过了夏长悦巴掌大的小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走上前,就将两个小家伙给抱了起来,“走吧。”
“走……”夏长悦刚说了一个字,立时回过神,意外的看着他,“你的会议开完了?”
“……”严承池回头,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傻子。
夏长悦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一大早的,他的会议怎么可能开完了,根本没开才对。
“会议临时取消了。”严承池黑眸微闪,淡漠的启唇,没等夏长悦说话,抱着瀚瀚和茉茉,就提步出了客厅。
夏长悦刚追上去,就看见了正着急的从别墅外,往里走的叶明莎,脚步一顿。
叶明莎一时没有注意到在严承池身后的她,径直的走到严承池面前,着急的开口。
“池,我刚刚收到消息,尚凌司回来了,你知道吗?”叶明莎尖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严承池眉心微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
就连他身后的夏长悦也不禁吐了吐舌头。
这叶明莎收到的消息也太晚了,严承池都已经跟尚凌司打过照面了,她才刚知道尚凌司回来。
看见叶明莎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好奇起尚凌司的身份。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背景,能让严承池警告她离远一点,现在,就连叶明莎这样身份的人,都闻之色变。
“池,你难道忘了,伯父让你千万小心尚凌司……你怎么也在这里?”叶明莎话刚说到一半,目光就瞥见站在严承池身后,慢一步出来的夏长悦。
神色蓦地一变。
现在可是大清早,夏长悦居然出现在别墅里。
难不成,他们昨天就睡在一起?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明莎看向夏长悦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嫉妒。
垂在身侧的手,无声的攥成拳头。
“你的话说完了?”严承池敛起眸,淡漠的扫了叶明莎的脸,仿佛根本在意她说了什么,提步就准备离开。
“池……”
“嗡嗡——”严承池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怀里的小公主,小腰一弯,麻利的从他的口袋里,替他将手机掏了出来。.
他想要上前给她安慰,可他的靠近,却只会让她更害怕。
易海音眼底,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心疼。
良久,都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身侧的手,无声收紧。
宋心菲……
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易海音清冷的目光,氤氲出骇人的光芒,然后,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刻,转身离开。
-
某酒店里。
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最新的娱乐报道,脸上都透着得意的神色。
“心菲,你这一次,可真的是赌对了,没想到那个颜灵真的怀孕了,看她不敢解释的样子,一下就让那些记者给逼得走投无路了。”
宋心菲的经纪人,冷冷的笑了。
“看他们这回,谁还能看我的笑话!”宋心菲关掉电视,将遥控器往桌子上一丢,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目光从酒店窄小的空间里扫过,眼底流泻着恨意。
她被记者逼到有家不能回,只能躲在酒店里的日子,颜灵很快就能尝到了。
她到要看看,谁还能笑得出来!
“有了颜灵当垫背,媒体的焦点已经从你身上移开了,等过些日子,避过风头,咱们手上那些之前谈好的合约,就能让我们东山再起!”
经纪人盘算好了后路,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
“嗡嗡——”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我的我的,肯定又是那些讨厌的记者,我马上就挂断!”经纪人刚抓起手机,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微微一变。
然后,飞快的接了起来。
“陈导,有什么事需要你亲自打电话,让手底下的人通知我们一声,我带着心菲亲自去剧组找你就可以了……”
“找我就不用了,别害我就行,之前谈好的角色,我想了想,不太适合宋心菲,解约的事情,我会让人去跟你谈。”
“陈导,你什么意思……”经纪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人挂了。
就在她准备打电话追问的时候,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谢总,你怎么有空……什么?谈好的广告要换人了?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不是……”
经纪人张了张嘴,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人挂了。
“怎么回事,谁给你打电话了?”宋心菲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向身边的经纪人。
看见经纪人难看的神色,也忍不住跟着紧张了起来。
“嗡嗡——”
“嗡嗡——”
“嗡嗡……”
经纪人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放鞭炮一样,不断的响起。
“王董,就凭我们心菲跟你交情,你再给次机会吧……”
“李导演,不是女主角也没关系,要不然我们心菲可以演女二号……什么?女二号也不要!”
“广告费都是可以谈的,我们心菲只是最近遇上了一些困难,要不然打个对折……”
“……”
经纪人巧舌如簧的周旋,可每个之前合作过的导演和投资商,都毫无商量余地的拒绝了。
宋心菲手上的合约,像约好的一样,同一天,全都被毁约了,一个都没有剩下…….
易家大宅。
书房里,足不出户的易海音,运筹帷幄的坐在偌大的原木书桌上,听着老侍者的回禀。
“少爷,视频一发出去,就跟你预想的一样,在网络上炸开了,现在宋心菲成了众矢之的,颜灵小姐的处境,已经改善了很多,只是怀孕一事……”
老侍者欲言又止。
可是纠结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
他还来不及高兴,他家少爷的病情已经在改善,就发现,让他家少爷病情改善的人,居然未婚先孕了。
倘若这消息是真的,那颜灵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他家少爷身份尊贵,就是他自己不介意颜灵肚子里的孩子,这易家上下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可看他家少爷这一往情深的样子……真是劝不得,又帮不上忙。
要急死他了!
“少爷,这颜灵小姐万一真的未婚先孕……”老侍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易海音冷冷的睨了一眼,聪明的改了口。
“少爷,宋心菲现在成了过街老鼠,怕是会一直躲着不敢出来。”
“找到她……告诉记者。”易海音眸光一冷,缓缓的启唇,吐字如冰。
“……”老侍者一怔。
没有放任宋心菲自生自灭,而是让人跟着宋心菲,一旦发现宋心菲的位置,立马通知记者。
他家少爷这是……要彻底断了宋心菲的生路!
就连老侍者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谁都以为易海音俊逸非凡,除了清冷不爱说话,应该是个没有大脾气的人。
可只有他知道,他家少爷等闲不出手,一旦动怒了,那就是斩草除根的主!
“我这就去安排。”老侍者回过神,旋即俯身退了出去。
-
酒店里。
“张老板,谢谢你看得起我们心菲,我们心菲不止人长得漂亮,演技也是一流的,只要你肯投资她拍戏,保证亏不了你的!”
经纪人赔着笑,不停的跟电话里的人打包票。
好说歹说,对方才愿意见宋心菲一面,说是要当面交流交流。
可那交流的内容,不用明说,大家都心里有数。
“那个张老板不止人长得跟猪头一样,就连身材也肥胖的像头猪,你居然让我去陪他?”宋心菲一见经纪人挂电话,立时忍不住发作。
想当初,张老板拼了命的给她送花送礼,她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现在,居然要自己送上去,主动伺候一个又肥又丑的老男人,宋心菲一想到那个张老板的样子,就恶心的想吐。
“管他长什么样,关了灯还不是一样!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跟我们合作,再不想办法找到投资商,你在这一行,可就真的玩完了!”
经纪人疾言厉色道。
“就算我肯伺候那个丑男人,你就能保证,他敢冒着得罪易家的风险帮我吗?”宋心菲也明白当中厉害,当下也不再坚持,只是不放心的问道。
“这才是我放着别的大牌投资商不找,找张老板这种中小型的投资商的原因,他们这种人好色又接触不到上流社会,当然也不会知道,下令封杀你的是易家,只当你是曝光了丑闻而已。”.
严承池薄唇贴上她的耳畔,在夏长悦开口的瞬间,吐气如魅。
他的话音落下,夏长悦就愣住了。
也忘了两个人现在尴尬的姿势,脱口而出,“什么意思?易海音会罢演吗?”
可这部剧,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也是为了治疗他的语言障碍。
如果易海音不演了,那剧组的男主角,要换成谁?
夏长悦怔了怔,对上严承池黑曜石般的子瞳,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易海音不想继续拍了,那么这部剧的结果,就只有夭折,对吗?”
“他不会不想拍,只怕,是不能拍。”严承池低头,薄唇掠过夏长悦的樱唇,轻啄了一口,才满意的松开她。
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却还是抱在怀里。
夏长悦娇小的身子,被他搂着不能动,他温热的大掌,隔着衣服,捏着她腰际的嫩肉。
“痒……”夏长悦往旁边躲了躲,又忍不住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易海音不能拍?”
怎么会有易海音不能拍的剧?
“我刚刚收到消息,宋心菲失踪了。”严承池淡漠的启唇。
“……”
“她之前住的酒店,办理了退房,然后,就销声匿迹了,你猜她会去了哪里?”严承池眸光暗了暗,大手捏住夏长悦的下巴,垂眸看她。
“她现在声名狼藉,应该是躲到外地去避风头了吧?”夏长悦歪着脑袋的说道。
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对劲,嚯的拍掉了严承池的手,坐起身,认真的看着他。
“宋心菲现在这个样子,躲起来不见人,记者找不到她很正常,可她要是要离开,怎么可能一点行踪都不泄露?”
他们能想到宋心菲想离开避风头,记者肯定也能想到。
指不定机场和火车站,都已经有人盯梢,就等着宋心菲出现呢。
她怎么可能走的悄无声息?
“宋心菲一定还在g市里,只不过是藏起来了!”夏长悦蓦地抬起头,笃定的启唇。
“跟我想的一样,所以我让人去调查了她的行踪,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严承池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的空水杯。
夏长悦立时会意,给他大爷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
严承池很满意的接过,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启唇,“在宋心菲最后出现的酒店里,有人看见一个神秘的男人,将她带走了。”
“神秘的男人?”夏长悦错愕的微张着小嘴。
能让严承池都觉得神秘的人,是有多神秘?
“你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夏长悦稍微一迟疑,瞥见严承池眼底的幽光,立时反应过来,越发紧张的看向他。
“你也见过。”
“……”她也见过的人。
还是一个神秘的男人。
夏长悦眼神一眯,“你是说,尚凌司?他把宋心菲带走了?”
“如果我查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应该是这样没错。”严承池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夏长悦的小脑袋。
他的女人,就是聪明,一暗示就猜到了。
“尚凌司怎么会带走宋心菲?他该不会喜欢那一类型的女人?”.
夏长悦将照片捏在手里,目光缓缓的移向还睡在沙发上的颜灵。
瞥见她毫无血色的脸庞,之前错过的讯息,一瞬间都涌进了脑海里。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只是走在路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以我家少爷的脾性,真的喜欢一个人,绝不会用这种俗物去追求,他不屑。”
“少爷没有说,不过我想,应该是补偿吧。”
“易海音在找一个女孩,那个钥匙扣,就是他找那个女孩的信物。”
“……”
曾经的对话,都蓦地窜进她的脑海里。
夏长悦拿着照片的手,无声的收紧。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在茶几前呆滞了很久,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将东西都收拾好,给颜灵留了纸条,才悄无声息的离开公寓。
-
顶级的饭店包间里。
“少爷,池少约的地方,就在这里。”老侍者走在前面,恭敬的给易海音带路。
包间的门推开。
易海音俊逸的身影,很干脆的朝着里面走。
看见坐在包间里的严承池和夏长悦,清冷的眸光,微微闪了闪,走上前。
“易少爷,这边坐。”金特助看见走进包间的易海音,连忙上前招呼。
旋即,才跟着老侍者,一起退出了包间。
“有事?”易海音一坐下来,就挑眉,看向并肩坐在一起的严承池和夏长悦。
包间里的气氛不对,他从踏进来的第一步就知道了。
只是他不明白,夏长悦今天看着他的眼神,跟平日似乎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种仇视。
“不是你要见他,我帮你把人约出来了,你自己说吧。”严承池伸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妖冶的子瞳,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夏长悦,淡淡的启唇。
闻言,易海音的目光,也看向了今天明显不对劲的夏长悦。
“易少爷,听说,你在找这个钥匙扣的主人。”夏长悦将手上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不等易海音回答,又兀自问道,“不知道易少爷,方不方便告诉我,你跟这个钥匙扣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易海音的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照片,子瞳眯了眯。
清冷的双眸,微微泛起涟漪,却没有开口说话。
也没有质问夏长悦怎么会知道,他在找这个钥匙扣的主人,只是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落寞。
“易少爷是不方便说,还是不敢说?”夏长悦见他不说话,压抑在胸口的怒气,瞬间就要爆发,语气也越发逼仄。
“你想说什么……直说。”易海音看着咄咄逼人的夏长悦,忽然想到什么,眼神蓦地一变。
“你……知道她是谁?”
易海音一想到这个可能,立时从桌子前站了起来,伸手就抓住了夏长悦的手臂,“告诉我……她在哪里?”
“易少爷这么着急找这个女孩,到底是为了什么?”夏长悦看见他着急,自己反而不急了,缓缓的推开易海音的手臂,坐了下来。
端起面前的红酒,一口饮尽,才抬起头,狠狠的瞪向易海音。.
他从来不会去关心记者的报道,在他眼里,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
看见她被记者围堵,他根本没有认真去思考过,那些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他心里,只要她还好好的,就可以了。
可现在,他却很想知道,那些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怀了他的孩子……
易海音抓着她的手,无声的收紧。
听见她喊疼,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手。
“什么报道真的假的?”颜灵眸光闪了闪,抽回自己的手,就活动了一下被他捏痛的手腕,抬头看他。
灵儿……
他居然喊她灵儿。
她的名字,这么从他的嘴里喊出来,莫名的带上一丝缱绻的感觉。
让她刚才都没有听清,他到底问了什么。
只是疑惑的看向他,“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你不是说过,不在乎那些记者的报道吗?”
易海音在她的眼里,就像是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
他清冷、淡漠,遗世独立……
跟娱乐圈里争名夺利的人不一样。
好几次,她被记者围堵,旁人都明哲保身的时候,只有他愿意伸出援手。
他似乎从来都不担心,他的行为,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负面新闻。
“我……”易海音薄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对上她干净的子瞳,蓦地说不出口。
他在乎的,不是那些记者的报道。
他在乎的,是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如果是真的,那是他们的孩子!
他怎么能不在乎……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颜灵看着沉默的易海音,没再问,兀自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收拾碗筷。
“我来。”易海音按住她的手,很主动的接过她手里需要清洗的碗碟,转身进了厨房。
“你是客人,我怎么能让你洗碗。”颜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俊逸的身影,微微咋舌。
他一进她的厨房,她突然觉得她的厨房好小。
颜灵一回神,连忙跟了进去,从他手里接过洗碗布,“还是我来吧,让你洗碗,我总觉得怪怪的。”
他看起来,就像是会洗碗的人。
哪怕颜灵不知道易海音身后有什么家世背景,可光是看着他这样清冷高贵的气质,再看他修长的手指,怎么都跟洗碗这件事格格不入。
“我可以……照顾你。”易海音固执的抓着洗碗布,没有松手,眼神认真的看向颜灵。
颜灵:“……”照顾她?
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别人照顾。
再说了,洗个碗而已,他不用这么认真的。
颜灵的想法,还来不及说出口,洗碗布已经被易海音抢了回去,专注的洗碗。
他的手法很笨拙,一看就知道肯定从来没有洗过碗。
颜灵几次想要伸出手帮他,又被他瞪住了。
最后,傻傻的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洗完了几个碗碟,还给她摔了一个碟子。
“对不起。”易海音捡起碎掉的碟子,清冷的眸,歉意的看着她。
“我……是不是很笨?”.
原本以为这一回,宋心菲是在劫难逃了。
谁知道峰回路转,居然又让她得意了。
夏长悦不甘心的咬牙!
-
【宋心菲成新剧女主角,被网友联名抵制】
【绝处逢生,宋心菲新剧开机仪式盛大】
【超豪华制作,宋心菲从女二号晋升女主角】
无数醒目的标题,嗖嗖的蹿上了热搜榜,占据着榜单,持久不下。
圈里圈外,都在热烈的讨论着这件事情。
眼看着要被娱乐圈彻底封杀的一个人,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全盛时期。
用最好的导演,最强的制作团队,来为她量身打造的一部剧。
虽然网络上的骂声一片,甚至还有不少网友发声明要抵制宋心菲这样没有底线的演员,可是有话题就有关注。
点击的人多了,尚凌司团队打造的新剧,还没有正式开拍,就已经炒火。
风头直逼严氏集团的投资的《遇见》,一跃成为当下最具话题度的新剧!
“他们这是踩着我们上位,字字句句都带着《遇见》,却不停的说《遇见》的团队配置,不如宋心菲的新剧。”
颜灵看着最新出来的报道,整个人都跟炸毛的小狮子一样。
“他们怎么都不想想,再厉害的团队又怎么样?他们的女主角,当初在《遇见》剧组里,给我们当个女二号,我们池少都不要呢!”
“你头不晕了?也不恶心反胃了?”夏长悦抬起头,看着身体不舒服还情绪激动的颜灵,一把将她拉下来,让她坐好。
“我生气呀!”颜灵按着发胀的脑袋,乖乖的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夏长悦递过来的水杯。
咕咚咕咚的喝完,才继续说道。
“我们剧组被宋心菲搅得停拍了,现在还在重新规划档期,她倒好,成了大制作新剧的女主角,你说说,多气人呀!”
“与狼为伍,她不会有好下场的。”夏长悦眸光一紧,笃定的启唇。
“可是现在她明显占了上风,踩着《遇见》,在宣传她的新剧,我估计不止我看见报道会生气,剧组的同事看见了,估计也会气死,唯一会没有反应的,只有易海音那个冰块了。”
颜灵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嘀咕道。
闻言,夏长悦怔了怔,扭头看向她,“灵儿,你跟易海音……”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最近发现他这个人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接近,呆起来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你知道吗,他上次来我家吃饭,居然帮我洗碗,还把自己给弄湿了……”
“……”夏长悦身体僵硬的坐在沙发上。
听着身边的颜灵喋喋不休的提起跟易海音在一起的趣事,眼神变得复杂。
良久,她像是终于憋不住。
“灵儿,你有没有想过,易海音他其实就是……”
“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蓦地响了。
突兀的打断了夏长悦的话。
“找我的?”颜灵自己也怔了怔,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她助理的电话,才伸手接起来。
才听了半分钟,颜灵就情绪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易海音他疯了吗?
他该不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灵儿怀孕了吧?
这样灵儿一定会杀了他的!
“严承池,你快阻止他,我了解灵儿,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不愿意……”夏长悦话刚说到一半,就见替颜灵检查的主治医师已经走到了发言台前。
手上,还拿着一份热乎乎出炉的检查报告。
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病人颜灵的主治医师,接下来,将由我来跟大家说明,关于颜灵小姐在医院所做检查的结果。”
“……”底下的记者一听见医生的话,立时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
有几个人,甚至还在悄悄的发着短信,似乎是在跟什么人汇报这里的情况。
易海音扶着颜灵坐下来,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她身旁。
凌厉的目光,却扫过现场每一个有异动的人,一一记住,然后让人给“请”了出去。
宋心菲这一招,倒是很聪明。
煽动一批记者过来闹事,他们打不得骂不得,不接受采访,还会被认定是心虚。
可是她一定没有想到……
“根据我们的检查结果,可以确定,颜灵小姐并没有怀孕。”主治医师的话,干脆利落的响彻在整个会议室里。
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的人都沸腾了。
早就憋不住的记者纷纷开口。
“那之前宋心菲声称,在剧组看见颜灵恶心干呕,分明是害喜的反应,要怎么解释?”
“对呀,我们还采访过不少《遇见》剧组的工作人员,这个消息都得到了证实,总不能同剧组的人,都在陷害她吧?”
“你们医院是收了什么好处,要替她隐瞒吗?”
“……”
无数的问题,朝着医生砸过来。
医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慌乱,却还是底气十足的开口。
“不是恶心干呕,就一定是怀孕,很多疾病的病症,都是从干呕开始的,颜灵小姐没有怀孕,会恶心反胃,是因为胃炎。”
医生顿了顿,才继续道。
“你们所说的那些情况,都是因为胃炎引起,不过关心颜灵小姐的朋友可以放心,颜灵小姐的病情不算严重,只需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定期回医院检查,就不会有事。”
闻言,一群等着拿头条消息的记者全懵了。
他们可都是接到爆料电话,说颜灵怀孕到医院检查,才匆匆赶过来的。
结果现在不仅没能证实颜灵怀孕了,他们这么多人,反而都成了颜灵的见证人。
证明她确实是被冤枉的。
“各位记者朋友可以放心,医院就是再大胆,也不会为了庇护一个演员,来欺骗大众,我们稍后会提供颜灵小姐的完整病情资料,供大家确认。”
老侍者一见情势逆转,立时上前,控制局面。
说完,又状似漫不经心的吐槽。
“其实换个角度想,颜灵小姐如果真的怀孕了,肚子总要大,这一点可骗不了人,但是偏偏有人拿这样荒谬的事情来造谣,简直是狗急跳墙的行为,也不知道是谁想要掩盖自己做过的什么丑事,才这么丧心病狂。”.
“瘦没关系,该有的都有。”半响,严承池才满意的将手帕收了起来,目光扫过她的胸前,漫不经心的启唇。
“什么该有的都有……”夏长悦顺着他的眼神看下去,立时回过神,小脸爆红。
混蛋!
流氓!
不要脸!
“夏长悦,到底还要等多久,你才肯开口跟我解释四年前的事情?”严承池蓦地伸手,镬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目光。
“……”夏长悦神经一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逆流。
回想起刚才看见安辰旭的场景,立时反应过来,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严承池在怀疑当年的事情……
她樱唇翕动了一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神变得有些惊慌……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去而复返的金特助,神色有些异样,一进来,就径直开口。
“池少,管家刚打来电话,小小姐发烧了,烧的很厉害,一直喊爸爸。”
“茉茉……”夏长悦一回过神,顾不上严承池,一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人已经被严承池一把拉住。
“急什么,我去开车。”
夏长悦:“……”
一路上,跟沉得住气的严承池相比,夏长悦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致。
瀚瀚和茉茉都是早产儿,可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瀚瀚很健康,茉茉却从一出生,就胎里不足。
医生说过,这是双胞胎经常出现的情况。
哥哥汲取了大部分的营养,妹妹就容易体弱。
茉茉出生之后,在保温箱里待了半个多月,才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呼吸外面的空气。
从小,瀚瀚就不用人操心,也很少生病。
可是茉茉只要一着凉,就会感冒发烧。
好几次病情反复,转成肺炎,差点救不回来。
所以夏长悦一听见茉茉发烧,心脏一瞬间就会提到嗓子眼,生怕她会有什么意外。
“严承池,你再开快一点……”夏长悦的声音,带上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车子一抵达别墅,不等停稳,夏长悦就着急的推开了车门,冲了出去。
“池少,你们回来了,小小姐在房间里,医生已经来看过,刚吃过药……”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夏长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严承池看着她着急的背影,狭长的眸眼,微微眯紧。
一道幽光,从眼底划过……
为什么,他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提醒着他,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让医生在别墅里候着,需要什么东西,提前准备好。”严承池吩咐完,才提步上楼。
很快,就走到房门口。
伟岸的身躯,没有着急的跟进去,而是就站在门口。
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动作熟稔,在替小公主物理降温的夏长悦。
她似乎,很熟悉茉茉的身体情况。
甚至连医生都没有问,就知道要怎么照顾茉茉。
“小悦悦……”小公主烧糊涂了,粉嫩嫩的小脸,都烧得绯红一片。
粉嘟嘟的小嘴,在呓语着什么。.
挂了电话,严承池将手机握在手里,重新进了房间。
站在床边,看着抱在一起睡觉的母女俩,眸光微微闪了闪。
看着烧退了,小脸反而有些发白的小公主,刚才看见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他一直觉得茉茉看着太小,就像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跟瀚瀚的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小得像是隔了一年出生的孩子。
所以他从来不敢想,他除了有个儿子,还有女儿。
他的亲生女儿……
夏长悦居然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你与其来威胁我,不如去问长悦,如果她愿意告诉你,不必你使这些手段……”
想起今天安辰旭在他面前说的话,他手心一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好一句如果他有本事,就让夏长悦亲口告诉他真相。
安辰旭明明知道,她如果愿意说,四年前,他们就不会分开。
就连现在,他怀疑茉茉就是他的亲生女儿,都没有办法将她抓起来质问。
严承池走上前,将窝在夏长悦怀里的小公主给抱了出来。
替她量了体温,确定烧退了,才将她温柔的放进被窝里。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柔软的发丝,黑眸闪了闪。
他信夏长悦没有背叛他,倘若她有孩子,必定是他的种。
可要让她亲口说出真相,除非能找到让她无法否认的证据……
严承池的目光,从沉睡中的夏长悦身上掠过,眸光一暗。
她一定也没有想到,将茉茉送到他身边,会让他轻易就能找到机会,做亲子鉴定。
窗外夜色正浓。
房间里,没有想到,一次高烧,会让他有这么意外发现的严承池,静静的看着床上睡颜恬静的母女俩。
良久,他才放轻了动作,躺了上去,将她们母女,都揽入怀里。
-
阳光穿过大地,照亮了一室。
“嗯……”夏长悦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脑子刚一清醒,立时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茉茉!”
她话音刚落下,就发现床上的小人儿已经不见了。
急得从严承池的衣柜里抽了件外套披上,就往房间外跑。
“管家,茉茉去哪了?”夏长悦刚一下楼,就抓住了整个客厅指挥佣人打扫卫生的管家。
“夏小姐,你醒了,小少爷和小小姐在餐厅里。”管家的手一指,夏长悦就看见了正坐在餐桌前,乖乖的让严承池喂饭的小公主。
旁边,是一边在吃饭,还一边碎碎念的瀚瀚。
“你喜欢吃这个,今天让你……”
“我有记得帮你抄作业……”
“让你睡觉不要踢被子,这下病了,看你难不难受……”
“以后都要跟哥哥睡,哥哥给你盖被子……”
平时一坐在一起,就要吵架的两个小家伙,今天格外的和谐。
瀚瀚在嘟哝,茉茉垮着一张小脸,乖乖的挨训。
时不时抽一下小鼻子,装可怜。
然后趁着瀚瀚不注意,一把抢过他碗里的好吃的,塞进自己嘴里。
粑粑说,她生病了,要多吃一点,才能好得快……
“看够了,就过来一起吃饭。”严承池蓦地抬头,朝着她看过来。.
他算是明白了,她爱的不是爸爸,是蛋糕。
“最后一块,蛋糕不能吃太多,会吃坏牙齿。”严承池抱着她,朝着沙发走过去,吩咐佣人再切了一块蛋糕过来。
这一次,茉茉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让他喂。
“池少,小心蛋糕沾到了你的衣服上,还是我来吧。”保姆看着在替茉茉擦嘴,准备抱她去洗手的严承池,连忙上前说道。
“不用。”严承池淡淡的启唇,看着她在他怀里扑腾的小公主,眼神里,透着无与伦比的宠溺。
这是他的小公主,她就是要星星,他都会去给她摘。
“茉茉,你高烧刚退,多喝点水。”严承池拿着水杯,朝着正在玩积木的小公主喊道。
听见他的话,茉茉麻利的丢掉手里的积木,拔腿就朝着他跑了过去。
元气满满的样子,看不出来半点高烧刚退的样子。
咕咚咕咚将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还伸出小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模有样的学着医生的口气。
“嗯,烧已经退了,多喝点水,注意休息就没事了,粑粑不用担心……”
“小狐狸!”严承池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眼底全是笑意。
“小公主不发烧了,可以去跟小狗狗玩咩?”
“可以。”严承池二话不说,单臂就将抱了起来,提步朝着院子里走过去。
只有他巴掌大的小狐狸犬,一放出来,就开始在院子里乱蹦。
当初瀚瀚跟茉茉两个人围剿都没有抓到,现在只剩下茉茉一个人,更是没戏。
跑了好几圈,栽到草地几十次,都还是扑了空。
委屈的趴在草地上,耍赖不肯起来,要严承池抱。
“粑粑,狗狗欺负我……”小公主小嘴一瘪,委屈的吸了吸小鼻子,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到处蹦跶,耍着她团团转的小狗。
“明明是你想欺负狗狗,却抓不到。”严承池点了点她的小额头,拿出手帕,替她擦汗。
伸出手,轻轻的叫了两声,刚才还到处蹦跶的小狐狸犬,就欢快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粑粑好厉害,笨蛋哥哥都抓不到!小公主瞪大了眼睛,高兴的从他的手里,抱过小狗。
“笨蛋哥哥?”严承池挑了挑眉。
瀚瀚可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多,聪明的不像个孩子。
也就只有茉茉,敢喊他笨蛋。
也难为瀚瀚居然还一直让她这么喊着,没有揍她一顿。
“茉茉,这几年,是谁在照顾你,你们过得好吗?”严承池眸光闪了闪,状似漫不经心的启唇。
“爷爷奶奶,他们对小公主可好了。”茉茉说着,粉嫩嫩的小脸蛋一垮,“小公主忽然有点想爷爷奶奶了。”
“等有时间,爸爸陪你回去看他们。”严承池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开口道。
“真的咩?”小公主高兴的扬起小脑袋。
“嗯。”严承池轻声应了。
颜家夫妇替他照顾了一双儿女好几年,他应该登门道谢。
“那你妈妈呢?她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过的辛苦吗?”.
颜灵瞥了她一眼,越过她就准备进去上厕所。
“都是半斤八两,你又比我干净到哪里去?”宋心菲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恶狠狠的冷笑。
“让我来猜猜,你又是陪谁来的?剧组新来的导演?还是哪个投资商?”
“我不像你这么龌蹉!”颜灵听见她讥讽的话语,瞬间炸毛了,猛地甩开宋心菲的手。
被这样的人碰到,她都觉得恶心!
“是易海音,你跟着易海音来的?”宋心菲眸光一闪,想到什么,嚯的抬起头看她。
见颜灵没有否认,脸色一变。
“真的是易海音?你们在一起了?”
“我的事情,不需要跟你交代。”颜灵虽然心里好奇,宋心菲为什么提到易海音的名字时,情绪这么激动。
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宋心菲原来在剧组的时候,跟易海音传出过一些绯闻,虽然易海音都否认了。
不过没准宋心菲是真的喜欢过他,所以现在提起他的名字,情绪有些激动,也很正常。
倒是易海音居然还是这家餐厅的顶级vip,让她有些意外。
这种餐厅的顶级vip,应该要花很多钱吧?
看来他真的很看重吃,难怪会一直盯着她吃饭……
“呵呵,看来你还不知道。”宋心菲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颜灵,呆滞过后,蓦地得意的笑出声。
“颜灵呀颜灵,你也有今天,我真是可怜你!”
“……”颜灵皱起眉,看着突然发神经一样的宋心菲,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可怜她?
她有什么值得她可怜的?
宋心菲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可怜她自己,现在声名狼藉,就是成了另一个剧组的女主角,还是一个被戳着脊梁骨的女人。
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现在就好好的享受你的好日子吧,我等着看你发现真相,崩溃发疯的样子。”宋心菲走上前,一口浓浓的酒气,喷到颜灵的脸上。
“我看你现在就在发疯,一身的酒气连站都站不稳,还有心思看别人的笑话,真是个疯子!”颜灵看着明显喝醉了宋心菲,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推开她挡在面前的身子,转身就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宋心菲已经不见了。
她想起还等在外面的易海音,没有多耽误,连忙洗了一下手,就走了出去。
“啊——”
颜灵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扣住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她往前倒,她脚步一个不稳,就朝着前面扑了过去。
栽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下一秒,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在头顶上。
“怎么这么久?”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易海音只抱了她一会儿,就松开手,着急的上下检查起她的身体。
他的手,白皙修长,柔软的指腹,捧过她的头,就接着去抓她的肩膀……
经过的地方,都像是带了电,让颜灵浑身都忍不住变得酥麻。
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气恼的问,“易海音,你干什么?”
哪有他这样子乱摸女孩子的?!
颜灵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
“我如果现在还怀疑她,就不会来找你。”严承池黑眸氤氲着复杂的光芒,一字一顿。
“既然这样,你等等,我有样东西要给你。”颜灵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跑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就抱着一个箱子,跑了出来。
将箱子放到严承池面前。
“这是瀚瀚和茉茉从小到大的照片,里面还有一本妈妈日记,是当初小悦悦照顾他们的时候,写的成长记录,虽然你错过的四年没有办法再弥补,但是有这些东西,你至少可以感受一下,瀚瀚和茉茉从两个小奶娃娃长大的过程。”
“……”严承池眼眸一震,听见颜灵的话,迅速的伸手打开了眼前的箱子。
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相册,就随手打开。
他拿到的,碰巧是瀚瀚和茉茉刚出生时的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夏长悦躺在病床上,刚生产完的照片。
她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却没有睡,而是双眼含泪的看着躺在她身边的小婴儿。
小家伙的五官,不像一般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反而十分精致。
而且,跟他刚出生时,一模一样。
严承池拿着相册的手,无声的收紧,看见夏长悦眼眶的里泪水,眼底也不自觉变得湿润。
仿佛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当初她看着孩子刚出生时,那种为人父母的激动和喜悦。
那是他们的孩子……
小家伙睡着了,还撅着小嘴,做出吸奶的动作,分外可爱。
“这是瀚瀚,小公主一出生就被抱到保温箱观察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抱到妈妈身边。”颜灵看了一眼照片,轻声的解释。
“当时的情况很凶险,小悦悦大出血,小公主刚出生的时候,已经因为缺氧窒息,还好最后还是抢救过来了,我爸妈担心她不好养活,还给她取过特别俗气的小名,说是贱名的孩子容易养大。”
颜灵说着,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
小公主虽然体弱,从小却是个臭美的。
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会给自己做主。
衣服鞋子,只要她不喜欢的,坚决不穿。
后来懂事了,知道自己的小名是什么意思,打死都不让人喊,谁喊她跟谁急。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不记得了。
“叫什么?”严承池温润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向颜灵。
“小丑丑。”颜灵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哭笑不得。
茉茉从出生就是个小可爱,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就连照顾她的护士,每天都忍不住要亲好几下。
小丑丑这样的小名,也亏得她爸妈喊得出口。
“小丑丑……”严承池翻开下一张照片,盯着保温箱里,刚出生时小得好像只有他一个巴掌大小的茉茉。
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他的小公主,眉眼很像夏长悦,明明很漂亮。
不过这个小名,倒是有点意思,也不知道现在再喊茉茉小丑丑,她会是什么反应?
“能告诉我,这四年,有关他们母子的事情吗?”严承池眸光微闪,抬头看向颜灵。.
薄唇微启,“差强人意。”
夏长悦:“……”!!!
去你的,没有她,哪里来的他女儿?
要说漂亮,也肯定是她先漂亮!
夏长悦气鼓鼓的别过头,不看他。
所以也没有注意到,严承池眼底,深谙的眸光,泛动着谁也看不懂的幽光。
-
剧组里。
经历过短暂的休整,向枫执导后的拍摄,进行的异常顺利。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拍摄就已经过半。
“按照这个进度,今天拍摄完毕,我们的剧情,就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二,而且质量上,我非常满意……”
向枫正扭头跟夏长悦说话,另外一边,易海音已经跟颜灵吵了起来。
“我说了不许!”易海音拉着准备下去换戏服的颜灵,沉着脸。
“易海音,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这场戏我们之前就拍过一次了,你拉小提琴我跳舞,有什么不对吗?你为什么不让我跳?”
颜灵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强势起来的易海音,推开他的手,就准备下去换衣服。
他拉小提琴都不用替身,为什么她跳舞就要用替身?
她又不是不会跳!
她以前可是学舞蹈出身的,再难的舞蹈动作,都能很快学会。
她跳起舞来,比那些专业的舞蹈演员都不会差。
这一场戏份,算是她的强项,正好可以展示一下她扎实的基本功,易海音却不让她跳,简直要气死她了!
“灵儿……”易海音绕到她身前,伸手又将人拦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许你跳!”
“理由呢?这场戏是一场很重要的对手戏,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用替身,我只是个新人演员,如果自己能完成的戏份都要用替身帮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颜灵看着异常固执的易海音,百思不得其解。
“你会不舒服。”易海音清冷的眸,掠过一丝幽光,淡淡的启唇。
“就因为这个?”颜灵怔了怔。
脑海中,旋即回忆起他们第一次拍这场对手戏时的画面。
她当时因为最后的收尾动作旋转的圈数太多了,有些头晕恶心,冲到外面吐,被他看见了。
她当时以为自己怀孕,看见他的时候,还心虚的差点扭头就跑……
颜灵看了一眼担心她的易海音,火气消退了一些。
“你放心吧,我平时跳舞转这点圈数不会有事的,上次是因为身体本来就不舒服,这次不会了。”颜灵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们剧组重新开拍这一个月,易海音很照顾她。
除了像之前一样盯着她按时吃饭,拍摄的时候,还会一直提醒她休息。
不得不拍夜戏的时候,他都会要求导演将她的戏份集中在晚上十一点之前。
任何有危险性的动作,像之前滚台阶那样的剧情,易海音更是不可能让她自己上场。
剧组里,已经开始有她耍大牌,不敬业的传言了。
如果再连这种重要又力所能及的戏份都找替身,她怕不止对她的名声不好,还会拖累到易海音。
“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易海音走上前,抓住她的肩膀。.
“既然我们能看出来,宋心菲的剧组是在模仿我们的新剧,难道就不能通过维权的方式,去告他们吗?”
有工作人员蓦地说道。
“太难了,《遇见》剧本创作的原创性,确实受到法律保护,可对方也不是傻子,撰写剧本的时候,模仿的程度把握的非常好,只是神似而不是形似,真的要打起官司来,恐怕我们也没有证据一口咬定对方是抄袭,反而会惹得一身腥。”
制片人盯着液晶显示屏,不甘心的说道。
故事主线和人物设定很像,可是具体的剧情却有明显的差异,真的要追究起来,也可以说成是巧合。
更重要的是,宋心菲的新剧已经先一步播出了,在观众的心里,他们就是原创。
后来再出现相似的电视剧,都会变成模仿。
“或许,这就是当初尚凌司会看上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宋心菲的原因。”夏长悦幽幽的启唇。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娱乐圈女明星这么多,尚凌司既然剑指严氏集团,为什么不启用名气大形象好的女明星,反而用了声明狼藉的宋心菲。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严氏集团投资的新剧组,接连出现问题,宋心菲更是被严氏集团封杀。
这样轰动的新闻,一瞬间就抓住了公众的眼球。
尚凌司这个时候将宋心菲捧成女主角,连一分宣传费都不用出,他投资的新剧,一夜之间,就借着宋心菲的丑闻变得家喻户晓。
宋心菲之前是《遇见》的女二号,剧本内容她当然很清楚,就算签过保密协议,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宋心菲的新剧是抄袭,宋心菲自然也可以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闹开了,她没准还会倒打一耙,说严承池是眼见要输给尚凌司,才会故意泼脏水。
万一这个时候,他们在法庭上拿不出对方抄袭的证据,那就真的坐实了他们输不起,才是恶意攻击宋心菲剧组的罪名。
这手段,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看。
“宋心菲要是有这个脑子,她当初也不会把自己混到被封杀的地步,我总觉得,这一手,是那个叫尚凌司的人安排的。”
颜灵凑到夏长悦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夏长悦眸光暗了暗,不置可否。
手心却微微紧了紧。
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别人只当这是市场竞争,两个剧组都想争夺高收视率。
可她很清楚,尚凌司来势汹汹,他的目的,肯定不止是高收视率,他要针对的人,是严承池!
别的她帮不上忙,可是她写的剧本,她就不能让严承池输。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将档期提前,马上同步播出《遇见》,这样即使观众要比较,至少,两部电视剧,是在同一个起点上,我们就算不能告对方抄袭,至少,他们也没有机会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夏长悦沉吟了一会儿,开口提议。
“可是我们的电视剧根本没有拍完,还有后期剪辑……我们来得及吗?”.
伟岸的身躯,慢条斯理的靠到椅背上。
“看来我今天只能喝汤了。”
她要是敢把汤都弄成甜汤,他会直接掐死她!
“得嘞,管家,给池少打一碗汤,大碗一点,免得他吃不饱。”夏长悦笑眯眯的朝着旁边的管家说道。
管家眼神一闪,旋即恭敬的俯身,“属下这就去。”
一眨眼,进了厨房。
没一分钟,还真的端了一大碗汤走了出来。
餐桌上的夏长悦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
想象着,一会儿严承池看见她煮的是大锅芋头甜汤的样子,就觉得胸口的闷气,总算出了。
不过,她是不是得先研究一下逃跑路线,免得有人会恼羞成怒?
夏长悦娇小的身子,不动声色的往门口的方向转。
正准备等严承池脸一黑,她就马上跑。
“池少,汤来了,夏小姐特意吩咐过,一定要熬够火候,免得效果不够好。”管家将手上的一大碗汤,放到严承池的面前。
可夏长悦等了半响,都没有等到严承池黑脸,反而瞥见他妖冶的子瞳里,蓦地闪烁起一抹异样的光。
然后,缓缓的抬起头看她,“看来,我之前的表现,还是没有让你满意。”
“……”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这是什么情况?
夏长悦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严承池面前的汤碗看过去。
看清放在他面前的汤居然是大补汤,晶莹的双眼瞬间瞪直。
脸色一变!
“那不是我吩咐厨房炖的汤,我……”夏长悦解释的话,看见严承池戏谑的目光,一下噎住了。
汤是她让管家舀的,她现在说这汤不是她的主意,严承池信吗?
她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见严承池居然真的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喝起汤,她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她得赶紧哄两个小家伙睡着,然后火速撤离!
晚上九点。
夏长悦牵着两个刚洗完澡的小家伙,就朝着房间里走去。
“小悦悦,小公主觉得自己额头烫烫的,你摸摸。”茉茉软乎乎的小身子,朝着夏长悦身边凑过去。
可怜兮兮的抬起小脑袋,看着夏长悦。
夏长悦神经一凛,连忙将她抱进怀里,柔软的掌心贴上了她的小额头。
发现只是有些温热,但还算正常,蓦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烧,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可以再踢被子了!”夏长悦不放心的叮嘱。
小孩子发烧,最容易反复,尤其茉茉体质差,一反复,就容易引起其他的并发症。
“那小悦悦能留下来陪小公主睡觉觉咩?”茉茉小胖手,攥着夏长悦的衣襟,不让她走。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一秒就蓄满了泪水。
好像夏长悦一拒绝,她马上就能哭出来。
“……”夏长悦浑身一怔,有些挣扎。
可看见小家伙可怜的样子,一想到她刚发完烧,哪里放心走。
大不了,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反锁门就好了。
“好,我留下来陪你们。”
她一手抱着茉茉,另一只手牵起瀚瀚,转身就朝着客房的方向走。.
“你看出来了。”夏长悦承认的很爽快。
剧组是导演的地盘,向枫之前不问,她没有必要刻意去说,可他察觉到了,她也不会隐瞒。
“易家那个从来不在人前露面,低调到几乎被人遗忘的大少爷,一出现,就到了我的剧组,我对他的故事很感兴趣。”
向枫从容的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看向夏长悦。
“除了告诉你他的身份,别的,我什么都不方便说。”夏长悦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抱了起来,“对了,今天宣传会去跟宋心菲唱对台戏的演员,你安排了谁去?”
“易海音跟颜灵。”向枫挑起眉,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你让易家大少爷去商场去给你宣传新剧?!”
-
g市,某个大型商场的一层。
人潮最汹涌的位置,两个舞台正在紧张的搭建中……
“都快一点,他们那边就快好了,我们时间不多了!”《遇见》剧组的制片人,着急的吩咐着手底下的人。
这里是g市最热闹的商场,很多电影电视剧的宣传会,都会选在这里举行。
不过同时来了两个剧组,还是两个竞争对手,这种场面,可是第一次出现。
霎时,两边的人都卯足了劲,想要比对方更快一步。
“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遇见》的人也来这里宣传,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舞台后的休息室,宋心菲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妆容精美的脸上,透着愤怒。
“菲姐,我们订场地的时候,还没有人订呢,我们也不知道,《遇见》的人,居然也选了今天来这里宣传电视剧。”
旁边的工作人员着急的解释。
“是呀,这几次都凑巧的很,但凡我们剧组去哪里宣传,《遇见》的人都会跟着出现,摆明了是想要蹭我们的热度,太卑鄙了!”
旁边的人都在附和。
“心菲,我看这件事不简单,《遇见》那边的人好像已经知道我们电视剧的秘密,不仅提前赶档期播出了,还一直咬着我们不放,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宣传,他们轻轻松松就跟着上了头条。”
宋心菲的经纪人,眼底浮起一抹精锐的光芒。
她混迹娱乐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这种蹭热度的手段,她可是最熟悉的。
可恨之前是他们蹭了《遇见》的热度宣传,现在反过来,被《遇见》占了便宜,真是不甘心!
“我们是不是要通知尚先生?”
“不用,这种小事,去惊动尚先生,你是想要挨骂吗?”宋心菲想也不想的否决,精锐的双眼眯了眯,看向对面《遇见》剧组快要搭建好的舞台。
“听说这一次,连易海音都来了,我记得之前毕导说过,易海音可是签了免宣传的合约,这种场合绝对不会出席,可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向枫使了什么手段,能请动易家大少爷!”
经纪人又说道。
闻言,宋心菲眸光一闪,“我过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心菲,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经纪人连忙跟了上去。.
“我不会放过宋心菲。”易海音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的一句话,却透着骇人的冷鸷。
“……”颜灵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他。
仿佛在怀疑,自己刚才听见的那句话,是不是他说的。
“手还疼吗?”易海音温柔的将她圈进怀里,低头盯着她已经拆了纱布的手,上面刚结的新痂,颜色很醒目。
“不疼了,易海音,导演和夏编剧都在,你能不能先放开我?”颜灵看了一眼在他们身后,已经开始端起水杯挡住笑容的夏长悦,害羞的想要从易海音的怀里出来。
“女朋友……可以抱。”易海音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
如果不是他的疏忽,她不会受伤。
想起那天的场景,易海音心有余悸,寸步都不想让她离开他身边。
“看来我们今天来探病,来得不是时候,需不需要先回避一下?”向枫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的戏谑道。
“不需要!”颜灵一把推开易海音,走上前,“向导,你这么着急来找我,是不是剧组的拍摄档期不够了?我可以马上出院。”
“不行……你需要休息。”颜灵的话落,易海音第一个走上前反对。
清冷的双眸,朝着向枫的方向看过去。
“你们放心吧,剧组的拍摄还来得及,更何况,这一次宋心菲被带走调查,该紧张的,是她背后的人,宋心菲的新剧刚播出,她本人就惹上事了,伤的还是颜灵,就算现在宋心菲说她不是故意的,都不会有人相信,网友已经自发的抵制宋心菲的新剧了。”
向枫将水杯放下,抬起头。
“现在不管是宣传效果、收视率和口碑,我们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我只是在想,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
-
尚氏的公司里。
助手匆匆的推开房门,走进办公室。
“尚先生,宋心菲的事情一出来,我们投资的剧组,已经无力抗衡严氏集团投资的新剧,现在该怎么办?”
“宋心菲呢?”奢华的办公桌前,邪气至极的男人,缓缓的抬起头,一字一顿。
“还在接受调查,她破坏《遇见》剧组宣传舞台的线路,外加刻意推人致伤,这两项罪名都有监控录像带为证,现场还有不少人证,加上这次她惹到的人,还有易海音。”
助手顿了顿,才继续道。
“易家已经在各个渠道上传信,谁要是敢帮宋心菲,就是在跟易家作对,就连我们想把宋心菲救出来,都被易家的人一直在盯着,在g市,根本没有人肯为我们冒险。”
“看来,易海音是选择站在严承池那边了。”尚凌司眸光一紧,眼底折射出一抹幽光。
“未必,我听说,易海音会动怒,只是一个宋心菲伤了他的女人,不一定是为了帮谁。”助手抬头看向尚凌司。
“尚先生,宋心菲出事,除了剧组受到影响,就连我们公司的股价也一直在跳水,现在的局面,我们完全被动了,恐怕严氏集团根本不会将我们放进眼里。”.
嚯的松开她,坐起身,抬头就吩咐金特助开车。
夏长悦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忽然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垂,“严承池,你很热吗?你的耳朵好红呀!”
严承池:“……”闭嘴。
“严承池,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尚凌司带走了,还来得这么快?”夏长悦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不等严承池说话,在前面开车的金特助就飞快的回答。
“池少一直让人跟着尚凌司,这个人行事作风跟正常人不一样,池少让夏小姐离他远一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跟正常人有多不一样?”夏长悦好奇的追问。
回想起跟尚凌司的几次碰面,这个人虽然情绪有些反复,可是好像也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恐怖。
就像今天,尚凌司虽然把她掳走了。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勉强她做什么,就连她不肯喝酒,他也没有勉强,只是任由她坐在一边,看着他一个人喝。
她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金特助看了一眼严承池,见他没有反应,才继续开口。
“其实属下对尚凌司的了解也不算多,只是业界内对他的评价,都是捉摸不定,做事全凭喜好,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你还听说了什么?能再跟我多说一点关于尚凌司的事情吗?”夏长悦坐正了身体,感兴趣的看向金特助。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一只大手镬住了。
严承池不悦的声音,低沉的响起,“你很关心尚凌司?嗯!”
一个强行带走她的男人,她不恨得咬牙切齿,还一直在打听尚凌司的消息。
是不是他去救她,她还觉得他多管闲事了?
“严承池,你耳朵又红了……”夏长悦葱白的手指,往他的耳朵指了指。
“我被你气的!”严承池咬牙,朝着开车的金特助低吼,“靠边停,让夏编剧下车。”
“别别!我知道错了,你送佛送到西,顺路送我到别墅看看瀚瀚和茉茉。”夏长悦一看见他恼羞成怒,连忙认怂。
一路上,都乖乖的闭嘴,不敢再吭声。
到了别墅,见严承池还是黑沉着脸,她晶莹的双眸一闪,主动的开口,“我给你做饭吧?”
闻言,严承池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她。
黑眸的光色,明显变得温和许多。
算她识相,还知道他辛苦了一趟,懂得讨好他。
严承池挑了挑眉,轻哼的一声,“嗯。”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钻进厨房里,才提步上楼。
径直的进了书房。
“池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尚凌司近期除了在针对严氏集团投资的新剧之外,没有别的动作,今天会突然去拦截夏小姐,应该是因为宋心菲栽了,他投资的电视剧,已经无法跟严氏集团抗衡,所以故意去找夏编剧的麻烦。”
金特助站在书桌前,恭敬的回禀。
“只是这样?”严承池长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桌面上。
他总有一种感觉。
尚凌司的目的,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多吃醋对身体好,杀菌消炎又利于消化,举手之劳,不用谢,我突然想起来,导演刚才找我,我先去忙了!”
夏长悦神经一凛,扭头就跑。
算账的找上门了,不溜就是她傻!
严承池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妖冶的子瞳,缓缓的敛起,目光看向掉在地上的一张小卡片,眸光闪了闪。
这是她刚才站过的位置。
严承池将小卡片捡起来,翻开一看,看见尚凌司的名字,眸光瞬息变得阴沉。
捏着小卡片的手指,无声的收紧,捏的咯咯作响。
-
因为白天严承池到剧组探班的事情,夏长悦到了晚上,愣是不敢去别墅看两个小家伙,离开剧组,就径直回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了剧组。
《遇见》现在是边拍边播,整个编剧组的人都要跟组,以防剧情需要修改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进行调整。
夏长悦到的时候,虽然时间还早,可是剧组里,一应工作人员,几乎都到位了。
没等夏长悦进入工作间,就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夏编剧,稍等一下,有你的包裹需要签收!”门卫领着一个快递员,拿着一张签收单,就朝着她走了过来。
“包裹?我最近根本没有在网上买东西,怎么会有我的包裹?”夏长悦狐疑的皱起眉,朝着眼前的快递员看过去。
见他两手空空,也不见提着包裹的样子,更加懵了。
“请问是夏长悦小姐吗?”站在夏长悦眼前的快递员,礼貌的询问道。
“是我。”夏长悦颔首。
“我们是爱情花卉庄园的派送员,有位先生在我们庄园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送给你,这是需要你签收的单据。”
快递员将单据和笔递到夏长悦面前,同时解释道。
“因为玫瑰花太多,所以派了专车送过来,不知道夏小姐想要放在哪里,我让人替你搬进来。”
“……”夏长悦看着眼前的签收单,才抬起头,看向剧组门外,那摆满了一货车的玫瑰花,晶莹的双眸,瞬间瞪直了!
壕!简直太壕了!
昨天是九十九朵,今天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尚凌司是疯了吗?
夏长悦眸光一晃,落到单据下方,龙飞凤舞的签名,子瞳蓦地一紧!
这签名是……
她小心脏蓦地抽紧了一瞬!
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像座小山一样的玫瑰花。
这花,是严承池送的?!
“不止今天这一车,订花的先生说了,如果夏小姐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会让人送这么多过来,供你赏玩送人。”
快递员看向夏长悦的眼神,两眼发光,就像看见了土财神。
“每、每天?!”夏长悦再扭头看向门外满满一货车的玫瑰花,脊背一阵寒意袭来。
她忽然有种预感,她会被玫瑰花淹死……
夏长悦彻底傻眼了!
“夏小姐、夏小姐?你想好花要放到哪里了吗?”快递员问道。
“我可以拒收吗?”夏长悦欲哭无泪。
“哇塞,门外怎么这么多玫瑰花?是谁定的?简直不要太壕!”.
虽然不像幽闭恐惧症那么严重,可呆在黑漆漆的地方,她的脑子就根本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
“看来你运气真的不好,这样都能遇上电梯故障,两分钟不够我做什么,不过现在,时间倒是很够了……”尚凌司幽幽的启唇。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却能轻易的想象出,他说出这句话时,邪气的目光。
话落,他微微倾身,朝着夏长悦的身边靠近。
“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死都会拉着你垫背!”夏长悦原本害怕的心情,听见他的话之后,立时愤怒的抬头瞪他。
下一秒,却见尚凌司已经越过她身边,伸手按下了电梯警报铃,通知了值班室。
感受到她一下子屏住的呼吸,他冷笑道。
“怎么?我不让人来救我们,难不成你想在这里呆到地老天荒?还是我刚才没有对你做什么,让你很失望?我不介意现在……”
“尚凌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夏长悦因为害怕,声音都开始有些发抖。
娇小的身子,缓缓的蹲了下来,抱住自己膝盖。
“你当我是坏人,我还是不做点坏事,感觉有点不划算,不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尚凌司跟着蹲到她身边,黑暗的空间里,依稀能看见一丝她的样子。
见她娇小的身子就快蜷缩成一团,他眸光闪了闪,忽然开口,“你见过鬼吗?”
“……”夏长悦浑身一僵,嚯的抬起头看他。
像是为了配合尚凌司的话,刚才还黑漆漆一片的电梯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还来不及看清什么,就又黑了。
“你要给我说鬼故事?”夏长悦胸口立时窜起一股怒气,看着落井下石的尚凌司,真是恨不得能抱个煤气罐跟他同归于尽!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就跟鬼片里拍的那样,这个时候不说鬼故事,难道要说笑话?”尚凌司见她生气,反而开心的大笑起来。
“你不想听鬼故事也可以,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故事,要是说的话,我就不吓唬你,怎么样?”
“……”夏长悦扭头看了一圈黑得像是地狱一样的密闭空间,又往墙边缩了缩。
真的让尚凌司在这个时候给她讲鬼故事,她不用等到有人来救他们,就会被吓死……
“我没有什么故事,你也休想从我嘴里打听到什么。”夏长悦虽然害怕,却还是提防着尚凌司。
这个男人太邪佞,她根本不知道,他肚子里装的什么花花肠子。
“你很怕我?”尚凌司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的启唇。
“看来你是想要听我讲鬼故事了,我倒是听过不少,就先从一个跟电梯里发生的故事说起吧,你知道电梯里经常会出现一种灵异现象……”
“等一下!”夏长悦神经一凛,脑子像是一瞬间都空了,咬了咬唇,“你要听我说什么?我没有什么故事好说的。”
“不妨跟我说说,你跟严承池是怎么认识的。”.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严承池眸光闪了闪,薄唇微启。
“成交!”夏长悦干脆利落的答应。
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没准还能赖掉的承诺,跟眼前的全醋宴比,傻子都知道要选哪个。
不过想赖掉这种话,她当然不会现在就告诉严承池。
“那我现在可以正常吃饭了吗?”夏长悦看着被人扯掉的全醋宴,一双晶莹的眸子,巴巴的看向严承池。
“还不行。”严承池挑眉看向她,瞥见她委屈的小脸,忍俊不禁。
长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了几下,才淡淡的启唇,“你就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夏长悦怔了怔,错愕的抬头看他。
他请她吃顿饭,还要看日子?!
夏长悦的话落,包间的门,蓦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下一秒,就看见原本应该在别墅里呆着的瀚瀚和茉茉,打扮的跟两个花童一样,两个人一起推着一个蛋糕车,走了进来。
两个小家伙的后面,还跟着颜灵和易海音。
“小悦悦,生日快乐!”
“……”夏长悦彻底愣住了。
晶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半响,都没有从眼前的惊喜中回过神。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自己居然都忘了……
看着将生日蛋糕推到她面前,就着急往她怀里扑的两个小家伙,夏长悦终于回过神,伸手将他们都抱了起来。
脑海中,立时回想起,今天堆满整个剧组的玫瑰花……
原来,那不是严承池吃醋,而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完了,要是被他知道,他给她准备的礼物,她居然想都没有想,就送给向枫当剧组的道具,会不会直接将她捏死?
夏长悦浑身一抖,决定就假装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她已经忘了……
可夏长悦想忘,特意拉着易海音来给她庆祝生日的颜灵可忘不掉。
“我今天出外景,回到剧组的时候才听说,池少今天居然给你送了一货车的红玫瑰,简直浪漫爆棚!”
颜灵走上前,说完生日快乐,就忍不住调侃道。
夏长悦干巴巴的陪着笑,“呵呵,玫瑰花很漂亮。”只不过现在已经成了剧组的道具……
“对了,那么多的玫瑰花,你是怎么弄回公寓的?恐怕你的公寓都要被堆满了吧?我不介意替你分担一点!”
“……”夏长悦察觉到严承池的目光朝着她看过来,似乎也在好奇她会怎么处理那些花,这下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不说我都没有想到,你的公寓应该装不下那么多花呀。”颜灵像是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我记得我们今天拍的戏份里,就有一场临时加的,玫瑰花海的戏份,我当时还在纳闷剧组怎么会这么大方,真的买了这么多的真花来布景,后来听向导说有人免费捐赠的,那个捐赠的人该不会是……”
颜灵最后的一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易海音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等一切恢复平静,夏长悦已经累得连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迷迷糊糊间,仿佛还能感觉到他将她拥进怀里,薄唇吻上她的耳廓,轻轻的,痒痒的……
就在她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抹软乎乎的小身子正往她的被窝钻。
爬到她的身边,最后还将小脑袋枕在她的肚子,稚嫩的声音透着期待,“粑粑,小悦悦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咩?”
夏长悦听不见严承池的回答,想要睁开眼睛看他,却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最后,只感觉到他似乎将两个小家伙都抱过来了,一左一右的放到她身边。
他在她的额头,温柔的落下一吻,“夏长悦,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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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海音,你要带我去哪里?”颜灵抬起头,看着牵着她,就径直朝着路边走的易海音,娇俏的小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她知道他话少,可是也别少到这种程度。
一言不合就牵着她压马路,他们虽然是新人演员,可也毕竟是艺人,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来逛街吃饭,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就不担心会被记者拍到吗?
“你刚才……没有吃饭。”易海音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清冷的眸里,倒映着她小小的缩影。
不等颜灵回过神,就又牵着她,不紧不慢的往前面走。
“既然是去吃饭,为什么不开车?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颜灵咬了咬唇,疑惑的看着他。
易海音的思绪,一般人根本跟不上。
“找东西。”他淡淡的启唇,眼神却朝着四下看过去。
闻言,颜灵微微怔了怔,这才发现,他好像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的朝着街道两边看,原来是在找东西?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颜灵往他身边一凑,眨巴着眼睛看他。
单纯的目光,让易海音子瞳微微一紧,牵着她的手,无声的收紧。
“不找了。”最想要的,已经在身边。
他弯腰将颜灵一个公主抱,走到路边拦车。
“易海音,你放我下来,别动不动就抱我,我又不是小孩子!”颜灵发现路边的行人都在回头看她,红着脸,急着想要从他怀里下来。
“女朋友。”易海音垂眸盯着她娇俏的脸庞,一字一顿。
“……”
颜灵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是,她不是小孩子,她是他女朋友。
在易海音的脑子里,女朋友不仅可以摸,可以抱,还可以亲……
总之,就是一切他耍流氓的理由!
被他一路抱着,颜灵抗议无效,索性将脸都埋进他怀里,装死。
等她察觉到易海音将她放到椅子上,才嚯的抬起头。
他将她带到一家西餐厅了……
“在这里等我。”易海音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郑重其事的嘱咐。
然后,转身就出了餐厅。
他又要去哪里?
颜灵错愕的看着他离开餐厅的背影,扭头看了一眼西餐厅奢华的装潢,不禁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易海音将她带到这么贵的地方,然后丢下她就走了。.
他的手,不断在收紧,像是害怕她会突然推开他一样,紧紧的抱着她。
“灵儿……不要问。”
他不想骗她,更加不像让她现在就知道那些肮脏的手段。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好奇问问。”颜灵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既然他还不想说,那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其实易海音平时很少说话,对谁都是冷冰冰,别人都只当他是话少而已。
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多说话。
次数多了,她很难不去注意到,他跟其他人不一样的语速。
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让人意外。
就像,她不小心提到了他的禁忌……
“有流星,快许愿!”颜灵蓦地开口,指着夜空中一瞬间划过的一抹光亮,立时虔诚的双手抱拳,许了一个愿。
“……”易海音回过神,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天际的流星已经没有了踪影。
他根本不知道,是真的出现过,还是只是她刻意转移的话题。
易海音清冷的眸,定定的看着她,长指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的灵儿,怎么会这么好……
“灵儿……唱歌。”易海音缓缓的松开她,却没有让她彻底离开他的怀抱。
他喜欢抱着她,她身上软软的,让他想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让我给你唱歌?”颜灵迟疑了几秒,才不确定的抬头看他。
“嗯。”易海音点点头,期待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想要看我出丑?你想都不要想!”颜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下就跳脚了。
她五音不全,什么都学得会,唯独这唱歌,简直……
用夏长悦的话来说,如果颜灵恨谁的话,不用别的报复手段,给他唱首歌就够了。
当初签经纪公司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这个,被拒之门外。
让她唱歌,杀了她算了!
“你刚才都没有唱,凭什么要我唱,我唱歌太难听了,不唱!”颜灵从他怀里钻出来,径直的站起身,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歌是没戏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跳支舞。”
“……”易海音看着月光下,她纤细柔软的身段,眸光闪了闪,颔首。
想起什么,又启唇,“不许转圈圈。”
“……”颜灵怔了怔。
她转圈圈就不舒服一次,他却一直记得……
这个男人,怎么能偏执的那么让人感动?
“不跳了,我还是陪你喝酒好了,今天不醉不归!”颜灵重新走回他身边,端起酒杯,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易海音没有拦她,只是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眸光微微闪动。
脑海中,闪过网上看见的约会攻略重点。
【第一次约会,无论去哪里,带酒!女朋友酒量差的话,随便啤酒红酒葡萄酒都可以,如果女朋友酒量好,此处建议带白酒,别问哥为什么,等她全喝了,你就知道了!】
易海音琉璃般的子瞳,流光溢彩,牢牢的盯着正闷头喝酒的颜灵。
她还没有喝完,他得等她喝完…….
夏长悦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接到电话,就匆匆赶到了别墅。
看着昨天还热热闹闹的别墅,一瞬间变得清冷,有些意外的愣在客厅里。
“夏小姐,小少爷和小小姐还在幼儿园……”管家看着忽然出现的夏长悦,微微一怔,旋即恭敬的开口。
“我不是来接瀚瀚和茉茉的,我是来找严承池的,他在吗?”夏长悦回过头,看见出现在她身后的管家,着急的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接到管家电话,就一直很不安。
严承池之前态度那么强硬,非要从她身边带走瀚瀚,就连她想要看儿子女儿,都只能天天往他的别墅里跑。
他现在怎么会突然把孩子还给她?
就算要还,也应该只还瀚瀚,他根本不知道茉茉是她的女儿,又怎么会连小公主也一起送来给她?
太多的疑问,在夏长悦的脑子里蹦出来……
她一秒都坐不住,只想见严承池,亲口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了?
“池少不在别墅里。”管家摇了摇头。
“那我去集团找他。”夏长悦听见他不在别墅,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小姐,你不用去了,池少今天也不在集团。”
“你说什么?”夏长悦脚步一顿,回过头,错愕的看向管家。
严承池不在别墅里,也不在集团里,那他去了哪里?
“严承池是不是出什么事?”夏长悦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电话,神经一凛!
“这……”管家为难的看着她,半响才开口。
“池少只吩咐了让属下将小少爷和小小姐都送过去给你,池少知道夏小姐工作忙,所以让别墅里原本照顾小少爷和小小姐的保姆也跟着过去,另外,留了一张卡,让属下转告夏小姐,里面的钱是给小少爷和小小姐的,让你不用介意,再多的,属下也不知道了。”
管家将手中的卡,递给了夏长悦。
“……”夏长悦盯着管家手里的卡,半响都回不过神。
严承池这是什么意思?
将孩子都还给她,然后又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这算是抚养费吗?
“我不要!我自己的孩子,我养得起,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他人到底在哪里?”夏长悦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
管家既然留守在这里等着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严承池去了哪里。
“夏小姐,池少就是知道我肯定会忍不住告诉你,所以连我也没有说,只是……”
“只是什么?”夏长悦看着欲言又止的管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只是吩咐,如果夏小姐真的不放心,就让属下转告你,他没有危险,只是有事暂时离开,让你不用担心。”
管家毕恭毕敬的说道。
“……”
没有危险。
暂时离开。
既然只是这样,为什么不告诉她行踪?
甚至连他要离开多久,都没有说,只是这么突然的把孩子都还给她了。
他们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一起…….
“……”
夏长悦娇小的身子,就站在路边,听见尚凌司的话,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剧组大门。
她在剧组上班,在这里很正常,可他明明是故意过来堵她,却能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不过向枫的助手不是说他在公司破产后就失踪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歹我们在电梯里也同生共死过,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看见我,一定要这么冷漠吗?”尚凌司一手扶住车门,从驾驶座一跃而出。
提步就走到了夏长悦的面前。
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唏嘘,“你这副表情,真的很像我是来讨债的,难不成,你欠了我什么?”
“这句话我也想问,不知道我欠了尚先生什么,值得你三番几次来堵我?”夏长悦看见他靠近,本能的往剧组的大门退。
那里有门卫,要是尚凌司再想强行带她走,她马上就可以喊人。
“你很怕我?”尚凌司瞥见她的举动,不怒反笑。
“我记得,我们虽然遇见很多次,可我好像没有真的对你做过什么坏事。”
“……”夏长悦微微一怔,咬着唇没有接话。
可心里,却很认同他这个说法。
尚凌司亦正亦邪,说话做事也全无章法,可是对她,好像真的没有伤害过她。
甚至,在电梯里的时候,他还帮过她……
夏长悦眸光闪了闪,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离门卫更近了。
她一直乖乖听严承池的话,离尚凌司远一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根本猜不到尚凌司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他越是让人看不透,就证明他越危险。
既然看不懂,她可以不看,躲得远远的,总不会错。
“夏小姐难道就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过来找你。”尚凌司在她转身退回剧组的瞬间,蓦地启唇。
闻言,夏长悦脚步一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严承池昨天晚上应该已经离开了,你难道就不好奇,他去了哪里吗?”
“……”夏长悦浑身一震,迅速的回过头来看他。
“看来是我猜对了,那夏小姐要不要继续听我猜一猜,他为什么会离开,又去了哪里?”尚凌司双手抱肩,不紧不慢的启唇。
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跑车旁,静静的等着夏长悦做决定。
“你的条件!”夏长悦纠结了几秒钟,抬起头看他。
不管尚凌司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他都不会平白无故跑来告诉她。
可她真的很担心严承池。
他就突然这么消失了,还将瀚瀚和茉茉都送回她身边,就像……永远不会回来了一样。
“你不用这么提防我,我如果想对你做什么,你提防也没有用。”尚凌司邪气至极的启唇,不等夏长悦开口,又兀自说道。
“陪我吃顿饭,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只是吃一顿饭?”夏长悦狐疑的看向他,愣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条件怎么会这么简单……
尚凌司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提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个姓尚的是不是威胁我家小悦悦了?小悦悦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坐着邻桌的颜灵,着急的看向易海音。
“你坐的离他们近,你快竖起耳朵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灵儿……我不是兔子。”易海音清冷的目光,从她娇俏的小脸上掠过,很认真的解释。
“我管你是不是兔子,你要是听不见,就换我来!”
尚凌司单独约夏长悦出来,一定是有什么条件,否则以她对夏长悦的了解,她绝对不会跟这个人出来。
这也是让她担心的地方。
不让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怎么知道小悦悦会不会被那个姓尚的骗了?
可偏偏高档餐厅的雅座之间距离太远,就算中间没有隔上屏风,他们也只是能看见人,却听不清隔壁在说什么。
真是急死她了!
“你一动……就会被发现。”易海音看着准备站起来的颜灵,压低了声音提醒。
闻言,颜灵身体一僵,坐在座位上不敢动。
只剩下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坐在她面前的易海音,用眼神询问着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都跟到这里来了,难不成只能这么干坐着?
“吃饭。”易海音说着,抬起手示意服务员,不等颜灵反应,就点了好几个菜。
她仔细一听,全是她爱吃的。
可她现在满心思都在隔壁的两个人身上,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他不帮她想办法就算了,还点了美食来诱惑她。
颜灵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瞪着他。
可等了一会儿,看见一道道菜肴端上桌子的时候,她的眼神却变了。
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那个、反正他们什么都听不见,先吃一点东西应该没事。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颜灵伸手就抓起叉子,开始大快朵颐。
“吃慢点……没人抢。”易海音蓦地伸出手,替她擦掉了粘在嘴角的汁液,眼里全是宠溺。
清冷的眸,微微闪烁,扭头朝着身后的尚凌司和夏长悦看过去。
眼神里,氤氲着一抹复杂的光芒。
脑子里,回想起尚凌司之前到剧组找他的画面。
“以易少爷的能力,即使不能说话,管理整个易家也是没有问题,可偏偏,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个结巴,坐上家主之位,尤其是那些只看重脸面的老家伙,易少爷想必也在困扰这个问题,才会一直留在这里吧。”
尚凌司像是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开门见山就说明了来意。
“如果我有办法,替你治好你的病,不知道易少爷愿不愿意相信我?”
“条件。”易海音不是单纯的人,尚凌司费尽心思的帮他,当然不会只是想要跟他做朋友。
“等易少爷答应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尚凌司知道易家跟严承池之间有交易,对他的提防心很重。
一直不肯告诉他,他回g市的目的。
他的病,他自己很清楚,尚凌司治不好。
就算他真的能治好,他也不会答应让他治,确定尚凌司不会将那个条件告诉他,他就没有再跟尚凌司联络。
现在看来…….
“小悦悦,你是要去找粑粑咩?”刚从卧室里偷溜出来的小公主,一听见夏长悦要坐飞机,立马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小公主也要去找粑粑!”
“我是要去工作,恐怕不能带你怎么办?”夏长悦低头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打着商量,“要不然这样吧,小悦悦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可以吃的礼物咩?”小公主一双大眼睛立时变得亮晶晶,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如果你乖乖的听话,我就给你带好吃的。”夏长悦抱着她走到沙发前,搞定了小公主,顺势将瀚瀚也抱进怀里。
“瀚哥哥……”
“瀚瀚大王是哥哥,会帮小悦悦照顾好妹妹的。”不等夏长悦开口,瀚瀚已经拍着小胸脯保证。
看着他跟严承池如出一辙的小脸蛋,夏长悦微微晃了晃神,又想起突然就离开了的严承池。
他到底去哪了?
夏长悦甩了甩头,看着两个小家伙都扑到她的怀里,正准备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瀚瀚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小孩子不可以乱开门,都在沙发上坐好,我去开!”夏长悦将瀚瀚和茉茉都分别从怀里抱出来,并排放到沙发上,才转身朝着门口走过去。
“灵儿,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今天怎么会跟易海音到那家餐厅去吃饭……”夏长悦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看着眼眶发红的颜灵,将她拉了进来,关上门才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颜灵刚要说什么,看见朝着她跑过来的大小宝贝,又忍住了。
“灵儿姨姨,小公主好想你,抱抱!”茉茉跑到她跟前,就张开了小胳膊,嘟着一张小嘴卖萌。
等颜灵将她抱起来,才嘚瑟的扭头,看着来不及开口求抱的瀚瀚。
瀚瀚气得腮帮子一股,就扑进夏长悦的怀里。
“小悦悦,瀚瀚大王受伤了,今天晚上要跟你一起睡。”
夏长悦:“……”
家里有两个爱争宠吃醋的小混世魔王,真是一刻都不能安宁。
“好,今天你们两个都跟我睡,灵儿姨姨也跟你们睡,好不好?”
瀚瀚:“好!”
茉茉:“好!”
难得的异口同声。
夏长悦跟颜灵对视了一眼,都二话不说的各抱着一个,就进了卧室。
照顾瀚瀚和茉茉的保姆,一到下班时间,就离开了。
两个小家伙也很快睡着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话的夏长悦和颜灵,才轻手轻脚的从卧室走出客厅。
一坐到沙发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夏长悦看见颜灵,就想起了今天在餐厅里,尚凌司说的那些话。
想到严承池可能遇到困难了,她却什么都帮不上,甚至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心口就闷的喘不过气。
可见颜灵神色不对劲,她想了想,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挪到颜灵身边,轻声的开口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易海音欺负你了?”.
“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夏长悦咬了咬唇,提防的看着尚凌司。
“太聪明的女人就不可爱了,不过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明。”尚凌司挑了挑眉,双手插兜,“当我的女伴,我就带你去见严承池。”
“女伴?”夏长悦怔了怔。
“‘心善’慈善晚宴,你应该听说过吧,我缺一个女伴,带上你,刚好合适。”尚凌司毫不避讳的说出他们今晚的目的地,高大的身躯,往旁边的墙上一靠,等着夏长悦的反应。
“‘心善’慈善晚宴……”夏长悦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确定尚凌司不是在骗她,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她上午就看见过有关“心善”慈善晚宴的报道,虽然没有在名单里找到严承池的名字,可那份名单是记者曝光的,没准会有遗漏。
她原本还想着想办法溜进去看看,可了解过晚宴的安保设置,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戏了。
现在尚凌司却提出了带她进入晚宴……
这简直就像一个馅饼,从天上砸了下来!
她应该一口答应才对,可一想到尚凌司的条件是当他的女伴,夏长悦就说不出来的抵触。
“你的时间不多了,错过了我,想要用别的途径进入宴会,就等于痴心妄想。”尚凌司像是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冷冷的启唇。
别的途径……
夏长悦眸光闪了闪,眼底掠过一道狡黠的光,蓦地抬起头,“好,我答应你!”
尚凌司对她的答应没有丝毫意外,邪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的启唇,“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先跟我去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站在房门口,不肯走。
“夏小姐,你现在的穿着,不用等走到宴会厅门口,就会被人轰出去,你是想去给我丢脸吗?”尚凌司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嫌弃的盯着她身上的白色t恤,和洗到同样发白的牛仔裤。
虽然看上去很简洁,甚至还透着浓浓的校园气息,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干净漂亮,可要是这样去参加晚宴,就该闹笑话了。
“……”夏长悦自知理亏,她是来开会的,又没有带礼服,想自己回房间换都没得换,只能将资料放到房间里,就跟着尚凌司走。
“唰——”
车子在一家奢华的时装店外停了下来。
夏长悦只看了一眼店内的装潢,就立马抱进了手上的包包,扭头看向尚凌司。
“先声明,非要我换礼服撑场面的人是你,你别想让我出一分钱!”
“瞧你这小气的样子,我真是好奇,严承池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尚凌司伸手推开车门,戏谑道。
“你看不上,那正好,我对你也没有意思,咱们楚河汉界的划清楚,大家都没有困扰。”夏长悦推开车门,跟着他走进了时装店。
一看见尚凌司来了,店里的店长立马亲自出来迎接。
一路的阿谀奉承,差点没在脸上笑出一朵花来,“尚先生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到外面去等你,哪能让你自己走进来……”.
庄园大门处,一个人被簇拥着,缓缓的踱步而入。
冷峻的面容,妖冶的子瞳,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语,却不怒自威。
一身的黑色西装,将他干练的身形,勾勒挺拔尊贵。
黑眸冷冷的扫过前方,眼底透着冷漠和睥睨天下的桀骜。
他的身后,所有人仿佛都成了背景板,这一方,只有他有资格,成为焦点。
惊呼声一起,紧追在夏长悦身后的严承阳脚步一顿。
朝着庄园的入口看过去。
夏长悦原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严承池了。
她几乎是一秒钟,就忘了要跑,呆呆的抬起头,看向他。
才几天不见,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他被很多人围在身边,看那些人恭敬的态度,像是都在巴结他。
夏长悦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尚凌司提醒过她的话,她还记得。
能出席今晚宴会的宾客,非富即贵,个个都是不能得罪的重要人物。
可现在,那些尚凌司口中的重要宾客,都在巴结讨好严承池……
她的手心,紧了紧。
严家在s市,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跑!”就在夏长悦晃神间,刚才还站在她身后的严承阳,忽然回过神,一步上前就抓住了夏长悦的手。
像是怕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力,拉住她也不着急动手,转身就拖着她走。
等拖到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有她好看!
“你放开我!我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就大声喊人了!”夏长悦用力的抠着严承阳的手,眼见他就要将自己拖走,可刚进庄园的严承池,距离她还有点远,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情急之下,她张口就咬上了严承阳的手背!
“嘶——”严承阳吃痛,手臂一甩,就用力的将她甩开,伸手捂住自己的手背。
看着牙印上沁出的血迹,他眸光一凛!
该死的,今天晚上第二次了,打他出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女人手里栽了两次!
而且两次都见血了!
“很好,小爷我很久没有尝过这么带劲的女人了,今晚非要尝尝你的味道,让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严承阳哪里遇见过这么难对付的女人,眼眸蓦地发狠,男人的征服欲,瞬间就被激了起来。
看着往大门口跑的夏长悦,只当她急着想离开,眸光一暗,就追了上去。
一把扯出夏长悦的头发,将她往后拉!
“啊——”夏长悦伸手按住头,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一下就摔到了严承阳的怀里,刚要喊救命,嘴就被严承阳捂住了。
“想叫?一会儿有你叫的时候!”
“……”
夏长悦瞪大了眼睛,看着卑鄙的严承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她就要被拖走了……
“池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一直被人群簇拥着往里走的严承池,脚步蓦地一顿,身边跟着的人立时恭敬的询问道。
严承池妖魅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子瞳却微微一闪。.
“你气我,是觉得你是我带进来的,却对你不管不顾吗?可我提前警告过你,是你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非不听,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你受了欺负,我没有及时出手,将机会让给了严承池英雄救美,不感激我,反而还生我的气,夏长悦,你到底是不想被严承池救,还是已经开始将我当成朋友,所以对我的见死不救,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我们永远不会是朋友!”夏长悦想也不想的应道。
只要尚凌司一天是严承池的敌人,她就不会将他当成朋友。
“ok,就当我们不是朋友,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严承池明明认出你了,却当作完全不认识,把你当成了陌生人。”
尚凌司靠近她身边,垂眸盯着她发白的小脸,敛起眸。
“知道一个人,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我现在很饿,说不动,你如果陪我去吃饭,我就考虑给你讲个故事。”
“你来参加慈善晚宴,应该也是有任务的吧?里面有的是吃的,撑不死你,为什么非要我陪你去吃饭?”
夏长悦睨了他一眼,冷冷的开口。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难道不知道,在s市,最桀骜不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就是我尚凌司,要是我做什么,都能被你猜出来,我怎么出其不意追到你?”
“……”
夏长悦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子瞳闪了闪。
严家的水太深了,光凭她,根本什么都查不到,更加弄不明白严承池现在的处境。
尚凌司既然自己送到眼前,就不能怪她利用他,反正他本来就没安好心。
谁知道他是在帮她还是害她……
夏长悦咬了咬唇,“成交!”
“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尚凌司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转身朝着不远处跑车走过去。
很快,就带着夏长悦到了市中心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
“这家店装潢很一般,不过里面的东西,都很有特色,你会感兴趣的。”尚凌司知道夏长悦不会让他牵手,很自觉的双手插兜走在前面。
夏长悦跟在他身后,朝着餐厅里走。
在包间里坐下,才开始打量起这里。
全竹制的围栏,挂了一下吊兰,屏风用的也是让人很舒服的植物画像。
这家店,倒是难得的清新。
“你第一次来,尝尝这里的特色菜。”尚凌司只看了她一眼,就径直的点菜。
夏长悦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安静的坐着。
看见他主动点菜,反而觉得省事。
等服务员一出来,就抬头,认真的看向他,“老规矩,先说一半,我再陪你吃饭。”
“你可真知道怎么倒我的胃口,美食当前,你就不能有点除了严承池之前的追求吗?”尚凌司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脸不解的问道。
“跟别人在一起会有,跟你,很难有。”夏长悦晶莹的双眸眨巴眨巴,诚实的回答。
“噗——”尚凌司一口水,直接喷到了地上。
见鬼一样的抬头看她。.
抓过手机一看,才发现是易海音发来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个邮箱账号和密码。
夏长悦子瞳一紧,连忙登录,然后找到邮箱里的资料。
点开,一行一行,仔细的看了下来。
越看,眉心拧得越紧。
脑子里,一遍遍的闪过今晚严承池疏离的反应……
-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夏长悦就退了回g市的机票,换了一身衣服,拎起包,出了酒店。
拦了一辆车,坐了进去。
“去严氏集团总部。”
车子抵达银河大厦时,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夏长悦还是被狠狠的震撼到了。
看着眼前高耸入天的大厦,金碧辉煌的大堂,不禁咋舌。
刚才的底气十足,一下就虚了。
拎着包的手,无声的攥紧。
咬了咬牙,才提步走了进去,径直的走到大堂的接待处。
“你好,我想要见严承池。”夏长悦看着前台的接待员,礼貌的问道。
听见她的话,前台接待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眯起眼睛,“有预约吗?”
“没有。”夏长悦摇摇头,心里却蓦地一定,她本来不确定严承池会不会真的调回财阀总部了。
现在算是得到了答案。
一听见没有预约,接待员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没有预约你来烦我做什么?每天排队等着池少见的女人,你知道有多少吗?”接待员越过夏长悦指向门口的那条金融大街。
“从这条街的街头排到街尾,都不一定排的完,你说,我敢替你通报吗?”
“……”
“想要见池少,还是躲下点功夫吧,别来为难我了。”前台接待员像是见多了刻意接近严承池的女人,态度非常冷漠。
夏长悦见不到严承池,咬了咬唇,只能先离开。
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机会跟严承池“偶遇”,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放在大堂一旁的招聘板,蓦地回过头,看向接待员。
指着招聘板就问,“这个招聘会结束了吗?”
“还没有,最后一场就在你左手边进去第一间会议室举行,带上简历,就可以去试试。”见夏长悦不是要死缠烂打要见严承池,前台接待员的态度缓和了些,随手给她指了个路。
“谢谢!”夏长悦眼睛一亮,拎着包,就往招聘会的方向跑。
经历了层层的选拔,折腾了三天,她终于成功的通过了宣传部的面试,成了严氏集团的一名实习员工。
“我告诉你们,我们宣传部,虽然不是集团的核心部门,却也是重要部门,你是新人,做事容易出错,都给我长点心,要是惹出什么祸,可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自己打包东西走人,听见了没有!”
年近五十的老部长,站在夏长悦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念头长得漂亮的小姑娘都不愿意吃苦,她本来是想要招一个踏实稳重的,谁知道夏长悦的表现的实在出色,最后竟然留了下来。
“部长放心,我会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会给其他同事添麻烦。”.
走到楼上一间有保镖守护的房门前,才停了下来。
“大少爷!”保镖一看见严承池,立时恭敬的问候。
严承池眸光闪了闪,刚准备上前,就有保镖将他拦了下来,“大少爷,老爷已经吃药睡下了,医生嘱咐,务必不能让人惊扰到他。”
“我不放心他的身体,进去看一眼也不行?”严承池眯起邪眸,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楼梯口的方向就传来了一声低喝,“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老爷最疼爱的人就是大少爷,一晚上都在等大少爷回来,你们居然敢阻拦大少爷探望,是不是找死?”
“大少爷恕罪!”两个保镖一听见管家的话,连忙往旁边退开,将门口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严承池敛起眸,听见管家的话,妖魅的脸庞上,神色变得沉重,提步上前,伸手拧开了房门。
偌大的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暗的夜行灯。
严承池借着微弱的灯光,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中年男人。
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两鬓已经斑白,保养得宜的脸庞上,却透着油尽灯枯的沧桑……
严承池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看着眼前严家的现任家主,他的大伯严盛,眼底氤氲起复杂的光芒。
四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被夏长悦背叛之后。
当时的他,深受打击,浑身都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戾气。
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严盛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亲口告诉他,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他父亲唯一的哥哥,他的大伯。
他被带回了严家,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从一无所有,成为众人眼中无所不能的池少。
他有今天,除了天赋,除了自己的努力,付出最多的人,就是力排众议,非要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严盛。
这四年,严盛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就像一个父亲。
“大少爷,董事长是胃癌晚期,早些年为了支撑整个家族,过度透支身体的后遗症,都在这个爆发了,他剩下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大少爷,老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继承严氏财阀,不让严家的一切,落到旁系的手里,可是现在……”
想起医生和管家的话,严承池的眸光变得阴沉,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严盛,提步出了房间。
一步不停的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转身一拳重重的砸在门板上!
带着压抑不住的沉重和悲伤,良久,才缓缓的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房间。
奢华的卧室里,欧式的装潢,高端大气,处处彰显着贵族的气息。
集卧室、客厅、健身房、小型电影院一体的房间里,就像一个单独构建的王国。
他还记得,他刚被带回严家时,就是严盛亲自牵着他走到这里,指着里面的一切布置,一一告诉他这个房间的精妙之处。
“这是大伯知道你要回来,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房间……”.
可现在,这个老号码为她设置的专属铃声却响了。
严承池眸光一闪,划开手机屏幕,看见上面的短信,全身都像是被雷劈到,狠狠的震了震!
不敢置信的将短信里的字,一个一个的读了一遍,最后,彻底僵在了原地。
【严承池,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像是告白,又像是撒娇,像极她当年的模样。
严承池呆立了很久,才像是突然回过神,将手里的被子往桌子上一放,抓起榻榻米上的外套,就冲了出去。
“大少爷,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管家看见严承池下楼,惊讶的询问道。
话音还没有落下,严承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快得像一阵风刮过……
“唰——”
跑车如惊鸿般,从街道上一闪而过,最后停在酒店的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男人如雕如琢的脸庞。
他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看向酒店大楼的某个方向,看见那盏还亮着的房间大灯,他眸光闪了闪,忍不住推开车门,提步朝着酒店里走过去。
他知道她的房号,想起她发到他手机上的那条短信,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找她。
哪怕不能见她,他也想要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陪着她……
“叮!”电梯门打开,严承池刚要往里走,身边蓦地走过来一个送餐员,手里还提着一盒外卖,跟他同时进了电梯。
按了同一个楼层。
严承池的目光不经意的从他手上的外卖单上掠过,看清点外卖的房号,人微微一怔。
旋即,抬起头看向送餐员。
“叫外卖的人,是不是姓夏?”送餐员愣住,他伸手就从对方手里接过他手上的外卖盒子,将餐盒的盖子掀开。
看见里面的菜肴,眉心微拧。
她居然这么晚还没有吃饭,点的还是这么没有营养的外卖?
严承池脸色沉了下来,在送餐员开口之前,先一步启唇,“这盒饭我会赔偿,另外,我出十倍的送餐费,你帮我做一件事。”
-
夏长悦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手上拿着毛巾,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擦着头发。
她都快饿死了,外卖怎么还没有到了?
夏长悦将手上的毛巾一甩,伸手就抓过手机,准备打电话询问。
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门铃就响了。
“夏小姐,你好,我是给你送外卖的送餐员。”
太好了!终于来了,再不来,她就要饿死了……
夏长悦激动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朝着门口就狂奔过去,从门口的猫眼里看了一眼,确定门外的人是送餐员,连忙拉开房门。
“很抱歉,因为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送餐员看见夏长悦,忙不迭的开口解释。
“没关系没关系,到了就好,只是……哪份是我的?”夏长悦看着送餐员手里的好几个大盒子,半响都不知道要接哪一个。
“是这样的夏小姐,我们餐厅在做活动,推出了很多的新菜想要请客户试吃,你被选为了我们的幸运客户,除了你点的菜之外,另外的这些,都是餐厅送给你试吃的。”.
刚准备上前打听一下,一个人影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交代你的工作都做完了没有?”林丽弹着手指,傲慢的出现在夏长悦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瞥见夏长悦只是化了淡妆,就让人惊艳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什么最佳新人,想法新颖,对宣传有独到的见解……
一来,不仅美貌压过了她这个宣传部之花,就连部长也对她提出的想法另眼相看,居然破格将她放到宣传策划组。
要是真的让她顺利的通过试用期,留在宣传部,恐怕以后,风头指不定就要盖过她,成为部长的最看好的员工,那年底的绩效考评,最佳员工的荣誉,还能落到自己的头上吗?
她在严氏集团好几年了,好不容易年底就要做升职考评,这个时候,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
想到这里,林丽的眼神变得愤恨。
夏长悦要是识相,知难而退也就算了,否则日后还有她的苦头吃!
“都已经做完了,整理过的文案,就放在你的办公桌上。”夏长悦看着拦住她去路的林丽,虽然急着去打听消息,也不得不先停下来应付林丽。
“光是放在我的桌子上有什么用,你去将整理过的文案做一个分类汇编,告诉我哪份文件有问题,将问题都解决之后,再过来告诉我。”
“……”夏长悦听见又在故意给她出难题的林丽,身侧的手蓦地握成拳。
刚要发作,旁边就有同事注意她们的谈话,忍不住开口,“小丽,长悦刚来,你就给她安排这么多的任务,会不会太为难她了?万一把新人逼走了,部长可是要找你谈话的。”
“我……”听见部长的名号,林丽的脸色僵了僵,旋即,勾起笑容。
“我就是知道部长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尽快上手我们部门的工作,才会对她严格一些,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是新人,就要慢慢来,你不用做分类汇编了,去把我们宣传部历年的优秀宣传文案都看一遍,写一份心得给我。”
说完,还狠狠的瞪了一眼替夏长悦说话的同事,才扭头走了。
夏长悦看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气。
“你不用太有压力,以你的能力,肯定能通过试用期的。”刚替夏长悦解围的同事,瞥见她的动作,以为她是担心被开除,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夏长悦轻声的说了一句,根本没有将林丽的刁难放在心里,反而惦记着另外一件事,蓦地抬起头。
“我想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股东大会,是怎么回事?”
严氏财团的董事长不是严承池的大伯吗?为什么他的堂叔会突然召开股东大会,说的还是要更换董事长的大事。
如果这个时候要更换董事长,那新董事长,会是严承池吗?
她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严承池的堂叔严宏,是除了严董事长之外,在财团持股最多人,地位超然,却向来跟严承池不合。.
“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你倒是跟我说说,我什么病情?”严盛眸光一闪,中气十足的开口。
他的话落,刚才还稳稳坐着的股东们,一下都有些慌了神。
他们可都是信了严宏拿出来的病例,知道严盛这个董事长命不久矣,才同意召开今天的股东大会。
要是董事长没有事的话,那今天这个会……
“大哥,虽然我也很想你长命百岁,不过你得了胃癌这件事,在场的股东们可都已经知道了,你今天来,该不会是想要说自己没事,还可以再继续带领严氏财团吧?”
严宏见人心浮动,连忙沉下脸,矛头直指坐在董事长席位上的严盛。
“严宏理事,请你说话客气一点,董事长只是常年积劳,得了胃炎,可不是你说的什么胃癌,诅咒自己的兄长,财团的董事长,你有想过后果吗?”
严盛身边的助手,蓦地开口。
听见他的话,会议厅里的股东们,算是彻底的晕乎了。
这真真假假的,谁都没有办法肯定,这严盛到底是真得了胃癌,还是只是胃炎。
一时之间,被严宏笼络了的股东们,都着急的朝着他看过去。
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要是这样还不能让严盛下台,等日后他们缓过劲来,扶持严承池上位了,他们这些当初使过绊子的人,可都是要倒霉的!
“大哥你不认没有关系,但是这诅咒兄长的罪名,我可不敢就这么背了,我手上有一份病例,还要麻烦你跟大家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宏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资料,丢到了会议桌上,双手抱肩,得意的抬头看向严盛。
兄弟两个人,股东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先交锋上了。
严宏咄咄逼人,严盛却半点恼怒都没有,很冷漠的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病例,眼神平静,嘴角却露出一丝嘲讽的讥笑。
“随便一份虚假的病例,你想要我解释什么?这种东西,凭你的本事,想要捏造出个一两份,算什么难事?”
“大哥,你别含血喷人!这病例是你自己的,可不是我捏造的。”严宏眸光一暗,没有想到严盛居然会抵死不认,当下就急了。
可话一说完,立时就察觉到自己失言了。
刚要解释,严盛已经抓住了他的病语,声音一沉,“那你倒是告诉我,我的病例,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身为严家的子孙,没有帮扶晚辈,反而设计家主,光是这一条,严家的家法,就容不下严宏!
“我……”严宏神色一乱,怎么也没有想到严盛都快死了,还有这种气势,差点要被他逼得乱了阵脚。
旋即,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立时,就有其他股东站出来打圆场。
“董事长,严家的家事我们无权过问,但是大家今天聚在这里,都是为了严氏财团未来的发展,不管严宏理事手上的病例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了服众,我想这董事长一职,都该让大家重新投票来决定,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会反对吧?”.
“对呀,股东大会上,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没有委托书,就代表投票的事情,要是拿不出委托书,今天这场表决,赢的可就是……”
“董事长!董事长你怎么了?”支持严宏的人,话还没有说完,刚才还好好坐在椅子上的严盛突然按着胸口,往旁边的助手身上一倒。
助手扶住他,就惊呼起来。
“快,通知救护车!”严承池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扶起严盛,转身就着急着要往外走。
“池少,股东大会的结果还没有宣布,董事长他这是……”
“人命关天,我大伯身体不适,大家总不至于连让他去看病的时间都不给吧?”严承池冷冷的扫过开口的那个人。
咬牙切齿,“股东大会,推迟一个月,等我大伯的身体恢复了,堂叔想要的股权委托书,我一定会送到你眼前。”
眼见就要赢了的严宏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严承池扶着严盛离开了。
-
“大消息!大消息!”宣传部里,一人匆匆的往里走,“股东大会提前结束了!”
“提前结束是什么意思?结果是什么?”一听见有最新消息,大家都开始伸长了脖子八卦。
“集团外面来了救护车,听说是董事长晕倒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董事长都晕倒了,看来战况很激烈呀……”
“可不是嘛,难不成咱们集团,真的要变天了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起来。
坐在座位上的夏长悦没有动,只是安静的听着,知道严盛是被严承池扶着出了集团的,心狠狠的一揪。
嚯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提步就往宣传部外跑。
一口气跑到集团外面,正好看见救护车从集团前开走。
从车窗看过去,依稀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像严承池……
渐渐消失在眼前。
脑海里,一直浮现严盛在股东大会上晕倒的消息,她咬着唇,忍着跟去医院的冲动,转身就回了宣传部。
部门里,大家对这次股东大会讨论的热情依旧高涨。
“秘书部那边有消息传出来,听说这次投票表决,连一直没有没有出现的杨总都被提到了……”
“杨总?什么杨总?我怎么从来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有人好奇的问道。
“你们才在集团待了多久,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低调的人物,我也是偶然整理集团发展史年报的时候,意外看到的,听说这个杨总在老董事长时代,可是个风云人物,只可惜老董事长过世之后,他这个结拜兄弟就跟着退隐了,不再过问财团里的事。”
“那跟这次的股东大会有什么关系?”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次投票,杨总手上的股份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可现在根本没有人能联系上杨总,董事长也是因为这个跟严宏理事起了争执,才会气得晕了过去……”
“……”
夏长悦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大家的议论声音,心里微微一动。
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走回自己的办公桌上,从电脑里找出刚才有人提到的集团发展史年报…….
只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必定也是美极一时。
“是,他已经走了,只不过看样子,还一定会来,说是除了股权的事情之外,还想跟大小姐你打听一些事情。”
管家恭敬的回禀,话落,抬头看了一眼静默的杨木雅。
“大小姐,其实老爷子明明留了遗言,让你在严家嫡系危难时,必须用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帮扶他结拜义兄的子孙,为什么你……”
“帮严家可以,但是我绝不会帮严盛!”杨木雅的情绪,微微变得激动,转过身,低吼出声。
“当年他跟我一起长大,是我最信赖的大哥哥,他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却背着我跟我爸提出联姻,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又怎么会……”
杨木雅的话没有说完,就哽咽的说不出话。
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几个深呼吸,将自己失控的情绪给压了下来。
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事都成了陈年往事,她向来性格豁达,唯独这件事,成了她一辈子的心结。
她顾念着父亲跟严家老家主的结拜之情,没有倒戈去对付严家,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让她帮严盛,简直妄想!
“他倘若是个正人君子,当年的事情,就不会瞒着他的侄子,让严承池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就来找我帮忙,严盛想必很清楚,如果今天是他来,我会直接一盆洗脚水泼他脸上!”
“大小姐,当年的事情……”
“当年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所以谁都别指望我会帮严盛。”杨木雅一字一顿,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可脸色看起来,却显得苍白了几分。
提步走到银杏树下的摇椅前,坐了下去,伸手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冷了茶水,泛着一股苦涩。
她的眸光也变得灰暗。
爱情是最不能容忍错过的东西,否则就如同这杯茶一样,余生都只剩下苦涩。
让她怎么能不去恨严盛这个罪魁祸首……
“还有一件事,大小姐,后门的那个女孩还在,说是一定要见你一面。”管家又蓦地提醒。
“查到她是哪边派来的人了吗?”杨木雅不耐烦的问道。
这段时间,严家的人,为了她手上百分之十的股份,接二连三的找上门。
软硬兼施,就是不肯放弃。
如果不是她父亲的忌日要到了,她不会还留在这里。
一年了,她要找的人还没有找到,多在这个地方待着,她的心,一分钟都静不下来。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不过不是哪家的大小姐,暂时还查不到身份,应该不是本市的人。”管家恭敬的回禀。
看着原本清秀隽雅,对经商更是天赋过人的大小姐,如今因为往事,将自己封闭在一个二十多年前的约定里,既心疼又不敢多言。
“既然连你都不认识,就不必见了,打发她走吧。”杨木雅从摇椅前站起来,转身就朝着小洋楼里走。
在进客厅之前,脚步却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后面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最后关头,还是咬牙忍住了。
双手用力的抓着桌子的边缘,深呼吸……
忍,她一定要忍住。
只有留在严氏集团,她才能打听严承池的消息,也才能调查当年那个威胁她的神秘人。
一个林丽算什么,她根本不重要,不要跟她对着干就是了。
闹大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夏长悦反复的做着深呼吸,安慰着自己。
等心情平复了,重新坐了下来,抓过林丽拿给她的文件,就开始检查错别字。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夏长悦头昏眼花,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到洗手间洗把脸,才重新走回座位上继续看。
为了能早点把工作做完,再去杨家等人,她连午休时间都利用了起来,一整天,除了吃饭的时候顺带休息了十分钟,几乎再没有喘息的时间。
终于赶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将林丽交给她的工作顺利的结束了。
“呼……”夏长悦压抑不住的欢呼起来,正担心着会不会吵到其他同事,一抬头,才发现工作区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大概是严氏集团史上,最悲催的新员工了。
夏长悦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在心里腹诽。
将充满电的手机收进包里,关了小台灯,就快速的出了严氏集团,朝着路边跑过去,着急的伸手拦计程车。
娇小的身子,刚钻进计程车里,银河大厦里,一道伟岸的身影,正踱步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子瞳微微紧了紧。
是他看错了吗?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集团……
“宣传部今天有员工登记加班了?”严承池眸光一闪,淡漠的启唇。
“没有呀……”金特助猛地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严承池在问谁,忙不迭的开口,“池少放心,试用期的员工,按照规定是不允许加班的,夏小姐这个时候,应该早就下班了。”
是吗。
那就是他看错了。
他是太想她,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一场股东大会,牵扯出了一件件严家的陈年旧事,每一件都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不在他身边也好,不用陪着他面对这些复杂的事情。
只要他知道,她还好好的待在他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就足够了。
严承池敛起眸,提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上了车。
“池少,都查清楚了,杨家确实还有一个后门,很不起眼,背后又是一片荒地,那么连条正经的大路都没有,就是一条只能步行的羊肠小径,所以不注意的话,不会有人发现那里。”
金特助说完,就专心的开着车,朝着那片杨家祖宅背后的荒地开过去。
而此时,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的后门,一抹娇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这里。
下了计程车,就靠着不行,走过了小路,重新走到杨家后门的台阶上,伸手按了门铃。
然后规规矩矩的在门外立正站好,等着管家来给她开门。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她忍不住扭头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她早上留的纸条不见了,是被风吹走了吗?.
“冰袋给我。”严承池没有注意一旁的医生,径直的伸手从护士的手上接过冰袋,就坐到夏长悦身边。
轻轻的扳正了她巴掌大的小脸,让她在病床上平躺好,才将冰袋敷到她的额头上。
“嗯……”冰冷的触感,让夏长悦一下有些抗拒,睡得迷迷糊糊,就伸手去抓自己的额头。
“乖乖的睡觉,别乱动。”严承池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的怀里,不让她抓。
夏长悦手抓不到,小脑袋就开始胡乱往他的身边蹭。
额头上的冰袋被她弄掉了不说,她娇小的身子,都蹭到了他的怀里,小脑袋还直往他的大腿里蹭,眼看就要蹭到敏感的地方……
严承池连忙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咬牙,“夏长悦,不许乱动!”
像是知道自己被骂了,刚才还在挣扎的人儿,一下就安稳下来,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乖乖的靠在他怀里睡觉。
贪恋着他温暖的怀抱,嘟哝着,“严承池,难受……”
“……”严承池手心一紧,黑眸里,晕开一抹说不出的震惊。
低头看着依赖他的夏长悦,脑子里,又闪过她发到他手机上的那条短信。
还有她为了帮他,晕倒在杨家后门的画面……
抱着她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现在的她,就像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喜欢黏着他,让他宠着的女孩,在他面前,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一切,全身心的依赖着他。
曾经,她病了,也是他这样抱着她,看着她病的迷迷糊糊,却总能清楚的分辨出守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
总喜欢蹭在他的胸口,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跟他撒娇,“严承池,难受……”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不仅能真实的感受到她人在他怀里,就连他们的心,也紧紧的靠在一起。
“池少,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医生和护士都站在一旁,犹豫着不敢上前。
“不用,都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严承池眸光闪了闪,淡淡的启唇。
闻言,医生和护士连忙将冰袋都放下,就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vip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严承池将被她蹭掉的冰袋重新拿了过来,一手扶着她的小脑袋,一手将冰袋轻轻的敷到她的额头上。
“没事了,我会陪着你。”温柔的抓住她不安的手,放到他的唇边,像四年前那样,轻轻的哄着她。
刚才还十分抗拒敷冰袋的夏长悦,一下就变得乖巧。
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的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承池都只是抱着她不动。
直到感觉她身上的温度在渐渐的退下去,才将她放到床上,让她躺好。
“严承池,别走……”他刚一动,床上的人儿就像是察觉到,蓦地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摆。
娇小的身子,努力的往他的身边挪。
严承池胸口一悸,旋即,躺到了她身边,伸手就将她拥进怀里,让她枕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四年,他一直以为,她早就背叛了他,跟安辰旭双宿双栖,过着她想要的豪门贵太太的生活。
他对她除了放不下的执念,就只剩下恨。
不肯留在财团核心,非要回g市,也只是为了找到她,报复她。
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四年,她的生活,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当初在看见茉茉出生报告的时候,就该想到,茉茉在保温箱里住了一个月,才没事,那她呢?
她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恢复调养好自己的身体?
“产后恢复效果不佳……”医生的话,又回响在他的耳边。
在她拼了命的替他生下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时,他却没有陪在她身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恨着她,不肯去找她……
严承池手猛地一紧,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压抑的喘不过气。
这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又做了什么!
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池少,当年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夏小姐不会怪你的。”金特助见他神色不对劲,连忙让医生闭嘴,将人给赶了出去。
“她不会吗?”严承池薄唇翕动了一瞬间,黑眸透着阴郁的光。
可他会。
眼前的检查报告,都在深刻的提醒着他,她为他付出了多少,又经历了多少。
他曾经承诺过,会好好的保护她,可最后,带给她的只有伤害。
“池少,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当年的事情疑点重重,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现在财团内部又……只有先稳定局面,才能更好保护夏小姐。”
金特助难得说了句感性的话。
严承池眸光闪了闪,将手上的报告全都放下,“备车,去杨家。”
-
杨家祖宅。
空气中,透着淡淡的杏花香。
银杏树下,一抹优雅的身影,坐在摇椅上,静静的品着茶。
时光在她从容的身影上,仿佛都变得缓慢。
“你说什么?那个女孩晕倒了?人呢?”杨木雅将茶杯放下,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管家。
才等了两天,就晕倒了。
这么差的身体,还要来找她求情,真是个固执的人。
“从后门的监控里看到,那个女孩晕倒的时候,碰巧被池少的人看见,给抱走了。”管家恭敬的回禀。
“她是严承池的人?”杨木雅一怔,旋即拧起眉。
“不好说,光线很暗,又听不见声音,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或许只是碰巧遇上,就把人救了。”
“这么说,严承池也打起了走杨家后门的主意?”杨木雅眼底流泻出一抹笑意,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那个女孩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让人去打听吗?”
商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再多的财富,都抵不上一条人命。
只可惜很多人都要等到失去了才明白。
“人在池少手里,消息是打听不到的……”管家正准备说什么,蓦地听见门铃响,匆匆的去了一眼,才走回杨木雅身边回禀。
“大小姐,是池少来了,在后门!”.
“他跟你说了什么?”颜灵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看着易海音离开的身影,语气也变得闷闷不乐。
“你们两个人明明都很在乎对方,为什么不坐下来面对面的说清楚?”夏长悦牵着颜灵,跟着队伍往外走,忍不住问道。
“谁说我在乎他?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等这部剧拍完,他就会回去当他的大少爷,而我依旧是娱乐圈里不起眼的小演员,我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颜灵说着,眸光暗了暗。
“灵儿,以你的努力,不会一直是个小演员,你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遇见》的反响这么好,你的演技有目共睹,我不许你妄自菲薄。”
夏长悦心疼的抱着她。
“那又怎么样?就算我再努力,我跟他之间的差距,也根本不是努力就可以拉近的,你很清楚的,不是吗?”
颜灵眼眶微微泛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眨了眨眼,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两个小家伙现在跟着我爸妈,你不用担心他们。”
夏长悦正挂念着两个小家伙,刚要问,就听见颜灵开口,立时也顾不上别的,就问起瀚瀚和茉茉这几天的情况。
“两个小妖孽一听说你是来替他们找爸爸的,都不用我吩咐,就麻溜溜的自己冲到房间里打包行李,让我送他们离开。”
颜灵想起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模仿着瀚瀚当时的语气。
“等小悦悦搞定爸爸,我再带着妹妹去投奔她,可是小悦悦行咩?”
颜灵说完,笑着拍了拍夏长悦的肩膀,“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搞定池少?”
夏长悦:“o(╯□╰)o……”
她现在倒是想搞定严承池,可也得能见到人再说。
她如今算是明白,在g市的时候,严承池的高冷根本不算高冷,至少他进入不会有那么多的保镖看着。
不像现在,严氏财团的总部,各阶层办公区域,像是一层层的金字塔。
通往总裁办公室的电梯,她连靠近一步都难,更不用说上去见他。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敢让他发现自己进了严氏集团,免得给她打电话的神秘人还没有查到,就被他打包赶出了集团。
两个人说说笑笑着,就到了剧组预定的酒店。
夏长悦应聘到严氏集团上班的事情,只有向枫一个人知道,他并没有声张,夏长悦在剧组里,依旧算是出差。
剧组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等这次取景结束,就算拍摄完成。
她人正好在s市,因此,并没有人发现异常。
“我现在不用跟组,剧本上的问题,向枫会单独发到我的邮箱,所以就不跟你们住在一起了。”夏长悦下了电梯,就将颜灵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刚准备告别,就看见朝着她们走过来的易海音。
准确的说,是朝着颜灵走过来。
他清冷的目光,一瞬不转的盯着僵在房门口的颜灵,俊逸的身影,透着一丝阴郁。.
光线有些昏暗,一时并没有看得很清楚,只是听管家的语气,杨木雅也大抵猜到了眼前的人是谁,眯了眯精美的眼眸。
“你就是那个一直想要见我的女孩?”
“……”
乍一看见杨木雅,夏长悦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易海音给她的资料里,说杨木雅已经四十三岁了,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看见端庄的中年妇女。
可眼前的杨木雅,给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在她脸上,看不见太多岁月留下来的痕迹,反而多了一抹韵味。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良好的家教涵养,就连质问人的声音,都不会让人不舒服。
夏长悦呆呆的抬起头,看着站在微光中,侧脸晕开一片高雅从容的女子,不确定的问道,“你就是杨木雅?”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杨木雅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在商场上见多了虚与委蛇的人,难得在生活里,能看见这么一个直白的将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的人。
眼前这个女孩,并不让她反感。
只不过,也没有让她喜欢到,有心情站在夜色里陪她闲聊。
杨木雅示意身后的保镖将行李提起来,就准备离开。
“大小姐,我送你出去。”管家连忙拿着手电筒,跟了上去。
杨家后门,只剩下一个呆愣着的夏长悦,回过神,才连忙追了上去。
“杨女士,我能占用一点你的时间,跟你说几句话吗?”夏长悦赶在杨木雅准备上车之前,将人拦了下来。
刚准备说什么,就又被她身边的保镖给架离了。
娇小的身子,被左右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架着,她的脚都够不着地,更不用说跑到杨木雅面前。
只能着急的朝着杨木雅喊,“我只是说两句话就走,杨女士,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回应她的,只有车子关上的声音。
再然后,拦着她的两个保镖终于将她放了下来,提步朝着车子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不等夏长悦有反应,就护送杨木雅离开了。
夏长悦一个着急,就绊倒在了路上,郁闷的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顾不上多想,又重新爬了起来,冲到路边就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帮我追上前面那辆车!”夏长悦激动的看着杨木雅离开的方向。
不管怎么说,她等了好几天,总算是能见到杨木雅本人了。
而且她虽然不愿意听她说严氏财团股份的事情,刚才却主动跟她说了两句话,证明杨木雅应该不是那种傲慢无礼的人,而且应该也并不讨厌她。
只要能查到杨木雅要入住的酒店,她就还是有机会说服她的!
这么一想,夏长悦这几天的疲惫,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一瞬不转的盯着前面的车子……
前面的车子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一路上,连多余的转弯都没有,就径直的将车子开到了一家星级大酒店前。
“师傅,就在这里停车就好。”夏长悦一看见前面的车子停了,连忙也跟着停了下来。.
“就当我是自不量力,可人不就是因为有做不到的事情,才需要坚持吗?”夏长悦一回过神,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着买单,追了上去。
刚追到门口,就发现杨木雅正在门口等她。
脚步微微一顿,看着她有些冷意的背影,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杨木雅回过头,目光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像是刚才真的没有听清她的话。
夏长悦突然就有了底气,朝着她走过去。
“或许你觉得我这么跟着你,想要说服你帮我,很可笑,可在我看来,就算是自不量力,我也必须这么做,人活着,总有人,是你付出一切都想要保护的。”
严承池在她的心里,就是那样的存在。
就算帮不到他,她也想尽自己的努力去尝试。
哪怕不会成功,可至少她努力过了。
“你有想要付出一切保护的人?”杨木雅眸光闪了闪,认真的看着她。
“难道你没有吗?”夏长悦怔了怔,才狐疑的看着她。
旋即就想起易海音给她的资料里,杨木雅的父亲已经死了,她没有丈夫也没有子女,算起来应该是无牵无挂的,所以,她没有想要拼尽一切保护的人也不奇怪。
“有没有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除了有你付出一切想要保护的人,也同样有你拼尽一切也保护不了的人。”
杨木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掠过一抹黯然。
转过身,就朝着酒店的房间走了过去,关上门,再也没有出来。
夏长悦跟着她,刚走门口,就被挡在外面了。
看着她紧闭的房门,想着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杨木雅的样子,好像她有什么想要保护的人,却保护不了一样。
可杨家的势力这么大,怎么会呢……
夏长悦耷拉着小脑袋,又默默的走回休憩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扭头就盯着杨木雅房间的方向。
想了想,又担心万一自己睡着了,杨木雅会偷偷离开。
索性连椅子也不坐了,直接走到她房间的门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娇小的身子,就蜷缩着靠在她的房门上睡觉。
寸步不离的守着杨木雅。
杨木雅早上去跑步的时候,她陪着跑。
杨木雅吃早饭的时候,她陪着吃。
杨木雅中午在房间叫的酒店送餐,她就干脆叫外卖,坐在杨木雅门口吃。
等杨木雅下午出了房间,她又可以重新跟着她……
整整两天,夏长悦就像一个小跟班,杨木雅去哪里,做什么,都能看到她跟在后面。
原本一开始,杨木雅还会停下来跟她说两句话,让她不用浪费时间了。
后面发现她根本不会听,直接就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你就算再继续跟着我,我也不会答应帮你。”杨木雅第二天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前,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夏长悦。
“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我就必须得跟着你。”夏长悦坚定的开口。
至少,有她守着杨木雅,那些想要打歪主意的人,就不能靠近她了。.
“……”严承池身侧的手,蓦地握成拳,手背青筋泛起。
盯着眼前她倔强的小脸,狠狠的咬着牙,最后只是转身离开。
“严承池……”夏长悦没有想到,他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要赶她走,突然之间,就自己走了。
着急的刚从门边站起来,想到里面的杨木雅,又忍住了。
重新坐了下来,没有追出去。
“夏小姐,你保重……”金特助看见严承池走了,连忙从窗边跑了回来,路过夏长悦身边的时候,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也跟着走了。
长长的楼道里,只剩下夏长悦一个人。
一阵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吹了过来,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伸手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这才发现,她身上披着的,是严承池的风衣。
难怪,她都不觉得冷了……
夏长悦嘴角扬了扬,刚准备靠在门上睡一觉,小肚子就叫了。
“咕噜……咕噜……”一声接着一声,跟打雷一样。
她不就晚上的时候,为了追上杨木雅,少吃了点,肚子居然就这么不争气,一眨眼就饿了。
算了,少吃点当减肥,抱着肚子睡一觉天就亮了。
夏长悦刚往门板上一靠,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小鼻子突然动了动。
她怎么问到了牛肉面的味道?
是她太饿了,做梦都梦见吃的了吗?
夏长悦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想要让自己别想了,赶紧睡。
可那股牛肉面的香味,却越来越近了,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她嚯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金特助拎着一个盒子朝着她走了过来,“夏小姐,我今天太忙,还没有吃晚饭,点了两份牛肉面,要不要一起吃?”
“……”夏长悦盯着他手里的牛肉面,二话不说就伸手接了过来,掀开盖子,呼啦呼啦的吸了几口面,然后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才满怀感激的看向金特助。
“下次没人陪你吃饭,你都可以找我!”
“……”金特助脊背一凉,身体僵硬的蹲在夏长悦面前,不敢接话。
目光看向走道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池少,我真的对夏小姐没有非分之想,是你让我找个好借口的……
“金特助,你不是没有吃晚饭吗?怎么不吃呀?”夏长悦一口气吃了半碗,才抽出空来,瞄了一眼迟迟没有动筷子的金特助。
看见他发白的脸,以为他是饿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长期饮食不规律,胃会不好的,你跟着严承池那种冷酷无情的老板,得自己当心。”
“……”金特助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牛肉面给丢出去。
苦丧着脸,忙不迭的解释,“夏小姐,池少对属下很好。”
“你不用瞒我,他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夏长悦只当金特助是怕严承池,安慰了他一句,就低头吃面。
将一整碗牛肉面都吃进肚子里,才满足的拍了拍肚子。
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
“夏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金特助将她面前的那个空盒子拎起来,扭头就赶紧跑。.
“公平?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就是公平。”杨木雅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每个人都在说,你得到一样东西,就会失去一样,这叫公平,可谁又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或许,那些失去的,才会你一辈子都放不下的执念。”
“……”夏长悦一怔,抬头看着神色不对劲的杨木雅。
从她说完那个故事开始,杨木雅的反应似乎就跟平日里的她很不一样。
那个从容优雅的女子,一瞬间变得悲愤和不甘,甚至,浑身都透着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冰冷……
“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愿意听你说你的故事,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夏长悦无视了她冰冷的态度,走上前,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杨木雅愣住了。
就站在那里,让她抱着,也忘了要推开。
“我也有过自己觉得差点过不去的日子,那个时候,我每天想的最多的,是老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一定要将我最爱的人带离我的身边,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夏长悦轻轻的松开手,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每一场分离,一定都是为了更美好的重逢。”
“……”杨木雅看着她晶莹的双眸,手心一紧,胸口有什么东西,突然颤动了起来。
她翕动了一下唇瓣,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夏长悦。
很快,神色又变得平静,沉下声,“你确实是很好的说客,可我是不会这样就答应帮你,卷起严家的内斗。”
“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夏长悦轻声的开口。
“不管是不是,我现在都不想听,你走吧。”杨木雅将她推出了自己的房门,反手就关上了门。
“杨女士!”夏长悦还想要说什么,娇小的身子就被关在了门外,用力的拍了几下门,房间里却没有半点回应。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温柔的时候,完全没有架子。
可她一不小心说了什么,总能很容易触怒她,一下就把她赶出来了。
夏长悦咬着唇,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也不在门口守着了,转身就拿着房卡,进了自己开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
“池少,不知道杨木雅跟夏小姐说了什么,不过刚刚确定,夏小姐是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金特助匆匆的走进监控室,回禀道。
“回房间睡觉?”严承池狐疑的拧起眉。
那个固执的小笨蛋,他发了一顿火,她都没有听,杨木雅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回去睡觉了?
“池少,会不会是杨木雅答应帮我们了,所以夏小姐才……”
“不可能。”严承池眸光一暗。
如果杨木雅答应帮忙,刚才夏长悦离开她房间的时候,就不会是那副神情。
“那我们今天还要下去找杨木雅吗?”金特助恭敬的询问。
“……”严承池眸光闪了闪,伟岸的身躯,从椅子上站起来,提步就离开了酒店。.
杨木雅一瞬间不转的盯着夏长悦,看着她倔强的小脸,一句不经过思索的话,蓦地从嘴里说了出来。
话落,她想起那个人,她眸光暗了暗。
“你怎么会突然问我爸爸的名字?”夏长悦回过神,疑惑的嘟哝,旋即,还是很坦诚的开口,“我爸爸叫夏华。”
“夏华……”杨木雅身体微僵,一道失落的光色,从眼底划过。
不是这个名字。
她是疯了,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爸爸叫夏华,有什么问题吗?”夏长悦看着失神的杨木雅,忍不住问道。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她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她爸爸叫夏华,她有什么好失望的?难不成,跟她在找的人有关?
“你……”
“那你今年几岁了?”夏长悦刚要说话,杨木雅的问题,就比她快一步问了出来。
“二十五岁,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夏长悦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
她本来还想套杨木雅的话,可怎么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套出来,反倒把自己的事情给交代了个干净……
难怪严承池老骂她笨蛋,她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被掏空了。
“你有二十五岁了?”杨木雅看着娇小活泼,就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夏长悦,目光氤氲着复杂的光芒。
比她的孩子大了一岁。
也对呀,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满世界都找不到的人,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果然是她知心妄想……
可当她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听见医生对她说的话,看着她乖乖的被训,也不为自己辩解时,那股说不出来的悸动,就在她的血液里流窜着。
看着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她居然恍惚到开始产生错觉了。
“粥都要凉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吧。”夏长悦抱着快凉掉的粥,忍不住催促道。
“不用了,我没有胃口。”杨木雅失望的敛起眸,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伸手拉过被子,就盖到了身上,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夏长悦愣在床边,不知道自己刚才又说错了什么。
“大小姐!”杨家的管家推开病房的门,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杨木雅,立时紧张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的烧已经退了,就是不肯吃饭,你既然来了,就交给你吧,她不想见到我,我先走了。”夏长悦看见管家,眸光闪了闪,将手里的粥放下,就准备离开病房。
“等等。”躺在病床上的杨木雅,蓦地开口,转过身,看向夏长悦的方向。
“把你的电话留下来,等我病好了,会给你打电话,我不会让你白救我。”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救你不是因为……”
“我并没有说要答应在严氏财团的股东大会上帮你,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杨木雅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
闻言,夏长悦咬了咬唇,也不再矫情,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了下来,压在桌子上,朝着杨木雅点了一下头,才转身离开病房。.
部门里的人,可都是证人。
一击即中!
夏长悦心满意足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将给自己留的盒饭拿了出来,掀开盖子,就大快朵颐。
今天绝对是她进入严氏集团宣传部以来,最轻松的一天。
一到下班时间,就收拾了东西,出了宣传部。
想了想,拦车去了医院。
就算不是为了严氏财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她也想去看看杨木雅。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她总有种悲凉的感觉。
可等夏长悦到了医院,看见的,只有空空的病床……
病房里的杨木雅,早就不见了踪影。
“医生,住在这间病房的杨女士呢?就是高烧四十度,被救护车送进来的那个。”夏长悦一回神,立时拉住了路过的医生,开口询问道。
“今天下午烧退就办理出院了,你是她的家属吗?”医生翻开了一眼手上的登记簿,才解释道。
“……”夏长悦一怔。
出院了?
她烧的那么严重,怎么会这么快就出院?
那她现在是回了杨家,还是又住到酒店去了?
无数的疑问,从夏长悦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嗡嗡——”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见上面的陌生来电,夏长悦心脏一紧,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伸手接起电话。
“夏小姐,我是杨家的管家,你可以叫我明叔,我们大小姐想要见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来杨家一趟?”
“你是说,杨女士要见我?”夏长悦没有想到,这个陌生电话,不是那个神秘人打的,反而是来自杨家的电话。
杨木雅要见她,是愿意让她进杨家吗?
“我现在在医院,马上就过去!半个小时……不对,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夏长悦挂了电话,将手机往包里一塞,拔腿就往医院外面跑。
冲到路边拦了车,就迅速的往杨家赶。
下了车,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杨家的大门,想了想,还是走小道,绕去了后门。
刚按了门铃,管家就把门打开了。
“明叔好!”夏长悦从小就是个机灵又嘴甜的,一看见管家,立时笑眯眯的问候。
“夏小姐不用客气,里面请。”管家看着她,脸上也忍不住泛起慈祥的笑容。
带着夏长悦,穿过后院的杏树,就走进了小洋楼。
“我还以为,杨家里面会跟外面看起来那样破旧呢,没想到是别有洞天……”夏长悦看着打理整齐精致的后院,心里微微一动。
再走到雅致的廊道时,忍不住的嘟哝。
“只是这样,算什么别有洞天,杨家二十几年前,那才是真的耀极一时,我们大小姐当时……”管家想起什么,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就打住了。
夏长悦刚想继续问,就见杨木雅高雅的身影,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看见夏长悦,精美的双眸微微一闪,旋即,才朝着院子里那颗最高大的银杏树走过去,坐到了摇椅上。
一旁的管家见状,立时进客厅拿出了外套,披到她身上。
“我可以答应你,出席严氏财团的股东大会。”.
可等手机拿到手里,才忽然发现,她根本没有严承池的联系方式。
只能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想了想,就往他的老手机号上发了一条短信。
不管他能不能看见,只要股东大会上,杨木雅能出席,他就一定能力挽狂澜。
“嗡嗡——”夏长悦的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的接了起来。
“灵儿,你们的戏拍完了?你现在在哪里?”夏长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吵杂声,有些意外的问道。
“还没有,剩下最后一场戏,因为场地的问题,推迟到了明天拍。”颜灵的声音,透着一丝失落,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幽幽的问道,“小悦悦,是不是明天一过,我们就要各归各位了?”
“灵儿……”夏长悦心口一紧,“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我就是吃饱了,一个人在外面溜达,现在就准备回去睡觉,明天可是剧组的杀青戏,我得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拍好,你要是想看我,明天就到剧组探班,拍完最后一场戏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庆祝一下!”
“……”
“小悦悦,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颜灵说完,不给夏长悦反应的机会,就将电话挂了。
看着手机上,满格的电量,单薄的身子,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蹲了下来。
双手抱着自己,孤单的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一直以为,她可以很轻易就放下,可不知不觉间,跟易海音相处的一幕幕,都深深的刻进了她的心里。
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前。
只要一想到,明天一过,她跟易海音就要各奔东西,心里就难过的喘不过气。
她好像……真的爱上易海音了。
“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忙吧?”熙攘的街道上,有好心人看见她蹲着,上前问道。
“我没事,谢谢。”颜灵一回神,连忙站起身,将口罩戴好,重新走进了人群里。
一路茫然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累了,才回了酒店。
“叮!”电梯门打开,她才伸手摘掉了口罩,双手拍了拍被冷风吹僵的脸颊,提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刚走到楼道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抹俊逸的身影,静静的守候在她的房门前。
白色的休闲装,不如西装那般贵气,却勾勒出他身上的清冷和疏离。
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全世界都无法靠近。
颜灵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人,双脚怎么也无法再往前迈一步。
像是察觉到什么,易海音蓦地抬起头,看见就在他几米之外的颜灵,浑身的防备和冷漠,都卸了下来。
清冷的英俊脸庞上,闪过一抹惊喜,提步就朝着她走过去。
薄唇微启,声音透着缱绻,“灵儿……”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轻易就让颜灵心底一颤。
意识到自己对易海音的心意,她突然就无法在他面前保持冷静。
不等易海音多说什么,就兀自的抢在他前面开口。.
“最后一场,大家都用点心,拍完我们就可以收工了。”导演拿着扩音器,站着场边提醒。
闻言,刚才还一直发呆的易海音,才缓缓的抬起头,朝着颜灵的方向看了一眼。
旋即,才提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开拍。
“各就各位,a!”
随着导演的声音落下,场内响起的,是悠扬的小提琴声。
易海音颀长的身影,站在场中间,一片绿色的草地上,专注的拉着手里小提琴。
动听的音符,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的响在整片场地。
随着他的音乐,颜灵的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他们这短短几个月,相处的一幕幕。
从对他抱着偏见、不满,到后来,随着接触,一点点的改观。
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画面,都奇迹般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提醒着她,是怎么一步步,掉进他的陷阱里,喜欢上这个明明不会说甜言蜜语,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就撩到她的男人。
镜头是什么时候切换到颜灵的方向,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
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放下小提琴,朝着她走来的易海音,有那么一刻,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在拍戏。
看着他单膝跪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戒指的那一瞬间,心口狠狠的一震!
他的声音很清冷,却很动听,一字一顿,“嫁给我,好吗?”
嫁给我,好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语,一瞬间就让颜灵僵住了。
明明在心里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这只是在拍戏,可心跳还是随着这句话,不断的在加速。
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还是忍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哽咽的说不出话,只是不停的点头。
下一秒,就见跪在地上的易海音,惊喜的站了起来,一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用力的抱紧,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喃,“灵儿,嫁给我好吗?”
颜灵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ok!非常完美!”随着导演的一句话落,整个人剧组的人,都高兴的欢呼庆祝起来。
可场地里的两个人,却还紧紧的抱在一起,良久,都没有松开……
-
严氏集团。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夏长悦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提示音,回想起昨天晚上颜灵的那个电话,整个人都有些不安。
听颜灵的声音,明明就是有心情,却还跟她说没事。
想到剧组今天拍杀青戏,她想了想,就决定跟部长请假,先去剧组看看。
夏长悦离开的时候,是上班时间,整条金融街道上,都静悄悄的。
她刚联系上向枫,确定好今天拍杀青戏的地址,就走到路边拦车。
没有等到计程车,却看见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到了她面前。
她刚准备避让一下,就见面包车的门嚯的拉开了。
从车子里,冲下来几个彪型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了她的嘴,就将她拖上了车。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就连夏长悦自己都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被带走了!.
“长得倒是很标致,尤其这双眼睛,干净的让人忍不住挖了。”严宏像是看不见她脸上的巴掌印,还伸手在她的脸上拍了两下,幽幽的启唇。
“……”夏长悦忍着脸上的痛,听见他的话,立时觉得毛骨悚然。
瞪直了双眼看他。
刚要开口说话,才发现严宏捏着她下巴的手,格外的用力,她连嘴都张不开。
“你们几个也真是,我让你们将夏小姐请过来,谁让你们这么粗鲁了?还不快将人松开,扶她起来!”
严宏蓦地松开手,转身就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朝着自己的保镖呵斥。
“是。”刚才还对夏长悦凶巴巴的几个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径直的走上前,将夏长悦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大手一提,就将她拎到了沙发上,让她坐到了严宏的对面。
夏长悦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一幕,半响回不过神。
这严宏,一会儿唱黑脸,一会儿唱白脸的,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是看见他亲自来了,夏长悦倒是有点意外。
早在她意识到,自己是因为杨木雅即将出席股东大会才被绑架,就隐约猜到了背后的主使是谁。
可她没想到,严宏会这么快就出现了,而且没有半点遮掩。
“我手底下的人下手不知道轻重,伤到夏小姐了,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想要替我请你过来喝杯茶,并没有什么恶意。”
严宏的话落,立时有人托着茶具,从包间外走了进来。
不等严宏吩咐,就恭敬的冲好茶,然后推到他的面前。
见他没有别的吩咐,才转身退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严宏,还有站在他身边伺候的两个保镖,气氛有些诡异。
严宏也不心急,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品茶。
可他越是不动声色,夏长悦就越是紧张,“你让人绑架我,就是为了请我喝茶?”
“夏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你是我严某的座上宾,我可是吩咐了手底下最得力的助手,亲自去请你赏脸过来的,怎么能说是绑架呢?”
“……”厚颜无耻!
夏长悦默默的在心里腹诽。
看不出来,这严宏不止手段毒辣,还是个能颠倒黑白是非的人。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夏长悦揣着明白装糊涂,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口问。
不就是演戏,她就不信,她演不过严宏。
“怎么,我这里的茶,不如杨家的好喝吗?夏小姐光到杨家喝茶,却连我的茶看都不看一眼。”严宏拍着大腿,笑着道。
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光,才将杯子放下。
语气平和的,就像是真的请夏长悦来喝茶闲聊一样。
“据我所知,夏小姐并不是s市的人,本来可以不蹚浑水,可现在,却偏偏卷了进来。”严宏伸手拿起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又倒了一杯茶,才慢悠悠的抬头看夏长悦。
“你跟杨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天天跟在杨木雅身边,还说服了她出席股东大会!坏我好事!”.
包间的门很快就被人锁上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昏暗,夏长悦努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蹦到窗边,才发现窗也被封死了。
慢吞吞的挪回了沙发前,坐了上去,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办法。
严宏的目的,就是杨家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他忌惮杨木雅,不敢轻易对杨家下手,就想着从她的身上找突破口,想要让她帮他说服杨木雅。
他想得美!
就他这种不择手段的人,要是当上严氏财团的董事长,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不过她现在被关在这里,光这么等着别人来救,也不是办法。
万一根本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她得等到什么时候?
夏长悦看着天一点点的黑下来,眸光闪了闪,就从沙发上挪了下来,刚准备去撞门,试试看外面有没有人。
只要她答应严宏给杨木雅打电话,拿到手机,就有机会求救。
杨木雅知道她喜欢严承池,突然听见她要改变主意,一定会察觉到异样……
夏长悦眼睛一亮,打定注意,就蹦到了门口。
可还没有等她撞上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少爷,主子吩咐了,谁都不能打开这扇门……”
“滚开!什么时候,本少爷的路,你们都敢挡了?你们别忘了,我可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他的将来都会是我的,你们要是敢拦我,小心日后,我收拾你们!”
严承阳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见这个声音,夏长悦神经一凛,本能的往后退。
“少爷,你不要为难我们……”
“砰——”
外面的争执声还没有落下,包间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严承阳醉醺醺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瓶酒,看见夏长悦,笑得一脸猥琐,“今天落到我的手里,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我要见严宏,告诉他,我愿意给杨木雅打电话!”夏长悦一看见门打开,立时冲着外面的保镖喊道。
严承阳这个纨绔,光凭保镖根本拦不住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严宏。
夏长悦吼完,整个人就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严承阳。
“找我爸当靠山?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敢动你?等你成了我的女人,还愁你不乖乖听话……”严承阳的目光,从夏长悦的胸前扫过,眯了眯眼睛。
将手里的酒瓶放到桌子上,就迫不及待的朝着夏长悦扑了过去。
夏长悦一早就有了准备,看见他扑上来,立时闪身避开了。
严承阳没有想到她被绑着动作还能这么灵敏,一时收不住脚,直接撞到了沙发脚,扑到了地上。
“我的鼻子!”严承阳哀嚎了一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鼻梁,摸到流出来的鼻血,立时愤怒的爬了起来。
“又是你这个娘们害我见血,我今天要是不扒了你皮,我就不姓严!”严承阳眼神变得阴鸷,用手背擦了擦鼻血,就又朝着夏长悦扑过去。
夏长悦被绑着,挪一下都困难。.
他承认,他心慌了。
心乱了。
心疼了。
那种知道她出事的恐惧感,如海浪般铺天盖地的朝着他袭来时,比他想象中的,更让他失控。
只要一回想起找到她时,她披头散发,脸颊红肿,头上全是血迹的画面……
他的喉咙,就像是被人掐着。
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
他可以不要财团,不要别的,唯独不能失去她。
否则他现在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夏长悦微微一怔,对上他的目光,呆呆的点了点头。
翕动了一下唇瓣,刚要跟他说自己没事,就见金特助从门外走了进来。
“夏小姐,这是帮你补办好的手机卡,还有新手机。”金特助走上前,将手上的手机递给夏长悦。
旋即,才附到严承池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
“确定消息没有错?”严承池子瞳一紧,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意外。
夏长悦有些惊讶的抬头。
什么消息,能让严承池也觉得意外?
是不是跟财团有关系?
想到严氏财团,夏长悦才想起之前想要跟严承池说,但是找不到机会的事情。
“杨木雅只答应我,出席股东大会,但是没有承诺一定会支持谁。”夏长悦咬了咬唇,蓦地开口。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严承池敛起眸,沉下声。
一次意外,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以为她能幸运的从严宏手上逃脱几次?
“可我看严宏不是好对付的,万一他想出什么办法说服杨木雅支持他……”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严承池蓦地打断了她的话,神情也变得严肃。
夏长悦端起粥碗,就喝了一口,不吭声。
偷偷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去夹菜。
刚一动,严承池就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逮着机会,立马可怜巴巴的抬起头,“严承池,可不可以赏一块肉?”
“不可以。”严承池薄唇微启。
“……”这都不上当,看来她今天真的只能吃草了。
夏长悦心如死灰的将粥喝完,就重新躺回病床上睡觉。
等她睡着了,严承池才从她的床边站起来,伸手替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旋即,提步出了病房。
“池少。”等候在门外金特助,一看见他出来,立时迎上前。
“当年那个人离开s市之后,就改名换姓了,我们正在追查他的落脚点,一有消息,会立即汇报,股东大会在即,现在就看,我们跟严宏,谁能更快找到那个人……”
-
“嗡嗡——”
夏长悦睡得昏昏沉沉,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手下意识的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新手机。
接起电话就放到耳边,“喂?”
“喂,是夏小姐吗?我们这里是g市第一医院。”一听见是医院的电话,夏长悦的心脏一紧,掀开被子,就嚯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双手抱紧了手机,“是我爸爸怎么了吗?”.
“去找家餐厅,借一下厨房,我要做红烧肉。”严承池推开车门,站在车旁,想了想,朝着金特助吩咐。
“红烧肉?”金特助一下就愣住了。
他们可是来医院看人的,借厨房做什么红烧肉?
“池少,你想要吃什么,直到让人送过来就可以,何必亲自下厨……”金特助话到一半,终于回过神,“池少,你要给夏小姐做饭?”
“……”
“属下这就去找!夏小姐那么想吃肉,要是知道池少亲自给她做了,肯定会很高兴。”金特助看着终于开窍的自家主子,激动的就像要吃肉的人是自己,忙不迭转身跑到餐厅。
严承池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想起夏长悦娇俏的小脸,嘴角勾起宠溺的笑容。
吃了两天素,她肯定馋坏了。
每次看见他出现,那怨念的眼神,都快成怨妇了。
他记得,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肉,以前在学校食堂时,他每次陪着她吃饭,她都会让他去排队帮她买红烧肉。
说是学校食堂的红烧肉,格外的好吃。
到后来,他因为她喜欢,专门去请教了食堂的厨师,问到了红烧肉的做法。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她的红烧肉御厨。
只要她一嘴馋,他就会给她做。
最后,她就不愿意再去食堂吃了,说是食堂的师傅做的没有他好吃。
“我是跟食堂的师傅学的,怎么就赢了师傅?”他曾经问过她。
他自认为,自己的厨艺,还比不上教他的厨师。
夏长悦却一脸笑眯眯的扑进他怀里,伸手就搂住他的脖子,想也不想的道,“我说好吃就好吃,你做的红烧肉里有爱,严承池,我吃出来了,你爱惨我了!”
过了这么多年,她说那句话时的场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的他,远不如她坦率,被她拆穿,差点恼羞成怒。
为了掩饰,径直将她扑到沙发上,就堵住了她的嘴……
“池少,食材都准备好了,为了缩短时间,用的高压锅。”金特助将严承池领进了厨房,就恭敬的站到一旁。
严承池回忆被打断,蓦地回过神。
看着眼前的食材,眼神变得深邃。
四年了,他没有想过,还会有机会,亲自下厨给她做菜。
想到她还在病房里等他,严承池的动作很快,焖好肉,就打包好,提着出了餐厅。
想象着她知道自己有肉吃时,会有多兴奋,他脚下的步伐,蓦地的加快了。
走到病房前时,提着餐盒的手,无声的收紧。
四年了,她还能吃得出来,是他做的红烧肉吗?
“池少,你要是再站下去,红烧肉要凉了。”金特助顶着压力,忍不住的开口提醒。
闻言,严承池想起她不喜欢吃凉的东西,伟岸的身躯才动了动,径直的伸出手,推开房门。
可等他走进病房,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病房。
深邃的黑眸,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人呢?”
“属下这就问!”金特助也察觉到不对劲,生怕夏长悦又是被掳走了,连忙冲到登记处查询。.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是抱着自己的珍宝,生怕她有一丁点的不舒服。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只有夏长悦肚子叫的声音……
严承池刚准备将她抱到自己休息室的脚步一顿,转身又朝着集团外走,一直到进了餐厅,才将她放到椅子上。
点了菜,看着她满足的大快朵颐,才忍不住低吼。
“夏长悦,你是猪吗?她让你饿着你就真的不吃饭,你知不知道你的胃病已经……”严承池刚吼到一半,就看见她含着半口饭,吓得愣住的小脸,又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怒气。
往她的碗里夹了菜,“先吃饭。”
“……”夏长悦用力的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才弱弱的开口,“我才不是因为怕林丽,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害怕万一被他发现,她偷偷溜进严氏集团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已经发现了。
夏长悦默默的在心里腹诽。
早知道会被他发现,她今天就不用挨着饿,还要忍受林丽的刁难。
想起严承池刚才替提她出气的画面,夏长悦的心里微微一动,一股暖意,从心底淌过。
他说,她是他女人那句话的时候,简直帅惨了!
夏长悦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想起另一件事,“严承池,严承阳说他那天晚上离开宴会之后,被一群人毒打了一顿,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严承池没有想到,她会问起这个,脸色微赧。
旋即,淡淡的启唇,冷哼了一声,“没让他在病床上多躺一个月,就是便宜他了。”
早知道严承阳会再对夏长悦下手,他当时就该直接把他打残了,让他报废在医院!
“原来你不是不认我,是偷偷替我出气了,严承池,你真好!”夏长悦确认了他的答案,心里一暖,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立时变得明媚。
嘴角扬起的笑容,灿烂的耀眼。
一下就让严承池看得入神了。
想到她在转移话题,又沉下眸,“夏长悦,别以为你现在讨好我,我就会忘了,你背着我偷溜进严氏集团,和偷偷离开医院的事情!”
夏长悦:“……”!!
一顿饭吃完,夏长悦立时就开始装可怜。
“严承池,我头晕……”言下之意,如果他再骂她,她就更晕了。
夏长悦瞥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以为他要过来抓自己,吓得立时跟着蹦了起来,转身就准备往门外跑。
刚走了几步,眼前就忽然就只剩下漆黑一片。
像是记忆断片了一样,娇小的身子,很快就僵住了。
“夏长悦……”严承池察觉到她的异样,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一碰到她,就感觉到她身上,比刚才高出很多的温度,手蓦地摸上她的额头。
该死的,她在发烧,难道自己都感觉不到吗?
严承池将她抱起来,就迅速的出了餐厅,刚走到门口,正好碰见了善后结束,赶过来的金特助。
“池少……”
“去开车,去医院!”严承池朝着他低吼了一声,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夏长悦。.
“严承池,她是杨木雅,你是不是傻了?”夏长悦被他按在被窝里动不了,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提醒。
他们还指望着杨木雅在股东大会上帮忙,现在就给人脸色看,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只是以私人的身份来看看你,跟我们的约定无关,你不用特意招呼我。”杨木雅虽然听不见他们的话,却也明白夏长悦的顾虑,笑着说道。
“你的感冒好了吗?你之前也烧的很严重。”夏长悦乖乖的在床上躺好,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走到她面前的杨木雅。
她跟杨木雅亲近,不单单是因为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更因为她在杨木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悲凉。
她是个孤单的人,甚至内心也是孤独的。
“我没事,这么说起来,我的体质倒是要比你好,小丫头,等病好了,每天跟我一起跑跑步,多练练,就能少进医院了。”
杨木雅笑着打趣道。
看着替她搬来椅子的颜灵,目光闪了闪,“你们俩……”
“灵儿是我最好的闺蜜,我是独生女,她也是,我们从小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姐妹,一见如故就好到现在了。”
夏长悦很认真的给杨木雅介绍。
颜灵对于她,真的就像亲妹妹。
她们只差了一岁,却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就像杨木雅跟颜灵是同时进来的,可这病房里,只有杨木雅是客人,颜灵反倒会帮着生病的夏长悦招呼杨木雅。
“看着确实挺像,不过一看,颜灵就比你乖。”杨木雅的语气很淡漠,目光却忍不住多看了颜灵两眼。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杨木雅的话落,病房里的人,都微微怔了怔。
颜灵更是眨巴着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杨木雅,半响,才回过神,“我虽然不是什么演艺圈的大咖,但是也演过两部电视剧,或许,你是在电视上看见的?”
也有可能,是在八卦杂志和报纸的上。
想到这里,颜灵有些落寞的垂下头,眼前,蓦地闪过易海音英俊的脸庞。
她一直不说话,其实是因为一直在想刚才被她丢在楼下的易海音。
他那么偏执的性子,现在是已经离开了,还是一直等在下面?
“或许吧。”杨木雅的性子,比较淡漠,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就连夏长悦跟着她那么多天,都有些琢磨不透她的脾性。
总让人觉得,有些深不可测。
不过一想杨木雅年轻时在商场上的名声,又觉得好像也并不奇怪。
“我只是惦记着,你之前救我的那一次,听说你病了,就来看看,既然已经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杨木雅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从夏长悦娇俏的小脸上掠过,最后落到严承池的身上。
微微一顿,才开口。
“严宏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真的想要保护她,就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一步,否则股东大会之前,难保你不会再大动干戈的找一次人。”
“……”严承池子瞳紧了紧,黑眸看向杨木雅,却没有说什么。.
“砰——”随着关门声落下,浴室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颜灵的所有声音,都被堵住了。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她上下其手的男人。
最后身上只围了一件浴巾,就被抱出了浴室。
刚一沾到床边,她就着急的想要钻进被子里,可易海音的手,却紧紧的扣着她的肩膀不放。
“灵儿……”他清冷的声音,变得嘶哑,如清风般拂过耳畔,带着缱绻的意味。
颜灵的身体一瞬间就僵住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呆呆的看着他,走到一旁,拎过她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找出一条白色的长裙,抬起头问她。
“穿这个?”
话音刚落下,她还来不及发表意见,他已经将她的行李箱关上了。
拎着她的贴身衣物,还有那条裙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扯掉了她身上的浴巾,认真的给她穿衣服。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照顾她,却像是早就成了老夫老妻……
这种娴熟的动作,让颜灵连拒绝都来不及,甚至都忘了,自己被人耍了流氓,就这么乖乖的坐着,让他替自己穿衣服。
刚穿好裙子,易海音的动作就顿住了,清冷的目光,落下她迷人的锁骨上,性感的喉结上下的滚动着,久久都没有移开。
房间里的温度,在一点点的升高。
察觉到不对劲,颜灵总算回过神,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转身就钻进了被窝里。
用被子将自己彻头彻尾的包了起来,整张脸,瞬间红透了,就像煮熟的虾,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很长时间都是静悄悄的,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一样。
可颜灵就是知道,易海音肯定还站在那里,她甚至能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正从身后盯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灵身上忽然一轻,单薄的身子连人带被子一起,被人抱进了怀里。
“易海音……”
“你头发是湿的……要吹干。”易海音说完,颜灵才注意到,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吹风机,电源都已经接好了。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响在耳边,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颜灵乌黑的长发,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里,映衬出黑白配的冲突感。
他揉着她的头发,舒服的让人昏昏欲睡。
颜灵根本抵抗不住,没等他将头发吹干,小脑袋就往他的怀里栽。
吧唧了一下嘴,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等易海音关掉吹风机时,垂眸就看见了她恬静的睡颜,像个婴儿一般,干净、纯洁……透着浓浓的信赖。
他的手指,轻轻的扶住她的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浅尝辄止的吻,一碰到她,就变得无法自控。
“唔!”颜灵蹙起眉,像是被惊扰到,正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单薄的身子就被易海音翻身压到了床上,禁锢在怀里。
他说的制造新的关系,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她的裙子,是他穿上的,他脱起来,也毫不费劲。.
他的办公区里,足足有十个秘书呢!
夏长悦嘟着嘴,脑海中,又想起林丽之前跟她说的话。
集团里的女员工,喜欢严承池的,数都数不过来。
他的秘书里,肯定也有喜欢他的……
“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明天会让金特助将秘书部的秘书全都换成男的。”严承池淡漠的声音,蓦地响在她的耳边。
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还是跟当年一样,是个小醋桶。
“我将你调上来,有私也有公,招标案是整个集团年底工作的重中之重,正好又在股东大会之前。”严承池松开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过去。
坐到椅子上,才伸手从书架上,抽下来一份文件,递给夏长悦。
“这个项目这么重要,严宏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到你手上,替你树立威望?”夏长悦将手上的文件看完,错愕的抬起头。
“当时我大伯还没有病倒,严宏没有办法一手遮天,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严承池薄唇微启,眼神变得阴沉。
股东大会在即,如果他在这个紧要关头拿下招标案,再加上杨木雅的支持,严宏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这种时候,严宏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阻止他的项目顺利进行。
倘若他在招标案上失手,那局面,就会正好倒过来……
“我可以做什么?”夏长悦晶莹的双眸,立时变得认真。
听完严承池的吩咐,子瞳一亮!
他安排的,果然是很适合她的工作……
“除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严承池伸手将她扯进怀里,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按时吃饭、不许加班,我会亲自监督你。”
夏长悦:“……”!!
夏长悦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严承池刚才跟她说的话。
没有注意到,她的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在门外等她的,是刚才站在严承池办公室里的秘书。
“你好,我叫方小影,在秘书部三年了。”方小影很热情的跟夏长悦打着招呼。
“我是夏长悦,刚来的新人,请多多指教。”夏长悦握了握她的手。
“互相帮助是应该,你不用客气,不过你长得好漂亮,我发现刚才池少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呢,你有男朋友了吗?”
“……”夏长悦的眼前,蓦地闪过严承池妖魅的脸庞。
“对了,我可以叫你长悦吗?我刚才打听过了,我们的新办公室,就在那里,听说很大……”方小影不等她回答,又兀自开口。
像个自来熟,年轻活泼,又很爱笑,轻易就让人对她卸下防备。
夏长悦刚准备跟着她往前走,包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她脚步一顿,将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怔了怔。
才接起来。
尚凌司邪气至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手上有杨木雅想要找的人的资料,有没有兴趣跟我吃顿饭?”.
“杨木雅当年,真的生过一个孩子?”夏长悦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的看向尚凌司。
“陈年往事了,当年我才几岁,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不过杨家是那一年之后爆发的危机,据说就是因为杨木雅弄丢了自己的孩子,刚出生的小婴儿,连面都没有见过,甚至连那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被人带走了。”
“……”
“算算年纪,当年那个小婴儿,现在都已经二十四了。”尚凌司说完,就拿起筷子,开始慢条斯理的吃饭。
“……”夏长悦怔了怔,脑海里,蓦地闪过跟杨木雅的对话。
她当时那么突然的问她年纪,就是因为这个吗?
这么说的话,杨木雅当年丢的孩子,是个女儿……
夏长悦心底微微一惊,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你在想什么?”尚凌司挑眉看向她,“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五。”夏长悦樱唇微启,话落,才反应过来,是她问尚凌司,不是让他来问她的!
“不过就是回答了我一个问题,瞧你懊恼的样子,像是吃了多大的亏。”尚凌司看出了她的心思,戏谑道。
“你既然都说了,杨木雅当年丢的孩子男女都不知道,你怎么会有那个孩子的下落?”夏长悦狐疑的看着他。
她想帮杨木雅找到亲人,不仅仅是因为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而是觉得杨木雅很可怜。
弄丢了自己的孩子二十多年,这种痛苦,恐怕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易承受的。
难怪她总觉得杨木雅身上透着悲凉……
“谁告诉你,我找到的是那个孩子?”尚凌司眸光闪了闪,才慢悠悠的启唇,“既然是顺藤摸瓜,找不到小的,找到那根藤,不就够了?”
“……”夏长悦还想问什么,尚凌司已经不再开口,而是专注的吃着饭。
饭前的一半问题,他已经回答了。
饭后的另外一半,得看他心情。
夏长悦按捺着好奇心,静静的等着他吃饭,见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真是恨不得将一碟菜扣他的脸上。
“年轻人,性子太急,是会容易吃亏的。”尚凌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像是在庆祝自己终于扳回一城。
等他吃饱,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后。
夏长悦见他放下筷子,忙不迭的追问,“你说你查到了当年将杨木雅孩子带走的那个人,是谁?”
“自己看。”尚凌司将一个牛皮纸袋丢到夏长悦的面前。
夏长悦将袋子拿起来,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眯了眯双眼,反问,“你为什么会帮我?我以为,你会更想看见严承池在股东大会上失败。”
“这么懂我,不如来当我的女人?严承池给你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尚凌司狭长的桃花眼一眨巴,冲着夏长悦抛媚眼。
“能患难与共,不代表能共享荣华,我想要看看你认定的坚贞不渝的爱情,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夏长悦握紧手里的纸袋,转身就往门外走。.
明明扬起了头,眼泪却还是从眼角滑落了。
咸涩的味道,在嘴角溢开,混着红酒的味道,沉淀出岁月带不走的伤痛……
夜一点点的变得深沉。
沉得好像乌云压顶,空气中也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一片静谧中,楼道里,却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似乎是在她的房间门口徘徊。
杨木雅子瞳眯了眯,将酒杯放下,伸手迅速的擦掉了脸上的泪痕,让自己恢复了平静,才提步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看见站在门外的管家,拧起眉,“有事?”
“大小姐还没有睡?”管家怔了怔,看见杨木雅,忙不迭的开口,“易家大少爷来了,就在楼下,说是来接颜小姐的,几个保镖都被他放倒了,现在正在跟剩下的人手对峙。”
杨家的威望在外,根本不需要保镖,都没有人敢硬闯。
加上杨木雅向来不喜欢吵闹,所以杨家祖宅在杨木雅在的时候,原来的保镖,都会减少一半,分成两拨值班。
谁知道今天会碰见一个不怕事的找上门。
一上来,就非要见颜灵,保镖阻拦,还三两下就被放倒。
这传说的易海音,可是个连话都不喜欢说的主,怎么一出手,就这么狠厉,惊得管家只能跑上来请示杨木雅。
“下去看看。”杨木雅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颜灵,放轻了动作,没有惊到她,关了门,才转身往楼下走。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已经闯到内院,正在跟保镖动手的易海音。
几个回合的交手,易海音都没有留情。
练家子的本事,算是彻底暴露在杨木雅的视线里。
“都住手!易少爷来我杨家,就是我杨家的贵客,谁让你们跟他动手?”杨木雅淡淡的声音响起,不怒自威。
保镖立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退到她身边。
“伤了多少人?”杨木雅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今天值班的十个人里,伤了七个,不过易少爷没有下重手,只是想要进去找人,所以都只是轻伤。”
保镖的负责人很快的回答。
闻言,杨木雅难看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
还算易海音没有嚣张到将她的人都打残了。
不过十个人拦不住一个人,这易海音,倒是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们都先下去检查一下,处理身上的伤,有事我会喊你们。”杨木雅沉吟了几秒,朝着她身边的保镖吩咐。
话落,才缓缓的抬头,看向站在银杏树下的易海音。
公子如玉,举世无双。
这句话,用来形容易海音给人的第一感觉,最适合不过。
他一身白衬衫,搭配着黑色的西装裤,简单、却透着大气,就算是刚打完架,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还是浸入在世家里,渗透在骨髓的尊贵气息。
只不过他看着人的目光,却透着清冷,仿佛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将自己独立在一个世界里。
“灵儿被你带走了……还给我。”易海音无视了杨木雅的打量,径直的走上前,冷漠的开口要人。.
脑海里,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画面。
她在那个男人身上,闻到了很好闻的薄荷味……
他刚开始抱着她的时候,很温柔,根本不像是坏人,只是后来……
颜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回想起她跟易海音在一起的一幕幕,每一次接触,那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和从心底涌出来的抗拒。
每一次,他的吻、他的碰触,都让她害怕。
她一直以为,是她忘不了那件事留下来的阴影,却从来没有想过,是他身上熟悉的感觉,不断的刺激起她的记忆。
易海音……
怎么会是易海音……
颜灵黝黑的子瞳里,绽放出一点一点的震惊和恐惧,单薄的身子,不停的往后退。
浑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
贝齿用力的咬着唇,咬到樱唇沁出血迹也忘了要松开,声音破碎,“怎么会是你……一定是在做梦……”
她心目中的易海音,不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那晚的残暴和掠夺,如同一场梦魇,让人崩溃。
如果不是她,他也会对其他人这样吗?
这样的易海音,跟魔鬼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个魔鬼……
“灵儿……”易海音清冷的眸,捕捉到她眼底的害怕,子瞳一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揪紧了。
仿佛感觉到,她正在缓缓的离开他的生命,那种心悸,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他朝着她伸出手,几乎是祈求着开口,想要抱她。
“你不要碰我!”他的指尖在距离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颜灵就像是被针扎到一样,缩到了角落里。
一双漂亮的子瞳,布满了对他的恐惧,双手紧紧的抱着被子,将自己紧紧的围起来。
眼神里,只剩下对他的防备。
她接受不了。
比起其他人,她更接受不了,伤害了她的人是易海音。
怎么会是易海音……
如果是他,那么他们之间算什么?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靠近她,是在补偿她吗?
他那么执着的要跟她在一起,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
难怪,他会对她这么好,好到明明知道全世界都会反对,还是固执的要跟她在一起……
她爱上了一个强要了她的男人。
哈哈……多可笑!
原来那一晚,她失去的不只有清白,还有她信以为真的爱情……
“啊——”颜灵抱着头,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
跟易海音相遇后的一幕幕。
全都重合在了一起。
她记不清的事情,一点点的回忆了起来,包括他残忍的掠夺……
头痛欲裂,双手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将脑海里的画面,全都忘记。
“灵儿……”
“你不要靠近我!”颜灵警惕的看着易海音,看见他眼底的受伤,想要说什么,眼前却一直浮现着他对自己的伤害。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易海音,为什么!”颜灵扑上前,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口。
像疯了一样的嘶吼着。
“我有多恨,多恨那个人……我甚至想过,要是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颜灵身体一僵,瞪大了眼睛,看着跟她说话的夏长悦。
想要在问什么,翕动了一下唇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下了药……
颜灵的脑子里,有什么被忽略的画面,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
那天晚上,她被车撞的有些晕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只觉得那个男人特别的狠,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她撕裂一样。
现在想起来,她当时确实感觉到了,那个人不正常的呼吸。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最后失控了,才开始撕她的衣服……
她当时以为那个人是因为将她抱上车太喘了,可如果那个人就是易海音的话,他抱着她,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那样的呼吸声,根本就不正常。
“灵儿,很多事情,易海音也是受害者,他一直在找你,还差点被宋心菲骗了,一度将宋心菲当成了你。”
夏长悦抓着她的手,有些紧,顿了顿,才重新开口。
“我当时只是在想,如果你能爱上易海音,或许就能放下那件事情,就算不能,也该让易海音亲口跟你解释,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
“……”颜灵看着一脸担忧的夏长悦,漂亮的子瞳眨巴眨巴,有些茫然。
见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她下意识的往夏长悦的怀里靠。
想要离开这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吧。”杨木雅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因为认出颜灵,越来越多的人群,淡淡的开口。
话落,夏长悦蓦地回过神,连忙拉着颜灵,就钻进了车里。
进了杨家,杨木雅就亲自去泡茶,将院子留给了两个有话要说的人。
看着杨木雅离开,夏长悦才拉着坐了下来,紧紧的牵着她,见她不说话,心疼的咬着唇,半响,才开口。
“灵儿,你对易海音……”
“我不知道。”颜灵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不等夏长悦说完,就轻声的打断了她的话。
“小悦悦,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这么好,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补偿……”颜灵蓦地红了眼眶。
她一直以为,易海音对她的与众不同是因为喜欢她。
可现在,连这份喜欢都变得不纯粹了,她还能相信什么?
他到底是先发现了她的身份,还是先爱上她,她根本就不知道。
“那就先什么都不想,让自己冷静几天,等你想好了再说。”夏长悦脱下外套,披到颜灵身上,见她的情绪恢复平静,才放心的收回手。
看见杨木雅端着茶盏朝着她们走过来,连忙站起身,上前帮忙。
“谢谢你,昨天帮我照顾灵儿,还有刚才……”夏长悦真诚的看着杨木雅,开口道谢。
如果不是杨木雅的车子及时刹住了,她现在肯定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说话。
“不用客气,昨天晚上她离开的太匆忙了,我不放心,今天本来就是要去找你们,只不过有缘,居然就这么碰上了。”
杨木雅似笑非笑的说着,往茶杯里倒了水。
将杯子涮过,才往里面倒了花茶。.
夏长悦回忆起尚凌司刚才那个笑容,总觉得毛骨悚然。
就像是怀里揣着宝贝,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他的事,慢点在说,我叫你来,是因为另一件事。”严承池说完,将招标小组送来的绝密招标书,递给了夏长悦。
“这是……”
“你今天晚上,得陪着我加班了。”严承池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嘴角勾起宠溺的笑容。
夏长悦一怔,旋即重重的点头。
-
从天黑到天亮。
夏长悦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紧张又充实的一个夜晚。
天刚刚亮,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来。”严承池伸手将桌子上的资料全都收了起来,淡淡的启唇。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金特助拿着两套衣服,大步的走了进来。
“池少,都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金特助将衣服放下来,立时恭敬的回禀。
见严承池没有别的吩咐,才退了出去。
“还愣着做什么?不过来替我换衣服。”严承池盯着窝在沙发上的夏长悦,不悦的拧眉。
“你又不是没有手,为什么要我帮你穿,我还得穿自己的。”夏长悦一看见桌子上的女装,眼睛一亮,抱着衣服就往休息室里跑。
严承池宠溺的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伸手就开始脱衣服。
等夏长悦换好衣服,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严承池也已经西装笔挺,英俊潇洒的站在办公桌前打领带。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晕开淡淡的一层金光。
将他完美的面容,勾勒的越发高贵迷人。
夏长悦心里微微一动,不自觉的走上前,从他的手里接过领带,踮起脚尖,轻轻的替他系好。
她的动作很快,时光却像是在不停的后退,一直后退回了四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只要一有比赛,换西装的时候,就非要她打领带。
那个时候,她经常在幻想,等他们结了婚,他每天去上班的时候,她也要亲手给他打领带。
这一切都像是发生在昨天……
“好了。”夏长悦看着他衬衣前,整齐的领带,嘴角勾起笑,刚准备往后退,严承池就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了怀里。
低头就准确的堵住了她的唇。
“唔!”
“夏长悦,你给我打领带的样子,就像在勾引我。”良久,严承池才餍足的松开她,吐气如魅,一字一顿。
夏长悦:“……”!!!
四年了,他给自己耍流氓找的借口还是一样!
夏长悦刚回过神,就看见他伸出手,等着她挽上他的手臂。
带着她,出了集团,前往招标会现场。
-
偌大的会场,汇聚了不少知名的大企业。
严氏集团的地位摆在那里,严承池一出现,就被迎到贵宾室。
整个小组的成员,都正襟危坐,看着比他们都要早到的其他团队。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人不安。
严承池黑眸平静,淡漠的盯着墙上的时钟,像是在等待什么。
“池少,不好了。”金特助脚步匆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绷不住的惊慌。.
“长悦,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内奸!”方小影紧紧的抓着夏长悦,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旋即,想起什么,嚯的抬起头。
“我知道了,尚凌司一定是故意的,他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假装跟我认识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你们都把我当成内奸,这样一来,就可以掩护真正的内奸不被大家发现!”
“……”
方小影的话落,大家都静默了。
尚凌司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如果方小影真的是他的内应,他不至于傻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方小影眉来眼去。
“我想起来了!”方小影蓦地高喊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抓着夏长悦的手,从她的身边退开,目光错愕中透着愤怒。
“夏长悦,你跟尚凌司认识对不对?我看见过你们一起吃饭,你还陪着他一起逛街买衣服!”
“……”
大家都没有想到,风向一下就变了。
刚刚被怀疑的人,成了举报人,可她说的话如果是真的……
“长悦,你真的认识尚凌司,还跟他吃过饭?”有同事看向夏长悦,错愕开口问。
“……”夏长悦拧着眉,看着突然针对她的方小影,咬着唇,没有否认。
她确实跟尚凌司认识,还一起吃过饭,可光凭这样,就要认定她是内奸吗?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都跟严承池报备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严承池更加清楚。
可此刻,他只是冷着脸,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语。
看见他的神色不对劲,团队里的人就更加不会放过夏长悦了。
“陪一个男人逛街买衣服,这种事情,可不是普通关系会做的,夏长悦,你天天留在部门里加班,最晚才走,我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内奸!”
“对呀,我也想不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怎么能证明她就是出卖我们的人呢?要真说认识,刚才尚凌司那么看方小影,没准他们也认识。”
“你们难道都忘了,我们谁都没有看见过完整的标书,一直是各自负责各自的部分,难不成,夏长悦有本事,从池少的手里偷走标书?”
“啊!”
方小影一看见大家的情绪都变得愤慨,瞅准时机,突然又大呼了一声。
指着夏长悦,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想起来了,我上次让你去找金特助拿资料,你却偷偷的跑到了总裁办公室,难不成,你就是去偷招标书的?”
“方小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让我去总裁办公室拿813号文件的人是你!”夏长悦眯起晶莹的双眸,冷冷的看着含血喷人的方小影。
“813号文件一直保管在金特助手里,整个团队的人都知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找总裁?再说了,你一个新人,根本不知道总裁办公室的密码,可那天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却是一个人在总裁办公室里的,这你又要怎么解释?”
方小影顿了顿,根本不给夏长悦替自己辩解的机会,又连忙说道。.
看见跟易海音有关的人,颜灵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本能的往后退,准备关上门。
“颜灵小姐,少爷失踪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来找你。”老侍者看见颜灵要关门,着急的喊出声。
“……”刚要关上的门,一瞬间就停住了。
颜灵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老侍者。
他说什么?
易海音失踪了……
他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颜灵抓着门把的手,猛地握紧,心脏像是被人一下掐住了。
哪怕她极力的掩饰,也掩饰不了,她根本放不下那个人……
“颜灵小姐,少爷自从那天来找你过后,就一直没有回去,我是他的贴身侍从,他的行踪从来不会瞒着我,可是这一次,连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侍者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家少爷,再不然,也请你告诉我,少爷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他会去哪里?”
易海音的身份特殊,身边没有人跟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还没有出生时,易家就发生过谁也意想不到的意外,才会让他一出生,就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现在他的语言障碍还没有治好,要是再传出他失踪的消息,恐怕整个易家都会乱套!
“我不知道……”颜灵皱了皱眉,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咬住唇。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知道易海音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震惊到脑子都是乱的,只记得在她快崩溃的时候,他就走了。
可他当时,一句话都没有说。
“连你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少爷已经失踪这么长时间了,他的药都没有带在身上,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老侍者急得眼都红了。
“颜灵小姐,少爷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他会去哪里吗?”老侍者不甘心的又问道。
“……”颜灵被问得一愣。
咬着唇,努力的回想。
她真的不记得,易海音那天晚上离开前,跟她说了什么话。
这几天,她拼命的用工作麻痹自己,就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他,想要去找他。
却没有想到,他会失踪了……
“对不起。”颜灵看着老侍者失望离开的背影,关上门,就靠在门板上,蹲了下来。
夏长悦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只是静静的陪着她,没有再逼她出门。
“小悦悦,你刚才听见老侍者说的话了吗?易海音连药都没有带就失踪了,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
“呸呸呸!不许你胡思乱想,易海音不会有事,就算发生什么,也不是你的错。”夏长悦打断了她的话,见她红了眼眶,伸手将她轻颤的身子抱进怀里。
“灵儿,既然放不下他,就去找他吧。”
“可我连他会去哪里都不知道,我……”颜灵蓦地一顿,脑子里闪过什么,嚯的抬起头,“小悦悦,我知道易海音可能去哪了!”
颜灵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随身包,就猛地往门外冲!.
“……”颜灵心口一紧,看着他从惨白到渐渐烧红的脸庞,咬着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在赶上来的工作人员帮助下,才将易海音扶回了房间。
等将易海音放到床上的时候,她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手却还被易海音紧紧的握在手里不肯松开。
像是在担心,如果他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易太太,医生已经来了。”庄园的经理,领着一个私人医生走进了房间,替易海音检查过后,眉头拧得很紧。
“病人烧的这么严重,怎么还能让他吹风呢?你们就不怕烧坏了脑子?”
“他现在怎么样?需要送医院吗?”颜灵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被骂了也不敢回嘴,着急的问道。
她不知道易海音为什么不想去医院,可如果他真的高烧不退,她就必须送他去医院。
“先打一剂退烧针试试,如果烧退了,倒也没事,就是千万不能让他再吹风了!”医生动作麻利的开了药箱,拿了药剂给易海音扎针。
看着药水输送进易海音的血管,颜灵眉心拧了拧,握紧了他的手。
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去摸易海音的额头。
发现他身体的温度,在慢慢的退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年轻人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强健,就胡乱折腾,烧退了也得让他好好休息,夜里得有人看着,免得他的高烧出现反复,等他醒了,给他吃些有营养的,应该就没事了。”
医生交代完,才拎着药箱离开。
“这里有厨房吗?”颜灵看着离开的医生,蓦地抬头问。
庄园里的人见易海音一直抓着她的手,都信了她易太太的身份,十分的配合。
闻讯赶来的经理,很快就开口,“有,隔壁就是厨房,里面有一应俱全的厨具,您需要什么食材,我这就让人去备。”
“准备一些新鲜的排骨和胡萝卜就可以了。”颜灵淡淡的启唇,跟经理道完谢,才扭过头,继续看着易海音。
他的烧退了,人睡得很沉。
俊美的脸庞,没有什么血色,却依旧迷人。
颜灵静静的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忍不住的伸出手,描绘起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指尖触碰到他眉峰的时候,易海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的蹙了一下眉。
她连忙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听见经理说食材准备好了,她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从易海音的掌心里抽出来。
替他盖好被子,朝着厨房走过去。
医生说他高烧刚退,可能没有什么胃口,熬些营养的粥会比较合适。
颜灵将食材都清理好,就放进了砂锅里,慢火熬粥。
等粥熬好了,才将火关了,重新走回易海音的身边守着他。
易海音像是太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这一睡,一直没有醒过来。
颜灵守到最后,扛不住的趴在他的床边,跟着睡着了。
“灵儿……灵儿……”
半夜恍惚间,仿佛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是易海音在呓语。.
夏长悦瞥见他脸上阴沉的光色,子瞳一紧,旋即,无声的翕动了一下樱唇。
只见正准备上前的严承池,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妖冶的子瞳,闪烁着冷鸷的光,狠狠的瞪着朝夏长悦泼水的女人。
咬着牙,看向他身边的金特助。
金特助回过神,连忙着小跑着上前,站到夏长悦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在员工餐厅里公然袭击同事,都没有人出来管了吗?保全都是干什么吃的?!”
“金特助……”一看见是金特助来了,刚才还在愣神的保全,才忙不迭的冲了上来,将泼水的人给扣了起来。
“夏长悦,敢做不敢当吗?你才是那个招标小组里的内奸,别以为爬上了池少的床,让小影成了替死鬼,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还愣着做什么?你跟疯子的话,你们还想继续听吗?把她拖下去!”金特助皱着眉,示意保全赶紧捂上那个女人的嘴,将人往外拖。
可那个女人像是铁了心要将事情闹大,连保全都堵不住她的嘴。
“池少,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女人是个狐狸精,你千万不要被她迷惑了,她才是真的内奸呀,小影对你和严氏集团都是忠心耿耿的,你不能冤枉功臣……”
那个女人终于被拖了下去,可她凄厉的声音,却宛如厉鬼一般,不断的回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顿时,整个员工餐厅里的人,都齐刷刷的朝着夏长悦的方向看过去。
眼神都带着鄙夷和厌恶……
“没什么事了,大家都继续吃饭吧。”金特助朝着周围喊了一声,才看向夏长悦,“夏小姐,你没事吧?”
“……”夏长悦接过金特助递给她的纸巾,没有急着擦拭脸颊上的水珠,反而有些着急的看向门口的严承池。
就怕他会沉不住气,上来护着她。
一旦严承池真的站出来,不仅她狐狸精的罪名坐实了,还会连累到他自己,成为大家眼里,会被女人迷得团团转的好色之徒。
四目相对,严承池深邃的黑眸,氤氲着幽暗的光芒,蓦地转身,离开了员工餐厅。
看着他的背影,夏长悦眸光一紧。
顾不上大家的打量,咬了咬唇,提步跟了上去。
可她刚追出餐厅,就发现已经看不见严承池的身影,娇小的身子失落的站在拐角,抠着自己的掌心……
下一秒,突然察觉有人靠近她的身边。
没有等她回过神,一件外套已经披到了她身上,蓦地被抱了起来。
“严承池……”夏长悦看清抱着她的人,本能的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旋即想起这里是员工餐厅门口,就着急着想要下来。
“别动!”严承池眸光阴沉,薄唇微启,话落,抱着她朝着总裁专属电梯走过去,径直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将她抱进了休息室。
从浴室里拿出毛巾,站在她面前,轻柔的替她擦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渍。
回想起刚才在餐厅的那一幕,严承池的手心狠狠一紧!.
子瞳里,裂开从未有过的惊喜!
他捧着她的脸颊,细碎的吻,落到她的眼角眉梢。
像捧着自己的宝贝,无比的温柔……
颜灵看着他英俊的脸庞,脑海里,却隐隐约约闪出什么画面,像一张网一样,瞬间抓住了她的大脑。
她很想抬起手,抱抱他,可身体却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灵儿。”易海音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时停了下来,看着她惨白的脸庞,用被子将她包好,抱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颜灵很想说自己没事,可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喉咙也像是被人掐着,发不出一个音。
看着易海音受伤和内疚的眼神,她心口一窒。
可他一碰到她时,那股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总会在不经意间就被开启,将她拽回地狱般的画面里。
她对他的恐惧,她自己控制不了……
颜灵咬着唇,眼神变得有些慌乱。
怎么会这样……
“没事了。”易海音将她拥在怀里,轻轻的揉着她的头,等颜灵的身体不再发抖,才松开她。
将床头的衣服拿过来,替她穿好。
自己才转身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出明显的水声……
颜灵一个人坐在床上,不用问,她也知道他在冲冷水澡。
她单薄的身子,无助的环抱着自己,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浴室的门。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蓦地用力咬住唇。
她刚才,是怎么了?
颜灵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或许就像易海音说的那样,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毕竟就算她能放下心里的介意,可易海音是易家大少爷这一点,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需要给自己时间,却接纳他的一切,建立跟他一起走下去的信心。
想到这里,颜灵对刚才的意外就释怀了。
看着就快从浴室里出来的易海音,蓦地想起医生的嘱咐,连忙从床上蹦起来,朝着厨房的方向跑过去。
她昨天熬的粥已经不能吃了,得要重新熬。
可熬粥的时间太长了,颜灵想了想,从冰箱里拿了一点食材,给易海音煮了一碗排骨面。
虽然没有粥那么营养,不过可以先填饱肚子。
颜灵动作麻利的洗菜切菜,熬排骨、下面条……
等她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排骨面走回房间的时候,易海音还在浴室里。
他到底是有多少火要降?冲了大半个小时的冷水澡,也没有出来……
颜灵伸手囧囧的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点替自己的未来担心。
“易太太,您怀着身孕,怎么能亲自做这些粗活,我们庄园里其实有厨师,您要是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调一个过来!”
经理刚准备过来看望易海音的病情,看见将面放到桌子上的颜灵,立时激动的开口。
“……”颜灵正心虚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身后浴室的门,蓦地打开了。
易海音强健的身躯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目光却越过颜灵,径直的看向门口的经理,“你刚才说什么?”.
浪漫的氛围,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
颜灵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身子,对上易海音专注的目光,有些慌乱的想要躲开。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易海音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颜灵别开视线。
四目相对,他眼底浓浓的深情,就像设好的陷阱,在等着她一步步的往里跳。
见她紧张到发抖,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她的眉眼和脸颊……
看着她轻颤的长睫毛,懵懂的目光,易海音的神色变得宠溺。
抱着她的手,游走在她的腰际……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可他的灵儿,是这个染缸里,最干净的女孩。
她不世俗、不谄媚,不会为了争名夺利不择手段。
他们的相遇是一场意外,可他爱上她,却像是命中注定。
遇上她之前,他没有想过会爱上任何人,遇上她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被一个人牵动着情绪是什么滋味。
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会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她笑,他会跟着开心。
她哭,他痛恨自己不能保护她,甚至成为让她哭泣的人。
遇上她,他也才明白,跟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药物,她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会让他失控。
让他不自觉的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甚至,连带着她来看花海,他的脑子里想的,都不是花,而是她。
还有……怎么吃了她。
“易海音,你不要靠我太近,我紧张。”颜灵察觉到他身上属于男性的荷尔蒙,缩了缩脖子。
她又有那种感觉了。
被狼盯着的感觉。
总觉得易海音看着她的眼神,好奇怪,想要找话题分散注意力,可易海音根本不配合。
她跟他聊花,可他一句话都不接。
她说花好看,他也只会说没有她好看。
再然后,就是一直将她压在花田里,不让她起来……
颜灵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要麻了,忍不住嘟哝,“易海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就说,你这样,我害怕。”
“做什么都可以?”易海音眸光一深,想也不想的反问,像是早就在等着。
“你想做什么?”颜灵看着他一瞬间变化的眸光,脊背一阵寒气袭来。
看着缓缓低下头,朝着她逼近的易海音,有些紧张的开口。
“对了,你昨天发烧昏迷的时候,我听见你说什么绑架,是怎么回事?”
“……”
“你不喜欢说话,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颜灵的话落,就见易海音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清冷的眸,一瞬间变得阴狠,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这样陌生的眼神,让颜灵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吗?易海音,你刚才……”
“我吓到你了?”易海音猛地回过神,将颜灵抱了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按着她的脑袋。
“灵儿,对不起……”
颜灵想说没关系,可一想到易海音刚才那个眼神,却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易海音,能告诉我,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之前一直听大家提起她的做事风格,夏长悦还以为会是一个中年妇女,没有想到这么年轻。
章梦雪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不算很美的五官,却透着让人觉得亲近的温柔。
她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透出一股老练和严谨的气息,这一点,跟金特助倒是很像。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人说的话只是嫉妒我,万一我真的是严承池身边的内奸呢,你就不怕我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吗?”
夏长悦看着章梦雪,忍不住问道。
“我从池少被接回严家,就一直是他的秘书,如果你真的是内奸,他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就对你手下留情。”
章梦雪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阿谀奉承,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夏长悦无声的吐了吐舌头。
她还以为人人都将她当成了狐狸精,原来还是有明白事理的人。
电梯很快就到了。
夏长悦来不及多问什么,就看见章梦雪朝着她微微颔首,下了电梯,提步朝着严承池的办公室走过去。
简单的一个照面,几句交谈,夏长悦对这个章梦雪,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夏长悦微微怔了怔,才提步朝着自己的工作岗位走过去。
刚坐下来,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严承池:【过来】
“就两个字,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就让我过去。”
夏长悦噘着嘴,咬了咬唇,将手机揣进兜里,就朝着总裁办公室走过去。
正准备敲门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金特助站在门口,朝着她颔首,“夏小姐,请进。”
夏长悦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直觉严承池找她是正事,连忙打起精神,就朝着坐在办公桌上的严承池走了过去。
刚走到前面,就瞥见了站在一旁的章梦雪,微微一怔。
“愣着做什么?过来。”严承池妖冶的子瞳,从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扫过,朝着她伸出手。
“……”夏长悦身体一僵,看着明显想要抱她的严承池,又扭头看向依旧恭敬站在一旁的章梦雪。
有些迟疑着,不敢过去。
“夏长悦!”严承池眉心微蹙,看着居然不理他的女人,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凶什么凶,又不是小孩子,一见面就要抱抱!”夏长悦被吼了一声,下意识的吼了回去。
瞥见严承池愣住的神情,脑子一下回过神,伸手捂住脸。
她还想跟严承池撇清关系,这下简直是不打自招。
夏长悦吸了吸了鼻子,自暴自弃的走到严承池身边,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怀里。
狐狸精就狐狸精吧,反正现在在大家眼里,她就是个迷惑了严承池的狐狸精。
“章梦雪,我的御用秘书,隶属秘书部,却不受公司章程限制,只听从我的命令。”严承池搂着她娇小的身子,薄唇微启。
换言之,这个章梦雪,是他的心腹。
他现在,在给她介绍他的心腹,是这个意思吗?
夏长悦一瞬间精神了,嚯的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章梦雪。.
夏长悦神经一凛,连忙跑到他身边,主动的挽上他的手臂。
娇小的身子,恨不得整个都贴到他的身上。
这个时候,就是严承池推开她,她也一定会死皮赖脸的巴着他不放。
“夏长悦,说你有多爱我。”严承池像是看出她在害怕,蓦地开口。
“……”夏长悦一怔,错愕的抬头看他,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
下一秒,就听见他不要脸的开口,“现在这种时候,你得想办法讨好我,否则我可不会收留你在我的别墅里过夜,那你今天晚上就只能睡外面的沙滩了,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夏长悦:“……”!!!
不等他的话说完,本来就怕黑的夏长悦,立时手脚并用的拼命往他身上爬。
就怕严承池真的会将她一个人丢在沙滩上。
一直到进了别墅,开了灯,夏长悦还是没有从刚才被恐吓过的恐惧里出来,一直挂在严承池的身上不肯下来。
“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人住了,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还有,我快饿晕了,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们晚上吃什么?”
夏长悦回过神,终于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夜里来海边,对她这种怕黑的人,玩得简直就是心跳!
“不是想要知道,我这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严承池将她放到沙发,淡漠的启唇。
深邃的黑眸,氤氲起一层迷雾。
“那个、章秘书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夏长悦囧囧的伸手摸鼻子。
这个章秘书,也太不靠谱了!
她就那么随口的问了她一句,她居然扭头就去跟严承池汇报,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也是我四年来,待的最多的地方。”严承池又一次跳过了她的问题,避重就轻的回答。
对夏长悦来说,他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听见这里是他的私人别墅,立时打起了精神,眼底充满的好奇。
哪里还顾得上追问严承池是哪里收到的情报。
小脑袋刚转悠了一圈,正准备在别墅里逛一圈,找找他之前住在这里时留下的痕迹,人就被他拎进了厨房。
看见里面早就准备好的食材,夏长悦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还以为自己今天估计要饿一晚上了,在担心会不会饿到鼓起勇气下海捞鱼,就看见一堆海鲜摆在自己的面前,惊喜的转过身,抱着严承池就往他英俊的脸庞上亲了一口。
“严承池,我好爱你!”
“你的表现还可以再激动一点。”严承池不满意的挑眉。
“比如?”夏长悦怔了怔,虚心请教。
“你应该亲我的嘴,不是光亲脸,那是幼儿园小朋友才需要的鼓励,你儿子都嫌幼稚了。”严承池话落,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主动的堵住了她的嘴。
夏长悦娇小的身子,被他锁在怀里,察觉到他身上变化的气息,急得大叫,“严承池,你先让我吃饭!”
严承池身体一僵,旋即,真的松开她,勾唇,“你先吃,吃饱了换我吃。”.
可他只摸到了冰冷的手机屏幕,眼神暗了暗,手心一紧。
“粑粑!”一看见严承池,电话那头的小公主就激动了,更着急的想要去抢手机。
正担心自己抢不到手机的时候,瀚瀚突然很主动的将手机塞进了她的小手里,然后靠到沙发上玩拼图了。
精致的小俊脸上,全是对严承池的漠视。
“臭小子,你敢嫌弃我?”严承池脸一沉,狠狠的瞪了一眼沙发上那抹软糯糯的小身子。
“小公主不嫌弃粑粑,小公主最爱粑粑了!”茉茉见严承池铁青着脸,撅着小嘴就对着他做飞吻,卖乖的不得了。
有女万事足的严承池,瞬间就将自己的儿子给遗忘了。
不知道聊了多久,一家四口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看着夏长悦失落的神情,严承池将手机丢到桌子上,伸手就将她卷进了怀里,将她用力的按在自己的怀里。
“不会太久了,我很快就会接他们过来,我们一家四口,不会再分开!”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股东大会赢了,对吗?”夏长悦眸光闪了闪,抬起头看他。
突然有些明白,严承池今天带她来这里,又给两个小家伙打电话的目的了。
明天就是股东大会,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
如果赢了,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如果输了……
以严宏的手段,掌握了财团的生杀大权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肯定是严承池。
到时候,他们一家四口,想要过上安稳的日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怕吗?”严承池揉着她的小脑袋,轻声的问。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不怕。”夏长悦娇小的身子往他怀里蹭了蹭,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想起什么,蓦地开口。
“杨木雅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明天陪着她出席股东大会,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马上答应。”
夏长悦说完,有些疑惑的从严承池怀里坐起来。
“你说杨木雅是怎么了?突然让我陪她出席股东大会,那种场合,她带着我出席,就不怕别人误会吗?”
“不想陪她出席就拒绝,反正以你现在的工作职责,明天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会议厅。”严承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淡淡的启唇。
“我只是有些奇怪,你说杨木雅她在想什么?”
杨木雅没有丈夫,唯一的女儿,也下落不明,杨家等于没有了继承人。
杨木雅这个时候带她出席股东大会,感觉上,就像是带着自己的继承人出席一样。
可她跟杨木雅,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想要陪她出席?”严承池眸光闪了闪,垂眸看向他怀里的人儿。
他了解她,如果她不想陪杨木雅出席,这件事,就不会特意拿来问他。
她只是想要确定,如果她陪着杨木雅,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照你的想法去做,不用顾虑我。”严承池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薄唇微启。
见她一瞬间变得明媚的小脸,就知道他猜对了她的想法。.
站在路边,看着严承池调转方向,将车子开进了停车场。
夏长悦没有等他一起进去,而是率先往里走。
走到大堂的贵宾等候区,就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给杨木雅发了一条信息,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等。
“夏秘书,这里可不是你能坐的地方,你是不是不认识字?”身后,蓦地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
夏长悦怔了怔,将手机收好,抬头朝着自己的身后看过去。
只见几个年轻的女接待员,正朝着她走过来。
看见她坐在贵宾区,就像逮到什么机会,毫不留情的开口。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以为自己高攀上了池少,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区区的贵宾区算什么?没准她还指望着自己能当严氏集团的少奶奶呢!”
“我呸!就她那狐媚的样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狐狸精,当小三的命,凭她也能成为少奶奶?”
“先让她得意几天吧,到时候被池少甩了,她才知道,别说凤凰,她连落毛的山鸡都不如!”
“……”
嘲讽的话,格外的刺耳。
看着那几个人当着她的面,就肆无忌惮的挤兑她,夏长悦眸光冷了下来。
她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算你识相,这里是贵宾区,凭你的身边,也就只够当个清洁的,居然不自量力的想要坐在这里。”
“就是,今天来参加股东大会的,可都是严氏集团的大股东,这个贵宾区是给他们准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坐在这里?”
几个人像是唱着双簧,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着夏长悦。
谁知道,她们以为会落荒而逃的夏长悦,突然提步走到她们的面前,用手机拍下了她们胸前的工牌号。
“上班时间,聚众说废话,属于怠工行为,你们既然是接待员,现在就应该站到门口去迎宾,可我粗略算了一下,你们从刚才出现到现在,足足过去了十分钟。”
夏长悦顿了顿,冷冷的笑了。
“而这期间,我看见了不少重要的宾客,进出集团都没有人招待,你们说,我如果将这件事告诉池少,他会放过你们吗?”
不是说她是狐狸精吗?她就公报私仇一次,给她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狐狸精!
刚才还得意的几个人,脸色齐刷刷的变了!
“夏长悦,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就算我们怠工,那也是因为你私自坐到了贵宾区!”
“对!我们是为了维护贵宾区的秩序,才会站在这里没有走,要说错,也是你先错!”
几个人相互维护着开口,吃准了夏长悦只是恐吓她们,不敢真的告诉严承池。
“谁告诉你们,我坐错地方了?”夏长悦慢条斯理的开口,眉心微拧。
“呵,凭你的身份,你以为你够资格坐在这里吗?”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如果是凭我呢?”一道从容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前方传来。
杨木雅优雅大气的身影,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朝着贵宾区走过来,冷冷的睨了一眼眼前的几个人,“是我让她坐在这里等我,你们说她够不够资格?!”.
“我跟杨总……”夏长悦身体一僵,错愕的抬起头,看向杨木雅。
杨木雅表面平静,可看向夏长悦的双眼,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
很快,就消失不见。
“让陈总见笑了,长悦是晚辈,以后有什么事,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杨木雅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谦逊的转移了话题。
对方一听见她这么客气,忙不迭的开口,“杨总说笑了,有你在,夏小姐能有什么事,日后生意上有碰见的时候,我一定会替你照看她几分。”
“那就有劳陈总了。”杨木雅将眼前的人打发了,就带着夏长悦走到会议厅的场边,看着陆陆续续抵达会议厅的股东,却没有在上前寒暄。
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个人的话,让她想到了什么,神色也变得黯淡。
夏长悦静静的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不对劲的神色,猜到杨木雅也许会想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可杨木雅不知道她懂这些,她也不好开口安慰她。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倔脾气有点像我,没想到长得也有几分像我,这算不算缘分?”杨木雅缓缓的转过身,看向夏长悦。
“……”夏长悦怔了怔,看着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的杨木雅,暗暗在心里赞叹她强大的抗压能力。
“只可惜,你终究不是……”杨木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兀自补上了一句。
夏长悦父母双全,年龄也不对。
根本不可能是她要找的人……
杨木雅眸光暗了暗,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像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出现了。
一回过头,就看见被人簇拥着,朝着会议厅里走进来的严宏。
看见杨木雅真的出席了股东大会,身边还跟着夏长悦,他阴鸷的眸,闪烁着冷光。
很快,就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跟杨木雅打招呼。
“听说杨总前段时间身体不好,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该好好养病才是。”
“劳严理事费心了,不过是小感冒而已,要投票推举董事长这种事情,杨家总不好缺席,只不过,杨家向来跟谁都不亲近,只能看等一下,谁能拿出对集团未来发展最好的规划,来打动我了。”
杨木雅跟严宏握了握手,就松开了。
带着夏长悦,就准备入座。
“杨木雅也太傲慢了,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严宏身边的人刚要说什么,就被严宏瞪了一眼。
“你懂什么?杨木雅对谁向来都这样,当年堂哥跟她青梅竹马,也没有从她的手里讨到好,她要是突然对我巧言令色,我才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严承池收买了。”
严宏眸光深了深,眼神落到杨木雅身后的夏长悦身上。
很好,都来了。
来了好呀,他就怕夏长悦不来!
“让你们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严宏蓦地问道。
“您放心,都准备好了,随时就可以带过来。”
严宏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会议厅里,传出一道惊呼声。
“池少来了!”
他猛地回过头,就看见严承池伟岸的身影,正扶着严盛,踱步朝着会议厅里走了进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就是一个勾引池少的女秘书吗,怎么杨家也掺和进来了……”
“杨木雅可是女的,总不能说她也被夏长悦迷惑了,她怎么也护着夏长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见严承池和杨木雅都同时站起来护着夏长悦,在场的股东,全都傻眼了!
就连夏长悦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看向杨木雅。
严承池一定会护着她,这个她猜到了,杨木雅怎么会……
夏长悦眸光微闪,眼眸覆上了一层水雾,心底掠过一丝感动。
她一直觉得杨木雅对谁都很冷淡,虽然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可并不会真的将她这样的小人物放进眼里。
可是现在,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会毫不犹豫的护着她。
杨木雅不会不知道,她这么做,等于是将杨家跟她绑到了一起……
“严承池,你这么着急的护着那个女人,难不成真的是被迷了心窍,看不出来她有问题吗?”严宏径直的忽略了杨木雅,将矛头指向了严承池。
闻言,会议厅里的股东,都纷纷的摇了摇头。
一个轻易被女人左右的人,怎么能担大任?
“招标案是我负责的项目,堂叔这么着急的替我调查内奸,连一个被我开除的人都找回来,准备了这么一场大戏,就是为了证明,我好女色,没有能力担任集团的董事长?”
严承池缓缓的抬起头,鹰隼般的黑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冷的启唇。
“我严承池是不是迷恋女色的人,这么多年,在场的各位,难道不知道吗?”
“……”
严承池的话落,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众人像是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这四年里,严承池身边,可是半个女人都没有。
唯一一个能靠近他身边的叶明莎,他都不冷不热的,要说严承池好色,那天底下,就没有男人不好色了!
“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袒护夏长悦,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女人,那又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招标案出错,还是你自己泄露了消息给尚凌司不成?”
严宏冷哼了一声,旋即,转身看向在场的股东。
“各位,你们随便走到集团里问一问,现在谁不知道夏长悦就是个狐狸精,妖媚惑主,可严承池却坚持将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还不肯追究招标案内奸一事,反而找人替夏长悦顶罪,这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堂叔就这么肯定,光凭一个视频,就能认定夏长悦是内奸?”严承池嘴角噙着鬼魅的笑容,薄唇微启。
轻蔑的眼神,从严宏身上扫过,旋即,眯了眯子瞳,朝着金特助示意。
一直站在投影仪旁边的金特助,立时将另外一个u盘插到电脑里。
很快,墙上的画面,就变了。
这一次,变成了方小影先后跟尚凌司和严宏见面的视频,甚至还有方小影的个人账户明细,上面清楚的记录了,在招标案前夕,她的账户上,突然多了五百万!.
冷峻的脸庞上,透着笃定。
闻言,严盛眸光闪了闪,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一拍大腿。
“坏了,恐怕我暂停了会议,反而便宜了严宏……”严盛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了夏长悦的声音。
“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见严承池,你们别拦着我!”
“门外发生什么事了?”严承池一听见是夏长悦急着要见他,很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提步就朝着门口走过去。
严盛看着他的背影,眸光闪了闪,却没有阻止。
休息室的门一拉开,夏长悦看见站在她面前的严承池,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大伯没事吧?”
“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严承池看着她额头上急出来的汗,指骨分明的手,拿出手帕,轻柔的替她擦掉。
“严承池,我看见严宏不知道拿了一份什么文件给杨木雅看,杨木雅的反应很不对劲,我猜测可能是跟杨木雅的女儿有关,他们现在正在休息室里密谈,我担心杨木雅会不会被严宏威胁。”
夏长悦想起刚才的事情,忙不迭的开口。
“……”严承池子瞳一紧,刚准备说什么,已经有人来通知他们会议就要开始了。
“不用紧张,你听我说,等一下如果有机会,就将这个给杨木雅看。”严承池拿出钢笔,在夏长悦的手上,写了几个字。
夏长悦扫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字,用力的点头。
转身就回了会议厅,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眼巴巴的等着杨木雅回来。
“杨女士!你听我说……”夏长悦一看见杨木雅,刚准备开口,就听见会议宣布重新开始。
整个会议厅里,气氛都变得严肃,她不得不先忍住了。
严宏不知道杨木雅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很不好,只是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听见夏长悦的声音,她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却没有说话。
这样的眼神,反倒让夏长悦更加担心她了。
不止是担心杨木雅被严宏威胁,不支持严承池,更加担心她会不会被严宏骗了,真的去找那个假女儿。
一直找不到,总好过以为自己拥有了希望,最后却发现不过是一场梦……杨木雅执着了二十多年,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该说的,大家刚才都说了,严董事长身体不适,在座的都不是闲人,股东大会不宜再拖了,让严理事和池少分别说说对财团未来的规划,然后大家直接进行投票吧!”
一位年长的股东站出来说道。
这一说法,立时得到了大多数的同意。
整个过程中,夏长悦好几次想要找机会跟杨木雅说话,可杨木雅却一直没有看她。
夏长悦急得手心直冒汗,彻底将严承池写在她手上的字,都模糊掉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投票吧!”这句话一落下,夏长悦立时如坐针毡,彻底稳不住了。
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一直心不在焉的杨木雅,淡淡的开口,“投票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要说。”.
简单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金,让人不敢反驳。
成王败寇的道理,谁都知道。
现在不将严宏打到尘埃里,今后,整个财团都不会安宁。
这次股东大会,以严承池大获全胜告终!
会议上,因为杨木雅出人意料的举动,却让“夏长悦”这个普通的名字,迅速的在s市整个上流社会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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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刚接手财团,可能有很多的工作要忙,不过我等那个人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一出会议厅,杨木雅立时走上前,将严承池给拦了下来。
“你让夏长悦给我的地址,是怎么得来的?”杨木雅只要一想到,严承池可能查到了她女儿的下落,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不担心,我跟严宏一样,都是骗你的?”严承池眸光微闪,淡淡的启唇。
“你是那个丫头喜欢的人,姑且可以相信。”杨木雅想也不想的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微微一怔。
连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夏长悦。
可能是她的倔脾气,对爱情的不顾一切,总让杨木雅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就当她武断,可她始终相信,拥有那么一双纯净眼睛的女孩,不会有那么深的心机,步步为营的来接近她,博取她的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她懂。
“如果你给我的地址,是其他地方,或许我也不会信,可你说的,是g市。”杨木雅眸光暗了暗。
她原本就打算,在她父亲的祭礼过后,就启程去g市,原本只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去碰碰运气。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有股强烈的预感,她要找的人,或许就在那里!
“我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根据我大伯给的资料,追查那个人的下落,最后的线索在g市断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发现了被人追踪,悄无声息的离开,就是已经在那里安顿下来,改名换姓。”
严承池眸光微闪,朝着金特助伸出手,从他手上接过一份资料,递给杨木雅。
“这是我查到的消息,希望能帮到你。”
“就这么给我,不后悔?”杨木雅接过他手上的资料,精睿的眼角微微往上挑。
以严承池的心智,应该知道怎么利用这份资料,从她手里收回当初严家赠送给杨家的股份。
可严承池却什么条件都没有,就将资料给她了。
一份连杨家都查不到的资料,他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拿到手,她不用问都知道。
杨木雅一时之间,竟猜不透严承池在想什么。
“这原本就是替你查的,想要换取你在股东大会上的支持,可是现在不用了,为什么不给你?”严承池黑眸如墨,坦然的承认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原本互有提防的两个人,却莫名其妙的因为夏长悦,变得坦诚。
没有了阴谋算计,反倒谁也猜不出的谁的心思。
“……”杨木雅怔了怔,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握紧了手里的资料。
“好好珍惜那个丫头,她可比什么权势重要多了。”.
从监控器画面里,能清楚的看见夏长悦从楼梯往上跑,然后在二楼,往客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进了客房……
严承池嘴角噙着邪笑,从电脑前站了起来,提步就朝着二楼客房的位置,走了过去。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躲在客房沙发下面的夏长悦。
将她娇小的身子拎了出来。
“你刚才肯定没有戴好眼罩对不对?要不然就是你根本没有数到一百……”夏长悦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抓到了,不甘心的质疑道。
“夏长悦,愿赌服输,脱。”严承池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眸光深了深。
“……”夏长悦咬着唇,不服气的将小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贴身的小吊带。
白皙的脖颈,性感的锁骨……都随着她脱掉的外套,彻底露了出来。
她呼吸间,胸前的丰盈,更是能看见明显的起伏。
严承池手心一紧,眼神变得幽深。
他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要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应该先将人拐到床上,吃干抹净再说!
“你刚才肯定使诈了,不行,你这次就留这个房间里,数到一百才能出房门。”夏长悦说完,就赶紧往外跑。
这一次,她特意挑了最危险的一楼。
一楼的位置宽敞,但是房间都比较空旷,一目了然。
严承池一定不会相信,她就躲在一眼能看见的客厅大花瓶后面。
可夏长悦的如意算盘还没有打响,就被严承池从花瓶后面给拎了出来,不甘心的在半空中扑腾着……
“严承池,你肯定偷看了,哪有这么快的!”她才刚躲好,他就找到她了。
难道高智商的人,还有透视眼不成?
“你输了,如果不想认账,我们可以跳过这个游戏,直接回房间……”
“我认!”夏长悦一听见他说要回房间,吓得瞬间鲠直了脖子,“我是那种不认账的人吗?不就是脱一件衣服,我马上就脱!”
夏长悦放完豪言壮语,低头准备伸手的时候,顿时就纠结了。
她身上就只剩一件吊带和贴身的衣物了。
下面是一条裙子……
哪个都不能脱,一脱就走光了。
可是不脱,比走光还惨!
“严承池,你让我欠一把好不好?下一把要是输了,我脱两件!”夏长悦纠结了半天,都鼓不起勇气伸手脱衣服,可怜兮兮的看向严承池。
他不会真的那么狠心,要让她在他的别墅里裸奔吧?
“最后一次机会。”严承池眸光闪烁着诡谲的光芒,胜券在握的启唇。
说完,就将眼罩重新戴上,从一开始数数。
夏长悦正呆愣着,听见他的声音,连忙开始慌乱的找地方躲。
正着急的不知道躲哪里好的时候,就听见他已经数到九十五了。
一个心急,直接躲到了严承池身后的沙发边上。
就在她觉得一秒就会被严承池找到的时候,却见他睁开眼睛,第一反应不是找人,而是目标明确的朝着楼上走,顿时愣住了。
呆滞了好几秒,才突然发现,他的反应好像哪里不对,鬼使神差的跟着严承池上楼…….
严承池咬牙切齿的提醒。
曾经那个天天跟在身后,跟他说情话的女人去哪里?
“年幼无知说过的话,你还是忘了吧,反正我已经忘了。”夏长悦又往椅子里缩了缩,打死不认。
“那你年幼无知的时候说过爱我,现在也忘了?嗯!”严承池声音一沉,咬牙切齿。
森冷的目光,一瞬不转的盯着她,仿佛她要是敢点一下头,就会拧断她的脖子。
“那个当然记得!我这是选择性遗忘,别的都忘了,就记得爱你。”夏长悦狗腿的勾住他的脖子,忙不迭的讨好。
旋即,想起什么,又瘪起嘴。
“我听灵儿说,她跟易海音在一起,都是易海音洗的碗……”
“……”所以现在在她的心里,他都已经不如易海音了?
严承池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低头就咬上她的唇瓣,厮磨了一阵,才不满足的松开,“等我洗完碗,再来收拾你!”
夏长悦浑身一颤,但是想到不用洗碗,立马高兴的凑上前,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等严承池反应,就拔腿往客厅里跑。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顿时觉得不用洗碗的人生,简直太美好了。
如果能知道他储物间的密码,到底是什么话,就更加美好了……
夏长悦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还在厨房里洗碗的男人,偷偷摸摸的朝着二楼走上去。
重新回到储物间门口。
严承池说里面没有什么,却不让她进去看,肯定有鬼。
等他告诉自己密码,还不如自己多试几次,正好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又可以再试三次密码。
她想要知道,这四年里,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听章梦雪的意思,他好像过的一点都不好,却又不让身边的人说……
夏长悦晶莹的双眸,落到眼前的密码锁上。
股东大会结束了,严承池应该很快就会带着她回严家见他大伯,她不希望那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四年前……
想到这个时间点,夏长悦脑子里,蓦地闪过什么。
一拍脑门!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夏长悦咬着唇,小心翼翼的照着记忆里,输入了他们决裂分开那一天的数字……
那一天是什么日子,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嘀——”密码正确,打开了!
夏长悦激动的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旋即,紧张的扭头看向楼道,确定严承池没有上来,连忙伸手拧开门,就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窗是关着的,就连窗帘也全都拉紧,不留一丝缝隙。
夏长悦看着类似书房的储物间,脚步微微一顿,回过神,才伸手将房间的灯打开。
偌大的房间里,除了角落处堆了大几个箱子,其余的东西,都分开摆放在了架子上。
整齐有序,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最高的地方,倒是有几个上了锁的盒子。
夏长悦找来椅子,往上一站,踮起脚尖就伸手去拿,够了半天都够不到,有些着急的往门边看。
再拿不到,严承池就要上楼了!
她心一狠,就往架子上爬…….
叶明莎卖乖的讨好的道。
伸手挽住严盛的胳膊,就像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样,冲着严盛撒娇。
“还是你有心,承池一直在忙集团的事情,都顾不上给我准备这些,倒是你,一直惦记着我。”严盛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欣慰的道。
“是我不好,没有及时的关心大伯。”严承池眸光闪了闪,恭敬的启唇。
“男儿志在四方,你该关心本来就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伯怎么会怪你?不过说起来,你身边也确实缺一个能替你操持小事的人,尤其你接手财团之后,只怕会更忙,我觉得明莎就很好……”
“大伯放心,我还能应付。”严承池蓦地开口,打断了严盛的话。
不让他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黑眸如墨,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夏长悦,“大伯,如果真的想要替我找个能照顾我的人,眼前就有一个。”
“这是……”严盛的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清站在病房里的夏长悦,子瞳紧了紧。
“哪里来的女佣,居然一直站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严盛蓦地开口呵斥道。
不等夏长悦反应,就兀自朝着她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将桌子上的补品都拿下去放好,你也出去!”
“……”
夏长悦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对她毫不客气的严盛。
目光落到他身边,正一脸得意,朝着她示威的叶明莎,紧紧的咬着唇,忍着没有去顶撞将她当成女佣的严盛。
“大伯,难道认不出来,她就是在股东大会上,代替杨家将百分之十的股份投给我的人吗?论这次股东大会的功劳,谁比她大?”严承池淡漠的声音,在听见严盛的话之后,蓦地冷下来。
高大的身躯,走上前,将夏长悦拉到他面前。
“更何况,她才是我深爱的女人,除了她,我严承池不会娶任何人!”
“你……”严盛装糊涂的举动,被严承池径直挑明,顿时噎的说不出话。
“池,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谁不知道严家跟叶家有婚约?你如果非要跟夏长悦在一起,那她充其量也就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叶明莎听见他的话,激动的走上前,指着夏长悦骂道。
话刚说完,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你再说一遍?”严承池五指一收紧,她就只能瞪直了眼睛,说不出半个字。
惊恐的朝着严盛看过去。
“承池,你在做什么!你松开明莎!”严盛开口呵斥,病房里的气氛,立时变得剑拔弩张。
夏长悦连忙按住他的手,朝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他大伯是病人,不能这么惹他生气。
“砰——”
严承池松开手,叶明莎就一下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被严承池刚才的杀意震慑得不敢再说话。
“大伯身体不好,什么事都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严承池话落,朝着管家看过去,示意他照顾好严盛,才拉着夏长悦离开了病房。.
夏长悦看着他的背影,良久,都只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晶莹的双眸,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她走出警局的时候,一个人拦车就回了公寓。
看见空荡荡的公寓,才想起一直没有回来的颜灵,刚准备给她打电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悦悦,我正准备找你。”颜灵一看见站在门口的夏长悦,快步上前,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上下检查了一遍。
“你怎么回事,照顾易海音照顾晕了吗?我又没有生病,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夏长悦抓住她的手,抬头看向她身后,没有看见易海音,皱起眉。
“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看见报道,听说你去了严氏财团的股东大会,不放心你,背着他偷偷溜回来了。”颜灵心虚的嘟嘴,弱弱的道。
要是被易海音知道,他才不会放她走。
可她不放心夏长悦一个人,必须回来看看。
更何况,她这次回来,还有别的目的。
“严承池赢了股东大会,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跟易海音独处了这么多天,没被他吃干抹净?”夏长悦拉着颜灵进了客厅,往她身边凑了凑,在她的衣服领口都检查了一遍。
发现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疑惑的挑起眉。
“易海音该不会性子清冷到,连对这种事情也不感兴趣吧?”
“小悦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才不会什么正人君子,他……”想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她拆吃入腹的易海音,颜灵的脸颊一瞬间就红了。
哪有人会像易海音一样,天天追着一个女孩问,可不可以跟她做羞羞的事情?
要不是她不肯,易海音都不知道将她扑倒多少次了。
“看样子,你们进展神速,是不是就差……”
“小悦悦!”颜灵连脖子都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煮熟的虾。
“好,我不调侃你,那你总要告诉我,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你想清楚了吗,要陪他一直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夏长悦握着颜灵的手,有些担忧的问道。
先不说易家的门槛有多高,就光是颜灵跟易海音之间的心结,那也不是轻易就能忘记的,还有易海音的病……
“我不知道,可我现在想陪着他,我今天,其实是想要跟你说一件事。”颜灵在沙发上坐好,有些紧张的看向夏长悦。
“我知道池少跟易海音有过协议,会帮他治疗他的语言障碍,我想,我发现易海音的心结在哪里了!”
“你说什么?”夏长悦一怔。
“易海音不喜欢说话,根本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因为心理障碍,他有很严重的自弃状态,所以喜欢一个人呆着,这跟易家上一辈的恩怨有关……”
颜灵将自己从易海音那里听到的故事,都跟夏长悦说了一遍。
“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要在拍戏的时候,扮演不属于自己的角色,就能正常表达的原因,因为他厌弃自己,从心底排斥自己的身份!”.
颜灵:“……”
易海音:“……”
“你们两个商量一下,看谁先来。”张教授看着登对的两个人,又开口道。
“他先!”
“她先!”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回答。
闻言,张教授伸手摘下眼镜,认真的看向他们,“两个人商量好再回答我。”
“……”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秀恩爱都秀到我老头子面前了。”
“……”!!!
“易海音,我觉得自己没病,不用看医生,你有语言障碍,你先看。”颜灵回过神,扭头跟易海音说道。
易海音伸手揉着她的小脑袋,薄唇微启,“别闹,今天是你来看病。”
“……”颜灵被噎得说不上话,鼓着腮帮子瞪他。
可易海音根本没有动摇的意思,将她抱在怀里,就看向张教授。
“我们很好……可她不让我碰她。”易海音直接又干脆的启唇,怕张教授听不懂,又兀自的补充,“我们的床事不太和谐。”
颜灵:“……”!!!
他的速度,快的让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大喇喇的将这么羞羞的事情,说出来了!
俊美清冷的脸庞上,看不出半点害羞的意思。
反倒是靠在他怀里的颜灵,小脸绯红,像是秋天的苹果,快熟透了。
脸一转,直接躲进易海音的怀里,不肯出来见人。
“是女方不愿意?”张教授老神在在,显然并没有被易海音的直接吓到,反而继续问道。
“她怕我……不受控制的害怕。”易海音想了想,又启唇,眼神有些暗淡,“我之前受药物的影响,伤害过她。”
易海音抱着颜灵,代替将她所有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最后看向张教授,黑眸闪烁着异光,还是问出了自己最介意的那个问题,“她的排斥……是不是只对我?”
这是易海音藏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早在发现颜灵不愿意让他碰的时候,就想要问的问题。
那次****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所以只要他一碰她,她就会开始紧张害怕。
他能感觉到,她在极力的隐忍,可最后,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在他面前崩溃。
她怕他……
易海音抱着她的手臂,无声的收紧。
“……”颜灵没有想到,她什么都没有说,易海音就已经都知道了,错愕的抬起头看他。
“你们这样的情况,暂时不好直接下定论,我想要替颜小姐做一个测试。”张教授静静的听完,才抬头看向颜灵。
感受到颜灵的抗拒,他眼镜下的老眸,微微眯了眯。
“心理疾病跟身体疾病一样,都是正常人会出现的问题,没有什么好避讳,还是你想要永远病着,不去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颜灵被问得一怔,看着担心她的易海音,咬咬牙。
“我想要好起来!”
就算是为了易海音,她也必须好起来。
否则他会一直活在伤害过她的内疚里。
颜灵漂亮的子瞳转了转,主动的从易海音的怀里出来,坐到前面,看着准备给她做心理测试的教授。.
她当初喜欢他,就是他跟其他男人都不一样,就算知道她是叶家大小姐,也从来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对她花言巧语。
在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女人,包括她。
就是这样桀骜不驯的姿态,让她对他一见钟情,立志一定要将他收入囊中。
可她努力了这么久,将姿态放得那么低,甚至不惜违反她父亲的意思,私自搬到严家庄园来住,换来的,也只是他毫不留情的奚落讥讽。
如果他只是冷清,那也就算了。
可偏偏,他是有情的!只不过爱的那个女人不是她!
一想到夏长悦,叶明莎的眼神就变得愤恨,不甘心的抬起头。
“就算你不愿意娶我,可严家和叶家有婚约的事情,是上流社会都知道的,我是你未婚妻,你要是就这么将我赶走,别人一定会说你过河拆桥,刚利用叶家赢了股东大会,就想撇开我!”
“我觉得我会在意吗?”严承池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冷冷的扫过她的脸,眼神里透着轻蔑。
除了夏长悦,他不会在意任何人想什么、怎么想他。
是神是魔,又如何?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要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那严伯伯呢?他你也不在乎了吗?他可是将你接回严家,栽培了你四年的人,你难道,当初你差点熬不过去的时候,是他整天整夜的陪着你,差点因为过劳心肌梗塞暴毙!”
叶明莎朝着他吼了出来。
严盛是她唯一的筹码了,她不能输。
决不能看着严承池将她赶走,跟夏长悦在一起。
没有人能赢她!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严承池眸光一暗,嚯的抓住叶明莎的肩膀,将她按到了墙上。
“啊!”叶明莎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身体撞上前,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好不容易缓过劲,才终于露出获胜的笑容,一字一顿。
“当然是严伯伯告诉我的,他还跟我说,你是他最骄傲的侄子,从看见你第一眼,他就知道,你一定会跟你父亲一样优秀……”
“……”严承池眸光,一点点变得复杂。
抓着叶明莎的手,无声的收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叶明莎疼得脸色都白了,硬是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
“池,你有今天全是严伯伯一手栽培,现在他时间不多了,就当是完成他最后的遗愿,我们结婚好不好?”
叶明莎朝着他伸出手,抓住了严承池的手臂,轻轻的开口。
闻言,严承池眸光一滞。
下一秒,又恢复清明,伸手将叶明莎推倒在地,薄唇微启,“我不会娶你,绝对不会。”
没有人比他清楚夏长悦的道德感。
她从小在良好的家庭里长大,夏家父母给她灌输了温暖善良的为人处世之道。
如果他真的跟叶明莎结婚了,哪怕只是有名无实的婚姻,她也绝对不会接受……
“来人,将叶明莎和她的行李,都给我丢出去!”
“严承池,我是严伯伯请来的客人,你不能这么对我……”叶明莎看着朝她走来的保镖,不敢置信的吼道。.
“是因为我没家世,没有背景,不能帮到严承池,反而会成为别人嘲笑他的理由?”夏长悦从他的手里接过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平静的开口。
早在她来之前,就将严盛可能会跟她说的话,都想了一遍。
先礼后兵是规矩,严盛现在还对她和颜悦色,恐怕一会儿听见她不肯离开严承池,就会大发雷霆,骂她不识好歹了吧?
夏长悦想着,面上的神色,越发的平静,波澜不兴的等着他的反应。
“这只是一部分,倘若仅仅只是因为家世背景,你今天进门的时候,我就会往你脸上甩一张支票,让你离承池越远越好,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想过我会这么做?”
严盛精锐的老眸,看向夏长悦,见她微微一怔,就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
“既然不是因为我的背景,那为什么,你连我都没有接触过,就这么坚决的反对我跟严承池在一起?”夏长悦反问道。
严盛的话,让她有些意外。
晶莹的双眸,疑惑的看向他,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她找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严盛似乎没有骗她,他不喜欢她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家世背景,那还能是什么?
“我在集团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适合留在承池的身边,再后来,知道你就是当年让承池失控的那个女孩,就更加肯定,你们决不能在一起!”
“……”
“承池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跟他爸爸一样,只要认定的人,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我当年拦不住他爸爸,让自己唯一的弟弟惨死在外,现在就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他爸爸的老路!”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为什么我跟严承池在一起,就会害了他?”夏长悦错愕的瞪大眼睛,看着情绪激动的严盛,低吼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凭什么就认定了她是祸水?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存在,对承池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要了他的命!”严盛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又倒回了床头。
鹰隼般的老眸,定定的看向夏长悦的方向。
“严家在商场的地位,多少人觊觎,承池身边有多少人想要对付他,他能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你这样出身的人,没有半点依仗,推出去就是谁都能轻易捏碎瓷娃娃,你除了连累他,还能做什么?”
“……”
“倘若你生了一点异心,以承池对你的在乎,你轻易就能置他于死地,你这样的女人,我绝不会允许你留在他的身边,对他造成威胁!”
严盛说完,因为动了气,一连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
“我不会背叛他!”夏长悦皱眉,想也不想的反驳。
“那四年前的事情,又算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承池四年前,怎么差点连小命都丢了?”严盛伸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气勃然。.
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夏长悦呆滞了好几秒,才伸手擦干了眼泪,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陪我吃饭。”严承池低沉性感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听见他的声音,夏长悦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出眼眶。
咬着牙,忍住哽咽,用正常的语气开口,“在海边的别墅,冰箱里有菜,我给你做饭,你过来吃吧?”
“好。”严承池怔了怔,听见她会主动到他的地盘,很快就答应,然后挂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夏长悦在地上呆滞了几秒,才将手机放下。
从地上站起来,将两个盒子里的东西,重新收拾好,放到架子上。
然后出了储物间,将门关上。
一切都处理的,像是她从来没有进来过。
做完这些,夏长悦才走到一楼的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双眼红肿的,像女鬼一样的自己,她眸光闪了闪,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冰块,包在毛巾里,替自己冰敷了一会儿。
等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才转身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早在四年前,她就不是千金大小姐,夏家破产之后,很多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一瞬间都需要她学会。
那个时候,为了照顾突然住院的父母,她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做饭。
跟严承池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因为舍不得她弄伤手指头,非说她是个厨房白痴,这辈子只有替他洗碗的份。
可后来他不在了,父母病了,她一个人要撑起整个家,再也没有人会心疼她葱白的手指头会不会受伤。
就连曾经对着煤气火苗都会害怕的她,再看见锅烧起了火,都能不慌不惊的用盖子将火苗扑灭……
生活教会了她,曾经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后来,做菜对她来说,再也不是难事。
那个时候,她最奢侈的愿望,就是这辈子能有机会,给他做一顿饭。
亲口告诉他:严承池,你看,我不是厨房白痴……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在很多差点熬不过的关头,咬牙熬过去了。
回忆涌上心头,夏长悦眼眶蓦地发红,甩甩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伸手拿过胡萝卜,就一刀切下去。
晃神间,刀锋却切偏了,一下就切到了她的手指头。
“嘶——”夏长悦痛的皱眉,刚要缩回手指,一只手,更快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夏长悦还来不及回过神,男人低声的咒骂就传到了耳朵里。
“夏长悦,拿刀的时候还出神,你找死我现在就掐死你!”
“……”夏长悦被他吼得一愣,像是受惊的兔子,抬头看他。
看见严承池英挺立体的五官,如雕如琢的脸庞,整个人还完好无缺的站在她面前,她鼻尖蓦地一酸,突然就失控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伸手用力的抱住他。
“不就骂了你一句,你还敢哭,夏长悦,你水做的?”
“……”
“是不是切的很重,再把你的手指给我看看!”.
夏长悦大眼睛一眨巴,转身就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尖抱住他,“交往纪念日!”
“……”严承池的怒火,一瞬间就平息了,旋即,捕捉到她眼底的那一抹狡黠,顿时又沉下脸。
“你敢耍我?”
“我刚才是真的忘记了,但是你太帅,我一看见你,就想起自己征服你的那段光辉岁月。”夏长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真正让她想起来的,是眼前这幢教学楼。
那个时候的她,都快被他的冷漠冻伤了,正伤心的时候,突然有人冲出来跟她告白。
她满脑子都是严承池,哪里还有心思想别人。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对她冷冰冰的严承池,会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牵住她的手,向所有人宣告,他们正在交往中……
“严承池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夏长悦一想到当时追他追的那么辛苦,不甘心的扑到他怀里问道。
本来以为会听见他毫不犹豫的反驳,谁知道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深邃的黑眸,氤氲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真的……
“那你那个时候还对我这么高冷!全校的人都在骂我不要脸,说你不喜欢我,我还厚着脸皮倒追你。”
夏长悦越想越不平衡,娇小的身子全都挂到了他的身上,要替自己找回一个公道。
严承池伸手将她抱住,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是在考验你的智商,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可是事实证明,你智商堪虞。”
“……”!!!
夏长悦正气鼓鼓的想着要怎么将严承池大卸八块泄愤,眼前,蓦地多了一束花。
鲜艳的红玫瑰,如同骄阳般,透着浪漫。
严承池一身西装笔挺,格外正式的站在她面前,手捧鲜花的启唇。
“夏长悦,我爱你!”
“……”
“如果你很感动,我允许你哭出来。”严承池看着她泛红眼眶,薄唇微启,透着得意。
张开双臂,等着夏长悦情难自禁的扑进他怀里。
可等了半响,她都只是站着,既没有伸手接他手上的鲜花,也没有抱他。
只是冷漠的站着,安静的看着他,脸上是一片平静,哪有半点感动的影子……
他特地将她带到这里,还准备了玫瑰花,她居然一点都不感动?
“夏长悦……”
“我刚才也是在考验你的智商,看你能不能看出来我是在强装镇定,不过看样子,你也挺笨的。”夏长悦蓦地开口,抢在他前面说完。
见他愣住,伸手从他手上接过花,转身就跑。
“夏长悦!”严承池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追了上去!
大灰狼跟小白兔的追逐,完全没有悬念。
夏长悦逃窜的身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小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翅膀硬了,要造反?”
“严承池,你这是家暴,我们还没有结婚呢,你就打我!”夏长悦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扑腾,逃不出他的魔爪,只能鲠直了脖子嚷嚷。
“所以,想要嫁给我了?”严承池将她搂在怀里,薄唇就贴到了她的耳边,低喃道。.
文老师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唏嘘。
“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当年你刚送到我们幼儿园的时候,就是一个小不点,比同龄人都小上一圈,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有三岁,可是你妈妈说了已经四岁了,我当时还诧异了好久!”
“……”
“还好,后来发现你虽然个子比同龄人小,但是很机灵,也就放心将你收下来了。”文老师兀自说着,感慨的看着如今漂亮灵动的夏长悦。
夏家出事之前,夏长悦倒是来看过她,但是夏家出事之后,她足足有四年没有见过夏长悦了。
“我本来还担心,你家里出了事,你会照顾不好自己,现在看你都有未婚夫了,老师也就放心了。”
“谢谢老师。”夏长悦感激的看着曾经对她格外照顾的恩师。
比起夏长悦的感动,严承池倒是很执着于她小时候的糗事,一直在追问,有关她在幼儿园里干过的丢脸的事情。
“悦悦那时候个子小,刚入园的时候,是全班个子最小的,可她偏偏不服气,说自己已经四岁了,要当姐姐,谁要是喊她小妹妹,她就跟谁急,就连班上个子最大的男生都不敢惹她……”
文老师回忆起曾经,也不禁笑出声。
严承池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么小霸王的时候,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喃,“夏姐姐,在床上,你可以随便欺负我。”
“……”!!!
夏长悦小脸胀红,想要骂他流氓,可看着眼前的恩师,又只能忍住,憋得脖子都红了。
夏长悦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么能在老师面前卖乖。
居然哄得自己幼儿园的班主任,将自己的糗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听到最后,夏长悦已经没有勇气在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找了个借口,就往外走,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看见正在室外玩游戏的小朋友,刚要上前,就瞥见幼儿园前,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打算路过。
“杨女士!”夏长悦本能的喊出声,见门口的人真的停下来脚步,连忙小跑着上前。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长悦看着眼前像是迷路了的杨木雅,忍不住问道。
“丫头,是你?”杨木雅看见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居然是夏长悦,也愣住了。
怔了怔,才开口,“我在这附近跑步,记不清来时的路,正打算慢慢往回走。”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夏长悦说完,才想起还在幼儿园里的严承池,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才送杨木雅离开。
许是难得在陌生的城市,遇见的熟悉的人,杨木雅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我以为你会留在s市,怎么突然就一个人回来了?”杨木雅将自己住的酒店告诉夏长悦,才疑惑的看向她。
“我跟严承池一起回来的,他在里面听我幼儿园的老师说我的糗事,我就一个人出来透气了。”夏长悦走在前面,提起严承池,鼓着腮帮子朝着杨木雅抱怨。.
“叶家好歹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怎么没有人教过叶小姐,基本的用餐礼仪吗?”严承池看着聒噪的叶明莎,将手上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端起她夹到他碗里的菜,连碗带菜,都丢进了垃圾桶。
“我有洁癖,不是什么送到嘴边的菜,都吃得下去。”他对上叶明莎错愕的目光,不疾不徐的启唇。
“可你之前明明吃过夏长悦给你夹的菜。”叶明莎不甘心的说道。
“既然知道,就更不应该不自量力,在我眼里,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承池!”严盛见叶明莎就快哭了,沉下声,训斥道。
“明莎她是女孩子,又是客人,你就是不喜欢她,也要让着她一点。”
“……”严承池子瞳眯了眯,妖魅的脸庞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示意管家再给他拿一个碗,就安静的陪着严盛吃饭。
叶明莎被他羞辱了一顿,倒是消停了一会儿。
像个小媳妇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坐在她面前的严承池,却不敢再开口。
只能委屈的看着严盛,对上他稍安勿躁的眼神,才沉住气,端起碗吃饭。
“最近忙着股东大会的事情,你确实是瘦了,多吃一点。”严盛示意管家往严承池碗里夹菜,一边叮嘱道。
饭后,还端了一碗汤上来。
“这是老爷吩咐厨房熬的,你最喜欢的汤,大少爷记得多喝两碗。”管家将汤碗放到每个人面前,到严承池身边的时候,生怕他跟严盛再起冲突,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严承池看向严盛,见他两鬓又多出来的白发,眸光闪了闪,接过汤碗,就将里面的汤全喝了。
将空碗放到桌子上,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还有一些文件没有处理,先回房间了。”
“去吧,忙工作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严盛不放心的叮嘱。
见严承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放下筷子,看向管家。
“让你加在汤里的东西,都加了吗?”
“回老爷,加了最大的分量,只不过大少爷他……万一他知道了……”
“等他知道了,也已经是木已成舟!到时候,就算是他不肯娶明莎,我也有办法让夏长悦离开他!”严盛话落,扭头看向一直闷不吭声的叶明莎。
“严伯伯放心,只要能跟池在一起,我听你的安排。”叶明莎站起来,朝着严盛颔首,转身就跟在严承池后面,出了餐厅。
严承池的房间,距离她的客房很远。
她知道他不想见她,就算住进了严家庄园,她也轻易不敢靠近这里,只能在客厅里眼巴巴的等着他出现。
可是现在,严承池中了药。
严盛说了,那种药,药性凶猛,连野兽都能驯服,恐怕等他回到房间,已经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看见她,只会当成是救命的良药。
叶明莎一想到她马上就能成为严承池的女人,心情都变得激动起来,快步走到他的房门口,伸手就拧开了房门,往里走…….
严承池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除了你,我不会碰别的女人。”
就算是死,也不会碰。
严承池眸光暗了暗,想到严盛的所作所为,眼神里,透着冷鸷的光芒。
没有再跟夏长悦讨论这个问题,抱着她重新躺下来。
“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夏长悦靠在他胸口,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既然睡不着,那不如我们再做一下睡前运动……”某个精力旺盛的男人,黑眸如狼,散发着幽光。
“我已经睡着了!”夏长悦娇小的身子一抖,趴在他怀里装死。
-
“易海音,你要带我去哪里?”颜灵睡在被窝里,突然被抱起来惊得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自从从医院出来,易海音跟她说她身体没事,只是压力太大开始,他每天就会以放松为由,带她到处闲逛。
看过海,赏过花。
看过日出,等过日落……
吃过西餐,买过麻辣烫……
颜灵想得到的事情,他都去做了。
每天都变着法子带她出去散心,然后晚上规矩的抱着她睡觉,不越雷池一步。
渐渐的,颜灵的对他的防备越来越低,他现在不抱着她,她都睡不好了。
“易海音,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路好不好?”
“不好。”易海音想也不想的否决,固执的抱着她,就下了楼。
“少爷,观光餐厅已经订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老侍者守在车旁,看见他们下来,恭敬的拉开车门。
易海音没给颜灵说话的机会,就抱着她上车,吩咐老侍者开车。
抵达餐厅,就带着颜灵上了观光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顶层。
偌大的一层餐厅,采用的是全玻璃光罩的房顶,站在餐厅里,可以三百六十度的观看整个城市的景观,有一览众山小的震撼感。
颜灵刚走下电梯,就愣住了,有些紧张的伸手抓住了易海音的手臂。
“有我在。”易海音十指紧扣,牢牢的牵着她,往餐厅里走。
在订好的位置上坐下,才吩咐服务员上菜。
在颜灵准备点果汁的时候,易海音已经先替她点了一杯红酒。
“小姐,我们店里的招牌,就是上好的红酒配牛排,你尝过之后,一定会喜欢的。”服务员高兴的介绍道。
闻言,颜灵了解的点点头。
醇香的红酒,透着迷人的芳香,颜灵原本只是想要尝一口,可不知不觉,就喝了一杯。
杯子见底,她正纠结易海音会不会给她喝第二杯,就见他已经拿起酒瓶,再给她倒了一杯,绅士的推到她面前。
“今天例外……可以随便喝。”
“……”颜灵怔了怔,刚想问他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见服务员端着牛排上来。
被服务员上菜打断了,她端着酒杯,就慢悠悠的喝起来。
喝着喝着,就喝忘了。
“易海音,这款红酒真好喝,可是后劲好大,我头有点晕……”颜灵说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趴到了桌子上。.
易海音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在人群中响起。
明明在吵杂的环境,可他清冷的声音,却仿佛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也出现在每个人的视线里。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记者们都沸腾了。
“易海音,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快走,我不要你帮我澄清……”颜灵看见他难看的脸色,以为他是不适应面对这么多记者,着急的推着他,想要让他先离开。
易海音手臂一抬,轻易的将她卷入自己的怀里,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哗——”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人群静谧了几秒之后,无数的闪光灯突然亮了起来。
回过神的记者们,纷纷不停的拍照,恨不得将每个角度的照片都拍到。
《遇见》剧组的两个主角,曝光恋情了,这可是头条呀!
可光是这样,只能证明颜灵有个正牌男友,未必就能证明她被包养的事情。
毕竟在娱乐圈,为了上位,不惜左右逢源的女明星多了去了,易海音这么清冷高贵的男子,没准太单纯,连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易先生,你说自己是颜灵的男朋友,那他被富豪包养的事情,你怎么看?”
“你只是一个新人演员,对方的一辆座驾就上千万,你难道就这么相信,自己没有被人戴绿帽子吗?”
提问的记者话音刚落,就被易海音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立时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往后退。
这眼神,太恐怖了……
就像是能吃人一样。
不等更多的记者诋毁颜灵,易海音已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让老侍者走到前面。
“这个人好像被拍到的那一个,他就是包养颜灵的富豪?”
“看衣服,好像是,虽然是普通的唐装,可是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料子……”
“我有照片,就是这个人抱着颜灵上了豪车!”有人惊呼道。
老侍者一现身,众人一下就傻眼了。
刚要追问他跟颜灵的关系,就见老侍者走到易海音的面前,恭敬的俯了俯身,“少爷,昨天颜灵小姐喝多了,在下面等你的时候差点摔倒,我才将她扶到车子里。”
“……”
一众记者听见那句‘少爷’的时候,已经瞪直了眼睛。
下一秒,却见老侍者缓缓的站直身,面向人群,一字一顿,“我家少爷不止是新人演员,还是易家唯一的继承人,易家资产过百亿,有他这样的男朋友,颜灵小姐怎么可能被人包养!”
“轰——”
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了人群里。
一时之间,所有的记者,都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易海音是易家大少爷,那辆上千万的豪车是他的……
他刚才说,他跟颜灵在交往,颜灵是他的女朋友……
有这样又帅又年轻又有钱的男朋友,颜灵是疯了才会被一个糟老头包养!
这脸打得,太响亮了!
刚才还恨不得将颜灵踩到尘埃里的记者,一瞬间都换了嘴脸!.
“闭嘴!”严承池狠狠瞪向叶明莎。
‘未婚妻’这三个字,是夏长悦最介意的事情,哪怕他从来没承认过,可叶明莎动不动就将这几个字挂在嘴边,像是在故意刺激夏长悦。
“我说的是事实,你凭什么不让我说?我们的婚事,是双方家长同意,对外公布过的,你们有什么?你们连严伯伯的祝福都没有,只要我在一天,夏长悦就永远都是见不得人的小三,人人唾弃的贱人!”
“啪——”叶明莎的话落,一个狠厉的巴掌就落到了她的脸上,直接将她的脸都打偏了。
“你居然敢打我?”叶明莎伸手捂着脸,看着抢在严承池出手前,就甩了她一个耳光的夏长悦,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也不相信,夏长悦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女人,居然敢动手打她!
“叶小姐要是不知道怎么说话,我不介意教你,但是张嘴闭嘴就将小三、贱人这样的词汇挂在嘴边,看来你很熟悉,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是不是也做的很得心应手?”
“……”
“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挂着严承池未婚妻这个名号一辈子,也阻止不了我们相爱,比起我被人唾弃,你机关算尽不择手段还落得一场空,岂不是更可怜?”
夏长悦抬头挺胸的走到前面,眯起双眼,冷冷的反讥。
她以为见识过江明娜和宋心菲,她也算见过世面了,可叶明莎实在是刷新了“不要脸”这三个字的下限。
“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在一起!”叶明莎捂着被打的脸,看向严承池。
“严伯伯也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池,你睁大眼睛看看,严伯伯还在动手术,你就跟害他病发的贱人在一起,你对得起他吗?要是严伯伯有个不测,你们就算在一起,也要遭天打雷劈!”
“你给我闭嘴!”严承池黑眸一沉,忍无可忍的掐住了叶明莎的脖子,五指一收拢,手背青筋泛起,几乎要瞬间掐死叶明莎。
叶明莎目赤欲裂,看着眼神冷戾布满杀意的严承池,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叶小姐说的没有错,大少爷,老爷还在抢救,我想他要是现在醒着,最痛恨的人是谁,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大少爷要为了一个害了老爷的女人,而杀了老爷认定的儿媳妇吗?”
管家看着命悬一线的叶明莎,忙不迭的走上前。
“严承池,为了叶明莎背上杀人的罪名,太不值得了!”夏长悦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开口劝道。
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能坚定的相信彼此,就一定能在一起。
严承池嚯的扭头看她,黑眸如墨。
半响,像是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手指蓦地一松,看着叶明莎如秋风中的落叶,跌落在地,冷冷的启唇,“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严承池搂着夏长悦,越过其他人,将她送到电梯前。
让她先离开,才重新走回手术室前,等着还在抢救的严盛。.
“灵儿,宣传期结束,跟我回家。”易海音低头吻上她的唇,磁性的嗓音,蓦地响起。
“……”颜灵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刚才说什么?
他要带她回家,可是他爸妈……
“唔!”颜灵想要说什么,还来不及说出口,所有的话,就被易海音堵在了嘴里。
他清冷的面容,覆盖着浓浓的掠夺的气息,将颜灵放倒在沙发上,就俯身而上,伸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游走。
“灵儿,给我。”易海音见她一瞬间绷紧的身体,带着蛊惑的启唇。
哪怕他早就将这句话说的像念经一样,可颜灵还是轻易就悸动了。
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主动的伸手勾住他脖子,很想要将自己彻底的交给他。
得到鼓励的易海音,眸光一亮,越发迅速的攻城略地……
可箭在弦上,还是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的发抖,就连唇色也变得发白。
易海音子瞳一缩,一拳砸在床边,不甘心的停下所有动作,嚯的起身,就进了浴室。
下一秒,就听见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还有男人低咒的声音……
“……”颜灵呆呆的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好半响,才回过神,伸手凌乱的衣服扯好,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难受的双手抱肩,双眼发红。
易海音一定是在骗她,如果她的检查结果真的没有问题,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的眼里,甚至一点意外都没有。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停。
颜灵一个坐在沙发上,身体上,被他撩拨出来的红晕和吻痕,在渐渐的消退。
她害怕自己睡着,伸手拿起手机,就开始刷最新出来的消息。
“想不到易少爷这么深情,他看颜灵的眼神,简直秒到我了,如果这都不是真爱,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爱吗?”
“易少一个人坐着的感觉,我怎么这么心疼,颜灵,你要好好照顾我男神,我决定含泪祝福你们了……”
“其实抛开之前的丑闻,我觉得颜灵也很美呀,你们看她视频里素颜的样子,好清纯!尤其她的眼睛,眼神好干净……”
“我相信我男神的眼光,能让他笑的女人,我也爱……”
“音灵cp反正我是站定了!支持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楼上加1!”
“楼上加2!”
“……”
看见网上突然风向大改的言论,颜灵足足呆滞了好几秒,才不敢置信的将页面再刷新了一遍。
刚才的留言还在,不是网页抽风,也不是她眼花了……
网友提到了视频,什么视频?
颜灵一怔,就继续往下翻,才发现不知道哪位网友新上传了一个视频。
视频是没有剪辑过的,一看就是剧组拍摄过程中的花絮。
视频里,在旁边候场的易海音,安静的坐着,他身上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高冷尊贵的让人不敢靠近。
就连给他送水的工作人员,都只是将矿泉水放下,就转身走了。
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打扰到他背台词。.
严氏集团。
“你们听说没有,易家那个从来不露脸的大少爷,居然上了头条,这两天全是他的新闻,我都不知道他原来长这么帅!”
“帅也没有用,人家一出场就是来公布恋情的,现在还有一大堆的cp粉,你就死心吧!
“我纯欣赏行不行?花痴帅哥,人人有责好吗,更何况,他的声音还这么好听,简直就是高配版的小提琴……”
秘书室里,不断有人抱着手机在舔屏。
有人注意到一直在出神的夏长悦,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长悦,你在想什么,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帅哥?”夏长悦看着身边新来的同事,微笑着问道。
现在整个集团上下,恐怕也就只有新员工会对她这么友好了。
“这个这个!货真价实的高富帅!资产过百亿,还长了一张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风帅哥脸!配上他清冷的神情……”
年轻的女秘书伸手抓住夏长悦的肩膀,就夸张的往后倒。
“长悦,你快扶我一把,我快要被易少爷帅晕了。”
“……”夏长悦看着身边同事夸张的表演,忍俊不禁。
旋即,听清她嘴里提到的人,整个人蓦地一震。
“你刚才说谁的身份曝光了?”夏长悦从同事的手里抢过杂志,刚要翻开,就看见了封面上的易海音,眼神变得错愕。
易海音有语言障碍,为了保护他,易家上下从来不让他在媒体面前露面。
所以他用了原名进剧组拍戏,也没有人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怎么会突然曝光了?
“易少爷是不是真的帅惨了?听说他向来低调,第一次在记者面前这么高调,居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朋友,简直浪漫值突破天际……”
“……”
夏长悦顾不上跟同事说话,拿出自己的手机,就给颜灵打电话。
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她只能上网,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
听见易海音当着记者的面,承认自己身份,公布恋情的时候,夏长悦彻底愣住了。
他的语言障碍,好……了?
“夏秘书,池少要用这个月的报表,麻烦你送到总裁办公室。”章梦雪突然走到她身边,将一个文案夹放到她面前。
“我现在就去!”
她正急着想要将易海音的情况告诉他,这下正好了!
夏长悦抱着文件,就连忙出了秘书部。
“叮!”电梯门打开,她迅速的朝着严承池的办公室走过去,心里全是刚才听见易海音说话的激动。
这算不算,这几天来,难得的好消息?
夏长悦嘴角勾起笑容,转眼就走到严承池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有关,严承池就站在距离她只有几米的距离,贴身的黑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躯勾勒无比尊贵。
“池少,庄园那边来人询问,跟叶小姐的婚礼,还要继续筹备吗?”
夏长悦刚准备往前迈的脚步,一瞬间顿住了。
错愕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严承池。
就在她还没有回过神的瞬间,就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婚礼继续准备,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夏长悦知道……”.
在保镖的护送下,剧组一行人都顺利的出了机场。
“跟我回家。”易海音搂着颜灵,趁她还没有回过神之前,就带着她,朝着自己的车走。
“不行,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颜灵跟着他走了几步,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急忙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着急的开口。
他们才刚公布恋情,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就这样去易家,万一他父母不喜欢她……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易海音固执的牵着她的手不放。
让她变成易太太,只是刚才随口提起,可一提起,他就认真了。
等他们结了婚,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她、吃她、合法的吃她!
易海音清冷的眸,覆盖上浓浓的欲望。
越发固执的带着颜灵往自己的车子走……
“易海音,你才刚交了女朋友,哪有就这样直接把人回家的?”颜灵脚步一顿,死死的拽着他不肯往前走。
见易海音愣住,连忙解释。
“就算我不怕,你也总要给你爸爸妈妈适应的时间呀!”
“……”
“总之,今天绝对不是什么好日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颜灵挣脱开他的手,朝着旁边的保姆车飞奔过去!
在易海音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就吩咐经纪人开车了。
“少爷,夫人刚来了电话,说她跟易总都在家里等你,我们是现在回去吗?”老侍者走到易海音的身边,小声的提醒。
易海音私自公布了身份,还公开了恋情……
这两件可都不是小事。
也不知道向来不关注娱乐八卦的易总和夫人,知道了没有。
闻言,易海音眸光闪了闪,提步就朝着易家停在路边的车子走过去。
刚走近车子,就看见车门率先推开了。
从车后座的位置,走下来一个人。
一身限量版的连衣裙,身材傲人,手上还拿着一个定制的手包。
波浪卷的栗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美丽又不失小女人的妩媚。
整个人都着良好的气质,举手投足间,轻易就能看出家世不俗。
“海音哥哥,我等你很久了。”年轻女子一开口,就高兴的朝着易海音走过去。
正准备伸手挽上易海音的手臂,就见易海音拧起眉,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她失落的垂下手,眼神也变得黯然。
她知道他不喜欢有人碰他,可刚才在机场里的一切,她都看见了。
易海音那么亲密的抱着一个女人,她以为,他的性格变了。
现在看来,他只是对某个人例外了而已,而那个人,不是她。
“美莹小姐,你怎么来了?”老侍者认出眼前的人,是田家的千金小姐,吃惊的问道。
“易伯母知道海音哥哥今天的飞机,特意让我过来接他。”田美莹说着,脸颊微红,像是在害羞。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易海音清冷的眸,从她身上掠过,越过她,就坐到了车上。
在田美莹上车之前,就伸手准备关车门。
“海音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应该知道,伯母一直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上次的意外……”.
夏长悦一个人回了g市,拖着行李箱就去了医院。
先看过了还在接受治疗的夏华,在医院里,陪着爸爸,一直到天黑,才拖着箱子离开医院。
看着灯火辉煌,霓虹闪烁的街道,半响,只是静静的站着路边。
“小姐,你是不是要打车?”身边开过一辆又一辆的计程车,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停下车问道。
见夏长悦摇头,才开着车子走了。
夏长悦站了很久,回过神,就拖着箱子,往公寓的方向走。
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在s市久留,所以原来的公寓并没有退掉。
只是她不想太早回去,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严承池……
想起他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新娘却不是她……
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掐住,光是想起那个名字,都让她难受的喘不过气。
夏长悦抓着推拉杆的手一紧,用力的甩了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在路上走了累,才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回了公寓。
一段时间没有人住的公寓,充斥着冰冷的气息。
地上和桌子上,都覆盖了一层薄灰。
夏长悦将行李箱放下,像是打水将所有的桌子都擦了一遍,然后拖地……
像是不知道累,不停的收拾着房子,直到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才累得坐在地上,看着在她手里变得亮堂的小公寓。
低头瞥见自己黑漆漆的手,子瞳紧了紧。
如果严承池现在在她身边,一定会骂她,他总是这样,只要她吃一点苦受一点伤,他都会怪到自己身上,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她……
他还为了她,酗酒、飙车、精神抑郁……
她信他不爱叶明莎,也一定不会碰叶明莎,可她连留在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夏长悦眼眶一红,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再想下去,从行李箱里拿了一套睡衣,就朝着浴室走过去。
冲了个热水澡,正准备穿衣服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啪——”夏长悦吓了一跳,手里的睡衣,一下就掉到了湿漉漉的地板上。
一下就湿透了。
没有衣服,她穿什么出去?
“叮咚!叮咚!叮咚……”不间断的门铃,就像催魂一样,越来越响。
“等一下!”夏长悦咬牙,拿了一条浴巾,先裹住身子,就往门边走。
正打算从猫眼看一下门外的人是谁,在回房间穿衣服,就听见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
“夏长悦,我数三声,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是严承池!
夏长悦晶莹的双眸瞬间瞪大,还没等她想明白,严承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就听见了宛如死亡的倒计时,在耳边响起。
“三……二……”
夏长悦神经一凛,哪里还记得自己身上只裹了一条薄薄的浴巾,听见他数到一,就着急的伸手打开了房门。
“夏长悦,你居然敢丢下我就走,我掐死……”严承池的话还没有吼完,就见眼前的夏长悦被他吓得双手一抖。
身上的浴巾,蓦地掉到了地上!.
她先在花店买了她妈妈生前最爱的花,才一个人去了墓园。
“妈,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还记得我们以前每次一起走出去,大家都会说我们像一对姐妹花,根本不像母女。”
夏长悦蹲在墓碑前,擦拭着墓碑上的黑白照,嘴角含着笑容。
“对了,我这次去s市,认识了一个人,她跟你一样,明明做了妈妈,可看起来却好年轻,我都不好意思喊她姨,她叫杨木雅,这次严承池在严家遇到危险,就是她帮了我们,不过听说她很年轻的时候,就丢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挺可怜的……”
“我前不久,还碰见了幼儿园教我的文老师,她居然还记得我小时候的糗事,而且还说给严承池听,我不爱她了……”
“妈妈,我跟严承池又在一起了,可他大伯不同意,觉得我会害了他,他现在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夏长悦说着说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靠到了墓碑上。
一个人絮絮叨叨。
失去父母,才会意识到,父母的怀抱有多温暖。
夏长悦在墓前呆了很久,才从墓园离开。
刚准备去医院,想起什么,临时改了主意,“师傅,去阳光街。”
阳光街。
一辆限量版的豪车,停在路边。
杨木雅拿着刚查到的资料,伸手推开车门,就迈出了车子。
“杨女士,这里就是我们查到地址,只是这一片很多年前就拆迁了,不知道你找的卫先生,还在不在这里。”
杨木雅身边的私家侦探,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你不用跟着我,我到前面去看看。”杨木雅看着眼前几乎已经全部被夷为平地,准备重新搭建的工地,抓着资料的手,蓦地一紧。
一个人提步朝着老街道走。
距离拆迁的地方不远,倒是有一些住户,但是看起来,也打算搬走了。
看见有陌生人来,连搭理都懒得搭理,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杨木雅看着已经面目全面,根本辨认不出来原来样子的街道,原本仅存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刚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夏长悦……”杨木雅看着正在距离她不到一百米位置,看着拆迁工地的夏长悦,将手上的资料塞进包里,提步就朝着她走过去。
“丫头,你怎么会来这里?”杨木雅一手拍向出神的夏长悦,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心微蹙。
“杨女士,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长悦一回神,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杨木雅,小嘴微张,眼里全是吃惊。
g市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她们居然能三番几次撞见。
“过来找老朋友,只不过不巧,他已经不在了。”杨木雅樱唇微启,淡漠的开口。
面容恢复平静,整个人又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你呢,你来一个拆迁的工地干什么?”杨木雅眯了眯双眼,狐疑的看着夏长悦。
“我刚去墓园看我妈妈,顺路经过这里,就进来看看,我家很久之前住在这里,有我童年的记忆……”.
她的音儿,是真的开窍了!
“你见过那个叫颜灵的女孩,真有照片上那么乖巧漂亮吗?”易夫人想起什么,蓦地看向老侍者,眼神里,透着期待。
“回夫人,颜灵小姐不上镜,她本人可比照片好看多了。”老侍者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跟我家音儿配一脸!”易夫人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夫人,少爷还在里面折花,要进去叫他吗?”老侍者看着笑容满脸的易夫人,恭敬的询问。
“别别别,别叫他,也别跟他说我来过,让他好好的、专心的折花,趁早给我把儿媳妇娶回来才是正事!”
易夫人看着手里的纸玫瑰,眼角眉梢全是喜悦,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是来找儿子算账的。
拖着丈夫,就连忙悄无声息的走了。
-
“唰——”一辆豪车,稳稳的在一幢别致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杨女士,照你的描述,最后一个见过卫先生的人,说的地方就是这里。”杨木雅身边的私家侦探恭敬的开口。
“这幢别墅的主人,原来姓夏,听说是四年多前,因为一场车祸过世,家产被亲戚瓜分,这里才易了主,目前住在里面的人,应该是夏家原来的亲戚。”
“……”杨木雅看着眼前的别墅,子瞳微微一紧。
这里跟她记忆中那个人喜欢的风格,确实很像。
她伸手推开车门,就朝着别墅的大门走过去,按了门铃。
“请问你找谁?”别墅里,很快有人出来。
看见杨木雅衣着不差,人更是透着一种贵气,说话十分客气。
“我是拜访这幢别墅的主人的,我姓杨,这是我的名片。”杨木雅将名片递给开门的人,对方看了一眼,才重新抬头审视她。
“你稍等,我进去给你问问。”
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一路上还对着去通报的人骂骂咧咧,“随便一个陌生人说来拜访就拜访,当我这里是招待所?你会不会办事,这种小事都搞不定,直接将人轰走就是了……”
别墅的门打开,出来的中年男人一看见站在门口,举止优雅,浑身都透着贵气的杨木雅,脸上鄙夷一收,眼神瞬间就变了。
“请问你是?”
“我想找一个人,他叫卫擎斯,有人在这里见过他。”杨木雅嫌恶的看着眼前双眼透着欲望的男人,耐着性子,开口问道。
“姓卫的?我这里是私人别墅,住的都是家人,不认识什么卫什么斯,你找错地方了!”一见是来找人的,中年脸色一黑,转身就准备关门。
“等一下,我有他的画像,你先看一眼再下定论。”杨木雅将手上的素描,递到男人面前。
她跟卫擎斯的合照,全都被杨作烧了。
能拿出来的,也就只有她亲手画的素描了。
二十多年了,他的样子应该早就变了吧……
“连张照片都没有,谁能认得出来……”中年男人话音未落,看清她手上的画像,脸色蓦地一变!.
用一条干净的毛巾,沾湿了给她擦脸。
她离杨木雅很近,手上的毛巾一擦,才发现杨木雅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居然好得几乎看不见皱纹。
她喝多了,脸色有些绯红。
眼角还有没有干的眼泪……
夏长悦坐在她身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人。
说实话,杨木雅真的很漂亮。
四十多岁,她还能有这样的风姿,不难想象,她年轻的时候,有多风采迷人。
加上她在商场的名气,这样的杨木雅,应该是万千男人追逐的对象,可如今,却因为一个抛弃她的男人,落得孤独终老的下场,不免让夏长悦心里有些唏嘘。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看见她如今伤心难过的样子,会不会有一丝后悔和愧疚?
夏长悦拿着毛巾的手一紧,突然想起了严承池。
第一次感觉到被命运操控,身不由己的恐惧感……
“我们不一样,他不会放开我的手,我也不会放开他。”夏长悦看着沉睡中的杨木雅,蓦地开口。
明知道杨木雅听不见,她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简单的替杨木雅擦过手脚,才替她换了睡衣,将人扶到了床上。
杨木雅喝了太多酒,半夜还起来吐了好几次。
夏长悦没有半点不耐烦,细心的照顾她,直到天际都开始泛白,才勉强能睡上一觉。
这一睡,就睡沉了。
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
“杨女士……”夏长悦紧张的转过身,发现睡在她身边的杨木雅不见了,连忙翻身坐了起来。
掀开被子就准备出去找人。
刚跑到客厅,就闻到了饭香味。
她怔了怔,放轻了脚步,朝着厨房走过去。
站在门口,就看见正在厨房里做菜的杨木雅。
她一边熬着粥,一边还在切着菜,动作娴熟的不像是第一次下厨。
“你醒了?昨天晚上为了照顾我,是不是累坏了?去洗把脸,准备吃饭吧。”杨木雅扭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夏长悦,伸手关了火,就将熬好的粥端了出去。
回到厨房,很快就炒好了几个菜,一一端到客厅。
夏长悦原本还想帮忙,可等她洗完脸出来,杨木雅已经将餐桌都布置好了,就坐在前面,等着她吃饭。
“你宿醉不会头疼吗?”夏长悦坐到她面前,看着杨木雅还有些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哪有人昨天还要死要活的去买醉,一眨眼的功夫,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杨木雅拿着筷子的手,蓦地一顿,旋即勾起笑。
“你是希望看见我自暴自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不会发泄的情绪,会憋出问题。”夏长悦着急的解释,反应过来杨木雅居然在调侃她,俏脸微窘。
杨木雅都能调侃她了,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睡了一天,该饿坏了吧,多吃一点。”杨木雅平静的吃着饭,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看向夏长悦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等夏长悦吃饱,才放下筷子,“丫头,一会儿陪我去剧院看出舞台剧吧。”.
“是。”负责保护杨木雅保镖,很快走上前,伸手按响了门铃。
一连按了好几次,才听见里面慢悠悠的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谁呀,一大清早的不给人睡觉,乱按什么门铃,我家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家……”管家将门打开,看见站在外面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顿时愣住了。
“你、你们都是谁呀?我告诉你们,抢劫犯法的……是你!”管家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看见站在保镖身后的杨木雅,顿时一愣。
看清杨木雅的装扮,还有她今天的架势,就猜到她不是普通人,话都不敢多说,就准备关门。
“砰!”大门还来不及关上,就有保镖伸手挡住了。
“我只是来拜访你家老爷的,你心虚什么?”杨木雅从容的走上前,示意保镖都让开,让她走到管家面前。
“我家老爷去旅游了,全家都不在,你来晚了,我只是个管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什么我也不会说的!”
管家年纪不大,却是个贪生怕死的,不等杨木雅开口,就想跑。
“先给我抓住他!”杨木雅一开口,两个保镖立时一左一右的将管家钳制住。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只能我自己进去找答案了。”杨木雅示意保镖带着管家,陪着她一起,往别墅里走。
外观别致的别墅,内部却跟杨木雅想象的景致完全不一样。
客厅到处可见的装饰品,价值不菲,却杂乱无章,跟别墅外观的清新雅致比起来,里面的布置和装潢,简直就像一个暴发户。
不堪入目。
“你也见过卫擎斯?”杨木雅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回过身,看向被按坐在沙发上管家。
“什、什么卫擎斯?我不认识,这幢别墅原来的主人姓夏,不姓卫……”管家话说,示意到自己多嘴了,连忙咬着牙,不肯再开口。
“那你见过这个人吗?”杨木雅眸光闪了闪,将自己画的素描,放到管家面前。
“……这是什么人?我不认识!”管家子瞳一紧,想也不想的开口。
“不用急着回答我,慢慢想,我陪你。”杨木雅捕捉到他脸上微妙的表情,示意保镖松开他,坐到沙发上,静静的等着管家。
-
“嗡嗡——”
夏长悦一早被电话吵醒,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将手机放到耳边。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惊得一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爸爸他……”夏长悦眼眶一红,握着手机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挂断电话,呆滞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回过神,她迅速的冲下床换了衣服,连脸都没有洗,就拎起包,冲出了房门。
一路上,突然加快的心跳,像是要瞬间从胸口跳出来。
她双手紧紧的抓着手机,看见计程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嚯的推开车门,就往医院里冲……
看见守在病房门口的护工,一口气走上前,就伸手推开了房门。
“爸爸……”.
“你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查。”前台的护士很客气的回应,低头就开始在电脑上搜索。
“这位女士,我们医院没有叫卫擎斯的病人,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怎么可能没有?你再查一遍,他就在这里!”杨木雅情绪激动的双手按在咨询台上。
“很抱歉,真的没有,我们医院的植物人都统一安排在一个楼层,可是并没有你说的卫先生,他会不会是在vip病房?vip病房登记的资料,有专人管理,我这里是查不到的。”
护士见杨木雅着急的样子,提醒道。
“vip病房在哪里?”杨木雅怔了怔,抬起头。
“就在对面那幢楼,不过没有通行证的话,你是进不去的……”护士的话还没有说完,杨木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接到vip病房有人要来探视的通知,麻烦请你出示一下通行证。”守在vip楼层入口的两个保安,将刚从电梯出来的杨木雅拦了下来。
下一秒,跟在杨木雅身后的保镖就上前,将人制住了。
“不要伤害他们。”杨木雅朝着保镖吩咐,才着急的往里走。
从第一个房间开始找,挨个找过去。
“你要做什么?这里是vip病房,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的!”
“快,快通知保安亭……”
两个保安眼睁睁的看着杨木雅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却无力阻止。
眼看着,就要走到最后一间病房了。
那里面的人,可是池少特意安排的,还专门请了个医疗团队来救治,他们虽然不知道身份,却也知道得罪不起。
一下就急红眼了。
“为什么没有人……”杨木雅找了很多间病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眼看着就只剩下最后几个病房,咬了咬牙,继续找过去。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硬闯vip病房找人!”杨木雅身后,蓦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没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就被保安扣住了。
“你们放开我!”杨木雅看着出现的大量保安,眼睁睁看着剩下几个的病房离自己越来越远,急得大吼。
“卫擎斯,你给我出来!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快捂住她的嘴,带离这里!”保安连忙捂住她的嘴,架着她就进了电梯。
“嘀嘀——”vip楼层尽头的病房里,心电仪蓦地发出一阵声音。
原本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夏华,像是被什么惊动一样,在杨木雅吼完那一声后,手指突然动了动,努力想要握成拳。
就像要醒过来一样。
-
餐厅里。
刚吃完饭往外走的夏长悦看见保安亭外聚集的人群,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那边怎么了,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保安,我记得之前只有几个人。”夏长悦说完,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后,才发现严承池在接电话。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他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
在外人面前,易夫人的随性自然就收了起来,变成端庄淑婉的豪门太太,易家的当家主母。
“砰。”田美莹手一抖,咖啡杯有些重的放到杯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伯母刚才是不是也看见海音哥哥在剧组门口和那个女演员……伯母,我跟海音哥哥从小去青梅竹马,你说过,我才是你看好的儿媳妇……”
田美莹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她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小明星?
她出身高贵,又是名校毕业,人人都夸她知书达理,又长得漂亮。
就连当初易夫人在给自己挑选儿媳妇的时候,都看中了她,才会给易海音下了药,想要让他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虽然那一晚,她连易海音的面都没有见到,可她坚信,有易夫人的支持,这个易家少奶奶,她当定了。
可一转眼,易海音突然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还公开了恋情……
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田美莹不甘心的双手握拳。
“美莹,你是个好女孩,伯母一直都很喜欢你,可音儿他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他能幸福,好在我当初做的糊涂事,也没有让你吃亏,你就忘了音儿,好好的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易夫人拉过田美莹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伯母……”田美莹没想到易夫人会跟她说这样的话,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旋即,想起自己的目的,敛起眼底的不甘,佯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伯母有所不知,我虽然喜欢海音哥哥,可我也希望他能幸福,如果他喜欢的人是其他人,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可偏偏他喜欢的,是个私生活混乱,甚至连私生子都有了的小明星!”
“你说什么?”易夫人一愣。
“伯母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让人去查,那个颜灵丑闻不断,私生子早就被曝光了,不仅这样,还跟剧组的导演、投资商暧昧不清,是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人,我担心她跟海音哥哥在一起,根本就是为了易家的钱,我不忍心看见海音哥哥受到伤害,宁可当坏人,也要来告诉伯母……”
田美莹说着,假装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瞥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易夫人,嘴角勾起笑。
-
医院里。
vip病房楼层入口。
“杨总,你请。”医院方面的负责人,亲自带着杨木雅下了电梯。
“很抱歉,我刚才太心急,给院方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杨氏企业会捐赠一千万,作为院方的科研基金,表达歉意。”
杨木雅按捺着心急,诚恳的致歉。
“我代表受益的万千病人谢过杨总的善心!”负责人握住杨木雅的手感谢,看着就在眼前的vip病房,“杨总,我们医院确实没有叫卫擎斯的病人,不过vip病房里,的确有一个植物人跟你的画像有几分相似,只是人是池少送来的……”
“你放心,我只是看一眼,不是我要找的人,马上就走。”杨木雅说着,提步上前,伸手就推开了最后一间病房的门。
看见站在里面的夏长悦,她蓦地一愣!.
只留下一句,他配不上她,就一走了之,消失在人海里。
这二十四年里,她恨父亲的拆散,可是更恨卫擎斯的绝情。
在他的眼里,只有女儿才是他的亲生骨肉,她就是他可以随意放弃的人吗?
她因为早产大出血,在医院躺了半年才出院。
杨作原本想等事情过了,外面的流言纷争一少,就让她嫁给严盛。
可当时的她,满脑子都是恨意。
从踏出医院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去找卫擎斯,她要带回她的宝贝。
杨作想要阻拦她,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算计了。
杨家的产业,在她的操作下,一夕之间,几乎全部亏空。
杨家瞬间从一流的大家族的行列,退了下来。
可她做的事情,没能瞒过杨作,他们父女俩,在卫擎斯走后的第二年,就彻底决裂了。
她要杨家一无所有,让那些当初因为门第之见不认同她爱情的人,都付出代价!
当时的杨木雅就像疯了,因为女儿被卫擎斯抱走了,疯狂的报复杨家。
直到杨作意识到她的精神状态可能出了问题,将她重新软禁起来。
她被架空了在杨家的所有权利,杨作也因为这一次的挫折,病倒了。
父女俩,谁也没有赢了谁,都是输家。
一开始杨作还惦记着想要将她嫁给严盛,一直在阻挠杨木雅调查卫擎斯的下落。
后来严盛娶了妻子,甚至生了儿子,杨作才彻底死心,不再抱有跟严家联姻的想法。
可却始终不愿意让杨木雅去找卫擎斯。
在杨作的眼里,卫擎斯就是毁了他女儿一生,毁了他们杨家尊荣的人,他到临死前,依旧对卫擎斯深恶痛绝。
连带着,流着卫擎斯的血的外孙女,都不愿意找回来。
杨作死后,杨木雅才彻底掌控了杨家,开始全面调查当年的事情。
当时间隔得太久,很多的事情,已经无从查起。
她最开始的怨恨,也被时光消磨的只剩下不甘……
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回她的亲生女儿。
“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夏长悦嚯的挣开杨木雅的手,用力的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相信,我爸爸不会无情无义的负心之人,他不会丢下自己深爱的女人,就将自己的女儿抱走了!”
“……可是我亲眼看过监控录像,当时进婴儿房,将你抱走的人就是他,而你也的确在他这里。”杨木雅皱眉。
如果可以,她是最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人。
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要怎么自欺欺人?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夏长悦笃定的启唇,看着躺在床上的夏华,晶莹的双眸泛着水光。
“爸爸从小就很爱我,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我,我懂事之后,他最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要我开开心心的生活,找个相爱的人幸福的过一辈子。”
夏华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都很落寞,她当时不太懂,还觉得很奇怪,爸爸妈妈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照杨木雅的说法,夏华当年跟她是真心相爱。
可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能说出只要孩子,不要孩子的母亲这种话?
就算是被逼的,她爸爸也不会这么多年,明知道杨木雅过的不好,还不闻不问……
“dna检查报告都有了,你还叫她杨女士?”颜灵咋舌。
看着夏长悦难受的样子,她的眼睛里闪过犹豫,良久,才开口。
“小悦悦,有件事我瞒了你很多年,我自己都几乎要忘了……”颜灵从沙发前站了起来,绕着客厅走了两圈,才鼓起勇气。
“其实你才二十四岁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我答应过夏叔叔,这件事谁都不能提起,他当时跟我说,如果我说出去了,你会有危险……我担心你会有事,所以我……”
颜灵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灵儿,你刚才说什么?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夏长悦神经一凛,娇小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
颜灵一下就蔫了:“我会发现这件事,其实真的是个意外。”
她当时跟夏长悦刚认识,就特别投缘,经常去夏家找她。
夏家夫妇也很疼她,半点都没有因为她家境普通,就不让她跟夏长悦亲近。
那一年夏长悦生日,她一早就准备了礼物去夏家。
等其他客人来的时间太无聊,就跟夏长悦玩起了捉迷藏。
可谁知道她刚在一个房间里躲好,就看见夏华拎着一个礼物盒,和夏夫人走了进来。
她刚意识到自己进了别人的卧室,正准备出去道歉,就听见了夏华和妻子的对话。
“你一直瞒着悦悦的年龄,每年她的生日蛋糕上,都要多插一根蜡烛,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连灵儿比她大,都得喊她姐姐……”
夏夫人的话,让她一瞬间就愣住了。
僵硬的站在窗帘后面。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正纳闷着他们为什么要将夏长悦的年龄加大一岁,就听见夏华开口,“我心里也不舒服,可是我不能冒任何的风险,只有抹掉她的一切,她才是最安全的。”
接着,她就看见夏夫人红了眼眶,出了房间。
就在她以为夏华也要出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扭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过来。
颜灵当时毕竟不成熟,乍一听见这样的秘密,本来就心慌。
见夏华转身朝着这边看过来,就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出来道歉。
“灵儿,你是悦悦朋友,叔叔希望,你能跟我一起保护她,这件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很可能会害了她,如果可以,叔叔也希望你可以忘记,这样对悦悦才是最好的……”
夏华的话,颜灵一直记得。
一想到会害了夏长悦,她根本连自己的爸妈都不敢提起,时间久了,真的就忘了。
直到上次杨木雅突然问起她,她才想起来。
可她当时根本没有想到,夏华当年叮嘱她的事情,跟夏长悦的身世有关。
“灵儿,你再想想,除了我的年龄,我爸爸妈妈当时是不是还提到了什么?”.
“……”杨木雅浑身一震!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等了一辈子,直击她的心脏。
让她瞬间就泪流满面。
杨木雅伸手紧紧的抱住夏长悦,声音哽咽,“有妈妈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杨家最尊贵的大小姐!”
-
易家别墅。
管家匆匆的走进客厅,神色慌张,看见易夫人,更是扭头就想跑。
“站住!”易夫人一看见管家这个样子,眉心微蹙,放在手上正在给易海音织的毛衣,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管家,出什么事,你慌慌张张的,还一看见我就跑,我要吃了你?”
易夫人走上前,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管家一眼:“你可是我嫁进易家之后亲自招进来的管家,你不向着我,难不成有事还想瞒着我?”
“夫人言重了,我怎么敢有事瞒着夫人。”管家一脸难色。
“那你刚才慌什么?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还不快说!”易夫人沉下声,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严。
管家马上就扛不住了,苦丧着一张老脸。
“我刚才照着夫人的吩咐,将给大少爷的汤送到书房,结果看见大少爷身边的人在给颜灵小姐打电话,说是她要的药备好了,我一时好奇,就凑近了看,没想到看见……”
管家抬头看了易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看见什么呀?快说清楚,你要急死我!”易夫人紧紧的拧眉。
管家把心一横:“颜灵让大少爷身边的老侍者准备的是房事用的药,我还听老侍者说他会保密,不会跟大少爷透露一个字。”
“你说什么?”易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管家。
房事用的药……
颜灵居然连易海音身边的人都买通了,还要给她的音儿乱吃药?
难不成颜灵一直都在用这种办法来勾引她的儿子吗?
这种肮脏手段,可跟她当初一心替易海音找个媳妇不一样,男人怎么能长期吃这种药?!
就算不是给她儿子吃的,一个女人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留住男人,也太可怕了!
“你确定你没有听错看错?要是敢胡说八道,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易夫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咬牙道。
“夫人,我就是担心出错,所以刚才才不敢说,可又事关大少爷的身体,我不敢隐瞒。”管家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易夫人看着忠心耿耿的管家,伸手扶他起来,焦躁的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
她原本还想等着易海音自己把人带回给她看看,可现在这样,她根本不放心自己的儿子再跟颜灵纠缠在一起。
“夫人,或许是我们想错了,要不要问问少爷?”
“不!这件事不能跟音儿提,老侍者既然瞒着他,光凭我一面之词,又没有证据,万一他不信,反而会觉得我是因为不喜欢颜灵,故意在她的麻烦。”
易夫人愁的心肝疼。
她上次擅自安排的事情,就让易海音一个月都不肯跟她说话。
要是再闹一次,不知道他又要气她多久。.
闻言,在场的股东又是一抖,齐刷刷的看向严盛。
如果不是有严盛的鼓动,他们在场的人,就是再给十个胆子,都不敢过问严承池的私事。
“你的婚事跟财团未来的发展息息相关,大伯今天请诸位股东过来,也是担心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让自己的人生多走弯路。”
严盛痛心疾首的道。
“你是严家的继承人,我苦心培养你多年,就是为了能看着你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董事长,可你执意要跟夏长悦那个女人搅在一起,让我怎么放心将财团交给你?”
“是呀,不孝的人,怎么配当严家的家主?”
“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唯一的亲人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成为财团的新董事长?”
“谁都可以娶,唯独夏长悦不行,这样的女人倘若真的成了董事长夫人,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端……”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承池,你是我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想要成为财团的董事长,就要有为财团牺牲的准备,更何况,现在要你放弃的,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严盛轻咳了两声,才让管家扶着他下床,撑着身体走到严承池面前。
“不要以为严家除了你,就没有别的继承人,倘若你执意要娶夏长悦,那么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你就坐不起了!”
严盛话落,原本以为会看见严承池吃惊,甚至紧张的神情。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严承池的脸上,依旧是看不出心思的淡漠。
严承池薄唇抿出冷鸷的笑容,示意金特助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上来。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文件……”有股东开始不安的小声议论。
严承池的能力他们都是知道的,万一将他逼急了,要跟他们玉石俱焚怎么办?
“这些文件,准确的说,是财团接下来两年所有大型项目的安排计划,池少加班了两天两夜,将项目计划书都一一审核过了。”
金特助在众人的猜测声中,大声的解释。
“这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一听见不是严承池用来对付他们的,更加吃惊了。
“如果我严承池需要靠一个女人,才能当上董事长,那么这个董事长,不当也罢!”严承池缓缓的站起来,伸手从容的拢了拢西装外套。
如雕如琢的面容,完美如神祗,高贵不可侵犯。
“这些计划书,就当是我为财团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报答大伯的栽培之恩,我愿意将自己手上的股份归还严家,净身出户。”
“嘶!”vip病房里,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竟然愿意为了夏长悦那个卑贱的女人,放弃自己高贵的出身,背弃严家,背弃严氏财团?!”严盛不敢置信的瞪直了眼睛。
“砰——”房门蓦地被人大力推开。
杨木雅带着夏长悦从外面优雅的走进来,扫过房间里震惊的众人:“我杨木雅的女儿,杨家唯一的继承人,谁敢说她身份卑贱?!”.
杨家的女儿……
杨家可是隐退的大家族,杨木雅还是严氏财团的大股东。
那夏长悦的身份,岂不是瞬间跟她平起平坐了?
不对,夏长悦还有严承池的爱,倘若她真的是千金大小姐,那自己还有什么优势?
叶明莎瞬间慌了神……
“你们胡说,你们都在胡说,我一个字都不信!”叶明莎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站在一起的杨木雅和夏长悦。
她们站在一起,五官虽然不是很像,可却那双眼睛,却透着一样的光芒。
让人无法质疑她们母女的身份。
“不可能的,夏长悦这个贱人,怎么可能跟我一样出身高贵,这一切肯定都是梦……”叶明莎身体靠到了墙上,想起什么,猛地就朝着严盛的vip病房冲过去。
杨木雅哪里肯放过要欺负她女儿的人,刚要跟上去,夏长悦就伸手拉住她。
“我没事,一点亏都没有吃,倒是叶明莎,刚被我打了两巴掌,好像又被你的话刺激到了,她该不会疯了吧?”
“仗势欺人的无良千金,疯了也算为民除害。”杨木雅冷哼一声,见夏长悦没有吃亏,才答应放叶明莎一马,带着她出了医院。
刚要坐上车,夏长悦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一道视线在跟着自己,蓦地回头,就看见站在停车场入口的严承池。
她娇小的身子一僵,一回神,就要出去。
身体才刚动,手臂就被杨木雅抓住了。
“这里不是你们说话的地方,更何况,严盛现在病倒了,他不会真的舍得放弃严家的一切跟你走,与其这个时候下去让彼此为难,不如先跟我回去,替你爸爸安排转院的事情。”
“就算只能说一句话,我也一定要下去。”
夏长悦坚定的启唇,挣脱开杨木雅的手,转身就朝着严承池跑过去,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伸手紧紧的抱住他。
“严承池,我很想你,这几天一直在想你……”
夏长悦抱着他健硕的腰身,巴掌大的小脸蹭在他的胸口,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这几天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慌乱,仿佛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严承池,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唔!”夏长悦的话音未落,唇就被堵住了。
严承池炙热的吻,透着掠夺。
紧紧的抱着她不放,像是要将这两天的缺失,都弥补回来。
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严承池的手,紧紧的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后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松开她,指骨分明的手抚过她樱红的唇瓣,低喃,“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只恨自己在你最害怕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怪我吗?”
“……”夏长悦听见他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拼命的摇着头。
她不怪他,在听见他宁可不要严氏财团的股份,净身出户都要跟她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会怪他。
在他心里,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家世背景。
他想要的,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严承池,你大伯他怎么样了?”.
叶明莎听见周围人的赞叹声,神色越发的傲慢起来。
她就知道,只要她穿着这件裙子出现,夏长悦就一定会被她比下去。
她今天就好好的让夏长悦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敢跟她抢男人!
“看来叶小姐记性不大好,我们昨天才刚见过,怎么能说好久不见?”夏长悦看了一眼花孔雀一般的叶明莎,嘴角噙着得体的笑容,并不打算跟她计较。
刻意提起昨天,是想让叶明莎记得她自己脸上的那两个耳光,懂得收敛一点。
“我对没有什么特点的人,一点不怎么放在心上,倒是难为夏小姐,对我印象这么深刻。”叶明莎说着,捂嘴偷笑。
贬低了夏长悦,抬高了她自己,还噎的夏长悦说不出话来。
简直太痛快了!
“你居然敢这么说我家小小姐……”杨家的管家,脸顿时沉了下来,刚要开口替夏长悦出头,就被夏长悦伸手拉住了。
叶明莎是有备而来,如果她不能自己反击回去,只会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她就是个草包,只能让杨家给她出头。
到时候传出去,丢的就不只是她的脸,还有杨家的威望。
夏长悦抬起头,看着不懂见好就收,存心来找事的叶明莎,眸光一深。
“说起来,我对叶小姐印象深刻,也是有理由的,就拿叶小姐身上这件裙子来说,好看是好看,不过却是件赝品。”
“夏长悦,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叫时装吗,恐怕你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裙子吧,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叶明莎一听见夏长悦的话,眼神蓦地一变。
“如果叶小姐口中的好裙子,就是一件赝品的话,那我的确是没有穿过。”夏长悦顿了顿,等周围的人都朝着她看来,才缓缓的开口解释。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件裙子是出自比罗大师在今年秋季设计的‘枫叶’系列服装,比罗大师为了纪念他与妻子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主打的裙子取名叫做‘恋枫’,是为他的妻子量身打造,全世界只有一条,独一无二,服装展结束后,也列为了非卖典藏品。”
“那又怎么样?我当然知道这是比罗大师的作品,我看中的,就是它的独一无二。”叶明莎趾高气扬的抬头,傲慢的看着夏长悦。
这里都是名媛贵妇,谁不知道这件裙子的来历?
“叶小姐错了,你身上这件,并不是比罗大师的作品,而是一件仿冒的赝品!”夏长悦走上前,刻意提高了音量。
“想必在场的各位,有不少人都买过比罗大师设计的衣服,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比罗大师的习惯,是在他的每件服装袖口上,绣上一个枫叶的图案,这既是他的品牌徽标,也是一个很少人会注意到的防伪标识。”
“我注意过,好像确实有……”人群中,立时有人附和。
“我身上这件就是比罗大师的作品,你们看,袖口上的确有一个枫叶……”
得到肯定答案,夏长悦才抬头看向叶明莎,冷笑,“不知道叶小姐的裙子袖口,有没有这片枫叶?”.
严承池又大声的说了什么,夏长悦都不听,只是固执的站在风中,陪着他一直受罚。
见状,他提步上前,重新按了杨家的门铃。
很快,就见管家跑出去开门,却还是没有让他进来,只是听他说了几句话,就紧张的抬头朝着夏长悦房间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见站在阳台上吹风的夏长悦,管家神色一变,忙不迭的关上门,转身就往里跑。
前后不到三分钟,夏长悦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杨木雅匆忙的身影,透着紧张,一走到阳台上,看见冻着发抖的夏长悦,脚步一顿。
“悦悦……”杨木雅怔了怔,旋即想也不想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走上前就披到她身上,将夏长悦娇小的身子紧紧的抱住。
“你这个傻孩子,就算不是严承池嫌弃你,我的女儿被人嫌弃,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他不值得你为他这样虐待自己!”
夏长悦听见她的话,僵硬的抬起手,就将她推开了。
连带着她的外套,都丢到了地上,樱唇紧抿着,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委屈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杨木雅看见她责怪的眼神,心口一疼,“只是让严承池站上几个小时,你就心疼,当初你为了他来求我帮忙,在杨家后门站了这么多天,他有心疼过你吗?”
“……”
“你为了帮他,累到晕倒进了医院,我不管他知不知道,这笔账我都记下了,他想要娶我的女儿,没有那么容易,你要是再帮他,只会让我换更严厉的方式去考验他!”
“只是考验?”夏长悦一愣,旋即,不确定的看向杨木雅,就怕她是在骗自己。
“你要是因为他,把自己折腾病了,我会真的反对你们在一起!”杨木雅说着,拉着她进了房间。
用被子将冻僵的夏长悦紧紧的裹了起来,扭头就吩咐管家,“明叔,快让厨房熬一碗姜汤上来。”
“是,我这就去。”管家连忙转身出了房间。
夏长悦身体渐渐变得暖和,手用力的抓着杨木雅,又重新问了一遍,“妈,你刚才真的没有骗我?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你要是肯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也不用关你,不过看你现在这样,都冻傻了,关不关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也不知道严承池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杨木雅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夏长悦立马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嘟哝,“这一点,我像你,你当初爱上爸爸的时候,不也不听外公的话吗?”
“你倒是会学,好的不学,净学不好的。”杨木雅呵斥道,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容。
“妈,谢谢你。”夏长悦蓦地开口,感觉到杨木雅微怔的身体,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谢谢你当初坚持把我生下来,还找了我这么多年……”
“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杨木雅红了眼睛,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好好的睡一觉。”.
晶莹的双眸,笑起来眉眼弯弯,像狐狸一样透着狡黠。
“你非要我留下来,不就是舍不得我?嗯!”严承池鼻尖对着她的,吐气如魅,“大伯已经答应跟叶家退婚,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然后娶你!”
“谁要跟你说这件事?”夏长悦松开手,走到床边坐下来,抬起头,认真的开口,“我明天要跟我妈回g市,帮我爸办理转院的事情,罗斯教授说,我爸已经开始恢复意识,亲人如果能陪在他身边,他会恢复的更快。”
“杨木雅跟你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严承池蹙眉,走上前,将夏长悦娇小的身子抱进怀里。
听着她细说上一辈的恩怨,最后,眉心越蹙越紧。
“照你的说法,当年的事情,应该有人在从中作梗,或许要等你爸爸醒过来,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跟我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算当年是我爸负了她,她也愿意将爸爸接到杨家来照顾,还单独在杨家改建了一间病房。”夏长悦想起杨木雅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心疼。
她一个人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心爱的男人另娶了他人,还带走了她的女儿,到头来,她却选择了原谅。
就算杨木雅没有说,她也知道,就算当年的事情没有误会,杨木雅也不会放任她爸爸不管。
“你们要去几天?”严承池蓦地问道,面容冷峻。
“不知道……啊!”夏长悦话都还没有说完,娇小的身子就被按到了床上。
对上他如墨的黑眸,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立马大喊,“严承池,这里是杨家,你要是敢乱来,我妈真的会杀了你的!”
“嘘,你叫小声一点,她不会听见的。”严承池嘴角勾起邪笑,盯着夏长悦的目光,就像盯着送到嘴边的肉。
夏长悦:“……”!!!
“叩叩——”房门蓦地响了。
管家的声音传来:“大小姐,姜汤熬好了。”
“是明叔!”夏长悦嚯的一下推开严承池,从床上爬起来,忙不迭的冲到门边拉开门,从他的手里接过姜汤,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就往外跑。
“那个、你喝完早点睡,晚安!”
-
g市。
小公寓里。
颜灵紧张的看着自己准备的烛光晚餐,单薄的身子,在餐桌前走来走去。
她的手里捏着一个小药瓶,里面只有一颗药,看起来,毫不起眼。
她用力的攥着,像是要将药瓶攥碎一样。
“嘀嘀!”手机短信突然响起。
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激动的冲上前,点开短信,发现是易海音回复的消息:【刚才在开车,没看手机,我现在上楼。】
颜灵眼底染上一抹笑意,将手机放下,目光重新落到手上的药瓶里,脑海里,浮现出易海音一次次去冲冷水澡的画面,眼神变得坚决。
走上前,将药瓶打开,把药倒在掌心,一下就丢进了嘴里,端起手边的红酒杯,咕咚咕咚将药丸吞了下去。
刚将药瓶丢掉,就听见了门铃响。
易海音到了!.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她,他要她真的对他打开心结,真正的接纳他。
接纳他做过的事,对她的伤害……
他们不可能一直靠药物在一起,他也舍不得她为他做这样的牺牲。
他的灵儿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值得他慢慢等待,哪怕是等一辈子……
易海音不知道等了多久,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急救室的门推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易少爷放心,已经没事了,现在就可以转入病房观察,等病人醒来之后,可能会口干和身体虚弱,家属注意替她补充营养就没事了。”
“……”易海音嚯的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朝着被推出急救室的颜灵走过去,亲自送她回病房。
药效退下去的颜灵,脸色发白,显得更加的单薄脆弱了。
她纤细的身子靠在他怀里,他根本不用费一丝力气,就能将她抱起来。
病房里的护士见没事,都退了出去。
易海音紧紧的抱着昏睡中的颜灵,就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不断的拥紧,将她牢牢的抱在自己怀里。
“灵儿,对不起……”
“嗯……”睡梦中的颜灵,像是听见他的声音,轻轻的哼了一声,又安静了下来,靠在他的胸口,像是不舒服的蹭了蹭。
易海音回过神,连忙将手松开一些,让她平躺下来,自己跟着躺到她身边,才重新将她搂进怀里。
-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进病房。
没有拉紧的窗帘,光点跳跃在床头上。
被窝里的颜灵动了动,不舒服的眯紧了眼睛,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下一秒,想起什么,她嚯的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怔住了。
记忆一点一点的钻进脑子里,她身体变得有些僵硬,紧张的扭头看向自己的身边,原本以为会看见易海音,可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颜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看见居然是医院的病服,瞪大了眼睛。
她明明记得,昨天易海音将她抱进了房间,她还以为睡醒就会看见他们已经顺利的发生关系,可是她怎么会在医院?
易海音呢?
颜灵有些着急的想要起床,刚一动,头就痛的像是要裂开,又重新躺了回来。
正准备开口喊人,才发现她的喉咙很干,连发出的声音都是破碎的。
她这是……怎么了?
“颜灵小姐,你醒了?你不用急着说话,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用摇头和点头来回答我就行。”护士拿着登记表走进来,微笑着朝颜灵打招呼。
颜灵愣了好一会儿,才乖巧的点头。
等护士问完了她的情况,她才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你是想要问自己怎么进的医院,对吗?”护士看着她的口型,她才说了前面几个字,就猜测道。
见颜灵点了点头,才笑道,“是易少爷送你进来的,他很紧张你,昨天一晚上都守在你身边,我半夜查房的时候,发现他一直抱着你,像是怕有人会把你抢走。”
颜灵脸颊微红,旋即问道:“他呢?”.
严承池走上前,站在叶海的面前,黑眸如墨,扫过叶海微胖的身躯,还有他脸上不悦的神情。
目光落到沙发上落下的一条女人披肩,眸光闪了闪,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叶家别墅的布置,不如严家大气,却也无比奢华。
价值高昂的珍品油画,挂满了一面墙。
古董花瓶,不是珍藏起来,而是随意的摆在客厅里当摆饰品。
严承池眼角的余光,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花瓶后面露出的裙摆,却若无其事的敛起眸,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是面向叶海,径直启唇。
“想必叶总已经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我知道这件事会让叶家有失颜面,所以并没有声张,加之当初两家的婚约不过是口头约定,订婚宴都没有办过,知情人本来就不多,我会对外宣称,是叶总你看不上我这个女婿,主动提出退婚。”
“……”叶海眯了眯眼睛,看着态度谦逊的严承池,有些意外。
谁不知道,严承池桀骜不驯,除了严盛这个大伯能让他收敛几分,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你们严家说娶就娶,说不娶就要退婚,是当我叶家的女儿不值钱,任由你们挑挑拣拣吗?”叶海将雪茄按到烟灰缸里。
严承池直接,他也扭捏,冷冷的启唇。
“严承池,你凭什么以为,这婚你说退,我就得答应你?”
“就凭这个。”严承池从金特助的手上,拿过一份文件,放到叶海的面前。
“这上面是我个人给叶家的一些补偿,就当做是我这个晚辈的歉意,还希望叶总能笑纳。”
“……”叶海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叶家家底更是少人能比,他以为严承池的条件,他不可能心动。
可当他看起文件上写的是什么的时候,眸色还是微微变了变。
“这份文件是真的?!”
“当然,叶总应该明白,比起跟严家两败俱伤,不如借着手里的文件,帮助叶家超越尚家,回到原本就属于你们的尊贵位置。”
严承池黑眸冷漠,淡淡的启唇,摸准了叶海的弱点。
“哈哈……严承池,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只是我不明白,我的女儿到底哪里不好,明莎是我们叶家的掌上明珠,娶了她,对你只有好处!”
叶海合上面前的文件,沉下声。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答应退婚了……
严承池嘴角微扬,眸光变得温柔,正准备开口,就见叶明莎从花瓶后冲了出来。
“爸,你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我死都不会答应退婚的!”叶明莎情绪激动的吼道。
“明莎,你现在越来越任性了,这个家现在是我做主,我不许你在客人面前胡闹!”叶海一见叶明莎不顾场合冲出来,脸色微变。
抬头看向严承池,“这份文件我收下了,女儿不懂事,需要管教,我就不送池少了。”
“叶总请便。”严承池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叶明莎一眼,见叶海答应退婚,立时转身离开,大步的出了叶家。
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夏长悦:“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颜灵被他蛊惑的都忘了反驳,就呆呆的看着他。
专注开车的易海音,依旧高贵的像个王子。
简单的衬衣西裤,都能被他穿出无人能匹敌的俊逸,他完美的侧脸,如雕如琢,微光打在他的脸上,侧脸晕开一抹金色,高贵圣洁。
这样好的他,为什么会看上平凡的就像灰姑娘的她?
颜灵单手支着头,像是想不明白,又像是看不够,就这么侧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车厢里,渐渐晕开了一抹温馨甜蜜……
-
等车子抵达临市,颜灵才回过神,开始紧张。
就连给易海音指路,好几次都差点指错了。
对上易海音不信任的目光,颜灵脸色微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连自己的家都不记得,丢死人了!
“灵儿,不用紧张,有我在。”易海音握住了她的手,薄唇微启。
“回我家,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一点都不紧张,该紧张的是你,我爸妈可宝贝我了,要是知道你要拐走他们的宝贝女儿,肯定会先揍你一顿,然后就把你赶走,没准连家门都不给你进!”
颜灵的话音刚落下,就发现易海音已经将车开到了她家的巷子里。
不到一百米的前方,她爸妈就站在门口,着急的等着他们。
“唰——”车子在颜家停下来。
颜灵忙不迭的推开车门,就跑下车,一口气跑上前,伸手就抱住站在门口的两个中年人,“爸妈,天气这么冷,你们怎么等在外面?也不多穿点,万一着凉了……”
颜灵说到一半,才想起易海音,连忙抬起头,朝着他看过去。
只见易海音已经到车后箱,将昂贵的补品和礼物都提了满满两手,然后才朝着颜家夫妇和颜灵走过来。
“伯父、伯母,初次见面,请你们笑纳。”易海音从容礼貌的开口打招呼。
这是他第一次拜访长辈,因为是颜灵的父母,他手心莫名的有些紧。
想起颜灵刚才说她爸妈知道他是来拐自己宝贝女儿的,很可能会先揍他一顿,所以也不敢随便开口跟着喊爸妈。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这么见外,都是一家人,先进来再说。”颜爸爸客气的道。
颜妈妈则一手拉过易海音,带着他往里走,“叫什么伯母,跟灵儿一样喊爸妈就行,我家灵儿脾气太倔,辛苦你照顾她了。”
易海音:“……”
颜灵:“……”
说的先揍一顿呢?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颜妈妈一将易海音拉到客厅,就热情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我叫易海音。”易海音向来话少,也不知道怎么跟陌生人相处,显得有些闷。
可在父辈们看来,这就叫沉稳。
更何况他相貌品行,处处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颜妈妈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你一路上开车辛苦了吧?来,吃点水果,家里什么都来不及买,时间太匆忙,我跟灵儿她妈妈到餐厅订了位置,等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吃饭。”.
“他对你再好,也改变不了他是易家大少爷的事实,灵儿,妈妈不仇富,易海音看着也不是坏孩子,可是他父母呢?他们家的人你都见过吗?他们是不是都像易海音一样喜欢你,接纳你?”
颜妈妈不放心的问道。
颜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可他们也是勤勤恳恳的过日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攀龙附凤。
易家的门槛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高了,贸贸然的让女儿跟这样的大少爷交往,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颜灵微微一怔,垂下眸。
她没有见过易海音的父母,根本不知道他父母会不会喜欢她。
“他没有带你见过他的家人对吗?”颜妈妈看她的脸色,顿时猜到了。
“不是他不肯带,是我一直有些紧张,所以不敢去,本来他今天是想要带我回他家的。”颜灵下意识的替易海音解释,不想她妈妈误会。
“这也只能说明他对你是真心的,可不代表他的父母就会接受你,灵儿……”颜妈妈还想说什么,看见走进包间的易海音,顿时打住了。
四个人坐下来,包间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压抑,完全没有了刚开始见面的和谐融洽。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临走的时候,看见一直站在门口点头哈腰,恭送易海音的餐厅经理,颜家夫妇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你爸妈不喜欢我?”易海音蓦地启唇,清冷的眸,掠过一抹黯然。
“不是的,他们只是一下子,太难接受你的身份,担心你只是骗我的,也担心你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下了车,颜灵跟着他走在后面,小声的嘟哝。
其实真的不是她爸妈少见多怪,当初她刚知道易海音身份的时候,也质疑过他。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爸妈心软,只要我喜欢的,他们都不会反对,更何况等时间久了,他们知道你的品性,肯定会喜欢你的。”
颜灵很快,又笑眯眯的补充道。
“……”易海音伸手将她卷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漂亮的眉眼,“回去就去我家,让我爸妈来提亲。”
只要他爸妈亲自来了,颜灵的父母就不会误会。
“我……”一想到要去易家,颜灵就禁不住紧张,可对上他不安的双眸,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状,易海音终于放心的将她搂进怀里,吻上她的唇。
“易海音,你快松开,我爸妈在前面,要是被看见,你就完蛋了,我爸会揍你的……唔!”颜灵的话,全都被堵进了嘴里。
再回到颜家,颜灵刚准备带易海音到客房休息,突然想起什么,“客房就在楼上第一间,你自己先上去洗澡,我去问问我爸有没有没穿过的睡衣……”
颜灵说完,拔腿就跑,根本不给易海音开口的机会。
一口气冲到她爸妈的房间,神色紧张,“瀚瀚和茉茉呢?怎么不见两个小家伙?”
“隔壁刘大婶今天包饺子,接他们过去吃了,刚送回来,不是在楼上客房吗,你上去没有看见?”颜妈妈反问道。
楼上客房……
颜灵一愣,呆滞了半响,才猛地往外冲,“易海音,你等一下!”.
“这个……大小姐问这个做什么?”管家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我想知道我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我担心她。”夏长悦晶莹的双眸微微闪烁。
“杨家除了严氏财团的股份,还有一些自己的产业,夫人确实培养了一群人,专门负责日常的工作汇报,方便她不在祖宅的时候,代替她管理公司和传递消息,至于今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我要问过才知道。”
管家实话实说。
从他第一眼见夏长悦,就觉得她像杨木雅,尤其那双干净的眼睛,透着真诚,让他非常喜欢。
知道这是自家小姐之后,更是喜爱得不了。
要说在杨家,谁最疼爱夏长悦,除了杨木雅,就肯定是管家。
“那你现在能帮我问问吗?”夏长悦眼里透着希冀。
杨木雅的态度,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判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小姐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管家走到一旁,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长悦就站在他身后,可是他只听得见管家说的话,却听不见对面的回答,心急的在管家身后走来走去。
见管家挂了电话,连忙走上前,“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回大小姐,没有,杨家的产业一切顺利,这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管家恭敬的回禀。
“怎么会没有……”夏长悦咬住唇,眉心紧蹙。
既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什么杨木雅会突然不许她嫁进严家?
难不成,是严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她得去找严承池问问!
夏长悦打定主意,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换了一身衣服,趁着杨木雅去病房看夏华的时候,偷偷从杨家的后门溜了出去。
刚顺着后门的小路走到外面,就看见严承池的车子就停在路边。
他颀长的身影,斜倚在车门边,如墨的黑眸,一瞬不转的看着她。
夏长悦心里一动,蓦地朝着他跑过去,一下就扑进他的怀里,伸手紧紧的抱住他健硕的腰身。
过了好几秒,她才松开他,抬起头,“严承池,我有事要跟你说。”
“先告诉我,有没有想我?”严承池邪气一笑,捏住她的下巴,长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低头就逼近她的樱唇。
“不是,你先听我说……”
“你没有想我?嗯!”严承池邪眸一眯,捏着她的手一重。
“想想想!想死你了,做梦都想嫁给你!”夏长悦连忙举手投降,下一秒,大眼睛一眨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严承池,我妈反悔了,说她不同意我嫁给你,你到底要不要找个地方,听我好好把话说完,跟我商量一下对策?”
“……”严承池黑曜石般的双眸,闪过一抹异光,将夏长悦带上车,就迅速的驶离了这一方。
到了海边的私人别墅,严承池一进门就将她按到沙发上。
“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说不清楚,我今天就吃了你!”.
夏长悦双手抱着膝盖,茫然的看着前方。
天还没有亮,窗外,只有一片黑沉,黑得像是永远看不见光芒。
她就静静的坐在地上,一直坐到看见窗外透出光。
看见晨曦的第一道阳光洒在阳台上,透过没有关的落地窗,投进房间里,铺满整个地面……
她踉跄的从地上站起来,朝着阳台走过去,冬日的暖阳晒在身上,莫名的让人清醒。
她洗了把脸,就出了房间,去看病房里的夏华。
在病房里待了好一会儿,直到有护士提醒,才离开。
“明叔,你知道叶明莎的情况怎么样了吗?她是不是脱离危险期了?”夏长悦看见管家,快步走上前,拉着他就问道。
“大小姐,这个暂时查不到,叶家将消息封锁了,听说这次叶家家主震怒,处罚了一群照顾叶明莎的随从,要是叶明莎真的死了,恐怕……”管家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没有消息。
夏长悦子瞳紧了紧,转身上楼,拎了随身包,就准备去医院看看。
刚走到大门,就被保镖挡了回来。
“大小姐,夫人有交代,没有她的允许,不让你私自离开祖宅,让你好好的留在祖宅里,照顾你的父亲。”
“……”夏长悦一怔,也不跟保镖纠缠,转身就回客厅,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到后门。
以为这样就可以顺利出了杨家。
谁知道,原本一个人都没有的后门,此刻也有保镖守着。
“不让大小姐出去,是夫人的意思,大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两个人身材壮实的黑衣保镖,生硬的警告。
“……”
杨木雅是铁了心,不让她见严承池,连软禁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夏长悦手心一紧,转身就去找管家。
“明叔,这个家就你最疼我了,你忍心看着我被关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吗?”夏长悦拉着管家,就开始软磨硬泡。
管家从一开始的态度坚决,到后来,脸色也变得纠结。
尤其看见夏长悦吸了吸鼻子,眼看就要哭了,连忙开口,“大小姐,夫人交代了不让你出去,我要是放你走了,夫人以后恐怕连我都不会信了,到时候你可怎么办?”
“可我现在就不知道怎么办……”夏长悦委屈的瘪嘴,无助抠着自己的手心。
“你别哭,先别哭,让我好好想想。”管家绕着院子里的银杏树走了好几圈,老眸蓦地一闪,飞快的走到夏长悦面前。
“大小姐只是想见池少,你出不去,不代表池少进不来,池少的身手,混到杨家祖宅里,应该不成问题,我人老了,不能事事明察,夫人也怪罪不了。”
“明叔,我好爱你!”夏长悦眼睛一亮,猛地抱住管家。
松开手,就转身往楼上跑,给严承池打电话。
没过多久,一抹鬼魅的身影,就从杨家后院的围墙上,一跃而入,迅速的朝着夏长悦的房间跑过去。
严承池的身影刚进了夏长悦的房间,大门处,蓦地传来恭敬的问候。
“夫人,你回来了!”.
见他脸色缓和了些,才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我妈好像走了。”夏长悦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打开洗手间的门,探出小脑袋。
确定房间里真的没人,才猛地钻出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伸手拍着胸口。
真的是要吓死她了,差一点,杨木雅就要发现严承池了。
“严承池……啊!”夏长悦刚张嘴,人就被严承池抱了起来,丢到床上,妖魅到邪气的脸庞,覆盖着浓浓的阴霾,瞪着她。
低头就要问她。
不停的在她的脖子上啃咬,像是要烙下属于他的印记,提醒其他男人,想都不许想!
“严承池,你快点走,我妈在家,万一她等一下过来给我送衣服,一定会发现你的!”夏长悦推攘着他的胸膛,着急的催促。
“不走,我就住在这里了,看她怎么当着我的面给你安排相亲宴会!”
“……”幼稚池,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明知道杨木雅可能是发生他在房间里,故意刺激他的,还上当。
吃醋的男人,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不是你千方百计想要见我,一见面就赶我走,夏长悦,你口口声声的爱我呢?”严承池捏住她的下巴,吐气如魅。
“我想见你,是想要知道叶明莎的情况,听说叶家封锁了她的消息,你查得到吗?”夏长悦想起正事,蓦地问道。
“你想见我,就为了这个?”严承池黑脸。
他以为他的女人才半天不见他就想他了,想也不想的飞奔过来,等着她主动投进他的怀抱。
结果她倒好,就为了问叶明莎的情况。
他管叶明莎死活!
他现在只知道他的老婆,要被丈母娘骗去相亲了,还是同时跟整个s市的世家子弟相亲……
“不然呢?我们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夏长悦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很好,她果然知道怎么气死他!
严承池嚯的坐起身,连带着,将身下的女人也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叶明莎没死,已经过了危险期,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严承池没好气的启唇,薄唇在她的脸颊摩挲。
“没死就好。”夏长悦用力的吞了吞口水,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问完了叶明莎,是不是该办正事了?我来一趟不容易……”严承池黑眸一深,氤氲着深邃的幽光。
看得夏长悦浑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严承池,你该走了……”夏长悦话还没有说完,严承池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将她重新按到床上。
正打算为所欲为,突然听见脚步声朝着这边走过来,低咒了一声,嚯的翻身抓过外套,就往阳台的方向跑。
几个闪身,颀长的身影就消失在阳台……
夏长悦看见他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吓得连忙冲上前,双手抓住护栏,看着他安全落地,从院墙翻出去。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守在院子里的保镖,连异动都没有察觉到。
夏长悦放下心,刚转过身,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的杨木雅!.
“悦悦,这位是李家的大少爷,李家从事电子科技方面的工作,李少爷很年轻,就是他们家族里最优秀的一个……”
杨木雅介绍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像是在故意刺激严承池,句句是夸奖,恨不得将那些世家公子夸到天上去,让夏长悦马上就选一个带回家。
夏长悦听得心脏一颤一颤的,就怕严承池会沉不住气,直接上来掐死她。
连正眼都不敢看杨木雅介绍的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李少爷,不知道你上个月包养的小明星,现在玩腻了,怎么今天不带着她一起过来?”严承池端着香槟,摇晃着杯子,漫不经心的启唇。
闻言,不止被点名的李少爷黑了脸,杨木雅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拉着夏长悦,又看向另外一个男人。
“这是王少爷,王家虽然向来低调,不过王少爷能力出众……”
“是挺出众的,将自己家的海外生意亏空了几个亿,还补不上,也是难得的本事。”严承池又在旁边冷飕飕的补刀。
顿时,王少爷将手里的酒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捂着脸就离开了宴会厅。
“王少爷,王……”杨木雅话音一顿,不甘心的再看向另外一个少爷。
这次不等她开口,严承池已经冷冷的启唇。
“陈立,欠的赌债应该还清了吧?”
“林宽裕,我记得你喜欢男人,来这里,是想找个女朋友掩人耳目?”
“莫堪……”
严承池像是在开部门会议一样,将在场的公子哥们,都挨个点名过去。
但凡露面的,都躲不过,到最后,为了避免丢人显眼,不等严承池开口,刚才还像苍蝇一样黏着夏长悦不放的男人,顿时作鸟兽散。
几个胆小的,干脆用跑的,生怕慢一步,自己的隐私就被严承池曝了。
看见那些西装笔挺、道貌岸然公子哥,背地里,都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恶劣行径,杨木雅顿时是一口气梗在胸口。
要冲着严承池发作也不是,忍着也不是,差点憋出内伤。
“严承池,别以为你将人都赶走,我就会答应悦悦嫁给你!就当今天的都是些窝囊废,可我不信整个s市,就找不出一个正直优秀的男人,愿意娶我的女儿!”
杨木雅咬牙切齿,拉着夏长悦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一进休息室,用力的关上门。
转过身,就对上了夏长悦冷漠的神情。
“悦悦……”杨木雅看着她责怪的眼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解释。
“你让我来参加商会,就是为了替我相亲,逼我嫁给那些连你都不清楚底细的纨绔子弟?”夏长悦看着杨木雅伸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的避开她。
“你这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是在将我往火坑里推,你知道吗?”
“……”
“我不想再听你继续骗我,我要去找严承池。”夏长悦越过她,就准备离开休息室。
“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严承池!”杨木雅看着她的背影,蓦地吼出声,“悦悦,你爸爸的车祸,不是意外!”.
医院里。
严承池刚走到严盛的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
“老爷,你没事吧,我马上就去叫医生!”管家惊呼了一声,刚要站起身,就被严盛抓住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死了没有关系……你去跟承池说,夏家的车祸,跟我没有关系,你让他去查,一定能查出证据,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他跟夏长悦,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陪不了他太多日子了,不能再给他添乱……咳咳!”
严盛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每一句话,都像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用力的抓着管家,手背青筋泛起。
“老爷,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替大少爷着想,可那个夏长悦根本不听你解释,就认定了你是杀人凶手,当年杨家将卫擎斯的行踪处理的那么隐秘,就连杨木雅都找不到,你怎么可能会识破他的身份,还安排人去暗杀?这分明是杨木雅还在嫉恨当年的事情,故意离间你跟大少爷!”
管家忍不住吼道。
“清者自清,我不怕,我只怕承池……他会不信我……咳咳……”
“老爷,老爷你别再说了,身体重要,大少爷迟早会明白的,医生怎么还不来,我这就去给你找医生!”管家匆匆的从床边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伫立在门边的严承池。
呆滞了几秒,就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大少爷,你去看看老爷吧,老爷的身体被夏长悦一刺激,越来越差了,夏家的车祸真的跟老爷无关,老爷是被冤枉的呀!”
“……”严承池子瞳一紧,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着,提步上前,走到严盛的病床前。
看着奄奄一息的严盛,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主仆俩刚才的谈话,他都听见了。
这个时候,他的任何一句质问,都会伤了一手栽培他的大伯。
“我一生峥嵘,带着严氏财团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没有我严盛不敢承认的事情……夏家车祸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是杨木雅栽赃陷害……你要是不信,我愿意对着严家的列祖列宗起誓,倘若有半句假话,列祖列宗在上,让我不得好死!”
“大伯!”严承池按下了他的手,看着只剩一口气的严盛,深邃的黑眸,覆盖着阴霾。
以严家的祖宗起誓,这对严家嫡系的子孙而言,是重誓。
或许这件事,真的跟严盛没有关系。
可他要怎么让夏长悦相信……
“池少,不好了!”金特助蓦地走进了病房,神色惊慌,“你让我派人盯着叶家的动静,刚刚收到消息,叶海朝着这家医院来了,现在人已经到了楼下……”
“砰——”金特助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用力的踹开了。
叶海带着一群保镖,阴沉着脸,大步的走了进来。
看见站在严盛病床前的严承池,走上前,一拳就朝着他揍过去!.
“池少,我们大小姐就在里面,人虽然度过了危险期,可是还没有清醒。”管家领着严承池走到床边,让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叶明莎。
“池少,大小姐最喜欢的人是你,如果你能陪她说几句话,她一定会高兴。”管家将椅子搬到床边,让严承池可以坐下来。
严承池却只是站着不动,黑眸从叶明莎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到她的手腕上。
纱布一圈圈围着的手腕,还能看见一抹殷红,看见当时下手确实不轻。
可这一点都不想叶明莎的风格。
叶明莎素来胆小怕死,极看重自己叶家大小姐的面子,否则也不会一听见他要退婚,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在乎的,未必是他,更多的,是不想输给夏长悦。
这样的女人,说她假装自杀,威胁一下叶海那只老狐狸,倒还有可能。
可是说她真的不想活了,严承池怎么想,都想不通……
可倘若不是她真的差点去见了阎王,叶海不至于被蒙骗,还连他送到眼前的利益都不要,突然态度决绝的提出不愿意退婚。
“既然叶明莎已经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替我问候叶总。”严承池心里冒出疑虑,没有在叶家久留,很快就提步往外走。
跟叶海大闹严盛的病房不同,严承池来叶家探望叶明莎,格外的顺利。
等他们出了叶家别墅,金特助才沉不住的开口。
“池少,看出什么了吗?我倒是觉得叶总之前还恨你恨得咬牙切齿,现在突然面都不露,就让你去看望叶大小姐,这件事本身就说不通。”
“你让人去暗中联络当时替叶明莎急救的主治医生,想办法拿到治疗的资料,我怀疑叶明莎只是假自杀,却被人设计成了真自杀。”
严承池眼底掠过一抹阴沉的幽光,薄唇紧抿着,提步上车,很快离开了叶家别墅。
-
已经一个星期了。
他整个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夏长悦。
严承池签字的钢笔,在文件上戳破了一个洞,看着被毁掉的文件,黑眸沉淀出一丝冷鸷。
将钢笔丢到一旁,抬头看向身边的金特助。
“她现在在哪里?”严承池薄唇微启,冷漠的声音,掩饰不住想念。
“回池少,杨木雅今天会出席一个慈善宴会,听说夏小姐也会出席。”金特助恭敬的回禀。
“什么慈善宴会?没有邀请我?”严承池眸光一闪。
“有,只是你向来不会理会这种女人扎堆的宴会,所以属下就给你推了……”金特助的话还没有说完,神经蓦地一凛!
“我这就去通知主办方,让他们再送一张邀请函过来!”
严承池这才满意的敛起眸,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拿过外套,慢条斯理的穿到身上,拿过车钥匙,提步出了办公室。
夏长悦,分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不答应,你就一辈子别想跟我分开!
-
“阿嚏——”宴会厅里的夏长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正嘟哝着谁在背后骂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的严承池!.
“我家少爷要买戒指,把你们这里最新款、最好的戒指都拿出来看看。”老侍者抢在前头说道。
“不用了。”易海音淡淡的启唇。
“不看?”老侍者一愣,像是不明白,易海音不看戒指,怎么买?
“我是来拿戒指的。”易海音话落,将一张单据递给商场的负责人。
“是,易少爷稍等。”负责人接过他手上的单据,连忙转身下去查询。
“少爷,你什么时候定过戒指?我怎么不知道?”老侍者一脸被隐瞒的受伤。
亏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人,结果他也是被隐瞒的其中一个。
见状,易海音嘴角勾起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纸,递给他。
老侍者接过画纸展开,看见上面手绘的一对婚戒,老眸蓦地一震!
“这是……少爷你自己设计的?”老侍者震惊的抬起头,对上易海音的双眸,手指微微颤抖。
他家少爷,真是爱惨了颜灵小姐。
他跟在少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为了一个女孩做这么多的事情。
这对戒指,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的心思,尤其是那枚女戒,精致华美,两枚戒指放在一起,就像一双紧紧握着的手……
“易少爷,你定制的戒指已经回来了,全都是照着你的吩咐请专业的大师打造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商场的负责人,很快拿着一个首饰盒回来。
黑色的绒盒一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两枚戒指,顿时吸引住的所有人的眼球。
“打造这两枚戒指的人有名的大师,他一直在称赞这对戒指的设计太精妙了,不是深爱之人,必然想不到这样的设计,非要渴望能见见易少爷。”
负责人看着眼前独一无二的戒指,忍不住的赞叹道。
“等我求婚成功,可以见。”易海音将戒指放进口袋,嘴角勾起笑,无视负责人震惊的目光,越过他,就径直的往门外走。
拿到戒指只是第一步,他还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跟灵儿求婚。
然后将她扑倒……
“少爷,少爷你等等我呀……”老侍者看着有了媳妇就忘了他的易海音,连忙追了上去。
-
某咖啡厅里。
颜灵临时接到电话,匆匆赶到的时候,易夫人已经端坐在雅座上。
一身名牌,光是一件首饰,都价值不菲。
手上拿的包,更是最新季的限量版。
更难得的是,易夫人身上这么多的东西,半点都没有将她本身的气场压下去,反而将她衬得越发高贵端庄。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卑微如蝼蚁。
只是一眼,颜灵就自卑的微微垂下眸。
紧张的伸手抓紧了随身包,有些忐忑的上前。
她记得易海音说他妈妈这段时间很忙,暂时没有时间见她。
她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易海音的妈妈……
这样的场合,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坐吧,我不吃人,你不用看见我就害怕。”易夫人认出眼前的人,哪怕之前已经远远的见过颜灵,靠近了看,还是被她身上的干净气息感染到了。.
她愿意。
她愿意嫁给他。
如果他早一天这么问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现在,她不能答应。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
她的存在,只会成为他跟父母之间的隔阂。
“灵儿……”易海音眉心微蹙,眼神里,透出一丝不确定,着急的想要听见她的回答。
瞥见她眼角的泪花,他子瞳一紧。
手轻轻的放开了她,像是知道她的答案。
下一秒,颜灵却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主动的吻住他。
“易海音,要我。”颜灵闭上眼睛,压下眼眶里的泪水,生涩却主动的去亲吻他的薄唇,他俊美的脸庞,他性感的喉结……
她就像是那扑火的飞蛾,明知道结局,还是想要奋不顾身一次。
“……”易海音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这是,答应了?
易海音欣喜若狂,将她一个公主抱,就大步朝着卧室里走去。
将她压倒在床上,兴奋的亲吻着她的眉眼。
“灵儿,我的灵儿……”从今天开始,她就会彻底成为他的。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易海音做足了心理准备,想要等颜灵慢慢的适应他,就算她今天仍旧害怕,推开他,也无所谓。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感受到她的抗拒。
最后关头,她的身体明显微微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害怕,易海音俊美的脸庞上,汗水不停的往下滴,强忍准备退开,却听见她黯哑的声音。
微弱,却很清晰,一字一顿。
“易海音,我爱你……”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给足了他勇气。
易海音像是一个在绝望中,获得希望的人,疯狂的堵住了她的唇,终于,没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一寸寸的将她据为己有。
在她身体的每一处,都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疯狂到极致的一夜。
谁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易海音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儿,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看着她疲惫昏睡过去的脸庞,心疼的吻着她紧闭的双眼,凝视着她的双眸,就像看着自己的珍宝。
目光落到她身上斑驳的痕迹,又不禁懊恼起自己的急躁,心疼的让她枕在自己的胸膛上,相拥着入眠。
过了几秒,易海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客厅。
看见掉在地上的戒指盒,他眸光闪了闪,轻轻的起身,走上前,将戒指盒捡起来,从里面取出那枚婚戒,走回床边。
看着睡颜恬静的颜灵,悄无声息的牵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低头吻上她葱白的手指,薄唇紧贴着亲手为她戴上的婚戒,轻声低喃,“灵儿,我的妻。”
他脑海中,仿佛勾勒出一幅画,他心爱的灵儿,很快会穿着圣洁的婚纱,在亲人的注视下,一步步的朝着他走来,和他一起在神的见证下,宣誓会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嗯……”睡梦中的颜灵,像是听见了什么,嘟哝了一声。
易海音嘴角勾起笑,重新躺回床上,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缓缓的阖上眸。.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被买凶去制造车祸的人,他明知道自己九死一生,还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张经理出差g市,本来是想趁着机会难得,带着自己的儿子出去玩,没想到会意外发生车祸!这根本就是意外!”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们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是指向严盛的?”夏长悦看着手上的资料,不敢置信的反问。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我怀疑有人在故弄玄虚,放出假消息,来误导你们,这个人藏得很深,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制造严杨两家的仇恨,还是有别的目的,我目前无法确定。”
严承池眸光变得暗沉。
脑海中,想起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叶明莎自杀的时间太巧,也太不符合她的性格……
每一件事,看似独立的,可桩桩件件都是在挑战他跟夏长悦的感情。
尤其是车祸的事情。
明明是一场意外,却被误导放大成蓄意谋害,倘若他们一直找不到证据,来洗清这件事,他跟夏长悦就算在一起,心里恐怕也会一直梗着一根刺,随时会被人挑拨。
“……”
严承池的话落,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夏长悦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的信息变得很混乱,听见他的猜测,她一秒钟就想到了那个神秘人。
如果真的像严承池猜想的那样,会不会主导这些事情的,都是同一个人?
四年前逼她离开严承池的神秘人……
刻意将车祸的假消息放给杨木雅……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她跟严承池在一起!
夏长悦浑身一震,细思极恐,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蓦地伸手抓住严承池的手。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四年前,我们为什么会分开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夏长悦颤抖的声音,缓缓的响在房间里。
她娇小的身子,被严承池紧紧的拥在怀里,回忆起那段像噩梦一样的日子,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个时候,她跟严承池正在热恋。
所以的一切,都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他们天天腻在一起,想象着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那段时间,她觉得她就像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甚至幸福到连老天都嫉妒了,才会一夕之间剥夺了她幸福的权利。
她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如鬼魅般的声音,就像隐匿在黑暗中的魔鬼,让她离开严承池。
她一开始只当做是恶作剧,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严承池是校园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生,可以绕操场排两圈,就是偶尔有人威胁她,要她跟严承池分手,也是可能的。
这件事,她很快就丢到脑后。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让她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份详细家庭资料。
上面有她爸爸妈妈,还有严承池的……
她的生活,就像是曝光在对方的目光之下,不管她在做什么,对方都知道。.
严承池黑眸如墨,晕开令人不敢直视的深戾。
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我甚至在怀疑,叶明莎那个胆小鬼敢自杀,会不会也有大伯你的手笔……”
很多事情,不是他想不到,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一手栽培他到今天的大伯,居然就是在背后算计他的人。
“砰——”
严盛伸手将床头的花瓶挥到地上,强撑着身体,在床上坐直,怒视着严承池。
“你为了一个女人,真的是疯了!居然连明莎的殉情,都算到我的头上!”
“那大伯是承认,四年前我会误会夏长悦,真的是你一手设计的?”严承池抓住他的语病,犀利的问道。
严盛一时语塞,没有想到严承池会这样套他的话。
半响,都只是胀红了脸,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头,朝着管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少爷,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误会老爷!”管家咚的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跪到了严承池的面前。
“当年找到大少爷后,老爷让属下将大少爷带回来,属下担心大少爷会因为一个女人,不肯离开g市,所以擅自做主,在你和夏长悦之间制造了误会,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老爷当时根本毫不知情!”
“滚开!”严承池一脚踹开了想要替严盛顶罪的管家,声音冷戾,“别急着冲上来找死,等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有你死的时候!”
“……”管家浑身一抖,想要再说什么,都生生的咽了回去。
“大伯从我回来,就一直悉心教导我,身为严家的子孙,要有担当,敢作敢为,怎么现在,只能找管家出来当替死鬼了吗?”
严承池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这四年来,他最信任的人,原来才是隐瞒他最深的人。
“承池,就算四年前,比夏长悦离开你的事情跟我有关,那我也是为了让你心无旁骛的回到严家,严家是什么地方,别人不知道,你最清楚,四年前,你刚回来的时候,有多少人想要置你于死地?要是你心里还惦记着夏长悦,你怎么跟那些人斗?”
严盛看着严承池憎恨的眼神,像是瞬间败下阵来,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般,靠到了床头,猛咳起来。
“大伯老了,我就只有你一个侄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分毫,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在我死之前,顺利的接手严家……”
严盛艰难的开口,朝着严承池伸出手,想要再摸摸他的脸,却怎么也够不着。
“那四年前,你明知道我差点为了夏长悦丢了性命,也没有想过要告诉我真相,这就是大伯对我的爱?”
严承池子瞳猛地缩紧,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
真相,永远比想象中的残忍。
打着保护的名义,却做着伤害的事情。
严承池嚯的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承池,你相信大伯,你是严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怎么会伤害你?”严盛猛地扑到床边,想要拉住严承池,扎在手背的针管,一下就拔了出来。
血迹溅到了白色的床单上…….
“池少,夫人说她正忙着,现在没空见你,外面天气冷,你还是先回去吧。”管家见严承池脸色发青,忍不住提醒道。
闻言,严承池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反而从容的走到管家面前,“我知道杨总现在不想见我,不过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她,或许,她会改变主意。”
严承池微微附上前,在管家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管家脸色一变。
“池少稍等,我这就进去告诉夫人!”
管家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很快,又重新跑了出来,神态着急,就像走慢了,严承池会走了一样。
吩咐守在门口的保镖都让开,自己恭敬的上前。
“池少,我们夫人现在有空了,请你进去。”
严承池眼底掠过一抹幽光,朝着管家客气的颔首,才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风衣外套,提步往里走。
穿过院子,径直的进了杨家祖宅的客厅。
偌大的客厅,没有豪门的奢华,却处处透着江南风情的雅致。
加上摆在桌子上的茶具和茶叶……
此刻,沙发前,杨木雅端坐着,优雅的泡着花茶,夏长悦乖乖的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杨木雅说了什么,她看见严承池进来,连动都不敢动,就只是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样子,分明是想要扑到他怀里,却碍着杨木雅,所以不敢。
“池少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冻坏了吧?不如先喝杯热茶,暖暖身体。”杨木雅将刚冲泡好的花茶倒了一杯,放到严承池的面前。
“能喝到杨总亲手泡的茶,是我的荣幸。”严承池二话不说,端起花茶,就一饮而尽。
见状,杨木雅才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正视了严承池的存在。
“跟我到书房。”
“荣幸之至。”严承池放下茶杯,就跟着杨木雅上楼了。
客厅里,只留下一个什么都没有弄清楚的夏长悦,看见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就这么丢下走了。
“明叔,我妈就这么让严承池去了书房,该不会是想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把他给……”夏长悦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浑身抖了抖。
“大小姐多虑了,夫人就算再不喜欢池少,也不会杀人的。”管家笑道。
“那他们要说什么?还刻意避开我?”夏长悦不高兴的撅起嘴。
这可是在讨论她的婚事,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一个字都听不见?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幸福要自己争取!
夏长悦晶莹的双眸一眨巴,提步就往楼下跑,正准备潜伏到杨木雅的书房偷听。
谁知道,居然在书房的门口,看见两个保镖。
她娇小的身体一僵,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谈事情,需要保镖站岗,该不会,杨木雅真的是叫严承池到书房,想毒打他一顿吧?
杨木雅这么不喜欢严承池,他们能谈什么,谈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严承池!”
看见书房的门打开,夏长悦神经一凛,飞快的跑过去。.
“请大爷过目。”清脆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怨气。
“都不好看,太普通了。”严承池说着,放下了手上的杂志,挑眉看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夏长悦,我们结婚的戒指,你就用这种玩意儿来糊弄我?
“这已经是那里面最好看的了,不信你去挑!没准挑的比我还丑。”夏长悦愤愤不平的低吼。
光会当甩手掌柜和嫌弃她,算什么本事?
“好,我去挑。”严承池从会客沙发上站起身,伸手扯了扯西装外套,才扣住她的手,提步朝着柜台走过去。
随手让柜台上一指,“将这几款戒指都拿出来。”
“是,池少。”专柜人员看见严承池,态度都毕恭毕敬,又掩饰不住眼里的爱慕,恨不得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夏长悦瞪了一眼觊觎她男人的专柜人员,才朝着他指的那几枚戒指看过去。
果然比她刚才挑的还要丑上好几倍,他的眼光就这样?光是钻石大的就漂亮?
她已经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对因为买戒指意见不合,就决定分手的情侣……
“严承池,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店看看吧……”夏长悦刚开口,看见严承池递到她眼前的戒指,晶莹的双眸一震。
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嘴。
看着在灯光下,透着如彩虹般绚丽光芒的戒指,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这是……”斯蒂芬公主的女王戒。
这是一枚神话传说里的戒指。
讲述的,是一个历经重重磨难,最后幸福相守的爱情故事。
撇开神话故事赋予这枚戒指的幸福意义,光是匠心独运的粉钻与蓝宝石结合的设计,就足够让人叹为观止。
这枚戒指最独特的地方,就在于它在不同的光线下,能看见不同的光泽,就像彩虹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怎么样,认输了吗?我的眼光是不是比你好很多,嗯?”严承池看见她眼里的惊艳,就知道他选对了。
戒指的贵不贵重是一回事,这枚戒指背后的幸福意义,她一定会喜欢。
“夏长悦,以后,我是一家之主,而你却是我的女王。”严承池拿着戒指,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玫瑰花,单膝跪了下来,“嫁给我?”
夏长悦看着眼前这别出心裁的求婚现场,大眼睛眨巴眨巴,脑子一短路,突然就蹦出一句。
“严承池,你耍赖,这戒指根本不在柜子里。”
“……”
严承池妖魅的俊脸,顿时黑了。
这是重点吗?
她难道不是应该感到泪流满面,然后扑进他怀里,激动的答应他的求婚吗?
她管戒指从哪里变出来做什么?!
“夏长悦——”
“我愿意我愿意!”夏长悦在他发飙之前,猛地扑进他怀里,太激动,直接将单膝跪在地上的严承池,给扑到了地板上。
两个人像叠罗汉一样,压到了一起。
鼻尖碰着鼻尖,那姿势,太让人想入非非。
“夏长悦,我知道你一直在觊觎我的身体,但这里是外面,你要矜持。”
夏长悦:“……”!!!.
也只字不提在叶明莎自杀之前,叶家已经为了利益同意退婚。
叶明莎自杀,是他们叶家自己的事情,现在却被报道成了他背负婚约,移情夏长悦,将叶明莎这个未婚妻,逼得走投无路,伤心欲绝才会自杀。
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负心汉无所谓,可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指责夏长悦是第三者!
“池少,叶明莎自杀差点死了是事实,大家都同情弱者,现在这些报道,都被大肆的刊印,在网络上,也掀起了讨论的热潮,我们需要出面辟谣吗?”金特助紧张的问道。
要是再让消息蔓延下去,不止是严氏集团会受到影响,恐怕连严承池和夏长悦的婚礼,也不得不延期了……
还有杨木雅那边,她这么宝贝自己的女儿,现在夏长悦被人说的那么不堪,她怕是杀了严承池的心都有了!
“辟谣?你让我拿什么辟谣?”严承池冷笑。
叶海敢放出这样的消息,就是料准了他无计可施。
倘若他现在站出来维护夏长悦,只是让人更加认定他是色令智昏,而夏长悦,就是破坏了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叶海给报社的照片,是他之前到叶家探望自杀未遂的叶明莎,站在她床边的照片。
拍摄的角度选得很好,他的表情冷漠,叶明莎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既能激起大家同情弱者的心情,又能凸显他的冷血无情。
这样的照片一放出来,大家都认定了他负心薄情,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哪里还有人去在乎,他到底是不是承认过叶明莎这个未婚妻!
“池少,难不成就让大家这么误会下去?集团的股东今天打了很多电话来找你,说是希望你针对现在集团的负面影响,做一个解释……”
“砰——”严承池一手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都扫到地上,咬牙启齿。
“一个个眼里都只有利益的老家伙,都急着来逼我,是想要劝我跟夏长悦分手,回去娶叶明莎吗?”
“……”金特助浑身一震,一个字都不敢吭。
这件事,时间太巧。
正好在严承池准备公布婚讯的时候。
倘若他现在还坚持公布跟夏长悦的婚讯,只怕,婚礼上还会出大乱子。
“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严承池想起什么,蓦地启唇。
他一直觉得叶明莎自杀的事情有蹊跷,加上叶海这次大手笔的反击,像是完全不惧怕会跟严家撕破脸一样。
叶家到底是不怕,还是有人给了什么保证,让他无所顾忌?
“查到了一些资料,我这就去拿。”金特助刚转身,严承池又蓦地启唇。
“等等,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做。”
叶海想要借此来威胁他对叶明莎负责,也要看看他叶家配不配!
-
杨家祖宅。
杨木雅将管家送来的报纸和杂志都丢进了垃圾桶,脸色铁青。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报道!没有经过查证,就胡乱的往两个孩子身上泼脏水,管家,联系律师,我要起诉这几家报社!”.
这些记者不是来责问严承池移情别恋,害他女儿自杀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叶总,有人曝光了大小姐在国外留学的资料,说她不仅仗着身份肆意欺负同学,还乱搞男女关系,几次堕胎都有登记记录……”
“她自杀真的是因为池少,还是其他男人,叶总能确定吗?”
“……”
叶海弄不知道这些被他处理过的消息,怎么会被记者挖出来,一时心虚的连忙转身,就往叶家别墅里跑。
让保镖将门关上,谁都不见!
另一端,严氏集团外。
无数记者高举着相机,等着严承池。
看见严承池从里面走出来,连忙围了上去。
严承池被挡住去路,脚步一顿,冷峻如斯,妖魅入骨,面对着底下无数的镜头,依旧尊贵的让人不敢直视。
“池少,现在叶明莎被爆出丑闻,请问你怎么看?”
“你会跟叶家提出解除婚约,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私生活不检点?”
“池少……”
记者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就见严承池微微抬起手,薄唇微启,冷漠至极。
“叶小姐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解释比较合适,我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不方便评论她的私事。”
严承池简单的一句话,就将叶明莎跟自己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什么未婚妻,什么殉情。
在叶明莎被曝光那些不堪的丑闻之后,谁也不会相信。
现在,所有人都唾骂叶明莎不要脸,自己倒贴还敢出轨,倒贴严承池不成,还故意装死来往严承池身上泼脏水。
更有知情人爆料,早在四年前,严承池跟夏长悦,就有一对有名的校园情侣,又是彼此的初恋。
经历种种困难,才重新相聚在一起。
一时之间,什么“小三论”“负心论”都通通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羡慕和祝福他们至死不渝爱的围观群众……
反观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叶明莎,瞬间声名狼藉,成了众人眼中,不知廉耻破坏别人感情的恶毒小三!
一开始只是假装自杀威胁严承池,现在倒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砰!”
“砰砰!”
“砰砰砰!”
叶明莎好不容易能起身,就情绪激动将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
崩溃的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那些事情明明都已经处理好了,怎么会被人挖出来?一定是池,一定是他……”
“他一点都不爱我,我都为了他变成这样了,他还对我这么绝情……”
“严伯伯,你说过我才是你认定的侄媳妇,为什么连你也不帮我了?”
“我再不是最尊贵的叶家大小姐了,夏长悦一定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叶明莎蓦地抬起头,看着从门口冲进来的佣人。
“你!还有你!你们都跟那些记者一样,挖我的隐私,等着看我的笑话!”
“大小姐,你没事吧?你的手流血了……”佣人看着变得疯狂的叶明莎,吓得连忙往外跑。
“来人呀,快来人呀,大小姐疯了!”.
“瀚哥哥?”夏长悦眉心微蹙,轻声的问道。
“小悦悦,我们要跟你们约法三章,不答应,就不让你们出来!”瀚瀚稚嫩的声音,透着小大人的威严,清晰的从门外传来。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全是认真。
他身边,正在吃着蛋糕的小公主,吧唧了一下小嘴,连忙附和哥哥的话,“对,不让你们出来!”
“……”夏长悦伸手揉了揉眉心,看着将爹妈关起来谈条件的两个小家伙,心想自己到底生的什么小妖孽。
“你们有什么想法,先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夏长悦声音变的温柔,哄着门外的两个小大爷。
再扭头看着房间里半点不着急另外一个大爷,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你们先保证,不能再把瀚瀚大王和妹妹丢下!”瀚瀚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巴,干脆利落的开口。
闻言,夏长悦心口一紧。
就连坐在椅子上的严承池,都微微怔了怔,旋即启唇,“好。”
“小悦悦最爱的男生必须是瀚瀚大王!”
“最爱的女生必须是茉茉小公主!”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的开口。
夏长悦默默的抿唇,又扭头看向已经黑脸的严承池。
他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迟迟没有答应。
开什么国际玩笑?
夏长悦最爱的人,只能是他!
“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让你们出来!”瀚瀚软糯糯的小身子往门边一屁股坐下,精致帅气的小脸蛋,透着狡黠,明显还有后招。
他身边的小公主,也跟着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过是坐下吃蛋糕。
吃着吃着,想起什么,又抬头附和哥哥一声。
“严承池,你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夏长悦催促道。
他们亏欠大小宝贝这么多,别说几个条件,几十个她都答应。
“好。”严承池瞥见夏长悦一眼,咬牙切齿,“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我们要弟弟!”
“我们要弟弟!”
两道稚嫩的声音,齐刷刷的响起。
房间里的人,一下就愣住了。
旋即,严承池回过神,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提步朝着夏长悦走过去,眼神里,透着掠夺的光芒。
“你、你想做什么?严承池,孩子的话只是胡说……唔!”
“夏长悦,你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
夏长悦:“……”!!!
她为什么会有两个实力坑娘的娃?
门外,两个小家伙正满意的拍着小屁股往楼下跑,“爷爷奶奶,我们要有小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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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祖宅。
“大小姐呢?”杨木雅刚出去巡视公司回来,将外套递给身边的管家,就进了客厅,坐到沙发上。
“大小姐她带回了两个,她……”管家从看见杨木雅,就一直激动的说不出话,不停的朝着杨木雅比手势。
“明叔,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杨木雅蹙眉。
见管家一直指着沙发底下,疑惑的朝着沙发下看去。
刚低下头,就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下从里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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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木雅眸光一凛!
撇开严盛的事情不谈,严承池让她的女儿吃了这么多苦,损了名誉,还未婚先孕,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了过了四年。
这笔账,她必须得算回来!
否则这婚,他们就别想结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人打着什么算盘,隐瞒她孩子的事情,不就是担心她有了外孙不要女婿吗?
杨木雅打定要拿严承池出气的主意,冷着脸,就牵着两个小家伙出了房间,走到客厅。
“妈,大小宝贝的事情,他们都跟你说了吧?我今天跟严承池回来,是想跟你商量婚礼的事情……”夏长悦刚开口,就被杨木雅瞪了一眼。
“谁想娶我女儿,让他自己来说。”杨木雅斜睨了严承池一眼。
严承池伸手抱着紧张的夏长悦,示意她稍安勿躁,邪眸微闪,薄唇微启。
“婚礼严家会全全负责,除了婚纱之外,一应的东西,我都已经让人开始准备。”
“婚礼的地点呢?”杨木雅冷冷的启唇。
“在圣安德大教堂,那里是全市最著名的婚礼教堂……”
“什么最著名,不过就是虚名,我看一般。”杨木雅一边喂小公主吃着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嫌弃。
“也可以换成赛约瑟大教堂,赛约瑟的场地最大,两家的宾客加起来应该不少。”严承池眸光闪了闪。
“有多大?还不如我杨家的一个庄园,你能找到的,就只有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杨木雅冷哼。
“小公主喜欢大教堂!大教堂可漂亮了!”茉茉将嘴里的吃的噎下去,蓦地蹦出一句。
刚才还冷着脸的杨木雅,一听见宝贝外孙女的话,顿时忙不迭的点头,“茉茉喜欢就好,你喜欢外婆也喜欢,那就赛约瑟吧!”
严承池:“……”
夏长悦:“……”
“婚礼的日子看了没有?”杨木雅蓦地又问道。
“已经请人去看了,这个月底就是好日子。”严承池等了四年,已经一天都不想等了。
如果不是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他恨不得明天就办婚礼,将夏长悦娶回家。
“月底?这么赶!”杨木雅一皱眉,“不行,我杨家的大小姐结婚,怎么能这么匆忙,让人知道了,还不笑话!”
“妈,其实下个月底也有好日子,要不然,我们推迟一个月?”夏长悦一听见杨木雅动怒,忙不迭开口。
“我看你们的婚礼至少得准备上三个月。”杨木雅轻飘飘的一句,就将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
“……”严承池眉心一拧,正准备说什么,旁边的夏长悦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用眼神朝着他示意,不就是多等三个月,他们现在照样可以每天在一起。
万一杨木雅不让她嫁了,他们又得过偷偷摸摸的日子了!
“外婆,婚礼有喜糖咩?”茉茉将手上的巧克力吃完,又开始惦记起喜糖。
“当然有!”杨木雅想也不想的回答。
“小公主要参加婚礼,小公主要吃喜糖……”茉茉扑进她怀里,就开始撒娇。.
顾琳一听见自己儿子的话,顿时扭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不敢插嘴的老师。
新来的老师不知道瀚瀚和茉茉的身份,却知道顾琳可是家长会的会长,每年的活动,有一半的赞助,都是顾琳出的,这可是幼儿园的财主。
绝对不能得罪!
顿时附和道,“应该的应该的……”
“就算学校要开除学生,也要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女儿说了,是你儿子先动手捏她的脸,扯她的头发,我现在就可以带她去验伤,我倒要看看,谁才该被开除!”
夏长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顿时来了气。
据理力争。
“你女儿脸上的伤,关我儿子什么事?没准是她自己捏自己呢,再不然,也可能是你儿子捏她,有谁看见是我儿子动手了?”
顾琳得意的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儿子抱到前面,指着他头上的伤,“这个,就肯定是你儿子打的,老师看见了,我有证人!”
顾琳说完,扭头瞪了一眼新来的老师。
两人对视了一眼,新来的老师不敢得罪顾琳,只能继续替她说话,“没、没错,确实没有人看见顾顺捏了严舒茉,但是我亲眼看见严舒瀚打了顾顺,所以责任方在你们那里!”
“……”
“就凭你们也配我跟我斗?现在乖乖跪下来给我儿子道歉,我会考虑放你们一马,否则,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顾琳一脸得意,有恃无恐的道。
夏长悦正准备要求调监控,就见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的杨木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看见眼前混乱的场景,拧起眉。
“发生什么事了?”她抬起头,本来是准备问夏长悦,可老师一看见她,顿时浑身一震,诚惶诚恐的迎上前。
“杨总,你怎么来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班上今天新来了两个学生,一来就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家长会会长顾夫人的公子,我正准备教训他们,将他们开除!”老师恭敬的回答。
刻意将顾琳的身份强调了一下,免得杨木雅有意见。
这家幼儿园,可是杨家投资的幼儿园。
比起只是赞助活动的顾琳,杨木雅的身份,要尊贵上几百倍。
“外婆,小公主的脸痛痛……”茉茉一看见杨木雅,立时委屈的扑上去前,抱住她的大腿哭诉。
一声“外婆”,顿时让正在告状的老师惊呆了!
瞪直了眼睛,看着将茉茉抱起来的杨木雅。
“杨、杨总,这只是个误会……”
“你来这所学校多久了?”杨木雅问清楚原由,心疼的看了一眼茉茉的小脸蛋,眼神变得锐利,狠狠瞪向包庇权贵的老师。
“回杨总,三个月。”老师诚惶诚恐的应道。
“很好,从明天起,你可以不用来了!”
杨木雅抱着茉茉,转身动手打了人,还趾高气扬的顾琳母子俩。
“还有你,不是觉得打人该被开除吗,我现在就代表校方宣布,你的儿子被开除了!另外,我还会以个人名义追究你伤人的法律责任,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老侍者很快端着饭菜回了书房。
看见易海音终于肯吃东西,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爷,刚刚收到的消息,颜灵小姐在消失的前一天,提前从剧组请假离开了,好像是去见了什么人,不过至今还不能确定。”老侍者将收到的消息回禀。
“……”易海音眉心微蹙,刚吃了两口的饭,又放了下来。
据他所知,颜灵的朋友圈非常小,她真正的朋友,除了夏长悦,就没有别人了。
剩下的,都是圈子里的人,平时私底下几乎不会联络。
能让她丢下工作,急匆匆请假赶过去见面的,他更加想不到了。
这个人,会跟她突然跟他分手,离开他有关系吗?
“找出那个人。”易海音薄唇微启,眼神透着冷厉。
“是。”老侍者将东西收拾好,刚准备出去,想起什么,脚步又顿了顿,“少爷,颜家那边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说是一切正常,没有看见颜灵小姐出现,颜氏夫妇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不见了,依旧照常的过日子,只是有一点,那两个孩子,已经被池少接走了。”
“严承池。”
“夏长悦。”
“孩子……”
易海音眼底掠过一道光,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拿过外套,就往外走。
“订机票,去s市!”他想到她可能在哪里了。
“s市?”老侍者回过神,连忙追上易海音的脚步,“少爷,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s市,我们查过,根本没有颜灵小姐的航班记录……”
没有航班记录又怎么样?
易家有能力调查航班记录,就同样有人能抹去颜灵的航班记录。
易海音眯了眯子瞳,没有解释。
可他就是直觉,颜灵一定是去找夏长悦了。
车子飞快的朝着机场的方向行驶,易海音完美的脸庞,轮廓紧紧的绷着。
眼神直视着前方,脸上只剩下一片阴霾。
下了车,就径直往机场里走。
飞机抵达s市的时候,夜幕刚刚降临。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杨家,按了门铃,焦急的站在门口等着。
很快,就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我找夏长悦。”易海音清冷的眸微闪,冷静的启唇。
管家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易海音,只稍稍犹豫,就请他进了杨家。
夏长悦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易海音正坐在杨家的客厅里,盯着一杯滚烫的热茶发呆。
夏长悦脚步微微一顿,眉心紧蹙。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易海音发呆的样子。
似乎从他跟颜灵在一起之后,就很少这么疏离的一个人静静坐着。
突然发现他又变得跟以前一样,让夏长悦微微吃了一惊。
“你来晚了,灵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夏长悦走下来,坐到他面前,开门见山的说道。
“……’易海音清冷的眸一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越过夏长悦,就往楼上走。
他不信她的话,他要自己找。
他的灵儿不会这么残忍的丢下他,她一定就在这里,等着他猜到她在哪里,将她接回去…….
“你放心,他被易家的人带走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情况,但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你昨天晚上吓死我了,先照顾好你自己,否则别指望我帮你打探易海音的消息!”
夏长悦看出她的心思,果断的说道。
“嗯。”颜灵乖巧的点头,就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断的盘旋着同一个人的身影。
易海音,你答应过我,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如果真的爱我,就该记得承诺过我的事情。
他一定会记得,他不会有事的……
颜灵放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
-
严氏集团。
“池少,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金特助大步的进了总裁办公室,“叶家爆出婚约消息的那天,叶海确实去过医院,见过董事长。”
“……”严承池子瞳一紧,手上的钢笔一重,就将纸张划破了。
浓墨在伯伯的纸张上,晕开一团黑色,就像染在纯白上的污点……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他的大伯,一方面答应他去夏长悦,一方面却在联合叶家,在背后阻挠。
如果不是他对叶家早有防备,留了一手,他现在就算不怕自己声名狼藉,也早就被财团里的股东,逼着娶叶明莎来平息外界谣言对财团造成的影响。
他一开始觉得设计将车祸假资料送到杨木雅手里的人,是在针对严盛,想要挑起两家的仇恨。
可严宏已经入狱,尚凌司销声匿迹,谁还能做这些事情,来对付严盛?
是神秘人的事情曝光,让他发现这件事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
想让他陷入亲情爱情两难境地……
只要他跟夏长悦无法迈过这一关,就算没有人阻拦他们在一起,他们恐怕自己就会分开。
这样一来,严盛就能如愿,让他娶叶明莎了。
如果再加上叶明莎自杀……
严承池眸光一暗,将钢笔丢到桌子上,拿过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薄唇微启。
“叶明莎现在在哪里?”
“听说是丑闻曝光后,受了严重的刺激,现在精神有些失常,在精神病院接受心理辅导。”金特助恭敬的回禀。
“疯了?”严承池冷笑。
严盛听见这个消息,恐怕会很失望吧?
严承池将手帕丢到垃圾桶里,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拿过外套,就提步往外走。
“池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金特助回过神,连忙追了上去。
“看叶明莎。”严承池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金特助怔了怔,才连忙发动车子,朝着叶明莎在的医院开去。
他们抵达精神病院的时候,正好是休息时间。
叶明莎就算是精神失常,也是叶家大小姐,跟其他病人,是隔离开的。
有她自己的病房,和活动的空间。
“池少,这就是叶小姐休息的病房,她现在情绪稳定了很多,除了不喜欢见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清醒的。”
护士带领着严承池,走到一间病房前。
很大的vip病房,只有叶明莎一个人。
她没有说句,而是坐在窗台上,碎碎念着什么。.
他伟岸的身躯,快速的朝着阳台跑过去。
一跃就从二楼跳了下去,闪身出了杨家的院子。
夏长悦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就见房门被人推开了。
杨木雅抱着瀚瀚,走了进来,一脸不悦,“瀚瀚在外面哭你怎么都没有听见?我看他们刚回来不适应,就让两个小宝贝都先跟你睡一段时间,免得他们做噩梦,吓坏孩子。”
闻言,靠在她怀里装可怜的瀚瀚,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掠过一道狡黠的光。
越发可怜兮兮的搂着杨木雅的脖子不放。
“……”夏长悦听见杨木雅的话,浑身抖了抖。
一段时间……
某人一定会掐死她的!
从头到尾,只有吃饱就睡的小公主,还甜滋滋的做着美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易家别墅。
“怎么样了?音儿还是不愿意出来吗?他成天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不喝的,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守得了?”
易夫人从沙发上嚯的站起来。
“不行,我得去劝劝他!”
“坐下,你就别去添乱了,我看得让他自己想明白,谁劝都没有用。”易总拉住爱妻,英气的眉宇间,透着担忧。
“我听说,音儿这段时间,连公司的事情都不管了,全都丢给手下的人去处理,好几个案子都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一口气全都报到我这里,我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易总伸手揉了揉眉心,连续加班了好几天,又担心自己的儿子,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没事吧?”易夫人一见丈夫不舒服,连忙吩咐管家准备安神茶,坐到他身边,就轻柔的给他捏着肩膀。
“你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工作的事情忙不完就先放放,还想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拼命不成?”
“要不是你儿子突然撂挑子,我也用不着拼命。”易总说着,拉住易夫人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怀里,抱着她感慨。
“我们一家三口能有今天这样平静的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就算是死,也是死而无憾。”
“呸呸!我不许你胡说八道,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想死得比我早,没门!”易夫人打断了他的话,立时就板起脸。
“好,死得比你晚。”易总争不过娇妻,很爽快就认输,抱着她叮嘱。
“音儿已经长大了,他是我易韦的儿子,哪怕不像普通的孩子黏着父母,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爱重我们的,你要学着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易夫人眼底掠过一道心虚,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将她找过颜灵的事情,告诉自己的丈夫。
可她是亲耳听老侍者承认,颜灵让他买了那种药。
还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丑闻……
她不过是去试探一下颜灵,如果颜灵不是心虚,为什么连支票都没有收,就这么走了?
“易总,夫人,不好了,少爷晕倒了!”.
“海音哥哥,你的手流血了,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必须要静养,你不能在这么虐待自己了。”田美莹看见易海音自虐的样子,着急的上前。
刚伸手,准备关他的电脑,易海音就耨头,很好的瞪了她一眼。
冷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只要她敢碰他的电脑,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田美莹一下就僵住了,伸到半空的手,尴尬的缩了回来,咬着唇,委屈的站在他身边掉着眼泪。
“音儿,你醒了。”易夫人闻讯赶来,看见一醒来就忙着找人的易海音,神色微变。
“出去。”易海音看了易夫人一眼,旋即,将目光移向田美莹,薄唇微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易夫人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不希望田美莹留在这里,让她将田美莹带走。
他还记得上次下药的事情,厌恶着田美莹……
“音儿,你身体不好,美莹是特地过来照顾你的,上次的事情,是我的安排,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不能因此迁怒到美莹的身上,她什么事都没有做。”
易夫人行事向来坦荡,自己的责任,就不会推脱。
之前想要替易海音物色一个女人,确实是她自己的主意,田美莹不过是因为喜欢易海音,才没有拒绝。
“不需要……出去。”易海音冷冷的启唇,又开口说了一句话。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就让易夫人的心脏提了起来。
医生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回荡。
她的音儿,又开始惜字如金。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语言障碍复发……
让田美莹陪着他多说话,哪怕是发脾气,也总好过让他一个人安静的呆着。
易夫人咬了咬牙,“美莹是易家的贵客,哪有随意赶人的道理?你要是不喜欢她,就自己跟她说,我帮不了你。”
易夫人说完,不等易海音开口,就率先转身,朝着田美莹使了眼色,才提步离开易海音的书房。
她一走,易海音的眉头就拧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田美莹,清冷的眸里,氤氲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思考,是要将她清蒸还是红烧……
冷戾的眼神,让田美莹一下子就变得紧张。
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杀人是犯法的,免得被他用眼神杀死。
可下一秒,他突然敛起眸,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兀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的突然转变,让田美莹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被他无视着,她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们从小就认识,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对不重要的人,就是这样完全漠视,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有时候,宁可他冲着她发脾气,至少能引起他的注意,在他的眼中,是有她的存在的。
而不是她明明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少爷,我回来了。”老侍者从门外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异常,刚要汇报什么,看见站在易海音身边的田美莹,一下怔住了。.
易海音吼完,红着眼,失望的看着易夫人,松开手,步伐沉重往外走。
他的灵儿,为他做了这么多,最后却被逼走了……
连他的家人都在伤害她,她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美莹明明跟我说,颜灵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她连我的支票都不敢收,她分明就是心虚……”
易夫人深受打击的愣在原地。
想起易海音刚才说的话,心口狠狠的一震。
他说,是他强迫了颜灵……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下的药,让易海音遇见的颜灵……
易夫人蓦地冲上前,伸手抓住了老侍者的手。
“颜灵就是那天晚上,音儿遇见的女孩,是不是?”
“夫人,这件事,你真的做错了,颜灵小姐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是少爷伤害了她,少爷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直很内疚,最开始只是想要找到她,给她补偿,是颜灵小姐的单纯善良,让少爷爱上了她,她从还不知道少爷身份的时候,就一直对少爷很好,那些传言都是谣言……”
老侍者皱着眉,看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的易夫人,无奈的摇头。
他是接触颜灵时间最长的人。
颜灵是他见过最真诚的女孩,否则也不会连冷情的易海音都被她打动。
易夫人拿着支票去找颜灵,对颜灵而言,就已经是她的真心付出最大的侮辱。
可颜灵却一句抱怨都没有,还隐瞒一切,默默的离开了。
这样乖巧的女孩,连他老人家都心疼了。
“我是因为那些药……我不知道颜灵有病,我一直以为,我……”易夫人内疚的语无伦次,正惊慌失措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到一声闷响。
然后,就是佣人的惊呼声。
“少爷!快来人呀,少爷流了好多血,晕过去了!”
“音儿……”易夫人回过神,什么都顾不上,就朝着客厅外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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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祖宅里。
颜灵一个人坐在院子的银杏树下,心脏忽然一阵抽痛,伸手按着胸口,皱起眉。
她怎么了,不就是想到易海音,就受不了了。
才离开他短短的半个月,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音容笑貌不仅没有变得模糊,还越来越清晰了……
颜灵指尖沾了冷掉的茶水,在茶几上,勾勒起他英俊的脸庞。
眼神透着想念。
易海音,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灵儿,你大病初愈,怎么一个人跑到外面来坐着,万一又着凉。”夏长悦一看见她在外面,连忙拿着厚外套跑出来,披到她身上。
“我又不是林黛玉,不会风一吹就倒,你不用这么紧张。”颜灵见她来了,连忙将茶水泼到茶几上,模糊掉自己画的画像。
可夏长悦已经看见了。
“你明明放不下他,为什么不回去看看?我听说,他一直在找你,只是这几天,安静了些。”夏长悦握着她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不放心的皱起眉。
易家好像出了什么乱子,这几天一直在门外盯着杨家动静的人,突然撤走了。.
严盛看见他们转身,蓦地开口。
言语里,全是对两个孩子的关心。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夏长悦,就像根本没有看见这个人一样。
夏长悦也一直没有打算开口喊他,只是陪着严承池静静的站着,现在突然听见严盛的话,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牵着严承池的手,蓦地一紧。
严承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有些凉的小手,全都包裹进掌心里,转过身。
“大伯放心养病,婚礼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安排,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会带瀚瀚和茉茉过来看你。”
“好,我终于不用再担心严家嫡系无后,要是能经常看见他们,我每天做梦,都能开心的笑醒。”严盛老眸泛红,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满眼不舍的看着两个出类拔萃的小人儿。
“爷爷拜拜,么么~”茉茉见他哭了,撅着小嘴,就乖巧的送了两个飞吻。
严承池和夏长悦带着两个小家伙出了病房。
严承池敛着眸,安静的站在病房门口,突然不动了。
伟岸的身躯,透着一丝冷意。
夏长悦想问什么,他却突然看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夏长悦心里微微一动,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没有说话。
就连两个小家伙仿佛都感觉到了什么,就乖乖的陪他们站着,抿着小唇瓣。
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里,都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严承池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牵着他们母子女三人离开了医院。
“严承池,你刚才怎么了?”一出医院,夏长悦就忍不住问道。
他刚才的反应,一直有些怪怪的。
对严盛,似乎也并不热情。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这么笨,我得天天跟在你身边,才能保护好你和两个小家伙。”严承池伸手搂住她的腰,转身就将她按到车门上。
黑眸深邃,一瞬不转的盯着她娇俏的脸庞。
低头就准备亲她。
“羞羞脸……”两个小宝贝站在旁边,两只小胖手齐刷刷的遮住眼睛。
下一秒,瀚瀚想起什么,嚯的放下手,准备上前抢妈妈,茉茉就跟着抱上前,一把抱住哥哥。
“你不许欺负粑粑!”
“夏舒茉,你个叛徒,你快放手……”瀚瀚被茉茉紧紧的抱着,明明可以推开她,却怕她摔着,只能沉着小俊脸,呵斥道。
“我叫严舒茉,才不让你欺负粑粑。”
两个小家伙,莫名其妙就斗起嘴,将眼前旖旎万分的气氛,给破坏的消失殆尽。
夏长悦看着已经亲不下去的严承池,弱弱的伸手推了他一下,“还不快去抱你的小情人?都要为你打架了。”
“夏长悦,我们再生一个女儿!”严承池将她搂得更紧,盯着一心护着粑粑的小公主,声音里透着强势和自豪。
夏长悦:“……”
就因为女儿喜欢他,所以就生女儿。
大总裁的思维,简直直白的就差没直接写在他的脸上。
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她连还能不能生都不知道呢,他都开始操心起孩子的性别了…….
“粑粑!”茉茉一看见严承池回来,迈开小短腿,就扑进他的双腿间,抱着他的大腿求抱抱。
小公主刚才被吓到了,怕怕。
茉茉一边装着可怜,一边已经眼巴巴的盯着严承池手里快融化的冰激凌,就等着他递给自己。
见严承池终于将冰激凌递给她,抱着冰激凌就立马跑回瀚瀚身边,递给瀚瀚。
“哥哥先吃!”哥哥刚才保护她了,她要疼哥哥。
“你拿我买的冰激凌去孝敬你哥哥?”严承池身体一僵,脸瞬间黑了。
手上还拿着另外一个准备给瀚瀚的冰激凌,现在倒是不知道该给谁了。
内心满满都是被女儿背叛的憋屈……
该死的小胖子,他刚才怎么就让人给跑了?应该抓回来再揍一顿!
莫名其妙就让他丢了女儿的依赖。
“夏长悦,赏你!”严承池看着两个人一起吃一个冰激凌的兄妹俩,将手里的另外一个冰激凌,递给了夏长悦。
“我又不是孩子……”夏长悦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瞪了一眼,默默地伸手接过冰激凌,舔了一口。
“严承池,你见过刚才那个孩子吗?来头很大?”夏长悦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
“不认识。”严承池想也不想的应道。
快的根本不需要花时间思考。
只要见过的人,他几乎都能过目不忘。
更何况大家族里,各自都互相提防着,越是想要隐瞒的消息,越是容易被挖出来,所以彼此的底细,都知道的差不多。
他不记得谁家里有这么一个嚣张的孩子。
不过大家族里没有,那些自诩有钱的豪门,就不一定了。
“需要我去查?”严承池挑眉。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好奇,还不想跟一个孩子计较。”夏长悦摇了摇头,将手上的冰激凌递到严承池的唇边。
“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口?”
“夏长悦,你当我是你儿子?让我吃冰激凌?!”严承池脸黑了。
“那你难不成把我当成你女儿,还给我买冰激凌?”夏长悦不甘示弱的反击。
那眼神,活脱脱写着:要是他敢点头,就别想上她的床了!
话落,刚才还一脸嫌弃的严承池,想也不想的低头咬了一口冰激凌,生吞了下去,死死的拧着眉,“还不错。”
“……”
他用一脸吃毒药的表情,夸奖她手上的冰激凌,有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
在游乐园玩了一天,两个玩过头的小家伙一上车,就累得睡着了。
严承池将车速放慢,缓缓的朝着杨家的方向开。
抵达杨家的时候,管家和颜灵就闻声出来,替他们将两个睡着的小家伙抱了进去。
“易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夏长悦想起什么,蓦地问道。
颜灵明显还放不下易海音,不让她知道易海音的情况,她是不会安心养好自己的身体的。
“藏着易海音的女人,想着还敢来跟我打探消息,你就不怕我扭头将颜灵在你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严承池越过档位,单手撑在她的座位旁,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垂眸盯着她。.
第二天睡醒,夏长悦抱着被睡得皱巴巴需要重新送回去保养的婚纱,怨念的瞪着正在慢条斯理穿衣服的男人。
脑子里蓦地浮现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她昨天脑子抽了,才会约着他一起去试婚纱。
“一大早就盯着我,在想什么?”严承池挑眉,薄唇微启。
“想你是衣……”夏长悦猛地回过神,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将到嘴边的话,用力的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我替你打领带!”夏长悦暗暗的在心里咒骂着自己没出息,扶着腰才床上爬下来,走到镜子前,踮起脚尖替他系领带。
“最近少出门,我安排了人跟着你和两个小家伙,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严承池黑眸盯着她专注替他系领带的小脸,蓦地启唇。
“啊?”夏长悦一怔,旋即才点头。
“我知道,我妈已经让杨家最好的保镖跟着我们了,你不用担心。”夏长悦替他系好领带,在他的胸前押熨好,才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
“你今天……”夏长悦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见严承池的手机响了。
他接到电话之后,脸色微微一变,走上前,亲了她一下,“我有急事,先回一趟公司,到了让人过来接你,你回去的时候小心。”
见她点头,才拿起西装外套,快步的出了别墅,开着车离开。
-
严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砰——”严承池用力的推开门,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资料在哪里?”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眼,看见最上面的文件,立时抓起来,伸手翻开。
“池少,这些都是从董事长的主治医师那里拿到的,全都是绝密的档案,根据上面的治疗方案推测,董事长的病情,很可能根本不是癌症!”
金特助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恭敬的回禀。
“属下担心有误,还专程让人去过监狱,询问了严宏窃取到董事长病例的过程,这里面有很大的疑点,整个过程,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严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
只可惜,兵败如山倒。
严宏现在人在监狱里,就是知道被利用了,也只能恨得咬牙,却无能为力。
“砰!”严承池就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冷戾。
“他连这个都在骗我?”
这就是他最信任的大伯,四年前就伤害了他最爱的人,费尽心思让他心无旁骛的回到严家,成为他的继承人。
同时,也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刃,所向披靡,替他扫清了集团里的所有阻碍和反对的声音。
眼看着严宏父子势大,就打着让他继承严家的旗号,扶他上位。
可他收拾了严宏,他亲爱的大伯,至今却没有正式的将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他。
还有跟叶家的婚事……
“承池,你是严家唯一的继承人,大伯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严家好……”严盛慈爱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
可他背后做的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管家将话说完,就见易夫人一下跌坐到了沙发上。
双手用力的抓着沙发,咬着唇,眼眶发红。
“他还在怪我,这是不愿意原谅我了……”
“……”
“颜灵呢?有颜灵的消息了吗?我不是让你们去找了,易家这么多人,连一个女孩都找不到吗?”易夫人想起什么,又嚯的抬起头。
“少爷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消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的人刚派出去,就接到少爷的命令,说是不用找了人,让他们全都撤回来了。”
管家一脸为难的道。
易夫人一愣,瞪大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是音儿让人撤回来,说不用找了?”
“是的,少爷说是他对不起颜灵小姐,他没有保护好颜灵小姐,才会一次次的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没有资格再让颜灵小姐原谅他,来面对只会刁难她的家人……”
管家说着,见易夫人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忙住嘴了。
“音儿连那个女孩都不愿意找了,他不肯原谅自己,就是不肯原谅我,可我当时并不知道颜灵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孩。”易夫人红了眼眶。
原本就是她造的孽,才会让易海音遇见颜灵。
现在她又将人逼走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颜灵得了这种病。
一个好端端的女孩,突然遇上这种事情,她当时肯定吓坏了吧?
易夫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提步就朝着院子里走过去。
刚走到草坪上,就看见了坐在草地长椅上的易海音。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灰色的休闲裤,安静的坐在长椅上,清冷的眸,透着纯净,静静的望着飞在树枝上的鸟,像是在羡慕这些鸟儿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
可走近了看,他的眼神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很空洞,空洞到令人害怕。
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完全融入了自然的景致里,将自己隔离出一个空间。
“夫人,少爷从醒过来之后,几乎每天都是这样,不是在书房里发呆,就是在这里发呆,盯着一样东西,能看一整天,一整天都不会开口说一句话。”
老侍者守在易海音身边,看见易夫人过来询问,恭敬的回禀。
那天晕倒之后,易海音受的打击太重,身体一下就垮了。
一度病危,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抢救过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没有再发脾气,也没有再疯狂的找人,只是像现在这样,恢复了遇到颜灵之前的生活节奏,甚至还开始处理起易家企业的事情。
可是他整个人,却变得更加沉默和安静。
所有事情,不是用邮件通知,就是用手势表达,根本不愿意开口说话。
每天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只要公司没有事情,他就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只是一个人待着。
“音儿……”易夫人刚准备上前,老侍者就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易夫人要瞒着易海音找人,肯定不如她快。
只要她能先一步找到,她就不会让颜灵有机会被易夫人请回易家当少奶奶!
颜灵,今天我受辱的这一巴掌,迟早会还到你身上!
“是,小姐。”司机恭敬的颔首,才发动车子离开。
-
杨家祖宅。
靠近后院的墙边,蓦地翻进来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朝着夏长悦房间的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就跃上了阳台,从落地窗,进了房间。
看见躺在床上的娇小人儿,严承池冷鸷的黑眸,变得柔和,卸下身上的戾气,放轻了脚步,朝着她走过去。
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想起刚才在医院听见的谈话,他如墨的黑眸里,氤氲着一抹茫然的光芒。
眼里全是迷惘,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夏长悦像是嗅到他的味道,突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的严承池,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察觉到他身上不对劲的气息,娇小的身子,靠进他怀里。
“发生什么了吗?”
“真的是他。”严承池蓦地伸手,将夏长悦紧紧的抱住,低头将妖魅的脸庞都埋进她的长发里,低沉的声音,透着压抑,咬牙切齿。
“安排车祸的人,真的就是他!”
“你跟着管家去了医院,听见的?”夏长悦怔了怔,伸手抱住他,轻声问道。
严承池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夏长悦抱着他,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夏长悦才松开手,转身去倒了一杯热牛奶,走回他身边,将牛奶递到他手里。
“严承池,你还有我们,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
“……”
严承池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她晶莹双眸里的担忧,浑身一震。
接过牛奶杯,放到床头柜,重新将她抱进怀里。
“我只是想不通,就算他没有绝症,以他的年纪,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就是再当个十年的董事长,我也不会逼他,严家的继承人只有我,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承池垂眸看着怀里的夏长悦,眉心紧锁。
“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一定要查清楚,不会再让你们陷入危险当中……”
夏长悦对上他坚定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抱住他冰冷的身体,给他温暖。
-
厨房里。
“呕——”一道压抑的干呕声,从厨房里传来。
没过几秒,就见颜灵纤细的身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一口气跑到旁边的洗手间,扶着马桶吐了。
半响,才压住胸口的恶心,浑身无力的蹲到地上。
“颜灵小姐,你没事吧?”管家见她不舒服,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扶到沙发上。
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不行,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明叔在杨家当了一辈子的管家,向来是个慈祥的老人,不止疼爱夏长悦,对单纯的颜灵,也是关怀备至。
见颜灵脸色不对劲,立马着急了起来。.
严承池话落,就提步离开了。
见夏长悦担心颜灵不肯走,硬是拽着她一起走了,只留下一个呆若木鸡的颜灵,呆呆的站在房间里,半响都回不过神。
耳边一直在回响着严承池刚才那句话。
易海音的语言障碍复发了……
已经严重到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才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病明明已经好了,怎么会说复发就复发?
一定是消息错了,易海音一定会没事的!
颜灵一下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的绞在一起,脸上的血色,瞬息消失殆尽,苍白的像个纸人。
-
“严承池,你明知道灵儿还放不下易海音,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你吓到她了,你知道吗?”夏长悦一走出后院,就从他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瞪严承池。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跟易海音有联系?你在帮易海音?”
“没有。”严承池拧眉。
“你有!”夏长悦不信。
“我没有!”严承池蓦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拉,咬牙,“我要是想帮易海音,现在就可以将颜灵打包送到他面前!”
“……”
“易海音的病情是真的,颜灵迟早会知道,或许早一点知道,他们还有机会当面解释清楚。”严承池眸光微闪,淡淡的启唇。
闻言,夏长悦愣了下,旋即才瞪大眼睛。
“你……在当红娘?”
严承池:“……”她能想一个高雅一点的称呼吗?
严承池有事离开了杨家,交代了让她给颜灵时间,让她一个人想清楚,可夏长悦还是不放心,他一走,连忙屁颠屁颠的跑回去找颜灵。
刚进到房间里,就看见哭成泪人的颜灵,还有手足无措,围着她直打转,想要安慰她的大小宝贝。
小公主撅着小嘴,看着泪流不止的颜灵,一双晶莹的大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眼看就要跟着哭出来了……
“灵儿……”夏长悦心口一紧,走上前,就伸手抱住她,“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易家有权有势,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易海音语言障碍复发的。”
“小悦悦,我想回去看看他。”颜灵抓住她的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一字一顿。
只要一想到易海音又将自己关在小小的书房,谁都不肯搭理,颜灵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一秒钟都冷静不下来。
眼前全是他落寞孤寂,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背影……
“好,你要回去,我马上就让人安排,我陪你回去。”夏长悦紧紧的抱着她颤抖的身体,毫不犹豫的答应。
“不用了,你现在还要保护大小宝贝,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只是回去看看他,只要他没事,我就会回来。”
颜灵缓缓的冷静下来,轻声的说道。
他们现在谁都不知道严盛在算计什么,让夏长悦离开杨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她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你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只是听说易海音的语言障碍复发了,所以……”
“你以为你来就能改变什么?你会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以为海音哥哥离开你就活不下去吗?”田美莹蓦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透着嘲讽。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海音哥哥好好的,只是这几天生病,心情不好所以不喜欢说话,你能远离他的生活,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颜灵脸色一白,身侧的手心一紧。
远离他的生活,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原来她在他的生命里,已经是这样多余的存在。
颜灵很想反驳田美莹,她相信易海音不会这么快就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可反驳之后呢?
他们不配,所有人都觉得她配不上他,他们注定不会在一起,她又何必来打扰他的生活……
她今天就不该来的。
“是易夫人让你来的吗?她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没有想过要纠缠易海音,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颜灵咬着唇,脸上全是被羞辱的难堪,没有多看一眼田美莹,就走回车子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吩咐保镖开车。
车子刚开出去,她已经咬着唇,无声的任由眼泪爬满苍白的脸庞……
就在车子开走不久,一抹俊逸的身影,就冲到了这里,着急的在附近寻找着她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
杨家祖宅。
“回来了?见到易海音了吗?”夏长悦看见颜灵惨白着一张脸走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往客厅里走。
刚坐到沙发上,就给她倒了杯热茶。
“快,喝一口暖暖身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砰——”颜灵手指刚接过茶杯,手一抖,茶杯就从掌心里滑落,掉在脚边。
茶水溢出来,湿了地毯,还溅到了她的脚上。
“有没有烫到?”夏长悦惊得连忙拉着她走开,着急的想要检查她的脚,手却被颜灵抓住了。
她的声音透着哽咽和沙哑,像一缕轻烟一样,“小悦悦,我好难受……”
“灵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夏长悦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不敢松手。
下一秒,就听见颜灵近乎呓语的声音。
“我肚子,好痛……”
“……”夏长悦浑身一震,有些呆滞的愣了几秒,才松开她,朝着她的肚子看过去。
目光落到她外套上沾染的血迹,子瞳蓦地缩紧。
她的脚下,除了刚才打翻的茶水,还有不少血迹……
夏长悦像是懵了一样,半响才回过神,大声的朝着管家喊,“明叔,快,快叫医生!”
-
颜灵一觉睡得很沉。
像是要将这一个月以来没有睡足的觉,都一口气的补回来。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
提到了易海音,提到了孩子,还有血……
对,她记得自己她流血了,可是她只看了一眼,就昏过去了。
她是快死了吗?
颜灵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明叔,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还会信他,我只是好奇,他一心想要至瀚瀚和茉茉死地,刚才去让人说什么,希望我尽快调养好身体,再替严家开枝散叶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夏长悦眸光闪了闪,轻咬着樱唇。
如果严盛想大小宝贝死的理由,是不希望流着杨家血脉的孩子继承严家的一切,这个时候就不是给她送补品,而是……
夏长悦子瞳一暗,看向地上的补品。
“明叔,你悄悄的将这些补品送去化验,看里面有没有人动了手脚。”
“是,大小姐,我这就去。”管家提起地上的补品,转身就朝着后院走过去。
那里就有完整的医疗器械,化验几罐补品,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杨家的客厅里。
众人齐坐一堂。
闻讯刚刚赶到客厅的严承池,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了里面低沉的气息,眉心微微一蹙。
提步走到夏长悦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垂眸盯着她难看的脸色,薄唇微启,“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而是齐刷刷的看向放在茶几上的,严盛让人送来的补品。
-
医院里。
高级vip病房。
看见助手回来,严盛立时从病房上坐了起来,老眸里,透着急切。
“东西都送过去了?她收下了没有?”
“回董事长,夏长悦都收下了,虽然态度不是很好,不过看样子,并没有起疑。”助手恭敬的回禀。
“她四年前被我逼着离开承池,我跟杨家又有过节,她态度不好是正常的,只要她肯收下,就有吃的可能,让你往里面加的东西,分量都加够了?”
严盛抬起手,一旁的管家立时将茶杯递到他手里。
严盛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问道。
“董事长放心,那堆补品里,每一样都加了足量的强效避孕药,只要连续吃上一段时间,别说是怀孕,绝育都有可能!”
“那就好。”严盛放下茶杯,嘴角勾起阴毒的弧度。
只要夏长悦肯吃,就绝不可能再有孩子,他谋算的事情,等于成功了一半。
“你先下去吧,管好你的嘴,这件事,绝对不可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尤其是承池那里,知道吗?”严盛眸光暗了暗,提醒道。
“董事长放心,听说池少因为孩子去世悲痛过度,这段时间都没有集团,集团的大部分事务,都是金特助在代为处理,想必也顾不上夏长悦那边。”
助手得意的开口。
“嗯。”严盛满意的敛起眸,见他准备休息,一旁的管家就挥手让助手离开了。
半响,严盛又突然睁开眼睛。
“你说,光是这样,足够保险吗?万一夏长悦没有吃我送的补品……”
“老爷的意思是?”管家恭敬的询问道。
“四年前我就是姑息了她,小看了这个女人的本事,才给自己留了这么大的祸患,差点功亏一篑,现在承池对我已经不如从前信任,我不能再冒险,你想想办法,一定要让她怀不上孩子!”.
现在她赶在易夫人收到消息之前,提前上门通知,还能卖易家一个人情,让易夫人对她放下戒心。
一举数得。
“颜灵现在在哪里?”易夫人听见田美莹真的有颜灵的消息,惊喜的抓住了她的手,开口问道。
只要能找到颜灵,就有希望治好易海音的语言障碍。
哪怕是跪着求颜灵回来,她都愿意!
更何况,本来就是她误解了颜灵,不管是不是为了易海音,她都该正式的跟颜灵道歉。
“在s市,杨家。”田美莹看着易夫人激动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却隐忍不发,强忍着不甘,将跟踪颜灵的人,查到的地址,告诉易夫人。
就让易夫人去找颜灵好了。
她之前跟颜灵说的那些话,可是字字诛心,颜灵现在,恐怕早就羞愧的躲起来不肯见人了。
就算易夫人去了,颜灵也知道易海音有了未婚妻,要结婚了,恐怕根本不会见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伯母如果要去找颜灵的话,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当初的事情,也有我的责任,如果可以,我也想当面跟颜灵道个歉,希望她能原谅我。”
田美莹一脸真诚的道。
听见她这么说,易夫人欣慰的看着她,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能这么想,就证明你也不是个坏孩子,就一起去吧!”易夫人扭头看向管家,“快去安排,我要马上去s市一趟。”
“是,夫人。”管家忙不迭转身离开。
看着心急想要去找颜灵的易夫人,田美莹的眸光,变得深沉。
飞机很快就抵达了s市,易夫人着急着见颜灵,连休息都没有,就径直的带着人前往杨家。
“美莹,杨家不是普通人,你确定颜灵真的在杨家吗?”易夫人坐在车上,不放心的问道。
她调查过颜灵的背景,她父母都只是普通的职工,也没有跟杨家扯得上关系的亲戚,怎么会躲到杨家来?
不过倘若她真的在杨家,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的消息,倒是可以解释得过去了。
杨家在s市的权势,想要藏一个人,就是他们在怎么找,恐怕都很难找到蛛丝马迹。
“我查到的消息,她确实是在杨家,好像是因为杨家的大小姐,夏长悦。”田美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易夫人。
只有让易夫人肯定颜灵在杨家,而颜灵却死活都不愿意见她,她要的目的才能达到。
“杨家那个流落在外面二十多年的大小姐?她跟颜灵认识?”易夫人微微蹙了蹙眉。
“听说是很好的朋友,所以颜灵才会来找她帮忙。”
“……”易夫人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她当初只当颜灵心术不正,想着她只要肯离开易海音就好,倒是没有认真的调查过她做过什么事,认识什么人。
现在想想,她对颜灵知道的太少,所以才容易产生误会。
这次来,一定要好好的跟她解释清楚。
“唰——”他们的车子,在杨家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看她的谈吐,总觉得她不至于,可人不可貌相,当初拿着支票让灵儿离开的人是她总没有错,你在怀疑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上次灵儿自己回了一趟g市,差点流产那次,我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道跟易夫人有没有关系。”
夏长悦眸光闪了闪,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易夫人我看不出来是不是装的,不过她旁边带着的那个田家大小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杨木雅冷哼了一声,田美莹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就敢来在她面前卖弄自己那点小伎俩。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她是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为的,就是刻意说出自己跟易海音的关系。
易家看中了这样的儿媳妇,恐怕以后有得折腾!
“你是说那个叫田美莹的女孩?”夏长悦一怔。
“别看她年纪不大,豪门世家最不缺的就是争权夺势,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人,但凡有点心术不正,她做出的事情,能让你匪夷所思,严盛就是个活例子。”
杨木雅眼神变得幽深。
严盛现在已经变态的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能下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如果不是严承池羽翼渐丰,他又需要严承池替他管理集团,恐怕严承池三番四次忤逆他的意思,要跟夏长悦在一起,也早就成了他弃子。
凭她看人的眼光,那个田美莹绝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明叔,当初跟着灵儿回g市的保镖呢?”夏长悦蓦地想起什么,朝着管家问道。
“这几天轮休,大小姐,出什么问题了吗?”管家脸色变的紧张。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问一下他们,当时护送灵儿去g市的时候,除了去易家,他们还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
夏长悦想了想,颜灵不愿意说,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
“是,我这就去联系。”管家忙不迭的走到旁边,给两个保镖打电话。
挂了电话,才走到夏长悦的面前,恭敬的回禀。
“大小姐猜的没有错,据当时跟着颜灵小姐的保镖说,他们出了机场,只去了易家,因为担心会暴露行踪,到了下午就准备离开了,可是刚出了易家的范围,就有人拦住了他们的车。”
管家顿了顿,才继续道。
“保镖并不认识那个人,不过记得是个年轻的女孩,形容的外貌,跟刚才来拜访的田小姐很相似,那个女孩只跟颜灵小姐说了几句话,颜灵就脸色难看的上车了。”
“她跟灵儿说什么了?”夏长悦皱起眉。
“保镖听不见,这个恐怕要问颜灵小姐。”管家遗憾的摇摇头。
夏长悦眸光一紧,“我一直以为灵儿是因为见了易海音,情绪太激动,才差点流产,现在看来,跟这个田美莹也脱不了关系,她去见灵儿,到底跟灵儿说了什么,让灵儿连提都不愿意提……”
“易夫人留下来的那张纸条呢?怎么不见了?”夏长悦蓦地问道。.
颜灵怀孕了。
颜灵怀孕了。
颜灵怀孕了!
易海音的脑子里,不断的回旋的这几个字,从茫然、意外、错愕、震惊……到狂喜!
短短的一分钟,易海音就像是从地狱蹿到了天堂,俊美却苍白的脸庞上,闪烁着耀目的光芒,将手中的纸条,紧紧的攥在手里,生怕一眨眼睛,会变成自己的错觉。
他颀长的身影在窗台前站了很久,像是老僧入定。
旋即,又突然绕着偌大的书房,来回的走动,像是转圈圈一样,一圈一圈的来回走,把站在书桌前的易夫人走转晕了。
正想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又见易海音停下脚步,转身双手撑到墙面,额头抵上墙,安静了下来。
大口的呼吸,像是喘不过气。
就在易夫人以为他冷静下来,准备上前询问,又见易海音重新绕着书房开始转圈。
“音儿……”
“少爷……”
这下不止易夫人,就连老侍者都开始担心,他家少爷的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池少不就是让人送了个消息来,他家少爷就被刺激的疯了,这可怎么办?
“音儿,你不要吓妈妈,妈妈这就去s市,帮你把颜灵找回来,你等着我!”易夫人见他完全魔障一样的状态,慌乱的说完,转身就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刚才还在绕着书房转圈圈的易海音,才猛地回过头看她。
“你不能去!”
“……”易夫人身体一僵,错愕的抬起头,看着终于开口说话的易海音,一双眼里,透着惊讶,久久回不过神。
从她逼走颜灵,他们母子摊牌之后,他就连看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了。
现在居然会主动跟她说话……
她的音儿说话了……
易夫人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虽然医生一直跟她说,易海音不跟她说话,可能只是因为语言障碍复发和自闭症的缘故,未必是在责怪她。
可她只要一想到易海音变成这样子,都是因为她逼走了颜灵,心里就说不出的内疚。
是她没有给儿子健康的身体和心智,让他一出生就备受折磨,好不容易等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还被她打着为他好的旗帜给破坏了。
如今听见他重新开口说话,易夫人的眼泪,一瞬间就决堤了。
含着泪水的双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不是你去,是我去!”
灵儿怀孕了。
他的灵儿怀孕了。
他们的孩子。
他要当爸爸了……
易海音只要一想到纸条上的内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又开始绕着书房转圈。
他要去接灵儿。
他要去接他的灵儿!
易海音只要一想到纸条上的内容,惊喜的心情无法言喻,只能不停的绕着书房在打转,他自己没有把自己绕晕,易夫人和老侍者已经快晕了。
“少爷,你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不能再这么折腾自己,你现在看上去,很吓人……”
“我现在看起来……很吓人?”易海音蓦地停住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俊脸,抬头看向老侍者。.
“是的,刚刚出炉的体检报告,肯定是夏长悦的!”管家笃定的启唇。
他们的人原本只是想要跟着夏长悦去医院,找机会对夏长悦下手,趁着她在医院的时候,让她彻底生不了孩子。
可是没有想到,还没等他们动手,就得到了这份体检报告。
原来夏长悦早在四年前多前生育的时候,就因为早产伤了身体,很难再怀孕。
“太好了,有了这份体检报告,承池要是还想跟她在一起,就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严盛攥紧了手中的检查报告,激动的抬头看向管家。
“你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安排,先去杨家,告诉他,我病重时间不多了,董事长之位的移交,要当面跟他谈,另外还有他跟夏长悦的婚事,让他把那个女人也带来!”
“是,我这就去!”管家恭敬的俯身,就飞快的出了病房。
当天下午。
刚回到杨家祖宅的严承池和夏长悦,就接到了消息,说是严盛病危,担心着严家未来董事长的事情,让严承池尽快去医院看他。
还指名要夏长悦陪同一起过去。
“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们俩过去,记得万事小心。”杨木雅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准备出门的严承池和夏长悦,忍不住嘱咐。
“我们不会再上当了。”夏长悦晶莹的双眸一闪,跟严承池十指紧扣的朝着门外走去。
从严盛设计想要大小宝贝性命的时候,他就没有资格,再让他们当作长辈来敬爱。
“池少,医院到了。”金特助将车子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坐在车后座的严承池和夏长悦。
严承池妖魅的脸庞,覆盖着浓郁的阴霾,安静的坐在车上,没有急着伸手推开车门。
妖冶的子瞳,扭头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夏长悦。
“怕吗?”他薄唇微启。
“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严承池,你不是一个人!”夏长悦握紧他的手,莞尔一笑。
甜甜的笑容,一瞬间就温暖了严承池冰冷的心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朝着她的脸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唔!”夏长悦瞪大了眼睛,看着好好说话,突然就亲她的男人,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想要推开他,却推不开,只能任由他餍足,才松开她。
不等夏长悦回过神,他就已经拉着她下车,提步朝着医院里走。
转身的瞬间,他低沉魅惑的声音,透着决绝,“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伤害你!”
“……”
夏长悦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浑身充满戾气的严承池,抿着嘴,紧跟着他的脚步。
他们抵达vip病房时,管家已经在门外等候。
看见严承池,恭敬的俯身,“大少爷,老爷已经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管家的目光掠过夏长悦的脸,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夏长悦拧着眉,却没有说话。
她跟严承池婚期延后了,她现在还不是严家的少奶奶,管家就算不问候她,也没有什么错。
“砰——”.
他们现在都知道那个被惯坏的小胖子叫顾顺,他的妈妈叫顾琳,还曾经在杨家投资的幼儿园读过书。
一系列的资料,很快就被查了出来,送到杨家。
“池少,顾顺跟小少爷和小小姐同龄,出生时间也差不多,但是行事作风非常狠辣,嚣张跋扈,习惯性的欺负人,所以见过他的人印象都很深刻。”
不止顾顺,就连顾琳,也是个傲慢无礼,仗势欺人的女人。
他们母子背后有严氏财团庇护,作威作福,每一次一有烂摊子,严盛都会让身边的管家去处理。
而他们之前一直想不通,严盛每个月一号都会突然消失,也被证实,是去看那个孩子了。
“dna检测报告呢?拿到了吗?”严承池蓦地启唇,眼神冷戾。
“已经拿到了,虽然隔代的dna检测无法断定两人是否是亲爷孙的关系,但是两人的dna排列组合的相似度极高,基本上可以断定有血缘关系。”
金特助将一份报告放到严承池的面前。
“另外,我们调查了顾琳的背景,发现她是个小三,而包养她的男人,是……”
“是严承立。”严盛的唯一的儿子。
也是他四年前在车祸中丧生的堂哥。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四年前,严承立突然发生意外,严盛中年丧子,承受丧子之痛的同时,又要面临严宏父子的步步紧逼。
不得已,只能将他这个流落在外的侄子找回来,成为他的继承人,免得让严宏父子以严家后继无人为由对他发难。
照顾顺的出生时间来看,恐怕严盛也是在儿子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孙子。
可严承立是有妻子的,他的妻子还是s市的名门。
夫妻俩同时在车祸里死了,本就可怜,倘若这个时候,严盛大张旗鼓的将顾琳接回严家,承认一个小三肚子里的孩子是严家的继承人。
恐怕不用等严宏动手,严承立妻子的娘家,就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严盛就是腹背受敌。
更何况,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根本不能帮他对付严宏父子,还会让他处处掣肘。
思来想去,严盛一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孙子,索性将顾顺的存在隐瞒了下来。
让严承池这个突然出现的侄子,替他冲到前面,替他清扫障碍。
等他将严家的大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倘若严承池不听话,严盛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他……
“砰——”
杨木雅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摔到地上,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早就知道他心术不正,可没有想到他居然狠毒到这种程度,严家有他这样的家主,真是耻辱,严伯伯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将严家的家业交给这种人!”
“池少,你让我调查当年的另外一件事情,也有消息了。”金特助将另外一份资料,递给了严承池,神色凝重。
严承池接过资料,翻开看了一眼,如墨的黑眸,瞬间变得嗜血阴沉!.
她的话落,客厅里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她说的没有错。
以严盛的手段,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手,还有什么人,是他不能下手的?
当年跟着严承池爷爷的人,恐怕最后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现在严氏集团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严盛的支持者。
他们想要去查当年的事情,谈何容易。
“天网恢恢,严盛做了这么多坏事,就算是极力掩埋,也绝对有他疏忽的地方,我们只要查,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在这件事上,我杨家必定是站在严家老家主这边。”
杨木雅态度坚决的开口。
杨作没有手足,跟严承池的爷爷是结拜兄弟,却互相帮扶了几十年。
到了严盛这里,却能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简直令人发指。
杨木雅就算不记恨他当年趁人之危,上门提亲的事情,也绝对容忍不了,严盛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了她当作亲哥哥一样的严默。
还有严盛当年设计夏长悦,之前想要大小宝贝的事情。
这桩桩件件,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要是眼睁睁的看着他逍遥法外,还大权在握,让死在他手里的冤魂怎么能安息?
“杨家当年跟严家同气连枝,要找当年知道真相的人,我这边知道的可能要比你们多,只是现在严盛已经开始将注意打到你们身上了,你们自己要小心!”
杨木雅皱着眉,不放心的提醒。
“我知道,只是这些事情暂时不要告诉灵儿,她怀着宝宝,我不想她担心……”夏长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
“夫人,外面来客人了。”
“客人?什么客人?”杨木雅微微蹙眉。
“是易少爷,他一个人站在门口,说是要见颜灵小姐。”管家的话落,就听见楼梯口的放下蓦地传来一声闷响。
客厅里的人,齐刷刷的朝着楼梯口看过去,才发现颜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正准备下楼。
听见易海音的名字,脚下差点踩空,紧张的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灵儿,有没有撞到哪里?”夏长悦回过神,连忙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紧张的问道。
颜灵苍白着一张脸,眼神有些慌乱,伸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嚯的抬起头,恳求的看向夏长悦。
“小悦悦,我不想见他,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怀孕了,否则他一定不会离开的!”
“好好,不见就不见,我现在就让明叔把他赶走,你先不要慌,下来喝杯热水。”夏长悦拉着颜灵走到客厅,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
颜灵抱着水杯,手一直在发抖。
只要一想到易海音就站在门外,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想要见他,可却不敢见他。
易海音这么聪明,他既然又来了,就肯定是知道她一定在杨家。
她现在害喜害得很严重,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在易海音面前露出端倪,他那么敏感的人,肯定会发现什么。
“大小姐,易少爷他说……”.
将快冻僵的颜灵,从阳台拉到了房间里,替她裹上被子。
“易海音现在就在外面,你要是想见他,直接下去见就行了,何必虐待自己。”
“小悦悦,我现在好矛盾……”颜灵咬住唇,眼神里全是挣扎。
她想要为易海音,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勇敢一回,忘记她跟易海音之间的身份差距,却努力的争取一次。
可却担心,会因为她,让易海音陷入亲情和爱情的两难处境。
外面的小提琴声,还在不断的响着,易海音像是根本不知道累,一遍又一遍的拉着同一首曲子,让颜灵一秒钟都忘不了正在寒风中等着她的男人……
她现在怀着宝宝,连陪着他一起站着外面吹风都做不到,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一个人孤单的等在大门外。
终于,颜灵像是最后那根神经被拉断了,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扭头就朝着楼下跑去。
一口气跑出杨家的大门,冲到外面,朝着易海音狂奔过去,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易海音,你个傻子,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值得……”颜灵强忍的眼泪,瞬间泪流成河。
双手抱着他的腰身,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不停的骂着他。
“我不是傻子,我是疯子,灵儿,没有你,我会疯。”易海音薄唇微启,将小提琴丢到一旁,伸手就将她单薄的身子拥进怀里,紧紧的将她按在胸口,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低头就堵住她的唇。
“唔!”颜灵被他搂在怀里,根本避不开他的吻,只能承受着他的掠夺,知道他餍足的松开她。
指骨分明的长指,温柔的划过她的眉眼,盯着她绯红的脸颊。
“灵儿,不要再离开了。”
“……”颜灵的鼻尖一酸,咬住唇,才忍住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她多想告诉他,她不想离开他,一点都不想!
如果可以,她宁可死在他的怀里,也不要跟他分开。
“灵儿……”易海音得不到她的答案,眉心微微一蹙,俊美的脸庞,掠过一丝不安,旋即,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她的肚子。
看着她还平坦的肚子,眼神变得复杂,像是在疑惑,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宝宝了吗?
又像是在好奇,想要摸一摸她的肚子,却担心会惊到她……
所以只是抱着她,一瞬不转的盯着她的肚子看。
“易海音,你在看什么?”颜灵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忽然发现易海音正盯着她的肚子看,蓦地一惊,莫名的心虚起来,想要避开他的眼神。
一紧张,胸口突然涌上一阵恶心。
忍不住弯腰干呕了起来。
刚缓过劲,正担心着易海音会不会起疑,万一他等一下问……
还没有等颜灵想好要说什么,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易海音打横抱了起来,大步的进了杨家。
一进客厅,看见夏长悦,就开口问道,“灵儿吐了,她的房间在哪?”
“在楼上,第一间客房。”夏长悦一回神,立马开口。.
小别胜新婚,他想她了,很想很想,想到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来证实她真的就在他身边,已经回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吻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颜灵避不开,只能迎合他,可就在他的手触摸到她腰身的时候,她身为妈妈的本能瞬间就苏醒了。
身体蓦地一僵。
嚯的伸出手,就将易海音用力的推开了,从床上坐起身,去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衣服。
回过神,才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被她推开的易海音。
她刚才太紧张,根本顾不上别的,只担心他会伤了宝宝,所以推开他的力气很大。
易海音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人一下就被推到了床边,一个踩空,直接摔到了地板上。
摔了个四脚朝天!
此刻,一双清冷的眸,正茫然的看着颜灵,俊美的脸庞上,神色复杂。
“易海音,对不起,我只是……我刚才……”
“我伤到宝宝了?”易海音蓦地启唇,黯哑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他的目光,从颜灵的脸色,移到她的平坦的肚子上。
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没有当过爸爸,不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只是刚才想到她肚子里有他们的宝宝,就想要伸手摸一摸,谁知道他才刚伸手摸到她的肚子,她就把他推倒了。
还那么用力的将他掀下床……
易海音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伤到了他们的宝宝,一下变得紧张。
“……”
听见他的话,颜灵先是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看向坐在地上,短发凌乱的易海音。
他刚才说什么?
他知道她怀孕了?
他来找她是不是因为知道她怀孕了……
“易海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怀孕的?”颜灵话一出口,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
不是的,一定不是为了孩子。
易海音喜欢她,她不应该怀疑他的真心。
就算他来找她,有孩子的原因,那一定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她不能误会他。
可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孩子……
“来之前。”易海音蓦地启唇,俊逸的身影,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坐回床上,连衣服都没有整理,就紧张的盯着颜灵的肚子。
“灵儿,我刚才有没有伤害宝宝?”易海音是个偏执的人。
他想要知道的问题,就一定要问出一个结果。
见颜灵刚才的反应那么大,他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
来之前就知道了。
真的是因为知道她怀孕了,他才会重新来杨家找她。
难怪……
他之前来的那一次,明明已经放弃了,隔了这么久,忽然又重新出现了。
他是因为知道她怀孕了,为了孩子,所以才重新来找她的吗?
“你很在乎这个孩子?”颜灵的声音莫名的颤抖了,看着神色紧张的易海音,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只不过他是在紧张孩子,她是为自己紧张。
她不知道,如果易海音真的只是因为孩子才来找她,她该怎么办?.
“粑粑!”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一看见严承池,就立马开心的朝着他跑过来。
抱住严承池的大腿,扬着小脸蛋,朝着他甜甜的喊道。
手脚并用的要往他的身上爬,爬了半天,不见严承池抱她,立时委屈的嘟起小嘴。
扭头看向走在后面的瀚瀚,像是要跟哥哥告状自己被爸爸冷落了。
瀚瀚走上前,伸手就捏了捏小公主的脸。
“他不抱你,哥哥抱。”说着,就伸手搂住了小公主,活脱脱一个妹控!
大小宝贝穿着同样可爱的兄妹装,站到一起,就像画报上的小人儿,精致的不像话。
严承池就站在两个宝贝的身边,却不是看自己的孩子,而是抬头看向严盛。
看见他吃惊的瞪直了眼睛,活像见鬼了样子,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他们不是已经……不可能还活着……”严盛像是被刺激傻了,半响才憋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换作别人,一定听不懂他的意思。
可是严承池听懂了。
严盛一定是觉得奇怪,大小宝贝不是他设计的车祸害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他肯定以为眼前的画面,就是他的一场梦。
没有害死他的两个孩子,他是不是很失望?
就连一旁伺候严盛的管家,都僵硬的站在原地,想要安慰严盛,自己却惊得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停的嘀咕:“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他们……”
管家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被严盛瞪了一眼,硬生生的瞪了回去。
浑身颤抖的看向严承池。
“池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小少爷和小小姐已经在车祸过世了,当时连葬礼都办了……”管家话到一半,蓦地顿住了。
这才想起来,他们当时只顾着高兴严承池的两个孩子死了,不会再有人威胁到顾顺的地位。
却忽视了,全权交给杨家处理的丧礼,似乎并没有举行。
一时之间,看向严承池的目光,透着惊恐。
严盛的脸色也不好看,强忍着压力,“他们根本没有死,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你们,对吗?”严承池冷冷的打断了严盛的话,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小宝贝。
让两个孩子都坐在他的大腿上,才慢悠悠的看向严盛。
眼神冷冽,笑容嘲讽。
“大伯看见我的孩子没有死,怎么不高兴?我们严家有后了,不必去领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来当继承人,你应该很开心才对。”
“……”
“大伯一定是太开心,开心过头了,才会忘了笑。”严承池的语气很平静,却充斥着质问。
严盛足足愣了几分钟,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要问严承池,又怕只是自己多疑,万一严承池并不知道车祸的事情跟他有关,他这么一问,反而是自露马脚了。
“我确实是太吃惊了,毕竟当初管家回来汇报的时候,跟我说车祸十分惨烈,两个孩子都已经……可如今,他们却毫发无损的出现。”.
严盛作恶多端,不管有什么下场,都是他的报应。
可她担心严承池,她不希望严承池因为严盛,走上极端。
“夏长悦,我只有你了,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离开我!”严承池将大小宝贝放下,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用力的抱紧她。
“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止有我,还有大小宝贝,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夏长悦抱着他健硕的腰身,主动的踮起脚尖,吻住他的薄唇。
刚碰上他,就被严承池反守为攻,将她按到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唔!”夏长悦错愕瞪大了眼睛。
她只是想起亲他一下而已,没打算亲的那么认真!
“严承池,孩子在……”夏长悦想起正在围观的大小宝贝,窘着脸,想要推开眼前的男人。
可严承池按着她的双肩,根本不让她动。
撬开她的贝齿,就开始攻城略地。
“夏舒茉,快点闭上眼睛,大人亲亲小盆友不可以乱看!”瀚瀚一脸正经的伸手的捂住小公主的眼睛,自己却瞪大了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得认真。
半响,才回过神,想起是他最爱的小悦悦被人占便宜了,正打算上前保护小悦悦,软糯糯的小身子,就蓦地被小公主抱住了。
“我就知道你要欺负我粑粑,我要看住你!”
瀚瀚:“……”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妹妹!
-
g市。
易家别墅。
刚出差回来的易总,怒气凛然的走进客厅,伸手就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扭头看向管家。
“大少爷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回易总,大少爷他去接颜小姐了,人还没有回来……”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正好看见从别墅外面回来的易海音。
不等管家开口,就见易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是不是现在翅膀硬了,你连我这个爸都不放在眼里了?”易总看着越发出色的儿子,沉下声呵斥道。
“爸,你回来了。”易海音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开口问候。
“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把你妈气死?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爸放在眼里,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气我没有关系,但是不能气你妈,结果你倒好,让她替你担心了这么久,忙得连我的电话都没有空接,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叫颜灵的女孩,还有我和你妈吗?”
易总坐到沙发上,拿出了易家家主的威严。
“我告诉你,就你这种表现,别说你妈,我也接受不了那个叫颜灵的女孩!”
“易韦,你又背着我骂我儿子!”易夫人闻讯,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在客厅里剑拔弩张的父子俩。
顾不上问怎么回事,就扭头朝着易海音身后看来看去。
“颜灵呢?你不是去接人了,她是不是还生气,不肯跟你回来?”
“她怀孕了,我原本想回来拿户口本去登记结婚,不过爸说他接受不了灵儿,我倒无所谓,就是可怜妈想要的孙子,要当私生子了。”易海音漫不经心的启唇。
看着一秒惊呆的易总和易夫人…….
闻言,颜灵像是忽然回过神,扭头看向他们身后,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的客厅,瞪大了眼睛,看向易海音。
他这是……准备了多少车的聘礼?!
“易夫人……”
“亲家母不用这么客气,我叫莫茹,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易夫人从善如流的接过话。
她的话落,颜妈妈反而噎住了。
张了张嘴,就是不敢喊,到最后,只能随着易夫人一样,喊亲家母。
可一喊出来,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她刚才准备说自己不是很赞同易海音跟颜灵的婚事来着,可张口就喊了易夫人亲家母,还怎么好意思提反对意见?
颜妈妈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听着易夫人在耳边不停的说着话,只是附和的点着头。
“我知道贸然上门,一提亲就想要他们结婚太快了,可如今灵儿怀了身孕,要是他们不尽快把婚礼办了,到时候等灵儿的肚子大起来,怕会有人嚼舌根,只要亲家母没有意见,婚礼的事情,我们易家会全权负责,你们只要能出席就好!”
易夫人说着,满脸喜悦的看向颜灵的肚子。
那里面可是有她的乖孙子。
这下她可是连儿媳妇和孙子都有了,想想做梦都能笑醒。
“你说什么?灵儿什么时候怀孕了,我们怎么不知道?”颜妈妈一下就愣住了。
没有想到易夫人会突然提起孩子的事,颜灵也愣住了。
看着父母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
“爸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我是怕你们生气……”颜灵着急的咬住唇,刚开口,单薄的身子就被易海音搂进了怀里。
“错的人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灵儿,才让她未婚先孕,不过只要你们答应,我们马上就可以办婚礼。”
易海音想也不想的启唇。
他第一碰颜灵,是药物作用,没有想过要用什么保护措施。
第二次,也很突然。
易海音自己都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就有小宝宝。
他惊喜的过后,却开始担心。
可他对颜灵的爱,在颜灵的爸妈眼里,有可能成为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他们还没有结婚,他就让颜灵未婚先孕。
为了不让颜爸爸颜妈妈因为这个反对他们在一起,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隐瞒。
想着等他们结婚了再公布这个好消息,她爸妈也会开心一点。
谁知道,算漏了高兴过头的易夫人。
一下就将消息提前曝光出来了……
此刻,看着颜家夫妇难看的脸色,易海音一下就变得紧张,将颜灵紧紧的护在怀里,就像是怕谁会跟他抢人。
就连神经慢半拍的易夫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亲家母,你们不知道灵儿怀孕了?”
“……”
“我的意思是,音儿和灵儿既然都打算结婚了,那早晚都会有孩子,现在不就是早了那么一点,我们做大人的,也该开明一点,你们说是吗?”易夫人神经一凛,忙不迭的开口说道。
“你们会上门提亲,是真心的接受我的女儿,还是因为她怀孕了,你们易家才不得已接受她?”.
如果不是颜灵突然出现,今天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你只是一个三流的小演员,你根本配不上海音哥哥,就算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总是事实,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他迟早会爱上我,然后娶我!”
“田小姐是得了妄想症吗?我问过易海音,他连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难为田小姐这么多年对我未婚夫念念不忘,只可惜,是自作多情。”
颜灵抿着唇,淡漠的看向田美莹。
打蛇打七寸,田美莹次次在她面前提到青梅竹马,那她就来好好告诉她,什么叫青梅竹马。
田美莹眼中的青梅竹马,不过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在易海音眼里,从来就没有对她上过心,甚至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
如果这也算青梅竹马,那这个世界上的青梅竹马也太多了。
“你胡说!海音哥哥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我?他小时候,唯一能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我,他不喜欢别人靠近,可是他从来不会赶我走,他对我是特别的!”
田美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大吼起来。
“他只是有修养,太过绅士,加上年纪小,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否则肯定会一脚将你踹开。”
颜灵朝着田美莹笑了笑,越发平静的开口。
田美莹越是想要来挑拨离间,她就越是不能上当。
易海音已经跟她解释过所有的事情,她只信他!
“你……”田美莹怎么也想不到,上次在她面前还柔柔弱弱,毫无招架之力的颜灵,一下子会变得这么厉害,还完全不被她的话影响,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她。
“你别得意,就算你现在赢了又怎么样了?不过是靠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你在易家就什么都不是!”
“那也是我福气大,不像有些人,就是想母凭子贵,都没有那个机会。”颜灵听见她提到孩子,本能的伸手护着肚子,又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的反击。
见田美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提防着她乱来,转身就准备往人多的地方走。
“你竟然敢嘲笑我?”颜灵刚走了两步,田美莹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听见楼梯方向传来声音,她眸光一暗,咬咬牙,猛地抓住颜灵的手,就将她往自己面前拉。
“你想做什么?这里都是人,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都会有人看见,你连抵赖的可能都没有!”颜灵说完,就准备张口喊人。
可她还来不及发出声音,田美莹已经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朝着她自己的脸上,用力的扇了一个耳光。
实实在在的一个耳光,半点力都没有留!
她的脸,顿时就变得红肿起来,还带着刺眼的巴掌印。
“啊——”田美莹对上颜灵错愕的目光,松开她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就大声的尖叫起来!
顿时,宴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易海音也跟在颜灵后面离开,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易总,也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就示意管家留下来处理,也跟着离开了。
“真是想不到,原来她是这种人,做贼的喊抓贼,连易夫人都不帮她……”
“你没有听见刚才易少爷说的话吗,人家没有兄弟姐妹,倒贴的都不要……”
“亏她还穿得这么漂亮过来,结果只是丢光了田家的脸,田总要是知道,只怕要恨不得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周围人群的讪笑声,鄙夷的目光,就像将田美莹剥干净了丢到人群里。
她明明盛装打扮,可此刻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成了大家笑话的对象。
她身侧的双手,用力的攥紧,指甲刺进掌心的肉里,都感觉不到痛。
眼神变得恶毒……
颜灵,你让我成为众人的笑柄,我不会放过你!
田美莹捂着脸,再也没有脸呆在订婚宴上,转身就朝着易家别墅外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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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
易总和易夫人确定颜灵没事,才放心的出去招待宾客,房间里,只剩下易海音和颜灵两个人。
易海音牵着颜灵的手,轻柔的给她的掌心擦着药。
配合着药效的发挥,替她吹着掌心。
看见过了几分钟,颜灵的掌心还红着,不悦的拧眉。
“以后不许动手打人!”易海音沉下声。
“你也觉得是我动手打了田美莹?心疼她了是不是?”颜灵想起田美莹那一声声的‘海音哥哥’,气就不打一处来。
易夫人有句话说对了,她现在怀着身孕,情绪是真的很不稳定。
明明心里是相信易海音的,可是一听见他维护田美莹的话,她就是想发脾气。
“……”易海音皱起眉,似乎是不解。
他们说的是同一回事?
“易海音,我没有打她!是她抓着我的手,故意打了自己,然后来陷害我的!”颜灵委屈的嘟起嘴,看着责骂她的易海音。
“那也不许还手!”易海音眉心皱得更紧了。
下一秒,就见颜灵抽回自己的手,鼓起腮帮子,红着眼眶瞪他。
易海音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想要去抱她,人却被颜灵推开了。
“你不要碰我!这么心疼田美莹,你哄她去呀,来管我做什么,我讨厌你!”颜灵低吼了一声,眼泪就嗖嗖的往下掉。
她都被人欺负了,他不安慰她就算了,还吼她。
田美莹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要不是因为她怀孕了,他肯定不会这么护着她。
亏她之前还这么相信他!
颜灵越想越委屈,眼泪就掉的更凶了。
“灵儿,不哭。”易海音见她一哭,人一下就慌了,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的俊脸上打。
让她出气。
“不要碰我,你刚才还不相信我!”颜灵推开他,转过身。
刚转身,易海音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手红了。”易海音声音很闷,透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不等颜灵回过神,又幽幽的启唇,“打人的事情,不用亲自动手,我来就好。”.
看见散落砸地上的照片,章梦雪脸色一变。
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旋即抬起头,看向严承池。
“池少,你忘了,当初是你让我负责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安全,我那天是跟着他们的……”
“可你通知我的时间,却比车祸发生的时候,晚了半个小时!”严承池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掠过一抹杀意。
“你告诉我,那半个小时,你眼睁睁的看着车祸发生,你当时在做什么?”
“池少……”章梦雪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了下来。
“池少,我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也绝不会这么做!”
“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要怎么告诉我,你没有做过?”严承池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提步走到章梦雪面前,半蹲了下来,垂眸睨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替严盛做事的,从后来被他收买,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他安插到我身边的眼神?这四年,有关我的消息,是不是都是你透露给他听?亏我这么信任你。”
严承池蓦地伸出手,掐住了章梦雪的脖子,用力的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信任?想要我儿子女儿的性命,嗯?!”
“我没有……池少,你信我……没有想过伤害你……”章梦雪被他掐的说不出话,只能瞪大了眼睛,双手用力的抓住了严承池的手臂。
胸腔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章梦雪难受的憋红了脸,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严承池的桎梏。
对上他嗜血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在劫难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眼角蓦地滑下一滴泪珠……
“砰——”严承池手一甩,只差一口气的章梦雪,就被甩到了地上,伸手按着胸口,用力的咳起来。
下一秒,错愕的看向突然放过她的严承池。
“你既然早就知道瀚瀚和茉茉不在车上,为什么不告诉严盛?”严承池背过身,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窗,眼神氤氲着复杂的光芒。
章梦雪当时既然在现场,被他的人拍到,那她就应该能看见,瀚瀚和茉茉并没有上那辆车。
可从头到尾,章梦雪既没有出手阻止车祸的,也没有说严盛事情的真相,而是让严盛认定瀚瀚和茉茉都死了,放松对他的警惕。
严承池想到这里,转过头,看向跪倒在地上的章梦雪。
从工作的角度而言,她确实是个非常称职的秘书。
她话不多,做事很有分寸,又懂得察言观色。
交给她的办事情,严承池从来都不需要过问,她就一定会办得妥帖。
这四年,她在他的身边,跟金特助两个人,就像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能全新信任的人,可一场刻意设计的车祸,不仅牵扯出了严盛,还连章梦雪也牵扯了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就在车祸现在,却眼睁睁的看着车祸发生,严承池也不会相信,他身边的人,都被严盛动了手脚!.
“可素小悦悦说你是怪蜀黍,老师有说,小盆友不可以跟怪蜀黍讲话,怕怕!”茉茉抱着手机,一本正经的跟尚凌司聊天。
茉茉的语言能力很强,从小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小人精,她平时说话没有那么口齿不清,今天像是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爸爸的情敌,还没有见过面,就格外的针对尚凌司。
“我不是怪蜀黍!”尚凌司的脸又黑了。
被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孩子喊怪蜀黍是什么感受?
有人见过他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怪蜀黍吗?
不过听见小丫头一口一个“小悦悦”,倒是让他稍微平静了下来。
这个称呼,应该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关系。
只是……
“你刚才说的粑粑是谁?”尚凌司又问道。
夏长悦的手机开的是扩音功能,她也能清楚的听见尚凌司说的每句话。
听见他问起严承池,她眉心微微一蹙,低头看着眼前小小一只的小公主。
“粑粑是……”茉茉抱着手机,笑眯眯的开口,一句话拖得很长,连夏长悦都跟着好奇起来。
“你猜!”茉茉语气一变,吐出两个字,格外的无辜和俏皮。
夏长悦几乎能想象到,尚凌司在电话那头被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的样子。
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
“夏长悦,你是故意的?”尚凌司差点被气得吐血,回过神,立时发现了什么。
“不许你凶小悦悦!”尚凌司的话落,电话那头,顿时又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不过这一回,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而且这护短的态度,这霸道的口吻,他怎么觉得这么像严承池?
尚凌司有些神经错乱的伸手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说话,就发现电话已经被人挂了。
是刚才那个小家伙?!
-
总裁办公区的楼道里。
夏长悦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再看身边绷紧了小俊脸的瀚瀚。
“瀚哥哥,你……”
“我不小心手抖,就挂掉了,少跟智障讲话,对身体好。”瀚瀚将手机放回夏长悦的口袋里,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那句‘手抖’更是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像足了严承池吃醋的样子……
只不过他到底是孩子,一说谎,耳根就忍不住红了。
怕被夏长悦发现,拉着茉茉就往前面走,径直的进了严承池的办公室。
“瀚瀚茉茉,等一下!”夏长悦看见进了办公室的小公主,想起什么,神经一凛,连忙冲上前。
可等她进了总裁办公室,就发现已经晚了。
茉茉已经兴奋的高喊着“粑粑”,然后扑进了他怀里,抱着他的大腿在告状。
将刚才有男人给她打电话的事情,汇报的一字不漏。
“小公主可聪明了,都没有告诉他粑粑是谁,可以奖励蛋糕咩?”茉茉蹭在严承池的怀里,一双晶莹剔透的子瞳里,全是期待。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要是再有男人给你妈妈打电话,你就大声的喊出爸爸的名字,知道吗?”
严承池妖魅的脸庞上,掠过一抹阴沉的光色,妖冶的子瞳扫了夏长悦一眼。.
“老狐狸,倒是什么都准备周全了。”尚凌司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瞳仁缩紧。
“尚先生,严盛连自己的亲侄子都利用,这样的人,你真的要跟他合作吗?”助手不放心的问道。
“为什么不?我像是好人?”尚凌司薄唇微启,森冷的反问。
见助手愣住,他将手上的文件丢到一旁,抬起头,“还愣着做什么?开车!”
“是。”
-
商场里。
根本不知道严承池用她的手机做了什么的夏长悦,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逛衣服。
时不时拿起一件小衣服,就往她可爱的大小宝贝身上比划。
瀚瀚和茉茉虽然小,可是却完全继承了爸爸妈妈的优点,不管在哪里,都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就连逛个街买衣服,都能造成人潮拥堵。
“好可爱的小朋友……”
“哥哥好帅气,妹妹好可爱,我能跟他们合影吗?”
“我能摸他们一下吗?”
“好想亲一口!”
“……”
周围全是压抑不住的惊叹声,完全将两个小家伙当成了橱窗里的芭比娃娃,都恨不得抱回家。
夏长悦身边带了好几个保镖,才勉强将两个小家伙保护起来。
一一朝着周围喜欢两个小家伙的人颔首示意过后,才牵着他们飞快的进了一家服饰店。
找了两个小口罩,给两小只戴上,总算是平静了一小会儿。
“小悦悦,为什么要戴这个?挡住小公主漂亮的脸蛋,还可以遇见王子咩?”茉茉小胖手将口罩扯了下来不高兴的噘着嘴。
“遇得上遇得上!”夏长悦连忙冲上前,替她将口罩戴好,想也不想的胡诌,“王子有透视眼,就算小公主戴着口罩,他也能看的见你,我带你去试漂亮的公主裙,我们穿的美美哒,王子就更喜欢了。”
听见有漂亮的公主裙,茉茉大眼睛一亮,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走到衣架前,就开始自己挑起喜欢的裙子,将夏长悦给晾到了一边。
夏长悦吩咐保镖跟着她,才重新走回瀚瀚身边。
只要她同时带着两个小家伙的时候,瀚瀚总是格外的乖,不抱怨也不捣蛋,像个小绅士一样,就跟在妹妹身边,时不时的替她照顾茉茉。
“瀚哥哥,走,小悦悦给你买好看的衣服,明天去学校,肯定能迷死一群小女生!”夏长悦将他软糯糯的小身子抱起来,转身就朝着一排衣服走过去。
选了几件衣服到瀚瀚身上比划了一下,都觉得好看。
再往旁边看,又选了几件,还是好看。
夏长悦纠结了,拿着手里的衣服,不知道该买哪一个好。
她的儿子太帅了,穿什么都好看,可是家里的衣服已经很多了,杨木雅几乎每天都会让人给两个小家伙送衣服,她是想要带他们出来走走,才会来商场。
总不能也跟杨木雅一样,恨不得将整个商场的衣服都打包起来,搬回去让两个小家伙穿……
她得控制一下。
“瀚哥哥,你比较喜欢哪一件?”夏长悦实在都舍不得,就扭头看向身边的瀚瀚。.
一片低气压当中,会议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尚凌司邪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红色西装,格外的耀目邪气。
他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就提步往里走。
“他怎么来了?”
“我们集团的内部投票,尚家的人怎么会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保安呢,没有看见有闲杂人等闯进来了吗,怎么还不把人赶出去!”
会议厅里,不同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保安出现。
尚凌司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跟在他身后的助手立时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大家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今天可不是来捣乱的,我只是听说严氏集团今天有大事发生,要所以过来看看,顺便问问大家,我刚收购的这些散股加起来,够不够资格来参加表决?”
尚凌司伸手一拨短发,邪气的动作,透着狂妄不可一世的傲慢。
听见他的话,在场的人脸色都微微变了变,不敢置信的拿过他面前的文件,扫了一眼,面面相觑起来。
尚凌司居然暗中收购了这么多严氏集团的股份,他现在完全可以以股东的身份来参加今天的股东大会,怎么他们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大家不要惊慌,尚先生手上既然有我们严氏集团的股份,也达到了出席会议的标准,自然可以参加股东大会,是我通知他来的。”
严盛在一片惊讶的声音中,缓缓的启唇,稳住大局。
尚凌司就是他手中的王牌!
严承池恐怕死都想不到,他当初拿着暗中收购的尚家股份去跟叶海谈交易,想要取消跟叶家婚约的事情,叶海会告诉他。
尚凌司得知他早就打算对付尚家,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严承池继续坐在严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
他一将消息透露给尚凌司,尚凌司立马就答应了跟他合作。
有了尚家的强大资金链,想要高价收购一部分在股市里流通的散股,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既然大家都对尚先生手上的股份没有什么疑问,那么现在就请尚先生投票吧。”严盛老眸闪过一丝精锐,胜券在握的看向严承池,等着看他失败的样子。
可等了半响,也不见尚凌司开口,顿时有些急了。
“就这么投票,显得多无趣?我今天来,还有几句话,想要跟池少聊聊,大家不介意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吧?”
尚凌司转过身,走到严承池身边,俯身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缓缓的启唇。
“将夏长悦让给我,我就帮你赢了这场股东大会,怎么样?”
严承池子瞳一紧,眸光变得阴沉。
沉寂了一晚上的情绪,仿佛在听见尚凌司提到夏长悦的时候,才微微有了波动。
“你做梦!”
尚凌司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邪眸里,氤氲着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严承池,我劝你想清楚,现在的反对率已经百分之四十七了,要是再加上我手上的股份,你可就输定了,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值得吗?”.
严立顺看见放在桌子上的收纳箱,刚要伸手去砰,手腕就被严承池伸手扣住了,他眸光一暗,就听见严立顺叫了一声。
“我的东西,谁都不许碰。”严承池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严立顺嚣张惯了,没想到会有人敢动他,立时惊得大喊起来,“爷爷,好痛,救我!”
“严承池,你做什么?放开顺儿!保安,保安!”严盛一进来,看见被严承池提在手里的严立顺,立时吓得惊慌失措,着急的喊人。
“大伯慌什么,我只是第一次看见堂哥的儿子,想要跟他亲近一下,你以为我想要做什么?”严承池薄唇微启,语气却格外森冷。
“还是大伯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能对至亲下毒手?”
“……”
“也对,这可是堂哥的遗腹子了,要是他出了一点什么事,大伯可是哭都哭不回来,这么大的集团,能留给谁?”
严承池说着,松开严立顺,提步朝着严盛走过去。
看着他发青的脸,冷冷的笑了。
“大伯现在是不是特别慌,你当初对我的孩子下手的时候,可是半点情面都没有留,万一我……”
“严承池,你敢!”严盛脸色一僵,沉下声怒吼。
严承池看着他惊恐的样子,满意的敛起眸,走上前,将桌子上的收纳箱抱起来,牵着夏长悦,就提步离开办公室。
他不放手的东西,谁都抢不走,这个地方,他迟早会再回来!
“池少,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们刚走出总裁办公室,就撞上正好过来的金特助,金特助恭敬的俯身,连忙从严承池手里接过箱子。
“车子已经备好了,就停在楼下。”
电梯上来,严承池没有伤春悲秋,径直的带着夏长悦,就进了电梯,准备离开严氏集团。
“等一下!”
他们刚下到大堂,立时被几个身强体壮的保安拦住了。
“池少,照规矩,为了避免你从集团带走重要文件,你的东西,我们需要检查,确定无误后,才能让你带走。”
“你们在说什么?池少的东西,谁敢碰?”金特助听见这话,瞬间就怒了。
严承池就算不是总裁了,也还是严氏集团的股东,他怎么可能做危害集团的事情,这些人分明就是小人之心,刻意在羞辱人!
“金特助,不止是池少的,连你的也是,我们也是照着上头的吩咐办事,你该最了解规矩的,请不要为难我们。”
为首的保安,还算客气的解释。
“你们……”金特助脸色一变,还想要说什么,严承池已经拦住了他,示意他将手上的箱子放下,让他们检查。
“那不是池少吗?他怎么会被搜身?”
“你懂什么,你难不成没有听说,池少现在已经不是集团的总裁了……”
“真是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翻查我的男神的东西,是把我男神当贼吗……”
大堂里,不少看见这一幕的人,都禁不住议论纷纷。
一旁的金特助愤怒的瞪着明显在故意找茬的保安,就恨不得冲上前揍人。.
“是你跟他们说,我丢了工作,需要人养?”严承池挑眉,睨着她紧张的脸。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说你刚丢了工作,让他们不要在你面前提起工作的事情。”她冤枉!
夏长悦用力的咽了咽口水,本能的往旁边挪。
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手,然后趁着严承池不注意的时候,转身拔腿就往楼上跑,一口气跑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门,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死里逃生!
夏长悦拍着胸口,刚走到沙发前,就直挺挺的往沙发里躺。
下一秒,嚯的想起什么,蓦地睁开了眼睛,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刚朝着阳台的方向冲过去,准备关落地窗,就看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正悠闲的靠在她房间的阳台上。
黝黑的子瞳,正幽幽的盯着她看。
吓!
夏长悦猛地往后退,想要关窗,一只强健的手臂,已经稳稳的扶住的窗边。
窗户一下就被推开,夏长悦人还没有回过神,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娇小的身子就被丢到了床上,下一秒,人就已经被严承池禁锢在了怀里。
“跑呀,怎么不跑了?嗯!”严承池指骨分明的手,挑起她的下巴,薄唇贴近她的樱唇,吐气如魅。
“严、严承池,我喘不过气了……”夏长悦紧张的想要往旁边挪,下巴却被他紧紧的扣在手里,他缓缓的吻上她的唇,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着她不动。
“需要我替你人工呼吸?”
“……”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他刚被赶出严氏集团,不是应该心情很不好吗?
居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严承池,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一定会离开严氏集团?”夏长悦一想到这个可能,眼睛顿时一亮,震惊的抬起头。
蓦地,严承池突然松开了她,坐起身,眸光幽暗的朝着窗外看出去。
薄唇紧抿着,周身弥漫出淡淡的孤寂,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种安静,夏长悦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
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夏长悦,抱抱我……”
他说,抱抱我。
很温柔,很无助的声音。
让夏长悦的心脏,一瞬间就揪紧了,想也不想的伸手抱住他,娇小的身子,都扑进了他的怀里。
“严承池,我会一直抱着你,就算你一无所有也没有关系,你还有我,我现在是杨家大小姐,我以后可以养你!”
夏长悦说得很激动,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现在是杨家大小姐,我又变成了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你确定再选一次,你还是要跟我?”
严承池黑眸微闪,薄唇微启。
“我不管你是大总裁还是穷小子,我爱你,爱你严承池这个人,跟你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你休想用这个理由分开,我不接受!”
夏长悦低吼出声,抱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担心自己一放手,他就会离开。
“严承池,你欠我的四年都还没有还,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小公主的脸都给他捏红了,连老师都不敢骂他,哥哥一生气,就从书包拿了一瓶颜料,放到了顾顺的桌子上,然后顾顺没有注意,打翻了颜料,自己就变成了大花猫,哈哈……”
茉茉说的很含糊,但是严承池听懂了。
他的小公主被欺负,瀚瀚这个腹黑的小妖孽,替她出头,将严立顺给收拾了一顿。
“只是让他变成了花猫?”严承池挑眉,看着小公主还有点红的脸蛋,像是觉得惩罚还是轻了。
“才不是!哥哥可厉害了,顾顺从桌子前面站起来,哭着要去洗脸,结果哥哥还在地上倒了墨水,死胖子滑倒了,摔了个狗吃屎!”
茉茉说到这里,双眼都放光了。
眼里全是掩饰不住对瀚瀚的崇拜。
“……”严承池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瀚瀚。
小家伙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个小大人一样坐着,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掩饰不住那抹天生的狡黠。
这确实像是他儿子会干的事情。
瀚瀚的腹黑像极了严承池。
不声不吭就能将一个人算计的毫无招架之力,严立顺去找他的麻烦,简直是自寻死路。
“所以严立顺就让他爷爷将你们赶出了幼儿园?”严承池想起什么,又蹙起眉。
一想到他的小公主刚才哭的那么伤心,严承池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眸光立时变得幽暗。
这果然像严盛的手段。
恐怕将幼儿园买下来,找借口开除瀚瀚和茉茉,不仅仅是给他的孙子出气,更是在威逼他交出集团的股份。
好让他全权的将严氏集团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对呀,那个坏蛋还说,只要他爷爷不点头,就没有幼儿园敢收我和哥哥,粑粑,我们素不素要没有幼儿园上了?”
茉茉窝在严承池的怀里,可怜兮兮的问道。
一双晶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会。”严承池笃定的启唇,扭头看向管家,“去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另外,替瀚瀚和茉茉办理转学,在手续办好之前,暂时让他们留在家里。”
“是,池少。”管家恭敬的俯身,旋即下去处理。
刚出去没有多久,就又匆匆的回来了。
“池少,严盛来了,说是要亲自见见你。”管家站在客厅里,恭敬的回禀。
就算杨木雅不同意严承池和夏长悦现在结婚,可严承池这个女婿,是得到杨木雅认可的,杨家上下,都将他当成了主子来看待了。
“刚欺负完我女儿,就敢上门,他胆子倒是大。”严承池深邃的黑眸掠过一道幽光,冷冷的启唇,“让他进来。”
“……是。”管家一愣,回过神,连忙退了出去。
严盛很快就从门外进来了,像是刚从幼儿园回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书包,只是身边并不见严立顺的影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严承池恐怕都很难相信,向来注重自己威严的严盛,居然能为了一个孩子,不顾形象到这种程度。.
“我最近才发现,他很可能还活着,只不过是为了躲避什么人,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
“你的意思是,他在躲避的人,是严盛?”严承池子瞳一紧,眼底折射出一抹骇人的幽光。
握着资料的手,无声的收紧。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他本来不想追究了,可如今一点点的线索被挖出来,就像一个潘朵拉的盒子,在慢慢的打开。
掩藏在底下的真相,让人心惊。
如果从一开始,严盛就是靠着弑父杀弟的手段得到严氏集团,那么这么多年来,为了掩人耳目和销毁证据,他又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破坏了多少个家庭的幸福?
这样双手染满了鲜血的刽子手,如果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权倾一方,简直就是老天无眼!
“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当年你爷爷的死,跟严盛有关,毕竟当初你爷爷病重的事情,我爸曾经去探望过,倘若他的病从一开始就是严盛搞鬼,我爸不至于察觉不出来,应该是后来你爷爷做了什么,刺激到了严盛,才会让他急着杀人灭口。”
杨木雅靠在椅背上,手心不自觉的攥紧。
严盛既然对杀害自己亲弟弟的事情供认不讳,就不怕再多背一条弑父的罪名。
反正他料到他们找不到证据,就算猜测的再准确,也不可能用法律来制裁他。
他依旧是尊贵的严氏集团董事长,严家的家主。
他不肯承认,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弑父的背后,有不想他们知道的理由。
比如……
“我怀疑你爷爷当年病重的时候,可能察觉到了你爸的死跟严盛有关,所以对严氏集团的财产,做了另外的安排,才会让严盛狗急跳墙!”
杨木雅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本以为会看见严承池吃惊的样子。
可相反的是,严承池的反应,非常平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你早就猜到了?”杨木雅皱眉。
“我了解严盛,他做事向来只看重结果,他忌惮我,不仅仅是担心有一天我会知道当年我爸车祸的真相,而是因为他根本信不过我,只要我活着,就会威胁到严立顺继承严家,所以,不管当初害死我爸的人是不是他,他现在都不会看着我继续留在严氏集团。”
这样的人,如果要弑父,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爷爷挡着严盛的路了。
“有办法找出当年跟着我爷爷的律师吗?”严承池眸光一暗,看向杨木雅。
“我会让人继续查,你爷爷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我不信他对严盛的狼子野心没有一点防备,我总觉得,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或许找到这个人,能给我们答案!”
杨木雅话落,就听见外面有脚步传来。
“杨总,不好了,公司那边有消息传来!”书房的门,蓦地被敲响,管家着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杨木雅一怔,旋即走上前,拉开了房门。
“出什么事了,这么惊慌?”杨木雅眉心微蹙,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弥漫起来。.
“易海音,这个不是我说生什么就是什么的,万一真的是……唔!”颜灵的话还没有出口,唇就被堵住了。
易海音的吻,带着惩罚性。
光是看他身上瞬息冷下来的气息,就知道他有多抗拒生儿子。
可这个真的不是她说了算……
颜灵仿佛已经可以预想到,万一她到时候真的生了个儿子,易海音恐怕会气得将儿子塞回她的肚子里。
光是想象着那个画面,颜灵身体都惊得抖了抖。
“冷吗?”易海音将她发抖,连忙将她抱起来,走回榻榻米上,拉过上面的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颜灵现在喜欢睡觉,走到哪里都可以睡着,易海音怕她着凉,只要她经常呆的地方,都被他放上了被子。
“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易海音捧着她的脸,担心的问道。
以为她还在纠结那些画的事情,易海音黑眸微微闪烁,旋即,将她抱起来,朝着最后一个书架走过去。
将书架上的某一本书抽了出来,就见偌大的书架,居然缓缓的动了起来。
将隐藏在书架背后的保险箱露了出来。
“你将那些丑画都藏到了你的保险箱里?”颜灵震惊的喊出声,瞪直了眼睛,看着在保险箱上输密码的男人。
他就这么想要留着她那些不堪入目的画像,还专程弄了个保险箱来藏,难怪她刚才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颜灵现在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丑,我的灵儿,很美。”易海音将保险箱里的画像,都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每一张画,都被他卷成了圆筒状,因为很多,所以还没有裱起来,只是一张张的画纸,很简单的素描。
颜灵看着眼前几十张的画像,哭笑不得。
下意识的伸手拿了一张起来看。
原本会看见自己很丢人的样子,可等她看清手里的画像,整个人都忍不住怔了怔,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向易海音。
“我的灵儿不丑。”易海音对上她惊讶的神情,只是又像念经一样,重复了那句话。
颜灵咬着唇,将手里的画像放下,拿起另外一张。
像是着魔一样,就这么一张一张的看了过去……
看到最后,就连自己都震惊了,漂亮的子瞳里,全是惊喜。
他的保险箱里,全是她的画像。
她各种神态的都有。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是她睡着的样子。
他都趁着她睡着了,才会画画,难怪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偷偷画了她这么多画……
易海音捕捉的很细致,就连她微微蹙一下眉,他都会发现。
看着这些画像,仿佛都能想象到她当时睡着的样子……
颜灵心里微微一动,说不出的悸动,瞬间从心底弥漫开。
她不知道听谁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如果不是将另一个人刻在心上,他是无法将一个人最细微的神态,都一丝不落的描绘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画了这些画?”颜灵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道,单薄的身子,依偎进他怀里,伸手就抱住了他。.
而一旦打开了第一个缺口,那么杨家在商界的口碑,就会开始每况愈下,想要再争取到新的订单,就更难了。
大型机械设备停工一天,所要损耗的成本,都是巨大的。
以杨家目前的资金流通来看,只怕连两个月都支撑不到。
易海音顿了顿,才重新开口。
“易家从事的产业主要是餐饮娱乐,跟杨家的产业可以合作的地方很少,在商言商的话,这是个亏本生意,不过……”
易海音抬头看向严承池,“你既然找上易家,应该是有想法了,不如直说。”
“钱我有,不过要杨家的产业起死回生,我要借你易家大少爷的名号,和你这个人。”严承池毫不客气的启唇。
闻言,易海音和杨木雅都微微愣住了。
不知道严承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要开口问,就见夏长悦跟颜灵从楼上走了下来,颜灵一听见严承池的话,立马就开口接道。
“不止易海音可以借你,我也可以借你!”
“灵儿……”易海音看着走到他面前的颜灵,不放心的将她抱进怀里。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小悦悦已经将她的想法告诉我了,我觉得可行,我们就先试试嘛。”颜灵蹭在易海音怀里,就开始撒娇。
“你们准备做什么?”杨木雅微微挑眉,看向自己的女儿。
“妈很快就知道了。”夏长悦笑眯眯的道,下一秒,就被严承池给抱进了怀里,醋劲十足的捏了一把她腰际的嫩肉。
颜灵一出现,他倒是被她丢到脑后了。
夏长悦被他抱着,也不挣扎,只是扭头看向杨木雅身边的助手,“你回去让大家先安心工作,另外我记得杨家也有几家的服装品牌店,只是一直没有经营起来,你让那几家店的负责人都来一趟。”
“是,大小姐。”助手恭敬的俯身,就连忙下去联系。
“悦悦,你想扶持杨家自己的服装品牌?恐怕来不及了。”杨木雅微微蹙眉,提醒道。
这个想法,她不是没有过。
杨家既然缺的是销售渠道,原料他们不好卖,可是自己加工成成衣,这些生产线,杨家都是配备齐全的。
可最大的问题是,杨家没有市场。
杨家独立的品牌,虽然一直有,但是长期不温不火,成不了气候。
想要在短时间内,成为热门的品牌,并迅速的占有市场率,谈何容易。
“伯母不要担心,还有我们呀!”颜灵听见杨木雅的话,连忙抬起头,笑眯眯的接道。
“《遇见》这部剧收获了很高的人气,过几天正好就有一个颁奖典礼,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参加,不过现在我决定了,我要跟小悦悦一起去。”
“……”
杨木雅怔了怔,有些疑惑的看向夏长悦,下一秒,像是突然醒悟过来。
就连严承池那些话的意思,也明白了。
“杨家的产业,早就该转型了,就当这次是一次挑战,我们绝不会输给严盛!”夏长悦晶莹的子瞳一眯,看向严承池。
有他在,腐朽也会化为神奇。.
“严承池,我的户口本被我妈收走了……”夏长悦跟在他身后,弱弱的开口。
察觉他身上瞬息冷下来的气息,连忙从身后抱住他。
“严承池,我妈现在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就是怕你会偷偷带着我领证,所以……所以……”夏长悦只能在心里感慨杨木雅的先见之明。
严承池现在就想着要偷偷带她去领证……
“夏长悦,扳倒严盛,我们马上就结婚,搬出去住!”严承池狠狠的咬牙。
摊上这么厉害的岳母,他迟早得抑郁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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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剧组的走红毯环节,已经低调退出剧组宣传很久的易海音,重新回到媒体的视野,一瞬间就掀起了热潮。
“易少爷,看这边……”
“易少爷,能不能笑一个……”
“易少爷,能不能给个正脸……”
“……”
无数的记者,扛着摄影机,不停的朝着易海音喊话。
自从易海音的身份曝光之后,《遇见》的收视率节节攀升。
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成了现实版的豪门少爷,真正的高富帅,光是这个噱头,都在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一个星期,高热持续不退。
尤其这样出身高贵的豪门大少爷,居然跟电视剧的女主角在现实中成了一对,简直就是情节里才会有的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令很多观众痴迷。
易海音也一跃成为时下最热门的男演员,人气直逼娱乐圈的一线男星。
只可惜,易家大少爷不是谁想采访就能采访的,易海音公布跟颜灵的恋情之后,就退出了娱乐圈,就连《遇见》的宣传,男女主角都双双缺席。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易海音跟颜灵的恋情,是不是“正在宣传期”的情侣档,等电视剧播完就会分手时,却收到易家大少爷要订婚的消息!
灰姑娘真的要嫁进豪门了!
简直让无数人艳羡不已……
伴随着《遇见》这部剧大结局的落幕,剧中男女主角的浪漫相守,仿佛也在现实生活中,得到了延续。
这下,好不容易冷下来的新闻,一下又被炒热了。
得知易海音会携未婚妻出席颁奖典礼,一众记者早就摩拳擦掌,准备给他来几个大特写,好满足女观众的要求。
可无奈易少爷眼里只有娇妻,一心思都在照顾颜灵上,根本就无视了记者的请求。
“易海音,鞋跟只有三厘米,我不会摔倒,你不要这么紧张。”颜灵看着就快要忍不住将她抱起来的易海音,忍不住小声的嘟哝。
“你答应我,不穿高跟鞋。”易海音拧着眉,薄唇微启。
琉璃般的子瞳,不停的盯着颜灵的脚下,只要她稍微有点不对劲,他就会立即伸手抱住她。
颜灵被他弄得忍不住紧张起来,连路都不会走了,不小心踩到裙摆,差点往前扑。
人还没有站稳,就被易海音一个公主抱,稳稳的抱到怀里,长长的红毯,他抱着她走。
“易海音,你干什么?这里这么多记者,你快放我下来,人家会笑……”
颜灵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周围就爆发了一阵羡慕的惊呼声!.
“回老爷,易海音是在严承池在g市的时候认识的,只是平时并不见他们有什么来往,属下得到的消息里,也并没有易海音跟任何人交好的消息,这次会突然来s市帮杨家,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管家站在严盛身边,诚惶诚恐的解释。
易海音的身份曝光前,根本没有人能查到他的消息。
就连他们的人,也是在易海音的身份曝光之后,才知道他居然进了严氏集团投资的剧组,还担任了一部电视剧的男主角。
这一切,都是严承池瞒着所有人,悄悄安排的。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我这个侄子,他恐怕早就对我起了疑心,居然连跟易家暗中有来往的事情,都瞒我瞒的这么紧!”
严盛眼神变得幽暗,冷冷的启唇。
他一直以为他牢牢的将严承池掌控在手里,可现在易家的出现,简直像是严承池往他的老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
“让人联系过易韦没有?严家跟易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易海音的举动,很可能易韦并不知道,马上让人联系易韦,一定不能让易家的资金链,进入杨家的企业!”
严盛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管家的脸色却不好看,恭敬的回禀。
“老爷,已经第一时间让人联系过了,易总并没有接电话,只是让身边的助手回话,说是易少爷的决定,就代表了易家,现在易家的当家人是易海音,让老爷有什么话,去找易少爷谈。”
“……”严盛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气得一脚就将茶几给踹翻了。
老脸胀红,憋着一股气就是发泄不出来,猛地咳了起来。
“咳咳——”压抑的咳嗽声,响了很久,管家回过神,连忙给他递了手帕。
看见手帕上咳出来的血迹,管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扶着严盛坐下。
“老爷,你现在可千万不能动怒,当初为了能瞒过严承池的眼睛,你可是真的注射了会咳血的药剂,现在身体还没有养好……”
“怕什么?不就是咳点血,我死不了,倒是易海音,你让人去打听一下,严承池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甘心冒着得罪严家的风险,去帮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严盛只要一想到他精心计划的一切,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气得咬牙。
他走一步棋,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万一真的让杨家成功创立自己的品牌,又有易家的资金,东山再起,不是不可能。
反倒是严氏集团的危机,他目前还没有想到办法解决。
倘若没有一举扳倒杨家,杨木雅终究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是,老爷你千万不要激动,我这就去查……”管家给严盛倒了一杯水,忙不迭的往外走。
看见管家的身影离开,严盛扭头看向显示屏,看着电视上,扛着夏长悦,从颁奖典礼上出来的严承池,他狠狠的咬牙。
“你当年赢不了我爸,现在也赢不了我……”严承池的话,仿佛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严盛抓起面前的水杯,就朝着显示屏砸了过去。.
“爸爸说,如果姨姨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妹妹,可以给我当小媳妇。”瀚瀚小俊脸微微一扬,狡黠的大眼睛,看向颜灵。
“姨姨,可以咩?”
“……”颜灵瞬间噎住了。
她的女儿现在是还没有出生,就要被预订了吗?
然而,孩子他爸……
颜灵弱弱的扭头看向站在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易海音,忽然有些同情他。
心心念念的女儿还没有出生,就提前多了一个情敌……
还是瀚瀚这么腹黑的情敌。
“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易海音猛地回过神,俊美如斯的脸庞上,已经不是阴霾可以形容,简直是恨不得吃人!
他已经比严承池慢一步了,现在女儿还没有出生,就要被严承池的儿子骗走?!
不行,他得杀了这个想要拐走他女儿的臭小子!
易海音颀长的身影走上前,将榻榻米前的瀚瀚拎起来,就朝着门外走。
“易海音,你要做什么?你冷静一点,别伤到瀚瀚……”颜灵回过神,连忙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追了出去。
刚追到门口,就碰见了正好来接两个小宝贝回去睡觉的严承池和夏长悦。
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易海音像拎西瓜一个拎在手里,夏长悦微微一怔,旋即错愕的抬起头,看向颜灵。
“……”颜灵默了。
伸手扯着还在盛怒中的易海音,示意他赶紧将瀚瀚放下来。
都说了童言无忌,哪有他这么以大欺小的。
哪知易海音就是不肯松手,反而将瀚瀚塞到了严承池的怀里,沉下声。
“管好你的儿子,要是他再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就打断他的腿!”易海音说完,拉过颜灵,就“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门。
慢一步扑到严承池怀里的小公主,抱着严承池的大腿,小胖手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茫然的开口问。
“易猪猪为什么生气了?”
“那要问你们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夏长悦将她抱了起来,蹙着眉问。
易海音脾气这么温和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像是自己心爱的宝贝,要被别人给抢走了,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
夏长悦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不等瀚瀚开口,茉茉这个小话唠,就激动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绘声绘色的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瀚瀚的那句,让易海音的女儿给他当小媳妇……
“阿噗——”夏长悦差点没一口口水喷出来,抱着小公主,就笑得直不起腰。
她总算明白,易海音为什么一脸铁青,恨不得吃人了。
要是换成茉茉被别的小男生盯上了,严承池恐怕会直接提刀上门!
亏得他居然还怂恿自己的儿子去骗易海音的女儿……
“爸爸,姨姨的小妹妹,不可以给我当小媳妇咩?”瀚瀚精致的小脸上,透着一丝失望。
灵儿姨姨那么好看,她生的小妹妹肯定会跟她一样好看,他喜欢灵儿姨姨,也会喜欢小妹妹……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想要小媳妇,就得自己争取。”严承池邪眸一闪,很淡定的启唇。.
一直到离开杨家祖宅,夏长悦都不敢回头看易海音难看的脸色。
原本想将瀚瀚留在家里,可是小家伙不肯,自己背了小背包,就麻溜溜的钻上了车,自己坐上了儿童安全座椅,系好了安全带。
夏长悦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坐上车。
气得易海音非要坐另外一辆车。
“易海音,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颜灵硬是将他拉到了车上,努力的给他洗脑。
“他要抢我的女儿。”易海音琉璃般的子瞳,微微闪烁,委屈的看向颜灵。
“……这不是还没有生吗,万一是儿子,瀚瀚就抢不走了。”颜灵本能的安慰道。
话落,易海音的脸色更难看了。
“灵儿,你是在故意气我?”
“……”她口误,绝对是口误!
车子很快就上路了,颜灵有些晕车,怀孕之后,这个症状就更明显了,刚开了一段,就忍不住恶心反胃。
“停车!”易海音见她干呕的难受,立时让车子靠边停。
“不用了,我没事,总不能一直停着,开慢一点就行。”颜灵缓过神,连忙按住了易海音的手,让他不用担心。
下一秒,就见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到了她面前,掌心里,还放着一颗话梅糖。
“姨姨吃这个,吃这个就不难受了。”瀚瀚精致的小脸蛋上,透着认真。
这是他问过管家爷爷的,管家爷爷说,怀了小宝宝的人喜欢吃,他就带在身上,给灵儿姨姨吃,灵儿姨姨吃了,就是他的小媳妇吃了。
“谢谢瀚哥哥。”颜灵含着话梅糖,恶心的感觉确实缓和了很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瀚瀚的小脑袋。
她的小男神还是个小暖男……
车子很快就到了。
刚下车,就看见杨木雅派来接他们的人,径直的朝着杨氏企业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
“这位就是比罗大师,他是‘枫’的创始人,也是品牌经营人,这次过来,主要是要谈跟杨氏企业新季度服装的合作。”
杨木雅一看见他们走进来,就率先站起身,给他们介绍。
比罗大师年纪很大了,一生只爱一个人,所有设计的衣服,都跟他的妻子有关。
有关比罗大师的一切,就像一部爱情纪录片,也让很多人慕名来找他设计礼服和婚纱,但是他所选择的对象,必须有感动他的理由,否则绝不轻易接受婚纱的订单。
当初会破例为夏长悦设计,是因为跟杨家的交情。
可如今想要让他答应再为颜灵设计一件婚纱,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比罗大师好,我是夏长悦,之前你亲手为我设计的婚纱,我非常喜欢,一直想要亲自谢谢你。”夏长悦走上前,很礼貌微微颔首,主动打招呼。
比罗大师一身的白色布衣,很慈祥的长相,让他看起来很像一个圣诞老爷爷。
半点不如传闻中那么执拗和死板的人。
夏长悦刚打完招呼,就连忙将颜灵拉到前面,“这是我妹妹,她叫颜灵,她也很喜欢你的设计……”.
“小坏蛋,看你这回往哪里跑!”一个黑衣人将瀚瀚拎了起来,刚要得意的笑,一瓶黑漆漆的墨水,就朝着他的脸上泼了过去。
“啊——”
一声哀嚎响起,瀚瀚软糯糯的小身子,就飞快的挣脱开他的手掌,往前跑。
“臭小子,让我抓到你,我非要剥了你的皮不可!”剩下的两个人,朝着瀚瀚的方向,就飞快的跑了过去。
似乎都已经忘了,他们原来的目标,是怀了身孕的颜灵。
“不好,有人来了,快撤!”有人看见朝着这边开过来的车子,连忙招呼了一声,立时,被瀚瀚整得惨兮兮的几个人神经一凛,顾不上去追瀚瀚,转身就往回跑。
上了车,迅速的驶离了这里。
“唰——”接连赶到的两辆车,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严承池和易海音分别从各自的车上下来,着急的找着自己的老婆。
打电话通知人的夏长悦一看见他们赶到,总算松了一口气,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
来不及跟严承池报平安,就着急的上前找颜灵和瀚瀚。
“姨姨在这里!”瀚瀚一见坏人都走了,将手上的弹弓往包里一塞,软糯糯的小身子就朝着颜灵藏身的大树跑过去。
见状,易海音想也不想的跟上他的脚步,朝着那棵树跑过去。
看见靠在树旁,脸色惨白一片的颜灵,心口一紧。
目光缓缓的往下落,看见她被鲜血染红的裙摆,子瞳猛地收缩!
“灵儿!”
闻声赶到的严承池和夏长悦,都齐齐的愣住了。
呆滞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快,抱她上车,去医院!”
-
严家庄园。
严盛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慵懒的让管家给他捶着肩膀。
一旁,刚被接回严家的严立顺,正在教练的教导下,学习着拳击。
“老爷你看,小少爷的力量很大,恐怕同龄人没几个能比得上,长大以后,必定是个人才。”管家将水杯递给严盛,挑着他喜欢听的说道。
闻言,严盛得意的笑了笑。
他的孙子,自然是不会差的。
等顺儿再大一些,他就会请人教他学习怎么管理公司,让他打好基础,以后好接他的班。
“让你去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严盛将水杯放下,老眸微闪,眼底掠过一抹幽光,挑眉问道。
“派出去的人一直守在杨家附近,找到机会就会下手,听说两个小时前,易海音和颜灵已经出门了,只不过易海音在,恐怕不方便……”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严盛的助手,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董事长,得手了!”助手情绪激动的开口脸上全是喜悦。
“噢?确定吗?上次的事情,你们就出了一个大乌龙,这一次,可别又着了严承池的道!”严盛提防的问道。
“属下亲自留在那里看的,过程因为一个小孩,确实有些曲折,不过要怪那个颜灵自己不争气,才跑了一段路,就不行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急救,看她裙子上的血迹,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颜灵:“……”
所以他是个孩子,易少爷你也准备当个孩子咩?
“灵儿,不订娃娃亲。”易海音蓦地垂眸,盯着她白皙的脸庞,一字一顿,格外认真的道。
颜灵:“……”这个问题,可以等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吗?
万一她生的是个儿子……
这句话颜灵默默的咽回肚子里,不敢说出口,安抚的看向易海音,轻轻的点点头,“宝宝还小,现在说这个确实太早了。”
就算是生女儿,她也会尊重女儿的意见。
闻言,易海音总算是恢复了理智,抱着颜灵就往床上躺,大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那个现在还感觉不到胎动的孩子。
-
翌日。
易家跟杨家翻脸,易海音携未婚妻搬出杨家的消息不胫而走。
收到消息的严盛,难得的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饮尽。
“好,太好了!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易家,杨木雅靠什么来翻身?只要扳倒了杨家,就等同于斩断了严承池的手脚,他只能乖乖的给我交出严氏集团的股份。”
严盛大笑着,脸色憋得通红,都不肯停下来。
一旦他收回严承池手里的股份,整个集团,就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尚凌司就更加不足为患。
更何况,当初严承池会想到暗中收购尚家的股份来掣肘尚家,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他手上早就有尚家高达百分之六的持股,必要时刻,可以用这些股份,跟尚凌司换回他手中严家的股份。
尚凌司想要凭此来威胁他,简直痴心妄想!
“老爷,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杨家倒了,可他们手上还有最尖端布料和颜料的生产工艺,这些东西杨木雅现在捏在手里,杨家就有机会翻身,再说了,我们取消了跟杨家的合作,现在严氏集团旗下的门店最主要的原料供应商没有了,短期没事,可再过些时间,找不到同等质量的原料来提供生产,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管家担忧的在一旁提醒。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扳倒了杨木雅还不够,我们还得想办法从她手上弄到原料的生产工艺,只要能套到杨家的原料配方,严氏集团的危机自然就不成问题。”
严盛一拍大腿,老眸变得精锐,示意俯身听他吩咐。
“你去安排人,潜进杨家的工厂,先打听到杨家最核心的生产工艺技术,有哪些人知道,然后想办法将人买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生产的核心资料。”
没有了易家的资金链,杨家自己的核心技术再泄露,那杨木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氏企业破产!
“是,属下这就联系人。”管家眼眸一闪,忙不迭下去安排。
-
另一边,杨家客厅里。
外界传言已经跟杨家闹翻的易海音和颜灵正齐齐的坐在沙发上。
颜灵虽然没事,可也在医院躺了半天,一回到家里,杨木雅立时让管家煮了一碗猪脚面线,让她去去晦气。.
“最重要的是,我最爱的易少爷代言的……”
“易少爷,我爱你!”
“……”
现场的影迷和情侣档的粉丝,都格外的热情,加上易家大少爷身份尊贵,却愿意携未婚妻出来为一个新品牌代言,一时之间,众人对杨氏企业都充满了好奇。
一查,就发现杨氏企业原本合作的对象,是严氏集团。
而严氏集团在离开杨氏企业的布料和染料供应之后,就陷入了布料染毒的丑闻……
几大新闻同时发生,占据了各大版面的头条,最后又全部都为杨氏企业做了嫁衣。
杨家尖端布料的名声鹊起,就连新推出的服装,也被一抢而空!
“易少爷,请问你们大方公布婚纱,是连婚期也订好了吗?”
“不知道易家的婚礼,会不会开放让媒体采访,易少爷能回复一下吗?”
“易少爷,能谈谈你们的恋爱过程吗?两位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
发布会还没有结束,媒体就忍不住不停的追着问易海音,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的更多消息。
易海音穿的很正式,他清冷的子瞳里,神色一直淡淡的,只有看向颜灵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才会有光。
这一点,又被细心的粉丝注意到了,于是,又引起了一阵激动的呼声。
“灵儿累了,要休息。”易海音揽着颜灵的腰,媒体刚问了几个问题,就着急的想要抱她离开。
“我没事,今天是杨氏企业的新品发布会,我们露面的时间越长,能引起的关注度就会越高。”颜灵按着他的手,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一双漂亮的子瞳,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她身上穿着婚纱,因为怀孕,所以只画了淡妆,更加将她身上干净的气质,给衬托了出来。
易海音看着她嘟嘴撒娇的样子,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哗——”舞台下的记者和粉丝都沸腾了。
无数的照相机都对准了他们,拍个不停。
“唔!”颜灵回过神,刚要推开易海音,就发现他的手臂正牢牢的禁锢着她的腰身,不让她后退。
磁性的声音,透着性感,薄唇微启,“不是要替杨家搏新闻版面,我帮你。”
易海音话落,更加不留余力的吻下去。
他们从在一起,到分开,再重新和好……
现在连宝宝都有了,易海音算起来,才吃过两次肉,一次还是无意识下吃的。
他不是圣人,之前的冷情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自从认识颜灵之后,他的脑子里,每天都会想着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可偏偏,他没有一次能成功的吃到嘴。
好不容易把人骗到手了,可她怀孕了。
颜灵现在的情况别说吃肉,他就是喝汤都得小心翼翼,憋了一身火的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第一次为自己试穿婚纱的样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颜灵:“……”他确定是为杨氏企业博新闻版面,不是在趁机替自己谋福利?
颜灵一想到台下还有这么多人,俏脸一红,小手无助的抓住了易海音的肩膀。.
“嗯……”颜灵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循着易海音温暖的胸膛蹭了过去,下一秒,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瞥见抱着她的男人,居然还沉沉的睡着,脑海里,蓦地想起昨天晚上,他喝醉的样子,噗呲一下笑出声。
她的笑声,像是惊动他了。
颜灵见他蹙了蹙英眉,连忙伸手捂住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而是任由他抱着自己,继续睡。
睡了一会儿,颜灵盯着他英俊的脸庞,就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眉头,见他蹙起眉,她连忙缩回手。
等他睡稳了,才重新伸出手,又去碰了一下。
一来一回,玩得不亦乐乎。
还没等她玩腻,就听见房门被人敲响了。
怔了怔,才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惊动宿醉还在睡的易海音,披了件外套,就朝着门口走过去,拉开房门。
“灵儿,你看见新闻没有?易海音语言障碍的消息,被媒体爆出来了!现在已经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夏长悦的话一落,颜灵身体一僵,转身就走到床头,抓过自己的手机。
打开屏幕,就看见已经占据了各大网页的消息。
一点开网页,就看见各色各样的报道。
其中,说的最狠的地方,就是指责易海音隐瞒病情,欺骗粉丝,还说他们的婚约只是为了替易家继承人有病的事情做掩饰,却在公众面前装出一副深爱的样子。
每条新闻的后面,都附带着易海音的病例,铁证如山!
杨家刚撅起的新品牌,也因为是他们两个人代言的,而陷入了滞销。
现在杨家祖宅的外面,都围满了人。
有记者,有粉丝,还有看热闹的路人……
颜灵退出新闻版面,才发现手机上还有很多未接来电,很多是不认识的人,可还有……易海音的父母还有她爸妈。
颜灵正犹豫着不知道要先回哪一个的时候,她妈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颜爸爸和颜妈妈根本不知道易海音有病的事情,他们才刚订婚,就爆出这种消息,万一她爸妈信了媒体的话,不同意她跟易海音在一起……
颜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脏有些揪紧。
最后还是咬牙接起电话。
“妈……”
“灵儿,你们现在在哪里?易海音呢?妈刚才打他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颜妈妈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透着紧张。
“他还在睡觉。”颜灵咬着唇,正准备解释媒体报道的事情,就听见颜妈妈抢先一步开口。
“这年头的记者,做事情都这么缺德吗?都知道海音那个孩子有语言障碍,居然还将病例挂出来了,这不是存心要刺激病人?再说了,你们的感情爸妈都看在眼里,他们哪只眼睛就觉得你们是在演戏了……”
“妈,你不是要因为我隐瞒易海音的病情,反对我们在一起吗?”颜灵彻底愣住了。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爸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吗?再说了,语言障碍又不是治不好的病,我看海音那孩子就挺好的,对你又好,我跟你爸就是担心你们被那些闲言碎语影响了。”.
他之前参加活动的时候,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站在舞台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他的病情不止是语言障碍,还有自闭症。
只有一个人待着,重复做让他有安全感的事情,才会让他觉得舒服。
被这么多人围堵,他肯定会很想要逃脱。
只要她一拉着他走,他肯定会跟着她离开……
而只要易海音跟着她走了,哪怕只是离开记者的包围圈,他患病的事实,就再也瞒不住了。
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丢下未婚妻跟别的女人走了,他跟颜灵的婚约,不是契约婚姻又是什么?
到时候哪怕是颜灵哭喊着他们是真爱,也不会再有人相信!
田美莹一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细不可察的弧度,透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海音哥哥,我的车就停在路边,你只要跟我走,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能勉强你。”
田美莹见易海音稳稳的站着不动,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更加清楚的解释了一遍。
可她的话落,易海音还是一动不动,反而低头,盯住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眉心微微蹙起。
那反应,就像衣服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十分嫌恶的抬起手,将她的手给挥开了。
“海音哥哥……”
“我没有妹妹,跟你也不熟。”易海音沉默了很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跟田美莹撇清了所有关系。
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田美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脸上就像是被扇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
记者们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将麦克风对准了田美莹。
“田小姐,易少好像跟你并不认识,那么你之前在机场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一口一个海音哥哥,可据我们所知,易少爷是独子,并无兄弟姐妹,你是想要借机跟易家攀上关系吗?”
“易夫人认定你当儿媳妇的消息,是易家承认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田小姐,易少爷说他跟你不熟,你却这么着急的跑过来,是想要借机蹭头条吗?”
“……”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田美莹还沉浸在易海音怎么会不跟她走,还能正常开口说话的震惊中,一时竟招架不住,被逼问的步步后退。
“你们不要拍我,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担心海音哥哥……”
“我看你是想要借机上位吧?易少爷都说了你跟你没有关系,你还叫海音哥哥,不觉得自己脸庞太厚吗?”有人讥讽道。
田美莹脸色一变,“不是的,我们从小青梅竹马……”
“你觉得易少爷是你的竹马,也要看看易少爷记不记得你这颗酸掉牙的青梅,倒贴上来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人群中的音灵cp粉,忍不住替偶像反击道。
“贱人不要脸!我家易少爷眼里明明只有颜灵,这里有你什么事?让你出来胡说八道博头条!”
“她在机场的话,肯定也是胡说,易少爷说跟她不熟,谁知道她是哪根葱?”.
“老爷英明!严承池恐怕还在洋洋得意,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入了你的圈套。”管家一怔,旋即大喜,激动的看向严盛。
“田美莹一直想要见老爷,说是易家取消合作的事情,对田家的企业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希望严家能帮扶一把……”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二流的家族企业?”严盛蓦地打断了管家的话,眼神里,透着犀利。
“可是田美莹说她当初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才会……”管家话到一半,蓦地反应过来,连忙恭敬的俯身。
“属下明白了,田美莹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严家从来没有插手过,她要是想要敢往严家身上泼脏水,严氏集团有的是办法,让田家的产业,倒的更快一点!”
闻言,严盛才满意的点点头。
“别忘了提醒田美莹,害了她的人,是颜灵,是她自己不中用,连个出身卑微的女人都斗不过,在豪门里,就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要她要恨,就去恨罪魁祸首。”
严盛眼神一暗,眼底掠过一抹对易家的恨意。
这次严氏集团会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跟易家脱不了干系。
这笔账,他迟早会算回来!
“对了老爷,还有一件事。”管家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变,附到严盛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严盛的脸色变得肃杀。
“你说什么?人还没有死?!”
“是,据说杨木雅一直在暗中调查,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了。”管家严谨的道。
严盛手心一紧,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戾气,“让人盯紧杨家,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否则后果你很清楚。”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管家神经一凛,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他的身影一消失,严盛身侧的手,就猛地握成拳头,手背泛起青筋,捏的咯咯作响。
老头子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事情早就烟消云散了,杨木雅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绝不会让她抓住任何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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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祖宅里。
“这次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便宜了严盛,现在的头条消息,全是易海音和颜灵的,倒是让人忘了严氏集团布料出问题的事情。”
杨木雅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甘心的道。
“严盛的算盘,恐怕就是利用易海音的病例,来分散新闻的热度,不过他以为他能算计一切,却没有想到,反而将杨家的企业又推到了热搜,易海音跟颜灵能占据多久的头条,杨家企业就能占据同样的关注度,等严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走出丑闻的阴影,杨家的企业早就起死回生,这一局,还是我们赢了。”
严承池抱着夏长悦坐在一旁,玩着她白皙的手指,薄唇微启。
妖魅的脸庞上,透着洞悉一切的精睿。
“你们还好吗?”夏长悦听见他的话,不放心的看向不说话的颜灵和易海音。
易海音在媒体面前的反应,很冷静,也很自然,根本看不出患病的样子。.
如果不是杨家上下都是一条心,她都要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出现叛徒了。
“严盛向来多疑,这几次跟他正面交锋的人都是我,他必然会怀疑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所以杨家外面,应该安插了不少眼线。”
是他疏忽了,才会让严盛有机可趁。
不过这样一来,就证明他找的这条线是对的,严盛当年,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急着销毁证据。
“我们现在不能急,得要先弄清楚人到底在不在严盛的手上。”杨木雅一脸凝重,不安的开口。
他们好不容易才瞒住严盛的眼线,暗中查到了当年的线索。
现在突然这么断了,一切就像又重新回到起点。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严承池薄唇微启。
杨木雅点点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确定只是脚受了伤,杨木雅坚持不肯留在医院,而是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杨家祖宅。
车子刚开到门口,就看见颜灵站在门口,着急的朝外张望,看见杨木雅的车子靠近,激动的要上前。
刚一动,她身边的易海音,就伸手拉住了她。
“外面冷。”他声音充满磁性,黝黑的子瞳里,只有颜灵。
“我没事,我去接伯母。”颜灵刚要走,易海音又拉住她。
“站在这里也可以接,他们很快就进来了。”一阵寒风吹来,易海音将外套脱了下来,裹到了颜灵的身上,将她抱进怀里。
不是他冷血无情,只是颜灵现在的情况特殊,她不能着凉。
不让她离开杨家,也是杨木雅的交代。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严盛的人就在杨家外,他们就要防着严盛会不会再起歹心,想要对颜灵下手。
“易海音,我不爱你了……唔!”颜灵刚准备撒娇卖萌软磨硬泡,刚一张嘴,嘴就堵住了。
“灵儿,爱了就要一直爱下去,我不接受退货。”某个男人餍足,松开她的时候,杨木雅的轮椅都已经被到了大门外。
他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黯哑,格外的迷人。
颜灵正被迷得晕头转向,一下子看见杨木雅,激动的推开他,就朝着杨木雅跑过去。
易海音冷不丁被推了一下,刚想要站稳,就踩到了银杏树下的枯树枝,身体一晃,撞到了树干上!
“易海音……”颜灵没有想到会将他推到,吓了一跳,连忙跑回他身边。
看见她担心的小脸,易海音正准备说自己没事,就对上了严承池戏谑的黑眸,仿佛在嘲笑他居然被自己老婆嫌弃了……
易海音俊脸一黑,眸光微闪,就伸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臂,哀嚎,“灵儿,你不爱我了。”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着急要去接伯母,你怎么样了?很疼吗……”颜灵一脸慌乱的看着他,想要去检查的手臂,随即,像是突然愣住了,弱弱的抬起手,指了指他按着胳膊的手。
“易海音,你撞到的手臂,不是另外一只吗?”
易海音:“……”
他太着急了,居然没注意!.
“大小姐,前面在修路,车子可能有些颠簸。”司机回头恭敬的提醒道。
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快到了,夏长悦正准备去幼儿园接两个小家伙。
听见司机的话,微微点了下头。
“我们时间来得及,不用赶,安全第一。”夏长悦说完,听见手机响,正准备伸手从包里拿手机出来,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娇小的身子都朝着前方倒了过去。
她额头撞到前车座,疼得低哼了一声。
“大小姐,你没事吧?”司机紧张的回头问道,跟着后面的保镖车,也立时停了下来,进入警惕状态。
“我没事,怎么突然停车了?”夏长悦重新坐好,疑惑的抬头看向司机。
不等司机开口,就瞥见他们的车前,一辆骚包的跑车,正挡在路中间,正好就是他们车头的位置,将去路全拦住了。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尚凌司邪气的身影,缓缓的走上前,就坐在自己的车头上,伸手摘下墨镜,抬头看她。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可夏长悦就是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要是不下车,他是不会将车子挪开的。
“大小姐,我让保镖上去赶人。”司机回过神,连忙开口道。
“不用了,那几个保镖打不过他的,只会让他们白白受伤。”夏长悦沉吟了几秒钟,料定尚凌司这么客气的等她下车,应该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多半又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想要拿来跟她谈条件。
夏长悦眸光微闪,推开车门走下去。
“我刚从国外回来,现在正好有空,想请你吃饭。”尚凌司挑眉,从车头旁站直,狭长的桃花眼,看向夏长悦。
“尚先生盛情,只不过你有空,我没有……”
“不要急着拒绝我,你应该知道,我向来不会白请你吃饭,我还准备了一个消息,你应该会感兴趣。”尚凌司走上前,站到夏长悦面前。
“我不会伤害你,你应该很清楚,只是吃一顿饭,换一个消息,你很赚。”
夏长悦眉心微蹙,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我说了,我现在没有空……”
“杨木雅在找一个律师,而我知道那个人在哪。”尚凌司蓦地启唇,打断了夏长悦的话。
夏长悦一下就愣住了,错愕的抬起头看他。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而且如果尚凌司真的知道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严盛也知道了?
夏长悦的眼底掠过一抹担忧。
“你放心,我既然要拿来跟你谈条件的消息,就不会提前告诉任何人,严盛并不知道,不过如果你今天拒绝我,我就很难保证,会不会心情不好,说漏什么。”
尚凌司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条斯理的补充道。
他伸手扯了扯领带,等着她的回答。
身上的红色西装,将他意气风发的脸庞,衬托的异常邪气和鬼魅。
薄唇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令人心悸。
“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夏长悦眯了眯晶莹的双眼,没有马上答应。.
好一会儿,才笑眯眯的开口,“美丽叔叔!”
“噗——”正在喝水的夏长悦,终于憋不住,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抱着瀚瀚,笑得直不起腰。
美丽叔叔……
尚凌司长相偏阴柔,原本很俊美的五官,因为他身上总透着一丝邪气,反而有些妖冶。
一身的红色西装,更是将他身上这股妖冶的气息放到了最大。
他刚才喝了酒,脸庞微微泛着一丝红,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魅惑,原本该是很迷人的气质,到了小公主的嘴里,就成了娘娘腔。
一个漂亮叔叔还不够,现在又变成了美丽叔叔。
夏长悦见尚凌司的脸色阴沉的像是要吃人,硬生生的忍住了笑。
看见向来阴阳怪气的尚凌司在小公主手里吃瘪,像是她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心情格外的好。
“看着我被欺负,你很高兴?”尚凌司憋着一口气,睨了夏长悦一眼。
“……”夏长悦摊开手,一副‘是你非要见我的大小宝贝,被欺负了怪谁’的架势,将尚凌司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知道她是真的有两个孩子!
尚凌司一直认定是夏长悦骗了他,如今真的看见两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活活被吓得半响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的人居然连她有两个孩子都不知道,都是干什么吃的?
光给他查正事,私事就不能顺便查一查?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看这两个孩子的样子,起码有三四岁了……
尚凌司蓦地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这是你跟严承池分开之前有的孩子?也就是连严承池也不知道他有两个孩子?”
如果严承池早就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四年前应该就不会跟夏长悦分开。
这四年,他们有没有联系,一查就知。
严承池就算瞒得过尚家的眼线,也瞒不过严家自己的眼线,可他们谁都没有收到两个人有联系的消息。
这就证明,严承池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真相!
“……”夏长悦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联想到这些,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下一秒,就见尚凌司放声大笑起来。
“严承池,你也有今天。”
连严承池都不知道他自己当爸爸了,相比起来,他现在才知道,好像也不是多郁闷的事情了……
只是夏长悦一口气就给严承池生了一对龙凤胎,也真是够让人嫉妒!
“我不许你笑我粑粑!”小公主一听见尚凌司的话,漂亮的小脸蛋一下就垮了,皱着小眉头,气鼓鼓的瞪尚凌司。
爹控的小公主生气了。
“你爸爸这么多年没有照顾过你们,你为什么要喜欢他?”尚凌司突然被吼了一声,身体一僵,旋即垂眸盯着怀里的小丫头。
“粑粑最爱小公主,会给小公主买好多好吃的。”茉茉扳着小手指头,就开始数严承池给她买过什么,小脑袋瓜别的记不住,记吃的却格外的溜。
“那我给你买更多好吃的,你别喜欢你爸爸,来喜欢我,怎么样?”尚凌司邪眸一转,薄唇微启。.
“……”一桌子都是辣椒的菜,他要怎么吃?
他刚才点的,全都给小公主了,剩下的,就只有瀚瀚点的。
小妖孽除了点全是辣的菜,倒是还加了几道,不过全是吃了会上火的菜肴,他要是吃了又没有女人,是想要自己爆体而亡吗?
更何况被瀚瀚胡乱的搅和一顿,他不吃都已经饱了。
“既然你不吃了,就将那个人的下落告诉我。”夏长悦没有忘记正事,见尚凌司不动筷子,连忙追问道。
尚凌司眉心微蹙,旋即还是信守承诺的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夏长悦,“这是那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现在还在不在哪里,我就不保证了。”
夏长悦刚伸手要拿过纸条,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尚凌司满眼不甘的启唇,“夏长悦,不吃海鲜了,我们换个地方吃,我还没有吃饱。”
“我只答应陪你吃一顿饭。”夏长悦拿到纸条,毫不犹豫的甩开了他的手,就后退了一步,抱着小公主抬头看他。
“尚凌司,我跟严承池连孩子都有了,你难道还不死心吗?”
“你是你,孩子是孩子,我尚凌司缺几个养孩子的钱?再说了,我觉得你女儿很像你,天真可爱,我正好缺个女儿。”
尚凌司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宠溺的道。
儿子就算了,一想到要替严承池养儿子,还是个分分钟能让他吃一肚子辣的小妖孽,他就气得上火!
“不好意思,我女儿不需要后爸。”夏长悦想也不想的牵起两个小家伙,就往包间外走。
小公主走到门口,还不忘扭头朝着尚凌司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美丽叔叔再见……”
“……”尚凌司被她卖萌的样子给萌到了,愣是呆滞的看着他们离开,都忘了上前拦人。
等服务员进包间询问他是不是要现在结账,他才猛地想起来,他的卡刚才拿来哄茉茉了,小丫头无声无息的将他的卡带走了……
包间外。
刚走到门口的小公主,正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一双晶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的问夏长悦。
“小悦悦,如果吃饭饭没有钱付,会被警察蜀黍抓走咩?”
“……”夏长悦看见她手上的黑卡,想到还留在包间里的尚凌司,一下傻眼了。
如果尚凌司看见这一幕,还会觉得小公主像个小天使吗?恐怕会因为自己的眼拙,后悔得捶胸顿足吧?
夏长悦愣怔间,就见眼前的小公主,突然朝着前面跑过去。
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兴奋,“粑粑!”
夏长悦抬头看向门外,严承池伟岸的身影,正大步的朝着这边走过来,妖冶的子瞳里,透着担忧。
看见完好无缺的小公主,伸手将她抱起来,就朝着夏长悦和瀚瀚走过来,将他们母子三个人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人没事,才沉下声怒吼。
“夏长悦,你背着我偷偷见尚凌司,居然该敢带着我儿子女儿过来?”
“……”
夏长悦正被吼得耳膜一痛,还来不及解释,严承池怀里的小公主,已经开始举报了。.
夏长悦说完,俏脸就先忍不住红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她爸爸才刚醒,就提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事情,显得她好像很急着嫁人似的,丢死人了……
严承池黑眸微闪,对上夏华类似打量的目光,身体莫名变得有些僵硬,有些紧张的走上前,恭敬的开口。
“爸。”
简单的一个字,却透着浓浓的尊重。
严承池四年前跟夏华有过接触,那个时候的夏华,还是商场上让人尊重的前辈,对严承池这样还没有走出校园的大学生而言,他无疑就是成功的榜样。
如今四年过去了,严承池已经蜕变成了商场上让人无法企及的神话,却依旧能在夏华面前,谦逊无比的问候。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有些紧,掌心全是紧张的汗水。
见夏华一直没有开口,额头也沁出了冷汗,有种女婿要被岳父揍的压迫感。
以前体会不到,现在有了小公主,严承池只要一想到以后要有个男人抢他的宝贝女儿,就恨不得杀人。
可想而知,当年他们刚在一起时,夏长悦带他回家,夏华只是冷冷的打量了一眼,没有动手揍他,对多么大的宽容了。
夏华没有说话,严承池也不敢起身,就一直微微弯着腰。
等了很久,才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可一想到对方是夏长悦的爸爸,又不敢不敬,只能继续俯身等候。
“严承池,你先起来吧,不是悦悦她爸爸要给你颜色看,是他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杨木雅蓦地启唇,在旁边提点道。
闻言,严承池微微一怔,蓦地抬起头,才发现夏华眼神平静,并没有大喜大怒的神态,看着他的目光里,反而透着一丝欣慰。
夏长悦握着夏华的手,发现夏华虽然睁开眼睛了,也能听见她们说话,可似乎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忍不住着急的看向杨木雅。
“妈,我爸他怎么了?”
听见她那声“妈”,夏华的眼神微微一闪,有些惊愕,有些意外,旋即,情绪有些复杂的看向杨木雅的方向。
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无法开口说话。
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
“罗斯教授说,你爸是醒了,只不过当年的车祸让他的身体器官都收到了伤害,脑部意识的恢复,不意味着身体机能就能正常运转,想要康复的话,需要时间慢慢调养,不能着急。”
杨木雅情绪平复下来,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疼的厉害。
“妈,你脚上的伤……”
夏长悦的话刚一出口,就见护士从门外走了进来,“杨总,你的脚伤必须马上去处理,不能再拖了。”
夏华醒前的那一幕,护士是看得清清楚楚,当时的杨木雅就跟疯了一样。
以为夏华会有什么危险,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后来夏华醒过来,两个人一见面,就是相顾无言的默默泪流……
杨木雅根本不愿意去处理自己的脚伤,而是跟夏长悦一样,不肯开口说话,不肯离开,就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倒是易海音,好事被打断,估计气得连吃人的心都有了。
看见从严承池冒出来的夏长悦,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夫妻档突然出现,就是给他添堵的?
他是招谁惹谁了……
“易海音,你快点让开,你要捂死我了!”被窝里,一道不满的声音,突然传出来,下一秒,就见颜灵伸手掀开被子,郁闷的看着易海音。
他们又没有脱衣服,他干嘛突然拿被子捂她?
她没走光,倒是差点被他捂死在被窝里了。
旋即,颜灵看见房间里同时出现的严承池和夏长悦,也微微怔住了。
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你们突然来突击检查了?我们真的没干坏事。”
易海音:“……”
他倒是想干坏事,可是没机会!
好不容易打着带颜灵来玫瑰庄园故地重游的旗号,正想着两个单独相处,可以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这下感情没培养出来,培养了一肚子的气。
“灵儿,我们是来……我们……”夏长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结果才发现,严承池也一直没有告诉她,他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明明他们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着急去严家的老宅找人吗?
“你的车停在哪里?”严承池脸上戏谑的表情收起来,正色的看向易海音。
闻言,易海音眸光微微闪了闪,像是知道严承池可能有别的安排,顾不上赌气,径直的启唇。
“在停车场,不过我的车,恐怕很容易被认出来,我倒是知道,这里有送花的车,会在半个小时之后,一起离开这里,去给市里的权贵送新鲜的花卉。”
专门送花的车,意味着车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每天大批量的进出庄园,就算有人看见,也根本察觉不到异常,只会当作正常的工作。
就算察觉到异常,这么多运送花卉的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出去,真要跟,严盛的人只怕也是分身乏术。
“送花的车在哪里?”严承池眯了眯邪眸,迅速的反应过来。
“在庄园的后面,找这里的工作人员带路,就能及时赶过去。”易海音也不含糊,指了一条明路。
他现在就想将严承池跟夏长悦送走,继续跟他的灵儿你侬我侬,谁管他们想做什么。
“这个交给你处理。”严承池抬手,就自己的车钥匙丢给易海音,然后转身就牵着夏长悦离开了。
本能接住车钥匙的易海音,顿时想要爆粗口的心都有了。
明明可以交代给工作人员的事情,严承池就非得要在这种时候交给他吗?
摆明了在给他找事!找事!
“易海音,池少跟你说了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他跟小悦悦是打算做什么吗?会不会有危险?”颜灵从被窝里爬出来,担心的问道。
严承池他们进来的比较早,她身上的衣服很整齐,但是小脸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有些红扑扑的,像是快熟透的苹果,诱人采撷。
眉头却因为担心夏长悦,紧紧的皱着。.
刚出房子,就拨通了金特助的电话,“让人调查这条街的监控,找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手上拎着一个格子图案行李箱,年纪在六十岁左右的老人。”
当年跟着严老爷子的律师,都是行业内的金牌律师,就算过了二十多年,想必警惕度也跟常人不一样。
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找他,他们就必须尽快找到人,否则只怕他会躲得更深……
-
杨家祖宅里。
杨木雅坐在轮椅上,听着夏长悦将他们去找人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微微蹙起眉。
“据我所知,林律师在进严氏财团工作之前,一直留在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后来被严老爷子收入麾下,才成了严老爷子的心腹,严老爷子过世后,我们都以为他会继续留在严氏财团,可他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当时的严家,因为严盛刚愎自用,加上家族内部的争斗,混乱过一段时间,所以大家只当林律师的离开,是对严氏财团失去了信心,也就没有多想。”
杨木雅想起什么,继续说道。
“林律师是严老爷子的心腹,老爷子对手底下的人不薄,林律师手上虽然没有严氏财团的股权,但是至少是有些子公司的期权的,就算要离开集团,也不应该这么无声无息,就像死了一样,加上他当时的威望,严盛就算要对付他,也得要斟酌手段,可林律师却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露过面,我总觉得,他不仅仅是想要躲避严盛的追杀那么简单,否则以他的能力和手上的资产,完全可以离开s市,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生活。”
杨木雅的话落,严承池微微眯起眸,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当年我爷爷身边,除了两个律师,还有没有人在我爷爷过世前见过他老人家?”严承池蓦地启唇。
“应该还有其他人,只是我现在无法确定他们在哪里,只能等找到林律师,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其他人的消息。”杨木雅摇摇头,有些为难的道。
这么多年前的事情,很多线索都已经断了。
就算没有严盛捣鬼,他们想要查这么久远的事情都很有难度,更何况现在严盛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严盛现在一直让人蹲守在杨家外面,想要利用我们替他找到当年还知道真相的人,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我们还没有找到扳倒他的证据,就会被他下手为强。”
杨木雅回想起这几次出门,次次都是九死一生,稍有不留神,就要着了严盛的道。
他们尚且如此,换作其他人被严盛发现了踪迹,又会是什么后果?
光是想到这里,杨木雅就不寒而栗!
“他很快就不会有这个时间了。”严承池蓦地启唇,幽幽的吐了一句。
闻言,杨木雅怔了怔,意外的抬头看向他。
他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牵着夏长悦回房间。
“悦悦,你不去病房看你爸爸吗?”杨木雅蓦地开口。
“……”夏长悦刚说要去,严承池捏着她的手就重了重。.
那么小小的一个小婴儿,因为早产,只比他的巴掌大不了多少。
紧闭着眼睛,像只小虾米一样,蜷缩在保温箱里。
看见他来,像是知道他是爸爸,突然睁开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明明知道,那么小的孩子,眼睛可能还看不清东西,可那一刻,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小手给抓住了。
那是他的女儿,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却从出生就没有了妈妈。
他恨杨家,可他更恨杨木雅!
夏华的目光,因为回忆,变得猩红,眼底透出冷鸷的光芒。
“夏先生,你刚苏醒,尽量保持心情放松,有助于你的身体恢复。”护士对上夏华阴沉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回过神,连忙尽职的提醒。
闻言,夏华才缓缓的闭上眼。
-
严氏集团。
例行的股东会议刚结束,严盛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
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双手握拳,愤怒的捶着桌子,咬牙切齿。
“严、承、池——”
跟在他身后的助手,神色难看的询问。
“董事长,我们该怎么办?严承池手上握有财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要是不同意的开发案,就必须要重新讨论,现在距离约定的开工时间已经很近了,要是我们不能按时开工,光是违约金,就会是一笔不小的赔偿!”
“我绝对不会让他拦着我的路!”严盛又气得捶了桌子一拳,狠狠的咬牙。
他以为杨木雅跟严承池已经将筹码都压在查当年的真相上,所以集团的管理,根本没有机会给他制造难题。
这才放心大胆的在股东大会同意之前,就私底下签了开发案的合约,只等着在股东大会上走个过场,就能顺利开工。
正好可以借着替财团开发大案子的时候,也给自己赚一笔。
谁知道,消息走漏给了严承池,严承池今天居然用大股东的身份,质疑这个开发案的盈利性,还做了很全面的可行性分析,有理有据,根本不像故意针对他。
还赢得了不少股东的附和,将开发案给卡了下来,要求重新讨论。
“董事长……”助手还想说什么,就见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严承池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张扬的黑色短发,妖魅的脸庞透着尊贵,浑身上下,都透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缓缓的踱步而入。
鹰隼般的黑眸,扫过严盛凌乱的办公室,嘴角噙着讥诮的笑容。
看见他进来,严盛的神色立时变得严谨,沉下声,“你来这里做什么?想要找我示威?”
“我是集团的股东,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集团的利益,大伯是不是误会了?”严承池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偏偏他这样看不出内心想法的样子,让严盛不寒而栗。
“不要以为你今天在股东大会上占了上风,就可以掣肘我,你别忘了,现在我才是严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
“是吗?”严承池将手机拿出来,递给严盛,“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马上就到。”.
管家正担心着杨木雅的身体,听见她肯吃东西,连忙让厨房将准备好的点心和鸡汤都端上来。
“妈,你尝尝这个点心,我看着就觉得好吃。”夏长悦拿起一块点心,就往杨木雅嘴里塞。
还一边伸手着急的去端鸡汤,生怕杨木雅会反悔不愿意吃东西。
“悦悦,你放着,妈不是孩子,我可以自己来。”杨木雅微微蹙眉,知道女儿是担心自己,神色反倒变得柔和。
伸手就接过夏长悦递给她的糕点,尝了一口。
吃完了一块糕点,又喝了小半碗的鸡汤,才抽出纸巾擦拭嘴角。
抬起头看向一直在盯着她吃东西的夏长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怎么收拾严盛的了?”
“其实不是我收拾的,我就是在家打酱油,功臣是严承池。”夏长悦心虚的嘟了嘟嘴,就往严承池身边躲,将他给推了出来。
她今天也没有去严氏集团,只是听严承池说严盛被霍家的人打了,就故意说的严重一点,想让杨木雅开门而已。
“是你让人通知了霍家?我听说你还拦下了严盛的一个开发案,如果这个时候霍家能站在你这边,就太好了。”杨木雅将目光看向严承池,眼里有着赞赏。
她现在行动不便,所有的事情都压到了严承池的身上,可是看起来,他并没有半点压力,反而处理的井井有条。
杨家企业的事情,现在有易海音在代为处理,不用担心。
严氏集团方面,严承池今天的一个小反击,就能让严盛好长一段时间掀不起风浪。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当年跟着严老爷子的林律师,问清楚当年老爷子死之前,到底是不是真的将严家的一切交给了严盛。
“严盛急着将严立顺带回严家,很多事情来不及遮掩,就算我不通知霍家,霍家也迟早会收到消息,严盛不过是想要趁着霍家发现之前,先收回我们手上的股权。”
严承池淡淡的启唇。
严盛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他计划好的事情去做。
严承池突然通知了霍家,就打了严盛一个措手不及。
夏长悦虽然是胡诌的,可是也诌的八九不离十,霍家大少爷将严盛打得不轻,确实被进了医院,至今都没有离开。
不过霍家会不会因此跟严盛反目成仇,过来支持他们,现在还不好说,要看他们的实力。
严承池黑眸微闪,一道精光从眼底掠过。
见杨木雅似乎还有什么要跟夏长悦说,伸手揉了揉夏长悦的小脑袋,就先离开了房间。
“妈,你想跟我说什么?”夏长悦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杨木雅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悦悦,这么多年,妈妈没有照顾过你一天,你会怨恨我吗?”杨木雅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甚至自己都当了妈妈的夏长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眼神里,有着紧张和不安,像是害怕在夏长悦的眼里,看见一丝一毫的嫌恶和怨恨。.
“等等。”严承池蓦地启唇,眼神里,透着一抹幽深,“我之前让你去调查杨家二十四年前的事情,有消息吗?”
“回池少,当年杨家上下因为杨木雅的报复,变得人心惶惶,不少反对过卫擎斯和杨木雅的人,都因为担心杨木雅的报复,早早的脱离杨家,搬离了s市,真要找起来,恐怕不容易。”
金特助顿了顿,神色有些犹豫,“池少,其实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人里,杨家的管家明叔,应该算一个才对。”
“……”严承池眸光微微一紧,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
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语。
金特助很快就去处理霍家的事情,照严承池的吩咐,将话传到了霍家,而后才重新回来复命。
“池少,霍家说,这件事事关霍家大少爷,他们必须要考虑考虑。”
闻言,严承池眸光眯了眯,脸上没有丝毫诧异。
“对了池少,你之前让我去查街道监控,已经找到你说的那个人了。”金特助绕到办公桌上的电脑前,将一个u盘插了进去。
打开了拷贝在u盘里的监控视频。
剪辑过的画面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提着一个格子图案的行李箱,从步行街往外走。
他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从画面上,隐约看见他的下巴,还有露出帽子的白发。
严承池走到电脑前,将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放到监控画面里的老人旁边。
不管是从身形,还是从面部轮廓来看,都可以确定出现在步行街的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尚凌司给夏长悦的消息是真的,只不过给慢了一步!
他现在还无法判断,尚凌司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不过已经很确定,人他们已经错过了。
现在林律师已经收拾行李,换到了另外一个藏身处,等于是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他甚至还有可能担心自己被追杀,而离开s市。
“池少,需不需要在车站和机场安排些人?”金特助警惕的问道。
“我们能想到这个,严盛肯定也想到了,你马上去安排,找不找得到人没有关系,但是严盛安插在车站和机场的人,一定要找出来,以防万一林律师出现,会被灭口!”
严承池眸光一紧,身侧的手,蓦地握成拳。
“是。”金特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走到一旁打电话。
电脑前,只剩下严承池一个人,盯着眼前的监控画面。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杨木雅的猜测。
凭林律师的躲避侦查的能力,还有他手上的钱,早就可以在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悄悄的离开s市,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他一直留在s市,还躲在离严家老宅这么近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承池的目光,从电脑上老人的身影掠过,最后视线定在他的裤腿上,子瞳蓦地一紧。
他嚯的转过身,伸手抓过沙发上的外套,就离开了。.
照片背面的地址,就像三角形的三个角,都分布在距离彼此最远的位置上。
一天的时间,除非动用直升机,否则根本来不及来回。
可他们一旦用直升机,这么大的动作,严盛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这样一来,他们还没有找到人,就会先暴露行踪,万一让严盛的人先赶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严承池,你说这张照片会不会就是林律师送来的?可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在哪里见面,弄这么大的玄虚做什么?”
夏长悦微微蹙眉。
难道那个人就不怕他们发现不了照片后面的地址,或者是找错地址吗?
这样一来,他的算盘不是要落空了?
“信件让人送过来,很容易中途被人抢走,万一落到其他的手里,他等于是将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三个地址,就算是人劫走了,真真假假也分不清楚,他到时候看不见我,只要不露面就可以了。”
“……”
“我想,他应该也有考验我的意思。”严承池慢悠悠的再补上一句。
反光才能看见的地址。
一来就是三个方向上的地址,他只能选择一个正确的,看不见他,那个人恐怕不会现身。
还有这张照片……
照片是他当时看见的影子拍的,也就是,他们当时就有见面的机会,那个人没有直接现身,除了担心严家老宅外不安全之外,应该也存了试试他值不值他身边的人为他冒险的意思。
“就算是考验,至少也该有点线索,不然三个地址,总不能让瀚瀚茉茉来抓阄,抓到哪个算哪个?”夏长悦打趣道。
严承池嘴角勾起一抹笑,因为她嘟哝的声音,餐厅里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严承池将她抱进怀里,就开始研究手上的照片。
夏长悦有句话说的很对,既然那个人是要试探他的能力,那就不可能什么线索都给他留。
线索很可能就在照片上……
“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就是去了严家老宅吗?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夏长悦靠在他的怀里,忍不住问道。
“嗯,我怀疑那个人之所以会一直躲在步行街,除了那个地方不能进车,方便他被发现时逃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那里靠近严家老宅……”
严承池话落,突然想起什么,重新低头看手中的照片。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当时离开严家老宅时,看见那个人的场景。
那条死胡同……他记得是19号胡同。
严承池眯了眯子瞳,将照片背后的地址,重新看了一遍,最后在其中的一个地址上,发现了同样的数字。
严承池拿出打火机,将手中的照片点燃,彻底烧成了灰烬。
“严承池……”夏长悦吓了一跳,错愕的抬头看他。
“我已经知道了。”严承池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大手按住她的小脑袋,低头就在夏长悦的唇上落下一吻。
“夏长悦,你是我的幸运女神。”
夏长悦:“……”能告诉她这个女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咩?.
护士怔了怔,连忙将碗递给杨木雅,杨木雅接过碗,就让管家扶她坐到床上,就坐在夏华的面前。
她拿起汤匙,轻轻的搅了搅碗里的鸡汤,才舀起一口,吹凉了,递到夏华的唇边。
人到中年,杨木雅的眼神却还是透着年轻时的倔强,只是岁月让她的身上,沉淀出了一抹温婉从容,让她更多了一丝迷人的风韵。
夏华看着她,眼神复杂。
可对上她的眼睛,想起刚才那化在味蕾间,熟悉的味道,心神却微微的晃了晃,本能的张口,喝下了她喂的鸡汤。
有了第一口,接下来就变得顺理成章很多。
杨木雅也不着急,一口一口吹凉了喂他喝汤。
一直到他将整碗汤都喝完,才将汤匙放到空碗里,递给身边的管家。
刚要让管家扶她离开,手臂就被夏华抓住了。
杨木雅身体一僵,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抓住她手臂的那只手……
是她产生幻觉了吗?
他的手能动了?
还是这么有力气……
夏华张了张嘴:不要以为我愿意喝你煮的汤,就会原谅你。
夏华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让人吃惊,只是一想到他居然会因为一碗汤就对杨木雅心软,感到懊悔不已。
内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嘲讽着他,忘了当年的痛,有多痛……
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的切割着,急切的想要找个途径发泄出去。
他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自然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感受到她衣服下的体温,夏华的手心一震,浑身的怒气像是一瞬间被卸掉了一样,手腕突然就没有了力气,整条手臂都松了下来,自然的垂落到身侧。
可他刚才那一下,却让病房里的几个人,久久回不过神。
护士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就去找罗斯教授。
杨木雅刚要跟上去,想起夏华刚才冲着她说的那句话,身形又蓦地一僵。
回头看向他,“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更不需要你的原谅,该请求原谅的人,是你。”
杨木雅强势的留下一句,就让管家扶着她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夏华的眉心皱了皱。
像是在思索,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做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
严氏集团。
办公室里,严盛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处理着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时间,准备等幼儿园的下课时间到了,就亲自去接他的宝贝孙子。
“叩叩!”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
“进来。”严盛眉心微蹙,浑厚的声音,响在偌大的空间里。
门很快就被推开,助手朝着里面走,神色有些着急,快步的走到严盛的面前,恭敬的回禀。
“董事长,刚刚收到消息,昨天到杨家送信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审问过后,只说他是收了钱,替人给严承池送一封信,却不知道信的内容。”
“一群废物!当着你们的面送进杨家的东西,都查不到!”.
林律师一开口,就哽咽的说不出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纹的模具,递给了严承池,“这是当年,老爷子留下来的指印,用这个,就能打开严家老宅里的……”
林律师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他们身后,就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动作迅速的朝着他们包围了过来。
“不好,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林律师一怔,多年藏匿的经验,让他顿时就察觉到异常,“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你跟我来。”
林律师说完,才转身朝着巷子的后门跑过去。
他年纪大了,可是动作却很灵敏。
严承池知道他选择这个地方,肯定是因为方便逃亡,所以没有半点犹豫,就跟上了林律师的脚步。
身后追上来的人很多,见他们跑了,也跟着加快了脚步,紧追而上。
“不好,后面的出口也有人,跑不掉了……”林律师看着前后夹击他们的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以为自己的准备已经很充分,可是对方却像是一早就知道他的行踪,将他准备的逃生出口都一起堵住了。
就连严承池,现在都因为他,被困在了这里。
“是我不好,不该约少爷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要是换成你的地盘,就不会这样了。”林律师懊恼不已。
“严盛现在急着要你的命,你谨慎一点是应该的。”严承池看着朝他们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妖魅的脸庞上,透着绝对的冷静。
肃杀的目光,仿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关节,看向身旁的林律师,“严盛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他一定会先将你带走,你熟悉这一带,这里能最快离开包围圈的出口在哪里?”
“就在顺时针方向,三点钟的位置。”林律师反应过来,迅速的回答。
“等一下我会先对付那个方向的人,你找到机会,就先离开,只要你走了,严盛不敢拿我怎么样。”严承池很平静的启唇。
闻言,林律师像是也被他的镇定感染,恢复了理智。
他这么多年,守着秘密,到处躲避,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就进入备战状态。
林律师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担心自己会有什么意外,飞快的将手上的模具塞进严承池的手里。
“少爷,既然有人已经能追踪到我的下落,这个东西继续留在我手里就不安全了,我现在将它交给你,有机会,你就回严家老宅……”林律师附到严承池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严承池就干脆的将手上的指纹模具给收了起来。
才带着林律师朝着出口的方向跑。
“砰——”严承池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挥手就是一拳,将拦在他们面前的揍倒。
他一个人,就牵制住了近十个黑衣人,林律师一看见对方露出缺口,谨记着严承池的吩咐,转身飞快的就朝着出口的方向跑。.
易海音黑眸一闪,垂眸盯着她还平坦的肚子,半响,才幽幽的启唇,“灵儿,我昨天刚看过书,不到三个月的宝贝,是不会踢人的。”
颜灵:“……”
这就尴尬了。
她怎么会忘了,易海音比她还紧张肚子里的小宝宝,早早就开始看起来的准爸爸手册,对孕期小宝宝的反应,比她这个妈妈还清楚。
“没准我们的宝宝是个像瀚瀚一样的小天才,比较好动……”颜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易海音的脸更黑了。
猛地回过神,连忙改口。
“我是说,我们的女儿,肯定会更加机灵可爱,没准还会长得很像你,易海音,你说对不对?”
“女儿像你。”易海音薄唇微启,眼神带着一丝期待,见颜灵愣住,固执的重复,“女儿像你,我会很疼她。”
“……”他想要生女儿,就是希望女儿能像她?
颜灵措不及防被感动了,眼眶发红的看着眼前的易海音,伸手就抱住他健硕的腰身,蹭进他怀里。
“易海音,你不要突然这样跟我说情话,我会受不了哭成狗的……”
“……”
“对了,你刚才说了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我要录下来,以后等宝宝生下来,放给她听。”
“……”
易海音低头看着他怀里的颜灵,大手环住她的腰身,静静的感受着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那专注的神态,就像是真的相信,他们的宝宝,已经会踢人了一样,在等着小家伙也能踢他一下。
等夏长悦检查完严承池身上的伤,两个人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亲昵的抱在一起,像是一个连体婴儿。
易海音看向严承池的眼神,还透着得意。
像是在向严承池炫耀:看,我有老婆抱,你没有。
“夏长悦,吻我。”严承池蓦地启唇。
“……”夏长悦一愣,错愕的抬头看他。
他是怎么了?家里还有客人呢,他怎么就突然发情了?
“我脸上的伤口痛,快点吻我。”严承池伸手将她卷进怀里,就低头盯着她看。
夏长悦身体僵了僵,目光落到他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多出来的那抹红痕,越看越碍眼……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朝着他的薄唇靠近,最后却落到他的脸色,吻上他脸上的红痕。
她的樱唇很软,柔软的触感,让严承池像是被电到,说不出的悸动,穿透四肢百骸。
他搂着她腰肢的手臂,蓦地收紧。
“严承池,就算你真的毁容了,我还是会继续爱你的。”夏长悦以为他突然让她亲,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脸受伤了,她就不爱他了,所以很认真的承诺。
闻言,严承池眉眼微动,看着她干净的双眸,哪里还顾得上跟易海音斗,低头就忍不住吻上自己的娇妻。
“唔!”夏长悦根本来不及反应,唇就被堵住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正被管家推进客厅的杨木雅,连忙着急的伸手推严承池。
可严承池根本不知道身后谁来了,兀自将她抱得更紧,不肯放手。.
严盛的人,很快就抵达严家老宅的大门。
跟严承池的人对峙起来。
“放肆!这里是严家的祖宅,我才是严家的继承人,房契在我的手里,谁给你们胆子,敢在严家的大门前阻拦我?”
严盛一下车,立时沉下声呵斥道。
“严承池在里面对不对?都给我闪开!谁敢拦我,马上报警,我倒要看看,严承池能怎么解释!”
严盛话落,他身后的人,顿时底气十足上前,硬是往里闯,给他开出了一条路。
“老爷,他们还在书库里!”管家跟在严盛的身边,听说严承池似乎是在书库里发现了什么,两个人都有些着急起来,纷纷带着人,朝着书库的方向走。
没等他们走到书库门口,就看见严承池搂着夏长悦,正慢悠悠的从里面走出来。
对上严盛,严承池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惊讶,像是算准了他一定会出现。
“严承池,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居然还破坏了书库的锁,你这样算强闯民宅!”严盛吼完,目光落到金特助手上的盒子,老眸一紧。
“那是什么?严家所有的东西,都由我来继承,你们今天休想从这里带走任何东西,来人,给我把他们拦下来!”
严盛只要一想到,那个盒子可能是老头子留下来的,整个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脸色狰狞的朝着身边的人吩咐。
有他在,严承池的算盘就算打得在响,都终究会是一场空!
“大伯似乎忘了,我也是严家的子孙,来自家的祖宅看看,不犯法吧?”严承池搂着夏长悦,听见严盛的话,似笑非笑的启唇。
“只是看看?那你都是告诉我,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严盛的手,蓦地指向金特助,“严承池,就算你是严家的子孙,严家的一切也都跟你没有关系,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一个盒子,你都别想带走!”
那个盒子一看就像老头子留下来的遗物,他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严承池带走……
“大伯很喜欢这个盒子?”严承池从金特助的手里将盒子接过来,嘴角噙着嘲笑的笑容,看向严盛。
见严盛看着眼前这个盒子的目光,像是如临大敌,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
“既然大伯这么喜欢,那我就送给你好了。”严承池大方的将盒子递到严盛面前。
严盛见他这么干脆,反倒一时不敢伸手接,总觉得可能有诈。
“怎么,你不要了?不要我就带走了。”严承池收回手,搂着夏长悦就准备离开。
“等等!”严盛怎么会看着他们离开,立时沉下声,朝着身边的管家示意,让他上去拿盒子。
管家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严承池手里的盒子接过来,拿到严盛面前。
“打开看看。”严盛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严承池,量他们也不敢在里面动什么手脚,就吩咐道。
“是。”管家恭敬颔首,才伸手小心翼翼的掀开盒子。
“啊——”管家刚打开盒子,就蓦地尖叫了一声,将手里的盒子给丢了出去。.
夏长悦连忙紧张的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生怕严承池会控制不住脾气,还没有开始谈判,就先将尚凌司给揍一顿。
可严承池远比她想象中的冷静很多,像是根本没有将尚凌司的挑衅放进眼里。
夏长悦一想到他早上就带着金特助离开,应该有所安排,也跟着放下心,跟着他走上前。
两个人一入座,服务员立时上前恭敬的询问,“两位想要喝点什么?”
“两杯葡萄酒。”夏长悦主动的替严承池也点了,才抬头看向坐在他们面前的尚凌司。
“你把我们都叫来,是愿意将林律师交给我们,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可以。”尚凌司很利落的回答,一点关子都没有卖。
“你的条件。”夏长悦也不傻,尚凌司这么大费周章的赶在他们前面,将林律师带走,不可能只是好心的帮他们。
“很简单,只有一个,我甚至还可以顺便将我手上属于严家的股份,都还给你们。”尚凌司薄唇微勾,端起面前红酒,轻啜了一口,将目光看向严承池。
像是在等着严承池开口问他是什么条件。
可从头到尾,严承池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眼神里,透着嘲讽。
尚凌司子瞳一紧,端着红酒杯的手,蓦地无声的用力。
看来严承池已经猜到他的条件了,那他就没有卖关子的必要了。
“我要夏长悦,而且只要她,你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会将林华送给严盛,交换他手上的股权,江山和美人,严承池你只能选一样。”
“……”夏长悦一怔,怎么也没有想到,尚凌司的条件,居然是她。
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边的严承池。
没等她开口,严承池就已经想也不想的启唇,“你做梦!”
严承池的语气很冷,透着不允许置喙的强势。
之前的股东大会上,他没有答应尚凌司的交易,今天也不会。
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比得上夏长悦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失去她,得到天下又如何?
严承池从椅子上站起来,拉起夏长悦,转身就往外走。
“严承池,不谈我,我们可以谈别的呀……”夏长悦刚要安抚严承池,就又听见尚凌司在背后冷飕飕的补了一句。
“夏长悦,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女人,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闻言,严承池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将夏长悦打横一抱,就大步离开餐厅。
在他们走出餐厅之前,尚凌司还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过后,我就会将人送到严家庄园,到时候,你们就算答应也已经晚了。”
“尚先生,他们真的走了。”隐匿在暗处的人,快步的走到尚凌司的身边,回禀道。
闻言,尚凌司的眸光暗了暗,将手中的红酒杯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酒杯炸裂,红酒染红了地毯,仿佛也映红了他的眼睛。
关系到整个严家的遗产继承权,严承池居然想也不想的就走了?!.
他的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
可让尚凌司更怀疑自己脑子坏了的事情,还在后面……
“茉茉,蛋糕不能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尚凌司皱着眉,看着已经快速扫荡了一个蛋糕,正在朝着第二个下手的小公主,眉心已经快皱成一条线。
“是对牙齿不好,小悦悦有说,可素小公主牙齿棒棒哒!”茉茉冲着尚凌司,就露出了一口可爱的小贝齿。
下一秒,就麻利的端起另外一个儿童蛋糕,又开始大快朵颐。
“……”听见她提起夏长悦,尚凌司微微晃了晃神。
垂眸在看着眼前的小公主时,目光更加的宠溺了。
等他得到了夏长悦,还能再多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这么想,其实感觉还不错。
在尚凌司的心里,茉茉就像是夏长悦一个人的女儿,他根本就将严承池这个亲生爸爸给忘记了。
爱屋及乌,小公主做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容忍。
加上小公主长得水灵,又会卖萌,就是一个陌生人看见,都会忍不住想要抱抱她,亲亲她,到了尚凌司这里就更是宠溺的没有下限了。
“美丽猪猪不要动,小公主会手抖的。”茉茉吃饱喝足,软乎乎的小身子趴在尚凌司的怀里,就开始拿着画笔,在尚凌司俊美的脸上画画。
“是叔叔。”美丽叔叔他就忍了,当她夸他帅。
可是美丽猪猪又是什么鬼?
她是要存心气死他吗?
可偏偏,尚凌司根本舍不得对眼前的小丫头大吼,就连他最宝贝的,帅气的脸,都心甘情愿成了她的画板。
旁边的一众佣人,已经惊讶的瞪直了眼睛,根本说不出话了。
眼前这个被化成王八的人,还是他家的主子吗?
他们家主子可是平时连有人碰一下他的脸,都会直接被他丢出去的!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有人摸了尚凌司的脸没有被丢出去就算了,还在他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王八!
不是王子,是王八!
一字之差,结果差的不是一般的大。
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英姿飒爽,邪气逼人的尚凌司,就成了一只人形的王八,那画面太美,周围的人不敢看……
生怕被尚凌司灭口,在看见管家第一个转身捂眼睛之后,其他的人纷纷跟着转身。
他们瞎了,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画好了,小公主画的可像了!”茉茉高兴的丢开画笔,就捧着尚凌司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开心的咯咯笑出声。
铜铃般的笑声,让冰冷的欧式别墅,都变得温暖起来。
原本正郁闷的尚凌司,居然连看看自己的脸变成什么样都忘记了,就盯着眼前茉茉那张笑得甜甜的笑脸。
她晶莹的大眼睛,笑弯了眉眼,两只肉肉的小手,不停的拍着手。
那样子,比吃了一块蛋糕还高兴。
尚凌司俊脸被凌虐,心里的那一点心塞,莫名就消散了。
不就是洗个脸的事情吗,她喜欢画,再让她多画几次也无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华一怔,看见尚凌司的镇定,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茉茉,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尚凌司神色变得温柔,哄着小公主。
茉茉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
尚凌司也舍不得勉强她,兀自的启唇,“你手里抱着的,是严承池的女儿,严舒茉。”
“你说什么?”林华身体一震,不敢置信的垂眸盯着怀里精致可爱的小丫头。
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
“你是池少的女儿?”
“爷爷认识我粑粑咩?”小公主看见林华震惊到红了眼眶,撅起小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伸手摸了摸,“爷爷不哭,痛痛小公主给你呼呼~”
“……”
林华彻底僵住了。
下一秒,更加愤恨的抬头看向尚凌司,“这么小的孩子,你居然都下得了手……”
“林大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抓着茉茉要用她的命来威胁我的人是你,你恶人先告状倒是挺快,刚才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有顾念她是个孩子,坏人都没有你坏,亏你好意思让茉茉叫你爷爷!”
尚凌司骂完,才朝着小公主伸出手,“茉茉,快叔叔这里来,你不是困了,我带你去睡觉觉。”
“可素爷爷哭了。”茉茉嘟着粉嫩嫩的小唇瓣,一脸纠结的站在热泪盈眶的林华面前。
林华被尚凌司骂得怔住了,半响才回过神,紧张的将茉茉抱进怀里,不愿意将她交给尚凌司。
“你叫茉茉是吗?他是要害你爸爸的坏人,你不能跟他走!他抓你是为了威胁你爸爸……”
“闭嘴!”尚凌司脸色一沉,一双魔魅的邪眸,吃人的心都有了。
该死的林华,居然敢在茉茉面前说他的坏话,还是当着他的面。
当他死了是不是?
万一小公主真的信了他的话,尚凌司保证他绝对会直接一枪蹦了林华!
尚凌司气急败坏的走上前,从林华的手里抢过小公主,稳稳的抱在怀里,就转身往外走。
“让人给我看好他,他要是喜欢饿,就让他继续饿着!”尚凌司咬牙切齿。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带着小公主过来看林华,让林华有机会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破坏他的形象。
尚凌司径直的将茉茉抱进客厅,刚要上楼,小公主就从他怀里滑了下来,一个人跑到沙发上坐下。
“茉茉……”尚凌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过去。
看着一个人乖乖坐在沙发上的茉茉,他的心脏突然就抽紧了。
“我不会伤害你。”尚凌司幽幽的启唇。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小丫头解释。
“可素,你说你素坏人,你还把爷爷打哭了。”小公主撅着小嘴,晶莹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尚凌司。
“是爷爷先不乖,我不是故意的。”尚凌司坐到她身边,邪眸微闪,薄唇微启,“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真的咩?”茉茉大眼睛一亮!
尚凌司脊背一凉,突然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是他严承池的女儿,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爸爸也很爱你。”严承池在她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正准备抱着小公主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尚凌司,才想起来,他刚才是准备教育小公主敌我不分来着。
怎么被亲忘了?
算了,他的贴心小棉袄这么爱他,算账的事情,还是留改天吧。
“美丽猪猪,拜拜~”茉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在严承池的怀里一转身,小手掌在小嘴上摸了一下,就朝着尚凌司送了个飞吻……
顿时,严承池的脸色又黑了。
抱着她,迅速的离开了尚家。
“尚先生,他们走了。”管家确认人已经离开,才恭敬的进来回禀。
闻言,尚凌司的目光暗了暗,眼神复杂。
偌大的别墅,只是少了一个孩子,仿佛一瞬间就空了下来。
空洞的让人心慌,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掏空了……
尚凌司站在沙发前,久久都没有反应,只是在回忆着,刚才茉茉离开时,给他送的那个飞吻。
小公主只是在他的身边呆了小半天,他就开始舍不得这个孩子,倘若这是他的女儿,他一定会将整个世界都捧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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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祖宅。
严承池将茉茉抱进客厅,刚放到沙发上,就见小公主麻溜溜的从沙发上滑下来,朝着站在一旁的瀚瀚跑过去。
两只小胖手捏住自己的耳垂,耷拉着小脑袋。
“哥哥,我知道错了……”
“……”瀚瀚精致帅气的小脸蛋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是眼底的担忧,却明显的消失了。
看着站在她面前,还没有等挨骂,就先自己认错的茉茉,小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对上严承池警告的眼神,又缓缓的闭上了。
抬起手揉了揉小公主的小脑袋。
“下次不许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要去也得叫上我。”
“小公主记住了,小公主最爱哥哥了!”茉茉见自己没有挨骂,开心的扑到瀚瀚的怀里,力气太大,直接将瀚瀚也扑倒在了沙发上。
呆滞过后,咯咯笑出声。
夏长悦看着凑到一起就开始密谋下次要一起离家出走的两小只,伸手捂住眼睛。
这两个妖孽一定不是她生的……
“夏长悦,别让你儿子带坏我女儿!”严承池从身后抱住她,听见大小宝贝的话,勒着夏长悦的手背无声的收紧。
“严承池,我记得大小宝贝以前跟着我的时候,很乖的,他们是有了爸爸之后,才开始变得无法无天,所以问题在你身上,你是不是要先反省一下自己?”
夏长悦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伸手拍了拍他妖魅的脸庞,傲娇的挑眉。
“我看你这个爸爸,当的也不怎么样嘛,要是你不能胜任这个职位,我会考虑给大小宝贝换个爸爸,反正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夏长悦,你敢!”严承池手臂猛地勒到最紧,夏长悦几乎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连忙求饶。
一家四口正是最温馨的时候,金特助突然匆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还没有告诉我,尚凌司今天约你们出去见面,开了什么条件?他为什么又会突然将茉茉掳走?”
杨木雅端庄的面容上,流露出明显的担忧。
“妈,这件事我慢点再跟你说,你脚上的伤害没有好,又要照顾爸爸……”夏长悦一瞥见严承池难看的脸色,连忙开口挡住了杨木雅的询问。
“我没事,我现在想要知道尚凌司跟你们说什么,杨家跟尚家向来没有交情也没有过节,尚凌司突然横插一脚,是为了严氏集团的股份?”
杨木雅面容稍霁。
如果尚凌司是为了利益,问题会好解决的多。
只要能扳倒严盛,眼前能做出一些妥协,以严承池的能力,假以时日,今天送给尚凌司的,都一定会翻倍的收回来。
“尚凌司不是要为了严氏集团的股份……”夏长悦见糊弄不过去,只能老实招了。
“不是为了股份,那他要什么?”杨木雅微怔。
夏长悦:“……”
“不管他要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严承池蓦地启唇,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溢上来的。
转身就往楼上走。
伟岸的身影,透着肃杀和怒气。
“严承池……”夏长悦着急的想要去追,杨木雅却拉住了她的手。
“悦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说,妈或许还能想出办法。”
“……”夏长悦咬了咬唇,才将他们见到尚凌司之后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杨木雅。
“尚凌司对你……”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夏长悦想也不想的撇清关系。
她从来没有给过尚凌司任何误会的机会,她甚至还故意让尚凌司亲眼看见瀚瀚和茉茉,原本以为这样,他就会死心的。
谁知道他居然一点都不介意,还乐得要当小公主的后爸。
见过抢老婆的,没见过后爸也抢着当的。
尚凌司简直就是个怪兽……
还是打不死的大boss怪兽!
“尚凌司在商场上,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手,他这次会利用林律师来威胁严承池,倒是很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杨木雅眸光微微一闪。
只是尚凌司不知道,任何事情都可以勉强,唯独感情是不能的。
就算他用手段得到了夏长悦,也只会让夏长悦恨他而已。
“那他对茉茉就是爱屋及乌?”杨木雅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对茉茉很好,甚至是纵容,我们到尚家接茉茉的时候,正好听见尚家别墅的佣人都在议论……”
夏长悦说到这里,忍不住扭头看向正在陪瀚瀚玩积木的小公主。
茉茉小身子蹲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腮,认真的看着瀚瀚堆积木。
瀚瀚每往上叠一块,她就兴奋的拍一次手,简直就是哥哥的小粉丝。
粉雕玉琢的小脸,红扑扑的,嘟嘴撒娇的时候,更是可爱的让人无法拒绝……
杨家上下,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就连夏长悦都分不清,尚凌司对茉茉的宠溺,到底是不是因为她。
“还有三天时间,你们尽力试一试吧。”杨木雅说着,看向茉茉的目光,微微闪烁。.
“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想陪她玩一会儿,天黑之前会送她回杨家。”尚凌司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茉茉,见她点头,才将电话挂了。
对上小丫头狡黠的大眼睛,他才忽然意识到,他刚才好像被利用了?
“茉茉……”尚凌司刚要说什么,对上她无辜的大眼睛,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茉茉这么小,又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懂算计人?
尚凌司抱着她,没有带她回尚家,而是将小公主带去了蛋糕店,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蛋糕,带着她去了公司。
一进入尚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小公主就不肯乖乖的靠在尚凌司的怀里,而是好奇的探着小脑袋,四处的张望。
“尚先生——”
周围的远一看见尚凌司,都立时停下手里的工作,齐刷刷的转过身,恭敬的向他问好。
下一秒,看见向来生人勿近的尚凌司怀里,居然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半响,都只是微张着嘴,惊讶的说不出话。
他、他们总裁有女儿了?
可他们总裁身边流水一般的女人,却是正经的女朋友都没有一个,谁能有那个资格,替他生孩子?
但如果不是他的女儿,哪里来的孩子,能让他们总裁亲自抱在怀里,还用这么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这世界玄幻了……
“美……”茉茉刚要张口喊他,尚凌司就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对上她单纯的大眼睛,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
“这里是公司,不许喊我美丽叔叔。”尚凌司佯装生气的警告。
真要是让他的下属都听见茉茉喊他美丽叔叔,他的威严就全部都要扫地了。
茉茉乖巧的点了点头,尚凌司才移开手掌,旋即,就听见她脆生生的声音,“不喊美丽叔叔,要喊你什么?”
尚凌司:“……”!!!
尚凌司扭头看了一眼全体石化的员工,又看着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在问他问题的小公主,伸手将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的怀里,就用最快的速度进入电梯!
正懊恼不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小公主带来公司的尚凌司,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怀里的小公主,正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
一发现尚凌司低头看她,小公主立马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扑簌扑簌的大眼睛,透着乖巧和懵懂,哪里还有刚才的狡黠!
“尚先生,原定的会议十分钟后开始,需要延后吗?”新来的助手走进办公室,恭敬的询问。
看见窝在尚凌司怀里,正在拿着钢笔乱画的小公主,微微一怔,旋即就准备上前制止。
刚一动,就被尚凌司瞪了一眼。
“来上班之前,没人提醒过在我身边工作,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尚凌司冷冷的启唇。
“……”
“那你应该知道,我上一个助手,是怎么被开除的吧?”尚凌司又冷冷的补了一句。
闻言,新来的助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他想起来了,入职的时候,他有问过,尚凌司的上一任就因为说错一句话,得罪了一个孩子,就被开除了!.
“……”严盛被尚凌司反问的说不出话。
老眸里,掠过一抹阴鸷的光。
他当然想要除了尚凌司,尚凌司是他见过的,仅次于严承池的晚辈。
有他带着尚家,迟早有一天,尚家会凌驾在严家之上,尤其现在严家因为内斗,很多项目迟迟不能推动……
可他现在还要用尚凌司,相比之下,严承池对他的威胁更大。
还有随时会倒戈的霍家……
严盛眸光暗了暗,面上却装出真心实意想要跟尚凌司合作的架势。
“百分之五,只要你将林华交给我,等我拿到严承池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之后,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五,到时候,你就是手上握有严氏集团百分之十股份的大股东,我不可能再对付你。”
严盛不甘的启唇。
百分之五的股份,对普通人来说,已经不敢想象的财富。
就算是对尚家,那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尚凌司手上握着严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如虎添翼不说,还等于捏着他的软肋。
严盛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下策。
“百分之五就想要收买我?”尚凌司挑眉,抱着小公主走到自己的办公椅前坐下,见小公主又拿起钢笔往他身上乱画,也不制止,就任由的小丫头胡闹。
薄唇微启,“你猜,如果我跟严承池说,我愿意帮他拿到严家的继承权,他会给我多少?”
“……”严盛脸色猛地一变!
“尚凌司,你不要得寸进尺!严家的家主是我,除了我,不可能有人能许诺给你任何股份!”
“这个家主的位置你是怎么得来的,不需要我提醒,它原本的主人是谁,你更清楚不过,林华现在在我手里,我听说严承池已经从严家的老宅里找到了遗嘱了。”
尚凌司蓦地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冷冷的看着严盛的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紫,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想要反驳,又心虚的拿不出气势。
“百分之十!你应该知道,这已经达到我能力极限,不要贪得无厌!”严盛咬牙切齿,不甘心的再开出条件。
他根本没有想到,老头子居然还给严承池留了一份他都不知道的遗嘱。
现在严承池已经拿到遗嘱,万一再让他救出林华,那结果……
“一句空话就想让我帮你?”尚凌司眉峰一动,薄唇微启。
刚流露出要跟严盛合作的意向,就发现怀里的小公主正拿着钢笔在戳他的胸口。
一下比一下重!
像是在威胁他,要是敢答应严盛,她就要戳穿他的心脏!
“只要你肯将林华交给我,我们可以先签一份协议,这样,你总不会再怀疑我的诚意了吧?”严盛见尚凌司心动,连忙趁热打铁。
一旁的助手,都跟着激动了。
严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上尚凌司原本收购的百分之五,这场较量的结果,尚家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尚凌司狭长的桃花眼一眯,刚准备开口,胸口蓦地被小公主用力戳了一下!
“嘶——”.
“尚凌司,你真的愿意放了林律师?”夏长悦回过神,就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尚凌司。
尚凌司单手插兜,俊美到邪气的脸庞上,透着隐晦不明的光芒。
看着夏长悦那张让他心动的脸庞,半响,才朝着快把自己转晕的小公主伸出手。
“茉茉,快叔叔这边来。”
“哦!”小公主一听见尚凌司叫她,连忙一扭头,就朝着尚凌司跑过去,扑进尚凌司的怀里,让他将自己抱起来。
夏长悦看着不知道是收买了尚凌司,还是被尚凌司收买的小公主,又愣住了。
尚凌司真的会被小公主感化到决心做好人吗?
“我可以放了林华,也可以不勉强你,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条件。”尚凌司缓缓的启唇。
“……”
“而且我认为,这个条件,最好让严承池来谈。”尚凌司见夏长悦一怔,又慢条斯理的补上一句,才抬手看着奢华腕表。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决定要不要叫严承池。”
“……”当然要叫!
能不动干戈就将林律师救出来,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严盛,只要尚凌司愿意回头,他们何必揪着过去的一点小过节不放?
夏长悦刚才来的时候没有通知严承池,就是担心严承池听见尚凌司将小公主从幼儿园接走了,会直接暴走。
现在她已经确定小公主没事,严承池也很快就会到了。
如果他们今天能顺利从尚家接回林律师,今晚恐怕严盛就要睡不着了……
“唰——”
接到夏长悦的电话,严承池很快就飙车过来。
跑车丢在路边,严承池一看见自己的小公主被尚凌司抱在怀里,如雕如琢的脸庞,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握紧了拳头就准备上去揍人。
“严承池,你冷静一点,尚凌司没有伤害茉茉,他只是在陪茉茉玩。”夏长悦一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拦住他。
“我女儿需要他陪?”严承池皱眉,黑眸氤氲着危险的光芒。
尚凌司三番几次拐走小公主,真当他不敢杀了他?
“严承池,尚凌司答应放了林律师,是因为茉茉。”夏长悦伸手抱住一看见女儿就抢就冲动的严承池,连忙吼了出来。
“……”严承池身体微微一怔,旋即,还是想也不想的走上前,将茉茉从尚凌司的怀里抱出来。
他管尚凌司放不放人,谁敢跟他抢女儿,他就掐死谁!
“尚凌司,人已经到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我们现在就要接林律师走。”夏长悦担心严承池会冲上去揍尚凌司,死死的拽着他不放。
尚凌司眸光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目光直视着严承池。
“我可以放了林华,唯一的条件,就是让茉茉当我的干女儿。”
“……”
夏长悦怎么都没有想到,尚凌司的条件,居然会是这个。
她还以为,尚凌司会狮子大开口的要严氏集团的股份……
可是当她女儿的干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没准以后还得吃亏赔一份给女儿的嫁妆,尚凌司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完了,她现在说实话,想掐死她的人又多了一个。
她是继续说谎呢?还是继续说谎呢?还是继续说谎呢?
夏长悦僵硬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
一直稳坐在沙发上不动的林律师,在看见杨木雅走进来之后,却突然站了起来,局促的抓住自己身上有些脏乱的外套,低头问道。
“有没有房间,可以让我梳洗一下?”
“有的,前面左转第一间房,就是客房,你可以先进去洗澡,衣服很快就给你送进去……”夏长悦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律师就很匆忙的往客房走了。
那样子,像是不希望杨木雅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一样。
夏长悦正疑惑着,还没来得及问,就发现杨木雅已经着急的扳正了她的身体,低头盯着她的肚子。
“给医生看过没有?多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妈呢?!”杨木雅的反应虽然没有严承池夸张,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短短两个小时,杨家就像是翻了天一样,全都被搜查了一遍。
将所有可能危及到孕妇的东西,全都搜罗了出去。
之前颜灵住在杨家的时候,就已经扫荡过一遍了,现在换成了夏长悦,又再收拾了一遍,简直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夏长悦真的要后悔死了,为什么当时不是说自己得了绝症,要说自己怀孕了?
她现在简直是骑虎难下,就恨不得肚子里多出一个宝宝,否则她性命难保……
“悦悦,你听妈说,怀了身孕要多吃点,你太瘦,我已经吩咐厨房熬汤了,你一会儿睡之前,记得喝一碗鸡汤……”
杨木雅的话音刚落下,就见客房的方向,突然有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夏长悦刚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是……林律师?
一身的西装笔挺,将他原本就健硕的体魄勾勒的十分高大。
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双腿,踩着一双皮鞋,每一步,都透着坚实的力量。
原本因为这些年东躲西藏,沧桑花白的头发,已经染成了黑色,让他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不止十岁!
整个人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让人一眼根本就无法将他跟之前的模样联想起来……
不过眼前的这个人,才更像是当年能让严老爷子视作心腹,威震一时的林大律师!
“林律师,请坐。”杨木雅一看见林律师,也暂时先放下了别的事情,准备先谈论严老爷子留下来的遗嘱。
“杨大小姐客气了,你喊我林华就可以。”林律师老脸微赧,坐到了杨木雅的面前。
杨木雅当年在商场上的名气,让许多男人都自愧不如。
林华虽然从事律师行业,可是因为严杨两家的交情,他对杨木雅的名号,半点都不陌生。
他的记忆中,杨木雅依旧是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子。
“我也早就不是杨家大小姐了,现在的杨家大小姐,是我的女儿,夏长悦。”杨木雅温婉一笑,将夏长悦拉到她身边。.
“其实我觉得,我们已经有瀚瀚和茉茉了,有没有其他的孩子,也不重要了……”
“很重要。”严承池蓦地启唇,打断了她的话。
妖魅的脸庞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说很重要,夏长悦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严承池,其实我妈她想要继承人,不一定要儿子,茉茉这么聪明,连尚凌司都能收服,如果我妈有一个这样的继承人,肯定也会很满意……”
“不是因为你妈,是我想再要一个孩子。”严承池又一次坚定的打断了夏长悦的话。
夏长悦:“……”!!
简直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她只是想说,她根本没有怀孕,他就不能好好的听她说完吗?
她突然有点不敢说了怎么办?
万一严承池一会儿恼羞成怒,真的把她掐死……
“夏长悦,再生一个,一个就够了。”严承池抱住她,将她娇小的身子牢牢的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宠溺的道。
他太渴望他们能再有一个孩子,一个能让他亲自照顾她,看着她平安生下来的孩子……
来弥补他们之间,错过的那四年。
“……”夏长悦心里微微一动。
看着他认真的面容,心里突然就有些难受。
内疚的开口,“严承池,对不起,我之前只是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我是想要让你答应尚凌司的要求……”
夏长悦说完,就一直耷拉着脑袋,不敢抬起头看他。
原本以为严承池会暴怒,破口大骂甚至是想要掐死她。
可是她等了半天,眼前的男人,都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魔怔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长悦以为他刚才没有听清,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严承池,我真的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严承池薄唇微启,跟着重复了几个字。
妖冶的子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定定的看着他怀里的夏长悦。
“真的没有怀孕?”简单的一句话,严承池像是听不懂。
看见他这样,夏长悦更心虚内疚,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抱住他健硕的腰身。
“严承池,我保证再也不骗你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夏长悦学着女儿的样子,抱着他就开始撒娇卖萌。
平时茉茉只要这么一撒娇,严承池肯定就不生气了。
她虽然没有茉茉萌,但是看在她这么有诚意道歉的份上,严承池应该会留她一命吧?
下一秒,就听见男人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
“夏长悦,你居然为了尚凌司骗我?!我掐死你!”
夏长悦:“……”!!!
说好的撒娇就会没事呢?
什么时候,她才能像小公主一样,光靠撒娇就能走遍天下无敌手?
“严承池,杀人是犯法的,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唔!”
刚才还禁欲的男人,顿时就像出笼的野兽,直接将夏长悦扑倒在床上,以唇封缄!
既然她没有怀孕,那他就得再接再厉!
房间里,衣物很快就散落在各个角落…….
他改变主意了?
护士的手蓦地一顿,疑惑的垂眸看向夏华的眼睛。
夏华现在发音比较困难,只能像个孩子一样,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护士照顾他的时间长了,已经大概能从他的表情,猜出他的意思。
见夏华微微抬手,指了指杨木雅的茶座,护士立时反应过来,夏华是让她推着他上前。
可他之前不是很讨厌跟杨木雅见面的吗?
他们两个人每一次见面,都会不欢而散。
久而久之,杨家祖宅里的人都知道,夏华不待见杨木雅,杨木雅也不待见夏华,只是碍于他们之间有个女儿,一个不能赶人,一个不能现在离开。
不少人都在猜测,夏华如果身体恢复,能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就是带着夏长悦离开杨家……
此刻,护士看见夏华居然主动让她推着他靠近杨木雅,顿时愣住了,半响都只是不确定的看着夏华,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夏华根本没有注意到愣住的护士,他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杨木雅的脸上。
看见她对着林华笑,夏华放在扶手上的手,又忍不住紧了紧。
他记得,她每次看见他的表情,不是怨恨,就是冷冰冰的……
她多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她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所以才会笑得这么殷勤?
夏华一想到这个可能,再看她脸上的笑容,觉得她的笑容,真是碍眼极了!
可他太久没有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竟然看痴了……
等夏华回过神,迅速的敛起眸,抬头看向同样在出神的护士。
护士连忙推着他就朝着杨木雅的茶座前走过去。
“卫先生也喜欢喝花茶?”林华看见他过来,很客气的问道。
伸手拿了一个空杯,给夏华倒了一杯花茶,放到他的面前。
见状,夏华皱了皱眉。
这里是杨家,杨木雅才是主人,杨木雅都没有要给他倒茶,有他一个外人什么事?
林华的举动,倒像是将自己当成了主人,在替杨木雅招待客人一样……
“这茶,我喝了,三十年。”夏华眸光微微一变,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却很清楚。
闻言,林华微微愣住了。
三十年……
二十四年前,杨木雅是没有喝花茶的习惯的,她喜欢花茶,是当年跟卫擎斯在一起的时候,卫擎斯教的?
林华刚联想到这一点,心口顿时一紧。
“砰——”杨木雅突然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抬头看向夏华。
眼神里,透着怒气,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她要是突然发作,就显得好像自己心虚一样。
她就是喜欢喝花茶怎么了?
她就不能单纯的喜欢花茶的味道吗?一定是因为他吗?
杨木雅多想冲着他吼出来,可是到最后,却只能憋着一股气,狠狠的瞪着夏华。
“夏先生身体不好,不适合在外面吹风,你还愣着做什么?推他回病房休息。”杨木雅看向夏华身边的护士,沉下声。
“我喜欢,吹风。”夏华对上她的目光,又一字一字的开口。.
严承池才不会承认,他不止是去找易海音抢书,还到易海音面前嘚瑟了一顿。
他现在不止有瀚瀚和小公主,很快就要有第三个宝宝了,易海音就算是拍马都赶不上……
一想到这里,严承池脸上的神色,就更傲娇了!
夏长悦:“……”
池少,你再说你抢别人东西的时候,脸上能别出现这么嘚瑟的表情好咩?
好怕你出门会被打……
夏长悦一回过神,猛地一震。
“你去玫瑰庄园找易海音抢的,那易海音他……”夏长悦的话刚出口,就看见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黑着脸,一脸想要杀人表情的易海音,还有拼命拦着他的颜灵。
“易海音,就是几本书而已,你不是都看完了?再说,我们可以再买呀……”颜灵手脚并用的抱着易海音,生怕他一上去就要跟严承池开打。
“他故意的!”易海音盯着严承池放到床头上的书,俊美的脸庞上,透着薄怒,咬牙切齿。
书店里的书那么多,严承池就非要抢他的,摆明了故意来刺激他。
三个孩子了不起?
他以后要跟灵儿生十个!
十个女儿!气死严承池!
“严承池,不带你这么明抢的,你快还给易海音。”夏长悦见易海音委屈的样子,连忙伸手扯了扯严承池的衣角,让他把书交出去。
易海音是新手爸爸,没有经验,他都已经有大小宝贝了,干嘛还去刺激人家?
看易海音被完全碾压的样子,连夏长悦都觉得可怜……
“他打不过我。”严承池傲娇的抬头,脸上活脱脱写着:我拳头硬,就可以抢,不抢别人的,就抢易海音的!
让易海音之前仗着颜灵怀孕,就在他面前嘚瑟他没有照顾过孕妇……
“再来!”易海音伸手挽起袖子,磨拳霍霍,就要上去跟严承池决斗。
夏长悦:“……”
颜灵:“……”
他们两个还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颜灵见拦不住,索性不拦,走上前,就激动的握着夏长悦的手。
“太好了,我刚刚才知道你怀孕了,这下我们可以生宝宝,不如先定个娃娃亲吧?”
“不行!”
“不行!”
两道反对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刚才还摩拳擦掌要打架的两个男人,一见自己的小宝贝要被定出去了,还是定给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当下就急了。
易海音:“灵儿,我们的女儿,肯定漂亮,谁都配不上,不定娃娃亲!”
严承池:“夏长悦,你刚让茉茉认了个干爹,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我坚决不同意再有人跟我抢女儿!”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两个女儿怎么定娃娃亲?
严承池和易海音齐刷刷愣住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了。
“哈哈……”夏长悦第一个憋不住,笑出声。
颜灵也“噗呲”一下,低头努力的忍住笑。
易海音俊脸一僵,抱住颜灵就愤愤不平的启唇,“看见他们就没有好事,灵儿,我们回家。”.
“尚凌司,你发什么疯?关池少什么事?有本事你去找严盛呀!”颜灵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怒不可遏的尚凌司,忍不住开口。
闻言,尚凌司扭头瞪了她一眼,颜灵气势顿时就虚了。
下一秒,易海音就护住她,挑眉看向尚凌司。
“如果你是来帮忙的,我们欢迎,但是如果你是来问责的,那还是先想想怎么将茉茉救出来再说。”
“茉茉我当然会救!要是严盛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尚凌司邪气的脸庞上,覆盖着前所未有的阴鸷。
仿佛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严承池听见小公主失踪,整个人都有些急躁,被尚凌司打了一拳,反而冷静了下来。
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带走茉茉的人,只是一群不知道身份的黑衣人,现在还不难判断就是严盛所为,如果真的是他,他很快就会来找我,而且条件,一定是我手上的遗嘱。”
严承池抬起头,笃定的启唇。
严盛做这么多,不就是担心他手上的遗嘱生效,自己会一无所有。
得知他们已经将林律师救出来,又查出老管家的下落,所以他心慌了,就想要绑架茉茉,来威胁他放弃严家的继承权?
“听说跟茉茉一起被绑走的,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身份来历不明,只是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然后就连带着一起被带走了。”杨木雅想起什么,蓦地说道。
闻言,几个出类拔萃的男人都沉默了。
这么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或许,那些人不是严盛派来的,只是冲着那个神秘的小男孩,茉茉正好在那里,所以也被带走了?
两个孩子,根本不认识,到底是谁被谁连累了?
“尚家的消息网会全面调查茉茉的下落,我负责去救茉茉,你们该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尚凌司蓦地启唇,语气幽深。
他原本并不想掺和严家的内斗,只不过严盛那个老不死的敢对他的小天使下手,就别怪他不客气!
“你的意思是……”易海音清冷的眸,微微闪动。
尚凌司能看穿他们的计划?
“怎么,防着我?就你们那点伎俩,也就严盛看不出来,瞒什么瞒。”尚凌司走上前,坐到了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叠。
知道小公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又恢复了邪气的样子。
“我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就算是为了茉茉的安全,严盛也是不能留了。”尚凌司笃定的启唇。
严盛多丧心病狂他心里有数,他没有兴趣替天行道,不过如果严盛碰到了他在乎的人,他不介意送严盛一程,让他早一点得到他应该有的惩罚!
这一次,不需要谈合作条件,他跟严承池是站在同一边的。
“严承池,尚凌司说的对,与其日防夜防,不如早点让严盛一无所有,将他绳之于法,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手软,将主动权交到他的手上。”
易海音回过神,清冷的眸光,散发着幽光。.
小男孩像是经过训练一样,才几下,就将绑着茉茉的绳子给咬开了。
“快,先替我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小男孩一松口,就主动的往茉茉的身边靠。
茉茉个子小,力气也小,两只手被绑了很久,有点不听使唤,加上太紧张,哆嗦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你是猪吗?两只手解绳子都不会。”小男孩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无力的吐槽。
“你才是猪!小公主可聪明了,我只是没有经验!”茉茉不服气的反驳,被刺激了,两只手的力气不够,就低头拿牙齿咬,愣是将他手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将绳子丢到地上,傲娇的抬起头,“你看,我也解开了,有什么了不起!”
“……”小男孩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飞快的解开了自己脚上的绳子,才扭头去替她解开脚上的绳子,提步朝着门口走过去。
伸手拉了房门,才发现门被锁上了,他们出不去。
如果等看守他们的人回来,发现他们解开了绳子,他们肯定会被再绑起来,到时候想要逃跑,就更加困难了。
小男孩绷着小脸,在房间里来回的走了两圈,发现连窗户都锁紧了,眉心紧紧的皱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见这么厉害的绑架,连小孩子都防。
“你跟你哥哥是恶魔吗,连大人都这么怕你们?”小男孩确定他们跑不出房间,扭头看向茉茉。
“……”她才不是恶魔,她是小公主。
不过她哥哥……
想起瀚瀚,茉茉小嘴一瘪。
哥哥不是小恶魔,哥哥是大恶魔,坏人都怕她哥哥。
“你都没有我哥哥厉害,要是我哥哥在这里,他一定会带我逃出去的。”小公主软乎乎的小身子刚要爬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对上小男孩紧皱的眉头,她委屈的红了眼眶。
“小公主怕黑……”
生气的时候不怕,不生气就怕了。
“……”小男孩怔了怔,旋即,走到她面前,像是自尊心被刺激了,朝着她伸出手,笃定的启唇。
“我也能带你跑出去,不过你要听我的。”
-
街道上。
一辆耀目的限量版跑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尚凌司戴着墨镜,从里面迈了出来。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你是都是废物吗?”尚凌司手上拿着手机,伸手将墨镜摘了下来,朝着电话里的人,就怒吼了一顿,才将电话给挂了。
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助手。
“尚先生,据我们收到的情报,有人曾经在这一带,看见类似茉茉小姐的小孩子出现过,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具体位置。”
助手被尚凌司瞪了一眼,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回禀。
那个能吃的小丫头丢了,他家主子像是浑身都挂满了炸药,谁一个不小心撞上去,都得一身血。
“目击的人在哪里,带我过去,我要亲自问!”尚凌司将手上的墨镜丢进车里,关上车门,就朝着前方走过去。
路过一整排破旧的民房时,脚步微微一顿。.
茉茉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我们要是找不到门,要不然就找找狗洞吧?”
她能从幼儿园溜出来,就是因为有狗洞。
这里这么破破的,没准也会有狗洞。
要是他们能找到狗洞,就能钻出去了!
小男孩:“……”
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钻狗洞?
“我没事了,你放我下来,我帮你找狗洞。”茉茉说着,麻利的从他的背上滑了下来。
走到了墙边,就开始认真的找起来。
小男孩站在她身后,眼神嫌弃的盯着她,半响后,看见她认真的小脸,莫名其妙的走上前,跟着她一起找起来……
-
尚凌司在街道上走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任何行迹诡异的人。
走着走着,又重新走回了最开始看见的废弃民房前。
他总有一种直觉,越是不可能藏人的地方,就有可能隐藏着什么……
他走上前,伸手就抬高了拉在边缘的警戒线,弯身穿过入口,朝着民房里走。
刚往里走了一段,就发现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像是有人频繁的进入这里,他子瞳一紧,加快了脚步进入破旧的民房区。
刚走到水泥空地上,就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里很安静,可空气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圆环型的地形,进来了之后,才发现,周围的民房都是一模一样,乍一看,会让人一时分不清自己站在哪个位置。
尚凌司放慢了脚步,缓缓的往里走。
听见有脚步正在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他邪眸微眯,闪身躲到一扇门后面。
看见从他面前走过的,居然是两个黑衣人,眼眸一暗。
刚准备避开他们,给助手打电话,刚一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谁?!”黑衣人回过身,看见站在门后的尚凌司,脸色一变,张口就准备喊人。
尚凌司闪身上前,迅速的抬手,就朝着距离他最近的人劈了过去,一个手刀劈晕了一个,抬脚就朝着另外一个冲上来的人踢过去。
直接将人掀翻在地上,走上前,就抬脚踩到了那人的胸口。
“是不是你们将茉茉带走了?你们是严盛的人?说!再不说,我就一脚踩死你!”尚凌司眼神变得嗜血,狠狠的低吼。
见黑衣人一秒就晕了过去,暗咒了一声下手太重,就伸手将手机拿出来,接起电话。
“尚先生,刚刚查到,那辆面包车就最后去的地方,就在我们刚刚经过的废弃民房……”
他已经知道了。
尚凌司眸光变得冷漠,朝着助手吩咐了一声,让他尽快带人过来,就将手机揣进口袋,提步朝着里面走。
只要一想到茉茉就被关在这种随时会倒塌的房子里,他全身的神经,就瞬间都绷紧了。
等他将人救出去,他一定要去严家庄园,将严盛千刀万剐!
尚凌司再往里走了一段,就发现里面的人不少,可是似乎都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刚隐匿在两个人身后,准备上去将人打晕,就听见他们的对话。.
进了病房,茉茉就踩着椅子,爬上了尚凌司的病床,特意洗干净的小手捧住尚凌司英俊的脸庞。
“美丽叔叔,小公主害怕,你醒过来看看小公主好不好?”
“小公主以后都乖乖的听话,再也不乱跑,也不乱钻狗洞了……”
“美丽叔叔,呜呜……”
茉茉喊了尚凌司好几声,见他都没有睁开眼睛,以为他死掉了,突然就难过的哭起来。
软乎乎的小身子,趴到了尚凌司的胸口。
紧紧的抱着他不放。
“茉茉,他没事。”严承池皱着眉,走上前,将她抱了起来,没好气的开口,“他只是睡着了,刺一刀死不了。”
“真的咩?”茉茉不放心的歪着脑袋,就朝着尚凌司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现在去他的肩膀上踩一脚,他马上就能给你醒过来。”严承池黑眸阴沉,蓦地启唇。
闻言,跟在尚凌司身边的助手一下就愣住了。
尚凌司伤在肩膀往下一点的手臂上,要是肩膀上真的被踩一脚,绝对会痛醒!
池少这一招,简直太狠了!
偏偏小公主不知道,听见能让尚凌司醒过来,软乎乎的小身子就从严承池的怀里下来,重新爬到尚凌司的病床上。
“茉茉小姐……”尚凌司的助手刚要上前阻拦,就被严承池瞪了一眼,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尚先生,不是我不想救,是不能救呀……
助手不忍心看,伸手捂住眼睛。
眼看着,茉茉一脚就要踩到尚凌司的肩膀上,刚才还紧闭着眼睛的尚凌司,嚯的睁开了眼睛,目光直勾勾的朝着严承池就瞪了过去!
严承池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他还是分得清的,尚凌司明明醒了,却故意装昏迷让他的小公主担心着急,这么明显在刷仇恨值的举动,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没有亲自上去踩他一脚,已经是他手下留情。
“美丽叔叔,你吓死小公主了……”茉茉刚抬起来的脚一顿,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扑到尚凌司的身上,抱住他的脖子。
尚凌司:“……”
他刚才才是真的要被吓死了,要是真被小公主踩一脚,他的胳膊怕是要废了。
不过现在看着小公主这么紧张他,他突然觉得再来一刀也无所谓。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没准哪天他这个干爹在小公主的心目中,能超过亲爹,那就完美了!
“池少,那些人都已经被打包送到警局,不过他们拒不肯承认背后的主谋是严盛,恐怕这件事,还不能让严盛定罪。”
金特助善后结束,快步的走进病房回禀。
闻言,严承池眸光暗了暗。
这样的结果,他一早就猜到了。
严盛没有将小公主带回严家庄园,就是为了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对了,池少,这是当时跟小小姐在一起的小男孩,医生已经给他检查过了,他没有受伤。”金特助身体往旁边一站,就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小男孩。
小男孩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身上那股贵气,顿时就掩盖不住了。.
今天居然只是因为有个同学从他的桌子边上走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就被他揍了一顿。
被打的同学愣是被打得进了医院,最后为了自保,才推了他一下,还是因为严立顺他自己站不稳,撞到桌子角,才会将头给磕破了。
比起被他活活打到进医院急救的同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们不去赔礼道歉就算了,还要追究责任,逼急了,对方的父母要起诉严立顺恶意伤人,影响可就不好了。
“顺儿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小孩子都爱说谎,一定是那个小子害怕严家追究,所以将责任都推到顺儿的身上,他们绝对不敢起诉!”
严盛听完管家的话,不以为意的启唇。
看着严立顺被磕破的额头,眉心一拧,抬头就让管家马上去叫医生。
他的顺儿,以后可是要继承严家的,一点都不能受伤,万一伤到脑子了怎么办?
“是。”管家看着有严盛庇护,就连对他都已经开始颐指气使的严立顺,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身出去找医生。
管家刚离开,严盛的助手,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惊慌。
“董事长,不好了,那个小女孩被尚凌司给救走了,尚凌司还为了那个小女孩,挡了一刀,人已经被送进了医院,就连严承池也出现了……”
“你说什么?”严盛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连靠在他怀里的严立顺都顾不上,走上前,伸手就揪住了助手的衣领,怒吼。
“一群饭桶,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
“……”
“他们人呢?”严盛想起什么,谨慎的问道。
“都被送进了警局,不过董事长放心,属下找的是跟严氏集团完全无关的人,也没有直接跟他们碰面,这件事就算让严承池猜到了,没有证据,也跟我们扯不上关系。”
助手谨慎的提醒道。
“要是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就自己进去吃牢饭吧!”严盛老眸一暗,狠狠的瞪了助手一眼。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机会,抓住严承池的软肋,居然就这么丢了。
尚凌司……
尚凌司居然敢背叛跟他的合作关系。
严盛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老爷……”管家惊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不是让你去叫医生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医生呢?”严盛的目光,落到管家的身后,发现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冷下脸。
“老爷,属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看见……”管家的脸上,还有着明显的恐惧,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见什么?先把话说清楚,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严盛眼眸一冷,呵斥。
“是严承池,他将车子开到了庄园里,一下车,就掐住了属下的脖子,像是要将属下掐死……还要属下给老爷传话……”
管家伸手摸着自己还红肿的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股灭顶而来的窒息感。
只差一点,如果不是要留着他的命给严盛传话,管家毫不怀疑,严承池会直接将他掐死!.
“加油加油……”茉茉坐在杨木雅的怀里,刚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蛋糕,才挥舞着手上的叉子,在给他们加油打气。
她晶莹的大眼睛里,全是兴奋,也没有喊名字,根本听不出,她到底是在给谁加油。
可听见她的声音,瀚瀚和小男孩的动作,都明显加快了。
看来,这是一场为了小公主的战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地上的拼图,也在一点一点的完成,整个拼图的轮廓,已经出来了,现在就看谁能在最后关头,一鼓作气的完成……
杨木雅站在旁边,刚恢复的脚,不能站太久。
可这么让人惊讶的两个小家伙,她竟看比赛看得都入神了,宁可忍着脚痛,都不愿意错过比赛的任何一个细节。
看着两个小家伙同时将最后一块拼图放上去,从地板上站起来,杨木雅已经彻底傻眼了。
“完成了。”
“完成了。”
又是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旋即,两个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对方的拼图。
发现跟自己完成的一模一样时,帅气的小脸蛋上,又掠过明显的不甘。
像是不高兴,自己居然跟对方打成了平手一样。
“夫人,才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完成了……”管家看着手里的计时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副拼图给大人的挑战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可如今两个孩子,居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而且一点错误都没有!
这不是天才吗?
管家拿着计时器的手,都激动的开始发抖了。
同样目睹了这场精彩对决的杨木雅,也激动的一时不知道该要说什么。
瀚瀚的能力,她多少心里有底。
他能完成,杨木雅不觉得奇怪,可是今天,在对手的刺激下,瀚瀚的发挥,明显比平时更加出色。
而且让人惊喜的是,这个被茉茉捡回来的小男孩,居然也是个小天才!
怎么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吓人吗,她家小公主随便在路边捡了个孩子带回来,智商就这么惊人……
“外婆,比赛完了,奖励是什么?小公主可以有咩?”茉茉看着完成的两幅拼图,抱着杨木雅就开始讨奖励。
杨木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又不是你完成的,你要什么奖励?”
“是小公主的朋友完成的,就算小公主的。”茉茉滑下去,跑到小男孩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开口。
“你好棒呀!居然能赢我哥哥……”
“笨蛋,是平手。”瀚瀚在旁边,不甘心的咬牙切齿。
这还是他亲妹妹咩?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明明平手,愣是说他输了。
瀚瀚大王郁闷了……
“平手也很厉害了,小公主都赢不了哥哥的。”茉茉还是笑眯眯的继续夸着小男孩。
小男孩冷漠的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没有说话,却还是轻轻的“嗯”了声。
“既然是比赛,答应的奖励就不能少,你想要什么?”杨木雅很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刚才这么努力的比赛,倒像是有什么想法。
就是不知道,他希望的奖励是什么…….
“那是我不知道!”严承池想起那天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差点就亲手扼杀了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宝宝……
“严承池,你不要这么严肃,会吓到我的,我一害怕,生出来的宝宝就不好看了。”夏长悦将嘴里的橘子嚼巴嚼巴,又张嘴让他喂。
“你什么时候带小公主过来看我?茉茉已经被绑架两次了,我担心她会有什么心理阴影,还有尚凌司,听说他这次为了救茉茉……”
“夏长悦,你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你现在是孕妇,除了肚子里的宝宝,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严承池又用橘子堵住她的嘴,低吼道。
见夏长悦被他吼得愣住了,又霸道的将她抱进怀里。
“尚凌司死不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茉茉也很好,夏长悦,你就不关心我一下吗?”严承池孩子气十足的问道。
“你不是好好的吗?”夏长悦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仰着头问道。
“不好,你都不关心我,我一点都不好。”严承池低头就吻住她的唇,细细的摩挲着,感受她柔软的唇瓣,半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她。
“夏长悦,我才是你的男人,你最该关心的人。”
“嗯,我知道了。”夏长悦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伸手揪着他衬衫的纽扣,“严承池,我饿了,想要喝粥,要街北的那家鸽子粥。”
“我去给你买。”严承池二话不说的将她放平,替她盖好被子,才拿过车钥匙,提步离开病房。
他伟岸的身影一消失,前一秒还乖乖躺在床上的夏长悦,立马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确定他真的离开了,才小心翼翼的下床,走到阳台,活动活动自己快要僵硬的身子骨。
再让她躺下去,她真的会发霉……
街北的那家鸽子粥离医院很远,严承池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这是不是说,她这一个小时,都可以自由活动了?
一想到这里,夏长悦就像原地满血复活了一样。
她好想瀚瀚大王,好想她的小公主。
她的小公主被绑架了,她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也不知道她的小公主有没有吓坏。
谁能将她的小公主送过来给她看看多好,哪怕只是看一眼……
“宝宝,我们偷溜回去看看姐姐好不好?”夏长悦伸手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自言自语道。
刚打定注意,准备偷溜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长悦神经一凛!
难道是严承池发现她想要逃跑,杀回来逮她了?
夏长悦只呆滞了一秒,就迅速的爬回床上,躺好,将被子拉到胸口,假装在睡觉。
等了好半响,才听见敲门声。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小公主的声音……
“你快来呀,我带你见我妈妈,她可温柔、可漂亮了……”
房门被推开,夏长悦还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太想茉茉,出现了幻觉,就见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出现在她面前。
小身子麻利的踩着凳子往床上爬。.
严承池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傲娇。
他跟夏长悦第三个孩子都有了,他就不信尚凌司还不死心!
“……”尚凌司一愣,错愕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严承池,旋即,目光又落到夏长悦的身上,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肚子。
看见她平坦的肚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才发现,她身上穿得不是平常的衣服,露出来的一截裤腿,分明是蓝白相间的病服。
她住院了?
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尚凌司再一次郁闷了!
他的人什么消息都不会给他漏,偏偏每次跟夏长悦有关,就比别人慢上半拍,这都是什么鬼?!
怀孕了……
她又怀了严承池的孩子。
“你身体不舒服?”尚凌司眸光微闪,看着夏长悦问道。
夏长悦刚吃了一口鸽子粥,听见他的话,差点噎住了。
莫名就想起她那天是为了让严承池答应让茉茉认尚凌司当干爹,才会随口说自己怀孕了。
谁知道会这么刚好,宝宝就来了……
说起来,还真的像是做梦一样。
她自己都没有想过,她还能再怀孕,再给严承池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想到她当初怀的是龙凤胎,夏长悦神经蓦地一凛,脱口而出,“严承池,你说我这次,会不会也是双胞胎?”
闻言,严承池眼睛一亮。
“夏长悦,我要两个女儿!”
尚凌司:“……”
单身狗又被无视了……
尚凌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牢牢的盯着夏长悦的肚子,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可能是个双胞胎,眼神更怨念了。
他们夫妻俩,是来看病号,还是专门刺激他的?
他才刚有了一个干女儿,严承池都要当四个孩子都亲爸爸了?!
不对,肚子里的不算,谁知道一个还是两个,生出来的才算……
没准二胎没有他的小天使聪明。
尚凌司这么一想,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想起茉茉,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洗手间。
这才发现,刚才还在洗手间里的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阳台上,正靠在一起玩游戏……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比什么,只见小男孩抬手捏了茉茉的小脸,茉茉很快就抬手捏了回去。
小男孩又捏了她的鼻子,茉茉也不服气的捏了回去。
下一秒,小男孩就走上前,轻轻的抱了她一下,茉茉更用力的抱了回去……
尚凌司皱着眉,看见这一幕,突然就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他是小男孩,他下一步一定是……
尚凌司神经刚绷紧,就见眼前的小男孩真的低头在茉茉的脸色亲了一口。
“砰——”尚凌司一激动,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没等他来得及阻止,茉茉软乎乎的小身子,已经朝着小男孩扑过去,直接将人扑倒在地。
嘟起小嘴,就重重的亲了回去!!!
吧唧一口,声音又脆又响……
动作这么大,就连正在给夏长悦喂粥的严承池都听见了,嚯的站起身,跟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尚凌司齐刷刷的抬头,瞪向要拐小公主的小男孩!.
杨家客厅里。
小公主靠在瀚瀚的怀里,哭得好伤心,晶莹的大眼睛都哭肿了,眼泪汪汪的抱着哥哥求安慰。
呜呜……
小公主的钱都被偷了,蛋糕也被偷了……
偷她钱和蛋糕的人,居然还是她一直当成好朋友的小男孩。
小公主好伤心,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好了,你不哭,哥哥给你买蛋糕。”瀚瀚小眉头紧皱着,小胖手温柔的给小公主擦着眼泪。
“真的咩?”茉茉一听见有蛋糕,立马抬起小脑袋,眼泪也一瞬间止住了、
想了想,又好伤心的抱着瀚瀚。
“哥哥,小乞丐为什么要走?”她刚交的好朋友,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
还偷了小公主的蛋糕。
小公主恨死他了……
“他应该是回家了吧。”瀚瀚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巴,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他会说他其实是看着小男孩离开的吗?
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承认。
他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把小男孩送走,现在他自己走了,没有人跟他抢妹妹,他简直求之不得。
“那他还会再回来找小公主咩?”茉茉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好伤心的问。
“你舍不得他?”瀚瀚眉心皱得更紧了。
茉茉很认真的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而,才愤愤不平的道,“抢了小公主蛋糕的人,都是坏人,我想他还我蛋糕。”
瀚瀚:“……”
在吃货的眼里,除了蛋糕还能惦记别的吗?
“茉茉,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看见那个小男孩的吗?”杨木雅从外面走进来,走到茉茉的面前,伸手将她抱起来。
“记得,吃完饭饭,准备吃蛋糕的时候。”茉茉想起说完,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到就被偷走的蛋糕,眼眶又红了。
小公主好委屈……
“夫人,查过监控了,跟小小姐说的一样,那个孩子在小小姐睡着之后,才上了楼,应该就是回房间拿了钱,才离开了。”
管家走到杨木雅身边,恭敬的回禀。
听见真的是小男孩偷聊天的私房钱和蛋糕,小公主顿时又伤心的哇一下哭出声。
“外婆……”
严承池刚抱着夏长悦从外面走进来,就听见小公主的哭声,神经一凛,走上前,将夏长悦放到了沙发上,就去抱自己的小公主。
“发生什么事了?”严承池拿出手帕,替他的小公主擦着眼泪。
看着她哭红肿的眼睛,拧着眉问道。
“跟茉茉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小孩,自己离开了……”杨木雅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闻言,严承池的眸光微微一暗。
他的人还来不及查到那个小男孩的背景,人就自己走了?
“粑粑,他偷了小公主的蛋糕!”茉茉从杨木雅的怀里下来,抱住严承池的大腿就开始哭诉。
豆大的眼泪嗖嗖的往下掉,可怜兮兮。
严承池心脏一抽紧,连忙将她抱起来。
“你是心疼丢了个朋友,还是心疼蛋糕?”
“都疼!”茉茉稚嫩的声音,都哭哑了,越想越委屈。.
他不说话会死吗?
刚能说话,就开始牛了是不是?
一张嘴就是挤兑她!
杨木雅被他这么一刺激,脸上的潮红反而退了下来,双手麻利的脱了他的衣服,拧了热毛巾就开始给他擦身体。
夏华就坐着不动,深邃的目光,一直看着杨木雅的脸庞。
二十四年了,她的外貌好像跟当年没有什么区别,岁月格外的偏爱她,只是在她的身上沉淀出了一抹优雅从容。
杨木雅是个很细心的人,并没有因为跟夏华的斗嘴,就随便应付的给他擦擦。
经常躺着和坐着的人,如果身上脏了会很难受,所以她擦得很仔细。
可她毕竟跟夏华分开了二十多年,这么亲密的事情做起来,总忍不住紧张害羞,尤其是要给他脱裤子的时候……
杨木雅好几次差点摸错地方,尴尬的脸都憋红了。
最后对上夏华戏谑的黑眸,忍不住将毛巾塞进他手里。
“笑什么笑?你的手明明能动,干嘛不自己擦?”
“……”夏华看见塞到自己手里的毛巾,真的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好好的,他干嘛刺激她?
现在好了,没有人给他擦,他得自己动作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作就不会死吗?
“我去给你换水,在我回来之前,自己擦干净,否则后果自负!”杨木雅说完,端起水盆就朝着病房外走。
“……”夏华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眉心皱成一条线。
他又被威胁了……
他怎么觉得,杨木雅越来不怕他了。
明明之前在他面前只是虚张声势,现在胆子却越来越大了。
夏华在心里腹诽着,最后还是只能乖乖的拿着毛巾,给自己擦身子,在杨木雅回来之前,将该擦的地方都擦干净了。
一见她走进来,就像个做完作业,等着老师夸奖的学生,挺直了腰杆,看向她。
杨木雅却连正眼都没有给他一个,见他擦干净,从他手上接过毛巾,就放到一旁,从旁边拿过干净的病服,就往他身上穿。
她专注的样子,很迷人。
尤其是专注着照顾他的时候,她的脸上,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质,跟她在商场的雷厉风行截然不同。
这样的她,让夏华根本移不开目光。
哪怕在心里不停的提醒着自己,当年她能这么狠心,不顾念他们之间的情分做出那么冷血的事情,他不该再对她念念不忘。
可当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脏,却还是一次次控制不住的为她心跳加速,双手用力的握成拳,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的心思。
“……”夏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了。”杨木雅替他将衣服穿好,刚要转身,夏华蓦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杨木雅一怔,回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也有些紧张……
他们重逢之后,夏华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
杨木雅一直想不明白,明明该怨恨的人是她,可是夏华的反应,却像是当年背叛了他们感情的人是她。.
“董事长,那财产转移的事情……”律师站在严盛的身旁,有些意外的抬头。
“你懂什么,我怀疑他们要去接的人,是老头子身边的管家,要是让他们将人找到,我就彻底完了!”
严盛面色变得很狰狞,像是有什么重大的把柄捏在管家的手里,整个人都变得充满戾气。
这个时候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财产。
当年老头子死后,他第一个想要除掉的人,就是他身边的管家。
管家知道的东西太多,留着迟早会坏他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当时忙着要对老头子下手,将他身边的亲信都遣走了。
等他想要找管家的时候,才发现人居然无声无息的人间蒸发了!
他原本还想着,没准是管家贪生怕死,见老头子死了,捞不到好处,就躲起来安度余生。
又或者,是他运气不好,出了什么意外,死了。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他们都以为已经死了的林华还活着,不止活着,手上还握着老头子留下来的遗嘱。
现在严承池他们大张旗鼓的去接人,严盛根本不用想,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当年跟林华一样,突然就消失不见的严家大管家!
“不能让严承池他们找到人,一定不能,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将管家给我杀了!杀了!”严盛歇斯底里的咆哮。
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比当时发现林华没有死,还要惊慌的表情。
越过律师,就往外面走。
“董事长,刚刚查到,严承池他们的车子,就停在郊外,可是很奇怪,车队一停下,就不走了,像是在等什么人。”
助手一边飞快的踩着油门,一边回禀。
“他们一定是在等接头的人,快,给我开快一点,一定要赶在他们找到人之前,给我拦下来。”严盛眼神充满了阴狠的光芒。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恨不得一秒就抵达目的地。
“唰——”车子在郊外停了下来。
严盛推开车门,打量起周围,很快就想起来,这是他们当初找到林华的地方。
就连面前的咖啡厅,也是上次那一家。
只见小小的咖啡厅前,放着一张桌子,三个出类拔萃的男人,正在玩炸地主。
“王炸,这一把,我赢了。”严承池瞥见严盛的身影,将手上的牌,缓缓的放了下来,挑眉朝着他看过去。
“钱记得打我卡上。”严承池的眼睛看着严盛,薄唇微启,出口的话,却是在跟尚凌司和易海音说。
“不就是几百万,还能欠你不成,再来一局!”尚凌司邪气的桃花眼一眯,伸手就准备抓牌。
听见脚步声,耳朵微微一动,扭头朝着严盛看过去。
嘴角邪佞的一勾,语气戏谑,“哟,什么风把我们的严董事长吹来了?有没有兴趣来一局?”
“……”严盛子瞳一紧,看着居然在打牌的几个男人,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有一种,自己被人耍了的感觉。
可是他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真的来打牌的,反正他已经到了,不妨就陪着他们玩玩!.
“我要知道老头子的管家,现在在哪里?”他目光直直的看向严承池,一字一顿。
严盛笃定了,他们三个人亲自过来,肯定就是为了接人。
如果不能先他们一步找到管家,等人真的落到了他们手里,他一个人想到从他们三个人的手里将管家抢到手,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能剑走偏锋。
“你们定的规矩,所有的问题,都只能回答,不能回避。”严盛见严承池迟迟不开口,只是冷冷的盯着,沉不住气的开口。
担心严承池会不肯告诉他。
“你急什么,以为个个都跟你似的,做人没有一点底线吗?说你是坏人,都觉得你侮辱了坏人。”尚凌司斜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咖啡,轻啜了一口,才抬手腕表扫了一眼。
“时间差不多,人应该已经到了。”
“嗡嗡——”尚凌司的话落,严承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严承池眸光微微一闪,挑眉看向严盛,伸手就接起了电话,开了扩音。
“池少,人我已经接到了,安全的带回了杨家。”林律师的声音,清晰的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严承池扫了一眼震惊到瞪大了眼睛的严盛,缓缓的启唇,“听清楚了吗?你要找的人,现在在杨家。”
严盛:“……”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思在这里周旋,居然只是落入了一个圈套。
严承池故意将他引到这里来,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人已经安全的接到了杨家……
简单的一句话,就像是一个闷雷,瞬间炸响在严盛的脑子里。
让他半响都回不过神……
“严盛,你以为只有你聪明,能将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从你不择手段对身边的亲人下手的时候,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尚凌司从口袋里将录音器拿了出来,按下了暂停键,重新回放了刚才严盛自己说出口的话。
最后,在严盛惊恐的目光中,重新将录音器收了起来。
“唔,忘了告诉你,茉茉是我干女儿,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必报,你就等着将牢底坐穿吧!”
严盛:“……”
“好戏看完了,我先走了,回去陪我干女儿,她肯定肚子饿了,我要带她去买蛋糕。”尚凌司率先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优雅的扣上西装的扣子。
说出口的话,简直就像是一个超级奶爸。
尚先生,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自己是一个坏人咩?
易海音也慢条斯理起身,俊逸的身影,尊贵无双,扫向严盛惨白的脸,就像在看着蝼蚁。
薄唇微启,“自作孽,不可活。”
严盛:“……”
桌子前,只剩下严盛和严承池两个人。
严盛看着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严承池,等着他开口讥讽,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
严承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朝着跑车走过去。
“严承池,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你别忘记了,这四年,一手栽培你的人是我!就算你赢了我,你也是我培养出来的,哈哈哈哈……”
“……”严承池脚步一顿。
完美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暗光。
转过身,看向严盛,一字一顿。.
当时的严家,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严老爷子的心思,毕竟不如严夫人心细,加上自己也刚痛失爱妻,不免对孩子的关心不够。
严盛就是从那个时候,性情大变。
他原本就喜欢处处跟自己的弟弟争宠,争输赢。
严夫人去世后,严盛没有了管教他的人,狼子野心就更加明显。
很早就主动要求进集团实习,接触集团业务。
严默的性格刚好相反,虽然天资聪颖,却像极了严夫人的重感情,所以对严盛,也是百般的忍让。
只要是哥哥想要的东西,都不愿意去抢。
严老爷子发现严默的经商天赋之后,曾经将他带在身边,想要悉心培养,可却被严盛陷害,差点让严氏集团陷入危机。
那次意外过后,严默就主动要求退出了集团。
后来遇上了自己心爱的人,因为门第的差距,更是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私奔了……
严老爷子跟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闹翻了,这正是严盛想要看到的结局。
严默离开之后,他就更加名正言顺的在集团里当他独一无二的太子爷。
只可惜,严盛刚愎自用,只是短短的几年,严氏集团在他的管理下,就不断的出现纰漏。
后来,甚至一下子亏损的十几个亿……
这么大的事情,一下就惊动了严老爷子。
一查下来,才发现这么多年,严盛在集团干得“好事”,还不止这一件。
他根本就没有经商的头脑,强行揽权,安插自己人手,却半点不将心思放在正业上。
严老爷子是又急又气,一下就病倒了。
无奈之下,才让人去找严默,希望严默能回来帮严盛一起,度过难关。
可谁知道,严老爷子等到的,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死讯……
“严盛根本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严家的一份子,他只是想着争夺严家的继承权,老爷后来发现二少爷的死因有疑点,暗中派人去调查,可是调查的人却没有回来,老爷意识到有人将他派去的人灭口了,就更加笃定这件事跟严盛脱不了干系,所以才会让林律师起草遗嘱,将严家的一切,都留给小少爷继承……”
严管家哽咽的说出事情的原委。
他们当年谁都没有想到,严盛不仅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甚至连将他带回严家的老爷子,都没有放过。
严老爷子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人害死之后,就对严盛有了提防,这才会有了那份遗嘱和血检报告。
他临死之前,知道自己无力回天,才会让林律师和管家隐匿起来,静待时机,替他找回自己的亲孙子,继承他留下的一切,让严盛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加上严盛自己亲口承认的口供,他一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也算是给那些枉死的阴灵在天的安慰了。”
杨木雅将严管家扶到沙发上坐下。
她一直想不明白,严承池对严盛也算恭敬,严盛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将严氏集团交给严承池,自己在背后做董事长,还能享清福。.
夏长悦的婚纱一早就订好了,现在突然换婚礼的形式,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加上她知道,她的女儿喜欢那件婚纱。
那是她将夏长悦接回杨家后,第一次亲自准备的,送给女儿的东西。
对夏长悦和她而言,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杨木雅说什么都不肯换。
唯一的选择,就是说服夏华。
“……”夏华听见她的话,眸光微闪。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杨木雅。
杨木雅明显是着急了,她白皙的脸庞,此刻透着一丝恼怒的绯红,像极了他们谈恋爱的时候。
只要她吵不过他,就会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红着脸,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退步。
夏华的记忆,像是倒退回了二十几年前……
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其实她每次生气的时候,他就想要道歉了,只是他爱极了她委屈的时候,冲着他撒娇耍赖的样子……
所以每一次,都会故意逗她……
“你哑巴了?倒是说话呀!”杨木雅等不到夏华开口,以为他不肯退步,沉不住气的低吼。
闻言,夏华才回过神,目光却是看向他们身后,站在银杏树下,等着杨木雅的林律师。
捕捉到那抹阴魂不散的身影,夏华的眸光一暗。
“给我,按摩。”
“什么?”杨木雅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将她当成了他的小跟班?居然让她给他按摩。
他就不怕她会一气之下,没有控制住,将他给掐死了?!
“不按,就算了。”夏华话落,示意护士推他回去。
“等一下!”杨木雅抓着轮椅不放,脸上全是挣扎。
她活了这么多年,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能亲自照顾自己的女儿长大。
好不容易,她能为女儿做一件事情,什么条件她都愿意答应。
再说了,夏华昏迷的时候,她又不是没有伺候过他,就当日行一善!
“是不是只要我帮你按摩,你就答应我,让悦悦举办西式婚礼,穿我给她准备的婚纱?”杨木雅为了防止他耍赖,将条件说的清清楚楚。
还特意加上了婚纱两个字!
夏华没有开口,而是径直的见手臂伸到杨木雅的面前,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杨木雅:“……”
让他得意,再让他得意,等婚礼结束,他这个爸爸的用处完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杨木雅暗暗的在心里腹诽,才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站在院子里,就开始替夏华活动手脚。
有不确定的地方,还会问一下身边的护士……
夏华看着她专注的样子,鼻尖上沁出的薄汗,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他一开始提这个要求,是为了故意刺激林律师。
可到最后,看杨木雅却看得连身边的人都忘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她专注的目光,她温柔的手法……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虽然在生气,可一举一动,都在小心翼翼。
夏华心里微微一动,一股冲动,蓦地涌上心脏,让他脱口而出。
“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要开口说什么,瞥见正从门外进来的夏华,一下就噎住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了起来。
“妈,你怎么了?没事吧?”夏长悦连忙给她递了一杯水。
杨木雅接过水杯,就猛灌了自己一口,才缓过神来,瞪着刚到门口的夏华。
“你不是器官突然衰竭,陷入昏迷了吗?”
“我收到的,消息是,你因为,心情抑郁,突然高烧,神志不清了……”夏华一句话,说得艰难,话刚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明白什么,跟杨木雅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夏长悦。
“不是我干的!”夏长悦想也不想的摆手,将眼前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严承池。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华跟杨木雅都不是普通人,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被人设计了。
只不过对上严承池似笑非笑的眸,再一想到自己急匆匆赶过来的理由,两个人都莫名的沉默了……
“……”夏长悦还以为他们直接上去揍严承池一顿,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救严承池,见夏华跟杨木雅都安静下来,她自己也愣住了,茫然的蹭到严承池的怀里。
她爸妈……这是怎么了?
被严承池刺激傻了?
“人生没有多少个二十四年,你们已经错过一次了,难不成,真的要等到像刚才那样,知道对方出了事,才开始懊悔?”
严承池将夏长悦抱进怀里,薄唇微启。
语气里,充满着感慨。
他错过,所以他知道那种遗憾。
他跟夏长悦只是分开了四年,他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二十四年……
“谁告诉你我关心他?他偷了我女儿,我看在悦悦的面子上,不记恨他就算了,我刚才只是担心他现在死了,你们的婚礼还得延后守丧,我嫌晦气!”
杨木雅还记得夏华之前的冷漠,气鼓鼓的讥讽。
知道他没事,转身就准备上楼。
“我承认,我还关心你……”夏华的语速很慢,却掷地有声。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就将杨木雅的脚步定住了,错愕的回头,看向他。
表情就跟见鬼了一样!
他之前在病房,还各种嫌弃她,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现在居然会承认自己还关心她……
等等,他刚才说……他还关心她?
杨木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句话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丝在乎她,当年为什么要那么无情的抛弃她,就连他们的女儿,都不让她看一眼?
“你说谎!你根本就是在说谎!卫擎斯,如果你有一点点的在乎我,当年就不会在我刚生完孩子,就偷偷的带着女儿离开!”
杨木雅失控的转过身,将自己憋了二十几年的话,吼出声。
双眼泛红,怨恨的瞪着眼前的夏华。
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
二十四年了,她只要一想到那一天,全身都会禁不住的发抖……
杨木雅缓缓的闭上眼睛,眼前仿佛还能出现那天的画面。
她从昏迷中醒来,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是疼的…….
管家的话落,不安的抬头看了一眼杨木雅。
杨木雅脸色苍白如纸,哆嗦着唇瓣,说不出话。
夏华听见杨木雅是早产,不是专门去医院引产,也愣住了,脸色十分难看。
“然后呢?既然悦悦已经奄奄一息,为什么你们当时没有人告诉我,还跟我说卫擎斯到医院偷走了孩子?悦悦身上又怎么会有引产残留的药物?”
杨木雅的脑子里,蹦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每一个,都揪着她的心脏。
她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无法将答案说出口。
“大小姐从一出生,就经历了反复的抢救,注射的药物种类很多,最后一次,为了保住她的性命,老总裁准许医生注射了当时新生儿禁用的药,可就算是这样,医生也说,大小姐九成是活不下去了,老总裁一直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断了跟卫擎斯的关系,所以……所以他……”
管家闭上眼睛,缓缓的启唇。
“老总裁让人告诉卫擎斯,你是不想再跟他在一起,才会狠心将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孩子引产,又在同一时刻,拍摄了卫擎斯从医院抱走孩子的视频,来让大小姐误会,是卫擎斯偷走了你们的女儿。”
夏长悦从一出生,就用了很多的药,药物检查的结果,自然会出现偏差。
只是谁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偏差,会让夏华信了杨作的谎言。
就此误会了杨木雅。
而同时,杨木雅也认定了夏华是因为只要女儿不要她,才会连她的面都不见,就偷偷的从医院将孩子偷走了……
两个人因为一个人为的误会,一错过,就错过了二十四年!
“砰——”
杨木雅支撑不住,跌坐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中了灵魂,双目呆滞的看着前方。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卫擎斯没有不要她,他只是被人骗了,以为她狠心不要他们的女儿,所以怨恨她。
她怎么忘了,杨作不喜欢卫擎斯,就算她生下了卫擎斯的孩子,杨作也不会让卫擎斯来见她。
不是他不想找他求证,是他根本见不到她呀!
杨木雅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卫擎斯那么期待他们的宝宝出生,可等他看到他们的女儿时,奄奄一息的小婴儿,还有被买通的医生和护士告诉他,她残忍的放弃他们的孩子,他会有多崩溃……
而那个时候的她,还在病房里,傻傻的等着他出现。
她根本不知道,他不会出现了……
这一切,都是她父亲,一手策划的计划。
“啊——”
杨木雅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崩溃的嘶吼。
“妈……”夏长悦从震惊中回过神,看见承受不住打击的杨木雅,刚要上前,就被严承池拉住了。
她肚子怀着身孕,现在靠近情绪崩溃的杨木雅,太危险!
“严承池……”夏长悦刚要挣扎,就瞥见身边,坐在轮椅上的夏华,缓缓的撑着轮椅的扶手,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夏长悦晶莹的双眸微微一闪,轻声的道。
对有些人来说,活着未必比死了好。
严盛做了这么多坏事,真的让他死了,反而便宜他了,就该让他余生都在监狱里忏悔他犯下的错。
“嗡嗡——”金特助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就见他脸色微微一变,震惊的挂了电话,看向严承池。
“池少,刚刚收到消息,严盛在押送的过程中晕倒了,被检查出了肺癌,已经是晚期……”
“……”
严承池黑色的子瞳猛地一缩,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严盛的胃癌是假的,现在却被检查出真的肺癌,这就是报应吗?
法律没有要了他的命,天理循环,却没有放过他!
“池少,警方的人说,严盛一直要求要见你。”金特助走上前,蓦地启唇。
闻言,严承池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的看向夏长悦,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蜜月的行程我慢点再陪你看,我先送你回家。”
“你要去看严盛吗?我陪你一起去……”夏长悦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不放心的道。
严盛死不足惜,可是她心疼严承池。
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严盛,他一定会想起自己的亲人,都是无声无息的惨死在严盛的手里。
“你怀着宝宝,不适合去监狱。”严承池没有给她抗议的机会,将夏长悦打横一抱,就朝着办公室外走。
先将夏长悦送回杨家祖宅,才开车去了看守所。
只是短短的一个星期,原本意气风发的严盛,就形同枯槁。
看见他的第一眼,严承池几乎要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严盛的身边,还有警员陪同,带着手铐,步履艰难的走到严承池面前。
周围森冷的空气,越发将他枸偻的身影,衬托的可怜又可悲。
“看见我落到今天的下场,你应该很得意吧?”严盛的声音,像是鬼魅一般,沙哑的响起。
“你今天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严承池缓缓的抬起头,黑眸里,氤氲着嗜血的光芒。
他宁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父母都安在,他们一家人,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都被利欲熏心的严盛给毁了!
“严家算是你的恩人,可是你做了什么?恩将仇报!严盛,你活该一无所有,不得好死,你要的一切,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严承池咬牙切齿。
“……”严盛被训斥的面红耳赤,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已经没有可以跟严承池斗的资本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你赢了,我已经病入膏肓,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咳咳咳!”严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咳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严承池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脸白如纸,嘴里还含着血。
“放过……我的孙子……我做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放过我的顺儿……算我求你……”
严盛的手指,用力的抓在桌子上,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
两款婚纱同样出自比罗大师之手,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对亲姐妹。
等婚车回到教堂,只见两个男人都像闪电一样,迅速的冲到自己的老婆身边,伸手就连忙将人抱进怀里,生怕有人再把她们藏起来。
“轰——”礼炮和烟花瞬间响彻在教堂的四周。
天空中,直升机带着鲜花,飞扬而过,空中就下去了一阵花瓣雨……
唯美浪漫的一幕,震惊了到场的所有宾客,顿时,整座教堂里,爆发了一阵惊叹羡慕的掌声和惊呼声……
“吉时到了,快牵着新娘进教堂宣誓吧。”两个男人刚要吐苦水,杨木雅就笑眯眯的上前打断了他们的话。
闻言,严承池跟易海音对视了一眼。
为了能顺利的娶到老婆,必须忍!
音乐响起,场内的宾客,纷纷站起身,用祝福的目光,看着两对新人入场。
严承池和易海音先一步走到了神父的面前,笔直的站着。
目光一瞬不转的看着由父亲牵着,正从教堂门口走进来的夏长悦和颜灵……
瀚瀚和茉茉都换上了小西装和公主裙,跟在后面当花童。
替夏长悦和颜灵托着长长的婚纱裙摆……
再多的苦难,在经历的重重的考虑,走到彼此面前的时候,仿佛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还在,她也还在,就是拥抱幸福的时刻。
严承池跟易海音齐刷刷的单膝跪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
“我承诺,从今往后,不管生死,我都会爱护你,照顾你,保护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放开你的手,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启唇。
“夏长悦,嫁给我!”
“灵儿,嫁给我!”
夏长悦跟颜灵眼眶泛红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伸手捂住嘴,忍不住红了眼眶。
下一秒,就见夏长悦将手上的捧花丢到一边,娇小的身子,朝着严承池扑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严承池,是你说的,你不能再放开我的手,我们已经错过四年了,以后的每一个四年,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只能是我的!我答应嫁给你!”
夏长悦吼完,低头就主动吻住了严承池的唇。
只要跟他在一起,以前那个勇敢追求幸福的她,仿佛一点点在复苏。
“灵儿……”易海音听着夏长悦在跟严承池真情的告白,委屈的看着呆立在原地,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颜灵。
这里的人这么多,就算她不感动,也得上来抱抱他,不然他太可怜了……
“易海音,我好像太紧张,小腿抽筋了,动不了……”
“……”
易海音一怔,回过神,脸色一变,整个人如临大敌,连忙冲上前,抱起颜灵,就往教堂外面跑。
“医生,快,叫医生,我老婆不舒服……”
颜灵:“……”!!
她只是脚有点抽筋,不是要生了。
颜灵看着身后震惊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宾客,伸手捂住脸……完了,婚礼上这么丢人,会不会被笑一辈子?.
一只小手,悄无声息的朝着他碟子里的蛋糕伸出,拿住小蛋糕,就飞快的缩回手,往自己的嘴里塞!
吃到了!
严舒茉刚将蛋糕含进嘴里,就满足的笑弯了眉眼。
还没有等她将蛋糕吞下去,刚才还背对着她的男人,蓦地转过身。
单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就将她按到了墙上,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
“唔!”严舒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不就是偷了他一块蛋糕,他至于到她嘴里来抢吗?
明明刚才是他先抢了她的!
白臣亚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在想什么,只是差点被跟踪目标发现,情急之下,做的一个掩护动作。
可当他吻到女孩的唇时,她唇上还沾着蛋糕的香甜气息,莫名的让他心神一晃。
不自觉的抬眸看她。
这一眼,就让眼前的严舒茉也看清了他的样子……
一双锐利的黑眸,透着雪狼一样的精光,鼻梁高挺,削薄的薄唇,透着薄情。
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引人去探究的神秘,又带着说不出的感觉……
此刻,他的唇贴着她的,眼神却很冷漠,是让人看一眼,就冷到心里的那种。
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
“对不起。”白臣亚只是呆滞了一秒,就回过神,瞥见自己跟踪的目标居然不见了,蓦地松开抓着女孩的手,转身就朝着出口的方向追出去……
原地只留下严舒茉一个人,用力的将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微张着樱红的小嘴,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今天好倒霉。
吃一块蛋糕,还被人从嘴里抢走了一口……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记住他了!
-
严家庄园里。
严舒茉一回到家,就看见等候在客厅里的杨木雅跟夏长悦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着急的走上前。
“怎么样?第一次去参加集团的年会,有没有遇上喜欢的男生,或者是喜欢你的男生?”杨木雅抓住外孙女的手臂,就期待的问道。
“没有一见钟情的,稍微有点好感的也行!”夏长悦在旁边补充道。
时光仿佛格外的偏爱她,她原本就娇美的脸庞,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反而沉淀出一抹温婉俏丽。
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回来,忙不迭的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有呀!”严舒茉晶莹的大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
小嘴一抿,又笑眯眯的开口,“不过都被爸爸和哥哥打跑了。”
杨木雅:“……”
夏长悦:“……”
她们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
茉茉已经二十一岁了,都要进公司实习了,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再耽误下去,迟早要耽误成黄金圣斗士!
可偏偏有严承池和严舒瀚父子俩,外加尚凌司这个干爹,这三座大山放在茉茉的四周,别说男人,就是一只苍蝇,都很难飞得过去!
这可把杨木雅和夏长悦给急坏了,拼命的推着她去参加年会,想让她多认识一些青年才俊。
可结果倒好……
“这样下去,茉茉怎么能嫁的出去?”.
下一秒,白臣亚想起什么,扭头朝着街道的那一头看过去。
哪里还有他追踪的人的踪影!
他嚯的站起身,转身就朝着远方追了上去。
只留下一个彻底傻眼的严舒茉,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吻过的唇瓣,晶莹的大眼睛,透着不敢置信。
她又被人占便宜了?
而且,还是亲完就跑……
呜呜……
她恨死这个跟踪狂了!
-
严舒茉心情低落的回了家。
刚走进客厅,夏长悦就连忙走到她身边安慰,“没关系,那个林少爷看不上我女儿,是他的损失,妈给你介绍更好的。”
“……”她伤心的不是这个。
“砰——”严舒茉正准备说什么,就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被人从门外丢了进来,丢到了她面前。
她一下就愣住了。
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被揍成了猪头,连原本长什么样子都认不出的男人,又抬头看了一眼,气势汹汹,一脸怒气从门外走进来的哥哥。
“还愣住干什么?跟我妹妹道歉!我妹妹肯跟你相亲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嫌弃她,信不信我揍死你!”
严舒瀚挺拔的身躯,提步上前,咬牙切齿。
英俊的脸庞,透着魅惑众生的邪魅,微微挑眉,身上尊贵的气息,就压得人抬不起头。
最关键的是,他是个众人皆知的妹控!
谁都知道,惹谁都别惹严舒瀚的妹妹,否则肯定会被腹黑的严舒瀚给收拾的后悔来过这个世界……
闻言,倒在地上的男人连忙朝着严舒茉就爬了过去。
“严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听信谣言,说你长得又丑脾气又大,才会爽约没有出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严舒茉微微一怔。
如果眼前这个才是应该跟她相亲的人,那她早上看见的那一个,又是谁?
她是见鬼了咩?
严舒茉弱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那个男人薄唇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她的唇上,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没、没关系。”严舒茉半响才回过神,嘟哝了一声。
她现在完全糊涂了……
是她的初吻和二吻都没有了,可是她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还有比她更悲催的人吗?
顾不上众人好奇的目光,严舒茉转身就往楼上跑。
可她的反应,看在严舒瀚的眼里,就是有人惹他的妹妹伤心了!
看见夏长悦追着严舒茉上来,还留在客厅里的严舒瀚正一脸怒气的活动着手腕,提步朝着眼前的林少爷走过去。
敢说他妹妹丑,还让他妹妹伤心,他今天非要将他揍成猪头不可!
“啊——”
-
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不大的公寓里。
白臣亚刚刚沐浴完,从浴室里走出来。
健硕的胸膛,透着诱人的蜜色,水珠从他稍长的刘海滴下来,划过腹部的八块腹肌,没入了腰际的人鱼线。
他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随手抽过毛巾,擦着头发,提步走到冰箱前。
伸手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罐啤酒。.
严舒茉饿了一个早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刚坐下来,也顾不上跟白臣亚说话,就见她拿起筷子,开始扫荡面前的食物。
她就像是一只土拨鼠,小嘴嚼巴嚼巴,面前的食物,就以可怕的速度开始消失……
白臣亚的疑虑刚在脑海里打转,她碟子里的东西,就已经全部吃完了。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还透着意犹未尽,吧唧了一下小嘴,抬头看向他的碟子!
她晶莹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直勾勾的盯着他面前的碟子,还特别明显的咽了一下口水……
“……”白臣亚身体一僵,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边,有一块小蛋糕,是刚才买咖啡的时候,附送的点心。
她就是在盯着他面前的蛋糕。
白臣亚黑眸微闪,试探性的将面前的蛋糕推过去,“你要吃吗……”
“好呀!”严舒茉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就从他面前接过蛋糕,大快朵颐。
白臣亚:“……”她是一直在等着他开口吗?
“谢谢你,真好吃。”严舒茉将唇瓣的最后一点奶油都舔干净了,才抬起头看他。
“要是我的新同事,有你一半好就好了。”想起自己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新同事,严舒茉的表情,变得有些蔫蔫的。
“你的新同事很差?”白臣亚眸光微滞,拧眉看向她。
她长得很可爱,是那种讨人喜欢的漂亮。
大眼睛扑簌扑簌,透着一股呆萌,会让人忍不住替她担心……
尤其是她吃东西的样子,就像被饿惨了一样,那么小的个子,居然能吃那么多。
“提起那个人,我就生气!我今天不就是迟到了几分钟,他居然没等我,就一个先跑去做任务了,而且更变态的是,你知道吗,他完成任务的速度超级快,每次我刚到,他就已经完成走了!”
严舒茉提起自己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新同事,真是一肚子的委屈。
“就算我们是竞争对手,他也没有必要这么打击我,更何况,我们还是同事,他等我几分钟,是要死呀?你不知道,我一个早上,每去到一个任务点,都会被嘲笑一顿。”
“嘲笑?”白臣亚拧眉。
“对呀,大家都说,你才来呀,你们部门的另外一个新人都已经完成任务走了,你这样的速度,只能被淘汰……你说我可不可怜?”
她可怜死了!
严舒茉双手托着腮,刚吃完蛋糕的小嘴就嘟了起来。
“等我下午去看见那个人,我一定要跟他一较高下,看看谁更厉害!”
她一定要证明,她也不是吃素的,她只是迟早了几分钟,让那个人占了先机。
“你是那个部门的?”白臣亚听见她的抱怨,眸光微闪,心里掠过一抹异样,蓦地启唇。
“投资部呀,我今天是第一天来报到。”严舒茉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下意识回答。
“你叫……”白臣亚子瞳微微一缩。
“严舒茉。”她很麻利的启唇。
白臣亚:“……”很不幸,他就是她的新同事。.
“我不靠猜测做事。”白臣亚冷漠的启唇。
“我明白,我会继续跟进,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你。”对方的声音,也变得严肃。
可是只持续了一秒,就又变得戏谑。
“我说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如狼如虎的少年,难不成你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吗?”
“哪方面?”白臣亚挑眉,眼神变得幽深。
“当然是正常男人的那方面,说实在的,你这么拼命的工作,外围下注赌你白公子性冷淡的赌金,都已经破亿了,你实在不喜欢女人,要不我给你找个男的?”
“……”白臣亚薄唇紧抿着,没有开口。
只是周身的气压,却瞬间低沉了下来,仿佛风暴汇聚的台风眼。
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良久,才一字一顿,“你很闲?”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对,我工作很多,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再见!”
对方像是察觉到自己撩了虎须,忙不迭的挂了电话。
耳边一瞬间清净下来。
白臣亚将手机丢到沙发上,重新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耳边,仿佛又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他身边没有女人,很奇怪?
白臣亚的脑海里,掠过一抹软乎乎的小身影,她就坐在他面前,笑眯眯的扫荡着蛋糕……
心里总有个声音,让他去找到她。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就是看不起那个小女孩的脸。
虚幻的就像是一场梦。
他端着酒杯的手,蓦地一紧。
想起什么,他伸手拿过手机,重新打开了通话记录。
看见上面没有别的未接来电,眸光微微一暗。
他还欠严舒茉一次相亲,她是不是忘了?
白臣亚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脑海里,闪过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幕幕,想到她气鼓鼓像只青蛙的小脸,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莫名的,他脑海中的小身影,仿佛跟严舒茉的脸重合到了一起……
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失神,嘴角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
他伸手拿过电脑,修长的手指,就飞快的在键盘上移动。
流畅的速度下,页面上,不断的跳动着新的代码,就像是一个顶尖的黑客。
深蓝的电脑屏幕,将他完美无缺的脸庞,映衬得格外魔魅……
-
严氏集团。
严舒茉长这么大,第一次失眠。
一大早,顶着一双熊猫眼,踩着最后一分钟打卡的时间,杀进了投资部。
“嘀!”最后一秒,成功打卡!
“你们听说没有,王深昨天被打了,伤势好像还挺重的……”
“我刚刚听说,正想着一会儿下班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听说是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揍……”
“他那跟谁都很亲近的劲,没准是让人男朋友给误会,揍了吧?”
“……”
王深,是昨天她刚到投资部报到,跟她打招呼的同事。
他当时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严舒茉心里蓦地掠过一抹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她哥哥干的吧?.
她已经问过主管,一般部门聚餐,为了熟络感情,大家都不会吃完就走,而是会玩一会儿小游戏。
也就是说,九点之前结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来不及跟家里报备,一会儿就只能想办法先溜了……
严舒茉晶莹的大眼睛里,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这才放心的跟着同事一起上车。
她满心思的沉浸在自己的算盘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精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将她所有的神色,都收入了眼中。
-
饭店。
方伟出手很阔气,直接包下了一个豪华的大包间,让他们整个部门的人,都能坐在一起。
“方部长原来是哪个公司的,肯定赚了不少吧,这么豪华的包间,我可是第一次来,没想到他对手底下的人这么大方。”
“你懂什么,我听说方部长原来就是国外一家很有名的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资产肯定不少……”
“我听说他在金融领域也干过好几年……”
投资部的同事一进入包间,就忍不住开始猜测起刚刚上任的新部长。
“严舒茉,你是新来的,一会儿就跟白臣亚坐在一起,如果部长问到你们,你们看着回答就行,不用太紧张。”
负责带他们的主管,走到她身边提醒道。
新部长上任,底下的人会紧张,可是相对而言,更紧张的,是投资部的几个主管。
新一年的考评,他们能不能升职,全看方伟的了。
几个主管,都卯足了劲,想要在新部长面前好好的表现。
“好。”严舒茉很乖巧的点头。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不是怎么讨好新部长,而是一会儿要怎么先走。
听见主管的话,就跟着白臣亚,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整个投资部,只有他们两个新人,新部长还没有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
白臣亚一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款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光色。
加上他左脸稍长的刘海,挡住了半边脸颊,让人连他的样子都看不全,透着一丝丝神秘感。
不少女同事都很好奇,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想让他摘下来。
“我深度近视,不戴眼镜看不清人。”白臣亚面对大家的好奇心,很淡漠的启唇。
“噗!”严舒茉刚喝了一口水,听见他的声音,一下没有忍住,差点喷了出来。
连忙伸手拿纸擦嘴。
忍不住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别人没有见过他不戴眼镜的样子,她可是见过的,还是三次!
有两次,还是、还是……他亲她的时候。
在严舒茉的眼里,戴了眼镜的白臣亚,是个正常人,最多就是聪明一点。
不戴眼镜的白臣亚,就像一头狼,被他盯着,就像是下一秒会被撕裂一样,莫名的骇人。
唯一有一点,她很肯定的是,白臣亚没深度近视!
他居然能一本正经的说谎……
“严舒茉,你怎么了?”有同事听见她的咳嗽声,将目光看向严舒茉。
白臣亚性格比较冷淡孤僻,反而显得严舒茉乖巧可爱。.
“小心!”一道惊呼声响起,严舒茉的腰上,就缠上了一只强健的手臂,将她娇小的身子,卷到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白臣亚的身体撞到了方伟,只是一下,很快就站稳了。
连带着,也松开了抱着严舒茉的手。
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怀里差点摔倒的严舒茉身上,没有人注意到白臣亚的手往口袋里放了一下。
“你没事吧?”
“你的脸色很难看,肯定是吓到了,先坐一会儿吧……”
“就是呀,连手都是冰凉的……”
“……”严舒茉被包围在人群中,身体都是僵硬了。
耳边一直嗡嗡的响着大家的关心,可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她把嘴里含的那口酒,给吞下去了!
她现在去洗手间催吐,还来得及咩?
不对,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刚才到底是谁推了她?
还推的这么用力!
要不是白臣亚拉了她一把,她刚才肯定就直勾勾的往方伟的怀里扑进去了。
严舒茉定了定神,就朝着周围的人都看过去。
可刚才大家都围着方伟敬酒,人乌压压的挤在一起,她根本不记得,到底谁站在她后面……
聚餐上发生了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严舒茉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大家见她受了惊,也没有再敬她酒。
只是她的小脸,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最后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想要找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可是摸了半天,都摸不到自己的手机……
“她好像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白臣亚从位置上站起来,跟主管打了声招呼,伸手就去扶严舒茉。
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眉心拧得很紧。
只是一杯酒而已,她的脸怎么会红成这个样子?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巴结方伟,加上聚餐快结束了,不少喝多了的同事,都互相搀扶着离开包间。
所以白臣亚扶着严舒茉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注意。
一出了饭店,迎面吹来的夜风,有些冰冷。
让人的神智,稍微回来了一点。
“回家……我得回家……”严舒茉眯了眯晶莹的双眼,嘟哝道。
她有门禁的,九点不回家,严承池就会出来找她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白臣亚扶着她娇小的身子,将她扶到路边,伸手就拦了一辆计程车。
可问了几次,怀里的人儿,都像是醉狠了,一直嘟哝着回家,却说不清楚地址。
白臣亚皱了皱眉。
他手边没有电脑,想要破译投资部的员工个人资料都不行。
“先开车。”白臣亚朝着司机吩咐了一声,旋即就报了自己的公寓的地址。
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他就只能将她带回自己家了。
谁知道半路,醉狠了严舒茉,就开始发酒疯了。
扯着他的衬衣开始一个人说话。
“谢谢,谢谢你啊……帮我挡酒……”
“虽然我知道……知道你偷偷换成了白开水……”
“还有你拉我的那一把……”
“……”白臣亚身体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抹歉意。.
“不要偷我的蛋糕……坏人……”床上的人,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突然呓语了一声。
旋即,翻了身,一脚蹬开被子,又继续睡。
“……”白臣亚微微一愣,旋即,拧起眉。
她就这么喜欢吃蛋糕,就连做梦梦见的,都是蛋糕。
还是谁曾经偷过她的蛋糕,让她记恨到现在?
白臣亚替她将被子盖好,刚准备从床边站起身,就见她一蹬腿,被子又被她蹬开了……
“冷……”严舒茉缩了缩身子,委屈的嘟哝。
“……”她把被子都踢开了,能不冷吗?
白臣亚走上前,重新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差到不忍直视的睡相,眉心的褶皱越拧越深。
半响,从衣柜里再拿出一床被子,给她盖上,才放心的关了灯,提步走出卧室。
“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已经响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白臣亚走上前,将电话接了起来。
“我说白少爷,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洗个澡,洗了几个小时吧?洁癖不是病,可是该治还是得治……”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见电话终于有人接,立时吐槽道。
闻言,白臣亚垂眸扫了自己一眼,似乎才想起来,他刚才一直忙着照顾严舒茉,居然忘了自己一出门回来必须洗澡的习惯。
“有事?”白臣亚只微怔了一秒,就回过神,淡漠的启唇。
“你跟了方伟这么久,今天终于能正面跟他打交道,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你。”电话那头的人微微一顿,继续问道。
“东西拿到了吗?”
“嗯。”白臣亚眸光微闪,应了声。
“里面有什么?你看了没有?”电话那头的人,立马就激动了。
“还没看。”白臣亚更加冷漠的启唇。
“你说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
“砰——”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白臣亚神经一凛,顾不上听电话里的人说什么,就转身朝着卧室快步的走进去,伸手打开灯。
只见刚才还好好睡在床上的严舒茉,此刻正抱着被子,一脸茫然的从地上坐起来。
“……”白臣亚扫了一眼自己宽敞的床,再看一眼此刻坐在地上的严舒茉,像是在思考,她到底是怎么滚,才能从床上滚下来。
“屁股好痛……”严舒茉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嘟哝了一声,就抱着被子,趴在地上继续睡了。
白臣亚将手机往旁边一放,走上前将她抱了起来,重新放到床上。
又从柜子里,拿了两个枕头,拦在床边。
白臣亚做完这一切,见床上的人终于睡安分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只小狐狸,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不止酒品很差,睡相也差的可以去申请世界纪录了。
“喂?”白臣亚重新拿起手机。
“你的房间里居然有女人!刚才是我幻听了吗?万年性冷淡的白少爷,居然有女人了!白家的人一定会被吓疯的……”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被雷劈到一样,吓得都破音了。
女人……
白臣亚一怔,扭头看向严舒茉。
那只能算一只能吃能睡的狐狸。.
“严舒茉,你只是一个没有过实习期的新人,居然敢对我动手?!我知道我是谁吗!”方伟恼羞成怒的吼道。
话音刚落下,电梯就到了。
严舒茉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就飞快的出了电梯,朝着投资部的办公区跑过去。
赶在最后一分钟打卡。
呼——
还好赶上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身后方伟肥胖的身影,正阴沉着脸,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刚要避开,就见方伟已经沉下声训斥。
“严舒茉,我昨天让你替我保管手机,你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这么不上心,弄丢了我的手机!”
“……”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
方伟什么时候让她保管过手机?
她连他手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丢了关她什么事?
“方部长,这是出什么事了?”主管一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从办公室走到外面。
就连办公区的同事,听见方伟的声音,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严舒茉。
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
严舒茉站在众人的目光中,想要替自己辩解,可是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方伟明显是记恨刚才她在电梯里拒绝他了,所以故意污蔑她。
她现在要是否认了,不仅不会有人相信,大家还会觉得她是在故意推卸责任……
混蛋!
严舒茉咬住唇。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被人污蔑过,心里莫名的有些委屈。
可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一个新人,不好好的想着做好本职的工作,光想着巴结上司有什么用?以为多敬两杯酒,工作就可以不用做了吗?”
方伟见周围的人越多,训斥的越起劲。
他就不信,他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等她吓怕了,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看着眼前精致的可人儿,方伟光是想象着将她压在身下承欢的场景,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训斥的更加来劲……
“……”
严舒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方伟训斥,小脑袋一直低着。
过了很久,等听不见方伟的声音,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漂亮的双眸里,盈满了泪水,就挂在眼睑上,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声音也是柔弱的不行。
“对不起方部长,是我不好,我不该明知道你喝多了,还将手机还给你,你的手机丢了,也有我的责任,我只是……我只是……”
严舒茉的声音哽咽着,透着委屈。
好半响,见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才继续道。
“我只是看见你搂着一个饭店的服务员上了车,就没好意思跟上去,只能先将手机还给你,没想到,手机会弄丢了。”
不就是胡说八道,谁还不会?
“轰——”
仿佛一枚惊雷,炸响在投资部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旋即,看向方伟的目光,都透着鄙夷。
自己忙着带女人玩乐,手机丢了还怪一个新人……
“你胡说什么?什么服务员,我见都没有见过!”方伟脸色一阵青紫,上前就准备揍严舒茉。
刚抬起手,就见一抹凌厉的身影,嚯的出现在眼前,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严舒茉吃着甜滋滋的蛋糕,瞬间就将自己给卖了。
将从严舒瀚那里得到的答案,递给了白臣亚,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人,早就将自己的任务给完成了……
经过一块蛋糕的收买。
严舒茉突然发现白臣亚这个人虽然冷了一点,但是其实还不错。
比如,他就很关心的问她,需不需要他送。
“不用了,你又没有车,两个人打车来回折腾,又累又浪费钱的。”严舒茉用力的摆手,笑眯眯的拒绝。
他们现在只是实习生,工资很低的。
他请她吃过蛋糕,就已经很好了。
而且她不能让人送她回家,否则她严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严舒茉狡黠的大眼睛一眨巴,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身边的男人淡漠的启唇。
“谁告诉你,我没有车?”
“……”严舒茉脚步一顿,错愕的回头。
下一秒,就见白臣亚推着一辆自行车,从路边走了过来。
停在她面前,挑眉看向她。
“需要我送吗?”
“……”他说的车,就是自行车?
严舒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大冬天骑自行车,会被冻僵吧?
可如果她拒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看不起他骑自行车……
严舒茉咬咬牙,就坐到了他的车后座,伸手抓住了他的大衣。
“我坐好了。”她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
“嗯。”白臣亚眸光闪了闪,才踩着自行车,朝着她指定的方向骑。
冬天的风,有些大,卷起了他风衣的衣摆,将他颀长的身影,勾勒的越发清冷高贵。
巧夺天工的脸庞上,因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遮挡住了他眼底的锐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女孩抓着他风衣的手,嘴角微微勾了勾。
将自行车骑得更快了。
自行车碾过一个石头,车身微微震动了一瞬间。
严舒茉正紧张的攥紧了他的衣服,就听见他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
“坐稳。”
“……”
严舒茉愣怔间,就看见前面一条小路上,全是小石子,吓得连忙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腰。
小脑袋都靠到了他的背脊上,就怕自己被摔下车。
呼……
好不容易出了那条小路,严舒茉刚松了一口气,掌心下,就传来男人的体温。
她猛地想起自己还抱着白臣亚的腰,一下就松了手。
俏脸不自觉的红了。
再看向男人背脊的时候,忍不住嘟了嘟嘴。
他看起来很高很瘦,可是没想到身材这么好……
她刚才,好像摸到腹肌了,好多块!
“到了。”白臣亚将自行车停在街边,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严舒茉这才回过神,忍不住抬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居然当着别人的面就胡思乱想,真的太丢人了。
“你家住这里?”白臣亚抬头看着周围的商业街,这里距离严氏集团有点距离,不过却不像是居民区,反而是s市另外一个商贸繁华区。
据他所知,这里是尚家的地盘。
“不是,我来看一个叔叔,他在尚氏集团工作。”.
两个人齐齐一愣,对视了一眼。
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穿着礼服的年轻女人,挽着一个男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一看见严舒茉的脸,女人的眼里,顿时迸发出一抹嫉妒的光。
上下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冷笑。
“今天好歹是我的订婚宴,我念着同学的情分邀请你,你居然穿成这样就来了,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
“苏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茉茉可是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她只是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你少看不起人!”
黎乐是个粗神经,还是个暴脾气,一上来,就跟苏静呛上了。
“哦,刚下班,那我能问一句,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吗?”苏静伸手抚过自己刚做好的发型,一脸的傲慢。
她看不惯严舒茉已经很久了。
在学校里,就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男生都争着讨好她。
只要有严舒茉在的地方,她就跟陪衬一样,所有男人都看不见她的存在。
好不容易她找了个有钱的男人,要订婚了,自然要将她看不惯的人都请过来,好好的羞辱一顿。
“严氏集团!茉茉现在在严氏集团工作,严氏集团这种跨国集团的名号,你总听过了吧?”黎乐见周围人越来越多,不少还是他们的同学,大声的说道。
输人不输阵!
“严氏集团?凭她?”苏静一脸不信,旋即,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才冷笑道。
“你说你在严氏集团,不知道在严氏集团的哪个部门,做什么的?”
“……”
严舒茉只是投资部的一个实习生。
这样的职位,说出来只会丢人。
黎乐明显意识到自己坑队友了,憋红了脸,不敢再说话。
就在黎乐快急坏了的时候,严舒茉突然很平静的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我在投资部,只是一名实习生。”
她不觉得这个职业,有什么好丢人的。
“哈哈……”苏静很夸张的笑出声,声音尖锐。
“只是一个实习生,你都好意思说自己是严氏集团的员工,严舒茉,爱慕虚荣也要有个度。”
闻言,黎乐顿时气得想要骂人。
这里的人论爱慕虚荣,谁比得过苏静?
她故意将老同学都请过来,不就是为了显摆吗?
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
不要脸!
“好了,来者是客,先招呼大家入座吧。”一直站在苏静旁边的男人,提醒了一句。
苏静立时就精神了。
让周围的服务员将严舒茉跟他们一群同学安排在一起,大家还顾不上叙旧情,就见苏静又带着一名年轻英俊的男子,走到他们桌子旁边。
“是系草,居然是我们系的系草……”黎乐一看见来的人,顿时就眼冒桃心,抓着严舒茉的手不放。
闻言,严舒茉也抬起头,朝着来的人看过去。
长得是不错,不过跟她哥哥比起来,还是差多了。
“严舒茉,都过了这么久,原来你还是在暗恋我们的系草呀?”苏静捕捉到她的目光,蓦地说道。.
原本远远看着,就格外俊美无双的男人,靠近了之后,非但没有降低半点魅力,反而因为他身上的尊贵气息,逼仄的让人不敢直视他。
“先、先生,这是我的订婚宴,请问你找谁?”苏静足足看呆了十几秒,直到身边的未婚夫不悦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
“我来接我女朋友。”白臣亚淡漠的眼神,扫过众人,旋即,冷冷的启唇。
“女朋友?”苏静一愣,旋即扭头在周围找,似乎还在想什么样的女人这么幸福,能有这个的男朋友。
下一秒,就瞥见眼前出类拔萃的男人,走到了严舒茉的面前。
他微微抬起手,就按到了她的头上,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直到将她的头发都揉乱了,才将人搂进怀里。
磁性的声音,揉着浓浓的深情,“不是说了送你过来,你非不让,冻着了怎么办?”
严舒茉:“……”!!
众人:“……”!!!
所有人看着刚才还跟冰山一样的男人,突然就变得温柔,都瞪大了眼睛。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才夸奖了一番的男人,居然就是严舒茉的男朋友!
有这样的男朋友,严舒茉还看得上什么系草吗?
校草都不一定比得上眼前的男人好吗!
“茉茉,你男朋友真的好帅,而且好温柔!”黎乐扯着严舒茉的手臂,瞬间就成了星星眼。
“……”严舒茉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白臣亚,好想伸手捏一把自己的脸。
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帅哥,严舒茉真的是你的女朋友?”苏静不死心的问道。
刚才还得意的脸,现在却像是被人扇了两个耳光,火辣辣的!
尤其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不仅很有钱,还很英俊,最关键的是,他看着别人的眼神冷若冰霜,可一到了严舒茉的面前,就变得温柔无比。
这样的反差,如果不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演的出来?!
苏静再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富二代未婚夫。
虽然她的未婚夫有钱,可是一个二世祖,每天除了挥霍,什么都不会,那个上司公司经理的头衔,还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得来了。
有钱的男人都花心,他们虽然订婚了,但是苏静心里明白,她的未婚夫肯定不只有她一个女人……
原本还觉得男人都好色,无所谓,可如今看着站在严舒茉面前的男人,她的眼里,泛起浓浓的不甘!
“不帮我介绍一下?”白臣亚看着久久回不过神来的女孩,长指捏了捏她的鼻子,挑眉问道。
严舒茉:“……”
为什么他的动作这样自然,连她自己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这些都是我的大学同学,他是我男朋友,白臣亚。”严舒茉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对上周围打量的目光,笑眯眯的说道。
轰的一声。
周围全是艳羡的目光和声音。
“只是随便出来一个男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情侣,没准只是临时找来演戏的。”苏静充满嫉妒的冷嘲。.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同事。”严舒茉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轻声的解释。
耳边,莫名的又响起他刚才的提议。
我们交往吧……
她差一点就答应了。
“你说什么?你身边有这么优质的男人,你居然能眼睁睁的看着不下手?你是要气死我呀!”黎乐顿时就气愤了。
再这种颜值和内涵很难同时兼得的年代,出现一个白臣亚的男人,简直就是天赐的好吗。
这种男人,就该不顾一切,先扑倒了,吃进肚子里,占为己有再说!
管他三七二十一!
“严舒茉,作为你的好闺蜜,我必须得劝你一句,现在已经不是讲究谁先主动的年代了,看中了就要趁早下手,尤其对方还是个高富帅,你不下手,就是有别的女人替你下手,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
严舒茉不知道怎么跟好友解释白臣亚跟她一样,只是一个小实习生,他的跑车是租来的,他只有自行车。
为了避免黎乐的惊呼声荼毒她的耳朵,严舒茉很果断的选择了不说。
只是解释了几句,就连忙将电话挂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车,就回了严家庄园。
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娇小的身子,趴到床上,脑海里,全是白臣亚的身影。
他戴着眼镜的,没有戴眼镜的……
他穿着工作装的样子,他换了一套正式西装的样子……
还有,他吻着她的样子。
严舒茉将脸埋进枕头里,耳边全是他那句询问:我们交往吧……
她从小到大,都被严承池和严舒瀚保护的很好,她的身边,从来没有异性,能距离她这么近。
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小时候那个偷了她零钱和蛋糕的小乞丐,能让她惦记到现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惦记过其他的男人。
可是现在,她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白臣亚……
这算是喜欢吗?
“叩叩!”房门蓦地响了。
严舒茉刚从自己的公主大床上爬起来,就看见管家从外面端着药膳走了进来。
“大小姐,严总和太太去旅游了,嘱咐了属下,一定要提醒你按时喝汤。”
自从严舒瀚能一个人掌管集团之后,严承池就非常干脆的将集团给丢出去了,恨不得天天都带着夏长悦去过二人世界。
美其名曰,出国去看老幺。
只有格外想小公主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
“哥哥呢?哥哥回来了吗?”严舒茉接过管家手里的汤碗,歪着脑袋问道。
她不懂的问题,可以问哥哥,哥哥这么聪明,一定都会知道。
“严总突然走了,集团里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大少爷处理,大少爷还在公司加班。”管家恭敬的回禀。
“……”
都不在。
她想要找个人问问都不行。
严舒茉喝完汤,就钻回被窝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了小时候的那个小乞丐,他的手上还拿着她的零钱和蛋糕,朝着她挥手…….
“咔擦!”房门缓缓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抹纤细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旋即,朝着休息室里走进去,轻轻的关上门。
抬头的瞬间,就看见了坐在阳台落地窗前的男人。
尚凌司高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他微微往后仰,头枕在靠背上,单手撑着侧脸。
他修长的双腿,自然的伸展着,搭在面前的小茶几上。
茶几上,刚泡好的茶水,正袅袅的升腾起一抹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原本魅惑的脸庞,带出了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听见脚步声,尚凌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天生的敏锐直觉,让他不必睁开眼睛,就能判断出来人。
整个人反而放松了下来……
“……”余心星看着眼前的男人,抓着报名表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已经十八年了。
这张脸,她看了十八年,可是每一次,都会给她不一样的感受。
“不,我是来破坏婚礼的,只不过跟你一样,来晚了,所以错过了。”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仿佛时光回放一样,不停的在她的耳边回荡。
过了十八年,她依旧没有忘记。
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她莫名的记住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后来,她追新闻的时候,不断的遇见他。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那个戏谑的告诉她,是来破坏别人婚礼的男人,居然就是尚家的掌权人,谁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尚先生”的男人。
尚凌司就像是天生的王者,他的世界里,不会有输字,只有征服,不停地征服……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跟这样的男人,会有任何的交集。
回想起往事,余心星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攥着那张报名表,就朝着假寐的尚凌司走过去。
“对不起……”她纤弱的身子,站到男人的面前,轻轻的启唇。
跟她的长相一样,她的声音也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一出口,她就莫名的觉得喘不过气。
“去哪了?”尚凌司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嚯的睁开眼,薄唇微启,目光落到她泛白的脸庞上。
“餐厅,你运动完喜欢吃高热量的食物,我去让人准备了。”余心星乖乖的回答,眼神里,却闪过一抹落寞。
她只是他见不得人的女人,根本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他有客人来,她不是就该自觉的躲起来吗?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的问她去了哪里……
“你的报名表,是我偷偷拿了。”余心星咬了咬唇,伸出手,将手上的报名表递给他。
“既然拿了,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尚凌司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意外,只是眸光渐渐的冷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了。
他天生就是警觉的人。
就像严舒茉说的,球场是他专属的地方,能跟在他身边的人,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机会。
唯一的例外,只有她。
只不过她既然拿走了,不是该撕了丢掉,现在还给他,又是什么意思?.
严舒茉竖着耳朵,努力的想要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可是方伟的声音太小,她根本听不清楚。
只能努力的将头往前探……
“嘶——”刚一动,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蹲太久,脚抽筋了!
“谁在后面?”方伟的警觉性非常高,只是很细微的一道声音,顿时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嚯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毛巾丢到椅子上,示意身旁的林总先不要开口说话,自己就提步朝着严舒茉的方向走过来。
严舒茉一回神,顾不上抽筋的小腿,娇小的身子就蜷缩到躺椅下面。
恨不得将自己跟椅子融为一体……
“我已经看见你了,出来吧!”方伟蓦地低吼。
听见他的话,严舒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旋即想到他可能是在诈自己,就忍住了没有动。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方伟,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想一会儿被发现的时候,要怎么解释……
十米、五米、三米……
完了,方伟只要再往前走两步,就要发现她了!
严舒茉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蓦地传来。
方伟下意识的转过身,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严舒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被人从长椅下面拽了出来,躲到了紧挨着椅子的花丛里。
她神经一凛,刚吓得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差点禁不住喊出声,白臣亚已经先一步捂住她的嘴,拉着她,接着花丛的掩护,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我刚才就觉得看见你了,没想到真的不是我眼花,你怎么会在这里?”严舒茉一见安全了,顿时好奇的看向救他出来的白臣亚。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她就要被方伟发现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跟踪方伟做什么?”白臣亚松开她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黑曜石般的子瞳里,透着探究。
像是想要从她的脸上,分析出她心里的想法。
“我才没有跟踪方伟,我跟踪的是你,只不过你不见了,我正好看见了方伟,就好奇的想要听听他在跟别人说什么。”
严舒茉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她今天穿着运动短裙,白皙匀称的小腿露在外面,一坐下来,就开始一晃一晃的,格外的诱人。
可偏偏她自己,没有半点这样的觉悟。
“白臣亚,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里可是高档场所。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有钱人,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都不一定进得来。
他只是一个小实习生,怎么会来这里?
“你没事跟踪我做什么?”白臣亚眼底掠过一抹幽光,一瞬不转的盯着眼前的女孩。
她跟踪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刚才隐约觉得身后有人,才刻意避开了,谁知道刚要靠近方伟,就发现了她。
原来刚才跟着他的人,就是她。
“同事一场,路上看见当然要打声招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保镖一听见吩咐,立马就扭头朝着白臣亚藏身的地方走过去。
糟糕了!
严舒茉看着眼前的场景,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看着白臣亚就要被人发现了,她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大眼睛一提溜,伸手就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朝着前面扔过去!
“砰”的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人?”保镖呵斥了一声,方伟也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前走,示意保镖快点上前查看。
只是一个呼吸间,白臣亚就找到了空隙,迅速的转移了。
呼——
严舒茉刚要松一口气,才猛地想起来,保镖正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神经一凛,顿时顾不上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跑。
“人在那里,快追!一定不能让她跑了!”方伟一瞥见有人躲在花丛里,脸色蓦地一变,朝着保镖就吼道。
严舒茉个子小,躲的时候很好躲,可是她体质不好,从小就不能跑太快。
才跑出了一段路,脸色就开始有些发白。
可是看着身后就要追上来的人,她根本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紧牙关,借着周围的植物遮挡,朝着没有人的地方跑。
正准备绕过这一片,偷偷溜过去找尚凌司,可走到出口的时候,却看见保镖守在那里。
“刚刚接到消息,有人潜入了这一片球场,方部长怀疑对方是来盗取商业机密的,所以一定要将人找到,不许让任何人离开这里……”
“……”
严舒茉躲在一处花丛后面,听见保镖间的对话,顿时低咒了一声。
这下完蛋了,方伟将出路都给堵住了。
也不知道白臣亚逃走没?
只要他能跑掉,也不枉费她曝光了自己掩护他。
她现在跑不出去,身后的人已经越逼越近,很快就要追上她了……
严舒茉猫着身子,直接蹲进了花丛里,双手托着腮,已经做好了被抓到,就自报家门的心理准备。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不能再到投资部去实习了。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严舒茉紧张的屏住了呼吸,身体越发的往花丛里缩了缩,好希望自己有缩骨功,能直接缩成一团。
蓦地,一只手突然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给提了起来。
严舒茉吓得刚要尖叫,另一只手,就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出声,跟我来。”白臣亚磁性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抬起头,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是专门回来救她的吗?
无数的问题,从严舒茉的脑子里蹦出来,可白臣亚却没有注意她的反应,而是径直的牵着她,转身就朝着没有人的方向跑。
跑出了一段路,白臣亚就发现身后的人,似乎跑的越来越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严舒茉正难受的按着胸口喘气,她巴掌大的小脸原本透着自然的绯红,可此刻只剩下惨白一片…….
睡梦中的严舒茉,像是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轻轻的翻了一下身,嘟哝了一声。
小脸往枕头上蹭了蹭,像是还觉得难受,皱起了眉头。
白臣亚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手心很温暖,往她冰凉的额头上一放,严舒茉立马舒服的轻吟了一声。
突然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将他的手臂当成了抱枕,直接就拉到了怀里,紧紧的抱着不撒手。
白臣亚:“……”!!
他的掌心,触摸到一片柔软,耳根不自觉的泛红,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他一动,女孩像是感觉到有人要抢她的抱枕,抱得更紧了。
就连脚都朝着白臣亚的胳膊夹过来……
白臣亚的手臂,就这么被她抱在怀里,连带着他的身体,都不得不配合她的动作,微微的朝着床上躺下,让她抱得舒服些。
“冷……”严舒茉吧唧了一下小嘴,身体习惯性的朝着温暖的来源蹭过来。
直接蹭到床边,紧挨着白臣亚。
一个翻身,就差点滚下床……
白臣亚连忙抱住她,莫名的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回想起她第一次去他的公寓时,就是这么干的!
一个人睡一张大床,都能滚下床,医院这样的小床,根本连她一个跟斗都扛不住。
白臣亚正纠结着,要怎么将她固定在病床上,严舒茉已经伸手抱住了他。
像是将他当成了大号的抱枕,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抬脚就夹住了他的腰,直接将白臣亚给拖到床上,像无尾熊一样,趴到了他胸口睡觉。
终于不冷了,才满意的将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继续睡……
她睡得很沉,被她抱着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
白臣亚训练的时候,同时被几个女人诱惑,都不为所动,他从来不知道,他会对一个人的触碰这么敏感。
她身上自然的体香,不断的往他的鼻尖飘,就像是最上等的药物,顷刻就能毁了他的自制力。
“严舒茉……”白臣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要是再不从他身上下去,他就不保证不会对她做什么了!
“嗯……”严舒茉嘟了嘟嘴,像是被人吵到了,抬起手,就一巴掌朝着声音的来源挥过去。
“啪!”白臣亚根本没想到她睡着了还会打人,措不及防的就被扇了一巴掌。
俊美的脸庞,瞬息就沉了下来。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打他的脸!
“难受……睡觉……”严舒茉委屈的嘟哝了一声,小脑袋就在他的怀里拱了拱,伸手抱住他的腰。
白臣亚:“……”
她这算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糖吗?
她知不知道勾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多危险?
白臣亚双手垫到脑后,微微抬起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口的那股怒火,不知不觉就消了下去。
算了,他不想跟一个病号计较,等她病好了,他再收拾她!
“别偷我的蛋糕……我不喜欢你了……”严舒茉做梦了,梦里,她亲眼看见了那个小乞丐,从她面前偷走了她的蛋糕。
着急的喊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一直想要找到那个出现在他梦里的小女孩,就像是命运的趋势,总有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这么多年,他去过很多地方,唯独这座城市,让他觉得似曾相似。
还有眼前的严舒茉……
或许是她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有一种错觉,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她按着胸口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的心脏也会不自觉的抽紧,仿佛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也正在遭受着同样的苦难。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却一直充斥着他的胸口,挥之不去。
只有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内心的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将一个人据为己有。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为什么只要一靠近她,他就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
“叩叩!”病房的门,蓦地响了。
医生推开门走进来,看着正在对视的两个人,一下就愣住了。
他怎么觉得,白少爷要谈恋爱了……
可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什么来历,他都还没有弄清楚,是不是要先向白家的大家长汇报一下?
“白先生,严小姐醒了,我需要替她重新做一下检查,是不是要稍等一会儿?”医生回过神,瞥见白臣亚沉下来的脸色,神经一凛,连忙恭敬的询问。
“不用,现在就替她检查。”一听见是要替严舒茉检查,白臣亚立时从床边站了起来,让出位置。
闻言,医生只能走上前,拿出听诊器。
检查过后,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白先生放心,严小姐的烧已经退了,病情趋于稳定,只要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那平时呢?她需要注意什么?比如饮食和工作上。”白臣亚神色刚放松下来,随即又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医生愣了愣,错愕的看向白臣亚。
白少爷对谁都是冷冰冰,他可从来没有见白少爷这么关心过谁,更不用向来被他视作麻烦的女人!
“我没事,就是跑两步累到了而已,死不了的。”严舒茉见他严肃的样子,笑眯眯的打趣,想要让气氛轻松一点。
谁知道她一开口,就被白臣亚横了一眼。
锐利的眼神就像是在警告她,她的账,慢点再算……
嗷呜……
她病了,病号不能太辛苦,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困,可以一觉睡到明天。
严舒茉乖乖的躺下来,伸手拉被子盖到胸口,就开始装睡。
折腾了一天,又烧了一阵,她的身体并没有恢复过来,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等白臣亚仔细的问清楚了她日常需要注意的地方,回过头,就发现她像只猫儿一样,甜甜的蹭在被窝里。
均匀的呼吸声,让病房里,都变得平静。
医生不敢惊动任何人,就恭敬的俯身,快速的退出了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脸上全是纠结,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他们少爷喜欢上一个女孩的事情汇报回白家…….
方伟一对上尚凌司的目光,忙不迭的说道。
伸手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下手半点都不留情,声音脆响!
肥胖的脸,顿时就现出一个巴掌印。
“尚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污蔑了尚家的高尔夫山庄,你就念在我是严氏集团的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方伟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别的不说,看人脸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尚凌司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喜怒,可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自己,一定是因为刚才尚凌司来的时候,听见他说的话,所以迁怒了。
所幸他是严氏集团的员工。
听说尚凌司的干女儿就是严氏集团的大小姐,他本人跟严家的关系也很微妙。
方伟刻意说出自己在严氏集团工作,就是希望尚凌司能念在这一层的关系,放他一马。
可方伟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尚凌司一句客套的话。
尚凌司邪佞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既不发怒,也不安慰,仿佛他刚才下了这么重的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尚凌司根本没有看见……
“尚先生,酒来了。”助手很快端着醒好的红酒,走进了会客室。
将高脚杯放下,倒了三杯酒,才站到了尚凌司的身旁。
尚凌司面无表情的端起酒杯,轻轻的摇晃着杯里的红酒,放到鼻尖,闻了闻酒香,才满意的轻啜了一口,眯起邪眸品味。
“两位请。”助手跟在尚凌司身边多年,知道他脾性,见他端起酒杯,才朝着方伟和林总示意。
“……”
方伟跟林总对视了一眼,谁都不知道尚凌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挺直了腰杆站着,不敢动。
别说跟尚凌司喝酒了,他们现在连坐下来都不敢。
“怎么,看不起我的酒?”尚凌司将嘴里的红酒咽下去,才缓缓的睁开眼,扫了站着他面前的两个人。
明明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尚凌司偏偏就是不开口。
就让他们两个人自动的在他面前罚站……
“尚先生误会了,是我们不配喝这么好的酒。”林总这次反应的很快。
“对,我们不配。”方伟拍马屁起来,也是从善如流。
“嘀嘀——”尚凌司的手机,蓦地响了。
是短信的声音。
他眸光微闪,将手机打开,扫了一眼。
随即,子瞳一缩!
他进会客室之前,给严舒茉发了一条短信。
别人不知道,尚凌司很清楚,严舒茉不能奔跑,可在监控器里,他看得很清楚,小丫头不止跑了,看样子,还跑了不少路。
从侧脸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小脸都发白了。
果不其然,他只是一诈,就诈出来严舒茉进了医院……
很好,他可以不管严舒茉为什么要跟踪方伟,但是让他干女儿的病情复发了,这两个人就别想好好的走出他的山庄!
他们不是想要巴结他吗?他现在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喝。”尚凌司将手机放下,从薄唇里挤出一个字,语气森冷。
闻言,方伟和林总都齐齐的愣住了!.
严氏集团。
严舒茉一进投资部,就听见大家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说怎么回事,方部长才上了两天班,突然就请假了?”
“我听说是生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什么生病,我听说是被人打了,脸上都裹了一层纱布,看起来伤势不轻……”
“这个我信,我听说我在高尔夫球场工作的朋友的说,昨天有两个人被送去了医院,听说是自己打自己打的,你们说现在的有钱人是不是有病,连打自己这种癖好都有……”
众说纷纭,大家都不停地讨论着刚刚听说的消息。
严舒茉一想到自己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忍不住笑出声。
方伟现在变成了猪头,就算是没事,他也不敢来公司,要是让投资部的同事看见他那张猪头脸,不笑死才怪!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她还真是想让其他人都看看方伟狼狈的样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仗着身份欺负女下属。
严舒茉刚笑了两声,就瞥白臣亚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投资部的入口。
他又戴起了厚厚的黑框眼镜,跟她昨天看见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被他看了一眼,严舒茉立马想起自己昨天一个人偷溜出医院的事情,莫名的心虚,娇小的身体一转,就钻进了方伟的办公室,在自己的工作位上坐好。
很快,白臣亚也跟着走了进来。
“刚来的新人,居然敢踩点上班,不要以为你们上次按时完成了任务,就可以放肆,部长请假了,你们的工作的还是得做。”
方伟的特助一看见他们两个,立时板着脸,走上前,就将一堆的文件都放到他们面前。
严舒茉看着面前的文件,顿时皱起了眉头。
“看什么?上班时间到了,还不快点干活?”特助一见他们都愣着不动,双手叉着腰就训斥道。
方伟不在,这间办公室里就是他最大,谁敢不听他的。
“……”
严舒茉暗暗的在心里将特助骂了千万遍,才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伸手将文件挪到自己面前。
他们上次没有留下来加班,特助像是很不高兴似的,这一次,居然又给他们加任务了。
这么多的文件,她看着就犯困了,更不用说看完。
可一想到方伟在高尔夫球场说的那些话,严舒茉又努力打起了精神。
她现在已经知道方伟进严氏集团是有企图的,她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能半途而废!
可是……
工作真的好多。
她好像能吃一块蛋糕,缓和一下郁闷的心情。
严舒茉看到一半,上眼皮就开始跟下眼皮打架,就连小肚子也开始唱起空城计……
就在她要扛不住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将她面前的文件的给拿走了。
她一愣,刚要抬头,耳边就响起了白臣亚磁性的声音。
“你刚出院,医生说的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
“……”
严舒茉刚要说什么,白臣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块蛋糕,放到了她面前!.
严舒茉刚一愣,就又听见特助说道。
“虽然你们现在还是新人,但是我警告你们,别以为新人就可以偷懒,都赶紧给我收拾收拾,准备去见客户。”
见客户……
严舒茉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一道光。
她激动的抬起头,笑眯眯的看向特助。
“我们去见客户谈生意的话,是要一起吃饭吗?”
“当然,不过我先提醒你们,今天的客户虽然不是什么大客户,但是也不能怠慢,为了避免你们说错话,一会儿多看我的眼神,明白吗?”
特助趾高气扬的说完,才伸手拿过外套,穿到身上,招呼着白臣亚和严舒茉跟着他一起出去。
刚才还在愤愤不平完成了工作还要加班的严舒茉,一听见有饭吃,心里的阴霾顿时就一扫而空。
她才不管什么客户不客户,她只管吃饱喝足。
尤其不用掏钱……
要知道,为了防止她偷偷买蛋糕吃,家里给她的零花钱,可是很少的。
她刚进入严氏集团工作,还没有发工资……
简单一句话,她现在就是一个穷鬼,穷的叮当响的那种。
“你笑什么?”白臣亚走在她身边,瞥见她脸上贼兮兮的笑容,蓦地问道。
呃……
观察力这么敏锐干什么?
她偷着乐一下都不行。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正在高兴一会儿可以去白吃白喝……
太丢人了!
严舒茉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突然想到什么,就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将昨天尚凌司给她发的那张照片,递给白臣亚看。
“我在笑这个,昨天差点被他害得丢了小命,结果我没事,他被揍成了猪头……”严舒茉说着,忍不住笑出声。
她是真的好开心。
只不过都不能跟其他人说。
只要白臣亚知道他们昨天干了什么好事,看见方伟被人打成猪头,一定会跟她一样兴奋的。
可她等了半天,他脸上都没有出现半点笑容,表情反而很凝重。
“方伟这种坏蛋被人教训了,你难道不开心吗?”严舒茉疑惑的歪着脑袋看他。
“他这样的人,迟早会有人收拾,不值得你搭上性命冒险。”白臣亚目光灼灼,像是回忆她昨天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神变得幽深。
不等严舒茉反应过来,他的手,又按上了她的头顶。
“记住,一会儿在饭局上,不许喝酒,一口都不行!”
他可没有忘记,她的酒品有多差……
严舒茉:“……”!!
完了,她真的觉得他越来越像她哥哥了……
不对,他比她哥哥还霸道。
至少,哥哥在工作上,不会管她,可白臣亚已经连工作都管了。
-
严舒茉以为他们只是坐在边上,乖乖的听话吃饭,把自己喂饱,就可以了。
可等她看到今天来跟投资部谈生意的人,居然是苏静的未婚夫,而苏静就站在他身边,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她时,严舒茉的脑门顿时就滑下了三条黑线!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开口打招呼时,就发现苏静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她身边的白臣亚!.
可谁知道,她未婚夫不仅没帮她,脸色还变得很难看,倒是一旁的严舒茉,噗呲一下笑出声!
“严舒茉,你笑什么?”苏静看出严舒茉在嘲笑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抬头看向白臣亚,瞥见他嘴角也噙着笑意,顿时认定了是他搞的鬼,脱口而出。
“是你,你在骂我对不对?”
“……”
包间里,气氛变得很诡异,所有人都只是看着苏静,笑着不说话,可那种眼神,让苏静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剥干净了丢进人群里……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公,他欺负我!”苏静刚伸手抓住她未婚夫的手臂,手就被用力的甩开了。
就连她也差点被甩到地上,错愕的抬起头。
正疑惑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听见一直沉默的王特助,慢慢的启唇。
“苏小姐可能误会了,我的助手刚才只是跟苏小姐确认了一下菜单,另外夸奖了苏小姐一句,你的法语说的很好,是他水平不够好,所以反应的时间长了点。”
“……”
苏静身体一僵,只觉得她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一样。
白臣亚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她,可仔细一听,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法语那么流利,就连服务员都忍不住夸赞,怎么可能水平不够好?
他说听不懂她说的话,是在嘲笑她的法语太蹩脚,不够标准,所以他才会听不懂吧?
这个时候她不说话最好,可偏偏,她没有听懂,还将对方的话说成是在骂她……
这等于是承认了,她根本就不懂法语,只是学了几句皮毛,就出来秀,典型的不懂装懂!
没有人再骂她,可苏静的脸上却像是被人扇了几个耳光,一直火辣辣的……
她想要刁难嘲笑白臣亚不成,还反而暴露了自己没有内涵,这个人,丢到了合作商的面前……
难怪连她的未婚夫,都不肯帮她,是嫌弃她给他丢人了吗?
都怪严舒茉!
苏静的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只要一遇上严舒茉,就绝对没有好事!
她绝不会放过她!
“让王特助见笑了,我未婚妻的法语是刚学的,说的确实不好,不过你的助手,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这都是王特助有识人的眼光,我敬你一杯。”
苏静的未婚夫端起酒,就半是道歉半是恭维的开口,一句话,既解释了苏静的失礼,又顺便拍了一下王特助的马屁。
一见王特助的脸色缓和下来,就连忙聊起了工作。
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带严氏集团的人来这种高档法国餐厅,为的就是显示他们公司的实力,也是在贿赂王特助,想要尽快的达成合作。
等他们跟严氏集团成了合作关系,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来收拾白臣亚!
工作上的事情一聊起来,白臣亚跟严舒茉就说不上话了,苏静也是一样,看着自己恨得牙痒痒的人就好好的坐在自己面前,看着她漂亮的脸蛋,眼里全是嫉妒的光芒…….
“谢谢……”服务员感激的看了一眼不追究的白臣亚,刚准备离开,就见白臣亚抬头看向苏静。
“我说了跟你无关,不代表跟其他人无关。”白臣亚蓦地抛出来的一句话,顿时让周围的气氛都凝顿住了。
“白臣亚,你这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吗?”苏静一听见他的话,一下就沉不住气了。
她的目标是严舒茉,不是白臣亚。
是他自己多事替严舒茉挡灾,不关她的事!
“苏小姐,我只说了其他人,又没有说是你,你心虚什么?”白臣亚眸光一眯,眼底折射出一抹幽光。
他原本也只是猜测,才会故意看着她说那句话,试探一下。
没想到,苏静自己心虚,倒是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谁说我心虚了,我只是……我只是……”苏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要解释,可是对上众人打量的目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说话有没有证据的?没有证据别血口喷人!”
“……”严舒茉听见白臣亚的话,一直疑惑的脑子,像是瞬间清明过来。
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好端端的,一碗汤就朝着她泼过来了,也太巧了。
可见服务员因为犯错惊慌的样子,她一下子就不忍心责问了。
没想到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苏静搞的鬼!
“证据可能没有,不过证人有一个。”严舒茉不是包子,既然苏静要对付的人是她,她也不会忍着。
一想到她没事,却害得白臣亚背上被烫红了一片,她就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扭头看向还没有离开的服务员。
“你说,你刚才会摔倒,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故意绊了你?”
“我……对不起……”服务员一听见严舒茉的话,脸色明显变了变,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你只管说实话,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但是你要是怕惹事就包庇坏人,我就只能追究你的责任了。”严舒茉从椅子上站起来,简单的一句话,说得气势十足,让人不敢怀疑她的话。
“我确实被绊了一下才摔倒的,可是我不确定苏小姐是不是故意的……”服务员扭头看向苏静的方向,很快,又惊慌的移开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情,居然还敢推到我身上?把你领班叫过来,我要好好的问问她是怎么带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苏静一听见服务员的话,立时拍了桌子,怒喝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骗人……”服务员吓得躲到了严舒茉的身后,却坚持没有改口。
闻言,在场的人都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王特助的脸色也不好看。
虽说他不喜欢白臣亚跟严舒茉这两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但是今天人是他带出来的,苏静这么咄咄逼人,打的就是他的脸。
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苏小姐想要证据,我就只能让人去调监控了,就算监控拍不到,也能报警处理,故意伤人的罪名,可大可小……”.
“说完了?”白臣亚走上前,伸手就将捂着脸的严舒茉搂进怀里,出口的话是问她,目光却看向了苏静的方向。
见苏静脸色惨白,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微微蹙起眉。
小狐狸刚才说了什么,居然能将她打击成这个样子……
“说完了,我们走吧。”严舒茉回过神,见白臣亚一直看着苏静,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顾不上害羞,拖着他就出了餐厅。
“这样就算了?你这么放过苏静,不怕她以后在报复你?”白臣亚看着眼前红着脸的女孩,薄唇微启。
看着她的眼神,却氤氲着温柔的光芒。
刚才那句话,他听见了。
他从一出生,就是众星拱月,从来都只有他会放话保护其他人,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有人保护他的感觉……
他不是一无所有,他有她……
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不会的不会的,她被我打怕了,以后看着我都会绕着走。”严舒茉想也不想的回答,对上白臣亚的目光,莫名的心虚。
“打怕了?凭你?”白臣亚挑眉,眼神里全是质疑。
她的小身板,只有挨揍的份吧?
“你不要小看人,你都已经把苏静的手绑住了,我打她她又还不了手……”严舒茉小声的嘟哝。
脑海里,蓦地闪过苏静的那句话,还有她鬼使神差的回答。
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见苏静说白臣亚一无所有的时候,觉得很刺耳,所以忍不住反驳了。
那句话她听过的,她小的时候,她妈妈就经常用那句话哄她爸爸,她爸爸可喜欢了。
她当时就是随口借用一下,谁知道,居然被白臣亚听见了……
严舒茉咬住唇,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
可是他没有问,她突然开口解释,会不会显得她心虚呀?
万一他刚才根本没有听见,她不就成了不打自招咩?
“我送你回去。”白臣亚像是没有看见她脸上的纠结,淡淡的启唇,就牵着她的手,朝着路边走过去,准备拦车。
严舒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晶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他怎么牵她的手,牵的这么自然,好像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一样……
“对了,你上次在高尔夫球场,怎么会知道那里有狗洞,还有车停在外面?你提前去踩过点吗?”严舒茉看着停在他们面前的计程车,想起什么,歪着脑袋看向身边的男人。
她一直觉得白臣亚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一会儿很普通,一会儿很厉害……
他是会变身吗?
“跟踪自己的顶头上司,难道不需要做准备?”白臣亚眸光一眯,旋即,平静的启唇。
他还是小瞧了小狐狸。
她那天都病发了,警惕度还这么高。
“好像也对,那车子呢?”严舒茉点了点头,像是信了他的话。
“租的。”白臣亚有问必答。
借口有一就有二,他既然已经租过一次了,自然就能租第二次。
这个说法,没毛病。.
“噗——”
严舒茉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水,径直的喷了出来,猛地咳了两声,才看向特助。
“王特助,你刚才说严总要来视察工作,是哪个严总?”
该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一个吧?
“严舒茉,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在严氏集团,除了董事长和总裁,谁敢自称严总?董事长出国了,能到咱们投资部来视察的人,当然是总裁!”
王特助劈头盖脑就将她训了一顿。
连带着,将白臣亚也叫了进来。
“我警告你们,你们两个新人,不要仗着有点小聪明,就给我放肆,在总裁面前,你们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都给我警醒着点,要是惹怒了总裁,都给我吃不完兜着走!”
“……”
“听清楚了没有?”王特助见他们两个人都不说话,顿时怒了。
现在的新人,一个个都将自己当大爷似的,听见总裁的名号都不害怕。
要知道当年实习的时候,听见主管的名字,都得绷紧神经。
不行,部长请了病假不在,他可不能让两个新人坏了投资部的名声。
“你们两个,去打扫咱们投资部的茶水间,不打扫干净不许出来!”王特助眯了眯眼睛,吩咐道。
“可是,总裁不是要来视察了吗?”严舒茉嘟了嘟嘴,疑惑的问道。
“就是因为总裁要来视察,所以你们才要躲起来,要是让总裁知道你们这样的新人都能进投资部,还不知道会对我们投资部失望成什么样子。”
王特助不屑的道。
“……”严舒茉刚要说什么,一直沉默的白臣亚已经伸手拉着她,就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过去。
一进茶水间,严舒茉就忍不住吐槽。
“什么意思吗?说我们不够资格见总裁,是嫌弃我们工作能力吗?我们可以笔试第一第二名进的投资部,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再说了,不想让她去总裁,至少给她安排个轻松的活,为什么要让她来打扫茶水间?
简直就是歧视加变相惩罚,白臣亚居然还拦着不让她说话……
“你很想见总裁?”白臣亚对上她愤怒的小脸,薄唇微启。
“难道你不想吗?”严舒茉见他平静的面容,忍不住反问道。
哪有不想见大boss的员工?
他到底懂不懂职场规则?
“想不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顶撞自己的直属上司,是死路一条。”白臣亚黑眸幽暗,淡淡的回答。
他确实不想见严氏集团的总裁。
他对严家的了解虽然不算多,可也听说过,严家出了个天才少年,天分过人,一在商界露面,就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将严氏集团的大权,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样的人,太危险,正面遇上,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就会引起怀疑。
安全起见,不见为好。
他正想着要怎么避开,王特助就安排,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也对,反正只要能留在严氏集团,你迟早能见到总裁的!”严舒茉的话落,白臣亚突然朝着她看过来。
“那你呢,你会一直留在严氏集团吗?”.
跟严舒茉相反。
白臣亚腰际上围了围巾,正拿着抹布,在认真的擦拭着一旁的水壶……
看见走进来的人,立时恭敬的微微俯身,“总裁好。”
“总裁好!”
严舒茉像是一秒钟回过神,连忙将奶茶放下,就从椅子上蹦跶了下来,冲到严舒瀚面前,九十度躬身,恭敬的问候。
随即,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度,拼命的朝着严舒瀚眨眼睛。
像是在暗示严舒瀚快叫她起来,弯着腰很累的……
小狐狸……
严舒瀚无声的在腹诽了一句,刻意无视了她的暗示,径直的看向白臣亚的方向。
“你就是投资部刚来的新人?”严舒瀚薄唇微启。
目光认真的打量起在他面前还宠辱不惊的年轻男子。
年纪跟他相仿,长得还可以,就是一副黑框眼镜太减分,不过看在这个新人愿意替他照顾妹妹,自己把活干了的份上,勉强入了他的眼。
“回总裁,我们都是投资部的新人,我叫严舒茉,他叫白臣亚!”严舒茉瞅准机会,不等严舒瀚让她起来,就自己站直了,笑眯眯的回答。
“我问你了吗?”严舒瀚冷着脸,公事公办的呵斥了一声。
“……”严舒茉嘟了嘟嘴,默默的站到一旁扎小人。
凶什么凶?大总裁了不起?
欺负她,她回去就打电话告诉爸爸和干爹,说哥哥欺负她。
“总裁,她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那个实习生,您也看到了,让她来打扫茶水间,她居然还将工作都推给了新同事,自己在那里喝奶茶,太不像话了!”主管一见严舒瀚不高兴,立时就帮着他训斥严舒茉。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被严舒瀚瞪了一眼。
“我让你说话了?”
主管:“……”!!
是他多嘴。
主管默默的捂住嘴,退后一步,实在摸不准他们总裁的心思呀。
听见主管的话,严舒茉大眼睛一提溜,突然就伸手捂住了肚子。
“哎哟,我肚子好痛……”
众人:“……”!!
就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严舒茉突然捂着肚子,就朝着严舒瀚走过去。
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一脸的可怜兮兮。
“总裁大人,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上班的时候开小差,让同事帮我干活,原本我是想要自己干的,可是生理期,肚子实在是太不舒服了,才会让小白帮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开除我……”
严舒茉的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就差没有说自己上有小下有老,没了工作就活不下去了。
严舒瀚看着她明显在演戏,差点憋不住伸手揪住她的小脸。
亏得她的同事居然信了,都开始帮她求情。
“总裁,是我让严舒茉休息,主动帮她承担工作的。”白臣亚走上前,淡淡的启唇。
他就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人,哪怕是刻意压低了自己身上的气场,可那种天生的贵气,却很难压制的下去。
光是说话的方式,就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不卑不亢。.
“吓!”严舒茉刚要往后退,白臣亚转身就将她压到了沙发上,低头盯着她的脸。
他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都纠缠到了一起,说不出的暧昧……
“谁的电话?”白臣亚薄唇微启,语气透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醋劲。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看见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会让他这么失控。
尤其是看见她朝着严舒瀚的跑车走过去的时候,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伸手将她给拖走了……
甚至都忘了,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他根本没有资格干涉她的任何事情。
只能一遍遍的提醒她要矜持。
“没有电话,我只是发了一条短信。”严舒茉被他压着,身体都陷进了沙发里,蜷缩成一团,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他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她今天是不是得罪他了?
“给谁发?”白臣亚眸光一闪,继续追问道。
强健的身躯,越发往她的方向逼近了几分,将她的身子,都卷进了自己的怀里。
“哥哥……”
严舒茉弱弱的启唇。
白臣亚的脑海里,顿时闪过当初在医院里没有接到的那个电话。
只是给哥哥发的短信。
白臣亚眼神里的锐利,收敛了起来。
“饿了没有?”白臣亚蓦地启唇。
高大的身躯,缓缓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将她也抱了起来。
“饿!”严舒茉一听见有吃的,哪里还记得他刚才问什么,立马坐直了身子,像个等着大人喂饭的孩子。
“你会做饭吗?”严舒茉看见转身朝着厨房走过去的白臣亚,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白臣亚没有说话,颀长的身影,踱步进了厨房,伸手打开冰箱,扫了一眼,才扭头问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严舒茉。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严舒茉想也不想的回答。
见白臣亚愣住,就从他扶在冰箱门上的手臂下面钻过去,绕到他面前,伸手从冰箱里拿吃的。
将里面能吃的,都拿出来摆在清洗台上。
“快做吧!”
“……”白臣亚看着眼前一堆的食材,半响,扭头看向他眼前的小狐狸。
像是在怀疑,她那么小的个子,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
可对上她笑眯眯,充满期待的目光,还是伸手开火,开始处理食材。
严舒茉肚子饿得呱呱叫,双手托着腮,就趴在旁边的台子上,看着他下厨。
“严舒茉,出去等。”白臣亚蓦地启唇。
“不要,我就在这里等。”严舒茉看着他麻利的处理食材,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走了,惊叫了起来。
“哇塞,你切的好漂亮!”严舒茉伸手拎起他切好的胡萝卜丝,在手心里摆开,就像看着什么稀罕的宝贝一样。
白臣亚:“……”
她该夸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只是几根萝卜丝而已,有他帅气?
一定是他鼻梁上的眼镜影响了他的颜值。
白臣亚伸手摘掉眼镜,继续处理食材。
下一秒,又听见她惊呼了一声。.
他的声音格外动人,透着浓浓的蛊惑的意味,让人招架不住。
严舒茉的身子,不自觉的变软,瘫在他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
漂亮的大眼睛里,透着迷茫。
白臣亚看着她单纯不谙世事的样子,硬生生的压住了自己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念头。
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用力的抱紧怀里。
良久,才将自己躁动的情绪,克制住了。
“白臣亚,你抱够没有?你抱够我要回家了……”严舒茉迟钝的神经,像是终于察觉到男人不对劲的地方,从他怀里爬出来。
跑出卧室,就抓过随身包,出了公寓。
一口气跑到路边拦车,钻进计程车里,心跳的速度都没有停下来……
他们刚才,差一点就……
严舒茉伸手捂住脸,浑身都是白臣亚残留下来的气息,就像他还在她的身边。
-
计程车在严家庄园停了下来。
严舒茉付了钱,就伸手拢紧了身上的外套,往庄园里跑。
不敢见严舒瀚,就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抓起一套睡衣,就进了浴室。
在镜子里瞥见脖子上的吻痕,一下就愣住了……
要是让她哥哥发现有人在她的脖子上留了吻痕,白臣亚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不行,她得要想办法遮住。
明天还是穿高领毛衣吧……
严舒茉打定了主意,才放心的洗澡,出了浴室,刚扑到床上准备睡觉,突然才想到什么,嚯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她跟白臣亚不是男女朋友,他为什么突然亲她?
她不举报他就不错了,居然还想着替他隐瞒……
不过白臣亚对她挺好的,又给她带蛋糕,又替她干活,今天还给她做好吃的……
要是他被哥哥打死了,以后上班就没有人替她干活了。
这么一想,她好像又平衡了。
钻回被窝里,继续睡觉。
第二天,严舒茉一进到投资部,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正准备悄无声息的溜进办公室,就见一众同事,突然都朝着她围过来。
“严舒茉,昨天你去总裁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裁有没有骂你,还是跟你说了什么?”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部门今天有一个主管被开除了?就是昨天骂你的那个主管……”
“总裁这么帅,他骂人的样子,肯定也很好看吧……”
“……”
各种各样的信息,不停地钻进严舒茉的耳朵里。
她听了半天,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但是却隐约听懂了什么。
投资部今天有人被开除了。
大家都想要知道,昨天的总裁视察,他们投资部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又摸不准总裁的心思,担心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
严舒茉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被总裁叫走的人,原本大家听见有裁人通知的时候,都以为被开除的人会是她,没想到严舒茉没事,但是没看出做错什么的主管被开除了。
大家顿时就都慌了起来。.
“你放心,投资部的人都已经走了,我听说你留下加班,过来看看你。”严舒瀚走上前,大手按住了她的小脑袋,就朝着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确定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男人,才敛起眸,若无其事的垂眸。
“工作忙完了?你刚才在等什么人?”
金特助跟在自家少爷的后面,看见自家少爷明明过来查岗,还找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差点憋不住喷了。
捂住嘴,就转过身。
“没、没等什么人,就是在加班,以为领导回来了,我紧张,所以就跑出来看看。”严舒茉心虚的不敢看严舒瀚的眼睛。
要是让哥哥知道,她中午是因为白臣亚,所以放了他鸽子。
晚上又打算抛弃他,去白臣亚家里吃饭……
白臣亚一定会被她哥哥大卸八块的!
“哥哥,我的工作做完了,我们回家吧!”严舒茉转身去拿了自己的宝宝,就拽着严舒瀚往投资部外面走。
万一白臣亚这个时候回来,撞上可就惨了……
“嗡嗡!”严舒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发现是白臣亚的电话,小心脏抖了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严舒瀚,迟迟不敢接。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严舒瀚察觉到什么,垂眸问道。
“打错了!”严舒茉想也不想的挂断了,将手机调了静音,塞进了包里。
然后就拽着严舒瀚从总裁专属电梯,直达了地下停车场。
朝着严舒瀚的跑车走过去……
-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白臣亚刚下车,将自己的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就给她打电话。
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提示音,他眉心皱了皱。
脚步一顿,重新再拨了一遍。
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白臣亚心口一紧,想到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神经一凛,提步就朝着电梯走过去。
刚要上电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辆跑车从他的身后开过,副驾驶座上的身影,有些眼熟……
白臣亚迅速的转过身,朝着车子的方向看过去。
可车窗已经升了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跑车上的人影,跟她很像……
等白臣亚回到投资部,部门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桌子上,只留着她处理过的文件。
他拿出手机,刚要再给她打电话,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是严舒茉发来的。
她临时有事先走了,改天再去他家吃饭……
白臣亚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脑海里有什么讯息一闪而过,快的他来不及捕捉。
深邃的黑眸,微微的敛起,就在她坐过的位置上,缓缓的坐了下来,陷入沉思。
-
严家庄园里。
严舒茉吃着大厨做的菜,脑子里,却在怀念白臣亚的手艺。
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蔫蔫的。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连吃的都提不起你的兴趣了?”严舒瀚瞥了她一眼,眼里明显有着提防。.
会客室里。
金特助笔直的坐着,表情严肃。
尤其是看见白臣亚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将周围的人都赶了出去,才走到白臣亚面前。
“我刚才让你帮忙拿的蛋糕呢?你拿到哪里去了?”金特助脱口而出。
话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我是说我刚才让你帮忙拿的那个外卖,你送到哪里去了?交给严舒茉了吗?”
“给了。”白臣亚眼睛眨都不眨,就干脆的应道。
“你胡说,你根本就没有拿给她,我在投资部外面的垃圾桶里看见了,你居然把我让你拿给严舒茉的东西,给丢进了垃圾桶!”
金特助伸手拍向了会客室的桌子。
原本以为会看见白臣亚惊慌心虚的表情,可金特助等了一会儿,白臣亚的脸上,都没有一点变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
“我将外卖送到了办公室,就放在严舒茉的桌子上,估计是王特助看见了,以为她想上班偷吃蛋糕,所以才拿出去丢了吧。”
“……”
“王特助对待新人向来严厉,会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是我没有将东西藏好。”白臣亚看着愣住的金特助,又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明着是认错,实际上,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不管是金特助还是严舒瀚,想要找麻烦,都只能去找王特助。
王特助平时就喜欢欺负新人,要是被叫过来问话,一心虚,没准说出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你的意思,东西你已经送到了?”金特助回过神,不甘心的再问了一遍。
见白臣亚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只能让他离开。
下一秒,金特助就找了个借口将王特助叫过来,狠狠的批了一顿!
“白臣亚,你没事吧?金特助跟你说什么?他有没有欺负你?”严舒茉一直守在会客室门口,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
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担忧。
就怕白臣亚会被她牵连,丢了工作。
可她的反应看在白臣亚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原来她担心他,跟他担心她一样……
白臣亚刚才胸口的郁闷,瞬间就消散了。
“我没事,金特助只是来问问我适不适应投资部的工作,我给你定了蛋糕,快到了。”白臣亚牵起她的手,就拉着她,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将她按到座位上,才出了投资部,将自己预订好的蛋糕提了进来。
“这是我最喜欢的蛋糕!”严舒茉一看见眼前的蛋糕,眼睛一亮,激动的抱过盒子,就连忙掀开,趁着王特助挨训,没有人会骂她的时候,飞快的扫荡。
吃了几口,想起什么,舀了一口递到白臣亚的嘴边。
“你尝尝,可好吃了!”
“……”白臣亚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旋即,垂眸看向她递到自己嘴边的勺子。
他有洁癖。
很严重的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触和靠近,更不用说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余心星,你怀孕了?”他咬牙启齿。
冷鸷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他的防护措施一直很小心,不可能会有意外,除非她动了什么手脚。
一想到这里,尚凌司就恨不得掐死她!
“我没有……”余心星胸口原本就有些闷的喘不过气,被他掐着脖子,更是一阵窒息。
手指抠着他的手,尚凌司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直没有松开她。
“没有怀孕怎么会吐?”尚凌司瞥了一眼她发白的脸,语气森冷。
“我不知道。”余心星无力的摇摇头。
她真的不知道。
她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可是他不愿意,她不会忤逆他的意思。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有她的骄傲,绝不会卑微到需要用手段来怀上他的孩子……
为什么他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她?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握紧的手,指甲用力的刺进肉里,她却没有松开。
“你最好祈祷你没有骗我!”尚凌司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有所好转,反而更加的冷戾。
扯着她的手,就将她拉到餐桌前,将她按到椅子上。
扭头让管家去叫医生。
尚家有常驻别墅的私人医生,医生不出两分钟,就拎着药箱进了餐厅。
照着尚凌司的吩咐,给余心星检查。
“尚先生,余小姐没有怀孕,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到医院做个血检,怀孕两周以上,血检的准确率就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医生摘下听诊器,恭敬的回禀。
闻言,尚凌司微微一愣。
“你说什么,没有怀孕?可她刚才吐了。”尚凌司伸手揪着医生的衣领,咆哮。
吃一口鱼都吐成这样,不是怀孕是什么?
“尚先生,引起反胃的原因有很多,余小姐这两天身体本来就不舒服,胃口不好,恶心反胃也很正常,注意休息,等身体恢复过来,自然就会好了。”
医生说完,见尚凌司没有别的吩咐,又叮嘱了余心星几句,才拎着药箱离开。
餐厅里,一瞬间变得安静。
尚凌司高大的身躯,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轮廓刚毅的脸庞,依旧俊美迷人,只是神色却有些复杂,他扭头看向突然笑出声的余心星,脸上微变。
“哈哈……”余心星坐在椅子上,笑声如铜铃般,可笑着笑着,眼角就涌出眼泪。
顺着脸颊滑落。
她长得不是那种很惊艳的女人,却很耐看。
她的身上一直带着一股恬淡,加上她温柔的性格,会一点点的感染到身边的人。
可如今,她笑着笑着,却突然变成了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尚凌司心脏像是被人你掐着,回过神,提步上前就将她拥进怀里,张了张嘴,像是想要道歉,却终究没有开口……
良久,余心星才缓缓的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一字一顿。
“尚凌司,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见他终于恢复神智,嘴角缓缓的勾起笑,看着他的眼神,透着解脱。
一字一顿。
“我知道……你是故意给我新闻……我还你了……”
尚凌司当时震惊的像是胸口被人揍了一拳!
他无聊时的游戏,一直被她当作恩情惦记着,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蠢的女人。
蠢得让人内疚……
尚凌司当时就像是疯了一样,看着在他怀里晕过去的女人,抱着她就朝着医院跑,揪着医生的衣领,让医生一定要将她救活。
那一次,她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才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他所有的新闻,只有她能报道。
再后来,她喝醉了,他要了她,将她顺理成章的留在他身边……
直到今天,余心星还以为,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一晚,只是意外,从来没有怀疑过,是他在她的酒里下了药,强要了她。
她说过,他不懂她。
可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懂过他,否则她就该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
只要他不肯放手,她这辈子都别想从他身边逃开!
是她先来招惹他的,她就要负责到底……
尚凌司伸手拿过手机,短信箱里,还躺着严舒茉刚才给他发的消息。
小丫头难得来看他,没找到人,正不高兴的抱怨。
尚凌司邪眸微微一眯,才编辑了信息回复,让她明天再来。
将他的小公主哄高兴了,手机就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指骨分明的手指,穿过余心星的长发,将她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尖。
“放开我……”余心星像是在做梦,眉心紧紧的皱着,突然呓语。
旋即,双手用力的攥住被子,脸色有些难看。
她在做噩梦。
梦里还想着将他推开?
尚凌司眼神一冷,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
严舒茉在尚家别墅扑了个空,回到严家庄园的时候,就瞥见严舒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她。
“哥哥……”
“还记得我是你哥哥,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很多天都没有见到你了。”严舒瀚薄唇微启,修长的双腿矜贵的交叠在一起。
目光微愠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自从她进了投资部,他好像都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了,一天到晚都忙的不见人,就连周末都在往外跑。
“我昨天才见过哥哥,哪有很久,哥你最近要管理集团太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房。”严舒茉嘟哝了一声,就准备溜。
严舒瀚一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提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拎到自己身边。
“爸爸妈妈不在家,长兄为父,你别想糊弄我,说吧,你最近一下班就不见人,是去干什么去了?”
“……”
严舒茉晶莹的大眼睛一眯,心虚的咬住唇。
要是让哥哥知道她最近一直跟白臣亚在一起,白臣亚一定会倒霉的,可是不说,要怎么糊弄过去?
“铃铃——”
就在严舒茉纠结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可话说出口,就像泼出去收不回的水。
严舒茉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白臣亚拎着出了公司。
一路上,无数次想要抗议自己有腿,可以自己走路,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像拎兔子一样,拎着她走路……
个子小的人也有尊严的好吗!
一到尚氏集团,严舒茉就连忙从他的自行车后座蹦了下来,朝着他挥手。
刚要进去,衣领又被他扯住了。
“你叔叔不是不舒服,今天还在公司上班?需不需要我陪你进去?”白臣亚狐疑的睨了她一眼。
“不用!”严舒茉神经一紧,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整个s市,谁不知道威震一方的“尚先生”是严家大小姐的干爹,要是让白臣亚见到尚凌司,她的身份不就露馅了?
“我的意思是,我叔叔不喜欢见陌生人……”
“见到他我就走。”白臣亚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放,就牵着她,朝着尚氏集团里走。
他的目标是方伟,可他渐渐的发现,她身上的秘密似乎也不少。
尤其是他今天在观察方伟的时候,意外的注意到,她也一直在看着方伟……
想要讨好自己的上司,需要像她这样吗?
再加上他送她回家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亲人……
白臣亚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弄个明白。
“……”严舒茉心里一惊,想要拒绝,可是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就被白臣亚拖进了尚氏集团。
小脑袋瓜飞快的转动着,想着要怎么脱身。
下一秒,就瞥见尚凌司的助手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眼睛一亮,松开白臣亚的手,就朝着助手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甜甜的喊,“叔叔!”
白臣亚:“……”!!
助手:“……”!!
尚凌司的新助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听见严舒茉那句“叔叔”,差点没跪了。
“白臣亚,这就是我小叔叔,他比较年轻,不喜欢我叫他叔叔,所以不愿意见陌生人……”严舒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言下之意是,人已经见到了,我叔叔没空搭理你,还不快走?
可偏偏,白臣亚像是没有听懂她的暗示,反而一步上前,朝着助手伸出手。
“叔叔好,我叫白臣亚,是茉茉的同事,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道你在尚氏集团哪个部门工作?”
助手:“……”!!
一连被叫了两声叔叔,助手已经快吐血身亡。
瞥见一旁拼命朝着他眨眼睛的严舒茉,正犹豫着自己该怎么回答,就听见白臣亚的手机响了。
“你有事,就先忙吧。”助手很体贴的开口。
白臣亚刚要说没事,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只说了一句他有急事,就急匆匆的走了。
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严舒茉虚脱的连忙伸手扶住墙。
“我来找美丽叔叔,他在上面吗?”
“茉茉小姐,尚先生说他今天有急事要处理,刚离开了,特意让我下来接你,送你回家。”助手毕恭毕敬的回禀。.
尚凌司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修长的手指才在手机上编辑。
【如果一个爱了你很多年的人,突然说不想爱你,该怎么做?】尚凌司鬼使神差的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下一秒,才回过神。
他居然问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丫头。
这种问题,茉茉怎么可能回答的上来。
【美丽叔叔,这是你吗?】
【你手机是不是被盗了?】
【我肯定是没有睡醒,看花眼了……】
严舒茉一口气回复了好几条短信。
尚凌司:“……”!!
他就知道,他怎么能问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美丽叔叔,你是不是偷偷有喜欢的人不告诉我?】严舒茉的短信,隔了一小会儿,又重新发了过来。
看着手机上面的短信,尚凌司微微挑眉。
直到这一刻,他好像才发现,他们分开了,他连一个安慰的人都不知道,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也曾经深爱过……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她一定是在骗你,你不能相信,不然一定会后悔的!】严舒茉等不到尚凌司的回复,又兀自说道。
是这样吗?
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所以她说不爱了,只是骗他的?
她想要离开,所以极力的想要跟他撇清关系,就是为了让他放她走?
尚凌司嚯的从沙发上坐直,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解释。
她当年爱他爱的可以不要命,现在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尚凌司眸光一闪,想了想,继续问道。
【如果对方要走呢?】
【不能让她走!美丽叔叔,你好不容易把自己推销出去,就算对方在刁蛮任性无理取闹,你都要忍住,先强吻后强抱,实在不行就地扑倒!】
尚凌司:“……”!!
他就这么没有行情,需要推销吗?
还有,谁来告诉他,茉茉怎么会知道这些?
先强吻后强抱,实在不行就地扑倒……
谁敢扑倒他的女儿?!
尚凌司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脸色一瞬间就黑下来了,点开了通讯录,就拨通了电话。
“严舒茉,你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刚才的短信是怎么一回事?”尚凌司一见电话被人接起来,立马咆哮道。
等了几秒,听不见声音,尚凌司刚要继续吼,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尚叔叔,茉茉睡着了,手机落在沙发上,我正在照着爸爸的吩咐查岗,随便回答了一下你的问题。”
严舒瀚矜贵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
见尚凌司愣住,又缓缓的补充道。
“尚叔叔,商场上你无所不能,可在感情上,你得认输,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认输,才是真的赢,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严舒瀚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语重心长的启唇。
尚凌司:“……”!!
严承池气他还不够,现在连他儿子,都能怼他了?
尚凌司见自己的小公主没有被人拐走,神经一松的同时,腹黑劲又上来了。
“你追女孩子,就是用刚才的那几招?”尚凌司邪眸微微一眯,一字一顿。
“我刚才手抖,不小心将短信转发给易海音了,他现在正在给我打电话。”
严舒瀚:“……”!!.
“运气太好了,这都赶上了,要是你迟到可就惨了,王特助肯定又使劲的虐你。”严舒茉心有余悸的说道。
粉雕玉琢的脸庞,透着自然的绯红,微光打在她的脸,细腻的肌肤,能看见一层如同婴儿般的绒光。
没给白臣亚说话的机会,就拖着他进了茶水间。
一脸的神神叨叨。
趁着茶水间里没有人,就将自己提前藏在里面的蛋糕给拎了出来。
“这是我哥哥给我买的,我跟你说,这款蛋糕可好吃了,限量供应,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到,我哥哥从来都不让我多吃,这可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给你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严舒茉将蛋糕盒子拆开,双手端着一块诱人的草莓蛋糕,凑到白臣亚的面前。
话还没有说完,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一般人她才舍不得给。
小时候被小乞丐偷走一块,她到现在还生气呢!
要不是白臣亚一直帮她的忙,又送她回家,没准将来还会因为跟她关系好被她哥哥揍……
她才舍不得将自己最心爱的蛋糕给他。
“……”白臣亚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目光移到她捧在手心里的蛋糕,有一瞬间回不过神来。
她这么郑重其事的说给他带了礼物,就是带了一块蛋糕?
白臣亚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蛋糕。
可见她馋的不行,却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想要看他高兴的反应,他的嘴角还是很配合的扬了扬,从她的手上接过蛋糕。
颀长的身影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舀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
做这款蛋糕的师傅手艺确实不错,难怪她会这么喜欢,只不过,再好的蛋糕的他都吃过了,他对甜食不感兴趣所以并不觉得有多特别。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好吃的不得了?”
“嗯。”白臣亚眸光微闪,淡淡的启唇。
见她都已经流到嘴边的口水,舀了一块蛋糕,递到她的嘴边。
严舒茉想也不想的就张口吃掉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用来喂她的勺子,是他吃过的那个,他们这样,算是间接接吻……
“真好吃!”严舒茉吧唧吧唧小嘴,就咽了下去,又继续眼巴巴的看着他。
白臣亚继续喂她。
原本不大的一块蛋糕,三两下就被她全吃进了她的肚子里,伸手拍了拍小肚子,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感慨。
“我觉得我在投资部真是浪费人才,我其实应该去当一个糕点师,我的梦想,就是吃遍全世界的蛋糕!”
“那你应该去当试吃员。”白臣亚冷不丁的泼冷水。
看着给他送蛋糕,最后自己全吃了,还觉得没吃够的严舒茉,他抬手就按住了她的小脑袋。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嘴角有奶油?”严舒茉被他盯着发毛,伸手刚要去擦自己的嘴角,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别动,我替你擦。”
白臣亚蓦地开口,缓缓的低头,薄唇朝着她的樱唇,一点点的靠近…….
“我像这种人?”严舒瀚的脸色更黑了。
“不像!绝对不像!我哥哥那么帅,人见人爱,就算要拐,也是别人拐你。”严舒茉努力的拍着马屁。
“哥哥,已经很晚了,我们可以回家吃饭了咩?”
严舒茉捂着肚子,小肚子还特别配合的叫了两声。
她真的好饿……
“回家。”严舒瀚看着她可怜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才搂着她的肩膀,离开公司。
-
白臣亚回到自己的公寓。
将公事包放茶几上一放,就进了浴室。
冲完凉才穿着睡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提步走到沙发前,坐到沙发上,刚要伸手去拿电脑,眼前突然闪过严舒茉呆滞的小脸,他怔了怔,伸手拿过手机。
划开屏幕,看见上面空荡荡的消息列表,眉心一拧。
他说了那么明显的暗示,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嗡嗡……”
手机突然响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刺耳。
白臣亚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子瞳微微一敛,很快就接起电话。
“那笔资金的流向,已经查到了,全都是经过严氏集团的投资项目流入市场的,这么大的资金动向,至少需要总裁的亲笔审批,可以证实,严氏集团高层跟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脱不了干系,目前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严氏集团的总裁,严舒瀚!”
电话那头的人,满心激动的说道。
调查了这么久,事情终于有进展了。
正事一聊完,电话那头的人就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开口问。
“白少爷,你看上的那个女孩,追到了吗?”
“你很闲?”白臣亚正在思考着几件事的联系,突然听见好友的戏谑,声音立时沉了下来。
“不要这么冷酷呀,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娇滴滴的妹子,昨天伯母还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有合适的女孩,一定要给你介绍一个,说白家九代单传,万一到你这里,你被掰弯了……”
“安斯·西里尔!”白臣亚咬牙切齿。
“ok!我不说我不说,你直,你很直!”安斯·西里尔连忙举手投降,不等白臣亚动怒,就连忙将电话给挂了。
白臣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英俊到天怒人怨的俊脸,透着冷厉,想起刚才好友的调侃,又皱起眉。
谁说他没有喜欢的女孩?
他只是喜欢上一只迟钝的小狐狸,还是一只贪吃的小狐狸……
白臣亚刚准备将手机放下,眸光一闪,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严舒茉。
【睡了?】
【没有。】严舒茉的回复很快,下一秒,又补了一条信息,【在等哥哥的宵夜。】
“……”白臣亚微微一怔。
她哥哥对她很好?居然还会给她做宵夜,不过看她在公司的反应,好像很怕她哥哥,她哥哥应该很凶才对。
“嘀嘀!”手机有信息提示。
白臣亚点开,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是她坐在餐桌前,抱着一碗面条的自拍。
背景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她漂亮的小脸和让人食指大动的面条,倒是拍的很清楚。.
严舒瀚一只手抓着车门,长腿迈出来,伸手摘下了墨镜,倨傲的神态,却不带一丝轻蔑,朝着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表示感谢,才提步进了餐厅。
这样绅士的举动,让白臣亚微微挑眉。
要知道,在豪门,身份越高贵的人,越喜欢通过打压和鄙视弱小的人,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可真正的名门,却极为注重教养。
富贵富贵,富的人很多,可真正称得上贵族的人,却很少。
严舒瀚的言行举止,让他看起来高贵桀骜,半点都不像会利用职权玩弄女下属的人……
白臣亚敛了敛眸,刚要下车,却发现走到餐厅门口的严舒瀚脚步一顿,突然朝着身后看过来。
他目光的落点,正是他的方向!
好敏锐的观察,他一直坐在车上,严舒瀚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
白臣亚顿时变得更加警惕,一直等他彻底进了餐厅,才快速的推开了车门,跟了上去!
奢华的西餐厅里。
特别隔开的包间,只有尊贵的贵宾才能启用。
如果不是有严舒瀚,就连方伟都没有资格进入包间。
“严舒茉,我先警告你,一会儿不管总裁说什么,你都得给我乖乖的听着,不许给我坏事,听见了没有?”
方伟将严舒茉带进了包间,就吩咐服务员去倒水。
趁着严舒茉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倒进了她的水杯。
他准备的药,不是什么烈性药,药效发挥的慢,而且不容易察觉。
一会儿在让严舒茉敬总裁两杯酒,她只会当自己醉了,情不自禁的迎合总裁……
方伟一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听见开门的声音,连忙将药瓶收了起来,将水杯放回了原处。
“你先在里面坐着,我出去看看总裁来了没有。”方伟狡猾的眯了眯眼睛,知道严舒茉对他有戒心,并没有特意去提醒严舒茉喝水。
反而刻意先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严舒茉一个人。
她凑了一眼离开的方伟,就伸手端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又伸手拿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吞了下去。
吃了两块甜点,被方伟欺负的心情,顿时就明媚了起来。
尤其是她在来的路上知道,方伟让她过来应酬的“贵宾”,居然是她哥哥的时候,严舒茉简直就差没开心的笑出声。
只要她哥哥在,就是再来十个方伟,她都不怕。
要是方伟敢欺负她,她哥哥一定会把方伟揍成猪头的!
这么一想,严舒茉的心情更好了。
将水杯里的咕咚咕咚的喝完,又多吃了两块点心。
她饿了,好想能赶紧吃到牛排,哥哥怎么还不来……
“咔擦——”
严舒茉内心的腹诽刚落下,就听见了包间的门被人打开。
严舒瀚挺拔的身影,正大步的从外面走进来,瞥见坐在包间里的严舒茉,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像是在意外,茉茉怎么会在这里……
可以他的智商,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眸光一暗,抬脚就朝着方伟身上踹了一脚!
人渣!
白臣亚的眼底汇聚起杀人的冷戾,刚要再补一脚,就听见洗手间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严舒瀚回来了……
他敛起眸,迅速将怀里的人儿打横一抱,带出了包间……
严舒瀚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回来就发现包间里一片狼藉,只剩下方伟一个人躺在地上狼哭鬼嚎。
而他的宝贝妹妹,却不见了踪影!
“严舒茉呢?”严舒瀚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揪住了方伟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咬牙切齿。
“她跑了……总裁,她居然打我,还带了帮手袭击我,你一定要开除她……”方伟按着自己被揍的脸,嘴一张,一颗牙就掉了出来。
“她打你是你活该!”严舒瀚眯了眯邪眸,冷冷的启唇,伸手就将方伟推到地上,恨不得在补上两脚。
将手机拿起来,就拨通了一个电话,让严家的保镖去找严舒茉的下落。
他们刚离开包间,一定走不远。
可严舒瀚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你对她做了什么?”严舒瀚眸光一暗,微微抬手,保镖就上前,将方伟从地上拖了起来,将他肥胖的身体架在空中。
他还在包间里,茉茉不可能会惧怕方伟惧怕到需要逃跑。
有他这个哥哥在,茉茉很清楚,方伟根本不敢真的欺负她。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该是跑到洗手间跟他求救才对,可茉茉现在却跑的没影了……
严舒瀚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提步上前,伸手就掐住了方伟的脖子,沉下声。
“我不想听废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后想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
“总裁,我不知道,是她自己跟着帮凶跑掉的,我刚才被打了,连人影都没有看清……啊!”方伟刚要说不关自己的事,严舒瀚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手指一用力,就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方伟顿时吓得要尿了,忙不迭的承认。
“我没有碰她,只是她太清高,我想要她好好伺候总裁,才往她的水里加了点兴奋的东西,想让她乖乖听话,总裁,我全都是为了你呀!”
方伟一门心思的讨好严舒瀚,却没有发现严舒瀚听见他的话,脸上透着骇人的魔魅。
“总裁,严舒茉只是个新人,就敢跟你对着干,还说她看不上你,不肯伺候你,是她太不识抬举,我才想着替你教训一下她……”
方伟诋毁的话还没有说话,严舒瀚已经一拳揍到了他的脸上,将他另外一颗门牙也打掉了!
“就凭你,也敢教训茉茉,我今天就能废了你!”
严舒瀚气得咬牙,可一想到茉茉被下了药,现在又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带走了,他妖冶的子瞳,顿时迸发出冷鸷的幽光。
严舒瀚顾不上别的,径直将电话打到严承池那里,还连带着通知了尚凌司。
灯光阑珊的夜晚,注定了不平静…….
等替她将衣服穿上,白臣亚的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见床上的人儿乖乖的睡着了,他转身就进了浴室,冲冷水澡!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的将近一个小时。
白臣亚出来的时候,浑身都透着寒气。
深灰色的睡袍,将他颀长的身影,勾勒的高贵圣洁。
俊美的五官,在微光中,透着一丝刚毅,仿佛从战场上走出来的铁血将军。
完美的下颚,紧抿的薄唇,每一处,都无可挑剔。
踱步上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一口气都喝光了。
随手一扔,就将空瓶子准确的丢进了垃圾桶里,转身朝着卧室走过去。
白臣亚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严舒茉的睡相,能不从床上滚下来就不错了,他已经不指望她还会乖乖的盖着被子。
可等他进了卧室,看见居然睡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儿,几乎似乎瞬间就拧起眉。
瞥见她又变得红晕的小脸,神色变得凝重,手想也不想的朝着她的额头伸出去。
掌心下滚烫的温度,如同岩浆般,灼着他的手。
她发烧了……
“嗯……”严舒茉像是难受极了,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本能的朝着他靠过去。
抱住白臣亚的腰,就不肯撒手。
白臣亚好不容易平静的情绪,瞬间又翻腾起来。
看着怀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停在撩拨他的女孩,白臣亚的眼眸很深很深,深得像是一个无底深渊,能将一切都吸纳进去……
他缓缓的低下头,薄唇贴近她巴掌大的小脸,吐气如魅。
“严舒茉,我会对你负责……”
-
严家庄园里。
沉重的气氛,一寸寸在蔓延。
“少爷,已经找遍了,餐厅大堂的监控只看见大小姐是被一个男人扶住离开的,却只拍到了男人的背影。”
金特助神情凝重的走进客厅。
话音刚落下,严舒瀚就嚯的从沙发上站起身,伸手抓过外套,准备离开。
“大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夫人刚刚来过电话,他们已经在回来的专机上,尚先生也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
“茉茉是在我跟前弄丢的,我必须将她找回来!”严舒瀚甩开金特助的手,提步就往庄园外走。
茉茉从小就古灵精怪,遇到危险都能想办法自救,他不担心。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她在他面前被人下了药,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还让她被人带走了。
要是茉茉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严舒瀚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尚凌司。
“怎么回事?人好端端的,怎么不见了?你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的。”尚凌司一身西装都没有穿好,像是接到电话,就匆忙的赶过来。
察觉到严舒瀚身上的寒气,他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是茉茉的哥哥,又是知道所有事情经过的人,就算是关心则乱,你也要给我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想到破绽!”
尚凌司毕竟是严承池唯一承认过的对手,一句话,就切到了要害。.
他不是第一次跟她哥哥通话。
可上一次,只说了一句话,他太过惊讶电话那头的人是她的亲哥哥,所以没有察觉到声音上的异常。
可是今天,他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声音很熟悉。
白臣亚完美的脸庞弧度绷得很紧,透着一丝冷峻。
耳边,不断的响起严舒茉跟他说过的话。
她哥哥很厉害,跆拳道柔道自由搏击都是第一……
在s市,有这样能力的年轻一辈,他只知道一个,就是严氏集团的现任总裁,严舒瀚!
她是因为早产造成的先天体弱,主要原因是因为双胞胎,母体的营养被另外一个孩子吸收了……
还有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高贵气息,根本不像一个实习员工。
各种各样的信息的,一瞬间拥进了白臣亚的脑海里,他神经蓦地一紧!
严舒茉。
严舒瀚。
如果他们的名字不是巧合,如果医生说的双胞胎,其实是龙凤胎……
白臣亚嚯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头看向安静沉睡在病床上的人儿。
严舒茉,她是严家被保护的滴水不漏的大小姐!
“砰——”
病房的门蓦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像是为了印证白臣亚的猜测,严舒瀚挺拔的身影,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朝着病房里的严舒茉走了过去,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茉茉,是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严舒瀚看着脸色苍白的妹妹,心脏猛地抽紧,扭头就让人去叫医生。
在他身后,尚凌司也冷着脸,走了进来。
偌大的病房里,一下多了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气压一瞬间就低沉了下来,透着一丝凝重。
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白臣亚,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严舒茉的身上……
短短的时间内,严家组建的医疗团队就赶到了医院,完全接手了医院里的医生,替严舒茉治疗。
这样的画面,让白臣亚瞬间就想起了曾经他让人替她做身体检查时,医生说过的话。
她的家人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一直精心替她养着……
严家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是严尚两家都捧在心尖上的人,就连一代商界魔王尚凌司,都为了她改邪归正。
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严家大小姐,怎么会是小狐狸一样的严舒茉……
白臣亚眼底的暖意,一点点的褪去。
“白先生,我们少爷请你过去。”金特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白臣亚的面前,礼貌的开口。
说话的同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白臣亚。
衣着普通,气质却不俗。
更重要的是,长相非常的俊美,几乎能跟他家大少爷打个平手。
可他还记得,之前白臣亚是戴着眼镜的。
戴着眼镜的白臣亚,看起来非常普通。
这样剧烈的反差,除了形象上的差距,应该还有他刻意不引人注目的掩饰吧?
金特助跟在严承池身边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个白臣亚,就算没有不俗的出身,将来也必定非池中之物…….
“我性取向很正常。”白臣亚无奈的解释。
脑海里,闪过的是严舒茉娇俏的小脸。
他原本打算等这次任务结束,正式的去拜会一下她的父母,如果她愿意,带她去他家。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是严家大小姐……
严舒瀚的亲妹妹。
而他现在要调查的人,是她的亲哥哥。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严舒瀚有关,那么他跟她,就会成为对立的关系。
到时候,他们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嘀嘀!”电脑上,响起邮件的提示音。
白臣亚敛起眸,“妈,我还有工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他将手机放下,提步走到电脑前,伸手打开了邮箱,点开了刚刚发送过来的邮件。
邮件上的资料,详细的记录了有关严氏集团的家族成员信息……
白臣亚面容冷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目十行的浏览着关于严舒茉的一切消息。
他告诉自己,他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只有他自己的心知道,他想要知道她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
安斯·西里尔给的资料,很多很杂,备注里特意注明了,严家为了保护严舒茉,放出了很多亦真亦假的消息。
导致在筛选的时候,根本分不清真假,只能让白臣亚自己去辨别。
白臣亚的目光落到她小时候的资料上,瞥见最下面的一行资料,显示她被人绑架的日期,子瞳微微一紧。
这一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因为那是改变他人生理想和目标的一天,可他没有想到,严舒茉居然也在同一天被人绑架了……
“你不用管我了,你先走吧……”
“没有门,可是有狗洞……”
“我哥哥可厉害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又如梦魇般,开始在他的耳边回响。
白臣亚伸手按着头,第一次觉得,他的记忆不完整。
他似乎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还有对那个人的承诺……
可是为什么,他除了这些断断续续的话,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严家大小姐遭遇绑架,遇险后病发,被送入医院急救……】白臣亚看着资料,将这句话,反复的看了几遍。
她病发的样子,他看见过。
好好的一个人,一瞬间就会变的很孱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没了呼吸。
只是看着这样的文字,他的心脏都像是被人掐着,疼痛的难以承受。
白臣亚将鼠标松开,双手按着额头,靠到了椅背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排除了私人的情绪之后,重新投入案件的分析当中……
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就只是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镜,就出了公寓。
没有径直的去公司,而是绕到了医院。
“白先生,你要探视的病人,她的家人已经替她办理出院手续了。”值班的护士客气的提醒。
“……”白臣亚眼神微闪。
看来严舒瀚对这个妹妹的在乎,远远超出外界的传言。
只是一个晚上,就将人转移了,是担心她的行踪暴露,留在医院里会有危险吗?.
“你去哪?”白臣亚蓦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薄唇微启。
见她着急的样子,拧起眉。
“我有急事,得先走了!”严舒茉回头看了他一眼,来不及解释,就匆忙的朝着门外跑。
“……”白臣亚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无声的握成拳。
回响着她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她那么郑重其事的想要跟他说什么?
她喜欢什么?
白臣亚站在原地,明明办公室里只是少了一个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低迷。
他敛起眸,眼神变得幽暗。
以他现在的身份,为了不影响工作,应该离她越远越好,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她只是当着他的面这么跑出去,他都忍不住想要去追,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被人欺负……
“嗡嗡……”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白臣亚眸光闪了闪,想起自己忽略的正事,连忙接起电话。
“那些文件都查过了?情况怎么样?”
“跟你猜测的一样,资本市场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资金就是从严氏集团的投资案里流出来的,而且根据你刚才发给我的资料,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投资案,都是由严氏集团的总裁严舒瀚亲自批准,他是第一责任人。”
“……”白臣亚拿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
真的是严舒瀚亲自批准的投资案,那么事情的复杂程度,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样一来,等于整个严氏集团都有牵连!
“事情调查到这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了,照往常的习惯,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应该转交给……”
“等等,先别这么快下结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白臣亚蓦地启唇,黑眸里,闪过一抹笃定。
他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什么,只是凭借着一股直觉。
他跟踪方伟三个多月,深知方伟是多狡猾的人。
可自从他进入严氏集团之后,几次调查都格外的顺利。
他一定还忽略了什么……
“不聊正事,那聊点私事吧?你之前带回家的那个女孩,拿下了吗?”安斯·西里尔的语气,又变得吊儿郎当。
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没等他问完,白臣亚已经挂了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提步准备离开办公室。
“你们听说了没,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从国外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要等到月底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据说是因为严家大小姐病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
“好好奇严家大小姐长什么样子,你们说,她会像传言中那样倾国倾城,还是真的貌丑无颜?”
“别瞎猜了,照我说,看我们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就知道肯定是个美女,你们别忘了,我们总裁可是个超级大帅哥,大小姐跟他是双胞胎,能丑吗?”
“也对,可要真的是美女,怎么没有人见过……”
“……”
白臣亚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听着外面的议论,眸光透着一丝幽暗。.
“尚凌司不喝花茶,他刚才只是为了气你,才故意喝了一杯,但是不会真的从我这里带花茶回去,除非他的家里,有人喜欢喝。”
夏长悦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继续说下去。”严承池眸光微闪。
“性情温和只是我猜的,毕竟以尚凌司这么火爆的脾气,又亦正亦邪,性情不够温和的女人,应该会受不了,不过刚才那个电话,倒是能看出来,尚凌司很在乎她,只不过,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而已。”
夏长悦将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转身踮起脚尖,搂住了严承池的脖子。
“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以反驳,但是不能误会,我跟茉茉一样,最爱你了!”
“……”
严承池身体一僵,旋即,伸手将夏长悦按进怀里。
“夏长悦,不要突然跟我告白,我会怀疑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夏长悦:“o(╯□╰)o……”
-
尚家别墅。
尚凌司的车子刚驶进别墅里,管家就迎了出来。
尚凌司推开车门,迈下车,抬头就扫了管家一眼,“怎么回事?”
“尚先生,余小姐的身体在恢复,可是她的胃口一直不好,昨天虽然都按时吃饭了,可是才吃了几口,就总说自己吃不下了,今天也是一样,我担心会有什么问题,所以通知了尚先生。”
“……”尚凌司脸色变得冷鸷。
他已经答应等她身体恢复,就让她走。
她现在绝食是想要做什么?
尚凌司的胸口,莫名的泛起一股无名火,越过管家,就朝着余心星的房间走过去。
伸手推开房门,当着余心星的面,就让管家去准备饭菜。
“……”余心星看着突然回来的尚凌司,微微一怔。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了他对管家的吩咐,正当她以为他是给自己准备的饭菜,却见管家是端着托盘,朝着她走了过来。
“尚先生,从严家带回来的这些花茶,要放在哪里?”跟着尚凌司的助手,将夏长悦给的花茶拿到了他身边。
听见是从严家带回来的,余心星的脸色变了变。
手心不自觉的攥紧了。
尚凌司对夏长悦的心思,别人可能不知道,可余心星最清楚不过。
当初她会认识尚凌司,就是在夏长悦的婚礼上。
她永远忘不掉,当时尚凌司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是准备去破坏婚礼的……
倘若不是夏长悦嫁给了严承池,只怕她连留在尚凌司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在尚凌司的心里,夏长悦永远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就连跟她有关的东西,都会让尚凌司格外珍视……
余心星看着助手手里的那两包花茶,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
她记得他不喜欢喝花茶,她泡的时候,他连一口都不会尝。
可就因为是夏长悦给的,所以他即使不喝,也带回来了吗?
“拿过来给我。”尚凌司从助手手里接过花茶,提步上前,拉过余心星的手,塞进她的手里。
“看我干什么,我不喝这玩意儿你不是不知道,你喜欢给你。”.
她微微一愣,下一秒,脸就红了。
脑子里,莫名的闪过当初在办公室,他用他的杯子给她倒水的画面。
他当时还跟她喝了同一杯水……
“不是口渴,怎么不喝?”白臣亚像是没有察觉到她在想什么,走上前,伸手就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身体还没有好,多喝温水。”
“……”严舒茉对上他宠溺的眼神,原本紧张的心情,越发的绷紧了,咬着唇,半响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等她回过神,白臣亚已经收回手,将杯子放下,就提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他有洁癖,出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严舒茉看着他进了浴室,双手绷着水杯,就坐到了沙发上。
抬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蠢死了……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她说什么想喝水,就应该直接告诉他,她喜欢他。
没准他就不是给她倒水,而是直接给她一个拥抱了。
现在一停下来,她有点不敢说了怎么办?
严舒茉正纠结着一会儿自己要怎么打开话题,就见浴室的门嚯的拉开了。
白臣亚光洁着上身,露出被水打湿的俊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薄唇微启。
“我忘了拿睡衣,在衣柜的最左边,就在衣架上,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白臣亚的声音透着磁性,就像悠扬的大提琴缓缓的响在耳边。
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
呆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娇小的身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他的卧室走过去。
脑海里,不断的冒起粉红泡泡……
洗澡忘记带衣服什么的,最容易发生意外了,她等一下要不要趁着给他送衣服的时候,做点什么?
没准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从了她了……
“砰——”严舒茉一紧张,差点被衣柜夹到手。
拿着白臣亚的睡衣,脸颊不自觉的红了。
咬住唇,攥紧了手里的睡衣,朝着浴室走过去。
浴室里,白臣亚正在洗澡,水声哗啦啦的一直没停,严舒茉就站在门口,忘了伸手敲门,就一直站着。
明明浴室门的关得很紧,她什么都看不见,可眼前,却一直浮现出他精壮的胸膛,结实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
严舒茉吸了吸鼻子,害怕自己再想下去会流鼻血,连忙伸手敲门。
看见浴室的门打开,她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想要扑倒白臣亚的豪言壮语,将衣服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想要跑。
“茉茉……”
白臣亚刚一开口,严舒茉立时神经绷紧,脚下一个打滑,人就朝着后面摔了过去。
“啊——”
严舒茉害怕的尖叫了一声,双手胡乱的抓着身边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的时候,白臣亚手一伸,就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谢你。”严舒茉勉强站稳,刚想继续说什么,瞥见白臣亚光洁的胸膛,目光不自觉的往下看……
“啊——”
更惨烈的尖叫,瞬间爆发。
她双手捂住眼睛,娇小的身体像是发射的火箭一样,猛地朝着白臣亚的卧室跑。.
“叩叩——”严舒茉站在门口,紧紧的搓着自己的脚趾头,咬着唇。
就连唇瓣被咬红了,都感觉不到痛。
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房门。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严舒瀚来开门。
“大小姐,你找大少爷吗?他去g市了,说了今天不会回来。”管家走上前,恭敬的提醒。
闻言,严舒茉才一下子回过神。
快月底了,她哥哥每个月都会抽空去g市一趟,她怎么给忘了。
只是这么巧,她正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连哥哥也不见了。
难道她要去找爸爸吗?
严舒茉想了想,转身就朝着主卧室走过去。
抬头敲了门,就乖巧的站在门口。
脑子里,在思考着一会儿看见她爸爸,要怎么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还要说得她爸爸不会一气之下就杀了白臣亚……
可等了半天,严舒茉都没有等到有人开门。
只能自己去找管家。
“回大小姐,严总和太太去了杨家祖宅,说是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让你早点睡,不用等他们。”管家恭敬的回禀。
夏长悦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去找喜欢的人告白,担心严承池会夺命连环call,破坏气氛,早有准备的拽着他就去了杨家看望夏华和杨木雅。
严舒茉:“……”!!
她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为什么一个个都不在了。
只剩下她自己成了留守儿童。
严舒茉在庄园里转了一圈,最后只能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听见手机响,她走上前,伸手拿起手机。
发现是白臣亚的电话,葱白的手指抬了抬,刚要接起来,手指一下就顿住了。
犹豫了几秒,还是将电话挂了。
将手机静音,就塞进了枕头里。
她现在脑子很乱,什么都不想听……
严舒茉趴在枕头上,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一夜的静谧。
等她睡醒过来,才发现窗外已经一片明亮,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拔腿就朝着浴室跑,刷牙洗脸换衣服。
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伸手抓起一块三明治,就朝着门外跑。
她居然睡过头了……
等严舒茉踩着点,打卡进了投资部,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没电了。
她就揣着一个没电的手机,来了公司。
想到等一下会看见白臣亚,严舒茉刚坐到椅子上,又紧张的站了起来。
扭头在办公室里四处看了一眼。
她记得她昨天还看见白臣亚站在方伟的办公桌前,当时只当他在找文件,现在想想,他看得好像是方伟的电脑。
那些文件,也是他从方伟的电脑里找到的吗?
严舒茉的心里,顿时变得不是滋味。
强压着不舒服,想要等他来,亲口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今天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只能将事情都告诉她爸爸和哥哥……
到时候,他就不可能再留在严氏集团了。
严舒茉手心紧了紧,重新坐到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数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
听见开门声的时候,身体蓦地一僵!.
尚凌司伸手摸着下巴,听见严承池的话,不置可否。
眼神里,却透露出了认可的光色。
见状,严舒茉稍稍的安下心。
可下一秒,又紧张的抬起头。
“可要是跟哥哥没有关系,哥哥为什么会被带走?”严舒茉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害怕。
“因为那几份投资案确实是经他之手签署出去的,方伟的所有操作,经过了他的审批,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客厅外传了进来。
旋即,就见管家匆忙的走到严承池的身边回禀。
“严总,有位聿先生来拜访,说是大少爷的朋友,受大少爷嘱托,过来处理相关的事宜。”
管家的话落,就见一名年轻的男子,从客厅外走了进来。
白色的西装,干净整洁,在严家强大的基因面前,他的五官不算特别俊美,却是那种清秀中,透着一丝温和的面容。
脸上更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伯父好,我叫聿度,是严舒瀚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冒昧来访,一时没有忍住插嘴,希望没有打搅到你们的谈话。”
聿度就如同他的名字,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家教。
一眼就能看出,他出身不俗。
能让严舒瀚高看一眼,认朋友的人,能力肯定也不容小觑。
“没事没事,你是来救哥哥的吗?只要能救出我哥哥,打扰多少次都没有关系!”严舒茉一听见聿度的话,立时就激动了。
一下就冲到了聿度的面前。
要不是忌讳着第一次见面,她肯定会控制不住催他,让他赶紧将话说清楚。
“你是……茉茉?”聿度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的严舒茉,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严舒瀚有个宝贝到恨不得藏起来不让人看见的妹妹,这是朋友圈都知道的事情。
聿度自认跟他是死党,可认识这么久,都没有得到特许见一见他妹妹,可见严舒瀚有多保护她。
聿度一开始比较好奇,后来就开始怀疑,严舒瀚是不是根本没有妹妹,才藏得这么严实。
如今见到本尊,微微吃惊过后,就瞬间理解了严舒瀚的心情。
要是换做他有一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也会想着藏起来不让人看见,免得被骗走了……
“我叫严舒茉,是我哥的妹妹,不过这不重要,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是不是我哥一早就知道了方伟是坏人?那他为什么还要批方伟的文件?直接报警抓他不就好了!”
严舒茉心急问道。
“这就是我今天过来的目的。”聿度很快敛起眸,从自己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方伟跟境外的一起大型的经济案件有关,他最初进入s市的时候,就已经引起当地的警方注意,后面他进入了严氏集团,想要利用严氏集团作为他犯罪的伪装……”
聿度的声音缓缓的响在客厅里,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
包括警方是如何联系上严舒瀚,希望他能配合搜集方伟的犯罪证据,顺藤摸瓜,查出方伟的上线和下线,一举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聿度:“……”!!
她是在开玩笑吗?
她点了一打酒,就只喝一口?
“我不能喝酒的,一口就醉了……”严舒茉说着,双手捧住脸。
聿度这才发现,她的小脸已经开始变得绯红,就连水汪汪的大眼睛,都以为泛红而变得楚楚可怜。
她双手托腮盯着他看的样子,就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你怎么不喝?你陪我喝。”严舒茉伸手将一瓶开好的酒,推到聿度的面前,然后等着他。
聿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流动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还是端起酒瓶,喝了两口才放下。
然后,就看见严舒茉瞪大的眼睛,和崇拜的目光。
“你不止比我能吃,还比我能喝,你真的好厉害!”
“……”她只喝一口,有比她不能喝的吗?
聿度没有再继续喝,看着一口酒就开始晕乎的严舒茉,他付完账,就准备带她离开。
“不行,说好我请你的,我有钱!”严舒茉甩开了他的手,低头就开始翻自己的包包,好不容易找出几百块钱,塞给了聿度。
“你拿着,说好了我请就是我请,下次你再请我。”
“……好。”聿度刚准备退回去的钱,听见她最后一句话,就决定收下了。
严舒茉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见他把钱收了,才开心的转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路,就晕乎的差点撞到人。
她只喝了一口酒,就醉了,真没用。
严舒茉暗暗的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声,她身旁的聿度已经伸手扶住她。
“茉茉,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聿度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好朋友的妹妹喝醉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
可他的话落,像是勾起了严舒茉的回忆,她一下就甩开了他的手。
晶莹的双眸,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走开,我不要你送,男生说送女生都是不怀好意,他只是为了利用我……”
他……
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聿度微微一怔,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旋即,还是扶住了她。
“白臣亚,我讨厌你,亏我把你当成好朋友……”严舒茉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心里太难过,抱着聿度就开始捶打。
像是将他当成了白臣亚。
一连捶了好几拳,才靠到他怀里安分下来。
可聿度还来不及高兴,胸口就被人狠狠的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的抬手准备推开她。
可瞥见她单薄的身子,委屈的眼神,突然就下不了手了。
他甚至都没有提醒她认错人了,就任由她将自己当成那个惹她难过的人,让她发泄……
等严舒茉咬累了,才带着她,上了车。
替她系好安全带,刚准备开车,就又听见她小声的嘟哝。
“对不起……”
“没关系。”聿度下意识的接话,刚要安慰她,就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绯红的小脸枕在柔软的长发上,黑白的冲突感,越发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
“把安全带解开,坐着舒服一点。”聿度替她解开了安全带,就打开了车后座的门,从后面拿了一个盒子走上前。
“听你哥哥说过你喜欢吃蛋糕,我刚才去接你的路上,顺便买了一块,你无聊就先吃点东西。”
聿度手里提着的蛋糕,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严舒茉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刚要伸手去接,又有些不好意思,纠结的咬住唇。
聿度像是看出了她的纠结,将蛋糕放下,转身就朝着警局走过去。
车子里只剩下严舒茉一个人,盯着聿度放在她面前的蛋糕盒子,大眼睛一瞬间不眨的盯着……
吃还是不吃?
吃,总觉得怪怪的,她跟聿度根本不熟悉,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就吃人家的蛋糕,会不会不好?
可是不吃,她心里好难过……
这是她最爱的蛋糕,她好想吃……
聿度是哥哥的朋友,也算是她哥哥,吃一块蛋糕,没事的吧?
她昨天请他吃了一顿麻辣烫,没准这块蛋糕是他的回礼。
严舒茉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伸手就拿过蛋糕,开心的吃起来。
将蛋糕扫荡完毕,才推开车门,准备将盒子丢掉,走到垃圾桶旁,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眼前走过。
她微微一怔,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娇小的身子愣在原地,半响都回不过神。
她刚才,好像看见白臣亚了……
是她眼花了吗?
严舒茉的目光在四周看了一眼,都没有再看见那个人影,就像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只是她的错觉。
严舒茉眸光微闪,走回车上,坐下来,脑海里,就不断的浮现出那个熟悉的人影。
她第一次宴会上遇见他,因为一块蛋糕,初吻就被他抢走了。
她去相亲遇见他,他已经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再后来,他们在严氏集团的投资部相遇,他是出类拔萃的新人,她在他面前总是笨手笨脚,还傻傻的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
他们一起跟踪方伟,他带着她逃命。
她在同学的订婚宴上被欺负,他开车租来的跑车假装她的男朋友,给她撑场子……
再到后来,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想要告诉他,却发现他在暗中调查严氏集团和她哥哥……
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严舒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盯着上面属于白臣亚的那个号码。
他根本不是严氏集团的实习员工,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她喜欢的,只是那个会照顾她,保护她,给她买蛋糕的白臣亚。
不是那个会利用她,对付她哥哥的人……
如果他有一点在乎她,不会就这么消失了。
她只是他利用的对象而已,所以他没有一句解释和抱歉……
严舒茉眸光一暗,葱白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白臣亚,我讨厌你……
严舒茉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重新塞回包里,抬头朝着警局的方向看过去。.
“叩叩!”房门响了两声,就被人推开了。
夏长悦将聿度送的玫瑰花装到花瓶里,拿进了严舒茉的房间。
看见她失落的小脸,走上前,伸手就将她抱进怀里。
“我的小公主怎么了?是不是妈妈催你交男朋友,给你压力了?”夏长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的问。
“妈妈,我心里难过……”严舒茉抱住夏长悦,一开口,就哽咽了。
“是因为那个叫白臣亚的男孩?”夏长悦拍着她的背,问道。
严舒茉嚯的抬起头看向夏长悦,没想到她居然一猜就猜到了。
“傻丫头,你太单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不止是妈妈,就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你有心事。”
夏长悦抱着她,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启唇。
“其实我们一生都会遇见许多人,有些人会一直陪着你,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如果觉得舍不得,就偷偷的藏在心里,如果有缘分,一定会再遇见的。”
“我才不是舍不得他,我讨厌死他了!”严舒茉气鼓鼓的咒骂,恨不得将白臣亚戳成筛子。
“那就最好不过了,反正我也没见过那个叫白臣亚的,不过聿度我倒是见着了,我问过你哥哥,他在学校就是品学兼优,家世人品都跟你相当,更重要的是,他喜欢你,你要是也喜欢他,不妨试试!”
夏长悦一提起聿度,就忍不住撮合。
她舍不得女儿嫁人,可她的小公主二十一岁,总该谈恋爱了。
“妈妈,我困了。”严舒茉松开手,就钻进了被窝里。
夏长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替她盖好了被子,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冲进严舒茉的房间,将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说是聿度来接她了,将严舒茉收拾打扮好,就送上了聿度的车。
千叮咛万嘱咐,不到晚上九点不许回来。
“夏长悦,茉茉这两天在忙什么,我怎么连我女儿都见不到了?”严承池穿着睡袍下来,瞥见一辆车从严家大门驶离,皱着眉问道。
夏长悦神经一凛!
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半响,才磨蹭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解释。
“我爸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我让茉茉过去陪她外公了。”
“真的?”严承池盯着她心虚的脸,挑眉。
眼底的锐利,一闪而过。
他怎么有一股预感,有人要拐他的小公主?
刚才那辆车,他怎么没见过……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瀚瀚!”夏长悦一见绷不住了,立马将烫手山芋丢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咳咳……”严舒瀚刚喝进去的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亲妈。
他一定是捡来的……
“我突然想起来,灵儿昨天问我这个月什么时候有空,她想要跟易海音来我们家做客。”夏长悦看着迟迟不开口的儿子,扭头看向严承池,又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顿时,严舒瀚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想也不想的开口。
“外公这两天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外婆特意交代了让茉茉今天过去陪外公。”.
白臣亚一拳将人揍倒在地,伸手就拉过严舒茉,将她护到了自己的身后,眯起黑眸,狠狠的瞪着想要占她便宜的聿度。
他跟着他们一天了,看着别的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看得他几乎要发狂。
多少次,他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带她走。
可担心她会生气,最后都忍住了。
谁知道聿度居然得寸进尺,想要亲她!
白臣亚一拳还不够,正准备上去再不一拳的时候,严舒茉像是突然回过神,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扭头就朝着倒在地上的聿度跑过去。
“聿哥哥,你没事吧?”严舒茉伸手将聿度扶起来,瞥见他嘴角沁出来的血迹,微微一愣,瞪向白臣亚。
他消失了这么久,一出现就动手打人。
聿度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白臣亚刚要继续揍聿度的动作,对上严舒茉愤怒的眼神之后,就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护在聿度身前的严舒茉,薄唇翕动,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她。
他只是离开了几天,他们之间仿佛就隔了一个世界。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依赖,只剩下憎恶……
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解释,她就准备判他死刑了吗?
“不用担心,我没事。”聿度伸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茉茉的手背,安抚她。
“白先生是还觉得证据不足,想要再来我这里寻找什么证据吗?”严舒茉听见聿度的话,更生气了,朝着白臣亚看过去,径直的问道。
白臣亚将她哥哥送进警局,是聿度在帮她哥哥的忙。
她当时担心哥哥的时候,他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好不容易她哥哥终于没事了,他就出现了,一出现,就动手打帮她哥哥的人……
严舒茉越想越生气。
“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我哥哥不是坏人,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还帮忙调查了方伟的案子,麻烦你下次擦亮自己的眼睛,免得诬陷好人!”
“我知道……”白臣亚眸光闪了闪,薄唇微启。
“知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价值了吗?”严舒茉气鼓鼓打断了他的话。
“……”白臣亚刚要说什么,看见她身边的聿度,眸光闪了闪,走上前,刚要将严舒茉带走,聿度就更快一步的抓住了她的手。
“茉茉,不要跟他去。”
“白臣亚,你放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严舒茉甩开了他的手臂,就站到了聿度的身边。
“茉茉,我没有利用你……”白臣亚狠狠的咬牙,看着碍路的聿度,想要揍他,看见护在他面前的严舒茉,只能忍。
他已经让她误会了,不能再加深她的误会。
“你早就知道我是严家大小姐,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接近我,不是利用我,是什么?”
“……”
“我当你是朋友,你调查方伟,调查严氏集团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调查我哥哥,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那是我亲哥哥,你就没有想过,我会有多伤心吗?”.
聿度打断了她的话,笑容温柔的看着她。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愿意追求,你自然可以拒绝,不用觉得困扰,这两天我轮休,不带你出来逛,我自己也很无聊,所以算起来,还是你拯救了我这个无趣的小律师。”
“……”严舒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微微一动,乖巧的点头。
“那我也要谢谢你,我本来这两天心情很不好,有你陪着好多了。”
至少,她不用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白臣亚。
白臣亚……
这样名字一在心头掠过,严舒茉的心脏就抽紧了。
他回来了,可是她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小心!”严舒茉一抬头,就看见突然从拐角蹿出来的一辆车,径直的朝着他们的车头撞了过来,连忙开口提醒。
“砰——”
一声闷响,两辆车的车头就撞到了一起。
“你没事吧?”聿度踩住了刹车,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副驾驶座的严舒茉。
瞥见的她呆滞的小脸,连忙解开安全带,去检查她的身体。
“是我太大意了,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踩了刹车,没想到还是撞上了,是不是吓坏了?”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严舒茉半响,才幽幽的启唇。
她不止是被冲过来的车子吓到了,还有她刚才以为会死,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也吓到她了。
她刚才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白臣亚……
如果下一秒就要死了,她好想见见他……
严舒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刚要问是怎么回事,就见前面的车子推开车门,一抹颀长的身影,从车上迈了下来。
巧夺天工的脸庞,仿佛上帝精心雕琢过。
短发飞扬,透着一丝随性,一身的休闲装,不如西装正式,可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一看见那张脸,严舒茉就愣住了。
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想要确实是不是自己刚才被吓傻了,产生了幻觉。
“咔擦!”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副驾驶座的车门已经被人拉开了。
白臣亚就斜椅在车门旁,挑眉看着她。
“严舒茉,你们的车子撞到我了,是不是需要一个解释?”
白臣亚薄唇微勾,黑曜石般的子瞳,闪烁着异光,仿佛神祗与撒旦的完美结合,一瞬不转的盯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看得人心悸。
“白臣亚,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转弯的时候没有减速,这场车祸的责任在你!”聿度一看清眼前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从来不信巧合,这么巧,他们一出门,就撞上的白臣亚。
根本就是他故意的!
“你说是我就是我,你当什么律师,怎么不去当法官?”白臣亚双手抱肩,靠在车门上,一脸无赖。
“你们要是不认,车子我就停在这里,等着保险公司过来处理,但是你们也别想走。”
“你……”聿度脸色一下就青了。
他们要是真的陪他在这里耗,他今天跟严舒茉的约会就泡汤了!.
管家心头一紧,看着同时往餐厅里走过去的两个人,伸手捂住眼睛不敢看……
“砰——”
余心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冲到她的面前,刚走到餐厅门口,就撞上了严舒茉,孱弱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看清眼前的人,子瞳一紧,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当即就忘了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对不起,我跑的太急了,你没事吧?”严舒茉脚步一顿,站稳了就连忙开口道歉。
随即,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余心星,好奇的眯了眯大眼睛。
“你是刚来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
余心星没想到会有一天跟严舒茉打上照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严舒茉不知道她是谁,可她知道严舒茉。
算起来,余心星是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成长着一个大姑娘的,只是严舒茉从来没有见过她……
“你要吃饭吗?我去给你端。”余心星听见她肚子叫的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率先进了餐厅,走到厨房,给严舒茉端菜。
她的举动瞬间就让严舒茉误会了,以为她是真的是尚家别墅里新来的帮佣。
“我一个人吃这么多菜吃不完的,而且很无聊,你吃饭了没有?不如陪我一起吃吧!”严舒茉在余心星将菜都端上来的之后,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抓到的手腕,正好是余心星的伤口。
余心星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怕她察觉到异常,硬是忍着没有喊出声,苍白着一张脸轻轻的摇了摇头,缩回了自己的手。
“尚家有尚家的规矩,我是没有资格陪你吃饭的,我先下去忙了。”余心星嘴角浮着一抹苦笑,转身留准备离开。
可严舒茉却重新抓住了她的手。
“真的好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好浪费,再说了,我又不姓尚,可以不用守尚家的规矩,你就陪我嘛!”
严舒茉嘟着嘴撒娇。
看着她娇俏的小脸,纯真善良的眼神,余心星心里微微一动。
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你真好!”严舒茉连忙拉开椅子,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就将一副碗筷放到她面前。
“我告诉你,这个糖醋排骨可好吃了,也不知道美丽叔叔从哪里挖来的大厨,我每次来都能吃一碟,你尝尝看……”
“还有这个焗龙虾……”
“清蒸扇贝也好吃……”
严舒茉谈起吃的,瞬间就变成了小话唠。
一边往嘴里塞好吃的,还一边不停地给余心星推荐。
见她吃相优雅,忍不住嘟哝。
“你长得好漂亮,又有气质,一点都不像帮佣,要不是我知道美丽叔叔没有女朋友,我都怀疑你是尚家的女主人了……”
“咳咳!”严舒茉的话还没有说完,余心星就被汤呛到了,着急的伸手去抽纸巾擦嘴,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配不上茉茉小姐的夸奖,我吃饱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先下去了。”余心星说完,将纸巾放下,不等严舒茉说话,就小跑着出了餐厅。.
他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床上,低吼。
“余心星,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他好好的跟她说话,她就非要跟他对着干。
他妥协的还不够多吗?
她想工作,他不拦着。
她不喜欢他去相亲,他已经告诉茉茉他有女人,茉茉肯定不会再给他安排相亲。
就连她弄伤了自己的手,他都没有骂她……
可她倒好,一言不合,就给他甩冷脸,非要分床睡!
见鬼的,他偏偏没她就睡不着。
“搭错筋的人是你,尚凌司,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一对分了手的男女朋友,睡在一张床上算什么?”
余心星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可尚凌司按着她肩膀的手很用力,她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直勾勾的看着他。
“叫旧情复燃,还是你喜欢别的称呼,我们可以一起想。”尚凌司想也不想的应道。
余心星:“……”
他是真的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岔开话题?
可她真的累了,她不知道他跟严舒茉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补偿,还是安慰?
她留在他身边十八年,早就不奢望什么名分。
她只是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只有这一个要求而已,他却不肯答应。
“余心星,你的手还没有好,别闹。”尚凌司根本没有理会她眼底的落寞,伸手将人抱进自己怀里,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不顾她反抗的索取。
-
严家庄园里。
严舒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半响都只是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美丽叔叔有女朋友了……
还是一个声音很温柔的女人……
只是为什么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可她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严舒茉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想到什么,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抓过自己的抱枕,就朝着门外跑。
一口气冲到书房,“砰砰砰”的敲门。
“爸爸,你快开门,我有重要情报要上奏!”严舒茉激动的喊道。
要说最关心美丽叔叔感情状况的人,她妈妈只能排老二,第一名肯定是她爸爸。
一个潜在的情敌,潜伏了十八年,现在终于要有主了,绝对是个好消息!
书房的门,蓦地打开。
严承池挑眉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伸手就捏住了她的小脸蛋。
“瞧你高兴的样子,什么消息?”
“疼!”严舒茉叫了一声,扑到严承池的怀里,像只小狐狸一样,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这个可是重要情报,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严承池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挑眉问道。
妖魅的脸庞上,明显留着提防。
万一他的小公主开的条件是要嫁人了,他可怎么办?
“哥哥已经没事了,我要回公司上班。”严舒茉拽住严承池的胳膊,开始撒娇。
她都大学毕业了,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当米虫,太丢人了!
“爸爸养不起你?你的身体不好,方伟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你监督方伟的任务完成,该好好休息。”.
“笨蛋,出门都忘了带钥匙。”
他话落,没有给严舒茉说话的机会,就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只是蜻蜓点水一吻,很快就退开了。
“哗——”周围的人,立时爆发了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如果说,刚才还有不知道白臣亚怎么会一直盯着严舒茉,那么现在,谜底已经解开了!
只有同居的人,才会公用一把钥匙。
还有刚才白臣亚的那个吻……
严舒茉看不见,白臣亚在吻她的时候,眼神却扫向了在场的其他男人。
眼神里的警告,就像是在宣誓主权。
他们、他们在交往?
“什么钥匙?”严舒茉呆呆的抬头,看着今天格外温柔的白臣亚,懵的回过神。
她刚才正在骂他的呢,他居然没有生气,还这么温柔的看着她……
不对,他刚才亲她了!
严舒茉像是想起什么,嚯的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事,瞥见大家一脸被雷劈了神情,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茉茉,你这么做就不厚道了,居然瞒着大家偷偷谈恋爱。”有同事打断了她的话。
“就是就是,白臣亚是你男朋友,我们刚才问他现在在做什么的时候,你居然说不知道。”
“原来是办公室恋情不好公开,大家可以理解,可现在白臣亚都不在严氏集团了,你还瞒的纹丝不露,就太不够意思了!”
“白臣亚之前也算我们投资部的人,虽然现在另谋高就了,但是有茉茉在,你就是我们投资部的女婿,留下来一起聚餐吧?”
有人提议道。
严舒茉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根本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大家安静下来,她正要开口,白臣亚却快一步的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
“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就留下来了。”
严舒茉“……”!!
他不是应该帮着她澄清吗?什么叫留下来?
他这跟默认他们在交往有什么区别?!
“白臣亚,你……”
“我肚子饿了,要是不让我吃饭,我担心自己血糖低,一不小心会说错什么话。”白臣亚贴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闻言,严舒茉身体立马僵住了。
可看着周围全是投资部的同事,一声不敢吭,只能任由白臣亚将她按到座位上,自己拉开了椅子,坐到她身边。
可见他们坐到一起,周围的目光,全都透着八卦的意味。
不知道谁先开口。
“你们交往多久了?该不会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吧?”
“……”严舒茉抓着筷子的手一紧,差点紧张到将筷子折成两半!
她能说她跟白臣亚不熟吗?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交什么往……
“不是。”白臣亚淡淡的启唇。
就在严舒茉松了口气,觉得他总算良心发现,说了句人话的时候,就听见白臣亚又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我们没进公司之前,就认识了。”
“噗——”严舒茉刚进去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瞪直了眼睛,看向身边的男人。.
“对不起。”白臣亚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用力的抱着她,低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眶。
“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严舒茉伸手捂住耳朵,抗拒的想要推开他。
白臣亚却紧紧的抱着她不放。
“我妈妈病情恶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不是故意丢下你!”
“……”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
他妈妈病情恶化……
“是,我妈妈的情况很不好,我这次回来,除了要跟你解释之前的事情,还想让你跟我回家。”白臣亚对上她晶莹的双眸,径直的启唇。
“回家?”严舒茉愣的更严重了,像是听不懂白臣亚在说什么一样。
跟他回家见他妈妈,可她为什么要跟他回家见父母,那种感觉就像是……
“茉茉,我妈妈唯一放不下的事情,就是我的婚事,她想要见一见儿媳妇,所以我把你的照片给我妈看了。”
白臣亚像是看懂她在想什么,严舒茉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他却将她心里的疑问都回答了。
在白臣亚的心里,如果有哪个女孩愿意让他走进婚姻的殿堂,那么就只有严舒茉。
他不想等错过了,再回来懊悔,他想要跟她在一起,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我不是你女朋友,不能陪你去骗人。”严舒茉推开他,眼神慌乱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噗通噗通的乱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要是再不走,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答应白臣亚,跟他一起回去见他的爸爸妈妈。
“茉茉……”
“我原谅了,我是说你之前隐瞒身份,接近我的事情,还有我哥哥的事情……时间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严舒茉说完,转身就跑了。
白臣亚刚准备要跟上去,就见苏静突然冲到他面前,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白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不要让关总取消跟我未婚夫的合作,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静说着,抱住了白臣亚的大腿,一脸的楚楚可怜。
“只要你愿意放过我这一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在她的心里,男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尤其是柔弱又可怜的女人。
她长相不差,就算不如严舒茉,也算是中上之姿,否则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富二代的未婚夫。
可是在白臣亚面前,她那个富二代的未婚夫,简直弱爆了。
白家是百年的大家族,白臣亚还是继承人。
最重要的是,白臣亚长得那么帅,是个穷鬼的时候,都能碾压全场,只要能跟他睡上一夜,都是赚的。
她就是嫉妒严舒茉,才会故意诋毁白臣亚,来刺激她。
没想到,刺激严舒茉不成,反倒让自己陷入了困境。
关总已经说了,要是白臣亚不肯原谅她,关总也绝不会再跟他们合作……
她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富贵梦,在眼前烟消云散。
苏静眼眸一转,伸手将自己胸前的衣领拉低了一些,往白臣亚的大腿上磨蹭…….
偌大的别墅,占地广袤。
严舒茉站在门口,一眼都看不见尽头。
院子前,没有像一般欧式别墅那样设置喷泉,只是在两旁种植了冬青。
再往旁边一点的位置上,是像江南水榭的亭台楼阁,小河从人工桥下穿过,清澈的河水,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生机勃勃……
别墅里,所有的建筑都透着古色古香,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白家的文化底蕴。
这种感觉,跟易家很像……
可同样是老家族,白家的底蕴里,却多了一抹强势。
他们一走进白家别墅的大门,收到消息赶来的保镖,就齐刷刷的站了一排。
“大少爷——”
“……”严舒茉被这样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白臣亚的身边靠。
白臣亚顺势伸手搂住了她,将她圈进怀里。
“吓到你了?”白臣亚垂眸盯着她。
“嗯。”严舒茉乖巧的点点头,有些紧张的扭头打量着周围。
严家庄园很大,保镖佣人也很多,可是严承池和夏长悦都不是讲规矩的人,所以也不会限制她。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规矩这么严谨的家族。
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
忍不住抬头看向白臣亚,他好像很习惯的样子。
难不成,他们家规矩很多?那他妈妈是不是也很古板,喜欢教训人的那种?
严舒茉一想到这里,整个人的神经就绷紧了,已经开始在做心理建设,万一一会儿他妈妈不喜欢她,她要怎么办?
“有我在,没事。”白臣亚搂着她娇小的身子,提步就朝着别墅里走。
一进到别墅里,严舒茉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人就被白臣亚带上楼,进了房间。
“我们不先去看你妈妈吗?”严舒茉愣在门口,错愕的看向他。
她还以为,他们一回来,就会先去见他妈妈,一路上都在紧张,结果他居然直接将她带回了房间……
“都到了,不急在一时,你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你不紧张了,我再带你去看我妈。”白臣亚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就走到沙发前,将她按到了沙发上。
“茉茉,这是我家,也是你家,你不用怕。”
“我没有怕。”严舒茉死鸭子嘴硬。
“你刚才走路同手同脚了。”白臣亚淡淡的启唇。
严舒茉:“……”!!!
“叩叩——”他们刚进房间,房门就响了。
“是你妈妈吗?”严舒茉好不容易放松两秒的身子,瞬间又绷紧了。
手心里全是汗水,嚯的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上白臣亚戏谑的眸,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挺直了背脊,坐在沙发上,可是目光却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看着白臣亚上前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是白家的管家,手上还拿着一叠衣服。
“大少爷,只是你吩咐准备的衣服。”管家一看见白臣亚,立时恭敬的启唇。
白臣亚没有多说什么,从他手上接过衣服,就重新关上门,走到严舒茉面前,将衣服都递给她。.
“……”严舒茉小脸一囧。
看着都忍着笑的几个人,小脸更红了。
她刚才的样子,肯定蠢死了。
严舒茉自暴自弃的走上前,乖巧的站在白夫人的面前。
“伯母。”
她刚才一直不敢打量白夫人,如今人就在眼前,严舒茉才忍不住看了一眼。
白夫人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身上的气质却很高雅,尤其她的眼睛,往人的身上看一眼,就会让人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严舒茉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一下又提了起来。
“你叫严舒茉?”白夫人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朝着她伸出手,让严舒茉扶着她坐起来。
“我可以叫你茉茉吗?”
“我家里人都叫我茉茉。”严舒茉很自然的接话,旋即,才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刚准备解释,白夫人已经从善如流的接过话。
“等你嫁进白家,我们就是一家人。”
严舒茉:“……”!!
她只是一个假女朋友,就要开始谈婚论嫁了吗?
严舒茉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小脸急得憋红了,看在白夫人的眼里,却成了她害羞,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茉茉,伯母能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吗?”白夫人开口问道。
“二十一。”严舒茉不知道白夫人是什么意思,乖巧的回答。
“二十一岁正好,可以领证了,这个时候要孩子,年轻,恢复也快!”白夫人激动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瞥见严舒茉错愕的小脸,轻咳了两声。
将自己的心情克制住,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就臣亚一个儿子,他从小就喜欢往外面跑,很少陪着我,我一个孤零零的也习惯了,可白家还有偌大的产业,要是没有人继承,我就是死了也没有脸去见白家的列祖列宗……”
“……”
“茉茉,你愿意帮伯母完成最后的心意吗?”白夫人努力的挤出两滴眼泪,紧紧的抓着严舒茉,泫然欲泣。
现在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太早要孩子。
可白臣亚是独子,白家这么大的产业,将来都是要有人继承的。
她不管生男还是生女,只要能让她当奶奶,她就心满意足了。
要是能多生几个,跟隔壁的宋太太一样,她就是做梦都会笑醒!
“生、生孩子?”严舒茉瞳仁放大,震惊的完全不敢接话。
她已经要从假女朋友,直接跳到传宗接代了吗?
一想到要跟白臣亚睡在一起,做羞羞的事情,严舒茉的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伯母,我……”
“大少爷,你回来了。”管家的声音一响起,严舒茉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扭头就朝着出现在门口的白臣亚狂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压低了声音咬牙启齿。
“你终于回来了,你妈妈在问我生孩子的事情,我要怎么回答?”
万一她答应了,白夫人又问她准备生几个怎么办?
假女朋友怎么生孩子?!
“好,你说生两个就生两个。”白臣亚微微一怔,旋即,很自然的揉着她的头发,突然蹦出一句。.
“……”严舒茉立马绷紧了神经,飞快的摇了摇头。
她当初会答应帮白臣亚,就是为了能让他妈妈早点康复,要是现在被拆穿,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茉茉,为了不让我妈发现,我们今天晚上,可能需要睡在一个房间。”白臣亚将碗筷放到洗碗台,才走回严舒茉身边,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
深邃的黑眸,如妖如魅,透着幽光,一瞬不转的盯着她。
就像是盯准了猎物的猎人……
“睡在一个房间……”严舒茉呆呆的重复着他的话,像是听不懂一样。
等她抬起头时,白臣亚的目光已经变得落寞,眼里流露出对母亲的担忧,直勾勾的看着她,在等着她的回答。
严舒茉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卡住了。
“你放心,晚上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不会占你便宜的。”白臣亚见她犹豫,又兀自启唇,诚恳的保证。
“……”严舒茉拒绝的话,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茉茉,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房间睡觉了。”白臣亚黑眸一眯,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就转身朝着楼上走。
严舒茉整个人还糊里糊涂,就已经被他带回了房间,将一套睡衣塞进她怀里。
“你先去洗澡。”
“……”严舒茉盯着手里的睡衣,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孤男寡女在一间房里,他还让她去洗澡。
“怎么了?”白臣亚见她愣着一动不动,长指穿过她耳旁的发丝,替她将头发勾到耳后,亲昵的问道。
他薄唇贴近了她的耳畔,吐气如魅。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严舒茉的耳朵上,暖暖的、痒痒的……
严舒茉一下就有些懵,只是傻傻的看着他,忘了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我洗澡……”严舒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肖想白臣亚,俏脸一红,抱着衣服就像逃命一样奔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娇小的身体贴在门板上,大口的喘着气。
抬头就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严舒茉,要矜持一点……
-
房间里,白臣亚站在原地,看着冲进浴室里的人,嘴角勾起邪肆的笑容。
笑意直达眼底。
精锐的目光,在偌大的房间里扫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到床上,眸光微微一闪。
他走上前,将一床被子撤走,只剩下最后一床被子。
只在沙发上留了一件薄薄的毯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的敛起眸,拿着衣服到隔壁的客房冲凉。
白臣亚的洗澡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冲完凉,就火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潮湿的短发都没有吹干,就躺到了沙发上,拉过薄薄的毯子,盖到自己身上,闭上黑曜石般的双眸。
等严舒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身材高大的男人,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的腿太长,沙发都不够放,整个人难受的窝成一团。
他好像很冷,还轻轻的发着抖……
严舒茉站在浴室门口,一下就愣住了。.
严舒茉一把从他手里接过电话,将严承池的电话给挂了。
“你说的办法,就是打死不接你爸爸的电话?”白臣亚怔了怔,意外的看着她。
这算哪门子办法?
万一严承池以为她出事了,恐怕会将整个s市都翻过来找她,到时候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是失踪了,而是被某个臭小子给拐走了,估计那个臭小子会很惨!
而他就是那个拐走严承池宝贝女儿的臭小子……
白臣亚神经一凛!
刚准备说什么,就见严舒茉正低头用手机编辑着短信,眸光微微一眯。
“你在给谁发信息?”
“给我哥哥,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只有我哥哥的话,才能让我爸爸相信。”严舒茉想也不想的道。
从小到大,爸爸跟哥哥就像她的两个大保镖。
要说严承池最放心谁照顾她,肯定是严舒瀚。
“你哥哥会帮你?”白臣亚挑眉。
据他所知,严舒瀚是个妹控,对接近自己妹妹的男人,不是痛揍一顿,就是想办法隔离。
要是让她哥哥知道她夜不归宿,反应应该不会比她爸爸平静太多,她怎么会想到给她哥哥发求救短信?
“这你就不懂了,我手上有我哥哥的把柄,他一定会答应的。”严舒茉笑眯眯的启唇,像是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别人不知道严舒瀚最在乎什么,她可是最清楚的。
只要搬出那个人,她哥哥肯定投降……
“搞定!”
严舒茉将手机放下,没过多久,果然没有再接到严承池的电话。
打着呵欠,嘟哝。
“我好困呀,要睡觉了。”严舒茉说着,就躺到了床上,钻进被窝里。
“一起!”白臣亚二话不说就跟着躺下,刚准备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就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睡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秒睡吗?
白臣亚愣住了,抱着怀里睡得像只小猪一样的人儿,只觉得憋了一身的火,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将她平放到床上,就进了浴室。
冲、冷、水、澡!
-
严舒茉一觉睡得很舒服。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一片明亮。
暖烘烘的太阳,光点跳跃在玻璃镜面上,没有拉紧的窗帘,流泻出一片耀目的光芒。
“嗯……”严舒茉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睁开了一只眼睛。
手握成拳头,揉着自己的眼睛。
半响,才从被窝里坐起来。
回想起她跟白臣亚回了家,下意识的扭头朝着自己的身边看过去,却没有看见白臣亚的影子。
他起得这么早?
严舒茉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才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准备换上。
刚将睡衣脱了下来,就听见浴室的门被拉开了。
白臣亚颀长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他短发上还滴着水,光洁着胸膛,没有穿上衣,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裤……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啊——”严舒茉回过神,娇小的身子直接就钻进了衣柜里,将衣柜关上。
“……”
白臣亚愣在原地,水珠顺着他轮廓完美的脸庞往下滴…….
听见白夫人的话,严舒茉顿时紧张的看向白臣亚,想让他帮忙劝住他妈妈。
要是真的举行宴会,就等于公开了她的身份,到时候万一被他妈妈发现她这个儿媳是假的,一定会气得病情加重的!
“我们听妈的安排。”白臣亚像是没有看见严舒茉的暗示,淡淡的启唇。
“砰——”严舒茉惊得一下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身边的白臣亚。
他是傻了吗?
“摔倒哪了?”白臣亚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伸手就替她揉了揉小屁股。
严舒茉整个人都呆呆的,半响回过神,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居然在摸她的屁股!
可对上他眼里的担忧,她竟然说不出生气的话……
不对,现在应该纠结的,是他怎么会答应他妈妈,举行宴会!
严舒茉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晶莹的大眼睛,全是疑问。
刚要说什么,白夫人已经推着轮椅上前。
“茉茉,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摔倒了?是不是伯母要举行宴会的事情没有提前跟你说,惹你生气了?”白夫人关切的问道。
严舒茉刚想点头,趁机说一下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希望能取消宴会。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夫人就抬手抹了抹眼角,泫然欲泣。
“我也知道太突然,可是对你们来说突然,对我却是盼了大半辈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是想要早点看见臣亚结婚,看见你们小两口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伯母,我没有生气,我很开心,就是……就是有点紧张!”严舒茉神经一凛,从地上站起来就连忙握住白夫人,忙不迭的解释。
“真的?”白夫人止住了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想要确定她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严舒茉当即挺直了背脊,乖巧的点头。
“伯母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不会跟我生气,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马上就让管家准备起来,我们后天……不,明天,明天就举办宴会,将我们白家的媳妇,介绍给大家认识!”
白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让管家推着她,就急忙的出了餐厅。
她的身影一消失在餐厅门口,严舒茉就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白臣亚。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伯母要举办宴会,到时候万一来的客人里,有人看出我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那怎么办?”
“我妈都看不出来,别人更看不出来。”白臣亚挑眉,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替她检查有没有摔到其他地方。
对上她纯净的目光,他眼眸微微一身。
到现在为止,只有她一个人还以为他在演戏。
他演的是自己,想的是将她据为己有……
就是再厉害的人,也看不出他们是假的,因为他已经认真了。
“可是……”严舒茉总觉得还有问题,可她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正要继续想的时候,白臣亚已经抱着她回到餐桌前,将一碟肉推到她面前。.
他将手中的红酒杯递给身边的侍应,丢下一众的宾客,提步就朝着严舒茉走过来。
会场内的宾客,这才注意到,今晚的女主角出现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严舒茉的身上。
“茉茉,还愣住做什么,快去呀,臣亚在等你。”白夫人在她身边,小声的提醒。
闻言,严舒茉才发现,白臣亚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她。
他专注的眼神,就像是周围的人全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有她……
严舒茉的心跳,噗通噗通的直跳。
手心紧了紧,挺直了腰杆,朝着白臣亚走过去。
严家是豪门里的豪门,比起白家也不会输,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再大的阵仗都不会紧张,可以表现得落落大方。
可今天,或许是身份不一样,明知道自己是假的女朋友,可当着白臣亚的家人和这么多亲朋好友的面,她也忍不住担心自己会不会做错什么,让他丢脸。
“茉茉,你很美。”白臣亚走到她面前,双手牵住她的手,低头就在她的唇上吻了吻。
磁性的声音,透着一丝黯哑,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直冲大脑,让他差点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将她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
“……”严舒茉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娇小的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绯红的小脸,都藏到了他的胸口。
站在白臣亚身后的人看不见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是长得太丑,不敢出来见人,只能躲起来,忍不住嗤笑。
“我就说小门小户的女人,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被吓到了吧?”
“想要嫁进白家,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凭她,也敢肖想白少爷……”
“就是,要是担不起这个身份,就趁早离开,我看呀,还是罗大小姐跟白少爷最配,郎才女貌……”
“……”
底下的宾客刚开始议论,白臣亚就回过头,朝着话音传出来的方向狠狠扫了一眼,眼神里,透着震慑。
顿时,他们身后一片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嚼舌根的人,没想到白臣亚会这么护着严舒茉,一时都不敢再开口,可看向严舒茉的眼神里,还是透着不屑。
严舒茉靠在白臣亚怀里,渐渐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被他调戏了,握拳就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白臣亚还没有叫,他的身后,一众宾客看见她居然敢动手打白臣亚,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气!
严舒茉出了气,才从他的怀里走出来,走到众人的面前。
精致的五官,如雕如琢。
眉眼如画,鼻子小巧,樱唇一点,肌肤胜雪……
她很美,美得清澈干净,不染世俗。
这样的美,不带任何的侵略性,让人无法抗拒。
她个子娇小,却凹凸有致,量身定制的小洋裙更是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的万分迷人。
看清她的样子,刚才还语气不屑的众人,顿时都愣住了,双目呆滞,直勾勾的盯着她,半响都回不过神。
“好美……”
“这可比z市的第一美人罗大小姐还美……”.
“严小姐,你怎么了?”罗吉欣迟迟等不到严舒茉开口,有些沉不住气。
“还能怎么了,肯定是胆怯了呗,看她害怕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行,这里这么多人,她是怕自己丢脸吧?”
“我看大家也别为难严小姐,人家没准第一次参加这么高档次的宴会,正紧张着呢!”
罗吉欣身边,几个女人捂着嘴笑道。
话落,周围的宾客脸色都微微一变,看向严舒茉的目光,透着失望。
白家可是z市第一家族,白少爷的女朋友,怎么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这也太拉低白家的档次了……
“我想严小姐应该只是不好意思,大家也别勉强她,不如我来给大家拉一曲小提琴助兴,就当是替臣亚接风洗尘。”
罗吉欣见气氛有些低迷,蓦地启唇。
得体的言语,又处处替人考虑的善良,立时就赢得周围宾客的一致好评。
她状似无意的扫过白臣亚英俊的脸庞,见他看向严舒茉的目光有些阴沉,像是在不满,心中暗自窃喜,更加从容优雅的朝着高台上走过去。
从侍应的手中,接过小提琴。
罗吉欣长得很美,是那种很张扬的美艳。
她五官立体,眉眼间,眼波流转的全是媚态,照理说,看起来应该很妖娆。
可偏偏她出身良好,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一丝贵气,硬生生的将她身上的媚态压住了,看起来落落大方。
她将小提琴拿在手里,转身面对着众人,扫了一眼,目光最后却落到了白臣亚的身上,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女儿家的娇态。
含情脉脉,没有说话,却传递出千丝万缕的情意……
这样明目张胆的示爱,让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严舒茉。
“……”严舒茉嘟了嘟嘴,眯着大眼睛没有说话。
她跟白臣亚只是假男女朋友,谁喜欢他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想吃蛋糕。
想起蛋糕,严舒茉的耳边又闪过了白臣亚刚才说的话。
要赢了罗吉欣才能吃蛋糕……
严舒茉还在寻思着,白臣亚为什么非要让她赢罗吉欣,台上的罗吉欣,已经缓缓拉起了小提琴。
悠扬的琴音,响在偌大的会场里。
琴音美妙,拉琴的人可是赏心悦目,在场的人,都陶醉了,痴迷的看着正在拉琴的罗吉欣……
“罗大小姐不愧是z市第一才女,这小提琴拉的,比专业的还好听。”
“关键出身好,人还长得漂亮,谁要是能娶了她,里子面子都有了!”
“我看你就不用想了,谁不知道,这罗大小姐早就心有所属了,只可惜看样子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说到这个,我还真是要替罗大小姐惋惜,输给谁不好,输给了一个空有脸蛋,无一技之长的花瓶,你说让不让人郁闷?”
“也不知道这严舒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贫民女,居然能攀上白少爷……”
“照我说,罗大小姐跟白少爷才是绝配,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配得上白少爷吗,她只会给白少爷丢脸!”
“就是……”.
白臣亚牵着严舒茉,走到舞台的正前方,拿过麦克风,磁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
“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个宴会,是为了什么。”白臣亚顿了顿,深情款款的看向身边的人儿,将她的柔荑拉到自己的薄唇前,印下一吻。
一字一顿,宛如庄重的宣言。
“严舒茉,我的女朋友,从今往后,谁要是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白臣亚过不去。”
轰——
现场就像是投放下了一枚惊雷,将众人都炸懵了。
白家专门举行宴会,向大家介绍严舒茉,已经是开了先例。
白臣亚现在的话,等于是将严舒茉当作自己的妻子来看待了!
罗吉欣彻底的愣在了原地,瞪直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想要严舒茉颜面扫地不成,反而让严舒茉将她狠狠的比了下去,还让白臣亚当众承认了她的身份……
这样的突变,就像是往她脸上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
火辣辣的,又充满不甘!
她咬着唇,双手握成拳,指甲刺进肉里,用身体的疼痛,来转移着心里的痛楚。
半响,才回过神,端起一杯红酒,朝着白臣亚走过去。
“恭喜你们,我敬你一杯。”罗吉欣看着被白臣亚护在怀里的严舒茉,心里的嫉妒,在一点点的蚕食着她的理智。
几乎要让她控制不住,将手里的红酒,泼到严舒茉的脸上。
“……”严舒茉看着神色从容的罗吉欣,有些诧异。
下一秒,瞥见白臣亚塞进她手里的酒杯,微微愣住了。
他不是不让她喝酒吗,给她酒干什么?
“祝福的酒,不能不喝。”白臣亚淡淡的启唇,眼底却掠过一抹幽光。
她是一口倒,他知道。
可他更知道,她喝醉了,就像个孩子,呆呆笨笨的好欺负。
他既然已经当众公布了她的身份,自然不能再让她顶着假女朋友的名号,得尽快坐实他们的关系。
宴会刚开始不能喝,是担心她失态。
可现在不一样,该见的人都见了,她要是醉了,他立马就能带她回房休息……
“你替我喝。”白臣亚算盘打得响,严舒茉却不上当,将酒杯塞进他手里,就去端果汁。
要不是罗吉欣挡路,她这个时候,是准备去拿蛋糕的……
她刚才拉小提琴那么辛苦,一口蛋糕都没有吃上。
好饿……
“严小姐在看什么?”罗吉欣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没什么,罗小姐的酒敬完了,还有事吗?没有我先失陪了。”严舒茉刚要朝着蛋糕走过去,就听见罗吉欣慢悠悠的启唇。
“严小姐的小提琴演奏的非常好,连我都自愧不如,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
“只是随便练过一段时间。”严舒茉眸光微微一闪,想到什么,迟疑了几秒,才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的小提琴是易海音教的。
在严舒茉的印象中,没有人的小提琴,拉得比易叔叔还动听,尤其易叔叔拉小提琴的样子,帅死了,她每次都能看到流口水。.
“哗——”周围的宾客彻底沸腾了。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眼里全是惊艳和羡慕!
罗吉欣瞪直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掐着,疼的喘不过气。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故意的设计没有让严舒茉在人前出丑,反而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大放异彩……
关键是,严舒茉的表现,太出色。
出色到,让她这个众人眼中的才女,都相形失色……
罗吉欣扭头看向周围的人,从来只要她一露面,大家的关注点都会在她的身上,可是现在……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她,严舒茉一出现,她就成了背景板,还是没有半点存在感的那种!
她的脸色发青,嫉妒的要发狂,恨不得冲上前,将严舒茉从白臣亚的怀里扯出来……
“严舒茉真的是贫民女吗?我怎么觉得她看着好高贵,跟白少爷好般配呀……”
“何止是般配,简直是天生一对!”
“我之前还觉得罗吉欣长得漂亮,又有才华,可是现在一跟严舒茉比,突然发现她也就是一般般,居然还敢自称是才女……”
“看来白少爷不喜欢她是有理由的,你看看她现在,还有脸说自己喜欢白少爷吗?”
“……”
罗吉欣听见周围的讽刺,嚯的抬起头,朝着说话的几个瞪过去。
对方却根本没有收敛,依旧当她不存在的嗤笑。
罗家并不是什么大家族,全都是借了罗吉欣第一美女和才女的称呼,才换来了很多的合作机会。
罗吉欣享受大家的恭维久了,都以为自己是一流家族出身的大小姐,对谁都颐指气使。
突然遭到冷遇,差点恼羞成怒……
再抬头看向严舒茉的目光,透着骇人的阴冷。
都是她,要不是严舒茉出现,她喜欢的男人不会被抢走,她也不会被大家嘲笑……
全都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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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吗?”白臣亚搂着怀里的人儿,无视了大家艳羡的目光,紧紧的抱着她不放。
瞥见她有些发白的小脸,心疼的问道。
“是不是刚才跳舞太久了,身体不舒服?”白臣亚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他怎么忘了,她体弱,医生交代过不能剧烈运动,他居然还拉着她跳舞。
“我没事,跳舞有节奏,我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又不像逃命的时候,只顾着跑……”严舒茉靠在他怀里,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小声的嘟哝。
脑海里,莫名的闪过她跟白臣亚逃命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这么抱着她,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会丢下她……
“在想什么?想我?”白臣亚盯着她出神的小脸,蓦地启唇。
“……”严舒茉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带着被抓包的羞怯。
白臣亚瞥见她的反应,刚才还醋劲满满的俊脸,顿时变得阳光明媚,抱着她,低头就是一吻。
“白臣亚,你别仗着我答应帮你,就老是占我的便宜,伯母现在不在,我们不用演戏!”严舒茉推开他,自己站稳了。.
事实?
什么是事实?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那才叫事实。
否则严舒茉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轮得到罗吉欣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敢问一句,我配不配上,关你什么事?罗大小姐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严舒茉讪笑道。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她要是喜欢一个男人,管他配不配,先吃进肚子,揣进兜里藏起来,据为己有才是正理。
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听别人说三道四的!
罗吉欣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明明嫉妒别人,却举着正义大气要替天行道……
“我……我看不惯……”罗吉欣没想到严舒茉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却这么犀利,一时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是,跟白臣亚更没有任何关系,她确实没有立场说什么。
“不好意思,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你看不惯也请继续看着!”严舒茉说着,一把拽过白臣亚,踮起脚尖,就主动吻住了他的薄唇。
“哗——”周围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白臣亚也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吻懵了。
呆滞了几秒之后,就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准备退开的严舒茉重新逮回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唔!”严舒茉晶莹的双眸瞪大,错愕的看着不配合她演戏的男人。
她只是做做样子,亲了他一下而已,他居然……居然趁机占她的便宜!
白臣亚吻的很投入,深邃的黑眸,一直透着宠溺……
就连明知道严舒茉只是在利用他气罗吉欣,他也十分配合。
两个人深情的一吻,彻底秒杀了所有质疑的声音。
尤其严舒茉那一句,看不惯也请继续看着……
霸气十足!
白夫人刚闻讯让管家将她推到院子里,就听见了那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响,嘴角勾起笑,眼里全是满意的光色。
“不愧是我儿媳妇,有我的风范!”
管家:“……”!!
夫人,宠儿媳妇,也不是这么宠的,今天可是白家的宴会,严小姐可是把所有人的宾客都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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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
宴会还没有结束,严舒茉就丢下了所有人,拉着白臣亚回了房间。
呼——
离开了一群才狼虎豹,严舒茉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
“白臣亚,当你的假女朋友真累,我要申请工伤……”
“哪伤了?我给你按摩?”白臣亚二话不说就凑到她身边,目光在她娇小玲珑的身子扫了一眼,眸光深谙。
“心灵的创伤,你治不了,只有蛋糕能治。”严舒茉晶莹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是说我还不如一块蛋糕?”某人醋劲十足的问道。
严舒茉立马翻身坐了起来,小手拍了拍他的俊脸,笑眯眯的启唇。
“这是事实。”
白臣亚:“……”!!
如果蛋糕能把她灌醉就好了。
灌醉……
他能让厨房做一个酒心蛋糕!
白臣亚黑眸一亮,嚯的站起身,“我现在去给你拿蛋糕!”.
白臣亚刚伸出手,准备抱她,严舒茉就反应更快的抓过一个抱枕塞他怀里,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滚到边上。
“茉茉,不抱着你,我睡不着,冷。”白臣亚俊脸一垮,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算是吃准了,严舒茉善良又容易心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只要他装可怜,她就一定会不忍心。
白臣亚算盘打得精响,脸上的表情越发可怜了。
可等了半天,旁边的人都没有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睡着了?
就在他卖力演出的时候,就这么睡过去了?
白臣亚脸色一沉,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十拿九稳的招数,居然没用。
深邃的黑眸,微微闪烁,旋即,撑起身体,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儿。
瞥见她恬静的睡颜,顿时泄气了……
她真的睡着了。
白臣亚正准备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就瞥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蓦地一愣。
睡着了,睫毛怎么会颤动?
她装的?!
白臣亚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嘴角噙起邪肆的笑意,缓缓的靠近身边的人儿,手滑进被子里,搂住她的腰,将她捞到自己的怀里。
反正她现在在装睡,也不可能拒绝他。
白臣亚想了想,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吻。
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严舒茉趴在他的胸口,双眸紧闭着,原本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白臣亚,想要假装睡着了。
可没想到,白臣亚突然将她抱进怀里,还亲她!
她一下就愣住了。
半响才回过神,反应过来,他是在占她的便宜,还是趁她睡着的时候!
混蛋!
严舒茉嚯的一下就将人推开了,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他。
眼神里带着指控。
“白臣亚,你非礼我!”
“茉茉,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女朋友可以亲亲,也可以抱抱。”白臣亚理所当然的道。
“可我是假的女朋友!”严舒茉想也不想的开口。
她才没有那么容易被他骗……
“那就变成真的。”白臣亚黑眸幽深,凝视着她绯红的小脸,薄唇微启。
每个字,都透着专注和认真。
他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是她一直没有当真。
他要是再不说出来,他担心她会一直不明白。
“……”严舒茉猛地愣住了,晶莹的双眸,瞪直看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良久都没有反应。
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了一样。
“茉茉,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白臣亚幽幽的启唇。
他不会随随便便的带人回家见父母,更不可能这么正式的将一个假女朋友介绍给长辈认识。
只有她到现在,还真的以为,他只是因为母亲生病,让她回来帮忙演戏……
他其实心里一直想着的,都是怎么跟她假戏真做。
“伯母生病了,我只是回来帮你安慰她的,我不是……”
“茉茉,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白臣亚伸手捧住她的脸,幽怨的问道。
严舒茉:“……”
喜欢吗?
她不知道。.
白臣亚不在,那她先下去跟白夫人打声招呼好了。
要是他没有空送她回去,她可以自己回去的。
严舒茉打定了主意,才跟着管家,朝着餐厅走过去。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了正在吩咐佣人布菜的白夫人。
“粥先盛好,一会儿温了,茉茉正好入口。”
“让厨房做先清淡可口的小菜出来,我看她昨天吃了不少,应该是很喜欢。”
“对了,补身子的汤,熬好了吗……”
严舒茉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看着白夫人坐在轮椅上,还在不停张罗她喜欢吃的菜,心里微微一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家,她的妈妈在照顾她。
“茉茉,醒了?”白夫人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严舒茉立时让管家推着她上前,伸手握住严舒茉的手。
一脸的笑意。
“昨天晚上是不是累坏了?都怪臣亚,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
“……”严舒茉对上她戏谑的双眸,身体变得僵硬。
他们真的只是盖着棉被睡觉,没有做羞羞的事情,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相信……
“妈。”就在严舒茉就快招架不住的时候,白臣亚颀长的身影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穿着黑色的风衣,长款的风衣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的万分高大。
飞扬的短发,五官完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带着说不出的强势霸道。
严舒茉想到昨天三儿问她,白臣亚帅不帅……
她当时忘了回答,可现在看着他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严舒茉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严家最不缺的就是帅哥,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天怒人怨的极品。
她以为她对帅哥已经麻木了,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三儿的那个问题,看见白臣亚走到面前,她的脸居然不争气的红了……
“茉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白臣亚停在她面前,担忧的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严舒茉立时往后缩,飞快的摇头。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严舒茉抬手就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她刚才居然在肖想白臣亚……
都怪三儿,没个正经,连带着,把她也教坏了。
“都别站着了,快进来坐下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你们多吃点。”白夫人招呼道。
白臣亚敛起眸,伸手就牵过严舒茉,将她带到椅子前,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才顺势坐到她身边。
“妈,你别一定盯着茉茉,她容易害羞。”
严舒茉:“……”!!
她本来不害羞的,被他这么一说,她想要不害羞都不行了!
“臣亚,我不许你欺负茉茉。”白夫人听出了白臣亚的戏谑,立马就护着茉茉。
等他们开始吃饭,才重新开口。
“那个,事情是这样子的,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我们都觉得既然你们彼此喜欢,不如就挑个合适的时间,双方的家长见个面,讨论一下你们的婚事。”
“咳咳——”
白夫人的话落,严舒茉就被嘴里的粥给呛到了。
咳得小脸通红,差点没被噎死!.
是……
严舒茉身体一歪,差点站不住摔下去,连忙伸手扶住沙发,勉强站稳了。
刚准备说什么,严舒瀚就又抢在她前面启唇。
“我原本是打算安排她到别墅去住,不过爸应该知道,茉茉的性子太跳脱,她不喜欢搞特殊,最后倒是不肯去,自己跑去住了酒店。”
神转折!
严舒茉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一下就又回到了胸口。
忙不迭的狂点头。
“对的对的,就是哥哥说的这样,所以爸爸,你现在知道误会我了吧?我很乖的!”严舒茉捏着耳朵蹭到严承池,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爸爸,我真的没有骗你……”
“……”严承池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怀疑,可两个人的供词配合的挑不出毛病,加上那些文件,确实是刚刚签约的合作案。
严承池刚毅的脸庞,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满脑子的鬼点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有猫腻,我不查,就当给你个警告,再有下次,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严舒茉举起手,想也不想的说道。
狡黠的大眼睛一提溜,立马站到严承池的身后。
“爸爸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杂志,肯定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
“小狐狸。”严承池嘴角噙着笑意,眼眸里,是掩不住的宠溺。
他的小公主,他就乐意宠着。
要是儿子这么不听话,腿早被打断了!
严舒瀚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女儿两套标准的严承池,心塞的挑眉。
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严舒茉一直留在客厅里哄着严承池,一直等到金特助上门,提醒严承池剧组的发布会结束,可以去接夏长悦了。
严承池很快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穿着西装外套,一边整理自己的发型。
什么小明星大导演的,哪里比得过他帅气,夏长悦多看一眼都不行!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自己的小公主一眼。
“乖乖的给我在家里呆着,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我一定哪里都不去!”严舒茉一下就站直了,看着他离开,才扭头往自己的房间跑。
她赶了一路的车,又在客厅被罚站这么久,早就累惨了,才没有力气往外跑。
她现在就想扑进自己温暖的大床,睡上个三天三夜!
“站住!”
严舒茉刚走到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拧开房门,就听见一道冷飕飕的声音,都身后传来。
一回头,就瞥见正斜靠在楼梯口,看样子,一直在等她上来的严舒瀚。
“哥哥,爸爸都走了,不带这么吓人的,我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严舒茉拍拍自己的胸口,嘟着嘴抱怨。
话落,严舒瀚站直身体,提步就朝着她走过来。
“这样就吓到你了,你一个人一声不吭偷偷溜走,还夜不归宿,就没有想过,会吓到我?”严舒瀚薄唇微启,眼神里,透着探究。
像是在等她自动坦白。
见严舒茉准备装可怜,立马就伸手拎起她的耳朵。.
离开剧组。
严舒茉连忙给白夫人打电话,确定她的位置,才打车过去找她。
刚走进酒店大堂,就看见了正在前台等她的白夫人。
“茉茉,你来了。”白夫人身边只跟着一个管家,连个保镖都没有。
推着轮椅,就朝着严舒茉的方向过来。
“你的工作都忙完了吗?怎么有空过来陪伯母?伯母不打招呼就过来拜访你父母,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我这两天休息。”严舒茉走到管家身边,很自然的推着轮椅,就朝着酒店外面走。
“伯母,白臣亚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这个……”白夫人的眸光闪了闪,眼底掠过一抹光,旋即才开口。
“来是来了,可是一到s市,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工作就丢下我走了,我对s市不熟,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去,就给你打电话了。”
白夫人的回答,滴水不漏。
严舒茉一听见白臣亚有工作,脑子里很快联想到他们当初认识的画面。
他应该是从严氏集团的年会上,就开始追踪方伟了吧?
现在他又有工作,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任务吗?
会不会有危险?
严舒茉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紧张起来,低头看向白夫人。
“伯母,他的手机关机了,你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他了吗?”
“没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白夫人愣了愣,对上她担忧的双眸,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道。
“担心他了,对吗?”
“……”
“放心吧,那个臭小子命大,被绑架了那么多次,也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他不在我身边了,要是次次都要那么操心,我恐怕早担心死了。”
“……”
严舒茉错愕的看向白夫人。
半响,才幽幽的问道。
“白臣亚,经常被绑架吗?”怎么听白夫人的口气,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现在没人敢绑架他,不过以前……”白夫人像是回忆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眼神变得有些暗淡。
严舒茉想起白臣亚跟她说过,他妈妈是在一起绑架案里,意外残废,连忙打住了话题,推着她出了酒店。
“伯母想要去哪里?”
“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你陪我喝喝茶。”白夫人笑着道。
风景好的地方……
严舒茉的脑子里将s市的景区都过了一遍,最后眼睛一亮。
“有了!”
她扭头就吩咐管家拦车,将白夫人扶到车上,几个人就朝着玫瑰庄园的方向赶。
“这里是s市最大的鲜花培育基地,庄园里有个高台,站在上面,就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鲜花,风景肯定好!”
严舒茉推着白夫人往里走,轻声的跟她介绍。
却没有告诉白夫人,这个地方,早在十八年前,就被易家给买下来了。
易海音是在这个地方,跟颜灵解开心结,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爱情见证地。
每年只要一有空,易海音都会带着颜灵回玫瑰庄园度假……
严舒茉以前跟着易海音连小提琴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庄园的负责人认识她,提前通个气,身份就瞒住了。.
严舒茉站在后面,听见严承池耍无赖的话,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
爸爸,形象!你的形象呀……
你这样,传出去,脸都要丢光了……
严承池:老婆都要跑了,要脸还有什么用?
严舒茉:“……”!!
她就莫名其妙的被喂了一口狗粮……
嗷呜,她也想谈恋爱了怎么办?
回到严家庄园。
严舒茉像是精气神都被抽干了,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到床上给白臣亚打电话。
他的电话打通了……
严舒茉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紧张的盯着手机屏幕,等着他接。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电话。
是在忙吗?
可是他妈妈在s市,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呢……
严舒茉咬着唇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明天她会带着白夫人去哪里玩,让他有空就过来。
短信发完,才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盖到身上,就睡了过去。
-
s市,白家别墅里。
“我说白少爷,你临时把我叫过来,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喝酒?”安斯·西里尔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的白臣亚。
他很忙的。
有大把的美女等着他去邂逅,他居然要浪费时间在这里陪一个男人。
简直太不符合他情圣的称号了。
安斯·西里尔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碧蓝的子瞳,深邃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多了一抹放荡不羁。
他跟白臣亚是在一起案子里认识的。
同样是心理学家,不过安斯·西里尔更偏重信息采集,加上两个人神秘的背景,又嫉恶如仇,联起手来事半功倍。
久而久之,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就成了好友。
“别说话,我有电话。”白臣亚放下酒杯,伸手将手机挪到自己面前,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迟迟没有接。
“谁呀,既然不接,怎么不挂了,留着当宝呀?”安斯·西里尔刚准备伸手去拿他的手机,白臣亚就拍掉了他的手。
“不许动!”
他不打算接,也不能挂,光是看着她的名字,他都会觉得甜蜜。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啧啧,一看这电话,就知道肯定是某人喜欢的人,那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根去了。”安斯·西里尔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白臣亚。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少爷吗?
简直是冰山变暖男……
“既然喜欢人家,就应该主动出击,躲在这里喝闷酒,看着电话不敢接是怎么回事?怕她拒绝你?”安斯·西里尔眼里全是嫌弃。
要是他有喜欢的人,肯定一上去就先一个熊抱,然后再亲亲……
认识一个晚上,就可以带回家了。
“她跟其他的女孩不一样,她很单纯。”白臣亚黑眸氤氲着宠溺的光芒。
他的茉茉,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的女孩,他不想吓到她。
“我看是挺单纯的,不然怎么可能被你骗回家了,还没有发现你妈妈是装病,而且都装到s市来了,你就放着不管?”.
z市。
白家别墅里。
管家推着白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就看见客厅里,全是白家的长辈。
乌压压的一排,全都坐在沙发上,等着白夫人。
一看见她进来,立时有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劳驾各位一起到我这里,急着非要见我。”白夫人示意管家推她上前,让她停在沙发前,就吩咐管家先站到一旁候着。
在客厅里,全都是白家有分量的人物。
平时都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一年到头都未必有机会聚在一起几次,可是今天却齐刷刷的过来了,还急着非要见她。
白夫人眼神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听说,你和臣亚去了s市,准备给他提亲,有这回事吗?”一行人面面相觑,最后,最为年长的一个长辈,站出来问道。
白臣亚的亲爷爷已经死了,这个长辈,是白爷爷的一个堂哥,也是如今白家辈分最老的一个长辈。
倘若白臣亚要娶妻,他就是证婚人。
“是有这么回事。”白夫人闻言,淡淡的回应道。
却没有多提自己在s市发生的事情。
“胡闹!”白家的长辈一拍茶几,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臣亚年轻不懂事,喜欢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由着他?宴会的事情先不说,我们就当他交了个女朋友,只要没结婚,就不算白家的媳妇,可是提亲是大事,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去了,还是让臣亚娶的一个贫民女!”
“堂伯的意思是?”白夫人眼神微眯,反问道。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两个人根本不配!”长者中气十足的道。
“对呀,臣亚可是我们白家以后的继承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不是几大家族里的大小姐,至少家世背景也不能差太多,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怎么能当白家的家主夫人?”
“那个女人我见过,是有几分姿色才情,可是指不定接近臣亚,就是贪图白家的家业,不能不防!”
“我也这么觉得……”
“……”
客厅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讨论起来。
白夫人坐在轮椅上,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这群老家伙,是看不出严舒茉的出身,想要给白臣亚找一个有家世背景的妻子,大家族联姻,不仅可以强强联合,还能增加白家在商界的影响力。
说到底,全都是为了他们自己!
“出身不好就不够资格当白家的当家主母,那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残废更不够资格呀?!”白夫人蓦地启唇。
冷鸷的声音,宛如一道冰峰,直戳每个人的心脏。
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就低沉下来。
刚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人,都纷纷闭嘴。
又将目光都看向最初说话的长者。
“你的出身可不差,再说了,你是臣亚的亲生妈妈,又是为了保护他,才会落得如此,我们白家上下敬重你的慈母之心,可那个贫民女有什么?”.
对上严承池质疑的目光,连忙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
严舒茉转身就往楼上跑。
“茉茉,你才吃了两口饭!”夏长悦跟着站起来,错愕的看着跑到的女儿,蹙起眉。
这是怎么回事,平时最喜欢吃的小狐狸,今天居然还没吃两口,就说吃饱了。
别说严承池,就连她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难不成真的被人骗了?
夏长悦扭头看向严承池,才发现他不仅没有生气,而是看着茉茉的背影在出神,眉心拧得更紧了。
父女俩只是怎么了?
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夏长悦正准备让瀚瀚上去看看茉茉怎么了,就听见严承池幽幽的启唇。
“z市有人,想要跟严家联姻。”
“什么?”夏长悦一愣,半响,才坐到严承池身边,扭头激动的看向他。
“你刚才说,有人想要跟严家联姻?是谁?看中的是茉茉吗?”
“你很想我女儿嫁人?”严承池酸气十足的反问,刚毅的脸庞上,透着不悦。
他女儿才二十一,怎么一个个的就开始惦记了?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先把话说清楚,是谁家看上了茉茉?对方人品怎么样?”夏长悦一直在愁着茉茉相亲的事情,听见有人上门提亲,脸上全是笑意。
她就说她女儿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喜欢。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青年才俊看上了她女儿,真是有眼光!
“z市的第一家族,百年的望族,就是上次说起的拿过家族,不过,你不用高兴,听说那只是家族长辈私底下的安排,当事人并不知情。”
严承池冷冷的启唇。
眼神幽深,像是氤氲着怒意。
闻言,夏长悦愣住,正准备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严舒瀚薄唇微启。
“是白家?这件事我听说了,我不同意。”
严舒瀚巧夺天工的俊脸上,掠过一抹愠怒。
“我让人查过这个白大少爷,在商场上没有什么名气,一直在外游历,说白了就是不务正业,更重要的是,据内幕消息,他有喜欢的人,而且刚刚带回家见过父母,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
简单的说,这个姓白的宁可喜欢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都不愿意娶严舒茉。
据说白家提出亲事的时候,被他一口回绝了。
严承池显然也是知道的,父子俩的脸色一样的臭。
对这个白少爷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严家的小公主,从小被捧在掌心里,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什么时候轮的到姓白的人来嫌弃了?
就是他们想要娶,也要先问问茉茉愿不愿意嫁!
“看吧,我当初就说要给茉茉介绍男朋友,你们两个非要拦住我,这下了,茉茉都二十一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她有什么毛病。”
夏长悦端起水杯,就灌了一口,气鼓鼓的看着身边的两父子。
让他们一个宠着女儿,一个宠着妹妹。
谁都不让靠近,这下好了,要留成老姑娘了,看他们还急不急!.
白臣亚……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严舒茉没想到会突然看见他出现,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发现他深邃的黑眸,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严舒茉紧张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正准备告诉他,她决定跟他交往了。
可一想到聿度就在她身边,又忍住了,正要问问白臣亚怎么会来这里,就见他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走了……
他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就走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就像是抓到自己妻子跟别的男人出轨一样。
她跟聿度只是出来谈工作的!
他居然都不问她,就走了……
混蛋!
白臣亚,大混蛋!
“茉茉,你怎么了?是不是看见熟人了?”聿度见她一直站着不动,跟着她站了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他眸光闪了闪,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没什么,应该只是我看错了。”严舒茉讪讪的坐了下来,吃了几口,就又站起来。
“我身体不舒服,工作的事情,我改天再请教你吧。”
严舒茉将餐巾抽掉,放在桌面上,不等聿度开口说送她,就小跑着出了餐厅。
都忘了她不能跑太快,只觉得心口憋着一股气,不跑一跑,发泄不出来。
她一口气冲出了餐厅,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可一想到白臣亚看见她,居然一声不吭就扭头走了,心里又觉得憋屈了。
他那个眼神摆明就是误会了。
昨天还说喜欢她,今天就误会她……
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严舒茉抬脚,就要踹路边的石子,脚刚抬起来,眼前就投下了一片阴影。
旋即,一道磁性淡漠的声音缓缓的响在她头顶。
“穿得这么淑女,脾气这么暴躁,是不是不太好?”
严舒茉:“……”!!
她抬起头,看见眼前的白臣亚,错愕的眨巴眨巴眼睛。
他不是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想看见我?想要跟那个姓聿继续吃饭?”白臣亚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低头就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严舒茉,我在等你的答复,知道你在这里,就急忙的赶过来了,你倒好,背着我跟其他男人吃饭。”
“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聿度会在这里,是哥哥带我过来的。”严舒茉委屈的嘟嘴。
想到他刚才那个眼神,忍不住问道。
“你刚才在怀疑我?觉得我脚踏两条船?”
“没有。”白臣亚想也不想的启唇。
话落,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挑眉看向她。
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
“严舒茉,你答应我了?”
“……”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你刚才说脚踏两条船,是将我当成你的船了,所以,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白臣亚抱着她的手臂无声的收紧,垂眸深深的凝视着她,不让她有一丝回避的机会。
“我好像是喜欢你,要不然,我们试试?”严舒茉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的开口。.
公寓里。
白臣亚一手拿着手机在跟母亲通话,一边在抬手看着时间。
见跟严舒茉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就拿起外套,提步往门外走。
“妈,告诉他们,我不是家族的傀儡,想要娶什么人,我自己有决定,不需要他们硬塞什么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给我,不管他们看中的是谁,我都不可能照他们吩咐,上门提亲,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白臣亚薄唇微启,神色阴鸷。
他不愿意太早进入商界,是还有事情放不下。
并不是他无能纨绔,那些老家伙心里很清楚。
突然急着要给他安排联姻,不过是因为他当初将茉茉带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公布茉茉的身份,才让他们急了。
以为他要娶一个一无所有的贫民女。
可他喜欢就是茉茉,无关乎她的身份背景,只是她这个人。
如今自然也不会凭借她的身份去堵住白家人的口,否则,跟那些老家伙有什么区别?
不管白家长辈看中的是哪家的大小姐,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要茉茉……
他的茉茉。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给你挡回去了,家里有我,不行还有你爸,你就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妈,谢谢你。”白臣亚微微顿了顿,才启唇。
挂了电话,他走到车库提车。
刚准备问一下茉茉有没有顺利逃出来,就接到了她的短信。
【老地方见】
白臣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胸口像是突然被什么填满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宠溺的微笑。
发动车子,就朝着约定好的甜品店开过去。
严舒茉喜欢吃甜食,只要有好吃的就高兴。
白臣亚去的路上,就先预定了她最喜欢的蛋糕,准备一会儿给她一个惊喜。
“唰——”
车子刚停下来,白臣亚就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将自己放在后备箱里的玫瑰花抱了出来。
明明告诉自己要淡定,可还是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的手心出汗。
不过是想到要见到她了,他的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制。
白臣亚呀白臣亚,你什么时候这样过?
真的是栽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手里了。
白臣亚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结,才提步往里走。
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他脚步蓦地一顿。
警惕的回过头,却发现停车场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眸光闪了闪,才敛起目光,提步朝着甜品店里走。
“先生,请问有订位吗?”前台礼貌的问道。
“我约了人,她应该先到了。”白臣亚淡淡的启唇,抱着花,就朝着严舒茉最喜欢的靠窗位置走过去。
刚抬头,就看见她正坐在窗边,呼出热气,在玻璃上写着什么。
白臣亚凝视着她娇俏的小脸,抱紧了怀里的花,正要上前,就见一抹人影从他的身侧擦过,比他更快的朝着面前的人走过去。
白臣亚愣了愣,就见那个从他身边经过的男子,已经走到了严舒茉的面前,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扮猪吃老虎”几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严舒茉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发现不是她的。
抬头看向不敢接电话的杨舒尘。
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
“三儿,你是不是回来还没有跟爸爸说?”
“……”
“你要是敢打架,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你回来了。”严舒茉算是拿捏到杨舒尘的小辫子,大喇喇的威胁道。
要是严承池知道三儿回来了,肯定会立马将人给逮回去,免得夏长悦担心儿子。
“姐,太乖的女人,男人是不爱的,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听爸爸的话。”杨舒尘一脸心痛状。
“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爸爸和哥哥是一路的,就是想要找借口揍白臣亚,他会看我的面子手心留情,你只会瞅准机会痛揍他一顿,然后回去找爸爸邀功!”
严舒茉毫不留情的拆穿。
严家的男人,都有一个属性。
就是占有欲极强。
她有一个女儿控的爸爸、一个妹控的哥哥、现在又多了一个姐控的弟弟……
杨舒尘笑得越无害,就代表他开始算计人了。
她才不能傻傻的看着白臣亚被欺负。
“好好,我不欺负你的真爱,也不回家告密,你们慢慢的谈恋爱,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杨舒尘眸光微闪,一脸诚恳的问道。
“成交!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不回家看妈妈,是准备去哪里?还有,跟你一起在国外留学的易……”
“嘘!”杨舒尘伸手就按住了严舒茉的唇瓣,神色一变。
“不要跟我提那个名字,千万不要提,我会犯病的。”
“……”
“我临时改了航班,就是为了逃命,还有,顺便提前回来,去看看尚叔叔。”杨舒尘给严舒茉送了个飞吻,就转身朝着甜品店外走。
头也不回的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三儿,我忘了告诉你,尚叔叔他的别墅里多了一个人……”严舒茉想起来的时候,眼前早就没了杨舒尘的身影。
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来无影去无踪,难怪夏长悦总念叨着最想念这个小儿子。
想要见他一眼都难……
-
尚家别墅。
严舒茉接到电话,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尚家别墅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茉茉,我陪你进去。”白臣亚将车子停在大门口,伸手拉住了严舒茉的手。
“不行,尚叔叔还不知道我谈恋爱了,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带你进去,太突然了。”严舒茉有些纠结的咬住唇,轻声的解释。
话落,担心他生气,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那我在外面等你,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白臣亚嘴角噙着浅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才示意她进去。
“嗯。”严舒茉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尚家别墅里跑。
越往里走,看见里面的场景,心口就揪得越紧……
尚凌司的别墅,向来都是井井有条的,什么时候这么乱过。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茉茉小姐,你终于来了!”.
“是的,茉茉小姐,有什么不对吗?”管家疑惑的问。
杨舒尘跟尚凌司是最亲近的,担心严承池知道他回来,会不能过来看望尚凌司,所以提前来了。
尚凌司没有亲生儿子,杨舒尘自小就跟他投缘,脾性也最相似。
尚家上下,都将他看成了少爷。
在尚家,他跟严舒茉这个干女儿的地位,几乎是同等的。
“他知道美丽叔叔有女朋友的事情吗?”严舒茉提心吊胆的问。
“这……应该是不知道的,杨少来的时候,余小姐还在房间里休息,并没有下来,两个人没有见面的机会。”
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
他是在中午让人去给余心星送饭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
尚凌司并不没有对余心星禁足,她可以任意的在尚家别墅里走动,只是不允许她离开别墅。
管家当时发现人不在房间里时,并没有慌张,只当余心星是到园子里散步了,就吩咐人去找。
可没想到,他们将别墅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才发现余心星根本不在了!
“没有见到……”
严舒茉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没有见到就好。
没有见到的话,就应该不是她弟弟干的。
也对,杨舒尘刚回国,最多就是来看看美丽叔叔,怎么会给他惹麻烦。
“人不见了,美丽叔叔有派人出去找吗?”严舒茉又问。
丢了个人,不是丢了个东西,要是实在找不到,可以报警的。
“尚先生派人去找过了,只是才找了一会儿,就又让人撤回来了,说是不用找了,就一个人到酒窖里喝酒,属下也不明白,尚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管家一脸困惑的回答。
尚凌司明明很在乎余心星,以他的能力,真的要找,余心星才刚离开,想要找到她,以尚家的消息网,不是太难的事情。
时间拖得越久,反而越难办。
可尚凌司不开口,谁都不敢擅自做主。
“美丽叔叔不让人去找?”严舒茉愣了愣,错愕的看向尚凌司。
尚凌司喝醉了,睡得很沉,可听见余心星的名字,就会明显的有反应。
他明明就放不下,为什么不去找?
“茉茉小姐,属下看得出来,尚先生他很难受,别墅里没有人敢靠近他,所以只能请你过来一趟帮忙照顾。”
管家愁容满面的道。
“可我就算留在这里也没用,美丽叔叔想要见的人,是那个余小姐。”严舒茉坐到床边,眉心微微蹙起。
记忆倒回上次她到尚家别墅的画面。
她记得那个女人,她当时还让她陪她吃饭了。
她问过余心星的身份,可是余心星却骗了她,只说自己是新来的女佣……
她明明是尚凌司的女朋友,陪了尚凌司十八年,却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只能说自己是女佣。
严舒茉的心脏,突然紧了紧,莫名的有些心疼。
“余心星……心星……”尚凌司像是做梦了,薄唇微启,呢喃着。
“美丽叔叔,你很爱她对吗?可是爱她,为什么连个名分都不给她呢?”.
“我记得后院的出口,很早就被美丽叔叔封了,余心星怎么能从那里离开?”严舒茉震惊的看着停在一堵墙前的余心星。
监控器画面足足在那里停留了五秒钟,她都没有动静。
而是贴着墙,就躲在旁边的花丛里。
一直等到巡逻的保镖从她面前经过,她才能重新站了起来,走回墙边,蹲下来,就伸手扒开了草坪。
只见墙根处,露出一个狗洞……
正好是一个人能钻过去的大小……
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
余心星在狗洞前,停留了几秒,像是想起什么,扭头朝着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样凄凉落寞的眼神,还有她眼眶里蕴满的眼泪……
就像是在跟尚凌司做最后的告别。
转眼,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严舒茉呆呆的看着监控,良久,才猛地回过神,拔腿就朝着监控室外跑。
“茉茉!”白臣亚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追了出去。
跟着严舒茉,就进了后院。
严舒茉很熟悉尚家别墅,只看一个角度的监控视频,都能很快找到监控里的那个方向,还有那个让她万分熟悉的狗洞……
“茉茉,你怎么了?”白臣亚看着她发白的小脸,以为她是跑得太快喘不过气,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替她顺着背。
“白臣亚,是我,这个狗洞是我挖的……”严舒茉幽幽的吐了一句话,声音一下就变得哽咽。
“我爸爸不喜欢我来找美丽叔叔,就在尚家别墅外面安排了人盯着我,我以前为了躲开他的眼线,就偷偷在尚家的后院挖了一个狗洞。”
严舒茉抓着白臣亚的衣袖,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红着眼。
尚凌司是知道这个狗洞,故意没有封上,也是为了方便她偷溜进来。
只在洞口做了设置,一旦有人从外面进来,就会触发警报,防止有人潜入尚家别墅。
可离开却不会……
加上尚家保镖很多,安防根本不是问题。
久而久之,就连严舒茉都忘了这个狗洞的存在……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余心星就是从这里逃离别墅的。
这么算起来,她就是最大的帮凶……
“不关你的事,既然尚凌司知道这个狗洞的存在,他就不会因为这个责怪你,更何况,余心星是自己离开,不是被绑架,你不用自责。”
白臣亚按着她的小脑袋,一字一顿。
真的要怪,第一个要怪尚凌司。
是他留不住人,才会让余心星这么费尽心思的离开。
只不过,那个黑入监控系统,帮忙遮挡监控画面的高手,会是谁?
“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外号叫三儿……”
“玩的一手好电脑,还是个游戏的高手,最关键的是,这个人从头到脚甚至到头发丝,都充满了邪气,雌雄莫辨……”
“有关严氏集团的资料,都是三儿给的,事无巨细,这个人,好像对严氏集团很熟悉……”
“我刚收到消息,他家在这里,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无数的信息,从白臣亚的脑子里掠过。.
怎么突然问他要资料了……
“把你手上有关三儿的资料,都拿给我。”白臣亚也不拐弯抹角,径直的开口道。
“什么、什么?!你不是来给我送资料的,而是来让我给你查资料的?我说白少爷,你是来玩我的吗?”
安斯·西里尔的脸,一下就黑了。
亏他刚才那么兴奋,以为真的要找到三儿了,正磨拳霍霍,准备去大战一场。
结果搞明白了,只是空欢喜一场……
“我有怀疑目标,不过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需要时间确认,所以,把你手上的资料给我,尤其有关那个三儿破译电脑的操作习惯。”
白臣亚薄唇微启,神色淡漠的道。
杨舒尘是严舒茉的亲弟弟,还是严家第一个开口说要帮他的人。
他不能贸贸然就将人得罪了。
至少要先查清楚,替余心星遮挡了监控视频画面的人,是不是他。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舒茉说过,严家跟尚凌司关系最好的人,就是严三儿。
按照这个说法,杨舒尘不应该会帮着余心星,背叛尚凌司才对。
这里面,或许有误会。
“好,给你,不过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一旦确认这个三儿的身份,必须马上告诉我,我还有一笔账,要跟他算呢!”
安斯·西里尔话落,转身就朝着自己的电脑包走过去,从里面抽出了一份资料,递给白臣亚。
他自从来到s市,就一直随身携带着有关三儿的资料,等着将人找出来。
现在有眉目了,说什么也要配合白臣亚。
白臣亚接过资料,翻看了两眼,眸光微微一紧,薄唇紧抿着,没有让安斯·西里尔看出破绽,径直的转身就朝着屏风后的严舒茉走过去。
在安斯·西里尔探出脑袋之前,就先一步将她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搂着她,离开了茶馆。
“看一眼又不会死,这么小气?”安斯·西里尔没看见人,气得牙痒痒。
气急败坏的在背后跺脚。
-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白臣亚牵着严舒茉离开茶馆,启唇道。
“可是我不放心美丽叔叔……”严舒茉皱着小眉头,盯着他手里的资料。
“你是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白臣亚很快的否认,见她愣住,才轻轻的开口解释。
“这些只是参考资料,我现在没有把握,必须先回去确认,你现在帮不上忙,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才能继续去照顾你的美丽叔叔,你说呢?”
“好。”严舒茉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上了车,白臣亚方向盘一打,车子就朝着严家庄园的方向开了出去。
车子在严家庄园前停下来。
严舒茉伸手刚要解开安全带,白臣亚就起身朝着她的方向压了过来,单手撑在她的座位上,垂眸盯着她。
将她娇小的身子,锁在自己怀里。
“你干嘛?”严舒茉睁着大大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严舒茉,我是你男朋友,我需要一个告别吻。”白臣亚很有耐心的提醒。.
尚凌司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看三儿。
三儿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带着他到处转悠。
跟重女轻男的严承池相比,简直比他这个亲爸爸还像爸爸。
能怪三儿跟尚凌司亲近吗?
只不过三儿从来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就算是要偷偷看尚凌司,也不至于连家都不回……
“没准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你先别生气。”夏长悦担忧的启唇。
瀚瀚和茉茉出生的时候,她为了照顾植物人的父母,没有亲自照顾他们长大,多半时间,都是让两个小家伙跟着颜灵。
后来三儿出生,她就一直坚持将三儿带在身边。
可杨木雅却跟她说,三儿将来是要姓杨,继承杨家的产业的,不能太过溺爱。
非要在他懂事之后,就将人送出国了。
夏长悦只能借着拍戏取景,还有旅游的机会,飞到国外陪自己的小儿子。
经常一待,就在国外待上几个月。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她哪里还顾得上责备,就想赶紧见一见,看看小妖孽最近是不是乖一点了。
没错,就是小妖孽。
三儿的性子像极了尚凌司,随性自在,没有章法。
从小就喜欢摆弄电脑,说什么人活着不能只有工作,也该有点“高尚”的爱好。
夏长悦也没看出他的爱好有多高尚,只不过他喜欢,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由着他了。
“他能有什么事?回了s市,还能瞒过我的眼线,只能说你儿子长进了,连他爸都不放在眼里了。”严承池冷哼了一声,却没有真正的动怒。
他的儿子,s市谁敢动?
臭小子不去惹别人,就算不错了。
“……”夏长悦默不吭声。
算是同意了严承池的话。
只不过刚回来,就不回家,等三儿回来,估计要挨揍了。
“不是的,弟弟不是故意不回家的,他只是因为……因为……美丽叔叔的女朋友不见了。”
严舒茉将三儿出卖了,一见严承池生气了,连忙着急的替他解释。
“我今天去看过美丽叔叔,他都已经意志消沉,不吃不喝只顾着喝酒的,医生都不敢靠近他,怕他发酒疯,会将人掐死。”
严舒茉提前尚凌司,眼里的担忧是真实的。
一时也没有了心情。
嘟着嘴。
“那个叫余心星的女人不见了?”严承池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爸爸知道?”严舒茉错愕的抬头。
旋即反应过来,连她都能发现美丽叔叔有女朋友了,严承池想知道什么,查一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爸爸,我明天想要去照顾美丽叔叔。”严舒茉见严承池已经知道了,索性靠近,拽着他的衣角撒娇。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不能反悔。”
严舒茉话落,扭头就往楼上跑,压根不给严承池说话的机会。
一眨眼,娇小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口。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夏长悦看着女儿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
下一秒,她就被严承池勒紧怀里,咬牙。
“夏长悦,茉茉想去照顾尚凌司也就算了,你要敢想,我就打断你的腿!”.
“唰——”尚凌司将车子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就朝着眼前的公寓走。
不远的距离,他几步就上了电梯。
可等他走到公寓前,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却发现整洁的公寓,就像他上次陪余心星来骗她父母时一样,冰冷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她没有回这里……
也对,余心星一门心思的想要避开他,怎么可能会回他给她租的小公寓里。
她这个时候,应该想的是离这里越远越好。
尚凌司转身一拳就砸在门上,关上门,迅速的回了车上。
方向盘一转,就朝着余心星的父母家开。
她一向最孝顺,离开尚家,第一件事肯定是回去看她父母。
尚凌司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就像离弦的箭矢,朝着余家的方向开。
-
余家在一条很普通的街道上。
余心星的父母,都只是普通人,兢兢业业的工作,也算是小康之家。
十分温馨。
此刻,两位老人正开心的看着一段时间没见着的女儿,拉着她就进了家门。
“你说说你,平时工作忙不回来看爸爸妈妈就算了,可你总要找个可靠的男人,想一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别忘了,你的年纪可不小了……”
余妈妈拉着女儿坐到沙发上,一开口,就是次次都要念叨的话。
闻言,在厨房里做菜的余爸爸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你少说两句,心星每次回来你都念叨这样的话好几趟,难怪我女儿不喜欢回家。”
“我念叨一点怎么了?我不也是替女儿着急吗,你也不想想,街坊邻居的孩子,跟她一样岁数的,都有好几个孩子,就她到现在都没结婚,实在不行,我托人介绍一个。”
余妈妈越想越靠谱,急忙忙的就站起来,朝着房间走,准备去拿手机。
“妈……”余心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来不及说话,余妈妈就已经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心星,别理你妈妈,她呀,就是眼界小,我女儿不结婚怎么了?现在多少年轻人都兴什么单身主义,爸爸只希望你工作能轻松点,自己过得开心,不必理会被人的眼光。”
余爸爸见女儿脸色不好,连忙安慰道。
很快,就又扭头开始处理食材。
“……”
余心星咬了咬唇,看着头发都已经花白还在替她操心的父母,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到父母的愿望,心口不自觉的揪紧了。
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离开尚凌司之后,或许会听父母的安排,随便找个人嫁了,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她怀孕了,这就是命。
余心星来之前,托报社的同事打听过,并没有听说尚家在找人,平静的就跟平时一样。
尚凌司或许已经厌倦她,不会再找她了。
可是她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她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跟父母告别。
再好好的陪他们吃一顿饭,很快,她就要离开s市了,这一走,至少要一年之后,才有可能再见…….
余心星了解他,他也了解余心星。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这个时候,不会有心思去出差。
更何况,他来余家之前,就已经先打电话到报社去确认过了,她根本就没有去报社上班,又怎么会出差。
她不过是找个借口,来安慰父母。
心里想的,只怕是要离开s市,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想要一个人将孩子生下来!
尚凌司抓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手背青筋泛起,像是要将手机捏碎。
她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告诉他,她怀孕的事情?
“尚先生,s市太大,能进出的出口和交通方式很多,以我们的人手,想要在所有的地点都安排上,只怕有难度,万一有疏漏的地方……”
助手担忧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只要有一个车站没有看住,让余心星离开了s市,他们想要再将人找到,就难了。
就像当年的卫擎斯,离开了s市之后,在g市隐姓埋名,杨木雅找了半生都没有找到……
余心星的情况还不一样,她还怀着身孕,一个单身的孕妇在路上奔波,还有她一直不太好的身体……
“砰——”尚凌司一拳重重的砸在方向盘上。
“先将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剩下的,我来解决。”尚凌司挂了电话,将车子驶离余家在的小区,就朝着严家庄园开了过去。
在s市,论影响力和人手,没有人比得过严家。
他想要借人,跟严承池借是最快的。
倘若换了别的事情,尚凌司是绝对不可能向严承池开口,可如今,他却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严家庄园。
“尚先生,你是来找茉茉小姐的吗?她一早就说去看你了!”严家的管家一看见尚凌司,立时惊诧的开口。
“我找严承池。”尚凌司眸光暗了暗,径直的启唇。
越过管家,就朝着庄园里走。
“严总在陪太太吃饭……”管家回过神,连忙跟在他身后。
“……”
听见严承池在陪夏长悦吃饭,尚凌司的脚步顿了顿,旋即,又继续往里走。
就当他今天不识好歹,来当一回电灯泡。
反正这种膈应严承池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严总,太太,尚先生来了。”管家一见尚凌司真的要进去,连忙跑先了一步,进去通报。
可他的声音刚落下,尚凌司人就到了。
严承池正拿着筷子,准备去夹一块肉,瞥见尚凌司的身影,故意将筷子放了下来,朝着夏长悦张嘴。
“老婆,喂我。”
夏长悦:“……”!!
一看见尚凌司就要秀恩爱的把戏,他真是玩了十几年都玩不腻。
“去添副碗筷,让尚先生一直吃。”夏长悦微微一笑,朝着管家吩咐道。
她的话落,严承池桌子底下的脚,就踢了她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明显是吃醋了。
夏长悦连忙拿起筷子,将刚才他要吃的那块肉,喂到他嘴里。
配合着他问,“好吃吗?”
“我老婆喂的,什么都好吃,总比某人,女人跑了,还找不到的强。”.
杨舒尘很淡定的启唇。
“是吗?”一直沉默的严承池,蓦地启唇。
语气凉飕飕的反问。
妖冶的子瞳里,闪烁的洞悉一切的光芒。
被他扫一眼,就算说的是实话,都会头皮发麻,更不用说假话。
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根本就扛不住。
“既然你没见过余心星,那你昨天去尚家别墅做什么,到现在才回来?”严承池示意管家给他倒了一杯红酒,修长的双腿交叠,靠到沙发背垫上。
他手里端着红酒杯,却没有急着喝,而是透过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在盯着自己的小儿子。
闻言,夏长悦也像是发现哪里不对,跟着朝杨舒尘看过去。
“你昨天去尚家别墅既然没有看见你尚叔叔,那你后来去哪里了?怎么家都不回?”夏长悦拧着眉问。
一家子的天才,欺负她智商不够是不是?
只有茉茉是她亲生的,儿子肯定都是捡来的……
“我回家了,只不过不是回严家,是回了外婆家。”严舒尘面色平静的回答。
“……”
“我太久没有看见外公和外婆,他们都很想我,我会提前回来,就是因为接到外婆的电话,说杨家企业有新的股权变动,希望我能尽快回来。”
“你这两天,都是在杨家陪着你外公外婆?”夏长悦一下子噎住了。
她怎么忘了,她的小儿子不姓严,姓杨。
将来他是要接手杨家产业的。
不说别的,光是杨家手上关于严氏集团的持股,就是非他不可。
他回来,当然要去杨家见杨木雅,顺便看看从小就亲自教导他的夏华。
“你外公外婆他们,身体都还好吗?”一提起自己的父母,夏长悦的语气,也跟着变得柔和。
“都好,就是想妈妈了,要是妈妈有空的话,就回去看看,当然,你可以邀请我这个小帅哥,给你当保镖,我随传随到。”
杨舒尘邪气的朝着夏长悦抛了个媚眼,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昨天陪外公外婆聊了一晚上公司的事情,我先回房休息了。”
“快去吧,好好休息,睡醒妈妈让厨房做你爱的。”夏长悦见他眼底全是黑眼圈,心疼的叮嘱道。
“夏长悦,你真信你儿子的话?”严承池轻啜了一口红酒,眉宇间,全是冷意。
将杯中放到茶几上,从沙发上坐直身,就将夏长悦卷进怀里。
温热的气息,透着香醇的红酒香,喷薄在她的脸上,让人迷失……
“什么意思?”夏长悦勉强撑住一丝理智,没有被他蛊惑,反问道。
“他在说谎,你听不出来?”严承池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话音刚落下,夏长悦正准备问,他的薄唇已经落下来,堵住了她的唇,将她还来不及问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
房间里。
杨舒尘将行李箱放下,就提步朝着浴室走过去。
夏长悦昨天知道他回来了,已经让人将他的房间收拾过一遍,将该补的东西都补上了。
没有奢华浪费,却处处透着家的温馨。
就连沐浴乳的牌子,都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
白臣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很怕他?”
“……”
杨舒尘身体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重新坐了下来。
“谁告诉你我怕他,我是烦,你见过哪个男人一直追着人家的性别问?”
“……”白臣亚跟着一愣,旋即笑开了。
安斯·西里尔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执着。
弄不明白的问题,一直要刨根问底。
这也是他过了这么久,还一直在调查三儿是谁的原因。
“你看看我帅气的脸,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我像个女人?我看他才是雌性激素分泌太多,把人都分泌傻了。”
杨舒尘随手拨了一下自己的短发,干脆利落的动作,英气逼人。
他虽然五官精致到雌雄莫辩,可身上却没有一丝娘气。
确实不像安斯·西里尔形容的那么夸张。
“不聊安斯·西里尔,我们聊聊余心星。”白臣亚避重就轻的道。
闻言,杨舒尘就拧起眉,像是在顾忌什么,薄唇紧抿着。
他重新伸手去端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低头的瞬间,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一闪而过。
就在白臣亚以为他想要逃避话题的时候,杨舒尘突然开口。
“姐夫,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噗——”
白臣亚刚喝进去的茶水,因为“姐夫”两个字,一下就喷了出来。
被茶水呛得轻咳起来。
杨舒尘却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说什么惊悚的话,一脸无辜的问道。
“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你不是我姐夫?”
白臣亚:“……”!!
怎么不是?他做梦都想成为他姐夫!
白臣亚刚才还想探究究竟的心思,一下就淡了。
他现在就想听杨舒尘再多喊他两声姐夫……
姐夫。
那就是一家人了。
杨舒尘既然是严舒茉的弟弟,自然也就是他弟弟。
他应该要相信自己的弟弟才对。
“茉茉说过,你跟尚凌司的关系很好,可你现在放走的人,是他心爱的女人,尚凌司昨天差点酒精中毒了。”
白臣亚幽幽的启唇。
他必须要确定杨舒尘想要做什么。
严舒茉对尚凌司的关心他看得出来,原本尚家的事情,他不应该插手,可是关系严舒茉,他就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除非杨舒尘能给他一个保证。
“放心吧,尚叔叔死不了,姐夫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爸这个人,什么毛病都没有,够厉害够大气,唯独涉及我姐的事情,他能秒变幼稚园的小朋友。”
“……”
“要是让他知道,有人背着他,在勾搭他的小公主,还偷偷带回家见过父母,啧啧,我真担心,我这辈子没机会多喊你几声姐夫,你就被……”
杨舒尘的手在脖子上比了比,拍了拍了白臣亚的肩膀,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挥了挥手,就准备离开。
白臣亚刚准备拦他,就听见他先一步开口。
“你想要娶到我姐,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曾经教我姐的那个办法,你用也是合适的……”杨舒尘朝着白臣亚邪气的眨了眨眼睛,转身消失在茶馆里。.
“这么说,我别墅里丢了个人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尚凌司眸光一沉。
“这么大的事情,我就算没有亲眼看见,自然也听说了,我就是知道了,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了,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杨舒尘的回答,滴水不漏。
甚至有些太过流畅。
见尚凌司不说话,他也不心急,就是接过管家端上来的哈密瓜,就开始吃起来。
闲适自在的,就像是在自己家。
“尚叔叔,这哈密瓜是我亲自挑的,你真的不尝一口?”杨舒尘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抬起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冲着尚凌司放电。
“……”
尚凌司盯着他没有半点心虚的黑眸,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哈密瓜上,子瞳微闪。
他记得,余心星最喜欢吃哈密瓜……
她以前也总喜欢在饭后,切好了一碟,端到他面前问他喜不喜欢吃。
他一向习惯了她在身边,有时候根本不说话,就张开嘴,等着她喂。
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坐在他身边喂他吃哈密瓜……
那样平淡又温馨的感觉,现在却消失不见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只剩下争执和误会?
甚至,让她明知道自己怀孕了,还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尚叔叔不吃,可就便宜我了。”杨舒尘看见尚凌司在出神,知道自己糊弄过去了,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谁知道还没有站起来,就看见管家匆匆的走进来。
“尚先生,茉茉小姐来了。”
茉茉……
杨舒尘嚯的站起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茉茉来了,那白臣亚呢?
白臣亚可是知道他遮挡监控器画面的,万一他跟尚凌司说什么……
杨舒尘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可下一秒,看见一个人出现的严舒茉,就瞬间回过神。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怎么忘了,尚凌司跟严承池一样,都是出了名的女儿控。
丢了自己的女人已经够糟心了,要是这个时候白臣亚送上门,告诉他自己的小公主也被人抢了,估计尚凌司马上就能暴走。
严舒茉是傻了,才这个时候带白臣亚上门。
“三儿,你刚才听见你姐的名字,好像很紧张,在紧张什么?”就在杨舒尘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尚凌司的声音,蓦地响在他的耳边。
看着他的眼神里,透着探究。
杨舒尘:“……”!!
他刚才太紧张,却忘了尚凌司还在身边,差点就漏出了马脚!
“美丽叔叔,你身体都好了吗?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严舒茉娇小的身子走上前,正好挡在了杨舒尘的面前。
将尚凌司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了,你是担心我,专程过来看我的?”尚凌司挑眉,眼底总算出现了一丝暖意。
闻言,严舒茉的小脑袋瓜反而耷拉了下来,有些内疚的对着手指头。
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
“美丽叔叔,我是过来跟你道歉的……”.
“你刚才说什么?美丽叔叔有过一个孩子……”严舒茉张了张嘴,想要问那个孩子在哪里,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尚家别墅可以藏住一个大人,可是绝对藏不住一个孩子。
可她从来没有在尚家别墅看见过小孩子的身影……
一次都没有。
“我小时候不懂,以为尚叔叔只是不想太早要孩子,或者是不够爱那个女人,甚至是……”放不下夏长悦。
最后一句话,杨舒尘没有说出口。
顿了顿,才继续说。
“可是后来,我发现尚叔叔很在意她,甚至这么多年,身边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可是他们却再也没有孩子。”
杨舒尘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在他的眼里,一个男人能守着一个女人这么多年,就一定是爱的。
可是爱,为什么不结婚?
为什么不要孩子?
“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先去问问美丽叔叔,而不是直接将人给偷送走了,要是让美丽叔叔知道,他会很受伤的。”
严舒茉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反问道。
“如果余心星跪在你面前,哭着求你救她肚子里的宝宝,你能忍心拒绝吗?”杨舒尘挑眉,淡淡的启唇。
像是想起了当时了画面,胸口有些塞,端起茶杯,就一口饮尽。
他会认识余心星,是从她失去第一个孩子之后。
她虽然忘记了自己有过宝宝,可是作为一个妈妈的本能,她好像还是能感受到有什么悲伤的事情发生了,经常一个坐在院子的大树下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尚凌司没事的时候,都会陪着她。
那个时候,他就会躲在远远的看。
甚至是从狗洞里钻进来,却趴在出口,没有出来。
所以连尚凌司都不知道他来过,而且悄悄的看着他们。
后来,尚凌司好像有急事走了,他就看见余心星一个人坐着坐着突然就哭了……
他当时还是个孩子,知道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是自己期待了很久的妹妹,莫名的有些同情她,没有忍住,跑上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还跟她说,自己不会告诉尚凌司,他见过她。
或许是他小时候长得太可爱,又或许是他那句话,让余心星没有了顾虑。
从那以后,每次他去尚家别墅,余心星都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
尚凌司在的时候,他见不到她,可是尚凌司不在的时候,她就会抱着他,像个妈妈一样,给他讲一些他都能倒背如流的童话故事。
他甚至都偷偷叫过她小婶婶……
也尝试着问过她,她跟尚凌司为什么不结婚,不要孩子。
可每次他只要提起这样的话题,她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甚至会红了眼眶,只是沉默着,什么话都不说。
那个时候,杨舒尘还小。
不知道在爱情里,有句话叫爱到卑微……
后来,他被送出国留学,见到余心星的次数就更少了。
加上他的身边还有个小魔女,他被虐得已经提不起力气再关心其他人。
直到他重新回到国内…….
“门口有一封信!”严舒茉走在最后,低头瞥见地上有一个信封,就捡了起来。
看样子,余心星根本没有进来,而是直接从门缝里塞了一封信……
“三儿,好像是给你的。”严舒茉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将信递给了杨舒尘。
杨舒尘接过来,粗鲁的拆开,就从里面将信纸给抽了出来,迅速的浏览。
余心星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的解释了她不住在这里的原因。
杨舒尘能帮她离开,她已经很感激了。
再留在他知道的地方,只会让他陷入两难。
信上最后还说了,她这些年一直工作,有不少的积蓄,就算休息一年,这些钱也足够她跟宝宝好好生活,让杨舒尘不用担心……
“她简直是疯了!她以为光凭她一个人,就能避开严尚两家的势力,离开s市吗?”杨舒尘气得差点将信纸揉成一团。
在s市,要是严承池跟尚凌司联手想要找一个人,不用等她走到车站,就会被人发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躲在一个地方,深居简出。
等时间长了,尚凌司找不到人,怀疑她已经离开s市,将人手派到外面找,她再伺机离开,这才是最明智的行为。
“她应该只是担心,万一尚凌司发现是你帮她逃走,会逼你说出她的下落,与其到时候让你为难,不如现在就离开,让你从这件事里脱身。”
白臣亚接过杨舒尘手里的信,扫了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却能感觉得到,她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尚先生,就是这里,杨少他们应该还在里面……”一道恭敬的声音,响在门外。
杨舒尘神经一凛,刚准备关门,门已经被尚凌司给踹开了。
连带着站在门边的杨舒尘,都被反弹力震的后退了几步。
一个电光火石间,尚凌司高大的身躯,已经逼近他,伸手将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墙上按。
杨舒尘刚准备还手,看清眼前的人是尚凌司,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尚叔叔……”
“你还当我是你叔叔?!”尚凌司五指收紧,咬牙切齿。
要换作其他人,他真是想直接掐死他!
“美丽叔叔,三儿他知道错了,你手下留情!”严舒茉从尚凌司出现的震惊里回过神,猛地跑上前,紧张的抓住他的手臂。
着急的替严舒尘求情。
“茉茉,我这么疼你,你也帮着他骗我?”尚凌司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姐弟两人,子瞳紧了紧。
“不是的,我没有……美丽叔叔,你听我解释,三儿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要保护弟弟妹妹,他说如果你知道余小姐怀孕了,一定会逼她将孩子拿掉的……”
严舒茉对上尚凌司森冷的眸,一下就慌了神,脱口而出。
“茉茉!”杨舒尘眉心一拧。
这些话,他没打算让尚凌司知道。
“三儿,你也说了,你相信当年的事情,美丽叔叔是有苦衷的,那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开?”.
尚凌司只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到的女人!
她在余家附近出现,是回了余家吗?
尚凌司推开保镖,转身就朝着余家的方向跑。
一口气跑到余家,敲开了房门。
对上余妈妈震惊的目光,尚凌司身侧的手,握成拳,强忍着心里的紧张,开口解释。
“我是来找心星的,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
“没有。”余妈妈微怔过后,还算客气的开口。
见他似乎不信,也不愿意离开,就索性将门打开了。
“看你是跑过来的吧?不赶时间的话,就进来喝杯茶再走,我正好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余妈妈说完,也不等尚凌司回答,就率先转身,进了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了两个杯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等热水烧开了,才新泡了一壶茶,端到客厅。
“我们家不如尚家,可能这些茶,你喝不惯。”余妈妈给尚凌司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开口道。
“伯母想问什么?”尚凌司不是会客套的人,强大的气场,也让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敢听他客套。
他能稍微收敛一点自己身上的强势,就已经很客气了。
余妈妈对上他锐利的双眸,质问的话,真的差点说不出口。
“你是真的爱心星吗?”
“……”
“我跟你说老实话吧,我女儿年纪不小了,换作是十几年前,她跟我说她交了一个像你这样来头的男朋友,我一定会二话不说就让你们分手!”
余妈妈认真的说道。
他们余家,虽然是小康之家,过得也算幸福。
可是跟尚家比起来,就像是云泥之别。
他们从来不奢望自己的女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想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
可余心星喜欢谁不好,喜欢尚凌司。
尚凌司是什么人,在s市,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尚家的财富,更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
富贵背后,该有多少的规矩?
他们的女儿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报社的记者,哪怕小有成就,可跟尚凌司的能力比起来,简直入不了眼。
余妈妈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嫁入豪门,是不希望,她找一个跟自己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到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可一想到余心星年纪不小了,尚凌司可是她这十八年来,唯一一个上门说是她男朋友的人。
余妈妈又担心,万一她这一冲动棒打鸳鸯了,真的耽误了她女儿的一辈子幸福。
只能擅自做主,来试试尚凌司的口风。
“我爱她。”尚凌司薄唇微启,毫不犹豫的启唇。
“……”
“除了我,她不会嫁给任何人,我也绝不会允许她嫁给任何人。”尚凌司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饮尽,才将空杯子放下。
“如果伯母没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我就先走了,另外,如果心星回来,希望你能通知我一声。”
尚凌司将一张印有私人号码的名片,放到了桌子上。
才转身朝着门外走。.
等医生替尚凌司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茉茉小姐,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尚先生已经两天不吃东西,只要白天没有找到余小姐,晚上一回到别墅就会开始喝酒,一喝醉就是像刚才那样虐待自己……”
管家有些说不下去,只是一脸的愁容。
“属下担心,再这样下去,尚先生的身体会扛不住,还有尚家老宅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反对尚先生。”
“管家,你在尚家别墅多少年了?”严舒茉蓦地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管家。
“这……”管家一愣,疑惑的看向严舒茉,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当年余心星怀孕的时候,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严舒茉见他没明白她的意思,索性直接问出口。
一听见她的话,管家脸色大变!
抬头看向还在房间里的医生,想也不想的否认。
“余小姐这是第一次怀孕,茉茉小姐,你是不是糊涂了?在说什么胡话?”
“……”严舒茉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底的逃避和心虚,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吩咐医生先离开。
她娇小的身子,从床边站了起来,提步就朝着管家走过去。
晶莹的双眸,眉心微微蹙起,端出了严家大小姐的威严,只是绕着管家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说,管家就自己扛不住压力。
“茉茉小姐,这件事情,尚先生下过封口令,知情的人都被驱离了尚家别墅,我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我真的我不能说。”
“所以,当年,余心星真的有过一个孩子,还被美丽叔叔强行带到医院,拿掉了……”严舒茉手心一紧,心里有些闷的难受。
她一直希望是三儿弄错了。
可是尚凌司的话,还有管家的反应,都证明了,他们之间,真的有过孩子。
只是那个孩子,没有机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如果生下来的话,只比三儿小了四岁多……
“茉茉小姐,这些事情,是谁跟你说的?”管家听见她的话,错愕的抬起头。
“那件事,不能怪尚先生,尚先生很爱自己的孩子,他只是更在乎余小姐……”管家脱口而出。
话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多嘴。
接下来,不关严舒茉怎么问,都不愿意再开口了。
尚凌司睡着了,伤口也处理过,严舒茉看了一眼时间,才离开尚家别墅。
刚走到门口,一辆车,就停在她面前。
“上车。”车门打开,白臣亚磁性的声音,透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严舒茉咬着唇,坐到副驾驶座,看着替她系安全带的白臣亚,蓦地伸出手,抱住他健硕的腰身。
“……”
白臣亚身体一僵,呆滞了一秒,就垂眸看着浑身都不对劲的严舒茉。
“发生什么事了?他的情况不好?”白臣亚任由她抱着,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强行给她系安全带,只是保持着固定的动作。
“很不好。”严舒茉一开口,就要哭了。
脑子里,全是她看见尚凌司挥拳砸在护栏上,一手都是血的样子…….
“……”
白臣亚和严舒茉对视了一眼。
当初替余心星安排住处的人,是三儿。
可是他安排的地方,余心星并没有去,而是虚晃了一圈,就离开了。
安斯·西里尔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余心星一开始就没打算住在三儿安排的地方,她一个孕妇,一定联系了其他人,替她找了住的地方!
他们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知道她现在的落脚点在哪里……
“不要卖关子,直接说!”白臣亚将资料重新丢回安斯·西里尔的怀里,薄唇微启。
“你说你这个人,耐性这么差,怎么能哄女孩子?茉茉,你们平时在一起,他是不是很无趣?”安斯·西里尔接住资料,就扭头朝着严舒茉放电。
“茉茉”两个字,喊得格外顺口。
配上他听不出口音的中文,就更是让人酥麻。
“安斯·西里尔!”白臣亚咬牙启齿。
当着他的面,就撩他的女朋友,他是在找死?!
“ok!我说,我马上说。”安斯·西里尔将资料翻开,指着一页上印的几个人的信息。
“这是我查到的,几个跟余心星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不过追查下去,没有什么可疑,倒是这个人,在半个月前,在中介公司登记过房屋租赁,只是最后没有租成,而且她在进报社之前,就认识余心星,跟她是同学。”
“……”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要是乐意,就去跟踪她,没准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安斯·西里尔说完,又眼巴巴的看向严舒茉。
“茉茉,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
“是朋友的话,方不方便留给电话号码,万一我有什么新消息,也可以马上通知你。”安斯·西里尔说着话,又朝着严舒茉抛了个媚眼。
下一秒,一个凌厉的拳头,就朝着他砸过来。
他整个人都往后一倒,才勉强避开了。
腰背撞到了椅子,疼得呲牙咧嘴。
“白少爷,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要我命呀?”安斯·西里尔扶着自己的腰,委屈的抱怨。
白臣亚却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就拉起严舒茉,提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安斯·西里尔刚准备坐回椅子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提防的看着他。
看着一步步往回走的白臣亚,瞬间调到了三米开外。
却见他只是走到桌子前,将资料拿走,就牵着严舒茉,离开了。
“我去,拿资料不会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是要回头揍我,陷入爱情里的男人,真可怕……”
严舒茉走到茶馆外,还能听见安斯·西里尔充满幽怨的哀嚎。
心里微微一动,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白臣亚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可脸部的轮廓却绷得很紧。
他在不高兴……
是吃醋了吗?
那她要不要解释一下?
“白臣亚……”
“严舒茉……”
两个人异口同声。
话落,又齐齐的愣住了。
严舒茉睁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睡在外侧的白臣亚像是潜伏的猎豹,一听见她的低吟,立时翻身过来,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严舒茉懵懵懂懂的脑袋瓜,看着他在眼前放大的俊脸,消失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的回笼。
等她意识到他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娇小的身子,就一瞬间缩回了被子里。
卷着被子,就滚到了最里面。
刚准备探出小脑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没了被子,一丝不挂的白臣亚。
“啊——”严舒茉伸手捂住眼睛,就放声尖叫起来。
他一大早就对着她耍流氓!
臭流氓!
“茉茉,出来。”白臣亚愣了愣,很快就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他们发展这么快,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等到婚礼,等到正式的将她娶进白家。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在她面前,他根本没有什么自制力。
她就像是他的毒,只要沾上一点,都会让他失控,更何况昨天的她,甜美的让人疯狂。
“不出!”严舒茉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人缩的更紧了,蜷缩成一团,像一只乌龟一样,不肯见人。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带白臣亚回家见爸爸和哥哥呢,就被吃干抹净了,到时候回家要怎么交代?
爸爸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茉茉,你这样,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后悔了?”白臣亚的声音,透着一丝落寞和悲伤。
闻言,严舒茉终于探出了小脑袋,睁大眼睛看他。
小手紧紧的攥着被子,嘟哝着。
“我不是。”
她没有后悔,她只是害怕。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下雨?
下雨就下雨,她为什么淋湿了要回白臣亚家换衣服?
她还记得,哥哥跟她说过,妈妈就是这样被爸爸骗到手的,以后下雨天,都不许她跟男生出去玩。
呜呜……
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很高兴,你是我的了。”白臣亚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
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严舒茉将自己裹得像个蝉蛹一样,现在想要推开他,反而都没有手了,只能任由他抱着。
白臣亚指骨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像是嫌不够,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小嘴。
“告诉我,你满意我昨天的表现吗?”
“……”严舒茉好不容易回来的神智,一瞬间又被震飞了。
她为什么要没有穿衣服的时候,就跟他讨论这种问题,总觉得不是很安全。
万一她说不满意,他要重来怎么办?
她的腰都要断了,才不会上当。
“满意!非常满意!”就算没有对比,闭着眼睛胡诌,她要是会的。
严舒茉正洋洋得意着自己的答案肯定完美,就见白臣亚挑眉,转身将她压到床上,勾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字一顿。
“既然你这么满意,我可以再义务劳动一次。”
严舒茉:“……”!!
等他餍足,严舒茉已经困得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白总,已经确认飞机没有问题,可以重新起飞了……”助手刚走回白庭东身边,瞥见他怀里朝着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他才刚离开了一会儿,白总的怀里,怎么多了个人?
还是个晕倒的女人!
“通知飞机上的医疗团队,让他们准备救人!”白庭东眉心紧紧的拧着,看着被他撞倒的女人,想到她晕倒前的恳求,犹豫再三,还是将人带走了。
一上白家的专机,几个出色的医生,就围了过来。
原本以为是白庭东有什么危险,没想到是多出来的一个女人,一时都愣住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她检查,看看是什么问题。”白庭东沉下声,吩咐道。
“是。”医生回过神,齐刷刷的接过人,就放到了一旁的病床上。
“白总,不知道她是怎么晕倒的?”
“我也不清楚,我正看着手机,不小心将人撞倒了,我还来不及问清楚,她就晕了,不过我看她一直捂住肚子,像是肚子不舒服。”
白庭东仔细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开口说道。
闻言,医生很快就确定了问题。
“白总,这个女人怀孕了,看样子她孕早期,就开始有了出血状况,这样下去,这个孩子,很难保得住。”
医生摘掉检查过后,面色凝重的看向白庭东。
“她怀孕了?”白庭东明显吃了一惊。
他只是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就是个孕妇,还是个快保不住孩子的孕妇。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先替她保住孩子,等她清醒之后再说。”白庭东面容一沉,强势的启唇。
“那我们现在还起飞吗?”助手在一旁询问道。
“先回z市。”白庭东想到余心星晕倒前,求着他的画面,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白家。
白家有健全的医疗团队,是当初他为了爱妻组建的。
里面大部分是跟白家有渊源的军医,退役后,就在白家提供的研究室里,做跟医疗有关的研究。
有出色的医生和完善的医疗器械,就算是有问题,也能及时治疗。
飞机很快就离开了s市。
-
z市。
白家别墅。
白夫人一早收到消息,就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新买的衣服,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白总,微微挑起眉,却不动声色。
在他靠近自己,准备伸手抱她的时候,却一把将人推开了。
朝着白总示意,让他坐到自己的对面。
“老婆……”白庭东一脸郁结的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臂,半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对面。
“白庭东,我是哪里对不起你?”白夫人一见他坐下,立时开口问道。
“……”
“不是我对不起你,就是我老了,不漂亮了?”
“……”
“还是你嫌弃我是个残废,忍了我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下去,准备给自己找个小蜜了是吧?!”
白夫人话落,就见白总脸色一慌,嚯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老婆,我冤枉!”
“冤枉什么冤枉?人都给我带回家了,你还冤枉!”.
见余心星睡下,白夫人才让白总推着她离开了客房。
刚走到客厅,医生就走上前。
“夫人,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完?那个余小姐的身体情况,想要留住自己的孩子,可能连她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
白家的医疗团队负责人,本身也是治疗过无数疑难杂症的医生。
当初严舒茉出事的时候,白臣亚匆忙喊过去的人,就是他。
在z市,如果连他都不敢保证能治好的人,几乎就没有人敢保证了。
“我知道,可是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要是你跟她说,她的孩子就要没了,你信不信她一尸两命给你看?”
白夫人恐吓道。
女人才最了解女人。
她看余心星的样子,分明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撑到现在的,要是现在告诉她,孩子要没了,她估计,余心星也活不下去了。
“我……”医生被噎住了,半响说不出话。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夫人顿了顿,才重新问。
“那位余小姐的身体情况,根本不适合要这个孩子,团队在替她做身体检查过后发现,她的宫壁过薄,要是强行留下这个孩子,怕是到后期,母子都会有危险。”
医生沉下声,严肃的道。
孕后期,对孕妇的身体要求会比较高。
按照余心星现在的情况,还能怀上孩子已经是奇迹了,要是想留住这个孩子,等于是在拿她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就算是去大医院检查,其他医生给出的建议,也会让她拿掉孩子。
“宫壁过薄……怎么会这样?”白夫人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不敢置信的看向医生。
“根据检查报告,她应该是做过流产手术,月份比较大,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是根据我的判断,她的情况,多半是天生的。”
医生沉吟了几秒,笃定的启唇。
一个人不能生孩子的原因很多,有些人是怀不上,有些人则是留不住。
还有一种,是看似什么都正常,可生一次孩子,就等于在鬼门关前走一趟。
像余心星这种情况,胎儿超过五个月,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过薄的宫壁,就随时会有裂开的危险,别说是孩子不能保住,她自己都很危险。
这种情况,医生肯定不会同意她留下孩子。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的情况,没有方法治吗?”白夫人一听见孩子不能留,心口狠狠的揪紧了一下。
她也是个妈妈,还是个当初为了孩子,差点将自己逼疯的妈妈。
她太能理解那种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险,恨不得替它受了所有苦的感受。
“要是有办法治,我也不会建议放弃,只是现在……”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算不能留,我们不是她的家人,我们也不能替她做决定,这样吧,你先给她开安胎药,保住她的孩子,等她身体好转了,情绪稳定下来,我再找机会跟她说这件事。”
白夫人折中的说道。
话落,着急的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白总。.
白臣亚将灯关了,餐桌上,只留下了提前点燃的蜡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买了玫瑰花,插在花瓶里,就摆在靠近严舒茉的位置。
看起来,就像是专门送给她的一样。
“你不能喝酒,闻闻酒香就好。”白臣亚走上前,将一杯红酒摆到她面前,很绅士的替她拉开了椅子,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自己才端着另外一杯酒,走到了她对面坐下。
明明是在家里,可是他打造的浪漫氛围,却像是在西餐厅里。
餐桌上摆放着的,也是他刚煎好的牛排,还是心形牛排……
严舒茉的心跳,突然噗通噗通的加速了。
就像是胸口,一瞬间蹦出了很多的粉红泡泡。
一紧张,就忍不住想要喝东西。
伸手端起红酒,就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放下酒杯的时候,严舒茉整个人都有点飘。
看着白臣亚切好才放到她面前的牛排,馋的直流口水,用叉子叉起来,就往嘴里送。
可吃着吃着,她的脸就越来越红,像是涂了腮红一样。
“白臣亚,我好像喝醉了……”严舒茉将牛排吃完,就趴到了桌子上,嘟哝。
下一秒,白臣亚已经走上前,将她一个公主抱,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轻柔的将她放到床上,低头就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刚准备去拧热毛巾,给她擦脸,就见严舒茉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不高兴的嘟嘴。
“不能总是你亲我,我也要亲回来,不然太亏本了!”
她豪气十足的话说完,就撅起嘴,朝着他的薄唇亲过来。
说是亲,不如说是磕!
白臣亚的唇瓣,都被她磕流血了。
看着胡乱亲一顿的人儿,长指镬住她的下巴。
准确的堵住她的唇,掌握了主动权……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一点点的将人吃干抹净……
-
严家庄园。
客厅里气氛凝重。
管家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夏长悦面前。
“太太,尚先生已经在外面等两个小时了,真的不让他进来吗?”管家一脸困惑的询问。
现在整个严家,谁还不知道尚凌司丢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在满世界找人。
能在严家庄园外等两个小时,已经是奇迹了。
“见了又怎么样?不见,他就会一直等在外面,就算死了,也有人看见,能给他收尸。”夏长悦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仔细的翻阅。
听见管家的话,淡淡的开口。
语气里,听不出怒气,却透着关心。
她原本看见尚凌司从她这里拿走花茶,还替他高兴,以为他终于要定下来了。
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给弄丢了。
现在才知道着急,早前都干什么去了?
早一点告诉余心星,他这么爱她,人也不会走了。
“太太,可尚先生现在……”
“算了,你去让他进来吧,横竖,还是要让他知道的,我瞒不了他多久。”夏长悦合上笔记本,将本子放到茶几上,才朝着管家吩咐。.
“茉茉,我没事,只是到医院里躺两天。”尚凌司回过神,薄唇微启。
闻言,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
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张着小嘴,成了一个o型。
“美丽叔叔,这是苦肉计?你好奸诈呀!”
尚凌司:“……”!!
办法是夏长悦想的,奸诈的是夏长悦。
尚凌司没事,严舒茉很快就想起被她丢在医院外面的白臣亚,连忙转身就往外跑。
“跑这么快做什么?难不成很希望我真的病入膏肓?”尚凌司盯着她的背影,郁闷的躺回了病床上。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睡意全无。
余心星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留在她的肚子里,就会变成她的催命符。
她当年不止伤心,身体也伤得很重,医生说,她可能一辈子也怀不上了。
他也做好了,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心理准备。
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还会怀上孩子。
当年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已经让她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清醒过后,更是痛苦的将自己的记忆给封存了。
医生说,她是因为太过悲痛,出现的选择性失忆。
她忘了自己怀过孕,忘了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他,发现她忘了之后,也将所有有关那个孩子的痕迹全都抹去了。
只是告诉她,她发烧烧坏了脑子,所以记忆里变得不好了,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记不清楚。
时间久了,连他都渐渐忘记了,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也曾经期待过,要当一个好爸爸……
现在,她又怀孕了。
他竟然会大意到,让她又怀孕了。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的跟他提起过,想要一个孩子,他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就是不想让她有任何冒险的念头。
她根本不知道,生一个孩子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场跟命运的赌博。
他输不起……
尚凌司放在身侧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医院去找她。
可一想到夏长悦的话,他只能继续躺在这里,等着消息。
想到这里,尚凌司失控的一拳就砸向床头!
-
医院外。
严舒茉一走出来,就被等在外面的白臣亚抱了个满怀。
“茉茉,你生气了?”白臣亚从身后将她柔软的身子,卷进怀里,低头就吻上了她光洁的脖子。
细碎的吻,顺着她的脖子往上,落到她白皙的脸庞上。
随着他的动作,严舒茉的脖子一路红到了脸上,着急的想要推开他。
“你放开我,我还有事,我要先回家了……”
“好,那我陪你回。”白臣亚察觉到她的不悦,紧紧的抱着人不放,“顺便告诉伯父伯母,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要对我负责。”
“不许说!不许说!”严舒茉听见他又提起昨天的事情,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好不容易忘记的丢人事情,一下又回到脑子里。
连带着她的腰,都要酸死了。
她怎么会晕乎乎的跟白臣亚回家,还喝了酒?.
“你们说的,是哪个严家的大小姐?”白臣亚回过神,又蓦地追问。
“能配得上你的,还有哪个严家,当时是s市的第一家族,严承池的掌上明珠。”堂伯很快就接道。
见白臣亚对严家感兴趣,正要多说什么,就听见白臣亚突然笑了起来。
一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纷纷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笑了……
难不成,他见过那个严家大小姐,严家大小姐长得很好笑?
“臣亚,你不想娶,我们就不娶,你不要这样吓妈妈。”白夫人看着他不对劲的反应,着急的开口。
“……”
白臣亚没有想到,白家的长辈这么折腾半天,到头来让他娶的人,就是茉茉。
也对,他当初带茉茉回来的时候,她只是他的假女朋友。
他没有将她的身份,告诉自己的家人。
就连白夫人都不知道,茉茉不是什么贫民女,而是严家最尊贵的大小姐。
拥有严氏集团股份的继承人之一。
他没有刻意解释,就是不希望,他的家人对她的喜欢,沾染上一点点世俗的眼光。
他的茉茉,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值得任何人对她倾心相待。
“臣亚,你知道也应该明白,严家大小姐肯定比那个叫什么茉茉的女孩好千万倍,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堂伯听见白夫人的话,连忙劝说道。
周围的人,都在附和。
一时之间,偌大的客厅里,全是说话声。
“各位叔伯们说够了吗?”白臣亚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黑眸如炬,冷冷的扫过在场的众人。
强大的气场,让人脊背发凉,尤其是刚才反对的最狠的几个叔伯。
对上他的目光,都莫名的心虚了。
“不管怎么说,你将来要继承白家,就绝对不能娶那个叫茉茉的女人,她配不上你!”堂伯鲠直了脖子,硬着头皮将心里话吼了出来。
他一个长辈,白臣亚是晚辈,总不至于要动手揍他。
“配不上?”白臣亚嘴角一勾,眼神变得讥诮,缓缓的踱步上前。
“堂伯口口声声跟我说严家大小姐有多好,可你见过吗?你知道严家大小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吗?”
“……”
“堂伯要是不知道,我不介意告诉你,她叫严舒茉,就是你口中那个,配不上我的女人。”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堂伯,一下就懵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下一秒,就听见白臣亚冷漠的声音。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娶茉茉吗?”
“……”
客厅里,所有人都像是被喂了哑药一样,没有人敢说话。
一众长辈,全都在消化白臣亚刚才说的那句话。
那个贫民女,竟然就是从来不在人前露面的严家大小姐……
那他们之前说的话,不是都在打自己的耳光吗?
万一传到严家的耳朵里,让严承池误会他们白家嫌弃他的女儿,以严承池宠女儿的程度,他们这些人,都别想好过了……
刚才叫嚣的最狠的堂伯,膝盖一软,就瘫到了地上。.
他当时收到安斯·西里尔给他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带着茉茉赶过去了。
可等他们到的时候,严家和尚家的人,已经让人将机场的每个出口都看住了,就这样,都没有找到余心星。
白臣亚刚刚问过管家,那天白庭东回国的专机出了故障,在s市临时迫降过。
后来,才回的z市。
他就是那个时候,带走了余心星,也让尚凌司扑了空……
因为是临时逗留的飞机,如果不是刻意去查,尚凌司很可能会忽略这个消息。
尤其白家跟余心星从来没有接触,尚凌司也不会想到,余心星这么碰巧,就被白家的人给救走了……
“你说,那位余小姐,是尚凌司的女人?”白总脸色微微一变,眼底流泻出一抹讶异。
“那天严家和尚家的人大肆的在机场找人,找到就是余心星?”
白总还记得,他当时让助手去查余心星的资料,结果却查到了严家和尚家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将s市的国际机场,都围的团团转。
他只当自己路过,跟严家和尚家向来没有交集,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来……
他是好心,却办了一件“大事”。
居然将尚凌司的女人给捡走了,连带着还带走了尚凌司的孩子……
“臣亚,这位余小姐怕是不能继续留在白家了。”白总回过神,蓦地启唇。
他虽然不是故意将人带回来,可倘若余心星在继续留在白家,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误会。
“我看她当时的神情,是拼了命的想要逃离,想必不会愿意回尚凌司的身边,你母亲的性格你也知道,她最有同情心,断然不会允许我们将人送回去,我看这样吧,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先将她安顿好……”
“爸,人必须还回去!”白臣亚打断了白总的话,沉下声。
余心星跟尚凌司之间有误会,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只有回去面对,才能将心结解开。
更何况,他做不到,明知道茉茉要找的人,就近在眼前,还要隐瞒她,对她说谎。
“我没说不还,只是要看怎么还,什么时候还!”白总神情也变得严肃,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而后,才突然站定。
“臣亚,你恐怕不知道,这个余小姐的身体情况,要是现在我们告诉她,我们知道了她的身份,必须将她送回尚家,她随时可能会因为情绪激动,而流产。”
“……”
“白家是百年的大家族,不怕担责任,也惹得起尚家,可毕竟是一条人命,你母亲那边,肯定不会同意,也绝不会允许你勉强余心星。”
白总走回自己的书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了愣住的白臣亚。
“你自己看看吧,你看了就明白了。”
白臣亚接过白总手上的报告,迅速的扫了一眼,子瞳蓦地一紧。
很多的信息,从脑海里掠过。
尤其是杨舒尘当时的那番话,他一直想不通,可现在,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白家……
尚凌司邪眸里,光色沉淀了下来。
尚家跟白家,向来没有交集,却也知道白家现任的家主,叫白庭东。
据说也是个妻奴,守着残废了很多年的妻子,一直不放弃找医生替自己的妻子医治腿疾。
可余心星失踪,怎么会跟白家扯上关系?
“白家不是一般人,不能贸然去问这件事,你找人私下打听一下,那天白家的专机在s市停留了多久,离开的时候,飞机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人,先查清楚了再说。”
尚凌司沉下声吩咐。
他找余心星的事情,已经让尚家不少人有意见。
要是这个时候再得罪一个百年的大家族,对他找人没有半点好处。
“是,属下马上去查。”助手转身就退了出去。
尚凌司坐在床上,扭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到尽头,眼神格外的冷冽。
余心星,你到底去了哪里?
比起找不到她,他更担心的是,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
z市。
白家别墅。
白臣亚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严舒茉回他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很早就起来了,独自下楼。
“余心星今天的药,早熬一点,熬好了告诉我,我给她送过去。”白臣亚进了厨房,就压低了声音吩咐。
闻言,佣人一愣,却不敢多问。
“大少爷,你的早餐还是照旧吗?”
“嗯。”
白臣亚交代完,才提步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来。
长指在桌面上敲打着,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样跟余心星说她的身体情况。
如果她愿意放弃这个孩子,那么想要劝她回尚凌司的身边,就容易多了。
可如果她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
白臣亚有些为难的揉了揉眉心。
“臣亚,刚回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起的这么早,是想茉茉,想的睡不着?”白夫人一进客厅,就调侃道。
“妈,你怎么也起来了。”白臣亚站起身,走到门口,推着白夫人的轮椅进餐厅。
“我不放心心星,她昨天看起来心情不就是很好,我忙着要准备上门提亲的事情,也没有好好陪她,想着一会儿给她送药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她。”
白夫人接过管家递给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妈,你很喜欢她?”白臣亚薄唇微启。
他记得,他妈妈之前跟余心星,根本没有见过面。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感情?
“她是个可怜人,我虽然跟她不熟悉,可是看见她护着自己孩子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起你小时候……”
白夫人回忆起往事,眼眶有些泛红。
那段时间,白家不断的在内斗,她成日里都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
连晚上睡觉听见一丝声音,都会被惊醒……
那种日子,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明白。
或许是出于同样疼爱自己孩子的心情,白夫人格外能理解,余心星那种愿意豁出命去,也要固执的将孩子生下来。
早餐很快就吃完了。
白臣亚看见管家端着余心星的药走出来,先一步站起身。.
哪怕他没事,也让她看一眼。
只要一眼,确定他的安危就好。
可是她现在,根本连白家都出不了,要怎么回去?
余心星双手按住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争气一点,我们回去看看爸爸,只要爸爸没事,妈妈就马上带你离开……
余心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再等一天,等医生说她可以下床了,才能回s市。
还有白家……
白总和白夫人对她很好,她不能一声不吭的离开。
可倘若跟他们说要走,他们只怕不会同意。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
“叩叩!”房门响了。
“余小姐,你的药熬好了。”管家的声音响在门外。
余心星连忙藏起眼底的心思,开口让他进来。
照着医生的嘱咐,将药一滴不落的全喝了,才躺下来,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
房间外。
白臣亚坐在客厅里,手上拿着杂志在翻阅。
白夫人则坐在他面前,神色严肃的问他。
“臣亚,你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故意在心星面前说那些话?”
在白夫人的印象里,她的儿子少言寡语,高冷的就差没成一台自动制冷机。
平时她无聊的时候拽着他聊天,他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要是换做其他人,径直就甩脸走了。
今天居然会主动跟余心星聊八卦。
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八卦!
有鬼,肯定有鬼!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心星跟你提到的尚凌司有什么关系吗?”白夫人眼睛一亮,嚯的抬头看向他。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确的。
白夫人刚准备问余心星肚子里的孩子,难不成是尚凌司,白臣亚就先一步开口。
“妈,我不会伤害她,只不过……”白臣亚眸光微闪,放下手上的杂志,扭头看向管家。
“吩咐下去,今天晚上不管谁在大门值班,看见余小姐离开,都假装看不见,另外,马上来通知我。”
“什、什么?”白夫人愣住了。
管家也是半响回不过神来,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余心星在白家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
听白臣亚的意思,好像还是要偷溜……
“不必问为什么,照吩咐去做。”白臣亚沉下声。
闻言,管家连忙恭敬的俯身,转身就下去安排。
管家一走,白夫人就更坐不住了。
推着轮椅就移到白臣亚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知道心星要走?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刚好转,你不让人拦住她,万一她一个人在外面遇见什么危险,或者是遇见坏人……”
“妈,你冷静一点,我不拦她,是因为知道她要去哪里。”白臣亚伸手抓住了白夫人的肩膀,眼神平静,郑重的承诺。
“她不会有事,我会一直跟着她,有我在,你还担心吗?”
让余心星为了尚凌司,主动回s市,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希望这一次,他们能打开心扉,将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
余心星的身体情况,拖不了太久,必须要尽快做决定!.
“……”余心星没想到会听见他说这样的话,一时愣住了。
就呆呆的看着他,低下头,堵住她的唇。
“唔!”余心星回过神,就用力的想要推开他。
原本以为以尚凌司的力气,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他抗衡。
可没想到下一秒,就见尚凌司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按住胸口,猛咳了起来。
余心星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心皱了皱,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不,不是她的力气大了,是他的脸色不对劲。
他没有骗她,他是真的病了!
“尚凌司……”余心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着急的想要给他端水。
尚凌司却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我没事。”
“没事为什么我才碰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他们说你七天七夜没睡,是真的吗?”
余心星回过头,就朝着他问道。
闻言,尚凌司眸光闪了闪,没有回答。
她不在他身边,他睡不着。
除了喝得烂醉的时候,能眯上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几乎都没睡。
可这样的话,太丢人,他说不出口。
“尚凌司,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余心星看着他默认的神情,气恼的吼道。
“你在乎吗?”尚凌司攥着她的手收紧,薄唇微启。
灼灼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的胸口看穿,看进她的心里去。
“我……”余心星一下就噎住了。
她当然在乎,她在乎的要命!
否则不会一听说他病了,就想也不想的从z市跑回来。
一想到白夫人对她那么好,她却不告而别,余心星的心里还很不是滋味。
现在他这个罪魁祸首却还来问她在不在乎……
“你什么?告诉我,你在乎吗?”尚凌司见她突然不说话了,莫名的不安起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不重要了。”余心星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他的手。
可尚凌司不放手,她也不敢用力,怕又伤到他。
在尚凌司面前,她从来都是弱势的,只有担心他会欺负她的时候。
什么时候,他突然变得脆弱了,她反倒不习惯了。
“余心星,不重要了你为什么回来?回来看我死了没有吗?”尚凌司五指收拢,恨不得捏死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余心星百口莫辩。
他们已经分手了,难不成他还想要听见她的告白吗?
他到底懂不懂,分手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一句在乎我,就这么难?你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天天抱着我说喜欢我!”尚凌司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开始翻旧账。
“……”
“你以前一听见我生病了,都会丢下采访,急忙忙的跑回来照顾我,带我去医院,可是现在,你过了两天才回来,余心星,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
尚凌司的话还没有说完,余心星就脸色一白,用力的捂住他的嘴。
不让他继续诅咒自己。.
余心星的目光,变得落寞。
“医院里缺的东西太多,我嫌麻烦,就搬回来了,门口的保镖都交代过了,你想要出去,不会有人拦你。”
尚凌司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冷冷的启唇。
他的话,余心星立时抬头看他,像是不敢相信他的话。
他刚才说什么?
她可以自由进出尚家别墅……他不关着她了?
余心星心里微微一动,这样讲理又温柔的尚凌司,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吗?
她怎么觉得他被人掉包了。
“张嘴,吃饭。”尚凌司没有理会她像见鬼一样的表情,将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余心星呆呆的看着他,连嘴都忘了张。
他不是第一次喂她吃东西,可她总觉得这一次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今天的尚凌司,怪怪的。
“余心星,你耳聋了?信不信我抽你!”尚凌司见她只是发呆,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顿时沉下脸。
听见他的怒吼,余心星终于吐了一口气,确定自己面前的男人,是真的尚凌司。
一样的霸道,一样的坏脾气!
“我没刷牙……”余心星弱弱的吐出一句。
闻言,尚凌司的手一下就僵住了。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女人就是麻烦。”尚凌司将粥碗放下,抱着她,就朝着浴室走过去。
挤好牙膏,接好水,才塞进她手里。
高大的身躯,就靠在门旁,看着她梳洗。
余心星刚刷好牙,他就已经拧好了热毛巾,给她擦脸。
贴心的伺候,让余心星的汗毛又竖起来的。
她怎么觉得自己像要被拉去屠宰场的猪仔,在享受主人最后的照顾……
余心星浑身一抖,用力的甩甩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吃完粥,余心星没扛多久,就开始晕晕欲睡。
从回来之后,她就越来越能睡了,总觉得自己不听的打瞌睡,可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仍旧是困得睡着了……
尚凌司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在他身边睡着了。
他伸出手,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心。
她在害怕什么?就连睡觉,都提着精神,绷紧了身体。
尚凌司眼神渐渐变得森冷,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才站起身,提步朝着房间外走。
径直的出了卧室,进了书房。
完全现代化的书房里,露天采光的设计,让整个房间的光线非常明亮,温暖的阳光,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都照耀到了。
可里面的温度,却因为尚凌司的到来,瞬息就冷了下去。
“尚先生。”在里面等着的家庭医生,一看见尚凌司进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恭敬的问候。
尚凌司看了他一眼,薄唇紧抿着,烦躁的伸手扯了扯衣领,才走到书桌前坐下。
挑眉看向医生。
“说吧,什么情况?”
“这……”家庭医生欲言又止,有些不敢说。
“她的情况跟之前比,根本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是吗?”尚凌司冷哼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自嘲。.
余心星:“……”!!
她哪里有告白?
她明明是在嫌弃他。
“你刚才说你爱我了!”尚凌司见她不承认,得意的挑高了眉头,将她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说他死了,她就换人爱,那就说明,她现在爱的人是他。
他一个人将她心里的位置,都给占完了!
尚凌司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吐气如魅,“看在你这么爱我的份上,我让你爱。”
余心星:“……”!!
她真的没有告白。
可她现在要是解释,尚凌司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将她掐死?
“你要去哪里?看在你这么爱我的份上,我陪你去。”尚凌司从她身上移开,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
替她整理着弄乱的头发,然后当着余心星的面前,就开始脱衣服。
明明只是要换衣服,却故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余心星,我知道我身材好,你要是想看,就尽情的看,不用忍着。”
余心星:“……”!!
她怕长针眼!
等余心星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尚凌司要陪着她一起出门,可他的身体还没有好。
“医生说了你的感冒不能吹风,要在家里静养两天。”
“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我静养的时候,必须你在身边?你要是不在,我静不了。”尚凌司想也不想的应道。
走上前,就将她卷进怀里。
“想去哪里,走吧,吹点风死不了。”尚凌司无所谓的道。
他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一点小感冒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喜欢看着她着急他的模样。
有机会,他还得专程去严家庄园谢谢夏长悦。
严承池借了他这么多人,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她一个装病的点子,余心星就心软回来了。
“我……”余心星被他问得愣住了。
她其实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刚才是被他逼得有些难受,就想要透透气。
她身上带了当时在白家配的药方,医生嘱咐了那个药不能断,她想要找个药方,偷偷的配些回来……
可是这些事情,当着尚凌司的面前,都不能做。
“怎么不说了?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尚凌司眸光一深,挑起眉问道。
“……”余心星咬了咬唇,看着心情好像不错的尚凌司,眼神变得犹豫。
她如果不离开尚家,尚凌司迟早是要知道的。
他虽然不限制她的自由,让她可以进出别墅,可是他扣了她的身份证和护照,他根本不会放她离开他的身边。
还有,他一直闭口不提孩子的事情……
“尚凌司,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余心星心口一沉,幽幽的启唇。
“……”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知道我怀孕了,却看着我演戏,是准备等我瞒不下去了,再拆穿我吗?”余心星看着他的反应,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想要这个孩子?”尚凌司眸光一暗,薄唇微启。
“……”
余心星身体一软,听见他的话,差点站不住。
他真的知道了…….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伸出手,攥着尚凌司的裤腿,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用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祈求。
“尚凌司,你答应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答应我好不好……”
“……”尚凌司看着她,高大的身躯,僵硬的站着,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手背青筋泛起,紧紧的咬着牙关。
如果可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留下这个孩子。
余心星这么温柔,她教出来的孩子,脾气一定会跟她一样好。
他们的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会很乖巧。
可她的身体不允许,留下这个孩子,会变成她的催命符。
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他输不起,也不敢赌。
“尚凌司,说你答应我了,算我求求你,只要你让我留住孩子,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会逃走了,也不会跟你怄气,我会一直乖乖的留在你身边,你留住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余心星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它还小,还不会动,等它会动了,你就能感觉到它在跟你打招呼,等它出生了,长大以后,还会喊你爸爸,尚凌司……”
“够了!不要再说了。”尚凌司蓦地收回手,转过身,微微抬起头,将涌到眼角的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我不会答应你,你愿意去医院最好,不愿意,我也一定会带你去。”尚凌司无情的开口。
“我不去,我死都不会去……”余心星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脸色一片惨白。
她张了张嘴,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突然间,眼前飞快许多的画面。
她怀孕了,他陪着她做孕检,两个人看着照片像核桃大小的小胎儿,激动万分的场景……
那段时间,他连公司都不喜欢去了,总是让助手将文件送回别墅处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留在别墅里陪她……
他们很开心的。
可是渐渐的,他就不那么开心了。
她经常看见他一个发呆,吃饭的时候看着她发呆,散步的看着她发呆,就连有时候半夜睡醒了,她都会发现,他就靠在床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发呆……
她问他怎么了?
他却只说,只是准爸爸焦虑症。
她信了,还笑他,都是第一次当爸爸妈妈,他比她怂多了。
她都不害怕,他就先害怕了。
他当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跟她说,他只要有她就够了……
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们有孩子了,他肯定不止有她,她还会有他们的孩子。
可是她没有说话,只当他是要当爸爸,太紧张了,紧紧的抱着他一会儿,就扛不住疲倦,在他怀里睡着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要她带到了医院,要拿掉她的孩子……
她怎么哀求都没有用……
他就像一个刽子手,将她最后一丝希望都残忍的剥夺了!
“啊——”无数的画面涌进余心星的脑海里,像是要将她的脑子撕裂。.
她虽然没有正式的跟夏长悦见过面,可是对她的脸,却再熟悉不过了。
那场盛世婚礼,只要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个幸福的让全世界都会嫉妒的女人。
余心星会认识尚凌司,就是在她的婚礼上,更是永远都忘不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不是夏长悦拒绝了尚凌司,是不是像她这样的人,根本连让尚凌司高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多年,尚凌司虽然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夏长悦,可是尚家别墅里,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尚先生,唯一承认过,想要得到的女人,只有夏长悦!
可夏长悦有了严承池,夫妻感情十分的好,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尚凌司想要得到夏长悦的心愿实现不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她。
他不愿意结婚,不就是想要为夏长悦保留着他妻子的位置。
在他的心里,除了夏长悦,应该没有任何女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
余心星的眸光暗了暗,心口隐隐作痛……
“你是来找尚凌司的吗?他不在这里。”余心星没想到,会有机会这样跟夏长悦面对面的站在一起。
在她面前,她就像是一个替身,一个见不得人的女人。
不自觉的自惭形秽……
余心星说完,就想要关门。
“看来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来找你的,余心星。”夏长悦伸手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径直的走到阳台的榻榻米前坐下,才扭头看向余心星。
“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余心星从听见她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浑身僵硬的动不了。
听见她的话,更是半响都回不过神。
只是呆呆的扭头朝着她看过去。
今天的夏长悦,没有盛装打扮,只是穿着一套很简单的衣服,白色的衬衫搭配的黑色的小脚裤,镶钻的高跟鞋,让她整个人都透着贵气。
再美丽的女人,在她面前,都会忍不住自卑。
只是这样子的夏长悦,不像豪门富太太,更像是在职场上,非常独立的那个知名编剧。
看着她的眼神,没有轻蔑、没有鄙夷,只有平静。
余心星心里微微一动,惊讶于夏长悦知道她,更惊讶于,她会想到跟她聊天。
她们,能聊什么?
余心星被这股好奇心,驱使着,坐到了夏长悦的面前。
像小学生在老师面前,不自觉的扳正了身板,双手拘谨的放在膝盖上……
“需要准备些什么喝的吗?”管家闻声赶来,看见坐在一起的两个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进退不得,干脆上前问道。
“一杯咖啡。”夏长悦很自然的吩咐道,旋即,才看向余心星。
“给我倒一杯热水就可以。”余心星淡淡的开口。
“害喜害得很难受吗?我见你脸色不太好,胃口似乎也不好。”夏长悦见管家离开,才轻轻的找了个话题开口。
“……”余心星根本没有想过,夏长悦会来找她,还会关心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茫然的看着她。.
“不,你不懂,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有自己的孩子了……”余心星像是魔障一样,喃喃自语。
“是你不懂,他要的不是什么孩子,只是一个你!”夏长悦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扳正了她的身体。
一字一顿。
“余心星,你给我听着,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瞒着你?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他爱的女人,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他爱的就是你,只是你而已!”
“……”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娶你吗?因为尚凌司是尚家的家主,他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却不能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否则你一定会尚家的人逼得离开他!他害怕的,也只是失去你,你明不明白?”
尚凌司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猜的透。
夏长悦原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深爱着余心星,却迟迟不肯给她一个名分。
一直到严承池将这份检查报告交到她手上……
尚家不是一般的家族,尚凌司更不是普通的豪门少爷。
他身为尚家的家主,年少成名,带着尚家一步步的超越了众多的家族,走到今天,得罪过多少人,又有多少的长辈在期盼着他能带着尚家走上巅峰。
他来不及做的,自然有人希望他的孩子可以去做。
尚凌司不结婚,外界的流言蜚语只会针对他一个人。
可一旦他结了婚,却迟迟没有孩子,那么余心星无法生育的问题,早晚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他极力隐瞒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以余心星的性格,一定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想要成全他一个圆满的人生,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不过是想要留住心爱的女人。
“只是为了我……”余心星红着眼,眼泪一下就涌到眼眶里。
紧紧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余心星,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就算没有也没有关系,我有你就够了……”
“你放心,我这辈子不会娶任何女人,你就是我身边的唯一……”
“……”
曾经的话语,像是电影回放一样,不断的涌进脑海里。
余心星呆呆的坐在地上,双手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来止住心口泛起的疼痛。
手指刮过地板,断开的指甲,沁出鲜红的血迹,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是她错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错了。
尚凌司处心积虑的做了这么多,她却只顾着自己的悲伤……
她心疼自己的孩子,却忘了,那也是他的孩子。
当初他刚知道她怀孕时,是怎样的欣喜若狂,激动的抱着她,就直奔医院。
看着b超照片上的小核桃,她在他的眼里看见过喜悦的泪光……
这些,她都忘了。
她只记得她的苦苦哀求,和他的残忍拒绝。
记得她失去了一个孩子,而他就是那个刽子手……
她没有想过他会有苦衷,只一心觉得他深爱着夏长悦,所以不愿意任何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管家突然出现在门口,战战兢兢的提醒。
话落,房间里温馨的气氛,一瞬间消失殆尽。
无声的透出压抑。
余心星替尚凌司包扎伤口的动作一顿,手轻轻的发抖起来。
脑海里,闪过夏长悦给她看的检查报告……
这个孩子,她留不了。
可是就这么让她放弃,她的心却像是让人用刀子割开一样。
她比谁都清楚,她肚子里的宝宝,怕是她这辈子能怀上的最后一个孩子了。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可是尚凌司……
“告诉医生,手术取消,不做了。”就在余心星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尚凌司却冷冷的启唇,朝着管家吩咐。
“……”余心星嚯的抬头,意外的看着他。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以后都不会瞒着你,我只要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离开我!”尚凌司将她抱进怀里。
长指穿过她的长发,紧紧的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到自己的胸膛上。
“我不会逼你,如果你想要赌这个孩子,我陪你赌。”
尚凌司薄唇微启,语气中透着决然。
余心星几乎是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她决定留下孩子,赌赢了,皆大欢喜。
可如果赌输了,她出了什么事,尚凌司也不会独活……
余心星咬住唇,胸口难受的像是塞了棉花,喘不过气。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余心星良久,才幽幽的吐出一句。
尚凌司能为了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她舍不得他再一个人承担。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提心吊胆的却是他。
可这是他们的孩子,她真的舍不得……
尚凌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管家见状,连忙退了出去……
-
一连几天,尚凌司都没有离开尚家别墅。
像是突然变成了个孩子,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洗澡,都要黏着余心星。
结果就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火,却只能看不能吃,恨得牙痒痒!
“不是说了,以后这些事情,都不能你来做,尚家请的起保姆。”尚凌司刚睡醒,发现她不见了,就从楼上下来逮人。
果然发现了在厨房里切水果的余心星。
“这是切一碟水果,不用喊人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余心星将一碟切好的哈密瓜抱在怀里,就朝着客厅走过去。
尚凌司很自然的走在她前面,先在沙发上坐下来。
余心星也不扭捏,直接坐到他怀里,就靠上了他胸口。
用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送进他嘴里。
然后才喂了自己一块。
甜滋滋的味道,带着独特的瓜果香味,在味蕾里散开。
余心星微微眯了眯眼睛,见尚凌司张口,就又给他喂了一块。
两个人靠在一起,没有人说话,却已经是最幸福的画面……
如果,时光能定格在这一秒,定格在他们一家三口都好好的这一幕……
“尚凌司,关于宝宝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余心星眸光闪了闪,蓦地开口。.
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却将他出色的五官,衬托得如同妖孽一般。
尤其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他看起来,越发的邪气。
他单手插兜,走上前,就乖乖的站好。
“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了,我今天来,就是专程过来,将功折罪的。”杨舒尘一开口,就是简明扼要。
这些天,他没有忙着找余心星,就是知道,就算人找到了,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不了,一样没有用。
自从他知道尚凌司当初放弃那个孩子,不是因为他冷血无情,而是为了保护余心星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想要帮他们留住这个孩子。
罗斯教授的医疗团队需要照看夏华,所以长期留了人在杨家,论起找人,没有人比杨舒尘这个杨家的继承人,更加方便。
杨舒尘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罗斯教授团队里对妇产科做过研究的医生,都召集了起来,让他们针对余心星的病情,想办法。
“……”尚凌司看着眼前越发有担当的少年,嘴角勾起释然的笑。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牵着余心星,重新坐回椅子上。
很快,就有医生上前,将之前的检查报告,全都拿给罗斯教授团队的人。
尚凌司抱着余心星,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等待。
如果连罗斯教授团队的人,都说没有办法……
余心星轻轻的甩了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尚先生,余小姐,检查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大家一起讨论的结果,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尚凌司绷紧了神经,薄唇微启。
只要还有办法,就还有希望。
他们还能有努力的空间。
“余小姐的情况,相信你也清楚,胎儿在她肚子里只要超过四个月,就会开始对她造成威胁,保险起见,我们前期需要控制她的饮食,在保证营养的前提下,希望胎儿的个头不要太大。”
为首的医生,拿着小组讨论出来的方法,干脆的开口。
“就算这样,孩子成长到六七个月的时候,余小姐的身体情况,怕就承受不住了,所以我希望你们做好准备,这个孩子,至少七个月,就需要剖腹产。”
如果能让孩子在余心星的肚子里待到七个月,哪怕是个早产儿,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案,如果这样的话,成功率能提高到五至六成。”
“尚凌司,我们答应好吗?”医生的话一落,余心星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双手紧紧的抓着尚凌司的手臂。
哪怕只有一成的机会,她都不想放弃,更何况现在,是一半的机会!
“尚先生,严总和严太太来了。”助手又匆匆的跑进来,着急的回禀。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s市的大人物,都要在医院里聚会一样。
助手的话音刚落下,严承池和夏长悦已经出现在门口。
一身黑色西装的严承池,如刀刻的脸庞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往那里一站,强大的气场,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逼仄。.
到时候那些势力的人,只怕也会跟着为难余心星。
夏长悦刚想到这里,就连忙转身看向管家。
“管家,我给余小姐定的礼物,送来了吗?”
“回太太,已经送来了。”管家忙不迭的开口。
夏长悦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严承池抱了起来,转身就朝着沙发走过去。
“严承池……”
“再叫我,我就亲你。”严承池将她放到沙发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薄唇就停在距离她唇瓣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冷冷的威胁。
他就是眼底容不得沙子,不管尚凌司对她有没有别的心思,她都不能关注其他男人,超过关注他。
最好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那他就放心了。
“严承池,孩子们都要回来了,你快让我起来。”夏长悦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着急的去推身上的男人,可严承池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堵住了她的唇。
“唔!”
夏长悦瞬间瞪大了眼睛,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娇小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想要提醒严承池,可吻得上瘾的男人哪里给她开口的机会。
“管家,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不在……”严舒茉刚走到沙发前,后半句话,就噎在了喉咙里。
惊叫了一声,伸手捂住眼睛,就飞快的转身。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
严承池:“……”!!
夏长悦:“……”!!
这些是真的丢脸丢到孩子面前了!
“严承池,今天晚上分房睡!”
夏长悦刚恶狠狠的咬牙,就见严承池已经松开她,走上前,将准备溜走的茉茉给提了回来。
认真的教育。
“爸爸妈妈那是相亲相爱,但是如果有男生想要对你动手动脚,记得要抽他!打不过就告诉爸爸,我去替你废了他!”
“……”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暴君!
等尚凌司带着余心星来到严家庄园的时候,严家一家五口,已经全员到齐了。
严舒茉和杨舒尘,余心星都不陌生,但是严舒瀚几乎没见过。
她原本在担心,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尚凌司已经干脆的牵着她上前介绍。
“余心星,我老婆。”尚凌司一句话,说得格外嘚瑟。
“小婶婶!”几个晚辈齐刷刷的开口喊。
余心星红着脸看了一眼尚凌司,才扭头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都送给他们。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喜欢你们能喜欢。”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夏长悦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盒子,就走上前,递给余心星。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怀孕能用上的书籍和物件,你现在正好需要。”
夏长悦话落,就瞥见了余心星无名指上的婚戒,微微一怔。
抬头看向尚凌司。
他真的带着余心星去领证了?
还连婚戒都买了……
夏长悦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这次,是看向严承池。
果然霸道的男人都是一个套路,居然连想法都一模一样!
夏长悦刚回过神,准备招呼余心星入座的时候,却见管家匆匆的走进来。
“严总,太太,白家来人了!”.
白夫人看着一直沉默的白臣亚,恨不得能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帖子才刚送过去,严家好像有客人,所以我就先离开了。”白臣亚走上前,坐到白夫人身边。
出众的俊脸上,表情有些严肃。
半响,才幽幽的启唇。
“之前白家提出联姻的时候,我不知道定的是哪家的大小姐就断然拒绝了,消息似乎已经传到了严承池的耳朵里,我今天去严家的时候,管家的脸色不是太好。”
白臣亚眸光一眯,并没有将话说完。
不仅仅是严家的管家不待见他,就连门卫看见他,也是一脸怒气。
白臣亚当即就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附近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
这才知道,他当初无心的拒婚,让严舒茉的名誉受到了不少的诋毁和嘲笑。
严承池和严舒瀚是出了名的疼女儿和疼妹妹,只怕这个时候听见他反悔想要上门求娶,第一反应都是想要揍他一顿。
没准还会觉得他就是个见异思迁的纨绔子弟,不肯让茉茉嫁给他。
这样一来,情况就对他大大不利了!
没准他还没有见到严承池,就会被严家的保镖给丢出来……
“那茉茉呢?你给茉茉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让她帮你说说好话,再怎么说,你们当初也是自由恋爱,是真心喜欢对方。”
白夫人一听见会有变动,一下就急了。
“打了,不过茉茉没有接。”白臣亚眸光微微一沉,“妈,先不着急,等严家的回复,我回房间了。”
白臣亚话落,就径直的上楼。
刚走进房间里,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
瞥见手机上闪烁的名字,迅速的接了起来。
“茉茉……”
“是我是我,刚才爸爸妈妈都在,我怕露馅,不敢接电话。”严舒茉一个人偷偷溜回了房间,趴在被子上给白臣亚回电话。
飞快的将刚才客厅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白臣亚,我爸爸现在还坐在客厅里,跟我美丽叔叔商量着要怎么对付你呢,怎么办?”
严舒茉咬着唇,抱着抱枕就开始在床上打滚。
她爸爸和哥哥反对就算了,吃饭的时候,尚凌司听说了当初白家大少爷拒婚的事情,也黑了脸,当即就反对起这门婚事。
就连见过白臣亚的三儿,居然也倒戈了,说要站在严家男人的阵营里。
“白臣亚,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吗?”严舒茉小眉头紧紧的蹙着,不确定的问。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定会在一起。”白臣亚笃定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闻言,严舒茉飘忽不定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口,跟着他重重的点头。
“我相信你!可是我爸爸让人回绝了白家的帖子,说工作太忙,不愿意见你爸妈……”严舒茉越说越小声。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跟白臣亚回家了。
还顶着个贫民女的身份……
这下好了,谁都不知道,当初那个贫民女就是严家大小姐,只当白臣亚嫌弃她,不肯要她,所以才拒婚,打了严家的脸。.
慈善宴会上。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的宴会,严家大小姐也会来。”
“真的假的?不是说她长得奇丑无比,倒贴了严氏集团那么多的股份,白家大少爷都不肯娶吗,这种宴会,她怎么敢来?”
“嘘!小声点,这种话你都敢说,不怕严总和小严总听见了,要你的命……”
“……”
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们,都聚集在一起,窸窸窣窣的讨论起来。
“我听说白家的人也在s市,白家世代都非常乐善好施,只要有慈善晚宴,几乎都不会错过,你们说,他们今天会来吗?”
“我看你是好奇,白大少爷会不会来吧?”
“要是他跟严家大小姐对上,那可就精彩了!”
“精彩什么呀,要是白少爷带着那个贫民女的女朋友一起出现,我估计会直接打起来……”
宴会还没有开始,现场就因为严家大小姐和白家大少爷会同时出现的消息,而讨论的热火朝天。
纷纷期待着,要见证着历史性的一幕。
一片热闹当中,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白家的人来了!”
话落,现场突然一片静谧,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入口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抹俊逸非凡的身影,穿着一身的白色西装,就从会场外,踱步走了进来。
出色的面容,尊贵不凡的身姿,还有强大的气场……
让他一出现,就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想到白少爷这么帅……”
“就是呀,我要是长这么帅,也不愿意娶严家大小姐那个丑八怪……”
“完了,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
宴会场内不少的豪门千金,都忍不住眼冒桃心,恨不得能冲上前,将白臣亚拉到自己身边。
一想到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传言中,还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人,都不禁嫉妒的牙痒痒。
这样的帅哥,光看脸,就能看一辈子,更不用说白家还是z市第一家族!
有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身家更是有身家。
绝世的抢手货!
不管是配给一个贫民女,还是配给那个连人都不敢见的严家大小姐,都是暴殄天物呀!
“白少爷,你好,能交个朋友吗?”
“白少爷,我姓方,我爸爸是……”
“白少爷,你第一次来,我敬你一杯……”
白臣亚刚出现,宴会场内的豪门千金们,就都按捺不住,将他围了个团团转。
“很抱歉,我有女朋友了,她不喜欢我跟别的女生太靠近。”白臣亚端着一杯香槟,朝着大家示意,就先干为敬。
算是赔礼。
旋即,就找个人不多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会场的入口。
一听见这么帅的男人,还这么专情,宴会上的女人,更是络绎不绝的想要接近他。
白臣亚不厌其烦的拒绝,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入口。
原本白夫人身体不舒服,他是不会来的。
可是严家亲自让人送帖子过来,说是严家大小姐会亲自出席慈善宴会……
他的茉茉这么漂亮单纯,万一被人骗走了怎么办?.
“想要娶茉茉,你不需要过五关斩六将,不过就是严家三个男人,外加茉茉的一个干爹而已。”严舒瀚收回自己的手,弹了弹手指,慢悠悠的启唇。
最后那个“而已”,不像是提醒,倒像是警告。
他白臣亚敢背着所有人,偷偷将他们的小公主拐回家,就要做好承受严家怒气的心理准备。
尤其是严承池!
要是知道有人居然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拐了他的小公主,估计会想将白臣亚吊起来打!
“哥哥……”严舒茉一见白臣亚被威胁,连忙拽了拽严舒瀚的手臂,放轻了声音撒娇。
哥哥从小就疼她,只要她一撒娇,就一定舍不得骂她。
不过今天怎么没用?
她都哄了这么久了,哥哥还是黑着脸。
“喊哥哥也不行,今天晚上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许去,尤其不许跟姓白的走到一起!”严舒瀚将她娇小的身子拎到自己跟前,沉下声。
他们严家的大小姐,第一次露面,不能就跟着白臣亚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严家大小姐想要倒贴,被拒婚了,还死缠着白臣亚不放。
严舒瀚扫了白臣亚一眼,牵着茉茉,就朝着宴会厅里走。
刚往前走了几步,一直等在周围的人,就忙不迭的上前自我介绍。
“严小姐,我是李家的二少爷,我叫李区,很高兴认识你,我……”
“严小姐,你好漂亮……”
“严小姐,我仰慕你很久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真人,我太开心了……”
“……”
严舒茉一进入会场,四面八方的未婚男子,都忍不住往前挤。
他们刚才可都看见了。
白家大少爷上前巴结,严舒瀚也只给了一个冷眼,这就说明,严家是不同意婚事的!
只要他们能把握好机会,没准就能抱得美人归。
这下子,结婚的后悔结早了,未婚的个个在摩拳擦掌,都抢着要在严舒茉面前献殷勤,留给好印象……
白臣亚就站在后面,一脸醋劲的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严舒茉。
想要上前拉着她就走,可严舒瀚就在她身边,他不能这个时候得罪她哥哥。
只能忍……
白臣亚端着香槟的手,手背青筋泛起,喝下去的香槟,都快变成酸的了!
偏偏身边还凑上来一群千金小姐,不停的追问着他的喜好。
“白少爷,你在看什么?”有人注意到白臣亚的目光,一直落下严舒茉的方向,忍不住开口问道。
话落,众人都朝着严舒茉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抱着一束花,往严舒茉跟前递,一脸深情的说鲜花配美人,这花不给严大小姐,就是浪费了……
“砰——”白臣亚手里的高脚杯,碎了。
“啊!”溅出来的香槟,让旁边的人叫了一声,旋即,就有人惊呼起来,让侍应去拿医药箱。
“白少爷,你的手受伤了……”
身边的人刚要碰他的手,就见白臣亚嫌恶的避开了。
他有洁癖,除了严舒茉,他不喜欢任何人碰他。.
拍卖场里。
有严承池和白臣亚在,其他的豪门大少爷,都不敢太嘚瑟。
只是一个个都在翘首以盼,等着严舒茉捐赠的物品出现。
严家向来热衷公益,这一次,更是让严家大少爷亲自带着严家大小姐出席。
龙凤胎本就少见,这样出类拔萃的龙凤胎,更是少之又少。
这样同框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画面,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两个人坐在一起,就美得像是一幅画,再加上同样出色的白臣亚……
三个人,明明只是安静的坐着,却像是自带着高贵的气场,将周围都笼罩了起来。
拍卖会作为慈善晚宴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最后压轴的拍卖品,就更是重中之重。
“接下来,我们有请严小姐,亲自来替我揭开这最后一件要拍卖的物品。”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严舒茉还在担心严舒瀚会不会揍白臣亚,猛地听见有人喊自己,连忙站起身。
从容的朝着会场里的宾客,都微微的颔首,才提起裙摆,走上了拍卖台。
“最后一件拍卖品,是由我本人提供的,是在我成年礼上,我爸爸送给我的一套首饰,我给它取名叫‘爱’,是父爱的意思。”
严舒茉话落,伸手就拉开了遮挡着首饰盒的黑色幕布。
玻璃光罩里,一套精美绝伦的粉色钻石首饰,流光溢彩的躺在首饰盒里。
粉钻本就难得,纯净度这么高的粉钻,就更是难得。
尤其还是一整套首饰!
光是看一件成人礼,就知道严承池有多宠爱自己的宝贝女儿。
在场人的人,看清眼前的东西,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方面赞叹严家的大手笔,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捐就捐了。
另外一方面,也在暗暗鼓足了劲,一定要拿下这套首饰,讨好严家大小姐。
成人礼的礼物,意义非凡,倘若能买下来,就能用来讨好严家大小姐,借机发展……
一时之间,拍卖场里,风云变色,波谲云诡。
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很紧。
除了严舒瀚和白臣亚。
他们依旧神色如常的坐在位置上。
看不出要不要参与竞价,又或者说,他们的对手,只有彼此。
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出手……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五。”
“……”
拍卖场里的价格,不停的往上蹿。
不到片刻,就飙到上了三千万。
这套首饰的价格,没有人比严舒瀚清楚,三千万,还不是最高价。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没有理会现场的竞价。
而他不动,他身边的白臣亚,也一直没有举牌。
“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
“一个亿。”白臣亚蓦地抬手,叫今天晚上,最高的一个价格。
没有犹豫,没有逐步往上加,而是径直开出了一个天价!
他磁性的声音刚响起,场内,就是一阵惊呼声,顿时,齐刷刷的目光,都朝着他看过去。
却发现,他一直深情的看着严舒茉的方向…….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严舒瀚就想要将聿度介绍给茉茉,据说就连向来开明的严太太,都十分喜欢聿度。
现在他刚跟茉茉的恋情曝光,还没有得到家长认可,万一严舒瀚硬是将茉茉塞进聿度怀里可怎么办?
茉茉是最在乎家人的……
白臣亚一想到这里,脚步越发的快了。
等他走出宴会厅,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却不见了刚出来的几个人。
“有没有看见严家大少爷和大小姐?”白臣亚子瞳一紧,迅速的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侍应,开口问道。
“没、没有,我什么人都没有看见,宾客们现在都在宴会厅里。”侍应微微一愣,恭敬的回答。
闻言,白臣亚松开手,眉心却拧了起来。
转身就开始在院子里找起来。
可举办慈善晚宴的场地,非常大,要是按照这样找下去,他今天晚上估计都找不到人。
万一严舒瀚是故意避开他,想要带茉茉离开,给聿度制造机会……
白臣亚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二话不说就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记忆力很好,刚才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严家车子的车牌号码。
只要他找到车子,或许就能找到人……
白臣亚打定了注意,就迅速的找停车场里搜寻起来,他有过找人的经验,找起车来,速度快得惊人。
一溜烟的功夫,就走到了严家的车子前。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正斜靠在车头,双手抱肩,等着他来的严舒瀚。
四目相对,白臣亚微微一愣。
“来的倒是挺快,只不过,还是慢了一步,茉茉喝醉了,我已经让聿度带她先走了,我是特意留下来等你,免得你去坏他们好事的。”
严舒瀚双脚站稳,缓缓的挺直了颀长的身影,挑眉看向白臣亚。
“你说什么?”白臣亚面色一沉。
严舒茉是出了名的一口倒。
这一点,没有人比白臣亚清楚。
他们当初会认识,是因为一块蛋糕。
后来,她会跟着他回家,就是因为喝醉了……
喝醉了的严舒茉,单纯的像个孩子,傻傻的,憨憨的,还格外的胆大包天,什么男女设防都没有了。
当初可是硬要扑到他身上,扒他的衣服。
她现在喝醉了,却跟聿度在一起……
白臣亚的脸色蓦地一变,嚯的转过身,就准备开车去追。
可他刚一动,严舒瀚就伸手将他拦住了。
“你背着我,偷偷跟茉茉交往的事情,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你居然敢偷偷的见茉茉带回家见家长,这笔账,今天得好好算算。”
“你的茉茉的哥哥,我不想跟你动手。”白臣亚俊美的脸庞,轮廓绷得很紧,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怒气。
想到严舒茉正跟聿度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就一点应付严舒瀚的心思都没有,转身就要走。
他一动,严舒瀚的拳头就朝着他挥了过来。
“砰——”白臣亚闪身一避,雷霆万钧的拳头,就砸在了车上。.
严舒瀚怨念了!
眼看着陷害不成,索性将严舒茉拉到自己身边,打开车门,就让她坐进去。
省得跟白臣亚在他面前亲亲我我,当他这个哥哥是死人!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送茉茉回去了,改天再聚。”严舒瀚拉开驾驶座的门,扭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说话的聿度。
他嘴角噙着笑意,随意的挥了挥手。
见严舒瀚坐进驾驶座里,踱步也进了自己的车,一同离开了慈善宴会。
-
严家庄园。
沉静的夜,晚风习习。
已经越来越暖和的天气,让一切都变得生机勃勃。
可此刻,奢华的客厅里,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严承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伟岸的身躯无声的透着威压,他身边,只有夏长悦一个人坐着,已经昏昏欲睡,不停的点着头。
可是瞥见身旁男人阴沉的面容,又只能强打着精神,继续陪他等着。
“爸爸妈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杨舒尘一进家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找了个借口,就准备偷溜。
“站住!”严承池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今天谁都不许先睡,给我过来等着,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舒尘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逮了回来。
乖乖的站在沙发旁边,等着还没有回来的严舒瀚和严舒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从接到严舒瀚的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光是这么干等着,人都得无聊死。
可严承池黑着脸,谁都不敢抱怨。
夏长悦累得只能趴进他怀里,靠在他胸口睡一会儿。
杨舒尘就惨了,只能乖乖的站着,跟自己犯了错一样,在罚站……
“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听话惹爸爸妈妈生气了?”严舒茉刚走进客厅,看见客厅里的场景,眼底顿时闪过了然的光芒。
笑眯眯的调侃了三儿一句,就朝着严承池走过去。
杨舒尘神经一凛,拼命的朝着她眨眼睛,可严舒茉却半点都没有察觉,像往常一样,坐到严承池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爸爸,我今天出席宴会,好累呀,我以后都不想去这种场合了,一点都不好玩。”
“……”
“三儿做错什么事了?爸爸,都这么晚了,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谁来照顾妈妈?”
“咳咳……”杨舒尘瞥见严承池越来越黑的脸色,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提醒她。
“三儿,我正在替你求情呢,你咳什么,态度一点都不诚恳,难怪爸爸要罚你。”严舒茉正扭头准备继续替三儿求情,就见旁边的夏长悦也在拼命的给她眨着眼睛。
“妈妈,你眼睛不舒服吗?”
夏长悦:“……”!!
这么笨的女儿,一定不是她亲生的。
“妈妈跟三儿都没事,是我刚才给爸爸打了电话,告诉他你在宴会上的情况,顺便提了一下,严家大小姐就是跟着白大少爷回家见家长的那个平民女。”.
侍应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恭敬的回禀。
闻言,包间里的人,都微微愣住了。
他们可是一早就来等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严承池过来。
要知道,他们企业的规模,是不够资格让严承池亲自来谈合作的,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好运,都轮到他们。
见面三分情,没准这一次,就是他们能飞黄腾达的时候!
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有人敢迟到!
顿时,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都好奇的探着脖子,朝着门口看过去。
“还有人?”严承池微微拧眉,神色有些不麻烦,伸手扯了扯西装领带,挑眉看向自己身边的秘书。
心里暗暗将白家父子俩咒骂了一遍。
要不是因为他们,他这会儿应该早早的下了班,回去陪夏长悦。
哪有什么心情来参加饭局,没有他老婆,他没胃口……
“严总,名单上的人,只有这几位,难不成,是通知错了?”秘书连忙核对了一下名单,紧张的解释。
能让严承池亲自来谈合作的人,都必须是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否则就是真的来了,也进不来包间。
今天请来的人,虽然企业规模跟严氏集团差距不小,可至少手上都有一些严氏集团看好的专利,所以才能让严承池刮目相看,亲自选了人过来。
可名单上的人,已经在包间里了,外面的那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我马上就出去看看。”秘书一回过神,连忙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包间的人,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请自来,还希望严总不要介意。”白庭东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包间外,踱步而入。
他身后,一身黑色西装,俊逸潇洒的白臣亚,跟着走了进来。
父子俩一出现,整个包间里,气压更低了。
常年上位者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稀薄,那些被约见的小企业老总,此刻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认出眼前的人,是白家的家主,白总和白家的大少爷之后,脸色齐刷刷一变!
他们这是走了什么鸿运?
能亲眼见到严氏集团的董事长严承池就算了,现在还碰见了不请自来的白家父子。
一个严承池,就已经让他们紧张的不知道说不出话来,再加上白家的人……
包间里的几个小老总,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总说来就来,真是随性的人,不过你也看见了,我今天还有生意要谈,恐怕没有时间招待两位。”
严承池看着走到他面前的白庭东,妖冶的子瞳里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冷冷的启唇。
找上门来了。
这对白家父子,倒是勇气可嘉。
严承池的目光,越过白庭东,扫向他身后的白臣亚。
姓白的臭小子,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这身高这身材,还有身上不凡的气度,倒也配得上茉茉。
勉强给个六十分。
不过敢私自带他的小公主回白家,扣一百分!
这么算下来,白臣亚还倒欠着四十分。.
将他的心脏,填充的满满的。
他以为他们的缘分,只是这样而已,可等他再严氏集团投资部遇见她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开始变了……
她的纯真,她的呆萌。
她时而贪吃,时而狡黠的样子,一点点的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很早就进入他生命里,被压制在心底的东西,正在缓缓的被唤醒……
陌生又熟悉,却让他无法抗拒。
看见她在部门聚会上,偷偷将酒换成了水,他第一次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可没想到的是,她喝醉了会像一个孩子一样,缠着他不放。
要亲亲,要抱抱,还对他上下其手……
白臣亚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只记得,他第一次让一个女孩进入他的领地,睡在他的床上,心里却没有半点排斥。
反而因为她的到来,让他终止了十八年来的梦魇。
那个梦里,不停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小女孩,终于消失了……
“你一开始不知道茉茉的身份,难道后来也不知道?你明知道她是严家大小姐,却没有上门拜访,而是直接将人带回了白家,还让她装成一个普通身份的女孩,是觉得我严家的大小姐见不得人吗?”
严承池缓缓的抬起头,音量并不没有提高,可是出口的话,却带上了威压。
锐利的眼神,扫向白臣亚。
被严承池这么盯着,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腿软了。
可白臣亚自始至终,都挺直了腰杆,站在他面前。
“伯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白臣亚刚准备解释,严承池又很快的开口,打断了他。
“我……”白臣亚薄唇微抿,眼神变得幽暗。
他能说,他当初是因为聿度的出现,因为严舒瀚要将茉茉介绍给其他男人,所以吃醋了,想要将她带回家,提前定下来吗?
事实也正如同他计划的那样,严舒茉跟他回了家,从假女朋友变成了真女朋友。
他当初就是凭借着这点小心机,才成功的将她拐到手。
可要是他当着严承池的面,将这些话说出来,恐怕严承池会直接打断他的腿!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不是要跟我解释,怎么不说话了?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让我来说。”严承池放下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提步走到白臣亚的面前,审视了他一翻,勾起唇。
“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茉茉跟你在一起吗?”
“……”白臣亚嚯的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严承池。
白家和严家,家世相当,他跟茉茉也是真心喜欢对方。
他以为,严承池只是为了考验他,不会真的反对他跟茉茉在一起。
难道,他想错了?
“女儿是我生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最喜欢的人是谁。”严承池对上白臣亚错愕的目光,绕着他挺直的身影,踱步走了一圈,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一定不知道,茉茉有一个青梅竹马,在不到四岁的时候,就共过患难经历过生死,私定终身了。”.
严承池一进房间,根本没有给严舒茉说话的机会,就先朝着阳台走了过去,在阳台上溜了一圈。
确定没有人,才往里走。
第二个找的地方,就是洗手间。
严舒茉跟在他后面,暗暗的庆幸自己太机智,刚才没让白臣亚躲这里,不然这个时候被抓包,肯定死的很惨。
“爸爸,你在找什么?”严舒茉走到床边,抱着床上的抱枕,委屈的看着严承池。
“我好困,都困得忘记关灯就睡了,你再不让我睡觉,我就要哭了。”
“……”
严承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可怜兮兮的女儿。
眼底有着不甘。
怎么会没人?
巡视庄园的保镖明明说看见可疑的人影,只是对方动作太快,他们没追上。
难道只是看错了?
如果是白臣亚,他不可能不来找茉茉……
严承池连衣柜都没有放过,全都找了一遍,最后才将目光定在严舒茉的床上。
可那张床,是他当初专门请人定制的,床底的空间很小,以白臣亚的个头,很难藏得进去……
注意到严承池的目光,严舒茉那根神经,顿时就绷紧了。
不等他走上前,就先从床上蹦了起来,扑进他怀里撒娇。
“爸爸,我真的困了,你再不走,我就哭给你看,我真的要哭了……”严舒茉说着,眼眶就红了,委屈的捶着他胸口。
严承池不到两秒,就投降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不许哭!”严承池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才转身出了房间。
呼——
虚惊一场,她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眼看就要蹦出来了!
严舒茉关上房门,落了锁,才靠在门板上喘息。
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
她的心脏不好,真的要吓死的……
严舒茉等了十几秒,回过神,才发现白臣亚还没有从床底出来,连忙走上前,伸手敲了敲床沿。
“我爸爸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茉茉,我卡住了……”白臣亚幽怨的声音,幽幽的从床底飘了出来。
严舒茉:“o(╯□╰)o……”
被严承池打断好事。
白臣亚再出来的时候,好不容易遗忘的事情,又涌进了脑海里。
连带着他刚来时,看见严舒茉拿着储钱罐,像是在想什么人的样子,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明明提醒过自己,不要怀疑她,甚至不要问她,免得她生气,就入了严承池的圈套。
可她就在他怀里,他忍不住想要确定,她在乎他,是不是想他在乎她一样……
“茉茉,你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白臣亚抱着她,靠在床头,薄唇微启。
“什么事情?”严舒茉是真的困了,靠在他胸口,昏昏欲睡。
可是白臣亚还没有走,她怕爸爸再杀回来,所以不敢睡……
听见他的话,有些呆萌的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小时候,有没有自己特别在意的人?”白臣亚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担心自己问的太过模糊,会有误会,索性直接开口。
“你是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
“见了。”严承池丢下手中的纸巾,薄唇微启。
“你拒绝了跟白家的婚事?”夏长悦说这句话的时候,扭头看向了严舒茉。
发现她脸色有些发白,立时瞪向严承池。
“严承池……”
“我没拒绝,只不过我估计,白家很快就会回z市。”严承池不紧不慢的补充。
话不说完,留着一点让人猜测的悬念。
谁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严舒茉很快就想到,白臣亚昨天一天都没有接她的电话,后来还突然过来找她。
情绪就有点不对劲。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担心她爸爸拒绝婚事,才会这样。
现在看来,他昨天一定会跟她爸爸见面了……
她爸爸说了什么?
“严承池,不管怎么说,如果茉茉真的喜欢那个白少爷,我们也该尊重一下她的决定,我以为你只是想要考验一下白臣亚,不是真的反对他们在一起。”
夏长悦一听见他的话,跟着放下餐具,认真的开口。
“我没反对,只不过晾了白家两天,这样他们就打道回府了,关我什么事?”严承池挑眉,幽幽的启唇。
闻言,夏长悦也说不出话了。
要是真的只是这样,白家的提亲,也提的太儿戏了。
当初拒婚的是他们家的大少爷,现在自然要主动放低姿态,否则严家的面子,肯定过不去。
这点道理,白家应该比谁都明白。
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了?
夏长悦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拉着严舒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不要着急。
“既然白家的人已经放弃了,那这件事,就当没有提过,我一会儿要去尚家别墅看见心星,茉茉陪我一起去吧,就当散散心。”
“好,我去!”严舒茉一句话没说,心里早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正想着要怎么找借口出门,偷溜去找白臣亚问清楚。
一听见夏长悦的话,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
话落,才咬着唇,眼巴巴的看向严承池,生怕他会不同意。
可严承池只是慢悠悠的品着咖啡,并没有说话。
他这样越是淡定,严舒茉心里反而越担心起来。
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爸爸就好像笃定了白臣亚不会要她。
-
尚家别墅。
“唰——”车子在别墅的大门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夏长悦刚刚迈下车,尚家别墅的管家,已经飞快的迎了出来。
“严太太,里面请。”
“好。”夏长悦微微一笑,从容的抬起头,旋即,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还愣在车里,半响没有动作的严舒茉。
“茉茉,我们到了。”
“……”严舒茉还在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猛地回过神,从车子里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尚家别墅,想要说什么,夏长悦却给她使了个眼神,径直的带着她,进了尚家。
余心星怀孕了。
原本是在卧床休息,可是一听见她们来了,都不顾尚凌司的反对,早早的在客厅里等。.
她今天早上还在生气白臣亚居然在她脖子留了“罪证”。
现在看着罗吉欣深受打击的脸,倒是觉得,他干得极好。
“你……不要脸!”罗吉欣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可偏偏,白臣亚连看都不睁眼看她一眼,她连跟严舒茉比的资格都没有。
“小姐。”刚才离开的助理,急匆匆的走了回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罗吉欣的眼神一沉,很快,又恢复平静。
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严舒茉。
“你以为臣亚喜欢的人,真的是你吗?我告诉你,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那个人,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
“你不信?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每天做梦,都会梦见一个小女孩?”
“……”白臣亚确实跟她说过,他会经常梦见一个人。
可是没有说过,那个人是谁。
她问过,可是他似乎并不想提。
“你自己好好想想,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就连梦里,都放不下?不是真爱,是什么?”
罗吉欣踱步上前,站在严舒茉的面前。
低头靠近她,“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女人回来了,现在就跟臣亚在一起,我真是同情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罗吉欣说完,就朝着助理示意,上了车。
车子很快的就驶离了这一方。
严舒茉站在原地,呆滞了几秒,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就提步朝着白家别墅走。
问了管家,才发现罗吉欣没有骗她。
白臣亚真的不在……
“严小姐,需要替你通报白总和夫人吗?”管家看着严舒茉,恭敬的询问。
白家的人,现在谁还不知道,他们大少爷有个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严舒茉。
“不用了。”严舒茉连忙阻止管家。
白臣亚不在,她一个人去见他爸爸妈妈,感觉好奇怪。
可是他不接她电话,又不在家,会去哪里了?
罗吉欣的话,莫名的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严舒茉甩了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白臣亚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想要跟她结婚?
罗吉欣肯定是在故意刺激她……
可她担心白臣亚,也不知道昨天,她爸爸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白臣亚有说他去了哪里吗?”严舒茉咬了咬唇,开口问道。
“这个……”管家眼神有些犹豫。
可看见眼前的人,是严舒茉,最后还是说了。
“大少爷今天有个重要的朋友从国外回来,一大早就出去了,地址我不知道,不过大爷今天好像身体不舒服,没有自己开车,送他去的司机,应该知道地方。”
“那个司机呢?能让他带我过去吗?”
一听说白臣亚身体不舒服,严舒茉更加着急了。
让管家将司机叫过来,就带着她,朝着白臣亚在的地方赶过去。
原本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应该会去医院,或者是跟朋友找个可以休息的会所。
可司机停下来的地方,却是一幢很隐蔽的公寓。.
白臣亚说过,他喜欢的,只是她这个人,不是她严家大小姐的身份。
是罗吉欣自己以为,凭借着身份,就能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她不止肤浅,还特别愚蠢!
“罗吉欣,你要是现在放了我,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再执迷不悟下去,后悔的人一定会是你。”
严舒茉身侧的手,抓了抓自己的裙摆。
罗吉欣动了想要除了她的念头,是因为觉得她身份卑微,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可她现在知道她是严家大小姐,她也未必就安全。
得罪一个白家,已经让罗家举步维艰,要是再得罪严家,罗家就真的没活路了,要是罗吉欣心一狠,很可能会想要除了她,这样一来,反而没有人知道……
“白臣亚已经知道我被人带走,他现在就跟在后面,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吗?”
严舒茉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罗吉欣,又蓦地开口。
“你怎么会是严家大小姐……一定会骗我的……”罗吉欣一直低着头,喃喃自语。
像是陷入了魔障一样。
下一秒,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严舒茉,眼神里,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的疯狂。
看得严舒茉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要做什么……”
-
白臣亚开着车,紧追着前面的面包车。
俊美的脸庞上,泛着不同寻常的苍白,抓着方向盘的双手,像是要将方向盘捏碎,手背泛着青筋。
紧咬着牙关,牢牢的盯着前面的车子。
一秒钟都不敢分神……
他追着严舒茉出来太着急,根本没想到要拿手机。
看着她受伤跑掉的身影,满脑子都只是想要追上她,跟她解释清楚。
没想到的是,他刚看见她,她就当着他的面,被人给掳走了!
白臣亚懊恼的捶了方向盘一拳。
他没有早没有察觉她来了,要是他早一点看见她,就不会让她一个人跑掉了。
对方像是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已经加快了车速,不断地在转弯,想要甩掉他……
白臣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戾气。
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你是肚子饿了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突然从幼儿园里跑到他身边,给他递了十块钱,“喏,你可以拿着这个,去买吃的。”
“我不是乞丐。”
他刚解释完,站起身准备离开,就见两个黑衣人朝着她跑了过来。
他记得,当时也有这么一辆面包车,就停在他的面前,想要抓那个小女孩,最后连带着,他也被抓走了……
不是梦。
是很真实的经历。
他们被关在一个黑暗的破房子里。
那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女孩身上的公主裙脏了,小脸也花了,整个人像只花猫一样,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
“想哭就哭出来,不用憋着。”他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害怕。
也对,不会有人像他一样,从一出生,就一直遭遇绑架。.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第三者。
他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就算脑子忘记了,他的梦里,依旧有她……
谁都不能伤害他的茉茉,连他都不可以!
白臣亚抓紧了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就像离弦的箭矢,冲了出去。
很快,就发现了停靠在路边的面包车。
他猛地将车子停了下来,冲上前,伸手就拉开了面包车的门。
车上,早就没有了严舒茉的身影……
罗吉欣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都处在莫名的亢奋里,就连看见白臣亚难看到极致的脸庞,想要杀人的目光,都只是痴痴的笑着。
“是你将她抓走了?她人呢!”白臣亚看清眼前的人,伸手就揪住了罗吉欣的衣领,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
如果不是要问茉茉的下落,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掐死她!
“咳咳……”罗吉欣被他掐着,像是刚回过神,身子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吓得说不出话。
只能用力的抠着他的手指头,生怕白臣亚真的会一怒之下掐死她。
“她……走了……”罗吉欣破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丝一毫都不敢卖关子。
“你说什么?”白臣亚蓬勃的怒气,瞬间就蔫息了,狐疑的盯着罗吉欣,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她大费周章的整这么一出绑架,将严舒茉带走了,就是为了吓吓她,然后就将人放走了?
“我说真的,她真的走了,就在前面,在你来前一分钟才走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罗吉欣为了保命,顾不上什么,就将车上的另外两个人拱了出来。
“对对对,我们没有伤害她,刚刚就将她放走了。”两个男人一对上白臣亚冷厉的目光,忙不迭的开口。
“……”
白臣亚子瞳一紧,转过身,就迅速的在大街上搜索起严舒茉的身影。
朝着罗吉欣说的方向,跑了过去。
-
严舒茉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觉得自己能死里逃生,真是太命大了。
头也不敢回,就拼命的往前跑。
一直跑到觉得胸闷喘不过气来,才靠到了墙上休息。
伸手按着难受的胸口,想起刚才还跟在她后面,突然就不见的白臣亚,心里莫名的委屈起来。
他明明发现她被人掳走了,居然还能丢下她不管……
车子才追到一半,他人就不见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差点死在罗吉欣的手里。
要不是罗吉欣是个怂包,被她威胁了一通就吓住了。
严舒茉深知活着才能谈报仇,也知道罗吉欣恨她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家族,当即就承诺,只要她放过自己,她保证,严家不会对付罗家。
而且,只要她不再破坏她跟白臣亚,白家也不会报复她。
罗吉欣不是傻子,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一听见严舒茉不会找她报仇,还肯放过罗家,当即就答应放她走。
严舒茉一下车,就开始跑。
一步都不敢停……
就怕罗吉欣突然又反悔了,重新将她抓走。.
催眠……
严舒茉一下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脑子里,闪过她当时看见的画面。
她那个时候太意外,白臣亚会跟其他女人这么亲近,脑子一下就变得空白。
心里难过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现在仔细想一想,他们两个人衣服整齐,那个女人虽然坐在白臣亚的身边,可是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他为什么要催眠?
“我怀疑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有一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不起来。”白臣亚薄唇微启,又淡淡的解释。
他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茉茉,那只是一个我在心理学方面认识的一个朋友,擅长催眠来替病人缓解一下精神方面的压力,我原本是想让她帮忙试试,我是不是真的失忆过,可是现在,我已经有答案了。”
白臣亚如墨的黑眸,一瞬不转的盯着眼前的人。
他曾经遗忘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他一直不懂,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脏空了一块……
为什么他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可看见严舒茉,却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她……
还有那个不断出现在他梦中的小女孩……
他喜欢她。
从第一次跟她相遇,就喜欢上了那个喜欢吃蛋糕的小女孩。
喜欢她明明害怕,却硬咬着牙不哭的样子。
喜欢她为了她哥哥,鲠直了小脖子,冲着他吹胡子瞪眼,恨不得要咬他两口的样子。
也喜欢牵着他的手,非要带他回家。
掀开被子,喊他一起睡……
儿时的记忆,一点一滴都是美好。
他怎么舍得忘她。
“什么答案?”严舒茉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下一秒,伸手攥住了白臣亚的衣襟。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罗吉欣跟我说,你有一个从小就喜欢的女孩,是不是真的?”
青梅竹马什么的,最讨厌了!
之前白臣亚问她小时候的事情,她还觉得没什么。
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有一个喜欢的人,还喜欢了这么多年,她胸口就闷闷的,郁闷的喘不过气。
她小时候都不知道白臣亚这号人物呢,他就有喜欢的人了。
他早恋!
“是真的。”白臣亚幽幽的启唇,对上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心虚。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她,他就是她当年当成了“小乞丐”的小男孩。
“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严舒茉听见他亲口承认,只觉得心一下就沉了下来。
就算替他催眠的人,只是他的好朋友。
可他心里有别人,是事实……
那她还是他最爱的人吗?
万一真的像罗吉欣说的那样,有一天,那个女孩出现在他面前,他变心了,怎么办?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小时候认识一个小男孩,还惦记了很多年吗?”白臣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
“我认识的那个小男孩,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严舒茉一听见白臣亚提起小男孩,以为他打算用这个借口跟她扯平。.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没告诉你,是不想给你压力,我们都结婚了,你难道准备一辈子不见人?”尚凌司对上她质疑的目光,声音一沉。
过去的十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结婚。
可是她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
一旦他们真的结婚,她就是尚家的当家主母,一天没有孩子,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是几年没有孩子,只怕流言蜚语,就会不断的开始攻击她。
他不能冒险,万一她察觉到不对劲,非要去医院检查,他想要瞒着她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现在不一样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宝宝。
不管这个孩子能不能顺利的生下来,她都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婚礼肯定要办……
“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会像以前一样,让你躲在我的身后,见不得光?”尚凌司将她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夏长悦告诉我,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余心星,你是猪吗?”
“……”
“是你跟我说,你不喜欢上流社会的应酬,不愿意陪我出席宴会,所以我从来不带你去。”
“……”
“也是你告诉我,你只是个小记者,让人知道你住在尚家别墅,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担心别人觉得你靠身体上位,所以从来不让来别墅的客人见到你。”
“……”
“我几次想要将你介绍给茉茉,你却见到茉茉就躲,我以为你是因为我不肯要孩子,所以连带着,其他人的孩子都不喜欢,就没有勉强你。”
尚凌司抓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紧,像是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
他独宠了十八年的女人,从来不认可他的爱。
反而一直觉得,他是因为放不下夏长悦,所以将她养在身边,当成替身。
他们没有孩子的事情,他一直担心她会怀疑什么,可没想到,她从来不怀疑的原因,居然是以为他还深爱着夏长悦,所以不肯给她一个孩子……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余心星足足呆滞了十多秒,才猛地回过神,震惊的看着脸色阴沉的尚凌司。
她是怀孕了没有休息好,所以幻听了是不是?
这样的话,怎么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他不是因为夏长悦,所以一直让她见不得光。
而是为了保护她。
夏长悦没有骗她,她说的都是真的……
尚凌司都是为了她,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她。
这十八年,她到底都在干什么?
“尚凌司,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听,你知道我喜欢听你说什么,真要觉得对不起我,就大声的说我喜欢听的。”
尚凌司神色稍霁,像是哄孩子一样,诱拐着余心星。
“我爱你?”
“大声一点!”
“尚凌司,我爱你!”余心星吞了吞口水,用力的表白。
“乖~”尚凌司捏了捏她的脸颊,朝着严承池看过去,眼神嘚瑟。
秀恩爱哪家强?
他尚凌司当仁不让!.
严承池问这句话,其实是不怀好意。
男人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根本做不到真的不介意自己心爱的女人,心里最爱的人,不是自己。
那个小男孩虽然已经不在了,可只要他提起来,白臣亚心里肯定就会不痛快。
他就是要看白臣亚不痛快,那样他就痛快了!
想要拐他的小公主,哪里有那么容易,哼!
严承池算盘打得很好,正等着看白臣亚黑脸,深受打击的样子。
下一秒,听见他的话,整个人一愣。
旋即,错愕的抬起头,妖冶的子瞳里,全是震惊。
“你刚才说什么?”
他就是那个小男孩……
什么鬼?!
“如果伯父说的,茉茉喜欢的那个人,是指她小时候被绑架,救过她,还跟她一起回过严家,住了几天的小男孩。”
白臣亚微微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就是当年那个被茉茉当成乞丐的小男孩,她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我。”
严承池:“……”!!
严承池坐在沙发上,半响,身体都维持着同样一个动作,没有反应。
像是听见了白臣亚的话,又像是没有听见。
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紧缩的瞳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薄唇张了张,半响,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大概是他掌管严氏集团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吃瘪。
还是被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跟我开玩笑?”严承池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从牙关里逼出一句。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当年我被绑架了,刚从坏人的手里逃出来,就遇见了茉茉,她将我错认成乞丐,给我钱买吃的,没想到会突然遇见绑匪,将我们一起抓走了。”
白臣亚淡淡的启唇,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记得,这些在他生命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记忆被重新找回来,一切像是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一幕幕,都格外的清晰。
他们相遇的很意外,过程也经历了很多的惊险,可是现在回忆起来,他却格外的感谢上苍,给过他那些经历,让他能那么早,就认识了茉茉。
“这些事情,知道的可不止是当年的小男孩,就连茉茉也知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想要说服我答应你们的婚事,就刻意从茉茉那里打听了这些事情,来冒名顶替!”
严承池眸光一暗,冷冷的指出了疑点。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要是白臣亚真的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还用假身份跟茉茉认识?
要是他真的是那个小男孩,为什么当初他刚提前这个人物的时候,白臣亚不说就是他,反而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白臣亚根本就不是那个小男孩,只是想要编故事来说服他答应这门婚事!
严承池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舒服了。
他就说,怎么可能他随便拎了个那么多年前的人出来当挡箭牌,都能拎到白家的人……
也太阴魂不散了!
存心想要气死他!.
尚凌司笃定的启唇。
换作平时,严承池听见这样的话,一定会反驳。
可如今,他正愁着找不到借口给白家发难。
一听见尚凌司的话,立时就保持了沉默,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他跟尚凌司不对付,对掐了这么多年,彼此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他舍不得小公主出嫁,尚凌司肯定也舍不得。
他还得顾忌茉茉的想法,不敢收拾白臣亚太过分,但是尚凌司就不一样了……
尚凌司做事向来没有章法,他要是毒打白臣亚一顿,那也是正常。
到时候,他只要假装没有看见。
茉茉问起来的时候,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让尚凌司被黑锅就够了。
完美!
严承池第一次觉得,尚凌司这个干爹的存在,特别有意义!
“尚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庭东没想到,好不容易说服了一个严承池,又出来一个尚凌司。
这一个个的,可是商场上的霸主。
随便丢一个出去,跺跺脚,都能让金融圈震一震。
现在全都集合到一起,就为了不让他儿子娶老婆,也太悲催了……
听说严家大小姐不止有一个干爹,还有另外一个干爹,是g市易家如今的家主易海音。
是不是一会儿他们跟尚凌司谈妥了,还得再出来一个反对的?
白总神经一凛。
他们必须得趁易家离s市稍远,易海音没来得及赶过来之前,赶紧将婚事谈妥了!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尚凌司对上白总微愠的目光,一字一顿。
毫无商量的余地。
漂亮!
严承池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却一早就乐开了花。
太好了,这句话他想说很久了。
要不是怕茉茉跟他生气,他肯定一早就冲着白家的人吼出来!
尚凌司总算干了一件,让他满意的事情。
这下他看白家还有什么话要说……
严承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等着看白家吃瘪。
可不等白家的人开口,客厅里,就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人。
径直的扑进了尚凌司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尚凌司身体一僵,垂眸看着怀里的余心星。
余心星一接到消息,就一路赶过来,跑的太快,抱着尚凌司,就开始喘气,脸色都白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尚凌司顿时也顾不上白家的人,将她抱起来,就朝着沙发走过去,将她放到沙发上,让管家去喊医生。
她怀着身孕,一直很小心。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不要命的跑过来找他。
就算她见过白家的人,觉得白家大少爷人品不错,可也不至于为了白家的事情,这么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这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尚凌司,我没事,我坐一下就好了。”余心星抓着他的手臂,轻轻的摇头,示意不用叫医生。
“余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不等尚凌司问她是怎么回事,就听见白夫人突然开口,有些惊讶的看向余心星。.
严舒茉:“……”!!
说谎的时候,被当众拆穿怎么办?
是继续装傻,还是拔腿就跑?
严舒茉看着夏长悦手里的红糖水,抓着严承池衣角的手,缓缓的松开了。
目光朝着客厅的出口瞥了一眼,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要从哪里跑,可以跑得快一点……
脚丫子刚一动,严承池没拦她,一旁的白臣亚,倒是先冲了上来,紧张的将她抱了起来,就放回了沙发上。
双手镬住她的肩膀,一脸的担忧。
“你肚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是不是动了胎气?很难受吗,我们去医院看看……”
白臣亚说完,就准备吩咐人安排车。
俊美的脸庞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害怕。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他脸的轮廓,却绷得很紧,像是不会笑了一样。
就连抱着茉茉的手臂,都莫名僵硬。
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严舒茉看着他认真的双眸,终于确定,他不是在配合她演戏,是真的相信她怀孕了。
他这是高兴过了头,还是吓傻了?
“白臣亚……”严舒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瞥见也在看着她的严承池,一时又不敢说了。
“是呀,身体不舒服,怎么能忍着呢,更何况现在还是肚子痛。”白夫人一听见夏长悦的话,也跟着急了。
推着上前,就让白臣亚赶紧送茉茉去医院检查。
“什么胎气?为什么要去医院?”夏长悦端着红糖水走上前,看着客厅里个个神色紧张的人,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只不过是生理期,有些不舒服而已,至于兴师动众去医院检查吗?
茉茉虽然是严家大小姐,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娇气过……
更诡异的是,茉茉肚子不舒服是因为生理期,怎么会跟胎气扯上关系?
夏长悦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糖水,又抬头看了一眼白家人紧张围着的茉茉。
整个人都傻眼了!
谁来告诉她,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药?茉茉怀孕了,不舒服可不能乱喝药,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安全。”白夫人瞥见夏长悦手里的水杯,连忙开口道。
“这不是药,只是红糖水。”夏长悦话落,就见白夫人一愣。
客厅里的男人,或许还不懂,可是她是女人,自然很清楚,什么时候会需要喝红糖水。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茉茉怀孕了,怎么可能?”夏长悦回想起白夫人刚才的话,也是猛地一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扭头看向被白臣亚按在沙发上,想跑都来不及跑的严舒茉。
严舒茉:“……”!!
她如果现在晕过去,会不会死的没那么惨?
严舒茉努力的朝着夏长悦眨眼睛。
妈妈,不要这么快拆穿她,她会被爸爸打死的……
“严舒茉,你给我过来!”严承池低沉的声音,蓦地响起,眼神冷的像是要将方圆十米都冰冻起来。
严舒茉身体顿时僵住了。
她努力的往白臣亚的怀里蹭,握紧拳头,就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我不会。”严舒茉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俊脸,一开口就哽咽了。
“白臣亚,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只要能娶你,就是被你爸爸再揍一顿,也没事。”白臣亚飞快的解释,语速太快,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医生让你休息,你赶紧别说话了,让护士给你上药。”严舒茉刚要起身,白臣亚就固执的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要护士,他只要她……
“那你躺好,先不要动,我问问护士怎么弄,我学着。”严舒茉心疼的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听着护士的话,先给他的伤口消了毒,然后才用棉签,细细的给他涂上药膏。
“我没有干过这个,不是很熟练,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严舒茉看着他变成熊猫眼的眼眶,红肿的颧骨,还有破皮的下巴……
药膏擦着擦着,眼眶就红了。
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茉茉……”白臣亚一愣,旋即,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就将她抱进怀里。
“白臣亚,不要怪我爸爸好不好?爸爸他从小就很疼我,小时候我生病,他着急的几天几夜都不睡觉,就一直守着我,担心我出事,他累得病了,都不肯休息。”
“……”
“爸爸不是坏人,他只是担心你欺负我,想要对你凶一点,这样以后你就不敢欺负我,他不是真的要打死你。”
严舒茉扑进白臣亚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不放。
拼命的替严承池解释。
她很爱爸爸,她不希望白臣亚因为这件事,跟她爸爸有什么误会。
“别哭了,我没有生气。”白臣亚看着她哗啦啦的眼泪,心疼的无以复加。
抱着她,用力的揉着她的小脑袋。
见严舒茉还在解释,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唇。
尝到她嘴角咸涩的泪水,刚要加深这个吻,就扯到了脸上的伤,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只能先松开她。
该死的!揍一顿没事,可他得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这不能吃肉就算了,现在连亲亲抱抱都成问题了,这半个月,得多难捱?
“白臣亚,是不是很痛?我给你擦药……”严舒茉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去拿棉签。
“我没事,也没有怪你爸爸,他这么疼你,我抢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只是揍我一顿,算客气的。”白臣亚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薄唇微启。
他是认真的。
他的茉茉,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
老天能让他遇见她,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只要他们能在一起,要经历什么磨难,他都甘之如饴。
怎么可能会记恨。
更何况,严承池这一动手,如今消息也传开了,反倒是好事。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严舒茉盯着他嘴角的笑容,错愕的眨巴着大眼睛。
这笑容,怎么跟白总和白夫人当时的反应那么像?
好像在算计什么…….
白臣亚:“……”
他要是点头承认了,她是不是就会直接给他一拳?
“茉茉,我……”
“你别支支吾吾,直接说,你到底是不是?”严舒茉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整个人都朝着他靠过去,跪坐在白臣亚的面前。
晶莹的双眸里直勾勾的盯着他,就像盯着一个嫌疑犯。
白臣亚身体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对上她震惊的目光,紧张的启唇,“茉茉,你听我说,我当年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跟你分开太久,我的计划是回到白家之后……”
“白臣亚,真的是你!”严舒茉蓦地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嚯的从他面前站了起来。
“……”白臣亚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就在他以为,严舒茉下一秒就要揍他的时候,就见她重新扑回了他怀里,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白臣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钱和蛋糕还给我?你要是准备赖账,我现在就掐死你!”
白臣亚:“……”!!
就这样?
她只是要她的蛋糕,不打算找他算账。
也不会揍他?
“别这么看着我,你给我留了这么多年的心理阴影,还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是想揍你,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下不了手。”
严舒茉缩回自己的手,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来。
她承认,她刚才刚听见他说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
就像是突然一道雷,劈到了脑袋上,脑子有很长一段时间,当机了。
根本无法思考……
等她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气他的不辞而别。
气他这么多年的杳无音信。
更气他当年居然偷了她的零钱和蛋糕!
可白臣亚现在刚被她爸爸揍得鼻青脸肿的,她要是再毒打他一顿,也太残忍了。
只要他把她的钱和蛋糕还给她,她就当日行一善,勉强不跟他计较。
“你当初偷了我的钱,要十倍还给我!”
“……”
“偷吃的那块蛋糕,你要给我买一辈子!”
“……”
“你小时候欠着我的,以后就要还到老,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喜欢别的女人,我就……唔!”严舒茉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纠缠的一个吻结束,她整个人都七晕八素,却听见白臣亚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从四岁起,我的心里,脑子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从来都是你!”
严舒茉心神一漾。
娇小的身子,靠进他怀里,伸手揪着他衬衣的纽扣,嘟哝。
“别忙着说好话哄我,我爸还没有答应我们结婚,还有我哥哥,哥哥今天忙着要去接他的小媳妇,等他回来,你就完蛋了!”
“小媳妇?”白臣亚眉心一皱。
难怪,他今天在严家,一直没有看见严舒瀚的出现。
原来是有别的事情。
可小媳妇是什么意思?
“哥哥不许我谈恋爱,自己却早恋,还不到四岁,就定了我灵儿姨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当自己的媳妇!”.
易海音一如年轻时,少言寡语,只是喜欢盯着自己的老婆看,别人说话,都爱理不理。
如果说这么多年,他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除了宠妻之外,又多了一个癖好。
宠女儿……
“怎么就你们来了,小灵呢?”
夏长悦久不见颜灵,两个好姐妹,一见面就聊了很久,回过神来,她才好奇的问道。
易海音是出了名的疼老婆,光看女儿的名字就知道了。
当初易家大小姐还没有出生,易海音就想好了名字,叫易爱灵。
易海音爱颜灵。
他们爱的结晶,就叫易爱灵。
差点没把颜灵气得不肯生孩子了。
这么丢人的名字,亏他还当成宝一样,死活不肯换。
后来还是颜灵坚持不答应,易海音才勉强退了一步,不叫易爱灵,改叫易小灵。
颜灵是大灵,他们的女儿是小灵……
易海音为自己这个天才的想法,还洋洋得意了很久。
说什么也不肯再改了。
易家大小姐的名字,就这么被爱妻如命的易海音,给定下来了。
听夏长悦提起自己的女儿,颜灵的脸色,也变得柔和。
“还不是易海音,我原本说了,今天有事要过来,让小灵直接飞s市,我们还能去接她,可易海音非不答应,将小灵的航班改了,让她直接回了g市。”
岁月格外的偏爱她,颜灵看起来,依旧跟当年一样,明艳动人。
话落,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易海音。
易海音不让易小灵来s市是为了提防谁,他们都知道……
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虽然是有惊无险,可吓坏了易海音。
易海音二话不说,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说什么也不肯再要孩子。
他们就只有小灵一个女儿。
这么多年,易海音疼爱自己的女儿,半点不比严承池少。
可茉茉从小就喜欢撒娇卖萌,又黏着严承池,把严承池哄得是完全找不着北,就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相比之下,易海音就可怜多了。
女儿最爱的人不是他,还是他“死对头”严承池的儿子!
他原本以为,一举得女,能让他扬眉吐气好几年,可女儿越大,越喜欢黏着严舒瀚。
就连睡觉做梦,都会喊着瀚哥哥……
易海音被打击的差点没吐血身亡!
“这么说,小灵是一个人回了易家?”夏长悦怔了怔,旋即开口问。
“我也不知道,易海音改航班的时候,连我都没有说。”颜灵一脸无奈的看着身边女儿控的男人。
比起严承池,易海音真是有过之而不及。
要是现在有一个时空口袋,他只要都要将女儿装进口袋里,到哪里都带着,免得被人给骗走了。
跟易海音相反,颜灵喜欢严舒瀚,喜欢的不得了。
否则也不会女儿都没有出生,就给两个小家伙定了娃娃亲,没想到,肚子里的真的是个女儿。
易海音担心她会将情报透露给严舒瀚,连她都开始提防了。
“小灵她去了……”易海音刚准备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严舒瀚,眼神一下就变了!.
“什么忙?”严舒茉一愣,有些困惑的看他。
在她的眼里,哥哥就是神祗一样的存在。
从来都是严舒瀚保护她,照顾她,哪里会有他搞不定的事情,还需要她帮忙……
这简直比天下红雨还惊人!
“这件事,慢点我再跟你说,我今天过来,不是找你的。”严舒瀚越过了这个话题,妖冶的眸,扫向了白臣亚。
“哥哥,白臣亚刚做完检查,医生说他伤得可重了,现在经不起打的……”
“我不会揍他。”严舒茉着急的话,还没有说完,严舒瀚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都说女生外向,这婚都没有订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原本没想揍白臣亚,可现在看着最疼爱的妹妹,眼里只有其他人,他突然很想揍白臣亚一顿了!
“茉茉,你先出去,哥哥有话要跟他说。”
严舒瀚抬手就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我……”严舒茉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白臣亚。
见白臣亚也用眼神示意她先出去,才往外走。
是哥哥说服的爸爸,让他们订婚,哥哥应该不是很讨厌白臣亚。
这么一想,严舒茉就安心的出了病房。
vip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在对峙。
白臣亚受了伤,只能躺着,从站位上来看,他现在有点吃亏。
刚准备撑起身,想到眼前的人是严舒茉的哥哥,他就算是能打得赢,也不能动手。
更不要说,严舒瀚的身手,他没受伤都不一定能打赢,现在成这样了,可以直接放弃挣扎。
“谢谢。”白臣亚眸光闪了闪,直接的开口。
“我会同意你跟我妹妹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严舒瀚敛起锐利的黑眸,走上前,拉开了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挺拔的身姿,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显得椅子有些小。
修长的双腿,优雅的交叠,随便的一个动作,都透出高贵。
严舒瀚打量了白臣亚几眼,才重新开口。
“茉茉她从小古灵精怪,看似呆萌,其实是个很通透的人,她会喜欢你,一定有她的道理,但是我今天来是告诉你,别以为你仗着茉茉喜欢你,我就不敢收拾你,要是你以后敢欺负她,或是让别人欺负她,我都不会放过你!”
严舒瀚一字一顿。
他小时候没有爸爸,妈妈要照顾外公外婆,能跟他做伴的,只有一个妹妹。
他们同一天出生,只差了几分钟。
双胞胎之间的默契,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加上他们都是早产儿,可他没事,茉茉的身体却从小就比不上同龄人,医生说,是因为他这个哥哥,抢了妹妹营养的缘故。
严舒瀚总是心疼妹妹,恨不得能将这份亏欠补给她。
原本还担心,她太单纯,以后容易被欺负。
可现在,看白臣亚的能力和霸道,都不输给他,不会允许别人欺负茉茉。
他只担心,茉茉不会被白臣亚欺负。
“如果不能让她幸福,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白臣亚只一怔,就不假思索的道。.
闻着被子上,属于严舒瀚的气息,易小灵的脸颊,变得红扑扑。
躺了一会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抱着他的被子,迟迟舍不得放手。
她一年没有看见他了,都快要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易小灵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严舒瀚的衣柜前,伸手打开了他的衣柜,将他里面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
很好,只有男人的衣服,没有女人的。
衣服上也都是他好闻的味道,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看着里面清一色的西装,她重新将衣服再挂了回去,打开了另外一个柜子,扫了一眼里面的休闲装。
只要看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检查一遍……
看完衣柜,再检查桌子。
偌大的房间,她很快就全都查看了一遍。
一点可疑都没有。
她走了一年,他没让人进过他的房间吗?
连布局摆设,都跟一年前,一模一样。
就连桌子的边上放着的,都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合照。
易小灵朝着桌子走过去,伸手就拿起了最小的那个相框。
照片上,是她刚出生时的样子。
也是她第一眼看见严舒瀚的样子。
她刚看见他,就甜甜的冲着他笑了,笑得连眼睛都不见了,还被抓拍了下来。
她当时还太小,不会抗议,这张丑照,就被保存了下来。
严舒瀚还将照片洗了出来,非要放在他的房间,说这是他去看她,该收的见面礼……
去看人,不是应该送见面礼吗?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收?
腹黑,奸诈!
易小灵将相框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准备带走。
目光又落到了桌子上的另外一个相框。
那是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蹒跚学步,就硬要拽着严舒瀚的衣角,死活的要跟着他。
他当时已经很高了,她站在他身边,小得就像是一只泰迪,使命的追着他的脚步,都追不上,最后跌了个狗吃屎。
他不来扶她就算了,还用手机,将她摔倒的样子,给拍下来了。
易小灵想了想,将这个相框,也塞进了背包里。
伸手拿起了另外一个相框。
那是她刚学会吃米糊,第一口米糊,就是他喂的。
他也是第一次喂米糊,还不熟练,见她哭着要吃,就着急的想要给她喂,结果手一抖,直接将一勺子的米糊,喂进了她的鼻子里……
还被她妈妈给抓拍下来了。
这么丢人的照片,他居然也洗出来了。
没收!
易小灵想也不想的重新拉开背包,就将相框给放了进去。
然后重新扫视严舒瀚的桌子。
只要她的丑照,通通都要拿走。
他的眼里,怎么可以有她丑丑的样子?
必须是美美哒,时刻都美美哒!
将照片都打包好,易小灵满意挑眉,伸手拿起书桌上,唯一一张严舒瀚的独照。
那是她出国前,亲手给他拍的,说是要带出国,想他的时候,可以看。
没想到,他也洗出来了,还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易小灵眸光闪了闪,像起什么,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严家庄园不止一个后门,要是她没有从这个门出去,他来这里,就是白等了!
严舒瀚一想到这个可能,握着手机的手,蓦地收紧。
“哥,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杨舒尘被问得一愣。
半响,都没有回过神。
“你还敢说,你给小灵钥匙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严舒瀚咬牙切齿。
今天要不是他察觉到不对劲,总觉得心跳跳的不受控制,像是她在他周围的感觉,也不会中途从订婚宴上离开,回房间去。
他原本只是凭着一股直觉上楼,没想到,真的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她来过。
她来了,却不见他,只是拿走了几个相框。
她是什么意思?
“是她问我要的,我以为她是想要来找你,怕易叔叔发现,所以给了她后门的钥匙,方便你们暗通款曲,怪我咯?”
杨舒尘委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他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就连严承池都管不住他。
唯独在严舒瀚面前,这个弟弟会收敛几分。
如今被他训,也只能乖乖的忍着,不禁委屈的嘟哝。
“我在国外被她虐,回来被你虐,哥,你们这样,以后要是真结婚了,我是不是就得离家出走?”
“……”
严舒瀚郁闷的心情,都被他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别跟我贫嘴,你给了小灵几把钥匙,快点说。”
“就一把,出什么事了吗?难不成小灵来了?”杨舒尘一听见严舒瀚的话,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抱着手机,就往四周看。
要是发现易小灵的身影,他得马上躲起来。
“只是一把?”严舒瀚眉心一皱。
如果她只有这个门的钥匙,怎么会不出现……
严舒瀚挂了电话,目光在附近搜索起来。
脑子在快速的运转起来。
他记得,她刚才是趁着订婚宴刚开始的时候,保镖换班的时间,偷偷从这里溜进来的。
如果要走,也得等这里的保镖离开。
否则她一出现,他就会马上收到消息。
“你们都下去吧。”严舒瀚想到这里,朝着保镖吩咐。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接着离开,后门的位置,只剩下他一个人。
严舒瀚走到一旁的大树下,挺拔的身影,斜倚在大树的树干上,一边乘凉,一边等着易小灵出现。
他站的地方,很隐蔽。
不注意看,不会发现这里有人。
只要她过来了,他就能一眼发现她……
这一次,他看她要怎么逃跑!
“嗡嗡——”手机突然响了。
严舒瀚将手机拿出来,瞥见上面的来电显示,眉心立时皱了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看见易小灵出现,才接起了电话。
“哥,你是不是在找小灵?我好像看见她了,就在正门的位置,她是一个人……”杨舒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的传来。
严舒瀚身体一僵。
正门……
他怎么忘了,她是易家大小姐,亮出身份,门卫根本不敢拦她!
手里上,很快又多了一个插拨电话。
“大少爷,易小姐刚刚离开,我们拦不住她……”.
严家庄园里。
“哥哥,我有重要情报!”严舒茉丢下订婚宴上的一众宾客,提着自己的裙摆,就朝着房间里正在喝闷酒的严舒瀚跑了过来。
手上还举着刚刚看到消息的手机。
娇小的身子,不顾形象的,就奔到了严舒瀚的面前。
可见他面前的空酒瓶,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
“哥哥,今天是我跟白臣亚订婚,不是你,你这么高兴,一个人都喝了一瓶酒……”
“……”严舒瀚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径直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端起来,就一口饮尽。
他不是高兴,他是心塞。
心塞的想要发泄,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让易小灵一直躲着他。
“什么情报?”严舒瀚放下酒杯,瞥了一眼眼前的严舒茉。
盛装的严舒茉,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美得很惊艳,像极了夏长悦。
看着自己疼爱的妹妹,严舒瀚的脑子里,却闪过易小灵出尘脱俗的脸庞。
她的五官承袭了易海音多一些,可也带着一点颜灵的美艳,只是更偏向易海音那股清冷出尘。
沉默着不说话,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好看的就像是一幅画……
这是外人的看法。
跟易小灵打过交道的人,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个骨子带着独立和逆反的小魔女。
简直是严舒瀚小时候的翻版,一肚子的鬼点子。
一个不提防,就会被她给整了。
从来都不受条条框框的限制,也不端着自己的身份,怎么开心怎么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矜持。
否则不会一懂事,就一直跟在严舒瀚的身后,一口一个小老公的叫……
从小叫到大!
易海音纠正她的时候,还特别倔强的反驳。
“妈妈说订了亲,就是未来的老公,长大了,就可以结婚了!”
易海音差点没直接气死……
直嚷嚷着要找严舒瀚决斗!
“小灵给我发短信了,说是让我帮她一个忙!”严舒茉一屁股坐到严舒瀚的身边,伸手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严舒瀚一愣,等他回过神,就迅速的接过她的手机,将短信箱打开。
看清上面的内容,子瞳一紧。
“哥哥,小灵答应我,今天会出席订婚宴,可是我今天好像都没有看见她,你看见她了吗?”严舒茉歪着脑袋问。
“还有,她让我帮忙,可是又没有说帮什么,我要怎么回答?”
严舒茉一直记得,她能跟白臣亚顺利订婚,都是靠严舒瀚说服的严承池。
当初她答应过严舒瀚,要将易小灵请过来。
可是她现在都没有看见人,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要是没成功,她得怎么帮哥哥,才能替白臣亚将人情给还了……
“她来了,不过已经走了。”严舒瀚冷冷的启唇,将手机还给了严舒茉。
他已经猜到了,她要让茉茉帮的忙。
“走了?”严舒茉呆呆的接过手机,一脸的错愕。
看样子,不止她没有看见易小灵,就是她哥哥,都没有看见。.
严家只有两个儿子,杨舒尘比易小灵小了几个月,只能算是弟弟。
那她口中的哥哥,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听见易小灵居然将严舒瀚介绍成她哥哥,包间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刚才看着严舒瀚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易小灵。
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她从小喊着“小老公”长大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是哥哥?
还有她的男朋友……
易家的家教那么严,就算易小灵天生反骨,易海音也绝不可能同意,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在国外交男朋友,还一声不吭的就往家里领。
这消息,简直太震撼了!
包间里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说话,只是静默的看着眼前,诡异到极致的画面。
纷纷在心里猜测,以严舒瀚的性格,会不会直接上去揍那个奥德·维特立一顿……
可等了半天,严舒瀚都只是挺立着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站在那里,仿佛天生的君主,一个淡漠的眼神,就让包间里的气氛,凝结成冰。
他的目光,从奥德·维特立身上扫了一眼。
像是打量,可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敛起眸,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转身就重新坐回了包间的沙发上。
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叠在一起。
就这样?
他不生气?
也不打算动手揍易小灵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
只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他们该怎么办?
这是包间里,所有人脑子里,同时蹦出来的想法。
可严舒瀚都不生气,他们要是生气,显得多奇怪。
于是,大家都客气的跟奥德·维特立打了招呼,就继续唱歌。
“小灵,你刚回来,快来,点首歌唱唱。”有人开口道。
气氛太尴尬了,大家都努力的想要活跃起来。
闻言,易小灵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想到什么,伸手接过了麦克风,递给了她身边的奥德·维特立。
“我不会唱,不过我男朋友唱的很好听,让他替我唱吧。”
“一个人唱没意思,我点一首我们都会,一起唱。”奥德·维特立的目光,从严舒瀚身上掠过,眼神变得挑衅。
很快,就点了一首对唱的情歌。
一看见他点的歌,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那首歌,曾经是严舒瀚和易小灵的专属……
如今,却换了另外一个男人,在跟易小灵唱。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们分明都看见了严舒瀚的表情,变得更冷了。
可他还是坐着,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像是根本看不见正在他面前浓情蜜意唱情歌的两个人一样……
如果他身上的寒气,不那么重的话,会显得更加不在意。
“一年不见,小灵唱歌越来越好听,你男朋友也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有人八卦的问。
话音落下,刚才一直没有动的严舒瀚,突然就站了起来。
他一起身,包间里,立时就变得很安静。
是那种透着死寂的安静。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站在点歌台前的易小灵走过去…….
“不是想要知道我准备做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严舒瀚霸道的启唇,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是第一次亲她,却是第一次强迫她。
易小灵从来不是扭捏的人,她喜欢就会主动,从来都是她看见他,就会扑上来,抱着他就猛亲。
现在,他的吻,只会让她抗拒……
严舒瀚一晃神,易小灵已经伸手推开他,朝着他扬起手。
这一巴掌,严舒瀚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可是他没有,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直视她愤怒的脸。
等了几秒钟,她的手依旧没有落下来。
“不是要打我,怎么停住了?”严舒瀚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垂眸盯着她惊慌的眼神。
“易小灵,你要是真喜欢别的男人,刚才那一巴掌,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扇下来,然后骂我流氓。”
这才是她的风格。
她是出了名的小魔女。
除了在他面前会收起自己的小爪子,平时就是一只小野猫,谁都管不住。
曾经,他问过她,为什么在他面前会乖。
她想也不想就回答:“因为我喜欢你呀!”
因为喜欢,所以她对他,从来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也只有他,能让她妥协。
可如今,这样的特权,她准备收回了吗?
就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朋友”?
“小媳妇,你是在怪我,这一年,没有出国去找你?”严舒瀚扳正了她的小脸,薄唇微启。
“……”
“我以为你知道,我不是不想去,是担心我追得太紧,易叔叔一生气,会将你藏得更严实。”
“……”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已经成年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严舒瀚长指抚过她的脸颊,语气宠溺的道。
他们说好了,等她成年,就要正式订婚。
只要她一满二十岁,就马上结婚。
她是他的小媳妇,这辈子,只能嫁给他一个人……
严舒瀚捏着她下巴的手,无声的收紧。
“我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易小灵缓缓的抬起头,身体绷得很紧,冷淡的启唇。
“现在就知道吗?”严舒瀚一皱眉。
“对,因为我遇见了奥德,是他教会我,什么才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瀚哥哥,我一直都只是将你当成哥哥。”
易小灵咬着唇,不敢去看严舒瀚的眼睛。
可他抓着她的手,却用力的扳正了她的脸。
“你再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严舒瀚单手掐住她的下颚,眼神变得森冷。
哥哥……
她一直当他是哥哥。
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情吗?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打出生,就喜欢黏着他。
他明明只比她大四岁,可是为了照顾她,什么都愿意学。
她会说话开口喊的第一声,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抓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喊“抱抱”。
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她喊的是“爸爸”。
易海音还激动了半天,想要去抱她,结果被她嫌弃的推开了,紧紧的抓着的衣角,又重复了一遍。.
易家别墅。
清雅别致的设计,一如易海音惯来的风格。
院子里,并不像严家庄园一样,安排了很多了保镖,易家的别墅,很安静。
是那种,透出空谷回响的幽静。
只有大片大片的冬青和绿地,像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世外桃源,在一片别墅群里,独树一帜。
“唰——”严舒瀚的车子,停在门口。
他单手抓着方向盘,熄了火,却没有马上下车。
而是侧目,朝着易家别墅的大门看过去。
从颜灵怀孕开始,易海音就不喜欢他。
他们结婚的那天,他钻到婚房去闹婚,搅了易海音的新婚夜,易海音更是恨不得能将他丢进海里喂鲨鱼。
后来到小灵出生,易海音防他就像是防贼。
别说让他来易家做客,就是他靠近易家的大门,他都会如临大敌,亲自出去将他丢进车子,让人送回严家。
可今天……
严舒瀚眸光一暗,脑海里,闪过昨天在包间里,看见易小灵带着男朋友出现的那一幕。
她说,她爱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教会她,什么叫爱情。
而对他,只是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就像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严少爷,你来了,易总已经在里面等你。”易家的管家收到消息,很快就赶了出来,恭敬的上前,替严舒瀚拉开车门。
严舒瀚眉心微拧,下了车,就提步朝着易家别墅的客厅走。
易海音和颜灵已经很多年不在s市长住,这一次是因为茉茉的订婚宴。
严舒瀚对易家别墅很熟悉,不需要管家带路,就径直的进了客厅。
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易海音和颜灵。
他刚准备喊人,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坐在沙发另一边易小灵。
她穿着一套淡色的休闲服,长发随意的扎成了马尾,安静坐在一旁,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
听见他的脚步声,都没有抬起头。
“我一直当你是哥哥……”她昨天晚上的话,又一次闪过严舒瀚的耳旁。
他手心一紧,面色却很冷静,若无其事的提步上前。
“易叔叔,灵儿姨姨,你们找我有事?”严舒瀚薄唇微启,目光却一直盯着易小灵。
她低着头,他站着,只能看见她的发顶。
“我找你来,是想要跟你谈小灵的婚事。”易海音斜靠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裤,简单的搭配,就让他高贵的如同神祗。
他坐在那里,身上透着淡淡的冷漠,看向严舒瀚的目光,还带着一丝嘚瑟。
“本来你跟小灵的婚事,就只是当年父辈之间的一句玩笑话,现在小灵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为了不耽误她的幸福,我想还是要正式的跟你说一声,把婚退了。”
易海音清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他声音虽然不大,可话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十八年了,他可是足足被严舒瀚气了十八年!
终于到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易海音坐直了身子,等着看严舒瀚深受打击的样子…….
严舒瀚离开易家,就一直坐在车上。
脑海里,全是颜灵刚才说的话。
他们的婚事……
曾经,他心心念念的事情。
如今,变得可笑。
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看着眼前的易家别墅,整个人都有些出神。
“小媳妇是什么?”曾经,她歪着小脑袋,一脸呆萌的问他。
“小媳妇是以后要陪着瀚哥哥白头到老的人。”他说。
“那我要当瀚哥哥的小媳妇,以后你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人,都不许喜欢别人了吗?”她当时还流着口水,就爬到了他的大腿上,一屁股坐下。
听见他说好,她立马就扑到他怀里,嘟起嘴,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跟妈妈亲亲,说喜欢就可以亲,我现在亲瀚哥哥了,你以后就只能喜欢我了。”她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滩口水,扬着头,得意洋洋的宣誓主权。
小无赖的样子,他一直记得。
从此,他的眼里,除了她,再看不见任何女孩。
哥哥,他从来都不想当她的哥哥……
严舒瀚发动了车子,离开了易家别墅,朝着杨家祖宅的方向开。
车子一抵达杨家祖宅,就提步往里走。
“大少爷,你怎么来了?”杨家的管家一看见他,连忙转身往里跑,去通知杨木雅。
没等杨木雅出现,严舒瀚已经率先进到客厅,上了楼,直接杀到了杨舒尘的房间。
三儿随母姓。
虽然是严家的二少爷,住在严家庄园,可他将来是要继承整个杨家产业的唯一继承人。
他在杨家祖宅,有自己的房间。
平时很少回来,一回来,绝对是在严家犯事了,来避难的。
严承池对儿子和女儿是两个标准,也只有在杨木雅和夏华面前,还会手下留情。
三儿是个猴精,知道这一点,更是将杨家祖宅当成了避难所。
可他这次得罪的人是严舒瀚,最了解他的哥哥……
“拿备用钥匙,开门。”严舒瀚一在杨舒尘的门口站定,就朝着跟过来的管家吩咐。
“那个,大少爷,二少爷他不在,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等晚上才回来,房间里没人,真的。”管家神经一紧,忙不迭的开口。
“是吗?”严舒瀚薄唇微启,妖冶的子瞳,掠过一抹幽光。
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管家面前晃了晃,然后拨通了杨舒尘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与此同时,细微的电话铃声,就从眼前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严舒瀚神色一愣,看向管家。
“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三儿出去了,没带手机?”
管家:“……”!!
二少爷,不是我不帮你,是大少爷太变态,聪明的不像正常人,你自求多福吧!
管家一转身,就连忙逃离战场。
严舒瀚一个人站在门口,慢条斯理的盯着自己的手指,数着数。
“三儿,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是要自己开门,还是我踹门,三、二……”
“咔擦——”
没等严舒瀚数到第三声,眼前的房门就打开了。.
就连她手里抱着的这个抱枕,也是他亲自学着,给她缝制的。
他经常说,他得努力宠着她,最好是把她宠坏了,别人都受不了了,就不会有人敢跟他抢……
“小老公,我想你了……”易小灵看着眼前照着她的样子,缝制出来的迷你版‘小灵’抱枕,眼眶泛起泪水。
“嗡嗡……”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易小灵连忙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就接起电话。
“茉茉。”
“小灵,你是不是真的跟我哥哥分手了?他明天要去相亲了!”严舒茉惊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就像是吓坏了一样。
“……你说什么?”易小灵拿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
听见严舒瀚去相亲,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
他今天刚在她家,亲口拒绝了他们的婚事,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去相亲了……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哥今天一回家,就跟我妈说他想要早点定下来,成家立业,然后,就约了一门亲事,说是明天出去见个面,一起吃饭,如果看对眼的话,就可以结婚了……”
严舒茉后面再说什么,易小灵已经听不见了。
她明明手里还拿着手机,电话也没有挂断,可是耳朵就像是失聪了一样。
耳边不断的萦绕着严舒茉刚才说的第一句话。
严舒瀚要去相亲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易小灵的眼泪,像是失去控制一样,嗖嗖的往下掉。
怎么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
双手抓着抱枕,就握拳使劲的捶。
“昨天还说我不要你,明明是你早就想不要我了……”
难怪她爸爸今天说退婚,他来得这么快。
难怪她妈妈今天说要谈他们的婚事,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根本就在等易家开口,给他机会名正言顺不要她……
还在她面前装什么情深不寿!
易小灵回过神,抬手就擦掉眼泪,鼓着腮帮子。
黯然的双眸,透着怒意。
她才不为一个负心汉哭,她明天就去看看,哪个女人比她好,让他劈腿!
-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易小灵就爬起来,刷牙洗脸化妆。
她随性惯了,不喜欢化妆,嫌麻烦。
难得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
原本就出尘脱俗的脸庞,经过细细的打扮,越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平时不喜欢的礼服,刚准备换上,想到什么,眼神又变得复杂。
她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正宫娘娘了,不能去抓奸,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
更何况,他才不是看脸的男人,他喜欢她,是因为她有内涵。
易小灵将礼服挂了回去,选了一件衬衣,搭着一条短裙,就换上了。
白色的衬衣,跟她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修长的腿,露在黑色的短裙外,踩着一双铆钉的内增高短靴。
整个人的打扮,俏丽又不失小女人的性感妩媚。
就像一只小妖精,正蓄势待发……
拦了车,就直奔严舒瀚相亲的餐厅!.
“瀚瀚!”夏长悦一看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就走到他面前,前看后看了一眼。
都没有看见他身后,眼神有些惊讶。
“不是出去相亲了吗?人没带回来?”夏长悦抓着他的双臂,抬起头问。
“妈。”严舒瀚没想到夏长悦要见他,就是为了说这个,他眉心拧了拧。
“见到人了没有?怎么样,性格好不好?”夏长悦向来开明,孩子的幸福,让他们自己来选择。
她虽然也想要跟颜灵当亲家,不过如果瀚瀚跟小灵没有缘分,也强求不来。
不过现在看样子……
“瀚瀚,你是不是因为小灵在国外交了男朋友,才急着要去相亲的?”
严舒瀚:“……”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夏长悦眼底闪过了然,松开他的手,就走回沙发前坐下,倒了两杯茶。
端了一杯,放到自己的对面,示意严舒瀚坐下来跟她聊聊。
“妈妈跟你一样,也很喜欢小灵,我知道,你从小就将她当成自己的小媳妇,一手养大的,可你也要知道,感情的事情,是最不能勉强的,如果两个人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更加不要为难自己,我的儿子这么好,一定会有自己的幸福。”
“……”
“严家和易家,是世交,妈妈不希望,你因为得不到小灵,就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或者是伤害自己的事情,你明白吗?”
夏长悦不放心的叮嘱。
严舒瀚太像严承池,父子俩都是霸道的主。
严舒瀚在腹黑上,更是青出于蓝。
从小就有过人的天赋,让夏长悦这个妈妈在他面前,都非常有挫败感。
她就怕,太聪明的人,什么道理都懂,却容易钻牛角尖。
夏长悦说完,见他一直不说话,也没有逼他,转身就进厨房,给他准备甜点。
客厅里,只剩下严舒瀚一个人坐着。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原本以为,听见他要相亲,易小灵一定会出现。
以她的脾气,要是听说他准备劈腿,应该会打扮得美美的,然后气势汹汹的上门砸场子,当众宣誓主权。
她不出现,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不想要他了。
他是要听妈妈的话,放手成全她的幸福吗?
那他呢?
他的幸福,该怎么办?
“嗡嗡……”手机铃响。
严舒瀚瞥见来电显示,迟疑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哥,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你饭都没有吃,就丢下人走了,难不成,小灵没有去?不应该呀……”杨舒尘惊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闻言,严舒瀚的脸色更难看了。
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就径直的将电话挂了。
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我让你派人盯着易家,什么情况?”
“总裁,易小姐刚才出门了,只是我们的人跟到北街,就跟丢了……”助手胆战心惊的回禀。
“你说她去了哪里?”严舒瀚神经一凛,整个人都嚯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北街,他刚才在的那家西餐厅,就在北街!.
手术室外。
尚凌司高大的身躯,靠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邪眸一瞬不转的盯着门口上那盏红色的急救灯。
双眼素槁,身体绷紧的像是随时会拉断的弦。
严承池和夏长悦,易海音和颜灵,都站在旁边。
看见他这幅样子,想要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初余心星坚持要留下孩子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反对。
如今这样的风险,也都在预想当中。
可真的发生意外的时候,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那种滋味,旁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尚凌司。
“爸爸妈妈……”易小灵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静默的一幕。
他们都在安静的守着,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她走上前,也乖巧的站在颜灵身边,没有马上说话。
很快,就见几个穿着绿色无菌服的医生,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严舒瀚……
他的目光,几乎是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颜灵身边的易小灵,下一秒,又若无其事的从她身上移开。
走上前。
“尚叔叔,医疗团队的人已经全部赶到了。”
严舒瀚的话落,他身后就有医生走上前。
“尚先生,余小姐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孩子每过一个月,对她都是一个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如果能顺利熬过去,接下来的几个月,只会更凶险。”
医生好不避讳的说道,话落,才从专属通道进了手术室。
楼道里,所有人的站着。
没有人愿意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就连杨舒尘和严舒茉都收到消息,全都赶到了。
“美丽叔叔……”严舒茉一上来,就扑上前,抱住了尚凌司。
紧紧的抱着他不撒手。
“小婶婶一定会没事的,她人那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一直站立着不动的尚凌司,眼球终于转了转,垂眸看她。
僵硬的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楼道里的气氛,变得不那么压抑。
或许,尚凌司也不确定,他只是希望,有人能肯定的告诉他,余心星不会有事。
严舒茉说出了他最想听见的话……
余心星这个笨女人,什么不好,心地是真的很善良。
就算要死,也该是他先死。
老天不会那么残忍,让她走在他前面。
她一定会没事。
“咔擦——”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医生带着口罩,从里面走了出来。
尚凌司第一个走上前,薄唇翕动了一瞬,却发不出声音。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害怕……
不敢去听答案。
“客套话不用说了,直接告诉我们,病人的情况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夏长悦见尚凌司一直没有说话,等不及的开口问。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按照她目前的身体情况,我们并不建议继续在留着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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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心依赖的样子,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严舒瀚身体微微一震!
抱着她的手臂,蓦地收紧,见她呼痛,才连忙松开。
将她一个公主抱,就朝着严家庄园里走。
管家闻讯赶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严舒瀚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住了。
弱弱的跟在后面,不敢开口。
看着严舒瀚将易小灵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
管家呆呆的站在门口,眼神惊诧。
这天是要下红雨了吗?
他们家大少爷,居然能将易家的大小姐给拐回来,而且还是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该不会下一秒,易海音就要杀过来抢人了吧?
管家神经一凛,连忙转身下楼,提前替严舒瀚叫两批保镖过来护驾,免得易海音过来揍人。
房间里。
严舒瀚将易小灵放到自己的床上,转身就进了浴室,拧了热毛巾出来,替她擦手。
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她睡觉很乖,不想茉茉,是出了名的睡相差。
在这一点上,易小灵简直就是个天使。
她睡着的时候,唯一的习惯,就是一定要抱着人。
如果一个人睡,就一定要抱着抱枕或者娃娃。
所以,严舒瀚才会亲手给她做一个娃娃。
原本是想要做他的样子,可担心易海音发现,会直接将娃娃给丢了。
所以最后缝制出来的样子,是她。
“热……”易小灵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委屈的嘟哝。
严舒瀚瞥见了一眼她被扯开的衣服,眸光闪了闪,伸手替她将外面的衣服给脱了。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小吊带……
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走光了一大半,她却全然不知,转过身,就伸手想要找东西抱。
严舒瀚将她的衣服放下,很自然的脱掉外套,躺到了她身边,等着她主动的来抱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易小灵就蹭到了他身边,手脚并用的将他抱了个满怀。
她纤细的手臂,缠在他的脖子上,小脑袋还不停的往他的胸口蹭。
整个人,几乎是半趴在他的身上……
严舒瀚身体紧绷着,她睡着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对他而言,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一种折磨。
他那根脆弱的神经,已经快要崩断了。
好不容易,她终于睡沉了,不再乱动,严舒瀚却按耐不住,小心翼翼的挪开了她的手臂,从床上离开,进了浴室,就开始冲冷水澡。
冰冷的水花,从头上浇下来。
却怎么也浇不灭身上的热度。
镜子里,倒映出男人如模特般完美的身材,强健的腹肌。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半响,才缓过神,扯了浴巾,围到自己身上,走出浴室。
卧室里,易小灵还在睡。
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顾着吃饱喝足,就开始找地方睡觉……
严舒瀚看着将自己折磨的半死的小妖精,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安然的睡着,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去将她就地正法。.
身体的痛,却一点的也分散不了,心里的痛。
浓烈的无力感,让他整个人都濒临崩溃边缘,只要最后一根稻草,就随时能将他压垮!
“想死不用这么麻烦,自虐呢?”一道低沉的声音,冷飕飕的传来。
尚凌司抬起头,下一秒,就瞥见严承池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伟岸的身影,如同帝王一般,黑眸锐利,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
黑色的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的挺拔,又尊贵的不容亵渎。
他大步的朝着尚凌司走过去,嘴角还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尚凌司敛起眸,掩下了眼底的泪意,高大的身躯,靠到了墙壁上,双手都无力的垂在身侧。
血迹,顺着他的指缝,在不停的往下滴。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睨了严承池一眼,薄唇微启,声音黯哑。
“来看我笑话的?”
“……”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用,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只能一次次的逼她放弃。”尚凌司咬牙,从喉咙里逼出一句。
手指插进短发里,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跟严承池斗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赢过。
有了严舒茉之后,他就不想斗了。
平时的斗嘴,不过两个人的相互调侃。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输给严承池,只是严承池比他幸运,早一步遇上了夏长悦。
后来,他有了余心星,就更加不在乎以前的事情。
只当是过去的一个执念。
可如今,看见严承池,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输了……
“老实说,你这副窝囊的样子,我看得很开心,也觉得很痛快,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我并不觉得你没用,相反,你比我厉害。”
严承池走上前,站在尚凌司面前,薄唇微启。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听不出安慰,也没有讥讽。
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话。
“尚凌司,你想不想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做?”严承池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见尚凌司看他,才幽幽的启唇。
“如果是我,我会在夏长悦知道自己怀孕之前,就带她去动手术。”
“……”尚凌司一愣。
“对,我自私我无情我冷血,我甚至不配当一个父亲,可那又怎么样?不是我不愿意留住孩子,是老天不给我机会,如果我的女人和孩子只能选一个,我会想也想的保我的女人,谁劝都没有用。”
严承池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才冷笑着,看向尚凌司。
“你知道我当初听见你决定留下孩子的时候,脑子里的是什么想法吗?”
“……”
“我严承池从来不服输,唯独这件事,我自认我不如你,别说让我一次次的看着夏长悦进手术室,就是一次,我都受不了。”
严承池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如果是你,现在会怎么做?”尚凌司蓦地开口。
放弃,不止余心星不甘心,他也不甘心。
可不放弃,他已经承受不了,一次次看着她陷入危险,却无能为力。
他还能怎么样?.
她的筷子刚要碰到一个狮子头,却横空多出一双筷子,比她快一步的伸出来,将她面前的那一个红烧狮子头给夹走了。
对上她错愕的目光,严舒瀚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将狮子头,放进自己的嘴里咬了一口。
幼稚!
易小灵瞪了他一眼,没往心里去。
反正碟子里还有,她再夹一个就是了。
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易小灵吧唧了一下嘴,就重新伸出筷子,准备去夹。
可她的筷子还没有碰到狮子头,就听见某人冷飕飕的声音,朝着身边的佣人吩咐。
“这道菜味道一般,撤了。”他的手指,指着易小灵还来不及夹的红烧狮子头!
易小灵的筷子,僵在半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心爱的红烧狮子头,被、端、走、了!
她都还没有尝到呢……
易小灵默默的在心里,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咒骂了一千遍!
他肯定是故意的,看她不顺眼,就故意不给她吃饱饭。
接下来的每一道菜,易小灵下手都格外的快。
她是真的饿了,就怕严舒瀚故意不给她吃,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吃,那她真的会悲愤到冲上去杀人。
可她等了半天,小肚子都快填饱了,严舒瀚都没有再刁难她。
他平静的样子,就像是刚才的红烧狮子头被扯掉,真的只是偶然。
“嗡嗡——”易小灵的手机,蓦地响了。
她瞥见来电显示,就连忙接了起来。
“妈妈,小婶婶醒了吗?”
“嗯,已经醒了,人也没事了,你放心,妈妈给你打电话,是准备跟你说另外一件事。”颜灵清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易小灵听见她严肃的语气,微微一怔,才开口。
“什么事?”
“我觉得瀚瀚的那个提议,非常的有道理,我跟你爸爸商量之后,都觉得你虽然是女孩子,可将来肯定是要继承易家家业的,为了你能尽快的上手,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严家,跟着瀚瀚学习,妈妈已经让管家将你的行李打包送过去了。”
易小灵:“……”!!
她是幻听了吗?
为什么她妈妈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将她送到严家住,还是跟严舒瀚住。
还有,她爸爸怎么可能同意!
易小灵一肚子的疑问,刚准备问,颜灵已经将电话挂了。
这就是连反对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易小灵呆呆的拿着手机,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茫然。
她抬起头,想要问严舒瀚,可他却连正眼都不看她,而是低头优雅的用餐。
没过多久,就见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
“易小姐,易家的人已经将你的行李送过来了,请问你喜欢哪个房间,我让人替你将行李搬上去。”
“……”易小灵看着保镖将一箱子的行李,从外面搬进来。
直到此刻,才终于相信,她妈妈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而是真的要把她寄养在严家庄园!
“不是,我都还没有心理准备……我不知道……”易小灵紧张到语无伦次。.
他幽深的黑眸里,泛动着复杂的光芒。
半响,都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个字都看不出进去。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开颜灵给他发过来的消息,子瞳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是他故意打电话给她妈妈,让她妈妈答应,将她送到他身边。
他让她住在严家,除了真的要教她怎么管理企业,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是个偏执的人。
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的放弃,认定的人,更加不会。
她是他的,从还没有出生,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打上了他的标签。
这辈子除了他,他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
严舒瀚眸光一暗,将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文件。
“总裁,会议的时间到了。”秘书重新走进总裁办公室,恭敬的提醒。
“她人呢?”严舒瀚将手上的文件放下,抬起头,想也不想的问。
秘书愣了愣,才连忙回答。
“易小姐很努力,正在跟着秘书部的同事,在学习怎么整理分类合约,才能快速的抽取信息。”
这些都是基本功,对她以后管理企业,就算没有直接的帮助,也是有用的。
管理,核心是人。
她要清楚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工作,才能更好的安排工作。
她愿意从头学起,是好事。
“让她到会议室来,跟着我一起开会。”严舒瀚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伸手抓过旁边的外套,就慢悠悠的穿到身上,薄唇微启。
“总裁,一会儿是部门经理会议,易小姐她没有接触过管理层的工作,可能会听不懂……”秘书的话,自动的噎在了喉咙里。
被严舒瀚瞪了一眼,忙不迭的转身就跑。
严舒瀚系上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才踱步朝着会议室走。
他不是真的要她去开会,他只是不习惯她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却一眼都看不见……
该死的秘书,安排她去学什么文件整理,不会安排一点,可以在他办公室里完成的工作吗?
严舒瀚低咒了一身,俊逸的身影,很快就走到了会议室。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奢华腕表,数着时间。
不到一分钟,就见易小灵抱着一堆文件,急匆匆的朝着他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的晚了……”易小灵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严舒瀚已经嫌弃的睨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会议室。
易小灵:“……”!!
她现在知道他大魔王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了!
她以前还特别不理解,为什么他那么好的人,严氏集团的人,都有点怕他。
现在她总算知道,他的好,不是对所有人的,只是对她。
所以她的背叛,才会让他这么生气,甚至想要掐死她吗?
易小灵脸色一白……
“易小灵,迟到一分钟会让严氏集团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严舒瀚冰冷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出来。
易小灵神经一凛,连忙抱着文件,就往会议室冲。
可没想到,他会突然走出来,她整个人,径直的撞进了他的怀里,将他扑到了地上,吻上了他性感的薄唇…….
他抬起头,朝着会议桌最后面的位置看过去,却没有找到易小灵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
难不成,在开会的时候,从后门走了?
不可能,她的性子那么不服输,做不出来临阵脱逃的事情。
“总裁,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会议室里的部门经理,看见严舒瀚站着不动,都不敢先走,齐刷刷的站着,等着他的指示。
“没事了,你们走吧。”严舒瀚眸光微闪,眉心拧了起来,话落,就朝着会议室后面的位置走过去。
刚靠近最后一排,就瞥见了某个困到直接躺在两张椅子上,睡得正香甜的人……
易小灵实在是太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又太显眼,而且不舒服。
她后来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睡在椅子上安全一点。
反正她坐在最后面,看不见严舒瀚,严舒瀚也看不见她……
她可以放心的偷懒。
等会议结束了,再爬起来。
可她没想到,她这一睡,就睡沉了。
一直睡到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都没有发现。
“总裁,你要的会议记录……”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刚要开口,严舒瀚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挥手让秘书先出去。
挺拔的身躯,在易小灵面前蹲下来。
看着她蜷缩在两张椅子上,睡得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还是那么古灵精怪,又不肯亏待自己。
总能相处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来让自己舒坦。
要是让易家的人知道她就来这么学习的,保不齐今天就会来将人带回去……
严舒瀚眸光一敛,想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刚伸出手,就见易小灵猛地惊醒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
“总裁,你的会议记录我都做好了,我没有睡觉……”易小灵话到一半,就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抬头一看,才发现偌大的会议室里,已经一片空荡荡。
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她居然睡到会议结束了,都不知道!
易小灵瞪大了眼睛,想起身边的男人,正纠结着,要怎么解释,就瞥见了站在外面的秘书,脑子里,灵光一闪。
“秘书,你是来找我的吗?我这边已经忙完了,我马上就跟你走!”易小灵抓起面前的文件,拔腿就朝着门外跑。
刚迈出步子,以为能逃出生天,衣领就被人提了起来。
拎着她,径直的出了会议室。
“总裁,我可以解释……”易小灵一进到总裁办公室,就被丢到真皮沙发上。
她忙不迭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转身坐好,像是正在挨训的小学生,乖巧的抬头看他,可怜兮兮的开口。
“我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听人解释,我有眼睛,看得出来,你在我的会议上,睡得很香。”
易小灵:“……”!!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是听不懂。
他什么都没有教她,就让她去开这么重要的会议,说的还都是很专业的术语,她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易小灵咬了咬唇,弱弱的问。.
“真不吃?”严舒瀚凉薄的唇,幽幽的翕动。
他略微低沉下来的声音,总让人觉得,他还有后话,不自觉的毛骨悚然。
“等一会儿我准备去医院看小婶婶,如果下班你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去,不过看样子,你可能需要去吃饭……”
“我吃!”易小灵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筷子,就端起饭碗,开始吃东西。
她本来就饿,有东西吃,才不管什么淑女形象。
一口接着一口,吃了小半碗饭,才停下来。
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抬头看严舒瀚。
“我一个人吃不完的,你一起吃呀,不然一会儿下班就去医院,你会来不及的。”易小灵好心的提醒。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太饿。”严舒瀚漫不经心的启唇。
眼神里,流窜着诡谲的光芒。
“……”他不饿?
他不饿刚才怎么说自己饿了,还火急火燎的让她去买饭?
果然呀,他刚才就是生气,故意让她去跑腿……
太恶劣了!
不过没关系,正好她饿了,她可以吃,不能浪费粮食。
易小灵这么一想,就更心安理得替严舒瀚将外卖都吃得一干二净。
“谢谢你让给我吃,这顿饭花了多少钱,我慢点可以还给你,不会欠你的。”易小灵擦了擦嘴,很豪气的说道。
她是易家大小姐,不至于没有钱付饭钱。
“谁告诉你,我要你还钱了?”严舒瀚眸光一变,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挺拔的身躯,缓缓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面前的易小灵。
“……那我就什么都不用还了?”易小灵一愣。
心想她还是误会他了。
他其实人还是挺好的,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腹黑冷酷。
“饭钱不用还了,不过你答应我的一个条件,你已经自己吃掉了,我就当你还没有履行。”严舒瀚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易小灵:“……”!!
没有履行条件,是什么意思?
那不等于,她还欠着他一个条件?
“你想让我做什么?”易小灵轻咳了两声,刚噎下去的饭,好像全堵在她的胸口,下不去了。
她现在将饭都吐出来,能不能一笔勾销?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来日方长,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严舒瀚瞥了她一眼,直到她快耐不住性子翻脸不认账,才慢条斯理的补充。
易小灵:“……”!!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现在去医院。”严舒瀚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她,拎着她的衣领,就将她带出了严氏集团。
两个人一起朝着余心星治疗的医院,赶了过去。
“唰——”车子在医院前停了下来。
“我提醒你两件事,第一不要问小婶婶宝宝的情况,第二,不要问小婶婶什么时候出院。”严舒瀚解开安全带,率先回头,叮嘱道。
见易小灵乖巧的点头,才推开车门下车。
拉着她,就一起进了医院。
“砰——”
两个人刚走到vip病房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闷响。
“小婶婶……”严舒瀚神经一凛,立时就冲上前,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车子缓缓的往前开,最后停在了一家玩具店前。
严舒瀚将车子停下来,径直的推开车门。
他下了车,就进了店里,留下易小灵一个人,坐在车子上,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跟下去。
还没有等她犹豫出结果,严舒瀚已经从玩具店里出来了。
他挺拔的身影,帅气的脸庞,引得街边很多少女的尖叫,可此刻,他的手里,却拿着一个跟他的气质非常不符合的小猫抱枕……
粉色的小猫,很大一只,造型却非常可爱。
尤其的是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是在撒娇抛媚眼……
可不是给女孩的玩具吗?
在严舒瀚的手里,说不出的奇怪。
可他脸色的神色,没有半点的扭捏,拎着抱枕,就朝着车子走过来。
拉开车后座的门,将抱枕塞了进去,才重新回到驾驶座。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拿抱枕?”易小灵怔了怔,回过神,错愕的问道。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抱枕了?
他以前还会说,这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嗯。”严舒瀚淡淡的应了一声。
只有一个字,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易小灵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极点,差点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买给她的。
可他一点要送给她的意思都没有,她要是问了,他压根没有那个意思,得多丢人……
还是算了。
没准他这一年胃口变了,喜欢抱着抱枕睡觉。
易小灵暗暗的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让自己问,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的往车后座看。
那是她最喜欢的猫咪造型。
也是她最喜欢的粉色。
关键是,这个抱枕,真的好好看,光是想象着,能抱着睡觉,就感觉一定很舒服……
易小灵看完抱枕,又忍不住扭头去看严舒瀚。
想着他会不会是见她刚搬到严家庄园,没有带抱枕,所以好心给她买一个。
如果他真的送给她,她是直接收了,还是要假装矜持一下?
易小灵的脑子里,变得乱糟糟。
等她回过神,车子已经回到了严家庄园。
到了到了!
等下车,就知道他会不会送给她了。
就算不送给她,他肯定也不喜欢这样的抱枕,多半会给茉茉。
她可以等严舒瀚送给茉茉,她再去给茉茉借来抱两天……
易小灵小算盘打得精响,看见严舒瀚下车,连忙跟着走下去。
下一秒,就瞥见他从车里拿出了抱枕,拎在手里,朝着她走过来。
来了来了,他在朝着她走过来,难道是要给她的吗?
易小灵愣在原地,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呆呆的站着,看着严舒瀚一步步的走到她面前,下一秒,从她面前掠过,走进了别墅的客厅……
易小灵:“……”!!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一句话都不说,也没有半点要把抱枕送给她的意思?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易小灵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客厅,顾不上别的,鬼使神差的一直跟着严舒瀚。
以为他一定会将抱枕,拿到严舒茉的房间。
可她竟然看着他,就这么径直的将抱枕,提回了自己的房间!.
“痛!”易小灵好不容易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伸手就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他还有心思问她问题。
“你胸口没事?”易小灵瞪了他一眼。
她刚才那么用力的撞到他,他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分明就是装的!
他是装的,她的鼻子却是真的痛……
“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帮我喊医生了,我感觉已经被撞断了。”易小灵紧紧的按着鼻子不肯松手,红着眼,装可怜。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以前闯祸,死不认错的时候,都会被他收拾。
可只要她受伤了,不管干了什么坏事,他都不会记得,只顾着给她处理伤口。
他不知道,她有时候怕被他骂,就会偷偷的把自己的膝盖手臂这些地方捏红,假装撞到了。
然后看见他,就开始哭着装可怜……
百试百灵!
“很痛?”严舒瀚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启。
“嗯,真的很痛,鼻梁骨肯定撞断了……”易小灵正准备将自己说的越惨越好,严舒瀚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将她的手从鼻子上移开,盯着她鼻子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不止没有心疼,还伸手捏了她的鼻梁两下。
黑眸一瞬不转的盯着她,一字一顿。
“易小灵,鼻梁断了,捏着不会痛吗?”
“啊?”易小灵一怔,旋即回过神,连忙惨叫了一声,重新捂住自己的鼻子,拼命的挤出两滴眼泪。
“好痛呀,一定断的很严重,我连痛觉都有点麻痹了……”
“……”
严舒瀚看着故意在他面前卖惨的易小灵,眼神微微一挑,重新坐回了椅子。
“既然鼻子这么痛,那我们刚才的账,算是两清了。”
“成交!”易小灵脱口而出。
而后,意识到自己好像接话太快,又连忙捂住鼻子,继续喊痛。
“还学吗?”严舒瀚将手边的文件放到她面前,敛起眸,薄唇微启。
易小灵伸头看了一眼,看清上面全是企划案,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学!”
她来严家庄园,就是为了跟他学习。
严舒瀚虽然脾气怪了一点,但是能力毋庸置疑。
易小灵对上他戏谑的眸,才想起自己又忘记捂鼻子了……
他肯定已经看穿她刚才是在装痛,索性不装了。
乖巧的站到他身旁,等着他的吩咐。
“你先将这份企划案看一遍,一会儿我给你解释,重点在哪里。”严舒瀚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她。
易小灵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拿过企划案,开始认真的浏览。
她学是的工商管理,可理论知识知道的再多,真正上手的时候,很多东西,还是不懂。
她看了好几遍……
书房里,有些静。
只有沙沙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看完了。”易小灵刚抬起头,就被眼前的画面给惊住了。
严舒瀚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书。
他单手撑着头,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叠,书本放在他的大腿上,只是一只手扶着,就连翻页都是一只手完成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再拖延下去,严舒瀚等不到她交任务,估计会直接过来逮人,将她臭骂一顿。
易小灵连忙敛起心思,开始看手里的文件。
等她将全部文件看完,已经将近十一点……
这么晚了,严舒瀚应该已经睡了吧?
易小灵将文件全都抱起来,朝着书房走。
路过他房间的时候,还停下来,贴着房门偷听了一会儿,确定他还没有回自己房间,才继续去书房。
书房里。
灯光明亮。
通透的房间格局,即使在夜色下,也氤氲出一层如白昼的亮光。
严舒瀚靠在椅子上,黑曜石般的双眸,微微阖上假寐。
单手放在桌面上,压着一份报告。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书房,他就像蛰伏中的猎豹,猛地睁开眼睛,佯装正在看报告。
“叩叩!”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严舒瀚眸光一闪,淡漠的启唇。
下一秒就见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可他等了超过三秒,都不见有人出现。
眉心一拧,刚要从书桌前站起身,就瞥见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易小灵将书房的门推开,双手抱着他让她看的文件,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你这么晚了还在加班,要不然,我明天再请教你?”
“你如果看的快一点的话,我其实不用加班到现在。”严舒瀚瞥了她一眼,冷冷的开口。
易小灵:“……”!!
他大晚上的不睡觉,真的就是在等她?
他其实不用这样的,他们又没有仇,困了就去睡嘛,留在这里等着挑她的错,也太不友爱了。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严舒瀚朝着她招手。
易小灵的神情就像是上断头台一样,机械的迈着步子,就朝着他走过去。
将手上的文件,全都放下了。
“我都看完了,可是有很多的地方,不是很懂,已经很晚了,要不然,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问你。”
回应易小灵的,只有一片沉默。
严舒瀚径直的拿过文件,伸手翻了两页,看见她夹在每份文件的疑点备注,长指挑起来,就一扫而过。
旋即,站起身,让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好,站着听的比较清楚!”易小灵一看见那张椅子,脑海里,就全是之前他附在她耳边说话的画面。
再来一次,她担心她不止要脸红,很可能还得流鼻血……
安全起见,她还是站着吧。
站着能离他远一点。
“随你。”严舒瀚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嘴角一勾,就缓缓的启唇。
“你说的人力资源分配,要从几个问题考虑,首先是专业人员……”
严舒瀚的讲解,很详细,可是听着,却并不复杂,
易小灵能听得懂。
他说的认真,她听得也很认真,不知不觉中,整个人就朝着他的身边靠……
“那还有这个呢,这个工程标书上面,给的竞标条件,在对方的要求,并没有明确要求,不会有问题吗?”.
不止身上凉凉的,她还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易小灵一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朝着身边的位置看过去。
瞥见严舒瀚的脸,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位置,两个人的位置,几乎都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里?”易小灵在房间里看了一眼,确定不是她跑错了,错愕的看着醒了的严舒瀚。
严舒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口看……
易小灵怔了怔,只觉得身上那股凉飕飕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啊——”易小灵双手捂住自己胸口,尖叫着,从床上蹦了起来。
下一秒,抓过枕头,挡住自己走光的身子。
小脸胀红,震惊的看着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严舒瀚。
“我怎么会……你怎么会……”易小灵紧张到开始结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衣服明明还穿得好好的,怎么会一觉睡醒,睡衣的扣子就被解开了?
还有,她是锁了门睡觉的,严舒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床上,还、还跟她抱在一起睡?!
“……”
严舒瀚对上她的眼神,没有起身,而是单手支着头,侧目看了她一眼。
薄唇微微勾起,唇瓣一张一合。
“你问我?”
“……”易小灵一怔。
他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难道她不应该问他吗?
“我好心好意担心某人认床,特意给她把抱枕送过来,她倒好,把我当成抱枕,抱着就不松手,硬生生的抱了我一晚上。”
严舒瀚挑眉,慢悠悠的弹着手指,薄唇微启。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没有刻意提高音调,可易小灵就是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责问的意思。
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果然在沙发上,看见了他昨天去拿的那个抱枕。
那个抱枕,是他准备送给她的?
这个想法,一在她的脑海里闪过,易小灵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原来,他没有给其他的女人亲手制作抱枕,这个抱枕,从头到尾都是要送给她的……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早点拿过来给我?”易小灵疑惑的看向他,眉心微蹙。
他们昨天一起回来的,他还当着她的面,将抱枕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有,我的衣服……”是不是你脱的?
易小灵最后几个字,自己吃回去了,睁着眼睛,一瞬不转的盯着严舒瀚。
“我忘了。”严舒瀚翻个身,双手一抬,枕在自己的脑后。
慢悠悠的挤出几个字。
易小灵:“……”!!
他们一起回来的,她当时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居然能忘了将抱枕给她?
“至于你的衣服……”严舒瀚从床上坐起来,长指抚过自己的下巴,邪眸微微一挑。
“易小灵,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搓衣板一样的身材,有任何兴趣吧?”
易小灵:“……”!!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她数到第十五下的时候,林家里,果然传出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好了,他已经成功亮相,她只要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进去露个面就可以了。
易小灵推开车门,跳下车。
就拿着邀请函,往宴会场里走。
跟林家的人打过招呼,送了礼物,就避开了人群,选了一个最安静的地方,慢悠悠的喝着香槟。
她今天穿着一件素色的裙子,简单大方,却不算亮眼。
只稍微的化了淡妆。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引人注目,只想着完成颜灵给的任务,找个合适的时机,就提前离开。
可不知道是她太倒霉,还是运气太好,她都端着香槟躲到边上来了,还能遇见人告白。
易小灵坐的位置,靠近墙边的拐角,侧着头,只依稀能看见眼前的女孩,个子不算很高,身上的裙子倒是挺好看。
只不过,侧脸怎么起来,有点熟悉?
易小灵还没有回忆起来是什么人,就见女孩好像很紧张,一直绞着手,一句话,半天都说不出来。
只是隐约能听见,好像在说什么喜欢……
偷听不是礼貌的行为,易小灵回过神,就准备将这个地方让出去。
“你想说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
易小灵刚站起来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不敢置信的抬头,朝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看过去。
只是模模糊糊的身影,她就认出,眼前站着的男人,是严舒瀚!
那他面前的……
易小灵瞬间就反应过来,她刚才为什么觉得女孩的侧脸有些熟悉。
是林欣,那个跟严舒瀚相亲的女孩。
她前不久,刚在餐厅里见过她。
“严少爷,我是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不讨厌我,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林欣像是很害羞,一句话,憋足了勇气,才终于说清楚。
她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裙摆,说完话,就紧张的低下头,看都不敢看严舒瀚。
易小灵身体微微一震,她根本没有想到,只是躲清静,都能遇见有人告白。
被告白的对象,还是严舒瀚……
他们相过亲,两家家世也算合适,林欣又那么喜欢他,如果他答应的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交往,甚至结婚生子。
一想到这里,易小灵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明明告白的人是林欣,可此刻,她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全都揪到了一起。
既想要知道他的答案,又有些害怕。
严舒瀚一直站着,没有说话。
易小灵看过去,他的身影逆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也感觉不到他的喜怒。
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定格住了。
今天夜色很美,也没有风。
易小灵却觉得一股寒气,不停的往她的身体里钻。
她根本熬不到听见他的答案,就像要逃离这里。
脚步刚一动……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不止易小灵愣住了,就连站在他面前的林欣,也愣住了。
同样的一句话,换了两个地方,她又听了一遍。
脸上的难堪,比第一次更重…….
“又是一个新来的。”教室里,有人小声的议论起来。
又?
什么意思?难不成,严舒瀚也是……
“你就是易小灵?时间刚好,都进来吧,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导师一看见易小灵,就示意她走到讲台上。
先是看了她一眼,才开口,“她叫易小灵。”
然后,目光又移向了易小灵身旁的严舒瀚,“这位是夏瀚,他们虽然比大家报到的时间晚了一点,但是大家以后都是同学,要互相帮助。”
“……”
导师的话还没有说完,易小灵就懵了。
震惊的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从刚才第一眼看见严舒瀚,她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一定是没有睡醒,才会报个补习班,都能见到他。
直到她站在他身边,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香,熟悉的让她无法忽视。
可下一秒,听见导师的介绍,她又懵了。
严舒瀚怎么可能会需要来上补习班,他的能力,就是来当导师,都绰绰有余了。
而且还改了名字……
“哗——”教室里,突然响起的欢迎掌声,打断了易小灵的想法。
她刚抬起头,导师就朝着最近的空位一指。
“好了,两位新同学,你们就先坐在那里吧,等下课了,跟别的同学借一下这两天讲过的课程笔记,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过来问我。”
易小灵朝着导师指的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正好剩下两个位置,她要跟严舒瀚坐在一起。
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边的严舒瀚。
严舒瀚却没有看她,径直的朝着导师微微颔首,踱步朝着座位走过去,将手上的书本放下来,洒下入座。
邪气带着魅惑的举动,他做出来,只让人觉得帅气到想要尖叫。
教室里的女生,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严舒瀚慢悠悠的挑眉,目光却投向了愣在讲台上的易小灵。
“易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导师注意到了一动不动的易小灵,开口询问。
“没有。”易小灵猛地回过神,连忙抱着书,就朝着严舒瀚跑过去,坐到他身边唯一的空位上。
两个人的位置紧挨着,他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人微微的朝着她的方向斜靠在椅背上,他们的距离,变得更紧了。
严舒瀚的呼吸声,她都能听见,莫名的心头小鹿乱撞。
明明他没有在发电,可她就是觉得自己被撩了……
她要镇定,镇定一点!
导师在讲台上讲课,她不能说话,只能翻出了本子,在上面写了一句话,推到严舒瀚的面前。
严舒瀚单手支着头,看似无聊的看着前方,其实眼角的余光,将她所有的动作,都收入了眼中。
她的纸条还没有写完,他就已经猜到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懂的不够多,所以就来进修一下。”严舒瀚跟她的小心翼翼不一样,不等易小灵将纸条移到他面前,他就幽幽的启唇。
漫不经心的回答,听不出真假。
易小灵一怔,眼底的惊愕越发的明显。.
“不用比别的,免得你说我欺负新同学,就聊聊今天老师上课的内容吧。”梁智将前排的同学拎起来,自己坐到了严舒瀚的面前。
“你不是想要给新同学辅导吗?那我就来考考你,对老师今天讲的内容,掌握了多少,就敢在新同学面前卖弄。”
梁智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启齿。
在学校里,成绩好的人,才有傲娇的资本。
他从夏瀚一出现,就看他不顺眼。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能让女孩子多看两眼,说白了,不就是个靠脸吃饭的男人,真正拼实力的时候,只会是个弱者。
就这样的人,也敢跟他叫板?
“你确定要比这么简单的知识?”严舒瀚眉峰一挑,对他的挑衅,完全不放在眼里。
好心好意的提醒:“你现在换题,我也接受。”
“不用,就今天老师讲的知识点。”梁智想也不想的开口。
在他眼里,夏瀚越是说简单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他不懂的,故意放烟雾弹,想要误导他,让他换题。
他不会上当的!
梁智伸手抓过课本,却没有打开,故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就默读了老师刚才说的内容。
“好厉害呀,老师才说了一遍,他就都记住了。”
“学霸就是学霸,夏瀚敢跟他打赌,输定了……”
“输了算什么?梁智要是不手下留情,我怕有人今天就要捡不回面子,刚来学校报到,就要卷铺盖离开了……”
周围的同学,压低了声音在讪笑。
夏瀚是谁,他们可不知道,不过,梁智是班上的学霸,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敢挑战学霸,夏瀚就是在找死。
“夏瀚,你准备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让你看一看课本,免得一会儿,说我欺负新来的同学。”
梁智听见周围的议论声,越发傲慢的弹着手指,佯装客气的问道。
“不必了,开始吧。”严舒瀚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他,目光一直停留在易小灵的身上。
她刚才说了,她喜欢他……
就算不是那个意思,他也当成了那个意思,心情莫名的好了。
“你……不识好歹!”梁智注意到他的眼神,顿时也恼怒了。
张口就问了,今天课堂上,老师讲解过的,最难的理论。
“我也不要你全都解释出来,你要是能说清楚这个定律的含义,将老师今天案例里用到这个定律的地方指出来,就算你对。”
梁智胜券在握的开口。
要知道,这个市场定律,他当初也是琢磨了很久,才弄明白。
现在运用来进行实案的解析,还不是很熟练。
夏瀚刚来的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懂?
他就等着看他吃瘪的样子!
“只是这样?”严舒瀚薄唇微启,看着梁智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理论知识,永远是最好记的。
梁智不过就是让他背个理论,顺便解释一下案例,这么简单的挑战,他都没有迎战的兴趣。
“怎么,你不懂?不懂就认输,心服口服的喊我一声智哥,然后跟我换位置,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严舒瀚冷漠的挑眉,目光直视着易小灵,眼神里,透着质疑。
易小灵:……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申请住校了。
行李都已经打包好,让人提前送到学校宿舍。
她都没有车,要怎么送他回去?
易小灵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严舒瀚已经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教室里走,替她收拾了课本,就出了教学楼。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走在校道上。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站在一起是最萌身高差,阳光打下来,易小灵的影子,完全被严舒瀚的身影遮挡住。
她跟在他的身后,乖巧的踩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两个人没有再争执,风刮过,校道两旁的树叶,在哗啦啦的响,飞扬起的衣角,带着青春的气息。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场景。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就这么并肩的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害怕打破这样难得的温馨。
严舒瀚牵着她的手,无声的收紧。
一直走到大门,才停了下来。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开车回去。”严舒瀚睨了她一眼,妥协的松开手。
他挺拔的身影,踱步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过去。
尊贵的身影,染上了一丝落寞,看得易小灵心口微微一紧,她双手攥成拳头,看着他一步步的离开,突然之间,眼眶就红了。
如果换作以前,她这个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不管不顾的要跟着他一起走……
可是现在,她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她的眼前离开。
一直到严舒瀚的车子,在她的眼前消失,易小灵才回过神,转身往学校宿舍走。
刚走了几步,脚步就顿住了,猛地回过头。
她刚才都忘了问,他根本不需要补习,为什么要来学校?
-
学校宿舍里。
四人一间的宿舍,很宽敞。
易海音并没有给她安排特殊的单间,而是就跟其他的同学住在一起。
她的行李,已经有人提前整理过,就连她说要自己铺的床,易海音都让人给她铺好。
易小灵撇了撇嘴,知道这已经是易海音能做的最大的让步,小屁股一抬,就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叫许芳,你们呢?”有舍友率先开口。
“我叫易小灵。”易小灵还沉浸在刚才送严舒瀚走的画面里,一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回答。
剩下的两个人,也爽快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一致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床上的易小灵。
“小灵,你看起来,年纪好像比我们小很多。”有人好奇的问道。
易小灵:……她跳了好几级,所以确实年纪小。
大家闲聊了几句,就各自收拾东西去了。
易小灵想到严舒瀚,整个人都有些难受的躺到床上,手习惯性的朝着床头一摸,却没有摸到自己的抱枕,人一下就愣住了。
她不认床,可是认抱枕。
她当年出国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带了一行李箱的抱枕。
没有抱枕,她睡不着……
易小灵脸色有些难看坐了起来。.
林欣能在学生会里占有一席之地,很大因素,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
林家的二小姐,又知书达理。
她向来没有架子,很好说话。
看见带队来查房的人是她的时候,许芳她们其实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只要求求情,以林欣一贯的作风,应该不会为难一个新生才对。
可没想到,一听见易小灵的名字,她的脸色就变了。
那么明显的变化,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
“欣儿,怎么了吗?”林欣身旁的人,硬着头皮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会有这么普通的名字,她叫易小灵,是哪三个字?”林欣话落,就从另一个人的手里抽过登记表,扫了一眼。
目光落到一模一样的名字上,拿着名单的手指,蓦地收紧。
差点将手上的纸张给戳破了。
真的是她?
她居然来了她的学校,还违反学校规定,夜不归宿。
“你们刚才说,她是去了别的宿舍上洗手间,是去了哪个宿舍?”林欣将登记表放回去,就冷冷的开口。
眼神也变得锐利。
“这……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隔壁……”
“你们是舍友,应该都有她的电话吧?我看她的手机并没有放在桌子和床上,不如你们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林欣双手抱肩,又说道。
“……”
许芳这会儿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们本来就是胡诌的,现在谎言被拆穿,不止不能替易小灵掩护,就连她们都能跟着包庇获罪。
没准都要被记过……
“这么晚了,不好打电话……”
“你们也知道这么晚了,易小灵一个女孩子,彻夜不归有多危险,你们知不知道,还替她隐瞒?”林欣声音一沉,愠怒的低吼。
“小灵她不是乱跑,她只是有事回家了,她到家的时候,还给我们发过信息。”许芳忍不住反驳。
“我不管她是去了哪里,只要在规定时间,没有留在学校宿舍,都需要登记上报,还有你们,集体包庇,我会如实的反应这个情况,至于导师怎么处理,看你们的表现吧。”
林欣说完,扭头朝着自己身边的人示意。
顿时,拿着登记表的那个人,就刷刷的写了房号,还有几个人的名字,才趾高气扬的离开。
转身的瞬间,林欣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易小灵……
易家大小姐,易家的实力,就是林家也不能惹。
她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现在易小灵进了他们学校,还违反校规,落到她手里,她只是公事公办,就算是传到了易家的耳朵里,易家也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责怪她。
林欣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吩咐身边的人,给老师汇报的时候,一定要将今天晚上的事情,说的越严重越好……
“怎么办?被发现了,快给小灵打个电话。”许芳回过神,忙不迭冲回自己的桌子前,伸手抓过手机,就连忙拨通了易小灵今天留给她的电话。.
学校里。
导师办公室。
“易小灵,你知道老师为什么叫你来吗?”班导坐在办公桌前,严肃的问道。
“你昨天刚到学校报到,本来就比其他的同学来晚了,不好好留在宿舍里学习,还跑到外面,彻夜不归,还怂恿舍友替你隐瞒……”
易小灵站在办公桌前,耷拉着小脑袋,乖乖的挨训。
她也不知道,只是回一趟家,拿个抱枕,就倒霉的被抓到了。
看导师生气的样子,她根本不敢插嘴。
一直等到导师停下来,她才开口解释。
“我只是有东西忘了拿,回了一趟家。”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非要你大晚上的回家拿?不能等一等,第二天下课再回去吗?就算是急事,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擅自离校,给老师打个电话,请个假,总是可以的吧……”
“……”易小灵性格跳脱,可是从来不会跟老师顶嘴。
她站在那里,耷拉着头,听着训。
听见老师说什么窜通舍友欺骗,整个人微微一震。
“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怎么,你还想不承认?学生会的人都已经告诉我了,你不止夜不归宿,还窜通了你们宿舍的人,集体包庇你,想要蒙混过关,你这样的行为,直接影响了整个女生宿舍的风气,要严肃处理!”
导师沉下脸,想起学生会的汇报,还有些生气。
“……”她根本没有窜通舍友包庇,应该只是大家好心帮她隐瞒了几句。
如果真的要这么定罪的话,不止她要被处分,还会连累同宿舍的几个人。
“我们没有窜通,这件事,是我的错,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她们只是知道我回家了,担心我被记过,才会好心替我隐瞒。”
易小灵脸色微微一白,着急的解释。
她一个人的事情,不能害得别人一起被惩罚。
“现在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学生会的人都已经将书面报告送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们昨天晚上不仅仅是违反学校规定夜不归宿这么简单?”
导师将自己办公桌上的报告拿过来,就丢到了易小灵的面前。
“阻拦检查,说谎包庇,被拆穿之后还抵死不认!听说还有人准备跟学生会的人动手,不让人登记……”
“……”易小灵看着眼前的报告,眼里全是惊愕。
她们宿舍的人,她虽然没有多接触,可是凭感觉,都知道她们不是那样的人。
这份报告上记录的经过,简直将她们写成了坏学生!
“老师,这上面写的东西,肯定有误会,我们宿舍的人不会……”
“够了!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替别人求情吗?我告诉你,你擅自离校,性质最恶劣,要惩罚,第一个就惩罚你!现在就打电话,通知你的父母过来,我要核实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回家了,再另行讨论,对你的批评教育。”
导师黑着脸,沉声道。
一听见要打电话叫家长,易小灵一下就懵了。
“我就是她的家长,有什么问题,老师可以跟我说。”严舒瀚的身影,如同神祗般,出现在门口。.
是因为易小灵吗?
她当时就是这么质问严舒瀚,拒绝她的告白,是不是易家大小姐,易小灵……
林欣是知道她的,所以,昨天晚上那一出,学生会故意将事情闹大,也是她的意思?
不,她不可以这么武断,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她的照片了,小灵快看,你认不认识!”舍友飞快的抱着手机,就冲到了易小灵的面前。
只是一眼,很模糊的一个侧影,易小灵就知道,她没有认错人。
真的是林家二小姐,林欣。
那个跟严舒瀚相亲,又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跟严舒瀚告白的女孩。
那么巧,她也在这所学校里。
“小灵,怎么看你的样子,你们好像真的认识?该不会是仇家吧……”许芳看见易小灵的神色,忍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我跟她没仇,不过她应该很讨厌我,所以才连累你们遭殃了。”易小灵回过神,歉意的看着自己的舍友。
“果然是公报私仇!还说什么学生会脾气最好,最善解人意的副会长,原来也不过是朵白莲花!”许芳一听见林欣果然是故意针对易小灵,整个人都怒了。
气鼓鼓的样子,倒像是被欺负的人是她一样。
易小灵心里一暖……
“小灵,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林欣一定是仗着自己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跟导师虚报了什么消息,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恐怕要一直背着这个罪名!”
“就是,是咱们的错,我们认,该道歉道歉,该惩罚惩罚,可是决不允许别人故意抹黑我们,还说什么我们阻拦学生会检查,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我们一起去揭穿那个林欣的真面目,给小灵讨回公道!”
几个舍友都义愤填膺的往外走。
“都站住!”易小灵正在思考,一回神,就见她们的身影都走到门口,连忙吼了一声。
“你们要去哪里?去找导师吗?说什么?”
易小灵走上前,将她们刚拉开的宿舍门,重新关上。
转身就是一口气几个问题,直接将她们都问住了。
“当然是解释昨天晚上的情况,我们一没有阻拦学生会的检查,而没有窜通,只是本能的维护了一下舍友,而且,你也不是去做坏事了,你跟我们说过的,你只是回家了……”
“然后呢?”易小灵眉心一拧。
“我没有违反学校规定吗?我回来了吗?”
“……”都没有。
宿舍的气氛,一下就低迷了下来。
“我昨天确实是做错了,忘了跟老师请假,就擅自离开,我有错在先,这一点,是怎么都解释不了的,学生会就算登记要记过,也理所应当,没有违反任何规定,违反学校规定的人,是我。”
易小灵冷静的分析道。
她犯了错,让人逮到了小辫子,是事实。
这个时候去解释,导师不一定相信是林欣指使学生会的人夸大其词,反而会觉得她们是不甘心被批评,没有悔改之心。.
现在突然来他们林家,那可是林家的荣幸呀!
“你说来的人是易家大小姐?你没看错吗?”林夫人刚才傲慢的神情,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惊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听见是易家大小姐亲自来了,顾不上说什么,就着急的跑到大门外去迎接。
“管家我看你是不想干了,这么重要的人,你都敢怠慢……”
林夫人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客厅门口,没有看见,在她身后的林欣,听见来的人是易小灵时,微微一变的脸色。
旋即,想到外界传言,易小灵从小被易海音宠坏了,不谙世事。
她根本没有进过商场,也不知道那些弯弯道道,只是仗着家世背景,让她恭敬的喊她一声大小姐罢了。
这样的脓包,怎么可能发现自己被人故意整了。
恐怕今天来,是因为被记过了,正好林夫人是家长会的负责人之一,想要来求情,免得让易家的人知道,她在学校丢人了吧?
一想到这里,林欣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得意。
能亲眼看见易小灵上门来求她妈妈,她就觉得痛快!
一会儿,她肯定不会让她妈妈那么轻易答应……
林欣的眼神,变得阴鸷。
“欣儿,你还站着做什么?易小姐来了,还不快点来打声招呼!”林夫人笑意吟吟的说着话,将易小灵给迎了进来。
一看见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欣,脸色一下就沉了。
这可是易家的大小姐,不是她们母女得罪的起的。
要是让易海音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在林家受了怠慢,他们林家就等着倒霉吧!
“没关系,是我冒昧来访,叨扰了。”易小灵拦在林夫人的面前,淡淡的开口。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气,跟平时的易小灵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让林欣一下愣住了。
她是见过易小灵的。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她被人众星拱月的围在中间,林欣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当时就觉得她尊贵的像一个真正公主,而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学不来她的样子。
易小灵今天穿着一件很正式的小洋裙,束腰的裙身,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修长匀称的双腿,踩着一双镶钻的高跟鞋。
黑直的长发,别了一个发夹,就自然的垂在肩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扬起头,化了淡妆的脸庞,足以让每一个男人惊艳,而女人……嫉妒!
仅仅是一个照面,林欣就莫名的变得紧张,可一想到易小灵刚才的话,就越发笃定了,她来林家,是来求他们帮忙的。
她占据了主动权,要对付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还不简单吗?
“很抱歉,我身体不舒服,怠慢了易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林欣嘴角勾起笑,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易小灵。
易小灵看着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身子,眼光一沉,却不动声色踱步走上前,坐到了对面。
“林夫人,你也坐吧。”
“好好,我马上坐。”林夫人一坐下来,忙不迭的招呼管家,准备家里最好的茶。
“易小姐,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二小姐比我大,论年纪,我还得叫她一声欣姐姐,哪里敢说她不懂事,不过林夫人你既然都开口了,我自然是要给林家面子的。”
易小姐搬出商场上虚以委蛇的那一套,笑着开口。
应付完林夫人,才提步走到捂着脸,坐在地上的林欣面前。
她缓缓的蹲下来,目光直视着林欣,一字一顿。
“这次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但是如果还有下次,你怎么对付我的,我会十倍还回去!”
林欣:“……”!!
这样强势的易小灵,就像是真正的易家大小姐。
先礼后兵,有谋略有气势,一言一语,都碾压着她,让林欣根本抬不起头。
只能咬着牙,看着她离开。
易小灵一路走出林家,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当坏人的感觉,真是让人喘不过气。
可她要是不亲自来这一趟,林欣还以为她是泥捏的,以后在学校里,指不定还要闹腾出什么来。
对付她也就算了,她的舍友都是普通的学生,她不希望林欣因为私仇,牵连到其他人。
解决了!
她要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易小灵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刚坐到车上,就看见眼前一辆车开过,车牌是她很熟悉的车牌,像是严舒瀚的车……
她猛地抬起头,正准备看清楚是不是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远了。
是她眼花了吗?
他的车子,怎么会出现林家。
他来找林欣的……
不,肯定不是,他已经拒绝林欣了,她上次听得很清楚。
应该只是她看错了。
易小灵敛起心神,就开着车,离开了林家。
她这次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
-
严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总裁,我亲自看见易小姐进了林家,大约半个小时才出来的,听说,是亲自去收拾林家二小姐了。”
秘书站在严舒瀚面前,恭敬的回禀。
“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直接上门找茬了?”严舒瀚正在签署文件的手,蓦地一顿。
他将笔放下来,缓缓的抬头,看向秘书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笑意。
果然是他养出来的小媳妇,得了他的真传。
对付像林欣这样的人,你越是示弱,不计较,只会让她得寸进尺,以为自己的小把戏,没有人看见,愈演愈恶劣。
易小灵今天上门兴师问罪,恐怕会直接将林欣给吓懵。
短时间内,她别说是不敢找易小灵的茬,恐怕看见人,也会绕着道走……
“总裁,易小姐一个人去讨公道,你就不担心她被欺负?”秘书有点不解的问道。
他们总裁那么在乎易小姐,平时一有事,都是直接出面解决。
这一次,不仅不管,还让她只是在林家门外守着,不让她进去。
“她敢上门,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揭穿林欣,就算揭不穿,她易家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林家的人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秘书话到一半,猛地回过神。.
严舒瀚坐在办公桌前,矜贵的身影,微微往后靠,整个人都倚在办公椅上。
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正在刷网页上的消息。
妖魅的脸庞,在听见秘书的声音时,缓缓的抬起,薄唇微启,声音如冰。
“查到消息最先是从哪里爆出来了吗?”严舒瀚将手机放下,锐利的目光如同复活的撒旦,准备吞噬一切。
黑曜石般的瞳仁里,正在不断旋转着黑色的漩涡。
脸部轮廓绷得很紧,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气息。
“消息最开始是在网上曝光,因为是在凌晨,所以我们的公关团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网友就已经大量的转载和评论,等我们意识到背后可能有人操纵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根本控制不住了。”
秘书想起了在网上流传的消息,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汗。
“几个id都已经封了,可是追查下去的结果,发现都是虚拟小号,根本查不到用户的真实身份,看起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所以,严氏集团养着公关部和技术部这么多人,连一个虚假新闻都搞不定?”严舒瀚挑眉,声音冷得可怕。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手机屏幕上。
打开的网页上,醒目的标题,还挂着。
【严氏集团新任总裁被劈腿,苦守十八年被退婚,严易两家关系恐生变!】
【易家大小姐海外交往新男友,抛弃有婚约未婚夫,严舒瀚因爱生恨!】
【天才陨落,严舒瀚为情疯狂,苦追易小灵,荒废集团业务……】
【……】
各种各样的消息,还不断在评论区冒出来。
随之出现的,还有很多的照片。
其中最醒目的一张,就是易小灵挽着奥德·维特立的手,出现在包间。
还有他们两人在广场嬉戏……
那两次,严舒瀚都亲自在场,他最清楚当时的情况。
可拍摄角度选取的照片,却将两个人的照片,拍的十分亲密,看起来,就像是易小灵依偎在奥德·维特立的怀里一样。
加上她之前带着奥德·维特立出现,承认过这是她的男朋友,因此消息传出来,就有不少人出来证实,消息属实。
易小灵有了男朋友的消息属实,那么严舒瀚苦守十八年却被抛弃的消息,就自动被坐实了。
严舒瀚是严氏集团的继承人,又有天才少年的称号。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只是他太完美,完美到挑不出毛病,从学业到工作,到进入集团,一路走过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大纰漏……
太完美的人,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
严舒瀚工作上的无可挑剔,感情却很冷淡,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出现,曾经就有过他喜欢男人的谣言,想要恶意中伤他。
只是他的身份尊贵,一般人,根本不敢挑衅严家,加上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是传了一段时间,谣言就止于智者。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对方不止有备而来,说的话也是亦真亦假。.
易小灵:……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可是他的表情那么落寞,她又不忍心这样丢下他就走。
“你……”
“我被人说成那个样子,心情郁闷的睡着。”严舒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睡不着,她能怎么办?
易小灵看着他有些疲惫的脸庞,心想着他肯定很累了,可是网上的留言那么难听,他心塞也是正常的。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得对他负责。
“要不然,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帮你放松一下?”易小灵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了。
他不会直接骂她幼稚,然后把她丢出去吧?
“好。”严舒瀚薄唇微启,从唇瓣里,吐出一个字。
只是一个字,却让易小灵愣住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他真的要让她讲睡前故事?
那不是幼儿园小朋友,才需要的吗。
他都这么大了……
“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你走吧,就让我一个人睡不着,只是明天早上还有很多工作,对了,今天的事情,股东们都要求一个解释……”
“我讲!”易小灵蓦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走到他床边,伸手就替他盖好了被子,轻轻的拍了两下他的胸口。
才转身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他的床边。
“你想要听什么故事?童话故事太幼稚,要不然,我给你说点别的吧?”易小灵眨巴着大眼睛,仔细的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就讲你出国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严舒瀚眸眼一沉,淡淡的启唇。
“……”易小灵一怔,脸色唰的就白了,半响,都没有反应。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等她回过神,勉强的扯出一抹笑。
“就是普通的上课和下课,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还是给你讲故事吧。”
她没有在问严舒瀚的意见,就直接的开口了。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长得特别漂亮,可是,有一天,她进了森林,遇见了……”易小灵的声音,很清脆。
她讲故事的时候,就像是将自己当成了故事里的主人公,抑扬顿挫,音调都掌握的非常好。
明明很幼稚的童话故事,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的让人入迷。
严舒瀚看着她,原本疲惫的身体,此刻是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都快忘了,她上一次这么坐在他床边,哄着他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房间里,温馨的气氛,一点点的蔓延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小灵口水都要讲干了,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你都不闭上眼睛,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记得的故事都要讲完了,他还睁着眼睛看她,这样下去,她得讲到明天早上。
到时候,不是他累死,是她会被渴死……
“你先闭上眼睛,你不闭上眼睛,我就不讲了。”易小灵嘟着嘴,鼓着腮帮子吼道。
“好。”严舒瀚很配合的闭上眼睛,整个人在床上躺平。
易小灵想了想,走到门口,将大灯也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微弱的灯。.
可想起网上那些让他睡不着的流言,她也顾不上深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得先要去将问题解决了。
易小灵掀开被子,就往阳台跑。
她昨天晚上,是偷偷溜进严家的,要是一大早从严舒瀚的房间走出去,肯定会被误会。
她只能老办法,怎么来的,怎么溜出去。
只是白天比晚上不方便多了,易小灵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巡逻的保镖,偷溜出了严家庄园。
回到易家,易小灵这一次,没有再回避,而是直接找到了易海音。
“你说什么?”易海音听完她的话,有些意外的挑眉。
清冷的脸庞,神色很淡,只是眉宇间,依旧尊贵的令人不敢直视。
可别人怕,易小灵不怕。
“我说,我想要召开记者发布会,来澄清这次的谣言。”易小灵鼓起勇气,将自己刚才电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打算怎么澄清?你确定这次的事情,只是谣言?”易海音坐在书桌前,白色的衬衣无华,却透着矜贵。
他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震惊的看向易小灵。
当初领了国外男人回来,说自己有男朋友的是她。
现在事情被曝光了,说澄清的也是她。
看来,这件事有意思了……
“爸爸,对不起,我骗了你,我跟奥德·维特立,不是男女朋友,他只是我的好朋友。”易小灵被易海音清冷的目光一扫,硬着头皮解释。
易海音眼底,却没有一丝诧异,“我知道。”
他的小公主,他还是了解的。
小丫头打出生,就只喜欢严舒瀚。
她小时候长得水灵灵,小嘴又甜,不知道多少小男生追在她屁股后面跑,她都没正眼瞧过。
被他围追堵截,也非要偷溜去见严舒瀚。
这么多年的执念,怎么可能说放就放,突然喜欢上了别人。
别说严舒瀚不信,他这个做爸爸的,也不信。
只不过,他就是看严舒瀚不顺眼,能让严舒瀚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所以一听说易小灵在国外交了男朋友,他立马就把严舒瀚叫来,要解除婚约。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易小灵一定会反对,他也就是图个痛快,打击打击严舒瀚,没想到,解除婚约的事情,易小灵居然答应没发表意见。
她的沉默,等同于默认。
易海音当即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还暗暗担心过,他的小公主,该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叫奥德·维特立的,要嫁到国外去。
“爸爸知道……”易小灵一怔,神色囧然。
她还以为自己演得很好,没想到都被看出来了。
“爸爸,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不仅仅是我跟瀚哥哥之间的事情,还影响到了两家集团的股价,要是不尽快控制局面,损失会越来越大。”
“只是为了集团?”易海音挑起眉,狐疑的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
“还有……私人原因。”易小灵抿了抿嘴,知道易海音不喜欢严舒瀚,狡黠的大眼睛一眨巴。
“爸爸,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画面反转的太突然。
大家都等着看严舒瀚动怒,却没有想到,易小灵一开口,所有的事情,就成了一场误会。
这就尴尬了……
尤其之前曾经报道过,易小灵跟奥德·维特立感情多好,要怎么为爱坚持的媒体。
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面子挂不住。
顿时就沉不住气。
“易小姐说你跟奥德·维特立只是朋友关系,那为什么我们听说,你之前曾经带着他去见朋友,还当众承认他是你的男朋友?”
“……”
“据说那天晚上,严大少爷也在场。”记者的提问一落下,气氛一瞬间变得阴沉。
严舒瀚的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那一天,他的确在,也亲耳听见了易小灵说的话。
他很想知道,她现在要怎么跟记者解释?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名记者也会像之前那个一样,被请出去的时候,易小灵却拿起麦克风,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说过,不过我那个时候刚跟瀚哥哥吵完架,正在生气我回国,他都不到机场接我,所以就带了一个朋友,假装是我的男朋友,想要气气他。”
易小灵说话的时候,带着小女孩的娇羞,说完,还朝着严舒瀚嘟着嘴,冷哼了一声。
一脸我还记着仇,这事你别想翻篇的算账样儿,顿时引得场内的记者,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么说,整件事情,都只是误会吗?”
“当然只是误会,奥德·维特立只是我的好朋友,当初找他来帮我演戏,是我不对,大家要怎么议论我都可以,但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破坏了我好朋友来旅游的心情。”
易小灵说完,朝着奥德·维特立看了一眼。
奥德·维特立也十分配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两个人好哥们般,坦坦荡荡的互动,反而让有心想要说什么的人,噎的说不出来了。
“那关于易总将严少爷叫到易家,要解除婚约的事情,也是空穴来风吗?”又一名记者,抛出了问题。
“……”易小灵眉心微微一拧。
她越来越觉得,在背后算计他们的这个人,懂的可真多。
居然连易家的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严少爷,听说你苦等了易小姐很多年,现在两家婚约要解除,请问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见易小灵没有回答,有记者将问题丢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严舒瀚。
严舒瀚微挑眉峰,斜睨了那名记者一眼,旋即,扭头看向身旁的易小灵,用眼神示意她。
他今天只是来看戏的,不会帮她。
小气!
易小灵看懂了他的眼神,顿时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以为这样就可以难倒她了吗?
是他自己不肯帮她的,就别怪她胡说八道了。
“我跟瀚哥哥之间,从来就没有婚约,所谓的解除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轰——
易小灵的话落,场内又一次炸开了锅。
他们都以为,易小灵澄清跟奥德·维特立的关系,是为了挽回严舒瀚,可现在这情况,怎么像两个都不打算要了?.
“我倒是觉得,这次那个背后的人,做的挺好。”颜灵靠在易海音身边,看着电视里,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眼底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她正愁着,怎么让两个闹别扭的人和好,这下好了,严舒瀚一出事,她的宝贝女儿也顾不上躲着人了,直接就主动站出来,要保护她的瀚瀚。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太高兴了!
“我跟灵儿想的一样,我也觉得这次的事情,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不过结果却是好的。”夏长悦笑眯眯的接话。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瀚瀚从小就很有主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么多年,他一直守着易小灵,绝对不是将她当成妹妹而已。
她原本还担心,易小灵真的有了男朋友,瀚瀚会做不到放手,做出伤害小灵的事情。
没想到这次的意外一出,倒是将两个人的真心都给逼出来了。
易小灵的男朋友是假的,可她喜欢瀚瀚是真的,否则也不会一听见瀚瀚出事,就不管不顾的要召开记者招待会,替他澄清事实。
这样的儿媳妇,她很满意。
非常满意!
颜灵跟夏长悦的想法,不谋而合,都觉得这次的意外,是个契机。
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开始商量起来……
-
发布会以意想不到的结局结束。
易小灵一直窝在严舒瀚的怀里,不敢出来见人。
直到场内的记者,都已经离开,她终于回过神,从他怀里抬起头。
对山严舒瀚戏谑的黑眸,嚯的一下就从他怀里爬了出来,整理着自己的身上的裙子,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刚才太紧张……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
“你指的是刚才说的哪一句?”严舒瀚怀里一空,只觉得心口也空了一块,从椅子上站起来,斜睨了她一眼,淡漠的启唇。
不等易小灵开口,又兀自补上一句。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为了在记者面前维护我的形象,我不会当真,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还有效。”
“……”原来,他把她不小心说出来的真心话,都当成了骗记者的。
他之前说的话,是指他们之间,今后只是兄妹吗?
易小灵的眸光暗了暗,眼圈有些红。
可一想到,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只能咬着牙,乖巧的点头。
“你没有相信就好,我出去送送奥德。”易小灵着急的转身,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失落的样子。
“我陪你一起。”
一听见她要去送奥德·维特立,严舒瀚的眼神就变了。
他走到前面,没有给易小灵拒绝的机会,率先朝着奥德·维特立走过去。
易小灵见状,顾不上惊讶,连忙跟上去。
“谢谢奥德先生,今天特意来这一趟。”严舒瀚走到奥德·维特立面前,淡淡的启唇。
等易小灵走到他身边,就伸手将人给拉到自己面前。
两个人并立在奥德·维特立面前,俊男美女的组合,格外的让人艳羡。.
没有去高档的餐厅,而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吃店,就停了下来。
“校园网内对这家店的评价很高,一起试试?”严舒瀚扭头问道。
易小灵听见他的话,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好奇的朝着店里走。
见她感兴趣,严舒瀚嘴角一勾,双手插兜,跟着走了进去。
两个人出众的气质,很容易就成为焦点。
易小灵故意挑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才开始点菜。
她没有抬头,一口气将菜点完了,才回过神,想起似乎要问问严舒瀚的意见。
“就照她点的上吧。”严舒瀚扫了一眼她点的单,嘴角的笑意不减。
她一句话都没有问他,可是点的,却全是他爱吃的菜。
有点东西,不需要说出来,他也能感受的到。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易小灵察觉到自己的失误,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个人很安静的吃了一顿饭。
回去的路上,也是这么安静。
她没有开口,严舒瀚也没有开口。
只有晚风习习,从身上刮过。
夜里的风,有些凉意,易小灵刚打了个寒颤,一件外套,就披到了她身上。
严舒瀚单手搂着她的肩,将她单薄的身子,搂到自己怀里。
“外套给你了,就只能让你给我抱着取暖了。”他的借口,理直气壮。
易小灵被他抱着,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很淡,还透着他身上特有的强势气息,不断的萦绕。
这是她出国一年,最想念的气息。
易小灵紧张到有些同手同脚,一直到两个人都停在公寓门前,严舒瀚迟迟没有动,她才回过头,抬起头疑惑的看他。
“我没带钥匙,如果你也没有带的话,我想我们住进新家的第一天,就要找开锁匠了。”严舒瀚松开她,语气轻松的揶揄。
“我带了……”易小灵连忙低头,从随身包里翻出钥匙开门。
等进了自己的房间,易小灵就反手关门,整个人都靠在门板上,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刚才严舒瀚抱着她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她身上,甚至还披着他的外套。
如果换作是以前,她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愿意回自己的房间,非要缠着,要跟他睡在一起。
她在记者会上,还有句话忘了说。
她不是每天睡觉,都需要抱枕的,她只有他不在的时候,才会需要。
易小灵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准备拿到隔壁去还给严舒瀚。
可等她走到他的房间里,却发现房门没有关,房间里,也没有人……
他出去了?
易小灵眨巴眨巴眼睛,正好奇着,这么晚,他出去做什么。
可一想到,他不在公寓里,自己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正好,趁着他没有回来,她可以先洗澡。
易小灵将他的外套放下来,就拿了自己的睡衣,往浴室走。
两居室的公寓里,没有独立的浴室,只有一个公用的。
好在空间够大,放两个人的东西,也不会显得挤。.
一上午。
易小灵都困得不行,整个人每次刚要往桌子上一趴,打个盹的时候,就会严舒瀚给拎起来。
导致她太困,整个人都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能好好的睡一觉。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起去吃饭。”
“我不去了,我不饿,我想回家睡觉……”易小灵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拎起来,朝着学校餐厅里走。
啊喂?她说的是不去了,他是听不见吗?
就算听不见,走路也别拎着她的衣领,她这样被他提着,真的很像小鸡……
“夏同学……”
易小灵刚走出教室,就从严舒瀚的魔爪里挣脱出来,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到他们面前的林欣,微微一怔。
听见林欣对严舒瀚的称呼,更是愣住了。
她又是唱的哪一出?
明知道夏瀚就是严舒瀚,居然还能一脸单纯的喊夏同学。
“你有事,我先走了。”易小灵正愁着找不到借口,不去吃饭,一看见林欣,忙不迭的准备偷溜。
刚往前走了两步,又被严舒瀚给拎了起来。
“有人找你,你把人干晾着不好,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我先回避一下,你们慢慢聊。”易小灵衣领被提着,气势上就弱了一截,扑腾着,想要让严舒瀚先松开她。
“除了盯着你吃饭,我现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严舒瀚话落,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提着她,就径直的从林欣的身边越过。
“……”林欣愣在那里。
第二次看着严舒瀚,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从她的眼前离开。
他难道真的不想看见她吗?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就这样讨厌她。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上次相亲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很温柔,嘴角还会噙着淡淡的笑意,优雅从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高贵的王子。
是不是只要有易小灵在,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
还是,他知道什么了?
一想到最后的这个可能,林欣心里咯噔一下。
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不安感,蔓延了全身。
不,不会的。
她做的很隐秘,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出面,更加没有用真实的id,几个虚拟小号散布的消息,被人炒热了,不算什么稀奇的消息。
这种娱乐圈经常出现的炒作方式,不是只有林家才会。
严舒瀚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林欣咬了咬牙,转身就重新追了上去,伸手抓住了严舒瀚的手臂。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只要给我一分钟就够了!”
“……”严舒瀚眉心一拧,看着趁机从她手里挣脱,一扭头就跑远的易小灵,冷冷的扭头,看向身后的林欣。
眼神里冷戾,比起刚才,翻了数倍!
嫌恶的甩开了她抓着他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被林欣碰过的地方。
就将手帕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样的举动,狠狠的刺激了林欣。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是不是易小灵跟你说了什么?我跟她有一些误会!”.
林欣不止算计了易小灵,还敢算计到他头上。
继续放任下去,谁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他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女人,继续的留在易小灵的身边……
“大少爷,董事长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金特助见他们父子俩气氛变得紧张,连忙开口解释。
“大少爷是不是还记得,你小时候遭遇过一场假车祸?那次的车祸,如果不是被提前察觉,你跟大小姐的命,很可能就真的没了,那个时候,严盛处心积虑的想要逼死你们,好让继承权落到自己的孙子头上,当时的严家大权都在严盛的手里,愿意支持我们的人很少,而林家的长辈,就是当时握有严氏集团股份,又一直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
“是,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严家也将大部分的股权收回,可是欠林家的恩情,一直没有机会还,这么多年,严家和易家一直帮扶着林家,卖几分薄面,大抵也有这层关系在。”
这也是当初,林欣一个林家二小姐的生日宴,颜灵都让易小灵亲自过去送礼的原因。
当年跟严盛的那场争斗,经历过的人,都不会忘。
即使林家并没有真正帮他们做什么,可是能从一而终的站在他们的阵营,对当时竞争完全不占优势的严承池而言,已经是难能可贵。
“林欣的所作所为,我会告知林家的人,当年的恩情,算是一笔勾销。”严承池淡漠的启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妖冶的子瞳,跟严舒瀚对视。
严家的男人,都以守护自己的女人,为天职。
林欣动了易小灵,还利用易小灵来算计严舒瀚,是死罪。
可是这件事,跟林家的长辈没有关系,只是林欣一个人的主意,他当年欠着林家的情,要是因为一个晚辈犯错,就牵连林家所有人,有些说不过去。
“这件事,就只能这么算了?”严舒瀚拧起眉,神色冷峻。
“爸,父债子偿的道理我懂,不过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不打算给我补偿一点精神损失吗?小灵那里,我很难交代的过去。”
严舒瀚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淡淡的启唇。
“你想要什么?”严承池知道这次亏欠了自己的儿子,也不废话。
“别的补偿我就不要了,我只要爸你帮我一个小忙……”严舒瀚见严承池答应,俊美的脸庞上,蓦地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坏笑。
-
教室里。
“阿嚏——”
“阿嚏——”
“阿嚏——”
易小灵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直接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怎么觉得,自己脊背发凉,像是被人算计了一样?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难不成是严舒瀚察觉到她上课睡觉,要来抓她了?
她还是别睡了,赶紧做笔记,免得一会儿,真的被抓包。
易小灵刚拿起笔,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包里震动的声音。
谁的电话?.
严舒瀚微微有些发愣,意外的看着她。
眼神里,透着探究,像是不敢相信,她会光明正大的伸手占他的便宜。
“……你嘴角湿了,我想替你擦擦。”易小灵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忙不迭的找了个好借口。
猛地缩回手,一脸的无辜。
正好听见电影开始放映的声音,她连忙在沙发上坐好,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害怕严舒瀚找她说话,她抢过爆米花,抱在怀里,就不停的往嘴里塞。
一直吃一直吃……
只要她嘴巴没空,他就不会有机会找她算账了。
易小灵脸朝着电影大屏幕,可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朝着严舒瀚看过去,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电影院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怎么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易小灵下意识的抬头,朝着眼前的大屏幕看过去。
不看还没事,一看才发现,现在正在播放的画面,是电影里男女主角接吻的画面,浪漫的海滩上,漂亮的女主角,正被男主角按倒在沙头上热吻……
易小灵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
再一看周围的人,才发现电影院里突然安静下来,是因为情侣卡座的人都不说话了,而是拥抱在一起,跟着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都亲上了。
只剩下她跟严舒瀚……
要是换作以前,她这个时候一定欣喜如狂,朝着他就扑过去,将他按倒在沙发上,嘟嘴就亲。
连理由都想好了。
“瀚哥哥,你们别人都在亲亲,我们要是不亲,显得多奇怪。”
可是现在,让她扑倒严舒瀚,她不敢。
明明他们只是分开了一年,看似什么都没有变,可是实际上,什么都变了……
易小灵眸光一暗,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一片昏暗的光线里,她没有注意到,一双幽深的黑眸,正牢牢的盯着她,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捕捉到她脸上失落的神情,他眸光一暗,转身就将她扑倒在了沙发上。
垂眸盯着她错愕的双眼,吐气如魅。
“易小灵,周围的人都在接吻,我们如果不亲,会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话落,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就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电影依旧在播放,可易小灵的脑子里,却只剩一片空白。
眼前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只有严舒瀚霸道的脸庞,在闪动。
他的吻,一点点的蚕食着她的理智,等他餍足的时候,易小灵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被人占了便宜。
瘪着嘴,瞪大了眼睛看他。
想要说什么,又怕他说要是不服气,可以让她亲回来。
她发现现在跟他比流氓,她已经比不过他了。
就在易小灵重新将洒了一半的爆米花,重新抱回怀里,准备认真看电影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又是男女主角亲热的环节。
他选这部电影,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易小灵狐疑的朝着身旁的男人看过去,却见他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呀,可是怎么会那么巧…….
她没有说,可是他猜到了,她梦里梦见的人,不是他。
她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尚凌司的目光,从余心星的脸上,缓缓的往下移,隔着被子,落到她肚子的位置。
手,轻轻的放上去。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掌心下,有一个鲜活跳动的小生命,正在努力茁壮成长。
“宝宝……”尚凌司薄唇微启,从唇瓣里,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充满歉意的两个字。
医院的手术方案,已经出来了。
流产手术就安排在明天。
今天晚上,是他们一家三口,能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余心星已经睡着了。
她最近疲惫的很快,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
每次他出现的时候,她总会佯装自己不累,努力的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太久。
可她不知道,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也很清楚的知道,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超出了她身体的承受能力。
所以她才会体力不支,不停的犯困。
宝宝很健康,可是她撑不了多久了。
他不想要等到失去她的时候,再去懊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狠心早做决定。
他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vip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主治医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守在余心星病床边的尚凌司,朝着他微微颔首,才走上前,替余心星做手术前的最后检查。
“有什么话,到外面去说。”尚凌司瞥见主治医师欲言又止,淡淡的启唇,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身,率先出了病房。
安静的医院楼道里,静谧的让人脊背发凉。
尚凌司靠在墙面上,头微微扬起,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阖上眸。
“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尚先生,手术的时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明天早上八点。”主治医师也不拐弯抹角,径直的开口。
“八点,这么早?”尚凌司蓦地看向医生,眼神里,闪动着一层水光。
这样算起来,他们一家三口能相处的时间,只剩不到最后十个小时了……
尚凌司心口一紧,心脏像是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正潺潺的往外淌着血。
“尚先生,这件事,恐怕瞒不住余小姐,是不是要……”
“不需要,手术需要麻醉,等她睡醒了,给她打一针麻醉就可以了。”尚凌司眸光一沉,冷酷的启唇。
平静的面容,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没有七情六欲,只有杀伐果决。
余心星舍不得这个孩子,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告诉她,明天就要动手术,她今天晚上一整晚都会睡不着,然后拼命的想办法,想要说服他,让他同意她留下这个孩子。
能想到的办法,他都想过了。
拿掉这个孩子,是目前最保险的办法。
尚凌司子瞳一眯,将所有的情绪收起来,才重新回了病房。
将外套脱了,躺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已经瘦到没有几两肉的身子,抱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余心星,我爱你…….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或许,我会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可是我现在可担心,如果我来阻拦你,我可能后悔的更快。”
杨舒尘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开上面的短信,递给了尚凌司。
上面只有很简短的几句话。
【三儿,你是严家跟尚凌司最亲近的人,他很喜欢你,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我很爱他,也很爱我的孩子,可是在孩子和他之间,我选了他,我注定不是一个好妈妈。】
【我听见他跟医生说的话了,这几天,应该是我跟宝宝最后相处的时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麻烦你帮我照顾他,告诉他,这辈子能遇见他,是我最大的幸运。】
杨舒尘从小就喜欢跑尚家,跟余心星也认识的最早。
因此也是严家人里,跟余心星关系最好的一个。
他能感觉的出来,余心星的生存意志已经很薄弱了,为了尚凌司选择放弃孩子,是她做过的最艰难和揪心的决定。
她承受不了那样的折磨,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果孩子真的没有了,她的身体不仅不会好转,恐怕会恶化的更快,到时候,他们再也没有一个孩子,来支撑她坚持下去了……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她早就知道了……”尚凌司看着眼前的短信,手心蓦地一紧。
胸口仿佛被人狠狠的捶了一拳,锥心的痛!
她什么都知道了,却依旧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平静。
这些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看着杨舒尘手机上的那些短信,尚凌司仿佛能切身的感受到她的挣扎、痛苦、和绝望。
这些,都是他带给她的……
他以为对她的好,却是在将她往绝路上逼。
如果孩子真的被拿掉了……
尚凌司浑身一个激灵,嚯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病房外跑。
“尚叔叔……”杨舒尘一回神,连忙追了出去。
看着尚凌司冲到手术室门前,用力的拍着门。
“都给我住手!手术不做了,听见了没有!”尚凌司用力的拍着门,声嘶力竭吼道。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静谧。
手术已经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尚凌司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伸手就抓住了杨舒尘的手臂,声音颤抖,“去找医院的负责人,从医护人员的通道进去,一定要阻止手术!”
“……”
“去呀!”尚凌司看着愣着不动的杨舒尘,朝着他怒吼。
一双邪眸里,是从未出现过的惊恐不安。
“咔擦——”手术室的门,蓦地打开了。
尚凌司震惊的转过身,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主治医师,子瞳猛地一缩。
手术……做完了?
他来晚了,孩子已经没有了……
这个念头在尚凌司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膝盖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发红的眼眶,声音哽咽:“她呢?她怎么样了?”
“余小姐在里面,尚先生,其实……”主治医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尚凌司已经着急的越过所有人,朝着手术室里的余心星走了过去。.
他以为她不会记得,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说过的话,她似乎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现在还会拿出来堵他了……
严舒瀚眸光一深,提步朝着洗手间走过去。
洗手间的被易小灵从里面反锁了,严舒瀚拧了拧门把,发现打不开,双手抱肩,斜靠在门框上。
“易小灵,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把脸洗干净,然后出来。”
“一分钟不够,我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你慢慢等着吧!”易小灵的声音,从洗手间,清晰的传了出来。
清脆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傲娇。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现在脸被她蹭脏了,正着急着想要洗脸,她就是不出去,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笑她……
易小灵嘴角扬了扬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马桶,脑海里又闪过自己刚才一头栽里面的画面。
浑身一个激灵,又觉得自己的脸脏兮兮的,重新挤了洗面奶,在掌心揉开,继续洗脸。
原本以为会等到严舒瀚跳脚,可等她又洗了一遍脸,严舒瀚都没有动静了。
他不生气?
也不打算求她放他进来一起洗?
他难不成,是准备像她刚才一样,等她洗完了出去,再报复回来吧?
一想到这里,易小灵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拿过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就轻轻的伸手,拧开了洗手间的门。
拉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门口没人。
他去哪里了?
易小灵将门全部拉开,往外走,刚走到客厅里,就听见厨房的方向,有水声传来。
走上前,才发现严舒瀚正在厨房的水龙头那里洗脸。
他双手捧着水,很随意的泼到英俊的脸庞上,水花顺着他完美的脸部轮廓往下流,滑过性感的下巴,顺着脖子流了几滴……
额际的黑发打湿了,水珠也在不停的往下滴。
严舒瀚一甩头,半空中旋即拉出一道水雾。
朦胧了他俊美到妖魅的五官。
易小灵脚步一下顿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就连洗个脸,都洗的这么撩人的严舒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严舒瀚像是察觉到什么,蓦地回过头,朝着她看过来。
捕捉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影,他嘴角一勾,“易小灵,我知道我长得帅,你要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不用偷偷摸摸。”
易小灵:……这话就侮辱到她人格了!
她是那种偷偷摸摸看男人的人吗?
她要是喜欢的男人……
易小灵提步走上前,手一伸,两根手指就捏住了严舒瀚的下巴,抬起头。
“长得是挺好看,不过太漂亮了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啊!”易小灵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人就被严舒瀚转身按到了洗手台上。
他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步,一手按着她的肩,微微一用力,就将易小灵往水龙头的方向按。
关键她是背对着水龙头,整个人都在往后仰,着急的伸手扶住台子,就想要站起来。
可严舒瀚按着她的肩膀,她根本起不来。.
“小灵,三儿好像很怕你?你别欺负他。”余心星让尚凌司扶着她坐起来,看着跑的飞快的杨舒尘,忍不住笑道。
尚凌司已经同意她留下孩子。
余心星的脸色,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只是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身体的负担在不断加重,看起来,总是透着几分病态。
“小婶婶,我冤枉!杨舒尘就是扮猪吃老虎,他才不怕我,就是在国外干的坏事多了,怕我给他一蜂窝端了,所以才让着我。”
易小灵走到余心星身边,就开始给她讲杨舒尘在国外的事情。
她讲的事情,严舒瀚都没有听过。
他眸光一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交叠,跟余心星一样,静静的听。
这就是他今天带着她过来看余心星的理由。
易小灵嘴硬心软,脾气倔。
她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
可是她跟余心星投缘,余心星又很喜欢她,只有在余心星面前,她才会像个孩子一样,吐槽个不停。
而他想要知道的,就是她在国外一年发生的事情。
他们在医院待了一个早上,易小灵就讲故事讲了一个早上。
余心星的心情很好,她高兴,尚凌司的脸色也就跟着好转。
以至于,到最后他们离开的时候,易小灵就装了一下可怜,严舒瀚就差点被揍了一顿。
“现在是我厉害了吧,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告诉尚叔叔。”易小灵大摇大摆的走出医院,回头冲着严舒瀚做鬼脸。
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她微微一怔。
“看来,你不怕我了。”
“……”易小灵正高兴的脸,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
人也变得局促,像是想到什么,眸光黯淡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
“现在还不行。”严舒瀚看着她所有的反应,眸光微闪,若无其事的走上前,让她上车。
带着她,就朝着s市的玫瑰庄园开。
这座庄园,是易海音和颜灵定情的地方,也是易小灵最喜欢的地方。
庄园到处都是花,到花开的季节,仿佛置身在一片花海当中,美不胜收。
看见眼前的庄园,易小灵人微微一怔。
有些意外的扭头,看向身旁的严舒瀚,眼底透着意外。
“下车。”严舒瀚平静的启唇,就解开安全带,率先迈出车子。
门卫一看见是他们,连忙恭敬的迎上前。
“严少爷,易小姐。”
“还是老规矩。”严舒瀚吩咐了一句,就牵过易小灵,往里面走。
越过前院,进了后院的休憩区。
庄园自从被易家收购之后,这里就常备着他们的私人房间。
里面的物品,一应俱全。
易小灵被严舒瀚拉到房间里,看见洒在白色大床上的红色玫瑰花瓣,脚步一顿就停住了,身体僵硬着,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脑海里,闪过很多凌乱的记忆……
“严少爷,这是你要的红酒。”服务员很快照着吩咐,将红酒送到房间。
严舒瀚坐在沙发上,不疾不徐的挑眉,看向一直愣在门口的易小灵。.
她双手用力的抓着浴袍,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衣服。
那样子,就像是饿狼想要扑肉。
严舒瀚忍不住起了逗逗她的心思,将衣服递到她面前。
就在易小灵高兴的伸手准备过来接的时候,他手臂一移,衣服又从她面前消失了。
“……”易小灵一怔,旋即气恼的抬起头瞪他。
对上他戏谑的黑眸,才发现自己被整了。
脑子一热,走上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就去抢他手里的衣服。
好不容易,才将衣服抢到自己手里,冲着严舒瀚做鬼脸。
“……”严舒瀚盯着她俏皮的表情,目光却从她的脸色,缓缓移向她的胸前。
她刚才着急抢衣服,忘了自己身上只穿着浴袍,拉扯间,领口松开了,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严舒瀚眸光渐渐的变得深谙,性感的喉结,上下的滚动。
“你没事吧?谁让你不给我衣服,我才抢的……”易小灵见他黑沉着脸不吭声,以为他生气了,推了推他的手臂。
下一秒,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啊——”
“色胚!”
“大尾巴狼!”
“……”严舒瀚看着她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嘴角噙着宠溺的笑。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端着手里,轻轻的摇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浴室的方向。
洗澡洗了一个小时,她换个衣服,也准备在浴室里待一个小时吗?
脸皮这么薄,以前是怎么扑到他怀里,又是亲又是抱的?
“易小灵,你要是不会穿衣服,我不介意进去帮你。”严舒瀚将红酒被放下,刚准备站起身,就见浴室的门拉开了。
易小灵鼓着腮帮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防贼。
“我回房间了。”易小灵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是易家大小姐,易海音在玫瑰庄园里,单独给她留了一个房间。
她刚才是被严舒瀚带到房间里,一下急晕头了,才会在他的房间洗澡。
“等一下。”严舒瀚一见她要走,薄唇微启。
提步走到她面前,缓缓的低头睨了她一眼,像是听不懂她刚才说的话,蹙着眉,“你刚才说,你准备去哪里?”
“回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易小灵被他身上逼仄的气息,震慑的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靠到了门板上。
错愕的抬起头看他。
“你的房间?我没有告诉你,你的房间漏水了,正在维修,今天住不了吗?”严舒瀚单手撑在她的身侧,慢悠悠的启唇。
易小灵:“……”!!
她怎么不知道?
“那我先去我爸妈的房间住。”易小灵回过神,又开口。
易海音跟颜灵,在玫瑰庄园里,也是有房间的。
再不然,庄园里,也会有其他的客房。
他们两个人绝对不能住在一起,打死都不能!
“你信不过我?”严舒瀚另外一只手,也按到了她身侧,妖魅的俊脸,朝着她逼近。.
奥德·维特立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会突然害怕成这个样子?
严舒瀚眼神变得冷冽。
“小媳妇,看清楚,我是你的瀚哥哥,我不会伤害你。”严舒瀚强制的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唇。
“唔!”易小灵像是认出他,对上他阴沉的黑眸,眼底透着错愕,她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很快,又想起什么,着急着想要推开他。
严舒瀚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有后退的机会。
她不是说他霸道,他就霸道给她看。
一个吻,榨干了易小灵肺里的空气。
她整个人有些懵的靠在他怀里,呆滞着双眸,定定的看着他,像是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出现在她面前,还是她在做梦。
“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
“易小灵,听着,我让你喜欢,全世界唯一能喜欢我的人,只有你!”严舒瀚捏着她的下巴,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郑重的语气,就像是面对满天神佛许下的诺言。
见易小灵没有反应,他长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侧脸。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时候,你们班上有个女孩很喜欢我,说要给我当小媳妇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
易小灵一怔。
脑子明明一片混沌,可是听见他的话,熟悉的画面,却奇迹般的掠过眼前。
伴随着她嚣张的话语。
“瀚哥哥是被我易小灵一个人承包了的,谁都不许抢,他要是敢娶别的女人,我就……我就赖着他不放!”
她当时年纪小,第一次遇见情敌,憋红了脸,才放出了一句狠话。
当时她说完,易海音正好到学校接她放学。
听见她要赖着严舒瀚不放,脸当即就给了,将她拎回去,关了一晚上的禁闭。
可易海音关的住人,关不住心。
第二天,她趁着管家不注意,就偷偷的溜出别墅,跑到严家庄园找严舒瀚了。
人生第一次翘家,就是溜到他的房间,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那架势,活像她一放手,他真的就会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小媳妇,我的小媳妇……”严舒瀚缓缓的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很轻的一个吻,像是担心吓到她。
“我可以一直等你,等到你回来,可是我绝不会允许,你想要离开我身边。”严舒瀚见她双眼迷离,像是已经醉糊涂了,又冷酷的补上一句。
“我配上你的……配不上了……”易小灵瞪着大眼睛看他,低喃了一句,下一秒,头一歪,就靠在他的胸口,睡了过去。
配不上?
什么意思?
严舒瀚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糊涂,抱着她的手臂,无声的收紧。
眼底掠过一抹暗光。
等他回过神,才终于意识到,他好不容易安排好的局,想要将她吃干抹净,现在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面前喝醉,还像只小猪一样,呼呼大睡。
今晚白忙活了!
易小灵睡相不算差,只是喜欢抱着东西。
有抱枕的时候,抱抱枕,没有抱枕的时候,抱他。.
严舒瀚看着她的背影,双手缓缓的撑在床上,坐了起来。
嘴角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忍不住捂住嘴,轻咳了两声。
唇色一瞬间就白了。
该死的,他为了逼真,让自己吹了一夜的冷风,这下好了,好像演过头了。
等医生过来的时候,严舒瀚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易小姐,严少爷的高烧出现了反复,我再给他试试退烧针,要是一会儿烧没退,就要马上送医院了。”
医生检查过后,面色严峻的开口。
“我没事,只是小事,输个液睡一觉就好了。”严舒瀚被吵醒,眯开黑眸,淡淡的启唇。
不以为意的语气,像是根本没有将自己的病情放在心上。
易小灵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觉得没事就没事,死了正好,这下不用演情侣了,我这叫丧夫,可以自由恋爱。”
“你敢!”严舒瀚一听见她的话,顿时就要坐起来。
“你要是死了,我有什么好不敢的。”易小灵冲着他大眼瞪小眼。
“易小灵,你很担心我?”严舒瀚愠怒的面容,蓦地变得冷静,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笑意,戏谑的盯着态度反常的易小灵。
在玫瑰庄园的两天,她的天性像是得到了解放。
准确的说,是从他们决定演情侣开始,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回到了她出国之前的日子。
她喜欢黏着他,跟他斗嘴。
只要他一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她就会大发雷霆。
明明担心他,气鼓鼓的想要骂他,却偏偏要装作不在乎,阴阳怪气的挤兑他。
这就是他的小媳妇……
爱惨了他的小媳妇。
“谁说我担心你,我只是担心你出事了,是被我害的,到时候,我没有办法跟严叔叔和姨姨交代。”易小灵鲠直了脖子,替自己辩解。
说完,像是担心严舒瀚不相信她的话,扭头就看向医生。
“你给他打针吧,要是一会儿烧不退,不用去医院了,直接通知严家的人,来接他回去,我才不管他!”
易小灵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双手抱着肩,面色不悦。
“这……”医生看着赌气的两个人,硬着头皮上前给严舒瀚输液。
“易小姐,大概得要等一个小时左右,辛苦你看着了。”医生嘱咐完,连忙拎着药箱,脚底抹油溜了。
房间里,只剩下严舒瀚和易小灵两个人。
刚刚的小争执,让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说完。
房间里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压抑。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流进严舒瀚的身体里,安静的环境,很适合入睡。
“易小灵,我困了。”严舒瀚盯着她,薄唇微启。
幽怨的目光,像是在责备她欺负一个病号。
“困了就睡觉,关我什么事。”易小灵想也不想的低吼,吼完,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又忍不住补上一句,“我会替你看着药水的。”
“我想抱着你睡,你不睡在我身边,我睡不着。”严舒瀚眸光一闪,厚颜无耻的道。.
“……”他是不是姓无,名叫赖呀?
她好心好意的照顾他,现在居然落得个占他便宜的坏声明。
易小灵脚步一顿,回过头,双手一插腰,就瞪大了眼睛看他。
“对,我就是脱你的衣服,看光了你的身体,你想要怎么样?要看回来吗?”
“……”他要看,她就会给他看?
严舒瀚的眸光一深。
“当然不可能!”易小灵看出了他的心思,冷不丁的补上一句。
她都已经看完了,他现在才想要来找她算账,晚了。
便宜占完,打死不认。
“你的烧已经退了,要是不想再烧一遍,就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我去让人准备晚饭。”
“我要吃你做的。”严舒瀚看着变得不一样的易小灵,眼神微微一闪。
他刚才是睡着了,可是半梦半醒之间,还是听见了她说的话。
她说,她不会离开他。
她会一直陪着他,当他的小媳妇……
那不是他的幻觉,对吗?
“我不会做饭。”易小灵嘟起嘴,皱着眉看他。
“我会,我可以教你,你给我打下手。”严舒瀚薄唇微启,脸上平静的神色,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想要试探什么。
严舒瀚决定的事情,易小灵也改变不了。
食材很快就有人送过来了。
厨房里。
易小灵认命的穿上了围巾,拿着一颗西红柿,照着严舒瀚的吩咐,努力的切成块。
“还有青菜也洗一下,先摘一遍,然后再洗。”易小灵的西红柿一切好,一篮子的青菜,就摆到了她面前。
“不可以让人直接弄好了送过来吗?”易小灵盯着面前的青菜,苦大仇恨的瞪着严承池。
现在幽怨的人,变成她了……
她从小就只知道赖在他身边,让他给她做好吃的。
什么时候,需要自己下厨了。
他以前也舍不得她下厨,说伤了她的手,他会心疼。
怎么才一年不见,他就不心疼了?
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不能。”严舒瀚毫不犹豫的拒绝。
话落,还顺手将一条鱼也放到了她面前。
“我不会杀鱼!”易小灵看着从盘子里蹦起来的鱼,吓得跟着跳了一跳,整个人都蹦到了门口,一脸惊慌的盯着案板上那条鱼。
用力的咽了咽口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严舒瀚。
捕捉到他冷漠的神色,似乎真的打算袖手旁观,她狡黠的大眼睛一眨巴。
声音一下就软了下来。
“瀚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继续加码。
“瀚哥哥,我最喜欢你了,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严舒瀚眉峰微微一动,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脸微微朝着她侧过来,下颚微抬。
易小灵立马明白了他的暗示,走上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就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一口还不够,又多亲了一口。
“可以连菜都不洗吗?”易小灵一脸讨好的问道。
不等严舒瀚说话,又亲了他一口。
“一会儿,能不能不用洗碗?”易小灵继续打着商量。.
今天的头条新闻,全是她跟严舒瀚的报道,网上的照片她都看了,不愧是严舒瀚找来的记者。
偷拍的照片,唯美的就像是摆拍。
她要把报纸和杂志上的照片都剪下来,做成相册。
易小灵刚美滋滋的将报纸和杂志都抱出来,就发现里面还多了一个信封。
“只是寄给谁的……”她的声音,在看见信封自己的名字时,微微一愣。
寄给她的信件,好像还很沉的样子。
谁寄的?
易小灵呆愣间,严舒瀚已经打开门,伸手将她拉了进去。
把人抱到沙发上,就低头想要吻她。
易小灵神经一凛,抓过怀里的杂志一挡,就准确的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瀚哥哥,我饿了。”易小灵笑眯眯的撒娇。
不把她喂饱,她才不给他吃。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严舒瀚伸手解开外套,就丢到一旁,亲不到人,也不气恼,径直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提步就往厨房里走。
易小灵喜欢吃他做的饭菜,他很早就知道了。
所以当初为了准确的抓住她的胃,他闲暇的时候,就是研究厨艺。
严家的男人,都宠自己的女人。
严舒瀚更是完全继承了严承池的优点,恨不得将自己的小媳妇,宠上天。
“我可以吃这个吗?”易小灵指了指杂志的封面,封面上的照片,是严舒瀚。
他一身黑色西装,挺拔俊逸的身影,站在人群前,身后的人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尊贵桀骜,遗世独立……
这是他上一次接受财经专访时,拍摄的主题封面。
这一次新闻将他之前的照片,和他跟易小灵在一起时的照片拼到了一起。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严氏集团总裁,严家的唯一继承人。
另一个则是一身休闲装,眼神深情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极大的反差,更是让人直呼真爱!
报道上,更是直接指出,严舒瀚跟易小灵在一起的每一秒,眼神里都氤氲着掩不住的爱意……
易小灵盯着照片上的男人,葱白的手指忍不住抚过他的脸庞。
她的小老公,就是帅。
帅的她都想要将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了!
免得又多出几个像林欣那样的情敌来,她可吃不消。
“我随时准备好了,让你吃。”严舒瀚斜倚在门框上,听见她的话,嘴角噙着一抹戏谑,薄唇微启。
眼神里,透着宠溺的笑意。
他的小媳妇想要吃他,是好现象,不过等上了床,她就会知道,他们之间是谁吃谁……
严舒瀚眸光一暗,想到自己在玫瑰庄园苦心安排的一切居然没有得手,目光不自觉变得幽深。
他是不是得准备一个烛光晚餐?
“易小灵,去买一瓶红酒,还有几个蜡烛回来。”严舒瀚站直了身体,就朝着坐着沙发上的人吩咐。
“我去?”易小灵正对着杂志上的照片舔屏,听见他的声音,呆呆的抬起头。
不就是吃顿饭,买什么红酒蜡烛?
易小灵回过神,嚯的丢下杂志,就朝着严舒瀚飞奔过去。.
“是。”秘书不敢多问,转身就去调查。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严舒瀚孤单伫立的身影。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属于他们的公寓里,还亮着的灯。
耳边,响起的,是她当时在回来的路上,不安的跟他说,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他。
她当时鼓起勇气,想要跟他说的事情,他现在已经猜到了。
可如果他早知道,他知道真相的代价,是让她重新去面对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伤害,他宁可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他想要守在她身边,想要告诉她,不管她发生过什么,他都不会介意。
在他的心里,他的小媳妇,是天底下,最纯洁的女孩。
可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应该就是他。
他的不介意,不会让她欣慰,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不堪……
严舒瀚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想到她刚才的哭声,他的胸口,仿佛积压了千斤的重担,闷得喘不过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就着夜色,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年前,她一声不响的离开,他相思成疾,学会了抽烟。
她回来之后,他以为,他不会再碰烟了。
可她躲着他,想要跟他退婚。
他不甘,他恨,甚至想过,要拉着她一起痛苦……
可最后,还是舍不得,想要成全她的幸福。
是突然曝光的丑闻,是她义无反顾的站到他面前,面对着那么多的记者,为了维护他的名誉,承认了自己的假恋情。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老天对他还算仁慈,他最爱的人,还深爱着他。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离开,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
严舒瀚拿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烟头烫到了手指,他的手一松,香烟掉到了地上。
明灭的火光,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的不起眼。
却衬得他妖魅的脸,如同暗夜里的撒旦。
半响,他才转过身,拉开车门,迅速的驶离了公寓,朝着易家别墅的方向开过去。
车子在易家别墅前停下来。
严舒瀚坐在驾驶座里,静静的看着前方。
他从懂事开始,第一次感到紧张,是在医院产房,等易小灵出生的时候。
第一次感到害怕,是他发现,他襁褓中的小媳妇生病了,一直嘤嘤哭个不停。
她是他第一个精心准备了礼物的女孩……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开朗俏皮,他高冷寡言,看起来,像是两个极端,可他认定了,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天生注定要在一起。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事情,能将他们分开。
可是现在……
严舒瀚手心一紧,推开车门,就迈下车,提步朝着易家别墅里走。
时间已经很晚。
易海音和颜灵已经睡下了。
接到管家的通报,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色阴郁的严舒瀚。
“瀚瀚,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小灵欺负你了,你跟姨姨说,我明天教育她。”颜灵打着呵欠,开口道。
易海音搂着她,看见客厅里的严舒瀚,眉眼微挑。
“我想要知道,小灵一年前被绑架的事情。”.
只是他的求婚,还来不及开口,就有人送了他一份惊喜。
严舒瀚话落,易海音和颜灵都微微一愣,易海音的眼眸一深,清冷的子瞳里,终于浮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挑眉看向严舒瀚,“改变主意了?”
“我只是担心小灵,不会答应我。”严舒瀚迎着易海音的目光,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简单的一句话,清楚的告诉了易海音,不管他的小媳妇发生了什么,他也只要她。
他想要娶她,可是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小灵不会答应他。
不仅不会,还会想方设法的从他身边逃离,离他远远的……
“一年前的绑架,不是偶然,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而且,对方还留了一手,今天我看到的那些照片,就是他们手上的筹码,任何一张曝光给媒体,都会让小灵身败名裂。”
严舒瀚黑眸微闪,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光。
“我不知道对方是在威胁小灵,还是有别的目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将寄照片的人找出来,还有……保护小灵的安全。”
一年过去了。
易小灵当初遭遇的意外,让她崩溃离国。
事情就像是过去了,在他们都以为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沉寂了一年的事情,突然又出现了。
到底是偶然,还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碰触到了对方的警戒线,让隐藏在背后的人,突然给他们发出了警告?
严舒瀚长指微微一动,大脑里,无声的将所有的信息全部组合,进行推理。
可只要一想到易小灵一年遭遇的事情,他就一刻都无法保持冷静。
恨不得将那些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照片?什么照片?”颜灵脸色变得很难看,听见严舒瀚的话,整个人都着急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瀚瀚,你是说,当初小灵被人……有人拍了照片?”
颜灵身体一软,差点站不住。
如果不是易海音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已经摔到了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眼泪已经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她原来还抱有一丝幻想,会不会当时他们及时赶到,对方没有来得及侮辱小灵,就逃走了。
可是现在,连照片都有了……
“那些照片的尺度不大,除了小灵,也没有其他人在场,我暂时无法确定,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小灵看到照片,情绪很崩溃,将我推开,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严舒瀚拧着眉,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易家调查了一年,都调查不到的事情。
如果不是对方的实力在他们之上,就是他们身边很熟悉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小灵出事的时间那么刚好,事后,对方又能全身而退……
就像是设好的一个局,他们对对手一无所知,对手却将他们了解的很透彻。
知道易家的实力,知道他们发现小灵会有的反应,将每一步,都安排的无懈可击。.
他回完短信,抬头朝着易家别墅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长长的院子,径直的看向了她的房间。
灯光很亮,可是他们的世界,却像是一瞬间,只剩下了黑暗。
严舒瀚沉默了几分钟,就敛起眸,调转车头,回了公寓。
重新回到公寓里,只是过了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温馨,她正窝在他的怀里,问他是不是要给她准备烛光晚餐。
他刻意支开她,布置了一个求婚现场,却没有来得及,让她不经意的发现求婚戒指……
严舒瀚一个人走上前,坐到沙发上,双手撑着下颚,在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又会是什么人,将那些照片寄到公寓来。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刺激小灵,还是根本就是为了让他看到那些照片?
想起那些照片,严舒瀚重新站起来,往易小灵的房间走过去。
进了房间,空气里透着冰冷。
房间里,一切都很整洁,只有垃圾桶里,多了一堆被剪碎的照片。
照片剪的很碎,碎片里,还夹杂着丝丝的血迹……
就见放在桌子上的剪刀,也染着血。
严舒瀚子瞳一紧,几乎能想象到,易小灵刚才在这个房间,有害怕和着急的想要毁掉这些照片。
就连剪刀伤到了自己的手,她都没有停下来……
她的手肯定受伤了,伤口深吗?
易海音和颜灵有没有发现?
有没有人给她处理伤口?
无数的担忧,一下拥进严舒瀚的心头,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咽喉,让他心痛的喘不过气。
他宁可受伤的人是他,经历着一切痛苦的人是他,他能替她承受这一切……
也不愿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恐惧、害怕、崩溃……
“啊——”严舒瀚一脚踢翻了眼前的垃圾桶,挥拳就砸在墙壁上。
“叩叩!”
“总裁,今天进出这幢公寓的人,都已经排查过了。”秘书拿着资料,很快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整个人如同沉浸在魔魅里严舒瀚,猛地一僵。
准备好的汇报也噎住了。
她见过严舒瀚发怒的样子,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仿佛要灭杀一切……
眼神里,全是杀意!
秘书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的往后退了一步。
“总裁……”
“查到了什么,说!”严舒瀚眸光一敛,听见秘书的话,嚯的恢复了理智,走上前,就从她手上接过资料。
“回、回总裁,调了公寓的所有监控,我们发现,今天下午傍晚时分,有几个人行迹诡异的进出过这幢公寓,照片都打印出来了。”
秘书缓过神,连忙开口解释。
她的话落,严舒瀚已经将照片抽了出来。
监控拍的照片,有些模糊,可是还是能看清,上面的人。
“一共是四个人最可疑,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别的也就算了,只是这个女人,很像一个人。”秘书的手,迅速的指向最后一张照片。.
她们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文雨佳的父母从原来工作的地方,调到了s市。
文雨佳被接回了自己家。
她不再住校,才渐渐的,跟易小灵在一起的时间少了。
“小灵,我不敢告诉他,我该怎么办?如果他嫌弃我……不,他一定会嫌弃我的,没有男人会不在意这种事情,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就回不去了……”
文雨佳神色惊慌的抱着易小灵。
没有男人会不在意这样的事情……
易小灵眸光暗了暗,心口无声的抽紧。
她不也是这么认为的,才坚持要离开严舒瀚。
现在让她怎么劝自己的好朋友。
“雨佳,你们已经结婚了,他现在是你的丈夫,这种事情,你要怎么瞒着他?”易小灵抱着自己的好朋友,轻声的问。
文雨佳的丈夫孟梁风,跟她们都是同学。
只是后来易小灵开始跳级,才开始跟他们疏远了。
可到底都是认识的。
文雨佳性格温柔,很能包容,孟梁风则有些孩子气,脾气暴躁。
可他很爱文雨佳,这一点,他们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
他们两个人是从校园走到婚纱,这么的爱情,美好的让人向往。
她相信,孟梁风一定不会介意雨佳发生的事情,他应该只是心疼……
“雨佳,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一下,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再商量,怎么跟孟梁风解释这件事,好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小灵,我很爱他,我不想失去他,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文雨佳扑进她的怀里,六神无主的嚎啕大哭。
没有人愿意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隐藏着秘密。
可是她不敢说,不敢去想,自己的丈夫,得知她被玷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接受不了,她该怎么办?
“我不说,你不想让他知道,我就先不说,你先冷静,这件事情,我们慢一点再商量……”易小灵还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病房门口的人影,到嘴边的话,一下就打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口站着的人,是林欣。
易小灵刚才进来的着急,门没有关,林欣像是意外经过病房,看见是她,才在门口偷听。
只是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又听见了多少……
“林二小姐,林家没有人告诉你,偷听别人谈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易小灵本能的护在文雨佳的面前,扭头看向林欣。
故意咬牙强调林欣只是林家二小姐的身份。
林家还有一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止她一个,她最好收敛一点!
“易小姐不要误会,我只是路过,碰巧,遇见了熟人,就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了一眼,原本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探望一下。”
林欣拎着自己限量版的包包,很从容的走了进来。
脸上没有半点被人发现的窘态。
“熟人?”易小灵一怔,旋即扭头,看向她身后的文雨佳。
原本以为,会看见文雨佳茫然的眼神,可没想到,她眼底只有惊慌,拼命的往她的身后躲,像是很害怕林欣。
怎么回事?.
电话隔了不到一分钟,又响了。
易小灵见文雨佳情绪稳定了些,连忙接起电话。
“瀚哥哥……”
“我现在在文雨佳的小区附近,跟着孟梁风,他看起来情绪不太对劲,我会先帮你看着他,等他冷静下来,再劝他回去。”
严舒瀚淡漠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易小灵拿着手机的手一紧,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严舒瀚怎么会知道文雨佳的事?
听他的语气,他全都知道了,而且他现在就跟着孟梁风,如果他能把孟梁风劝回来的话,至少他们夫妻能好好的坐下来谈谈。
“谢谢。”易小灵心里虽然藏着很多疑问,可还是感激的开口。
严舒瀚就像是她的及时雨,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给她指了方向,她根本拒绝不了他的帮助。
“雨佳,你放心,孟梁风没有跑太远,他只是在小区附近透透气,等他冷静下来,就会回来了。”易小灵挂了电话,连忙安慰自己的好朋友。
“小灵,我想洗澡。”文雨佳听见她的话,眼眸微微一动,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浴室走。
很快,浴室的门就关上了。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还带着压抑的哭声。
易小灵理解她的心情,一直等在外面,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进了卧室,替她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可是她站在浴室门口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雨佳,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易小灵神经一凛,伸手就用力的拍门。
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你把门打开,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要踹门了!”易小灵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绷得紧紧的,正准备着要拿什么东西来砸门,就看见浴室的门打开了。
文雨佳浑身湿透的站在门口,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她的脖子、手臂、还有露在浴巾外面的双腿,都被搓得发红,整个人被冷水冲得浑身发抖,唇瓣都变成了紫色。
“小灵,我觉得自己好脏,我洗不干净……”文雨佳双眼发红的看着她,一开口,眼泪就砸了下来。
崩溃的重新走到水龙头下面,想要继续洗。
“雨佳,够了,你不能再洗了,你再洗下去就要着凉了!”易小灵哽咽着,冲上去就关了水,用毛巾将她裹起来。
“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易小灵抱着她,用力的抱着,身体控制不住的跟着发抖。
眼前的文雨佳,就像是一年前的她。
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场景在眼前回放,易小灵的脸色变得毫无血色,拉着文雨佳往外走的时候,就像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稳。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替文雨佳将衣服穿好,就听见了敲门声。
“我去开门。”易小灵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严舒瀚,抓着门把的手,无声收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人我带回来了,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吗?”.
严舒瀚手臂收紧,抱着她不放。
“易小灵,你说过,亲了就要负责,你亲了我这么多次,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想要对我耍流氓吗?”
“……”
“你别忘了,你不止亲了我,你抱过摸过,偷看过我洗澡。”
“……”
“你甚至还半夜偷溜进我的房间,脱过我的衣服,抱着我睡觉。”严舒瀚一句话落下,易小灵身体就僵硬一分。
苍白的脸颊,不自觉的爬上红晕。
眼神里,透着错愕。
原本她以前干过这么多丢脸的事情,还干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那个时候,认定了他们会结婚,占他的便宜,只当是提前收利息了,压根没有想过,有一天,严舒瀚会将自己旧账翻出来,让她负责。
她以前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对他负责,现在,她还有那个资格吗?
“那些照片,找不到背后的人,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一定会被牵连,我不要别人再像上一次耻笑你,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变成你的污点……”
易小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惊慌。
“你不是我的污点,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严舒瀚笃定的启唇,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看向自己。
“照片的事情,我会查,当年绑架你的人,我也会找出来,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是你要答应我,留在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
“不,不可能了,文雨佳他们……”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严舒瀚沉下声,打断了她的话。
见她躲避的眼神,就知道她根本放不下自己的心结,他眸光一暗,冷冷的启唇。
“是不是只要孟梁风和文雨佳不离婚,你就愿意相信我,再给我们的感情一次机会?”
“……”真的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她安慰文雨佳的时候,可以说的很轻松,可是她知道,根本不可能了。
她能很清晰的从孟梁风的眼神里,看出抗拒和无法接受。
他们是夫妻,孟梁风都接受不了,严舒瀚真的能一点都不在意吗?
现在分开,他们还能像兄妹一样,在彼此的心里,保留着最美好的印象,可如果试过之后,还是不能在一起,他们又该怎么面对彼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严舒瀚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径直的发动车子,朝着易家别墅开过去。
车子抵达易家,严舒瀚没有下车,而是看着易小灵的身影,消失在易家的大门,才翻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孟梁风现在在哪里?”
“总裁,我们的人一直留在他家附近,他好像跟自己的妻子吵了一架才离开的,现在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
“……”喝酒?
严舒瀚皱了皱眉,眼神变得冷戾。
他刚跟易小灵打完赌,孟梁风就跟文雨佳吵架,一个人出去喝闷酒。
他可真行!
“文雨佳发生意外的事情,你让人去查一查,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将孟梁风这个人的资料,还有他现在的地址发给我。”.
易家别墅。
易小灵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的,是严舒瀚亲手给她做的抱枕,整个人都蜷缩着,耳边,全是今天严舒瀚送她回来的路上,跟她说的话。
“叩叩!”房门响了。
“小灵,在想什么呢,让管家喊你下楼吃饭,你都不下去。”颜灵从外面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易小灵,心疼的走到她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让妈妈猜猜,你是在想瀚瀚?”
“……”易小灵没有说话,咬着唇,就低下头,等于默认了。
“傻丫头,要是真的放不下,为什么不再给彼此一个机会?”颜灵将手里的汤放下,伸手抱住了她纤细的身子。
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一年前的事情,我都跟瀚瀚说了,我也问过他,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还要坚持跟你在一起,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易小灵一怔,有些意外的看向颜灵。
手心一紧,一想到严舒瀚什么都知道了,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好朋友文雨佳痛苦的神情,在她面前闪过,像是带着她一起回到了那段连自己都厌弃自己的日子。
“小灵,你不要着急,你听我说,瀚瀚他从小就很聪明,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如果真的决定跟你在一起,就绝对不是因为同情你,你明白吗?”
颜灵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沉下声,严肃的道。
“我知道你介意,可是你真的就能放得下,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如果亲耳听见他在听完你发生的事情的之后,毫不犹豫说的那句他只要你,相信你也会跟妈妈一样动容的。”
颜灵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没有将她逼得太紧。
端起汤,递到她面前。
“妈妈,我真的可以那么自私,让瀚哥哥陪着我一起痛苦吗?我忘不掉一年前的事情……”易小灵突然抬起头,茫然的看向颜灵。
“如果两个人都放不下,为什么不去试试,你忘了你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退缩了?”
颜灵戏谑着道。
自从一年前的意外发生之后,易小灵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大大咧咧的性子,突然就变得胆小怯懦,瞻前顾后。
这些变化,颜灵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原本以为,等时间久了,易小灵就能渐渐放下这些事情,可是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办法去面对。
颜灵真的担心,她唯一的宝贝女儿,会因为一次意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正常的生活。
“我真的可以吗?”易小灵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确定的问道。
“这要问你自己,愿不愿意给自己机会。”颜灵捧着她的脸,认真的反问道。
闻言,易小灵一下就沉默了。
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眼神里,透着茫然。
“嘀嘀!”旁边的手机响了。
易小灵下意识的伸手拿过手机,点开了短信,子瞳蓦地一紧。.
“对了,我干涉的还不止这一件事,走吧,我今天就是接你,一起去看戏的。”严舒瀚话锋一转,发动车子,就带着易小灵,离开了易家。
“唰!”车子在一家电影院前停了下来。
易小灵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熙攘的人群,有些回不过神。
他说的看戏,是带她来电影院看电影?
“我今天答应了雨佳,要去陪她,我没有时间看电影,能不能改天?”易小灵抓着自己的随身包,小心翼翼的跟他打着商量。
“我带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文雨佳。”严舒瀚丢下一句话,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绕到易小灵身边,替她拉开了车门,就将人从车上带了下来。
牵着她,就往电影院里走。
“我今天真的有事,不能陪你看电影……”易小灵着急的想要解释,话落,就发现眼前的电影院,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这里……已经停业了。
怎么回事?
他真的不是带她来看电影的?
“这里好像是老式的电影院,是准备拆迁,还是重新改造?”易小灵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隐约对这家电影院,有点印象。
可她不记得自己来过,就是听说过。
好像是……
“我记起来了,雨佳跟我说过,她当初会认识孟梁风,就是在一家电影院里,孟梁风正在跟他当时的女朋友分手,对方不同意,抱着他的大腿就哭,当时的电影院里,人可多了,你说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哭,那画面,得多引人注目。”
易小灵回想起当时文雨佳的描述,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文雨佳原本只是众多看客中的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路见不平一声吼,上去提醒一下渣男这是公共场合的时候,孟梁风突然就扭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伸手将她拽到身边,低头就将她强吻了。
“你不知道,孟梁风这一吻,可把文雨佳害惨了,他女朋友以为是文雨佳介入,才让孟梁风跟自己分手,当即就要跟文雨佳开撕,雨佳从小到大别说跟人打架,就是吵架都吵不赢,当然要吃亏,最后被那个女人推到了椅子上,连手肘都撞红了。”
易小灵愤愤不平的说道。
还好孟梁风不算太渣,利用她成功跟自己的女朋友分手之后,就送文雨佳去医院了。
处理伤口,付医药费,都很干脆。
文雨佳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自己吃点亏,只能找闺蜜吐槽。
没想到,他们后来会在学校里遇见……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不打不相识,冤家路窄!
“你带我来这里,是孟梁风的意思吗?他想要做什么?”易小灵从回忆里回过神,忽然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严舒瀚的手臂。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严舒瀚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一扬,扭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立时有人接话。
开始?开始什么。
易小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准备问,就见严舒瀚将头低下来,俊脸逼到她面前,“想让我剧透,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我只收你的身和心。”.
“易小灵,我跟你说过的每句话,都是认真负责的,所以,我也不允许你对我,始乱终弃。”严舒瀚捏着她的脸,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幽深的黑眸,像是要看穿她的心脏,将她心底的想法给挖出来。
他会帮孟梁风,不止要证明,他们之间还不是穷途末路,他还想要让易小灵好好的想一想,他们这十八年,一路走过来,有多少的甜蜜美好。
他们曾经约定好,等她满十八岁,他们就订婚。
等她二十岁,他们就领证结婚。
婚后,他会帮她一起管理易家的产业,她想要工作,他会手把手的教她,她如果累了,就留在家里,给他生一窝的胖娃娃……
曾经,夜空那么美,漫天的繁星,就是他们的见证人。
她依偎在他怀里,数着星星,勾画着他们爱情的蓝图,那么逼真那么美……
“我们今天出来,是来帮孟梁风和文雨佳的……”易小灵对上他的视线,心跳一瞬间停了,半响,才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好,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等孟梁风跟文雨佳和好了,我看你还能用理由来逃避。”严舒瀚松开手,就扭头看向周围已经快布置好的场地,拿出手机,给孟梁风发了一条短信。
很快,孟梁风就一身西装笔挺,抱着一大束红玫瑰,从外面走了进来。
玫瑰花束的中间,是一根根的巧克力棒,全是文雨佳最喜欢的口味。
看得出来,为了今天的安排,他很用心的在准备。
“谢谢你们,雨佳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是她的福气,等她原谅我了,我会告诉她的。”孟梁风走上前,就感激的开口。
“不用谢的太早,还是先让雨佳过来再说吧。”易小灵看了一眼眼前布置好的场地,眼底流泻出一抹艳羡。
她跟严舒瀚是青梅竹马,一直都是她追在他屁股后面,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发生的浪漫的事情,好像都是她主动。
他从来没有像孟梁风这样,也给她准备一下浪漫的惊喜。
好吃亏!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孟梁风确定一切都准备好了,才拿出手机给文雨佳打电话。
一想到文雨佳要来,易小灵主动的拉住了严舒瀚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想要将这一片浪漫的场地,留给他们小夫妻。
刚到门口,严舒瀚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将她拉到面前,“你喜欢?”
“嗯?”易小灵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喜欢这些花?”严舒瀚又问了一遍。
这里的花,比起玫瑰庄园,差远了。
可是他刚才,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羡慕,她在羡慕文雨佳?
就为这里的这点玫瑰花?
“不是,我只是……”
“我知道了。”严舒瀚蓦地启唇,打断了她的话,牵着她,就出了电影院。
易小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眉心微蹙。
她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什么了?
她都还没有弄明白,他刚才问她喜欢这些花是什么意思呢…….
严舒瀚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电话,递到她唇边,让她跟文雨佳说话。
易小灵微微一怔,抬起头,就对上了他平静的面容。
深邃的黑眸,一瞬不转的盯着她,就像是她背后的大山,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害怕。
直到挂了电话,易小灵才从刚才的惊惧里,稍稍的回过神。
“我现在去接雨佳……”孟梁风一知道文雨佳的地址,就着急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易小灵蓦地开口,沉吟了几秒,才轻轻的摇头,“你现在还不能去。”
“什么意思?雨佳刚才在电话里哭了,你也听见了,她现在误会我了,我要是不赶快解释清楚,她会出事的,不行,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孟梁风抓过车钥匙,就要往外跑。
“站住!”易小灵嚯的站起来,脸色一沉,“孟梁风,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早这么关心雨佳,何必会闹成这样!你只关心你自己的情绪,你有想过雨佳现在的心情吗?”
“……”
“她不想见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如果你现在冲到她面前,去告诉她,你什么都不介意,你觉得她会信吗?”
“……”
“就算她信,她也一定以为,你是在可怜她、同情她,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好心的关心她,真的爱一个人,最害怕的,就是同情和拖累。”
易小灵声嘶力竭的吼出来。
像是在说文雨佳,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眼泪,一瞬间就从眼眶里淌了出来。
一年了,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文雨佳刚才的那些话,就像是曾经的她。
就连她自己,都厌恶自己……
没有人理解那种感受,那种只要一回忆起来,都觉得有个鬼魅在无时无刻跟着自己一样的恐惧。
“小灵……”严舒瀚察觉到她情绪失控,用力的将人抱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喃着,“没事了,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好听,磁性的嗓音,天生就有安抚人的魔力。
易小灵的情绪,渐渐的平复。
红着双眼,靠在他怀里,说不出话。
严舒瀚明白她的意思,扭头扫了孟梁风一眼,“这么去接人不行,你必须给文雨佳一个回来的理由。”
“让她自己回来?”孟梁风愣住了。
看着严舒瀚的眼神,就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文雨佳要是愿意见他,今天就不会走了。
她怎么可能会自己回来。
“直接让她回来当然不行,你可以换个办法。”严舒瀚眸光一闪,眼底闪过一抹幽光,松开易小灵走上前,附在孟梁风耳边,压低了声音。
孟梁风像是被人敲醒了一样,眼睛蓦地一亮。
“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孟梁风转身,就冲了出去。
易小灵看着转眼消失的人影,又看着走回她面前的严舒瀚,一直他准备低头亲她,她才猛地回过神,“你跟他说了什么?”.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易小灵拎着一盒点心,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坐在客厅的易海音和颜灵,提步上前,就将点心放到了易海音面前。
“喏,爸爸,这是你最喜欢的点心,我回来的时候,特意去买的,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易小灵扑进易海音的怀里,就搂着他的脖子讨好。
生怕易海音会跟她算账,她今天可是在易海音的眼皮子底下,跟严舒瀚出去了一整天。
按照易海音的脾气,往常这个时候,她回来,易海音都会直接吩咐管家关她禁闭。
“别以为一盒点心就能收买我,我拒绝糖衣炮弹。”易海音敛起眸,不动声色的坐在沙发上。
努力的忍住,不去看易小灵买回来的糕点。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发现果然是他最喜欢的那家手工糕点,神色变得柔和。
嘴角有些松动。
“爸爸,你真的不要?不后悔?”易小灵蹙着小眉头,一脸狡黠的问。
“哼,没有诚意的礼物,不要。”易海音冷哼了一声,继续坚持着。
“也对,我爸最爱的可不是这个糕点。”易小灵松开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看向颜灵。
“妈妈,你知道我爸爸最爱吃的早餐是什么吗?”
“……”
颜灵一怔,疑惑的抬头。
没等到易小灵开口,就见一旁的易海音,先急了。
“易小灵,不叛变,你还是爸爸的好女儿!”
“你也是我的好爸爸!”易小灵嘟了嘟嘴,重新扑进他的怀里,往他的脸上去亲了一口,才转身往楼上走。
在易海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见易小灵的声音,慢悠悠的从楼梯口传来。
“爸爸,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会经常找我妈妈谈心的。”
易海音:“……”!!
他一定有一个假女儿。
“易海音,你跟女儿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最爱吃的早餐,不是粥吗?”颜灵一脸茫然的看着在打哑谜的父女俩,眉心一皱。
“对,就是粥,你熬的粥。”易海音眼睛都不眨,忙不迭的点头。
颜灵:……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
“雨佳,是真的,孟梁风真的病了,他发现你不见了之后,就疯狂的在找你,不吃不喝不休息的,就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易小灵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双手抱着手机,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得不说,严舒瀚看人看得很准,文雨佳性格温柔,习惯了照顾人。
孟梁风又是个习惯了被照顾的少爷,一听说自己离开,孟梁风生病了,文雨佳一点疑心都没有,就决定要回去照顾他。
挂了电话,易小灵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愣怔了好一会儿。
同样的事情,一向胆小的文雨佳,却面对的比她勇敢。
听见孟梁风生病了,想也不想就要回去照顾他。
她呢?
她只顾着躲严舒瀚,是不是真的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太懦弱了?
“叩叩!”房间响了。
“大小姐,有客人来找你。”.
下一秒,她的眼泪就砸了下来。
过去的一年,她以为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从来不知道,她的离开,对他而言,是一种伤害。
她只想着要成全他的幸福……
“我当时……我……”易小灵用力的咬着唇,不敢去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天的意外,发生的太突然。
她被人绑架了,那群人不要钱,就连话都不跟她说,就说要毁了她的清白。
她拼命的喊着他的名字,多想他能像每一次她想他的时候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她谁都没有等到……
后来,她晕倒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敢去医院。
她害怕,甚至不敢去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想要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不要说了,跟我来。”严舒瀚打断了她回忆,从草地上站起来,牵着她,就朝着庄园里走,带着易小灵,进了他的书房。
“自己去打开柜子。”严舒瀚松开她,将她往前一推。
易小灵一怔,盯着眼前的柜子,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回来第一天,就偷偷去过他的房间,将他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机会,来他的书房。
易小灵甩开乱七八糟的猜测,径直的上前,伸手将柜子拉开。
高大的柜子里,原本盛放的文件,全都不见了。
挤满柜子的,是一个个抱枕。
全是手工缝制的,她喜欢的款式。
“这些抱枕是……”
“你离开之后,我每个月都会做一个新的,你说你喜欢抱着我送你的抱枕睡觉,我怕你到国外没有抱枕会睡不着,想要寄给你,可是我根本联系不上你。”
严舒瀚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薄唇微启。
“我答应过你,要一直陪着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的……不关你的事……”易小灵看着眼前一个个精致的抱枕,根本无法想象,他那么忙,却为了一针一线在缝制抱枕的样子。
他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做了这么多抱枕,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一味的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将他远远推开。
“过来,我还给你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严舒瀚像是嫌给她的刺激还不够,拉着易小灵,就将她按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个画册,放到她面前。
“给我的?”易小灵伸手抚过面前的画册,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看。
严舒瀚握住她的手,就替她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素描。
一个襁褓中的女婴,粉嘟嘟的小脸,几笔勾画的十分传神。
尤其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极了易小灵,是她刚出生的时候。
第二幅,是她一岁的样子,正趴在他怀里,让他喂奶。
第三幅,是她两岁的时候……
易小灵像是魔怔一样,不受控制的往后翻。
一直翻到最后一幅……
“瀚哥哥……”易小灵眼前被泪水模糊,失控的扑进严舒瀚的怀里,双手用力的抱住他。
“小灵,不要再离开我。”.
“我看里,都是这么写的。”易小灵见他不说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好心的建议。
她的话落,严舒瀚的脸色更黑了。
“易小灵,以后少看没有营养的。”他恶狠狠的咬牙,下一秒,却径直的转身,出了她的房间,朝着浴室走过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
然后,浴室里,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她敢保证,他开的一定是冷水。
等严舒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趴在床上,抱着抱枕呼呼大睡。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趴在那里,小嘴还微微撅着,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变化。
只是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严舒瀚眸光一闪,就走进厨房,切了生姜熬姜汤,旋即找了个暖水袋,充好电,才拿着走到她身边,让她抱在怀里。
“嗯……”易小灵抱着暖水袋,翻了个身,舒服的嘟哝一声,就继续睡。
只是紧蹙的眉心,却舒展开了。
等她睡醒,严舒瀚已经将姜汤舀了出来,放到她面前,“趁热喝,喝完去听讲座。”
“……”易小灵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还是黑着脸,小脸微窘,端起面前的姜汤,就乖乖的小口小口喝起来。
“真好喝,你要尝尝吗?”气氛有些尴尬,易小灵下意识的想要缓和一下,谁知道,她一开口,就觉得气氛更尴尬了。
让一个大男人喝姜汤,是不是哪里不对?
“你觉得我需要?”严舒瀚挑眉,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口,像是燥热的喘不过气。
易小灵脑海里,立时闪过他冲到浴室冲冷水澡的画面。
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比较安全。
上说,欲求不满的男人,脾气都比较暴躁。
易小灵将碗里的姜汤都喝完,才乖乖的将空碗放回厨房,拎起自己的随身包,就走到他面前。
“我好了。”
“嗯。”严舒瀚上下睨了她一眼,见她发白的脸色,稍稍少了些,才牵着她一起出门。
两个人走进校园,俊男美女的组合,很快就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尤其两个人的手,还紧紧的牵在一起,这跟公开恋情没有什么区别。
易小灵被周围的人看着,忍不住想要缩回手,严舒瀚却不肯放。
他们不是见不得人,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严舒瀚故意陪着她来听讲座,就是为了宣誓主权。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有主了,就算以后他没有时间陪着她来学校,也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两个人很快就进了教室,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来。
用严舒瀚的说法是,别人不敢坐最后一排,是因为不想听课,担心老师看出来,他们是好学生,没有这种顾虑。
可易小灵怎么看他的眼神,都觉得他是想要趁机占她的便宜。
“易小灵,你们该不会……”
“这是要公布恋情吗?”
“我就说,你们来报到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四目相对,严舒瀚微微一怔,旋即,就将电话挂了,朝着她伸出手。
“瀚哥哥。”易小灵二话不说,就朝着他扑了过去,整个人都挂到严舒瀚的身上,用力的抱着他。
“我回来了。”严舒瀚托住她的身子,低头就埋进了她的长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大半个月加班急着赶回来的疲惫,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公事包递给身旁的助手,抱着易小灵,就往机场外面走。
周围全是盯着他们的目光,严舒瀚旁若无人的抱着易小灵,易小灵也旁若无人的让他抱着,就靠在他怀里。
“这好像是严氏集团的总裁……”
“好帅呀!他怀里的,就是易家的大小姐吧?我看过他们两个人的报道……”
“他们好恩爱……”
周围不少人,认出了严舒瀚的身边,纷纷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助手刚上前阻止,严舒瀚就用眼神示意不用管。
他愁着,要怎么将她圈进他的世界,打上他的标签,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是他一个人承包的。
严舒瀚黑眸一闪,嘴角扬起一抹惬意的笑容,抱紧了易小灵,就出了机场。
一上车,严舒瀚就将易小灵按倒在车座上,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想我了没有?”他良久,才松开她,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占有欲十足的问道。
“想了,想的心肝都疼了。”易小灵搂住他脖子,笑眯眯的回答。
“乖。”严舒瀚听见她的话,满意的在她的樱唇上啄了一口,才将人抱起来,吩咐助手开车。
一路上,易小灵都靠在他的怀里,玩着他的衬衫纽扣。
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干的事情。
只要她在他怀里,就一定要揪着他的衬衫纽扣。
“易小灵,你要是按耐不住,想要解开我的扣子,占我的便宜,我倒是可以大方一点,让你占个够,不收费。”严舒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戏谑道。
“……”易小灵手指一顿,刚准备缩回手,对上他挑衅的目光,嘟了嘟嘴,就真的将他的衬衫纽扣给解开了。
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摸了一把,咂咂舌,“身材一般般嘛!”
“一般般?你确定。”严舒瀚黑眸一眯,眼底掠过一抹幽光,盯着口是心非的人儿。
抓住她的手,就将她的手心按在他的胸口,薄唇微启,“你刚才一定是没有摸清楚,我不介意你再多摸两下,好好的看看,有多一般!”
最后几个,他咬牙切齿。
“还行,还行。”易小灵连忙改口,对上愠怒的眸,忙不迭的讨好。
“是很好,非常好,比我见过的男人,身材都要好!”
“你见过?”严舒瀚的脸更黑了,双手抓住易小灵的肩膀,就扳正了她的身子,“除了我的,你还偷看过谁的身子?奥德·维特立?”
“……”
她能说除了他,她没看过别人吗?
不过看他脸黑成这样,应该也不会信。
“瀚哥哥,你走了这么久,没有给我带礼物吗?”.
他居然把礼物藏到玫瑰花里,太阴险了,难道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易小灵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放着近在眼前的玫瑰花,就这么错过了,心里懊恼不已,随即,想到什么,嘚瑟的看向严舒瀚。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难倒我,我已经找到了。”
“打开看看。”严舒瀚难得的没有跟她抬杠,而是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透着黯哑。
她太专注着手里的礼物,没有注意到,他在紧张。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就连指尖,都在微微轻颤着,等着她看见礼物时的反应。
“什么礼物,这么神神秘秘,这个小盒子,像一个首饰盒。”易小灵嘴里嘀咕着,手很麻利的拆掉了包装,伸手就打开了盒子。
钻石璀璨的光华,瞬间在眼前溢开。
仿佛划过天边的流星,在她的子瞳里,绽开惊艳的光芒。
一枚戒指,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别致的设计,透着低调的奢华,又无比的迷人。
易小灵的目光,瞬间就被抓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戒指,半响,都只是看着,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这是……这是……”易小灵哆嗦着唇瓣,想要问,却没有勇气问。
只是红着眼眶,看向严舒瀚。
脑海里,闪过他们进入房间之后的一幕幕……
精心准备的玫瑰花,浪漫的气球和手写卡片,还有这枚戒指……
易小灵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就连严舒瀚今天身上的西装,也格外的正式,并不像长途奔波回来的随意。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专注,一瞬不转的盯着她。
对上她错愕的目光,一步上前,从她的手上接过戒指,就单膝跪了下来。
一手拿着红玫瑰,一手拿着戒指,薄唇微启。
“小灵,我已经准备好了,不想再等了,我们订婚,好吗?”
“……”易小灵双手捂住嘴,看见他手持玫瑰钻戒跪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泣不成声。
她不在乎什么形式,只要是他,哪怕什么都没有,她都愿意嫁。
他明明知道,还是这么精心的给她准备了一场求婚。
“我愿意。”易小灵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扑进他怀里,用力的抱紧他。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我听见了,易小灵,女孩子要矜持。”严舒瀚嘴角噙着笑,戏谑道。
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就郑重的戴到了她的手上。
牵着她的手,凑到唇边,深情的落下一吻。
“我还没有告诉我爸妈,我们和好的事情……”易小灵感动过后,盯着手上的戒指,眼巴巴的看着严舒瀚。
“我会亲自去跟易叔叔和姨姨说,我相信,他们不会反对我们的婚事。”严舒瀚眸光闪了闪,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牵着易小灵,就坐到沙发上。
“现在,来交代一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
“不要想着瞒我,我看得出来,你刚才到机场接我的时候,有心事。”.
可一想到今天网上的新闻,当即回过神。
记者都已经铺天盖地的报道了,就算严舒瀚不来易家,易海音肯定也知道,易小灵专门去机场接出差回来的严舒瀚。
还当着机场那么多人的面前,抱在一起亲热。
网上的报道,可是不止有文字,就连图片,都是高清的!
“谁在等我回来?”易海音的声音,蓦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旋即,就瞥见了正端坐在易家沙发上的严舒瀚,眼神顿时变得幽冷。
他才刚看见网上的新闻,气得正准备去严家将严舒瀚吊起来抽一顿,他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是来示威,还是故意来刺激他?
“易叔叔,我在等你。”严舒瀚看见易海音,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话音刚落下,就见颜灵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没有看见客厅里的人,正抱着怀里的玫瑰花嘀咕,“想看可以去玫瑰庄园看,非要让我从公司一路抱回来,老夫老妻了也不怕人笑……”
颜灵话还没有说完,终于将目光从自己手里捧着的一大束玫瑰花移开,看见面前的严舒瀚,微微一怔。
惊诧的目光,像是在怀疑自己的眼神。
她难道是刚才被易海音气晕了头,都开始产生错觉了?
严舒瀚什么时候,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易家别墅,跟易海音对上……
“我找易叔叔,是为了小灵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有人又开始给她发照片。”严舒瀚没有废话,径直的开口说道。
“我也知道有人又发照片了,不过不是单独给小灵发,是直接发到了记者那里,现在网上不都是你们的亲密照吗!”
易海音阴测测的启唇。
闻言,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闷着声,不敢接话,纷纷寻思着,要选择哪条路线,先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易叔叔应该知道,机场那些照片,不是我的意思。”
“可是你绝对放任了,没有你严大少爷的首肯,哪个记者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放你的照片,还是没有打码的照片。”
易海音薄唇微启,走上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清冷的眸,朝着严舒瀚瞥了一眼,眼底却没有真正的怒气。
他的女儿,他知道。
易小灵真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而是恨不得昭告天下。
这一点,随他这个亲爸。
机场的事情,不是严舒瀚一个人的责任。
顶多就是一大半的责任。
“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小灵收到的照片,相信你也查过了,什么都查不到,你就来找我,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
“那易叔叔有没有想过,对方的目的。”严舒瀚在易海音面前坐下,薄唇微启。
易小灵遭遇意外,已经一年了。
从她出国之后,事情就像结束了,平静了整整一年。
如果说,是因为她回国了,重新进入了大家的视野,所以背后的人,又起了歪心思,那么那些照片也应该是在她回国之后,就出现。.
等了一分钟,不见严舒瀚开口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知道严少爷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欣一句话出口,整个人都紧张的攥着自己的裙摆。
抬起头,抿着唇,看着严舒瀚。
他对她的冷漠和绝情,她没有一刻忘记。
她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她,可是一接到他助手的电话,已经绝望的心,还是一瞬间就变得鲜活跳动。
严舒瀚是众人眼中公认的男神,更是s市排名第一的严家唯一继承人,能被他高看一眼,哪怕只是跟他吃一顿饭,都能让整个上流社会的名门千金艳羡。
林欣一想到这里,看向严舒瀚的眼神,越发的痴迷。
严舒瀚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薄唇紧抿着,就提步朝着餐厅里走。
“两位。”严舒瀚朝着身边的侍应启唇,就接过菜单放到了林欣面前。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严少爷你点餐就好,我跟你吃一样的。”林欣看了一眼严舒瀚放到她面前的菜单,眼里全是惊喜。
只呆滞了一秒,就连忙体贴的开口。
整张脸,都透出羞怯,羞嗒嗒的看了严舒瀚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又连忙低下头。
“我想你误会了,我让你出来,不是真的想要跟你吃饭,让你点餐,是我压根没打算吃。”严舒瀚黑眸冷漠,薄唇微启。
“……严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欣脸色一变,脸上更红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不是害羞,而是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严舒瀚约她来西餐厅,她还以为,他已经厌烦了易小灵,自己有机会了。
就算不能成为他的女朋友,至少,也是他会想起的女人之一。
只要她肯努力,总有一天,她能成为唯一。
可她的美梦,还没有开始,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打碎了。
“既然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为什么还要约我出来?”林欣见严舒瀚沉默着,仿佛连跟她说话,都没有兴趣,双手用力的攥紧了手里的餐巾,眼底全是不甘心。
她不服气,她只不过是输在了比易小灵晚认识他。
如果她是易家的千金,从小跟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她敢保证,她不会输给易小灵半分!
“这就要问你了,我为什么约你出来,你心里,真的就一点都猜不到?”严舒瀚不答反问,语气淡漠,又透着讥诮。
上一次,林欣陷害易小灵的时候,他就没想放过她。
如果不是林欣会投胎,偏偏是当初帮助过严承池的林家的女儿,她上一次,就不会那么幸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应该猜到什么?”林欣一脸茫然,知道严舒瀚不是请她吃饭,而是准备责问她的,她看向严舒瀚的眼神里,透出几分害怕。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易小灵了,更加没有对她做什么事情,她怎么样,跟我无关!”林欣见严舒瀚脸色变得阴沉,忙不迭的开口解释。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林其他人,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去过学校。”.
易小灵想也不想的开口。
她不是傻子,对方手里捏着那些照片,就是为了威胁她。
如果她轻易的被威胁,对方尝到甜头之后,不仅不会将照片还给她,反而会握着手上这个有利的条件,不停的利用她,将她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她是易家唯一的继承人,要是真的落到那个地步,易家的产业就危险了。
饮鸩止渴,是在自寻死路,这个道理,她懂。
“你不就是想要毁了我吗?不停的给我发那些照片,是为了将我的恐惧心理放大到极致,然后趁着我惊慌失措的时候,用公布照片来胁迫我,想要让我答应你的条件,乖乖的听你的吩咐,对吗?你少做梦了!你要是想公布那些照片,大可以现在就发到网上,你要是不敢,连我都看不起你!”
易小灵握着手机,像是一个被压迫到极限的人,开始反弹。
想到担心她的严舒瀚,她努力的按捺着内心的恐惧,一遍跟对方说话,一遍按下录音键。
“你就不怕,我放出那些照片,会让你身败名裂?你别忘了,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堂堂的易家大小姐,很快就要因为一组照片,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你说够了没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一年前的事情,就是你做的?”易小灵双手用力的拿着手机,指尖已经开始泛白。
随着对方的提醒,她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她红着眼眶,像是濒临绝望的鱼,蓦地吼出声,“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条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易小灵说完,就准备将电话挂了。
“易小灵,你考虑清楚,你不怕你自己身败名裂,你难道就不怕严舒瀚跟着你身败名裂吗?”对方像是知道她的底线,随便的一句话,就让易小灵准备挂电话的手,顿住了。
“你什么意思?我的事情,为什么会跟严舒瀚扯上关系?”
“原本是没有关系的,不过现在你们公布了恋情,一旦那些照片流出去,不仅你在上流社会毫无立足之地,就连严舒瀚,也会成为众人耻笑的对象,你好好的想想上一次没有任何证据的劈腿事件,就会知道,相比之下,这次的照片,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誉,连严舒瀚的,也不在乎了吗?”
对方抛出一句,就得意的讪笑起来。
“易小灵,不要以为你不受威胁,就什么事都没有,只要你还跟严舒瀚在一起,你迟早会害了他,不,是一定会害了他!”
“……”易小灵手一僵,手机就从掌心滑落。
为什么要逼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她。
她只是想要跟严舒瀚在一起,为什么只是这样,都不可以……
易小灵浑身发着抖,听着电话里,不断传出来的声音,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却怎么也无法摆脱那鬼魅般的声音。
你迟早会害了他……
她是不是已经,连累他了?.
她一个人,面对着体力强过她不止一倍的几个大男人,根本不是对手,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就被人打晕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都很黑,很空旷,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只是听见一直有人在她的附近说话,她想要喊人,可是她的嘴被人用胶带贴着,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只能瞪大了眼睛,全是惊恐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要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可是没有等她想到办法弄开绳子,就被人发现了。
当时太黑,她看不清到底是四个人,还是五个人,都在讪笑着,说着很粗俗的话,就朝着她走了过来。
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就强迫她抬起头。
“传说中的易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这姿色这身材,比我见过的女人都要美,就这小脸嫩的,都快要能掐出水了,兄弟们,我们今天有艳福不浅……”
为首的一个人话落,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开始跟着大笑起来。
易小灵隐约感觉对方的目的,惊恐的看着他们,拼命的想要往后退,可是她根本动不了。
纤细的身子,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她就连移动一下,都不行,拼命的用眼神示意着,想要说话。
其中一个绑匪,刚准备给她撕开胶带,就被为首的男人拦住了。
“不许撕开,你别忘了,她可是易家大小姐,随便说几句话,都能把你唬住,别跟她废话,好好的享受一顿,我们就撤了,否则晚了,被易海音找上门,哥几个都等着死无葬身之地!”
听见为首男人的话,在场的人,眼底的怜香惜玉之情,都消失不见。
易小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见这么恐怖的事情,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严舒瀚的身影,不停的在心里呼喊着他的名字。
多么希望,他能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她没有等到……
“他们当时几个人上来撕我的衣服,还有人拿着相机在旁边拍照,我看见闪光灯在闪,所以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一着急,就直接连带着凳子一起,朝着为首的那个男人撞了过去。”
易小灵用力的咬着牙,将一句话说完,双手死死的抓着严舒瀚的手臂,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浑身都禁不住的颤抖。
她当时除了害怕,还有浓浓的绝望。
在她的心里,能看她身子的人,只有严舒瀚。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懂事的事情,就约定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
多少次,他们差点擦枪走火,他都在关键的时刻忍住了,为的,就是给她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
可是她没有等到他,却等来了别的男人。
她不知道,失去了清白的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自己深爱了十八年的严舒瀚……
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宁可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碰她。
身体里爆发的能量,让她一瞬间,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连自己都想象不到,她能拖着椅子,就将她面前的男人,给撞倒了。.
“这是什么照片?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不关我的事……”林欣伸手抓起了面前的照片,短暂的慌乱过后,就开始继续解释。
“严少爷,这些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我也是今天才看见!”
“真的没有见过?”严舒瀚冷冷的勾唇,整个人仿佛沉浸在黑暗里,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心惊的深沉,走上前,长指挑起林欣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目光。
“我真的没有见过……”林欣对上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整个人忍不住的开始发抖,想要往后退。
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的崩溃。
双手用力的抓在地板上,就开始哭。
“我什么都没有做,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照片,你不能因为易小灵被人侮辱了,就都算到我的头,是易小灵对不对?她一定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配不上你,又害怕你责怪她,就将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没准是她自己水性杨花,故意找人拍的这些照片……”
林欣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发现周围的气压,都变得阴沉。
尤其严舒瀚的眼神,从黑色变得了暗红,仿佛淬了鲜血,要将她千刀万剐。
她在诋毁易小灵的话,瞬间就噎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你再说一遍?”严舒瀚松开手,缓缓的站直身,垂眸盯着面前的林欣,就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林欣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双手撑在身后,不停的往后退缩,想要离他越远越好,可刚退到沙发的边缘,后背就抵到了沙发上,再也不能动。
目光直直的看着,正在朝着她一步一步走来的严舒瀚。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这些照片你一张都没有,却都是从你的邮箱里发出来的,还需要我给你提供多少证据,你才会承认?”
严舒瀚单膝蹲到她面前,长指微微伸出来,朝着林欣对准,轻轻的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林欣的脸色,顿时惨白如雪。
整个人都像是见鬼了一样,双手抱着头,就彻底崩溃了。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严舒瀚沉下声,蓦地启唇。
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只是一句话,就让林欣再也绷不住。
她嚯的抬起头,仿佛受了刺激,眼睛发红,却忍着眼泪不哭,而是愤怒不甘的看着眼前的严舒瀚。
“易小灵除了是易家大小姐,她有什么好?她如果真的爱你,就应该知道,她已经被人强了,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可她却厚着脸皮,在记者会上,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最般配的一对,她根本不配!”
林欣双手抓住沙发的边缘,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严舒瀚,就吼道。
“我给她发那些照片,就是为了要提醒她,她早就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她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识相的离开你身边,而不是拖累你!”
“所以,一年前的事情,就是你安排的?”严舒瀚眸光一暗,挺拔的身子,微微朝着林欣的方向压迫。.
易小灵一听见事情牵扯到尚凌司,人一下就懵了。
一年前的事情,易家调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忽然间有线索了,却是跟尚家有关。
“我只是去找人,不要胡思乱想,听话,先回去,我确定了消息,就过去陪你。”严舒瀚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上了她的额头。
“小媳妇,我爱你。”
“……”措不及防的一句告白,让易小灵呆滞了好几秒。
等她回过神,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害怕,她会误会他调查这件事的用意,是因为介意她过去的事情,可是他不愿意去提,害怕她伤心,所以就只能换另外一种方式,来让她知道,在他的心里,除了她,什么都不重要。
“我也爱你!”易小灵伸手抱住了他健硕的腰身,一开口,就忍不住哭了。
等情绪平复,就听严舒瀚的吩咐,跟着助手先离开。
-
尚家别墅。
偌大的庭院里,随着余心星怀孕的月份越大,周围种植的花花草草越来越多了。
良好的空气环境,让人只是站在门口,都觉得心旷神怡。
“小婶婶,苹果吃腻了,我们今天换橙吧?我听医生说,孕妇要多吃水果,生出来的女儿,才会像妈妈一样水灵灵的。”
“……”
“小婶婶,你热不热?今天太阳有点大,要不然,我们回房间里继续聊?”
“……”
“如果你不想说话也没有关系,我可以一个人说给你听,或者,你可以点歌,就是人工点歌台,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现学现卖。”
庭院里,一棵大树下,摆放着一张躺椅。
余心星挺着大肚子,就躺在躺椅上面。
而她的身边,杨舒尘就端着果盘,一边给她按摩,一边陪她说着话。
余心星见他蹲久了,想要扶他起来,刚一动,杨舒尘立马就急了。
“小婶婶,是不是我把你按得不舒服?你躺着不要动,我马上就去叫医生!”杨舒尘英俊的脸庞上,脸色一变,嚯的站起来,转身就要跑。
“三儿,不是的,我没事!”余心星的话音刚落下,抬起头,杨舒尘的身影,已经跑远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怎么能有人,跑的那么快,像是带着一阵风……
没等余心星从震惊中回过神,杨舒尘已经拽着医生,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医生,你快给我小婶婶检查一下,她刚才说不舒服。”
“尚太太,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你放轻松,我马上就给你检查。”医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顾不上休息,提着医药箱,就准备上前。
余心星:“……”!!
她真的没有不舒服,也没有紧张,紧张的人,是他们两个吧?
她只不过是想要让杨舒尘不要蹲着了,起来坐一会儿,陪她聊聊天就行,不用给她按摩……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没等余心星想好,要怎么解释刚才的情况,就发现她的手机响了。.
“小灵,我怀孕了,我该怎么办……”文雨佳哽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易小灵瞬间懵了!
她后面再说什么话,易小灵都听不见了,耳边一直回响着刚才的那一句,半响,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将手机塞进包里,拎着随身包,就往别墅外走。
“小灵,怎么刚回来就要走,你要去哪?”颜灵刚从厨房切好了水果端出来,对上急匆匆往外走的易小灵,连忙伸手将人拦住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妈,不是我的事,是雨佳,我现在要过去一趟,回来再跟你解释。”易小灵伸手抱住颜灵,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往门外跑。
一口气坐到车上,就往文雨佳的家里赶。
等她赶到的时候,家里只剩下文雨佳一个人,单薄的身子,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的流着眼泪。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来的人是易小灵之后,一下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像是迷路的孩子,遇见了家人,文雨佳猛地扑进她的怀里,双手就用力的抱紧她。
易小灵眼眶一红,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就任由她哭。
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拉着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抽纸巾替她擦干净眼泪。
“你怀孕的事情,告诉孟梁风了吗?”易小灵看着眼前哭得根本说不出话来的朋友,心疼的捧着她的脸问。
文雨佳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她跟孟梁风和好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可一眨眼又……
易小灵的心口,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小灵,你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是当时我被人……我根本不敢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情……”文雨佳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你先不要胡思乱想,往好的地方想,这个孩子,肯定是你跟孟梁风的,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们结婚之后,就一直在备孕。”
易小灵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厨房给她倒了热水,让文雨佳抱在手里。
“我也不知道,我跟梁风一直没有避孕,梁风是独子,他父母一直希望我们能尽快有个孩子,可是我没有想过,我会遇上流氓,万一这个孩子不是梁风的……”
文雨佳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手一松,水杯就从手心里滑落。
整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慌乱。
意外发生的时候,她太紧张害怕了,根本不记得要服用事后药。
现在突然发现怀孕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惊吓,万一这个孩子不是她跟孟梁风,她的世界就真的要崩塌了……
“我现在就陪你去医院,我们去检查,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只要检查出来孩子的大小,就能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易小灵想到什么,将文雨佳从沙发上来了起来,就让她回房间换衣服。
拉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等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孟梁风瞬间就僵住了。
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人说话,文雨佳双手用力抓着裙摆,紧张的看着他。
迟迟等不到孟梁风开口,她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就在她快哭出来的时候,孟梁风突然就激动的将她搂进怀里,兴奋的将她抱了起来,“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宝宝了,雨佳,你好棒!”
孟梁风抱着她转了两圈,听见文雨佳说头晕,才连忙放她下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就一连亲了好几口。
“雨佳,我真的好高兴,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终于有自己的宝宝了,我要给爸妈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们。”
孟梁风说完,就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
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一丝的怀疑,这个孩子会不会不是他的。
文雨佳看见他高兴的样子,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口,胸口变得沉甸甸。
她一直都知道,孟梁风想要一个孩子,他们两个人都喜欢孩子,而且孟梁风是孟家的独子,从他们结婚开始,就从来没有避过孕。
原本,她也跟他一样期待,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期待,会变成一个噩梦。
一个让她惊惧、惶恐、不敢去面对的噩梦……
“要相信自己爱的人,他不会让你失望的。”易小灵走上前,伸手抱住了文雨佳,给她安慰。
目光落到楼道的尽头,发现除了站在楼道尽头打电话的孟梁风,她的视线里,还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踱步朝着她走来。
像是在印证她刚才跟文雨佳说的那句话,严舒瀚提步上前,低头就朝着她的脸颊,温柔的落下一吻。
“我去易家找你,听姨姨说你来医院了,就顺路过来接你。”
“……”
“事情谈完了吗,我们去吃饭。”严舒瀚俊美的脸庞,微微抬起头,朝着她身边的文雨佳看过去。
文雨佳一愣,连忙点头。
“小灵我这边没事了,你们去吃饭吧。”
“可是……”易小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目光落到还在高兴的给家里打电话,通报文雨佳怀孕消息的孟梁风。
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很高兴。
可是易小灵知道文雨佳在害怕什么……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等他打完电话,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文雨佳平静的开口,可是眼神里却透着犹豫。
“雨佳……”易小灵还想说什么,严舒瀚已经将她圈进怀里,准备往外走。
她刚出声,人已经被拖到了楼梯口。
严舒瀚按了电梯,就将她拉了进去。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我还有话要跟雨佳说,她现在……”
“她现在怎么样,不是你能插手的,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少插手,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严舒瀚不等她说完,薄唇微启,打断了她的话。
瞥见易小灵呆滞的脸庞,他嘴角一勾。
“我没有说你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你,文雨佳没有依赖,或许,她会更有勇气,去面对孟梁风。”.
“先不急,你刚来,先让外婆好好看看你,别的事情,我们吃完饭再说。”杨木雅见她紧张,话题一转,就带到了吃饭上。
她身边夏华,一直很安静坐着,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两个人明明没有什么互动,却无声的透出一种温馨,弥漫着整个餐厅。
易小灵看着他们两个人,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给夏长悦喂汤的严承池,眼底的羡慕更加明显了。
“小灵,你愣着做什么,先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杨木雅的话落,易小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严舒瀚就牵着她,坐到了预留的位置上。
他们就坐在紧挨着白臣亚和严舒茉的位置。
刚才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的严舒茉,一见她坐下,立马就朝着的她身边挨过去。
“嫂子,我哥可算把你追回来了,我之前一直在跟白臣亚商量,你们要是再不和好,他就要去将你绑回严家庄园,打包送到我哥的床上。”
易小灵:“……”!!
她看了一眼像小狐狸一样,笑眯眯的严舒茉,错愕的扭头,看向白臣亚。
白臣亚一身白色西装,俊美的脸庞上,神色平静,看不出明显的喜怒。
可是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身边的严舒茉,像是看孩子一样,一直照顾着她。
时不时的给她喂一块肉……
易小灵怎么也想象不到,这样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是正义的使者吗?
“我爸说了,只要我哥不结婚,就不许我们结婚。”严舒茉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又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易小灵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再看向白臣亚的目光,从愤怒变成了同情。
摊上这么一个岳父,他也挺惨的……
“嫂子,我跟白臣亚的幸福,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严舒茉蓦地伸手,抓住了易小灵的手臂,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能说,她压力很大吗?
易小灵下意识的抬头,朝着严舒瀚看过去,严舒瀚嘴角轻扬,没有半点骗了她的心虚。
一顿饭,吃的很平静。
易小灵坐在椅子,一想到一会儿要讨论她跟严舒瀚的婚事,如坐针毡。
严舒瀚往她的碗里夹了什么,她就负责吃什么,连自己吃进去的食物是什么味道,都分辨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她紧张的双手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压压惊,正准备找机会偷溜,就见严承池将餐具放了下来,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眉眼微抬,透着威严。
“订婚的时间,就定在下个月,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商量过,是喜欢中式的订婚宴,还是西式的订婚宴?”
“我们听长辈的意见。”不等易小灵开口,严舒瀚已经放下餐具,抬起头。
他的目光,看向身侧着急的易小灵,却捏着她的手,不让她说话。
“那易家方面呢?是你们自己征询易海音跟颜灵的意见,还是我出面?”严承池端起红酒杯,轻啜了一口,又淡淡的启唇。.
易小灵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绯红着脸,看着眼前的严舒瀚。
他妖魅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迷人的光泽,仿佛是上帝的宠儿,每一个棱角,都格外的完美……
易小灵微微眯起双眼,迷茫的眼睛,一瞬不转的盯着他看,直到胸前一凉,她发现,她的衣服,都不见了。
袭来的凉意,让她神经一凛。
严舒瀚的脸,仿佛换成了另外一张陌生的面孔。
男人狰狞的面庞,在她面前不断的交叠,嘴里还叫嚣着:“乖乖的听话,不要动,让哥哥们好好疼你……”
易小灵脸色都一变,好不容易遗忘的记忆,一点点的在脑海里复苏,迅速的占领了她的理智。
她双手抵在严舒瀚的胸口,想要将她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
整个人禁不住轻颤起来。
“我不要……你们都走开,我不要……”易小灵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抱着头,就蜷缩成一团。
双眼紧闭着,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滑落……
严舒瀚身体一僵,目光落到她惨白的看不见血色的脸庞上,理智瞬间回笼,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
“小灵,睁开眼睛看清楚,你面前的人是我,我不会伤害你!”
“我不要,他们人好多,他们都不让我说话……我好害怕,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可是你怎么都不出现……”
易小灵像是陷进了魔障里,不停的重复着几句话,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就连贝齿将唇瓣咬出了血,都察觉不到痛。
“小灵,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你好好看看,你眼前的人呢,是你从小到大最信任的瀚哥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严舒瀚将她用力的按在胸口,用被子将她发抖的身子围了起来,紧紧的抱着。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磁性的声音,透着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小灵,相信我,都过去了,我只要你还留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你听见了吗?”
“不,过不去了,我一闭上眼睛,那些人的脸,就会一张张的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自己好脏……好脏……”
易小灵双手搓着手臂,着急的想要搓掉什么,自己的手臂都搓红了,还不肯停下来。
眼前闪过的,除了自己一年前的记忆,还有好朋友文雨佳的……
孟梁风那么爱文雨佳,他们都结婚了,文雨佳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敢让孟梁风知道,她们心里都很清楚,没有男人会真的不介意。
就算他们真的不介意,可是她们自己,也根本忘不掉那些肮脏的记忆……
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严舒瀚?
“我想回家,瀚哥哥,你让我回家好不好?”易小灵靠在他的胸口,慌乱的想要离开,严舒瀚却紧紧的抱着她不放。
她的情绪很激动,现在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严舒瀚没有逼迫她,只是不愿意放手,让她就这么离开。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决不允许她现在还想要逃避!.
“什么意思?白臣亚,我们不可以偷偷领证的,要是偷偷领证了,我保证爸爸会生气,然后直接将你的观察期再延长两年,就是不让我们结婚。”严舒茉笃定的启唇。
娇小的身子,蹭到白臣亚的怀里撒娇。
“反正我们已经订婚了,再过两年,就可以结婚了,我可以等的。”
在严舒茉的心里,爸爸是神一样的存在,从小就可疼可疼她了,她不想要惹爸爸生气。
“可是你忘了,你爸爸还说过,如果两年后,严舒瀚还没结婚,就不允许你嫁,你打算让我一直等下去?”
白臣亚一想到这个附加条件,就一阵心塞。
别人娶媳妇,他也娶媳妇,他想要娶自己的媳妇,怎么就这么难?
过五关斩六将,挨了几顿打,好不容易才熬到将她圈入自己的领地,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她的未婚夫,未婚就是有变数。
他现在还不是严家正式的姑爷,要是严承池一句不同意,他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那我们除了等,还能怎么办?白臣亚,我很爱我爸爸的,我不想让爸爸伤心。”严舒茉像只小狐狸一样,在他怀里蹭巴蹭巴,只把白臣亚蹭出一身火,伸手按她按在怀里。
他的声音,变得低哑。
“我不是让你惹爸爸生气,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可以换别的方式,让爸爸同意我们早点结婚。”
白臣亚眸光变得幽暗,看着单纯无害的严舒茉,声音黯哑的就像是在拐骗小白兔的大灰狼。
当初他挨了一顿打,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让严承池答应他们订婚。
那个时候,白臣亚心里就清楚,要让严承池点头让他们婚礼,估计他还得再多挨几顿打。
可事后,严承池却绝口不提了。
大方的答应了他跟严舒茉订婚,对外公布他们的婚讯,却迟迟不愿意同意结婚。
就连他们两个现在谈恋爱,严舒茉都只能住在严家庄园,夜不归宿都得报备。
要是他超过晚上十点,还没有将她送回家,就能接到严承池“亲切”的慰问电话。
还有人,谈恋爱谈得那么可怜吗?
还有谁?!
白臣亚一想到自己的经历,就想要掬一把辛酸泪。
“什么办法?”严舒茉歪着脑袋,朝着他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迷茫。
他们能用的办法,不是都用过了吗?
他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
严舒茉小身子一翻,就趴到了他的胸口,整个人都挂到他的身上,像是一只小狐狸,眨巴着晶莹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快说呀,我等着听呢,只要不惹爸爸生气,我都听你的。”
“不管我说的是什么,都听我的?”白臣亚眸光一深,黑眸闪烁着幽光,牢牢的盯着,眼前一脸懵懂的严舒茉。
他的头,微微的朝着她低下去,薄唇就停在距离她樱唇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幽幽的启唇。
“你刚才去严舒瀚的房间,想要做什么?”
“听墙角呀,你刚才又不是没在餐厅,没听见我嫂子怀孕了吗?”.
对上严舒瀚略显惊讶的目光,她连忙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姨姨让我给你送牛奶,怕你忙工作就不吃早餐。”
“过来。”严舒瀚回过神,就挥手示意助手先离开,朝着易小灵伸出手。
易小灵连忙端着牛奶上前,将杯子递给他。
严舒瀚手一伸,没有接过牛奶,而是径直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上。
“牛奶要洒了!”易小灵身体转了一个圈,紧张的喊道。
刚喊问,就发现自己已经稳稳的坐在了他的怀里,手里的牛奶也被他接了过去,已经一口喝光,重新将空杯子,又塞回了她的手里。
易小灵:“……”他喝个牛奶,都要在她面前表演特技吗?
“坐在这里陪我,不要动。”严舒瀚从身后抱住她,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就打开电脑,当着她的面,处理集团的业务。
“这是严氏集团的机密,我不能看的……”易小灵只瞥了一眼,就扭开头。
着急的想要从他怀里站起来。
她送牛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
“我都是你的了,严氏集团的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严舒瀚薄唇微启,简单的吐出一句话,又将她按回自己的大腿上。
闻言,易小灵呆滞了好几秒,才抬头看他。
她晕红的脸,他没有看见,可是她却看见了他认真工作的神情,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动听的情话。
易小灵坐在他怀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朝着他的电脑看过去。
他处理合约的速度很快,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就做完了简单的批示,然后换到下一份。
易小灵看得目不暇接,才半个小时的功夫,都不够她看透一份合约,严舒瀚处理了几十份,这样的速度,让她坐在他怀里,惊讶的一动不动。
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就怕影响到他。
一直到他的手,从电脑键盘上移开,易小灵的脖子已经僵硬了。
“你忙完了?”易小灵盯着前方,开口问。
“还差一点,不过你在我怀里,我实在很难专心工作,所以留着晚上做吧。”严舒瀚话落,将笔记本电脑一关,就拉着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提步朝着书房外走。
走到书房门口,看见等候在外面的助手,还特别欠扁的说了一句。
“剩下的工作,推迟到明天,要是董事长问起来,就说我陪老婆去了,他一定会理解。”
易小灵:“……”他这是打着她的旗号,在怠工吗?
她可不可以去举报?!
易小灵一路从书房到客厅,都备受瞩目。
不,应该说,她的肚子备受瞩目。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还没有摔倒,管家就已经先扑到了地上,要接住她。
吓得她差点真的摔倒!
易小灵走出严家庄园,准备上车的时候,才发现跟在他们身边的保镖多了一倍。
“瀚哥哥,这些人是……”易小灵的目光,朝着他们身后的保镖看了一眼。.
严舒瀚接过资料,没有着急看,而是率先坐进车子里,让助手开车。
一路上,他都沉默着,只是不停的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每多看一页,他脸色的神色,就会黑沉一分。
看到最后,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仿佛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即使距离很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伐之气。
“唰——”车子在一家不起眼的网吧停了下来。
助手双手抓着方向盘,回头看向车后座的严舒瀚,“总裁,这里就是二少爷查到的地方,当初给林欣发照片的那个人,就是在这家网吧,将邮件发出去。”
“去看看。”严舒瀚推开车门,就迈了出去,径直的进了眼前的网吧。
“两位是来上网,还是来找人的?”网吧的管理员,一看见严舒瀚,就感觉到他身上的贵气,意识到他身份不凡,很是客气的问。
严舒瀚伸手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锐利的目光,扫了眼前的人一眼。
薄唇微启,“我是来找人的。”
“我们网吧虽然不大,不过也分了几个区,这边是普通上网区,另外那边是雅座,还有电竞区……”管理员刚要问,他想找什么人,严舒瀚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要找的人,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了。”
“……”管理员一愣。
“我们想要打听一个人,一个多月前,他就是在你们家网吧,将一封邮件发出去的,你们网吧还能查到当时的监控吗?”
助手走上前,开口解释。
“这……我们这里的监控,一般会保留一到三个月,你说的一个多月前,我现在无法确定是不是还有,而且,除非是老板发话,或者是警方调查需要,否则不能随便查看我们这里的监控,我只是一个小网管,我做不了主。”
管理员打量了严舒瀚一眼,谨慎的回答。
“什么监控能不能查的?需不需要这么麻烦?”一道戏谑的声音,从网吧的门口传进来。
吧台前的人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帅气的休闲装,单手插兜,甩着酷炫的黑色短发,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精致的五官,乍一眼,帅气到雌雄莫辩。
可仔细一看,又觉得很英气。
尤其是他的五官,跟严舒瀚有五分相似,两个人站在一起,瞬间就让周围的男人,都相形失色。
“哥,说好了我只是帮你追查邮件的原始ip,怎么现在还调查背后的人,也得我出马,你的人是不是有点弱?”
杨舒尘俊逸的身影一晃,就晃到了严舒瀚的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调侃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
“想听实话?”严舒瀚斜睨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捕捉到他眼底的嘚瑟,黑眸一敛。
“你说吧,我准备好了。”杨舒尘身体站直了,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衣。
他说什么也是帮严舒瀚这么大的忙,他这个傲娇的亲哥哥,怎么滴也该夸他两句了吧?
一想到严舒瀚要夸他,杨舒尘脸上的得意劲彻底压不住了。.
网管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将自己记得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在网吧工作已经很多年,见过了很多人,就是奇奇怪怪的人,也遇见不少,可是一个老人打扮成那样来网吧,还是很少见的,所以他当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就是那么随意的看了一眼,就听见老人在打电话,在跟什么人汇报。
他当时听的不是很清楚,只是下意识的以为,他是在给自己的孙子打电话,说邮件发好了。
现在想一想那个老人当时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跟自己的孙子说话,反倒像是在跟自己的老板汇报情况。
“除了这句话,你还听见什么,有没有听见他说自己是什么人,或者是替什么人发邮件?”严舒瀚眸光一紧,看来那个来网吧发邮件的老人,就是他们目前最有可能突破的方向。
五十多岁,两鬓斑白,全副武装的来网吧,就是为了发一封邮件。
那个老人,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当初给林欣发照片的人。
他的手里,一定还有底片!
“这个……时间太长,我记不住了。”网管挠着头,一脸为难的说道。
“我有办法。”杨舒尘英俊的脸庞微扬,朝着严舒瀚启唇,将自己随身的电脑打开,点开了一个软件。
“你来说,我来拼,看看能不能将那个老人的脸拼出来。”杨舒尘示意网管坐下来,将当时看见的人脸,具体的给他形容出来。
两个人坐在一起,一点一点的拼凑着一个人的脸。
“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就是感觉很普通,但是他的眼神很犀利,是很明显的剑眉。”网管拧着眉,认真的回想当时的场景。
依稀记得的,是很模糊的样子,只是说一个大概。
“是这样吗?”杨舒尘很快就选择了一个眉毛放到了电脑上,开始拼凑。
“有点像,对了,他的鼻梁很高,像是外国人的鼻梁……”
网管的话落,杨舒尘很快就选择了一个高挺的鼻子,放到了拼凑的图片上。
“还有嘴唇,我想想……那个老人家的嘴唇不厚不薄,就是颜色很深。”网管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很激动。
“我闻到他身上有中药的味道!对,就是中药,药味很浓,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有病,我当时还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可是见他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就没有多嘴。”
网管说完,杨舒尘又迅速的在电脑上做了新的选择,拼凑出了一个类似的人脸。
“你看看,是长这个样子吗?”杨舒尘将电脑,转向了网管,让他去辨认。
“七分像,眉毛还要再浓一点,眼神也比现在这个看着犀利,他当时穿着一个风衣,将脖子和下巴都挡住了,还带着帽子,我就只能看见他一半的脸,跟上面这个人,很像了。”
“……”
杨舒尘眸光暗了暗,照着网管的说法,重新对拼凑出来的人像,进行了修改。
最后确定下来的容貌,他自己先扫了一眼。.
“不,小灵,你根本不懂,介意的人不是我,是孟梁风,你知道他背着我,做了什么吗?”文雨佳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她嚯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眼神很慌乱,脸上透出掩饰不住的难过和崩溃。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高兴,高兴到什么都顾不上,就抱着手机,冲到阳台上,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可是他听我说完,连笑都没有笑,只是很冷漠的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那样的眼神,就像是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只是当我说的,都是安慰他的借口。”
“……”
“我当时心里想,我们还年轻,就算没有这个孩子,也可以有其他的孩子,如果他真的介意的话,我可以放弃宝宝……”文雨佳说到这里的时候,哽住了。
眼眶微微泛红,即使是不在现场,易小灵都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
文雨佳的性格温柔,打从结婚开始,就一直在备孕。
她很渴望家人的温暖,可是父母亲给不了她,她就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孟梁风和自己的孩子身上。
她不止一次的跟易小灵说过,如果将来她当了妈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将孩子留在身边,让她的孩子,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
文雨佳恐怕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亲口说出不要自己孩子的话。
“那孟梁风怎么说?”易小灵迟疑了几秒,才顺着她的话,开口问。
闻言,文雨佳的眼神变得很灰暗,嘴角扬起的弧度,透着讥诮。
“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反问我,你刚才是没有看见我给家里打电话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怀孕了,你让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雨佳,孟梁风的心里也不好受,你知道他是大少爷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以前他发脾气的时候,你不也从来不跟他计较吗?”
易小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不停的帮孟梁风解释。
如果可以,她想要帮着文雨佳骂孟梁风。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她的指责,不会让文雨佳心里好受。
如果文雨佳不爱孟梁风,今天就不会哭着来找他。
孟梁风也是爱她的,否则就不会轻易的被刺激……
他们两个人,明明是因为爱在一起,现在却因为一个意外,不断的在互相伤害。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他很爱我,所以才会因为我的事情在痛苦挣扎,我难过的不是这个,是他居然……”
文雨佳双手捂着脸,猛地蹲到了地上,哇的一下哭出声。
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满身心的痛苦,彻底遏制不住。
“雨佳……”易小灵一怔,着急的跑上前,蹲到地上,就伸手抱住她。
“到底怎么了?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考虑,你刚怀孕,情绪这样起伏,也不怕身体受不了?”
“小灵,你知道孟梁风背着我,做了什么吗?”文雨佳伸手抓住她,眼神呆滞的问。.
“将造型费的账单,送到严家庄园。”严舒瀚话落,牵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易小灵好几次想要问,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可严舒瀚都不愿意告诉她,似乎要保密到底。
她嘟着嘴,默默的在心里扎着小人。
正打算着一会儿下了车,也不理他。
可等车子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来的时候,易小灵立时就忍不住的惊呼出声,“你专程带我去做造型,就是为了来林家?”
他什么跟林家的关系这么好了?
不对,就算他跟林家关系好,来林家拜访也不用拉着她,还特意精心打扮,才带着她上门……
易小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的坐在副驾驶座,扭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可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什么都不用迁就,只要拿出你易家大小姐该有的气势,就足够了。”严舒瀚临下车前,终于主动说了一句话。
他的话一出口,易小灵更懵了。
他这是上门拜访,还是上门挑衅?
如果是挑衅,为什么还要让她盛装打扮?
易小灵一肚子的疑问,可严舒瀚不说,她也只能忍着,想着一会儿进了林家,肯定能知道些什么,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
“严少爷,易小姐……”林家的门卫一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脸色一变。
吓得都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拿起内线电话,就连忙通知。
很快,林家的管家,就着急的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几个不长眼的,也不看看严少爷是什么人,你们都敢拦,还不赶紧让开!”管家一上前,就沉声朝着门卫呵斥。
再扭头看向严舒瀚和易小灵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恭敬无比。
“严大少爷,易小姐,里面请。”
“……”严舒瀚的目光,从管家的脸上扫过,眼神变得幽深,眼底隐隐透着一抹嗜血的冷戾。
站着原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瀚哥哥?”易小灵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轻声的喊了一句。
严舒瀚敛起眸,眼神又恢复了平静,漫不经心的启唇,“带路吧。”
“是。”管家很快就走到前面,一路恭敬的领着他们往林家别墅里走。
“看你的年纪,在林家当管家很多年了吧?”严舒瀚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管家一愣,旋即颔首,“我是从林老爷子那一辈起,就在林家当管家,算起来,是大半辈子了。”
“这么长的时间,管家是不是已经将林家,也当成了自己家?”严舒瀚嘴角一勾,仿佛闲聊一般,又问道。
管家不敢不回答,“我只是林家的管家,不敢说当成自己家,可林老爷子对我有恩,我这辈子,到死都会留在林家。”
“这么说,管家还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就是不知道,如果你的主子让你去做什么坏事,你是不是也会为了报恩,昧着良心去做?”
严舒瀚的声音,沉了下来。
磁性的嗓音,染上了一抹说不出的冷意,听得管家脊背一寒!.
严舒瀚子瞳一紧,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挂了电话,抬头就看见了正从外面进来的林总。
“瀚瀚,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知我一声,我好提前回来。”林总快五十的年纪,人看起来却很英气。
他身板很硬朗,面容刚毅,没有一般商场上应酬留下来的啤酒肚。
开口说话的时候,脸上全是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和蔼的世伯,语气里,全是对晚辈来拜访的喜悦。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看见我都这么吃惊?”
林总说完话,注意到站在严舒瀚身旁的易小灵,眼神微微一怔,旋即,爽朗的笑出声。
“我说怎么回事呢,是好事将近,特意过来看望世伯的是吗?”
“是,我跟小灵已经准备订婚,特意过来探望世伯,世伯工作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
严舒瀚简单的一句话,不亲近也不疏离,说完,牵着易小灵就准备离开。
“哎,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正好也有段时间没有看见了,不如陪世伯好好的喝喝茶,聊会儿天?”
林总很客气的开口,吩咐管家去备茶。
管家很快就端着泡好的茶,进了客厅。
严舒瀚看了他一眼,牵着易小灵,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这个时候,林总才注意到林欣发红的眼眶,开口问,“欣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手臂上还红了一片。”
被热水溅到的手臂,红肿的不算严重,可是水滴状的红痕布在白皙的手臂上,显得触目惊心。
林欣刚才强忍的委屈,一听见林总的询问,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扑进林总的怀里。
“爸爸……”
“爸爸在,你先别哭,跟爸爸说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我一定不会轻饶他!”
林总脸色一沉,放着狠话。
林欣听见他的话,眼泪反而止住了,咬着唇,朝着严舒瀚的方向看了了一眼,抿着唇,识大体的没有说话。
她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乖巧和楚楚可怜。
林总不是傻子,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眼,就注意到了地上的碎杯子,再一看林欣隐忍着不说话的样子,很快就朝着严舒瀚看过去。
“跟严少爷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杯子,所以被烫到了。”林欣一见林总朝着严舒瀚看过去,连忙开口解释。
她心里想着,严舒瀚是晚辈,林家又曾经帮过严家,严舒瀚多少会顾忌她爸爸,不希望在她爸爸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开口替他说话,一定能博得严舒瀚的好感。
至少,能降低严舒瀚之前因为照片的事情,对她的厌恶。
林欣单纯的以为,严舒瀚不喜欢她,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利用那些照片,威胁易小灵。
“林小姐确实需要小心一点,总是这么莽撞,下次可能溅到身上,就不止是热水了。”严舒瀚听见她的话,神情淡漠的补了一句。
闻言,林欣的脸色唰的就白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公寓里传出一道男人的声音。
“我知道都已经说了,那件事,我真的不是主谋,我也不知道背后的买主,只是照着兄弟的吩咐去找易家大小姐……”
严舒瀚脚步一顿,眼底染上了一层怒气,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就走了进去。
很窄小的一间公寓,很凌乱。
门口随意堆放着几个鞋架,上面的鞋子散发着异味,客厅里,沙发很破旧,堆放着很多杂物,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不容易找。
他之前跟易小灵在街上撞见的那个男人,一身狼狈的蹲在地板上,双手抱着头,在拼命的跟助手解释。
“总裁,就是这个男人,当初绑架案的其中一个人。”助手的话音刚落下,严舒瀚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一拳揍到他的脸上。
“哎呦——”男人是个软骨头,挨了一拳,就尖叫起来。
瞥见严舒瀚眼底的杀意,他神色顿时变得惊慌。
“我说什么,我什么都说,你们不要杀我……”
“告诉我,你哪只手碰了易小灵?”严舒瀚语气森冷,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冷戾的气息,像是从地狱里踏出的修罗,形如鬼魅。
“易小灵……你是说易小姐?我没有碰她,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收了兄弟的钱,说是去替他绑一个女人,事成之后,有重赏,我当时缺钱,就答应了,谁知道,去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让我绑的人,是易家大小姐,易家那么有钱,我哪里敢惹,所以他们说要上了易小姐的时候,我是第一个拒绝的,我保证,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
眉上有黑痣的男人,一开口,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外吐。
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
生怕吐完了,严舒瀚会将他打死。
“……”严舒瀚提着他的手,蓦地一顿,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像是在质疑他的说词。
“严大少爷,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你,我是真的没有碰她,要是我说谎,就让我不得好死!”男人对上严舒瀚森冷的目光,不惜举手发起毒誓。
“其他人呢?”严舒瀚手一松,脸色骇人的神色,微微一敛,薄唇微启。
“这……我们当时是四个人,除了喊我去的那个朋友,另外两个我不认识,只知道有人开了很高的价格,要绑架易小姐,别的要求都没有,就是要毁了她的清白,将她的照片,都发给买主,原本是要视频的,可是易家的动作太快,大家当时都忙着完成任务,就没顾上拍……”
男人瞥见严舒瀚越来越阴沉的脸,话越说越小声,最后直接噎在了喉咙里。
“严大少爷,我知道的,我已经全部都说了,易家查的太严,我这一年,到处东躲西藏,你也看见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我一条狗命!”
“你也知道,你该死?”严舒瀚黑眸一暗,咬牙启齿。.
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顶层的一个房间。
破旧的房门前,还有一道防盗铁闸门。
上面锈迹斑斑,门口也没有放着鞋,一时根本看不出来,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
助手将王钱往前一推,就让他去敲门。
王钱不敢推诿,走上前,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保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前面。
他身后的保镖,一听见他的敲门声,都很警惕的移到了旁边,免得被房间里的人发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着。
可是等了十几秒,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
王钱扭头看了一眼严舒瀚,见他沉下眸,连忙抬起手,又重新敲了一遍。
“陈沉,快开门,是我!”王钱用力的敲了几下,朝着房门大吼。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像是上门兴师问罪。
这一次,房间里出现了细微的脚步声。
旋即,就见破旧房门上,有人打开了猫眼,似乎是在往外看。
下一秒,房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精瘦的男人,就站在铁闸门里面,看清外面的人,真的是王钱,冷了脸。
“你怎么跑来了?我不是说了,我最近也在避风头,没时间招呼你,快走快走,别给我添乱!”陈沉一开口,就是赶人。
半点都没有要让王钱进去的意思。
“兄弟你等等,我能混到今天这样,多少你得负点责任,我都到这里了,你连口水都不让我喝,就急着赶我走,你这就太过分了!”
王钱一见他要关门,想到还等着旁边的严舒瀚,一时也急了。
“少拿这事来絮叨我,我没功夫搭理你,走走走,有生意了我会喊你,现在给我消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分。”
陈沉不止人长得很精瘦,像一只猴子,对危险的敏感度,也非常高。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很着急的想要关门。
“我尿急,你让我进去上个厕所,好歹让我喘口气,你再赶我走。”王钱伸手就挡住了房门,不让他关上。
“……懒人屎尿多!”陈沉耗光了耐心,只能往旁边一让,伸手将铁闸门给打开,嘴里还说着,“动作快一点,别磨蹭。”
铁闸门一开,没等王钱往里走,一旁等候着的保镖,就一拥而上,将站在门里的陈沉给拿下了!
-
破旧的公寓客厅里。
严舒瀚尊贵的身躯,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叠,邪眸微微抬起,朝着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眼。
眼角微抬,眼底掠过一抹嗜血的幽光。
眼前的人,一脸的猥琐相,眼角眉梢更是透着算计。
“你是准备自己说,还是想让我帮你说?”严舒瀚放下双腿,从沙发上微微坐正,冷冷的启唇。
陈沉没想到,自己躲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抓到了,整个人都处在发懵状态。
一听见严舒瀚的话,第一反应,是扭头朝着一旁的王钱看过去,张口就是一阵怒吼,“你个混蛋,你居然出卖我?”.
严舒瀚话落,客厅里,一阵静谧。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住了。
严承池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夏长悦,邪眸微微敛起,黑色的瞳仁里,掠过一抹危光,挑眉朝着严舒瀚看过去。
当初让严舒瀚放林家一马的人,就是他,现在他的儿子当着他的面,说要至林家于死地。
易海音的神色清冷,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眼底泛起了一层疑惑的光芒,也同时抬头看向了严舒瀚。
严舒瀚现在是严氏集团的总裁,他从小就是个天才,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家族,还是一个对严家有恩的家族。
这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在等严舒瀚开口,或者说,即使他没有开口,易海音多少也猜到了,这件事,应该跟他的小公主有关。
除了易小灵,他还没有见过什么事,能让严舒瀚这么生气。
“理由。”严承池薄唇微启,幽幽的吐出两个字。
“一年前,小灵被人绑架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严舒瀚一张口,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他的声音一落下,第一个着急站起来的人,是颜灵。
她一脸错愕的看向严舒瀚,激动的走上前,伸手就抓住了瀚瀚的手臂,“你刚才说什么?小灵被绑架的事情,你都查清楚了?背后的人呢?”
颜灵一想到当初的绑架案,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永远忘不了,他们找到易小灵的那一幕
那是她跟易海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小灵的性格虽然很跳脱,可是心地却很善良,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仗势欺人的事情,就只是因为投胎进了易家,成了易家大小姐,就要受到这样的侮辱。
她恨不得将那些绑架了她女儿的人全都找出来,将他们绳之于法!
同样恨得说不出话的人,还有易海音。
事情发生之后,易海音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变得很沉默。
就连好不容易治好的语言障碍,都差点复发了。
上一辈的易家因为他的出生,给易家造成的意外,原本就是他的心病,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易海音整个人都很颓靡,陷入了深深自责。
可易小灵出的事,又是不能说的事情,就连他们要调查凶手,都只能暗中进行,不能声张。
这一年,时间过的很快,可是对他们来说,却度日如年。
没有人能想象的到,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易海音抱着她,一遍遍的问,是不是因为他当初的出生,害死了他爷爷和叔叔,所以才报应到了他女儿的身上。
每当那个时候,颜灵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既心疼易海音,还有心疼他们的女儿
她亲身经历过那样的痛苦,她更加担心,小灵会不会一直走不出来,陷在痛苦里,一辈子都无法获得幸福。
“瀚瀚,你快说呀!到底是谁?”颜灵抓着他的手臂,禁不住的用力,有些歇斯底里的问。
是谁这么狠心,要对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爸,我需要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严舒瀚的目光,投向严承池。
当初林欣算计易小灵的事情,他忍了,就是因为严承池当年前了林家一份恩情。
可是如果一年前易小灵被人绑架侮辱的事,真的是林家做的,那不管林家跟严家有多大的恩情,都不可能一笔勾销。
“严承池,事关小灵……”夏长悦听见严舒瀚的话,又看了一眼红着眼站在她面前不说话的颜灵,有些心疼的看向严承池。
小灵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有多重要,他们都知道。
更不说,当初易小灵因为一场意外,性格大变,甚至躲到国外,背井离乡一年……
这些事情,想起来,都让她心疼。
背后的人,如果真的是林临会,那这个林总,得多丧心病狂?
这样的人,继续成为严氏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恐怕迟早有一天,严氏集团也会被他算计,被他拉下水,当作林家的垫脚石!
“易家跟严家的交情深,可林家也不差,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林临会主使的,跟林家的合作,就不能停,其余的事情,已经报案了,就让警方去查,查出结果之后再说。”
严承池邪眸一眯,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严承池,你什么意思?!”易海音一听见他的话,顿时咬牙。
转身牵着颜灵,就准备离开严家庄园。
“既然你要护着林家,那就是摆明了要跟易家一决高下,我无话可说。”
“易叔叔……”
“灵儿……”
严舒瀚和夏长悦同时开口,见易海音被颜灵拽住了,又扭头齐刷刷的看向严承池。
严家跟易家的交情,远不是一个林家可以比的,要说当初林临会只是拿自己手上的股份支持了严承池,那易海音就是将整个易家,都跟严承池绑在了一条船上。
易小灵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严承池一直是个重女轻男的人,一天到晚跟易海音抢女儿抢得欢乐,小时候要是看见易小灵不高兴了,都会给她当大马骑,哄着她开心。
这个时候,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他怎么突然维护起了林家……
夏长悦是最了解他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担心易海音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只能先劝和。
可没等她开口多说什么,就见严承池修长的双腿慢悠悠的从沙发上放了下来,挑眉睨了一眼怒气腾腾的易海音,薄唇翕动。
“我的意思是,在外人眼里,林家和易家都是跟严家关系匪浅,我要偏帮易家,你总要给我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比如,严家跟易家除了恩情,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
夏长悦怔了怔,刚准备问他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嗖的反应了过来。
他这是在瞅准了机会,要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都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不忘记拐易海音的小公主,易海音这辈子能跟他当朋友,真的倒了血霉…….
第一道尝过之后,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垂眸看了易小灵一眼,见她没有说话,继续去试第二道菜。
易小灵看着他将面前的菜,一道道的试过去,努力的绷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心情。
可她的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汗水了。
既期待严舒瀚能尝出来,又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从来没有吃过她做的菜,尝不出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直到严舒瀚将所有的菜都试完了,易小灵才抬头问他,“选哪一个?”
“这……”严舒瀚的筷子,在面前的菜肴上转了一圈,最后朝着一碟小炒肉伸了出去,他的筷子还没有碰到小炒肉的碟子,就见易小灵的眼神变得暗淡。
他嘴角一勾,筷子的方向,却忽然转了,朝着一碟糖醋排骨伸过去,在碟子的边缘敲了敲。
“糖醋排骨做的不错,就是甜了一点,再接再厉。”
“……”易小灵一怔,错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他,怎么知道排骨是她做的?
她担心他会根据厨师的口味来区分,还特意让几个厨师给她做菜。
这里面的每一道菜,都是不同的人做的。
“先陪我吃饭,吃完了我再告诉你。”严舒瀚看懂了她的震惊,却不紧不慢的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示意她想吃饭。
易小灵一肚子的疑问,都要憋饱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出来的,哪里吃得下?
可严舒瀚不说,她也没辙,只能先陪他吃饭。
“很好奇,吃不下?”严舒瀚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眉峰微挑,用筷子头,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糖醋排骨是我做的?”易小灵实在忍不住,双手攥住他的衣襟,就开始撒娇。
她刚才真的忍住了,全程故意不去看他,就是担心自己的表情会泄露信息。
他不可能从她的脸上猜出答案。
“有两个判断的依据。”严舒瀚薄唇微启,将筷子放下来,在易小灵以为他要给自己答疑解惑的时候,他蓦地补了一句,“喂我吃饭,等我吃饱了,就告诉你。”
“……”为了知道答案,忍!
易小灵拿起筷子,就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块排骨。
严舒瀚张口就咬住,吃的很高兴。
易小灵眼睛一眯,故意又往他的嘴里夹了一块排骨。
糖醋排骨酸甜的味道很开胃,但是吃多了,就会有点腻。
易小灵是故意在刺激他,所以才给他喂排骨,可没想到,严舒瀚明明看出来的她的小心思,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照单全收。
一口气,将一碟排骨都吃光了。
“你吃了我的排骨,现在总该告诉我理由了?”易小灵还惦记着自己的排骨是怎么被发现的。
“因为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知道我最爱吃的菜是糖醋排骨,我也知道,如果你学做菜,最希望给我做的菜,一定是糖醋排骨。”
严舒瀚薄唇微启,笃定的话,缓缓的响在她的耳边。.
“瀚哥哥……”易小灵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眼睑轻颤,闭着眼睛,努力的想要克制自己心底的恐惧。
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掉到床下……
身上袭来的冰凉感,让她禁不住缩了缩身子,脑子里,那根敏感的神经像是被人扯动了,她的眼前,不断的闪过自己身上布满痕迹的画面,刺激着她的记忆。
她双手攥成拳头,想要让自己不受影响,可身体却忍不住开始颤抖……
“小灵,睁开眼睛,你看看我,我是你的瀚哥哥,我不会伤害你。”严舒瀚很快就察觉到她的异常,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将她抱进怀里,只是抱着。
等着她恢复平静。
“小灵,可以吗?”严舒瀚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的樱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薄唇微启。
他的体谅和宠溺,让易小灵强忍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哇的一下哭出声。
“瀚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只要一靠近严舒瀚,她就会想起那一晚。
想到不干净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严舒瀚吻掉她的眼泪,压下自己的冲动,安抚着情绪崩溃的易小灵。
他急着得到她,是担心她再将他推开。
只要她愿意陪着他努力,他就没有什么不能等。
等真相水落石出,等背后的黑手和伤害她的人都得到法律的制裁。
或者,等他们的新婚之夜……
严舒瀚眸光一深,记忆仿佛穿越了时空,
“嗡嗡……”易小灵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微微一怔,“是孟梁风。”
孟梁风从来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就算是有事,也会是文雨佳给她打电话,易小灵心里忽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抬头看了一眼严舒瀚,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易小灵,雨佳自杀了……”
“砰——”手机从掌心滑落,易小灵整个人都显得很慌乱,瞪直了眼睛,盯着掉在床上的手机,伸手想要捡起来,可手一直拿不住手机。
等她回过神,马上就从严舒瀚的怀里的爬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穿。
抓过自己的手机,就往外跑。
“小灵,你先冷静,深呼吸一口气,我送你过去。”严舒瀚子瞳一紧,刚才电话里,孟梁风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没有想到,他还指望着文雨佳和孟梁风的和好,能让易小灵相信只要两个人愿意努力,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谁知道,如今收到的,却是文雨佳自杀的消息。
要是文雨佳真的死了,只怕易小灵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又会重新关闭。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见的画面……
严舒瀚牵着她,就离开了休息室。
一路开车前往医院,易小灵整个人都绷得很紧,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一直绞在一起,红着眼眶,没有说话。
“小灵,放轻松,她不会有事。”.
“这里是医院,又不是你家,我要就来,要走就走,凭什么要听你的?文雨佳不把我儿子还给我,我就闹得她不得安宁!”
孟夫人胡搅蛮缠的道。
孟梁风的父亲皱着眉,似乎也觉得孟夫人太刻薄,上前准备说什么,就被她瞪了回去,摇摇头,就不说话了。
“就凭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打扰到了病人的休息,我就能请你离开!”易小灵转身看着闻声赶过来的医护人员,指着孟夫人,就让人将她拖走。
“我们孟家可不是一般人,你们谁敢碰我,我就去投诉他!”孟夫人财大气粗的吼道,一副我有钱我就天下无敌的样子。
闻言,易小灵脸上的笑容,更加冷了。
她扬起眉,提步走到孟夫人面前,对上她傲慢的神情,似乎还在等着她道歉,她嘴角露出讥诮的笑容。
“区区一个孟家,我还不放在眼里,别说一个你,就是你们孟家所有人都来了,只要敢打扰到病人的治疗,医院都有权将她赶出去!”
“你……你敢!”孟夫人没想到易小灵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居然敢这么呛她,脸色一变。
“我有什么不敢!”易小灵抬起头,就看向一旁的医护人员,“他们都不是病人的家属,而是导致病人自杀的凶手,除了将他们轰出去,我还希望你们能报警,让警方来介入调查,一定要还雨佳一个公道!”
“……”孟夫人没想到易小灵居然来真的,刚要再说什么,孟梁风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妈,你少说两句,她是易家大小姐,不是你能惹的人!”
“……”易家大小姐。
哪个易家?
是g市第一家族,又跟严家有婚约的那个易家吗?
孟夫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再看向易小灵的眼神,变得惊惧,就连被医护人员拖走,都忘了要挣扎。
“还有你!”
易小灵看着孟夫人被拖走,目光朝着孟梁风看过去,眼神冷漠。
“你当初跟雨佳求婚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你说过你会保护她,一辈子保护她,可如今,她被你妈妈逼得自杀,人还躺在病床上,你就放任你妈来闹事,是不是真的要将她逼死,你才甘心?!”
“……”
“你走!如果雨佳醒过来,我想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易小灵吼完,就转过身,难过的扑进严舒瀚的怀里。
双手用力的抱着他的腰,将脸都埋到他的胸口,难过的抽噎起来。
“我妈是想法是很偏激,但是我保证,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雨佳,也绝对不会听她的,我没有想过要跟雨佳离婚,我也不会答应离婚,等她醒过来,我会跟她解释,如果她不想看见我妈妈,我就带她离开s市,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孟梁风着急的解释,双手撑在重症监护室的门上,从小窗户看着躺在里面的文雨佳。
他不能替自己的母亲辩解,可不代表,他要因为世俗的眼光,放弃自己深爱的人。.
“尚凌司,你现在进去没有什么用,只会影响医生救人,你要不是不担心自己害死余心星,你就进去,我们谁都不会拦着你!”
严承池蓦地怒吼了一声,松开了抓着尚凌司的手臂,将他往手术室门口推。
闻言,易海音也松了手,两个人男人并列在一起,冷冷的盯着尚凌司。
“我害死她对呀,就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明知道她的身体不适合,还非要生一个孩子”
尚凌司愣在手术室门口,整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呆滞。
一想到余心星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哪怕明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可是他就是冷静不下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情况还不确定,你不要自乱阵脚,你要相信,心星一定会挺过去的,就是为了你和孩子,她也一定会挺住的!”
夏长悦走上前,哽咽的开口。
他们谁都不希望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可既然发生了,就要相信余心星。
相信她作为一个妈妈的坚强。
他们刚才听见那声啼哭的时候,那种震撼,现在还在胸口回荡。
相信余心星自己也听见了,她一定会好起来,亲眼看着自己的宝宝,健康的长大
“她不会有事,对吗?”尚凌司听见夏长悦的话,嚯的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着急的问。
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最后一丁点希冀。
手术前,医生就已经给他说过所有可能面临的危险,手术过程中,最害怕的就是产妇血崩,尤其余心星的身体情况原本就不好。
就是没有出现意外,她剖腹产的危险性都比普通的孕妇要高。
“”夏长悦想要笃定的告诉他没事,可对上尚凌司信任的目光,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没事。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余心星真的发生了意外,尚凌司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手术室的门,重新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伸手摘下口罩,“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尚太太她”
“余心星!”尚凌司一听见医生的话,整个人身体一歪,差点站立不住,他伸手推开医生,就朝着手术室里的冲了进去。
其他人见他的反应,连忙跟了进去。
刚走到手术室里,迎面而来的血腥味,就让在场的人,都皱了皱眉。
刚出现的小婴儿,已经被放进了保温箱里。
皱巴巴的小家伙,精致可爱,一眼看不出男孩还是女孩。
双眼紧闭着,已经甜甜的睡着了
原本已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家伙,此刻却没有人靠近,夏长悦和颜灵一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余心星,眼眶就红了。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两个人根本不敢靠近余心星,就扭头朝着身边的严承池和易海音扑过去,抱着他们痛哭失声。
余心星温婉的脸上,只剩下一片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身上的血衣已经换了下来,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躺在手术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之前啃他手指头的小不点吗?
原本皱巴巴的小丫头,吃饱喝足了,正舒服的舒展着小身子,甜滋滋的睡着。
刚出生时,憋红通通的脸颊,此刻也变得白皙,晶莹剔透的像个果冻,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杨舒尘站在那里,正在怀疑眼前这个粉嘟嘟,精致可爱的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就是之前丑巴巴的孩子时,就见保温箱里的小丫头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偷看她,蓦地睁开眼睛。
黑溜溜的大眼睛,像一对黑葡萄,眨巴眨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裂开嘴,哇的一下哭起来。
可怜兮兮的哭声,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护士!护士!快来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杨舒尘一愣,旋即,盯着眼前哇哇大哭的小丫头,他心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熟悉感。
然后下一秒,就开始紧张起来。
小丫头是早产,出生都不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在外面活蹦乱跳。
只能一直呆在保温箱里。
她现在哭的这么惨,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护士很快就赶来了,将保温箱里的小丫头给抱了起来。
“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
“该不会是饿了?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啃了我的手指头。”
“”
“对了,她还是早产儿,是不是要带她去做什么检查?我是她哥哥,她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杨舒尘一看见护士过来,立马着急的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看见护士的手朝着小丫头的屁股下一摸,然后很平静的抬头睨了他一眼。
“孩子只是尿湿了,睡着不舒服,给她换一片尿布就好了。”
杨舒尘:“”!!
只是尿了,就哭成这样?
杨舒尘英俊的脸,瞬间僵住了。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他猛地回过神,再朝着护士怀里的小丫头看过去,换了尿不湿,小丫头果然不哭了,吧唧着小嘴,黑漆漆的大眼睛,又阖上了,似睡非睡,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杨少爷,你要抱抱她吗?”护士刚准备将小丫头放回保温箱里,发现杨舒尘正一瞬不转的盯着他怀里的小丫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瞥见杨舒尘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庞,不禁羞红了脸。
都说严家大少爷长得好看,是s市最尊贵最厉害的男子,可没想到,严家的二少爷也这么帅
“她会认人了吗?”杨舒尘没有注意护士爱慕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她怀里的小丫头,没有伸手去抱,薄唇翕动,憋出一句。
他总觉得,小丫头像是认得他一样。
难道是他这几个月跑到尚家别墅去陪她,小丫头是知道的?
“杨少爷,刚出生的孩子,就算是睁眼了,眼睛其实也看不清东西,更不用说认人了,他们这个时候,只负责吃和睡。”
护士听见杨舒尘的话,不禁笑道。
见他紧张的样子,护士将怀里的小丫头放回了保温箱,又忍不住跟他多说了一些照顾孩子的心得。.
尚凌司身体一僵,脑海里,顿时闪过刚才颜灵跟他说的话。
他现在有女儿了
尚凌司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在病房前,就这么呆滞的看着,护士将婴儿抱到他身边,然后从他的面前经过,注意到他的目光,朝着他微微颔首,然后离开。
直到护士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尚凌司才像是猛地回过神,从刚才的画面里醒过来。
那不是他的孩子,只不过是护士随手抱着经过的小婴儿,他都无法抗拒
他抬起头,看见替余心星检查完,从病房里出来的护士,转过身,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我女儿在哪里?”
“尚先生,你的孩子因为是早产儿,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在保温箱里观察一段时间,杨少爷正在婴儿房里陪着她。”
护士朝着楼层的方向指了指,见尚凌司没有再说话,才提步离开。
早产儿
手术之前,医生就跟他说过,孩子刚七个月,提前剖腹产的风险会比较大,当时他冲进手术室的时候,也远远的看过那个孩子一眼。
她就像一只兔子一样,皱巴巴的缩成一团,根本看不出男女。
可是颜灵刚才说,他们的女儿,很像余心星
尚凌司眸光闪了闪,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看看,他的小公主
尚凌司走到婴儿房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所有孩子都在睡觉。
一整排看过去,只看见一个个的保温箱,里面的孩子,连脸都看不到,更不说认出哪个是他的孩子。
“尚先生,你来看孩子吗?”护士一看见尚凌司,连忙让开门,让他进来。
尚凌司一路走过来,都是凭着本能,可当他真的站在婴儿房前面的时候,却没有了踏进去的勇气。
余心星还躺在病床上,他要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尚先生,你的女儿很乖,刚刚喝过牛奶,已经睡着了,杨少爷还在她身边守着”护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尚凌司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
“不要告诉三儿,我来过。”尚凌司丢下一句,就提步离开。
他身后,躲在拐角的易海音和颜灵,缓缓的走出来看着他的背影,颜灵的脸色,全是担忧。
“你的方法怎么不管用?还说只要让尚凌司看见别人的孩子,他一定会忍不住来看自己的女儿,结果他来是来了,可是他根本不进去,这算哪门子来看孩子?”
“”易海音被自己的老婆埋怨,也是一脸的无奈。
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尚凌司的心结,会这么深,深到无法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现在除了让余心星醒过来,只怕他们谁都劝不动他。
“我给小悦悦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颜灵见易海音也没辙,只能打电话给夏长悦和严承池求救。
另一边,严舒瀚带着易小灵,一直守在余心星的病房外。
看着尚凌司离开,又回来,重新进了余心星的病房,就不肯再出来。.
她是林家的继承人,林家的一切,将来都会是她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想到这里,林欣蓦地伸手,当着严舒瀚的面,就拉下了裙子的拉链,将身上的裙子,缓缓的从肩上拉了下来。
露出白皙的肩头,性感的锁骨,咬着唇,朝着严舒瀚靠近,将脸靠到了严舒瀚的膝盖上……
“严少爷,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
“我知道,我比不上易小姐,我也不敢跟她争,我只求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是无名无分也没有关系。”
“……”
“严少爷,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林欣又将自己身上的裙子,往下拉,眼角含羞的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严舒瀚。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冷,冷到骨子里。
可是他毕竟没有一脚将她踢开,证明他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反感她了,不是吗?
哪有不爱玩的男人,尤其是像严舒瀚这么优秀的男人。
林欣对自己今天的妆容很有信心,林家的生死存亡,就看她今天的表现了,她一定不可以退缩!
“我知道我长得不如易小灵,可是我有一点,一定比易小灵强。”林欣说着,用自己的胸口,蹭了蹭严舒瀚的膝盖,然后红着脸低头。
“我还是第一次……”
林欣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掠过一抹恨意。
易小灵是易家大小姐又怎么样?
她出身再好,跟严舒瀚再门当户对,她的清白也没有了。
她根本配不上严舒瀚!
严舒瀚这么优秀的男人,她就算不能独自占有,也不会便宜易小灵。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是当小三,又怎么样?
就在林欣等着严舒瀚心动的时候,严舒瀚蓦地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严舒瀚黑眸如汪洋,眼底翻腾着如巨浪般的怒意,时刻能将一个人吞噬。
易小灵被绑架的事情,他没有找林家算账,林欣居然还有脸到他面前,说自己比易小灵干净!
严舒瀚五指收拢,眼底全是愤怒,恨不得就这样将她给掐死!
“咳咳……”林欣惊恐的看着突然变脸的严舒瀚,双手用力的抠着他的手指,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张着嘴,像一条绝望的鱼,根本喘不过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严舒瀚手里的时候,他手臂一震,蓦地将她甩了出去。
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抽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碰过她的手。
每一根手指头,都擦得格外干净,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门拉开,薄唇微启。
“来人,将她给我丢出严氏集团,以后林家任何人来找我,不需要通报,一律不见!”
门口很快就来了保镖。
林欣还来不及从突变中回过神,就衣衫不整的被丢出了严氏集团。
林家二小姐上门勾引严舒瀚不成,还被打包丢出去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
杨舒尘也不是他的继子。
“尚叔叔如果是想要交代后事,我想你交代错对象了,我姓杨,不姓尚,你的一切,都应该留给妹妹。”
杨舒尘伸手逗弄着保温箱里的小婴儿,见她眯开眼睛,瞅了他一眼,正开心的准备和她说话,小丫头眼睛又闭上了,慵懒的抬了抬小脑袋,继续睡了过去……
吃饱就睡,简直就是一只小懒猪!
“三儿……”
“尚叔叔,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承认,我很喜欢妹妹,可是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哥哥,是爸爸妈妈,和完整的家庭,小婶婶现在只是暂时醒不过来,她这么牵挂妹妹,总有一天会醒!”
杨舒尘笃定的启唇。
话落,发现保温箱的小丫头重新睁开眼睛,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他一直以为,刚出世的小婴儿太小,什么都不懂,一定很无聊。
可自从有了妹妹,他才发现,原来一个襁褓里的小丫头,居然能有这么多的表情。
她不管是睁眼睛还是闭眼睛,都可爱的像个洋娃娃。
粉嘟嘟的小脸蛋,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小心心,快告诉爸爸,你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们的小心心这么可爱,妈妈一定不会舍得抛弃你,对不对?”
杨舒尘逗着保温箱里的小丫头,眼角的余光,一直睨着身旁的尚凌司。
尚凌司听见他的话,眸光深了深,扭头朝着病床上的余心星看了过去。
目光触及到病床上,依旧毫无生气的余心星,他的眼神,又变得黯淡无光……
“尚氏集团的事情,我会找一天回去召开股东大会,正式委任你成为代理总裁,在你小婶婶醒过来之前,尚氏集团都交给你了。”
尚凌司薄唇微启,径直的下了决定,没有给杨舒尘拒绝的机会。
“……”他这是好心,结果把自己给坑了。
一个杨家,一个尚家,再加上他自己创办的电脑公司……
现在就是把他砍成三分,都不够用了!
他能拒绝吗?
能吗?!
反正妹妹又不喜欢他,他为什么要这么悲催的当苦力?
杨舒尘愤愤不平的想着,刚要跟尚凌司说什么,一抬头,就对上了保温箱里的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下一秒,一直撅着小嘴的小心心,蓦地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弯弯的眉眼,甜甜的笑容,像是一抹春风,瞬间就吹进了人的心田,能将人的心给暖化了……
杨舒尘准备抱怨的话,一下就噎回了肚子里。
想也不想的朝着尚凌司点头,“尚叔叔放心,集团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妹妹吗?”
他喜欢妹妹,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可是打小心心出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对着他笑了。
妹妹是喜欢他的,他心底已经被浇灭的热情,瞬间又火苗重燃。
一种叫“哥哥”的责任感,充斥着胸口……
“小心心,我叫杨舒尘,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是你的尘哥哥,你唯一的尘哥哥!”.
“你是说林欣?”严舒瀚眼底掠过一抹诧异的光芒。
脑海里,闪过的是那天林欣突然跑到他面前,说要当他情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家以为依靠一个女人,就能度过危机,可是林临会却忘了,林家的危机,不是别人造成的,是他自己无能。
“不管是林欣,还是林家,都是罪有应得,我要的,是当年设计一切的人,得到法律的制裁。”严舒瀚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浓浓的恨意。
如果不是林家,他跟易小灵就不会有一年的错过。
这一年,在别人看来,只是短短的一段时光,只有他知道,这一年对他而言,有多痛苦。
在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她分开。
她不在他身边一天,他都会怅然若失,那一年,他每一天都在想,她在做什么?她有没有想他?
她是不是认识了新朋友?
她的心里,还记得她的瀚哥哥吗?
他联系不上她,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只能依靠工作来麻痹自己。
实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不停的给她缝制抱枕,然后抱着刚给她做好的抱枕,一根烟一根烟的抽着,想象着,等她看见他准备的礼物,会是什么样欣喜的模样
这一等,就是一年,相思成疾,无药可医。
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家造成的,当他知道,她跟他一样,想了他整整一年,他就恨不得将幕后主使的人,千刀万剐!
他一定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易家是全力追查那个人的下落。”易海音深深的看了严舒瀚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提步离开。
易海音的身影一消失,易小灵立马就收到消息,从楼上蹦跶了下来,紧张的溜到门口,巴着门框往外看,确定他真的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就看见愣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的严舒瀚。
她眉心一皱,好奇的走上前,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
“瀚哥哥,你怎么了?我爸爸打你,还是骂你了?”
“”严舒瀚垂眸,盯着她娇俏的小脸,她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小野猫,想要冲着主人挠爪子,又想要先揣摩主人的心情。
“都没有,易叔叔只是跟我说了一个消息。”严舒瀚吊着她的胃口,微微侧过脸,朝着自己英俊的侧脸指了指。
易小灵在他面前,向来没脸没皮,一瞥见他的暗示,立马就进他怀里,踮起脚尖,朝着他的俊脸,就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攥着他的衣襟问。
“我爸爸说了什么?”
“说担心你嫁不出去。”严舒瀚戏谑道。
“不可能!”
“说你最爱的男人只有他。”严舒瀚继续挖坑。
“这也不可能,我刚才就是哄哄他。”
“说林欣为了帮林家度过危机,上了某个投资商的床。”
“这不可能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易小灵嚯的抬起头,用见鬼的眼神,看向严舒瀚。
林欣一直仗着自己是林家二小姐,自诩不凡。.
“啊”就在文雨佳的手,就要碰见易小灵的时候,严舒瀚嚯的一步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的一捏。
文雨佳脸色哗的一下就白了,痛的尖叫出声。
惊恐的看着严舒瀚。
“你要是想死,就再碰她试试!”严舒瀚五指收拢,咬牙切齿的道。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动手打他的女人。
要不是看在文雨佳是易小灵唯一的好朋友,他刚才会直接拧断她的手!
“瀚哥哥”易小灵一看见严舒瀚动怒,连忙上前,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旋即,错愕的扭头看向文雨佳。
“雨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易小灵着急的问道。
她认识文雨佳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那种怨恨的眼神,就像恨她入骨。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文雨佳一听见易小灵的话,情绪又变得激动,想要朝着易小灵扑过去,手腕却被严舒瀚紧紧抓着,动弹不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有什么话,不能明说?”易小灵走上前,让严舒瀚放开文雨佳。
直面着她的目光,坦坦荡荡的问。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文雨佳往后退了几步,按着自己发痛的手腕,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她的目光,从易小灵身上移开,看向严舒瀚。
“当初我被人侮辱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派人去调查过?调查的结果呢?”
“”严舒瀚眸光暗了暗,对上文雨佳的目光,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出事那晚,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文雨佳见严舒瀚沉默,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双眼发红,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
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一个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答案。
“当天出现在那里的流氓,确实很蹊跷,可是人已经被绳之于法,并且一口咬死了是自己见色起意,根本问不出什么。”
严舒瀚薄唇微启,淡淡的解释。
“砰”
文雨佳身体一软,听见他的话,整个人站不住的往后倒。
双手撑着桌子,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原来是真的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文雨佳喃喃自语,神态变得很不对劲。
严舒瀚瞥见她的反应,将易小灵护到了身后,不让文雨佳有靠近她的机会。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严舒瀚沉下声,眸光里,闪过一抹精光。
文雨佳的反应,很不寻常。
“雨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告诉我!”易小灵从严舒瀚身后出来,不放心的走上前,双手抓住文雨佳的肩膀。
“你问我发生了什么?”文雨佳呆呆的抬起头,对上易小灵的目光,嘴角泛起苦笑,眼泪一瞬间从眼眶里滚落。
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浑身无力的跌坐到病床上。.
“我原本只是图财,想要赚点钱跑路,可是没有想到,林临会居然那么狠,想要我的命!他不仁,就不怪我不义,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老大说到后面,整个人都变得愤怒。
严舒瀚挂了电话,立刻给严承池和易海音都打了电话,将老大已经找到的消息,告诉他们。
同时通知了警方。
等他们赶到老大藏身的地方,警方也已经到了,准备将人带走。
“不关我的事,这一切都是林临会指使我的,他才是背后的主谋,你们一定要将他抓起来,我愿意指控他,我就是证人!”
老大一身狼狈的被带出来,看见警方,激动的吼道。
他的胳膊上,还有着明显的刀伤,看起来,伤口伤得很深,只是他怕被人发现,一直不敢去医院处理伤口,伤口已经严重发炎。
林临会果然够狠,知道严家和易家已经查到他头上,就马上决定杀人灭口。
只可惜,他算计的再好,也躲不过天网恢恢!
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林家别墅。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的警车”管家惊慌的从外面走进来,一口气冲到林临会的书房。
“慌什么!”林总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听见管家的话,将手中的钢笔放下,缓缓的抬起头,呵斥了一声。
管家跟了他大半辈子,是最清楚他脾性的。
当初决定要杀了老大灭口,就是担心有一天老大落到警方的手里,会将他们供出来,可是没有想到,派去的人这么没用。
一个赤手空拳的丧家之犬都收拾不了,让人给跑了。
他让人遍寻未果,只能暗中跟着严舒瀚,就是担心,老大会去找严舒瀚。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严舒瀚会在收到消息之后,带着他的人,绕了s市跑了一圈,最后等警方的人先找到了老大,自己才过去。
林临会眼神变得阴狠,目光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管家看过去。
“你跟着我很多年了,严舒瀚让人过来,说要保护你的时候,你也没有离开,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走,跟着他们一起指控我,你只是帮凶,不会判得太重。”
“咚!”听见林临会的话,管家单膝跪了下来。
“我老头子一个,活够了,我知道的太多,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杀了我灭口,可总裁你却一直留着我的命,就应该知道,我不怕死,当初跟那几个人直接有接触的人是我,只要我一口咬死了都是我的主意,或许,能保住林家。”
管家眼底,全是决绝的光芒。
当初给林临会出谋划策的人是他,现在出了事,他也会一力承当。
林家大门外。
一辆辆的警车,已经就位。
“唰”
一辆奢华的豪车,停在了林家的大门外。
车门打开,严承池从里面迈了出来。
伸手摘下墨镜,丢到了驾驶座上,没有急着进林家,而是站在门口,等着什么人。
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就见另外一辆车,也朝着这边开过来。.
夏长悦一想到一个女孩子,居然会做那样的事情,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家的水,比他们想象的都深。
倘若不是这次被严舒瀚察觉,非要追究到底,只怕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一直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反而会让林家害了更多的人!
“这件事,我不管林家曾经对严家有什么样的恩情,都必须要追究到底!”夏长悦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只有一片清明。
“是。”管家恭敬的俯身,然后转身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严承池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严承池,关于林家”
“林家咎由自取,你的决定没有错,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他们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严承池敛起眸,从沙发上起身,越过夏长悦,就朝着楼上走。
夏长悦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微微一紧。
他明明就很在意,非要强迫自己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逞强的男人!
夏长悦咬了咬唇,提步跟上去,见严承池进了书房,想了想,冲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绿茶,多喝两口,能降火。”
“我看起来,像上火的样子?”严承池坐在书桌前,椅子一转,挪到夏长悦的身边,伸手就将她拉到了椅子前,坐上他的大腿。
“我以为你知道,我就是上火,上的也是另一种火。”
夏长悦:“”!!
色胚!
流氓!
她就不应该好心来安慰他。
“既然你没事,那就一个人待着吧,我回房间睡觉了。”夏长悦才没有那么傻,羊入虎口。
一见他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索性起身,扭头就走。
她刚一动,严承池也动了。
跟在她后面,主动的伸手拉开书房的门,薄唇微启。
“一起睡。”
“”她突然有点不想睡觉了。
没等夏长悦被扛回房间,刚刚离开的管家,又急匆匆的走到他们面前。
“严总,太太,林家大小姐来了,说是希望能见见严总。”管家一上楼,就径直的回禀。
闻言,严承池微微眯了眯邪眸。
夏长悦就站在他身边,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他的决定。
林家是罪有应得,林家大小姐出国一段时间了,平时跟严家并没有什么联系,突然来访,应该是来替林家求情的。
可林家触犯的是法律,伤害的又是易小灵。
就算他们愿意不追究,易海音也不会放过伤害他女儿的凶手。
“让她进来。”严承池沉默了几秒,幽幽的启唇。
丢下一句话,牵着夏长悦,一起下了楼。
严家庄园很大。
从大门走到客厅里,需要一段时间。
严承池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品着茶,神色平静。
反倒是夏长悦,时不时抬头朝着门外看,等着林家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小姐。
林临会有过两段婚姻。
第一段婚姻结束的时候,女儿跟着前妻离开,这些年,一直不住在林家,跟林家的联系虽然不多,可据说在林家长辈里,十分讨喜。.
“我帮林家的还少吗?林家能有今天,你回去问问你爸爸,我给过他多少次机会,真的要论起恩情,当年的易家,才是真正的倾其所有在帮我,可你看看你们林家现在在做什么?”
严承池沉下声低吼。
挟恩求报,也就算了。
林家的错,就错在自己永不知足!
贪得无厌的想要借助严家在商界立足,扩大自己的家族,甚至不惜踩着易家上位。
可林家的人忘了,林临会当初是对严承池有恩,可比起易家,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管家,送她出去。”严承池甩开林琳,牵着夏长悦,就准备上楼。
“严叔叔……”林琳着急的想要上前,手还没有碰到严承池,就已经被管家拦了下来,吩咐保镖将她送出去。
“我不走,你们放开我,让我见严叔叔,我还有话没有说完!”林琳用力的推开保镖,拼命的往后退,不愿意离开严家。
严承池不肯高抬贵手,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家毁灭。
她最后的希望,只剩下严舒瀚了。
严氏集团现在的总裁是严舒瀚,只要严舒瀚愿意放林家一条生路,林家就还有得救!
她必须想办法,见到严舒瀚……
林琳这么一想,越发不愿意离开严家庄园。
“林小姐,严总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留在这里,他也不会见你。”管家看着蜷缩在沙发上,不愿意离开的林琳,一时也是束手无策。
林家虽然是墙倒众人推,可林琳毕竟是严承池同意进来的,真的在拉扯间弄伤了,只怕严承池会怪他们办事不力。
几个保镖站在那里不敢上前,管家只能耐心的劝道。
希望林琳能识相的离开。
“我不走,我要见严叔叔,我还有话没有说,他不能见死不救……”林琳双手抱着抱枕,死死的抓着沙发,拼命的摇头。
她的样子,像是魔障了一样,跟当初进来的那个林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管家看见她这副样子,也不敢贸然上前刺激她,正准备上楼回禀严承池,就听见客厅外传来脚步声。
一回头,看见了正从外面回来的严舒瀚。
“大少爷。”管家恭敬的俯身问候。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道警钟,敲响在林琳的耳边。
林琳嗖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着急的伸手去整理自己身上的裙子,刚准备找机会上前跟严舒瀚打招呼,严舒瀚已经提步走到她面前。
他一身手工西装,纯黑的颜色,如同暗夜的贵公子,尊贵无双。
妖魅的脸庞,轮廓与严承池如出一辙,却多了一抹少年的英气,他微微抬起下颚,邪眸一眯,明明眼里没有鄙夷,可被他看着,无论是谁,都会莫名的觉得自惭形秽。
林琳咬了咬唇,红着眼眶,刚挤好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正准备开口,下一秒,却见严舒瀚已经敛起眸,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掠过,准备上楼。
他冷漠的神情,平静的目光,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
文雨佳一个人坐在病房里,静静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离婚协议,她的身旁,放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孟梁风来了,等签完这份离婚协议,他们之间的夫妻缘分,就该结束了。
文雨佳捏着协议的手,无声的收紧。
“你们都听说了吗,林家现在可是倒大霉了,听说一年前易家大小姐被人绑架的事情,就是林临会让人做的,现在人都被抓了,你们说,得判多少年?”
“不止是林临会,我听说他的女儿林欣也被抓了。”
“照我说,这些人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恃无恐,非要等到进了局子,才知道错字怎么写,这就叫做报应!”
“……”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文雨佳微微一怔,旋即,将手上的离婚协议放下来,提步往病房门口走。
刚拉开房门,就看见几个人正说着话,准备离开。
她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想要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林临会,是林氏企业的总裁,林临会吗?”
“对,就是他,网上的新闻都已经出来了。”其中一个人,看了文雨佳一眼,解释道。
林家不是普通的人,林家家主和二小姐被警方带走调查,林氏企业经营出现问题,这样的大新闻,根本瞒不过记者。
文雨佳打开自己的手机网页,看见上面写着,林临会一年前买凶绑架易小灵,企图侮辱她的新闻,子瞳猛地缩紧!
“雨佳,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孟梁风刚下电梯,看见站在楼道里,对着发呆的文雨佳,忙不迭的上前。
“……”文雨佳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将手机关了,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恍惚,转过身,就朝着自己的病房走过去。
将桌子上离婚协议拿起来,递给了孟梁风。
“我不同意离婚,不管你给我多少份离婚协议,我都不会签!”孟梁风俊朗的脸庞上,脸色瞬间变得灰白,抓过了她手里的离婚协议,就撕成了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伸手抱住了文雨佳,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公司加班,我陪你去看电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都是我的错。”
“不关你的事,就算不是那天,也会是改天,我们都没错,错就错在,我是易小灵的朋友……”文雨佳被孟梁风勒得生疼,她的目光却越过他,朝着窗外看过去。
眼神里,氤氲着复杂的光芒。
明明该恨的,恨易小灵的连累,恨她让自己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可当看见网上的消息,一想到易小灵曾经遭遇的一切……
文雨佳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当初自己发生意外,易小灵毫不犹豫赶到自己身边的画面。
她当时,应该是很害怕的吧?
可是因为担心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来了……
文雨佳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万分不是滋味。
那种恐惧,回忆一下都是痛苦,易小灵却一直陪在她身边。.
明明只是个奶娃娃,可是认真的模样,像是她能听懂大人说的话。
严舒瀚和易小灵没有在医院里停留太久,就离开了。
林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现在就等法院的判决下来。
整整一个周,每天的新闻版面,都被林家父女做的荒唐事情霸占。
一时之间,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成了过街老鼠,被人不耻。
严家庄园里。
难得聚在一起的严承池和易海音,双双的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端着红酒杯,慢条斯理的品着红酒。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我跟灵儿做了一些点心,你们尝一尝。”夏长悦从厨房里端着一碟糕点,走到客厅。
看着沙发上面容诡异的两个男人,眉心一拧。
刚准备说什么,想一想,还是没说,放下点心,就重新进了厨房。
很快,管家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严总,判决出来了。”管家一句话落,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同时都站了起来。
扭头朝着他看过去。
同时被两道如火炬般的目光扫过来,管家一下就愣住了。
瞪直了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刚刚收到消息,林临会指使老大等人绑架易小姐的情况属实,至少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林家涉案的人,还有林欣,林欣当初为了刺激易小姐,让人侮辱了文雨佳,这一次,也难逃法网,林家算是彻底完了。”
“……”
管家话落,客厅里,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严承池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将杯子放了下来,看向易海音。
林临会的下场,是报应。
对易海音而言,就是将林家所有人都千刀万剐,都难以弥补,易小灵曾经承受的痛苦。
这一年,整个易家,都因为那一场意外,笼罩在阴霾里。
“我听瀚瀚说,他带着小灵去医院做过检查,当初林临会安排的人,并没有真的欺负了小灵,警方的口供也证实了,那四个人在知道小灵的身份之后,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行动。”
严承池蓦地启唇。
他的话落,易海音清冷的眸,掠过一抹诧异,旋即,抬眸朝着他看过去。
“我确定,消息没有错。”严承池捕捉到易海音眼底的震惊,笃定的启唇。
话落,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端在手里摇晃。
他并没有说完。
当初林临会安排的人没有要了易小灵,可是他儿子就未必了。
什么去医院检查,这种借口,也就只能骗骗易海音。
他的儿子,他比谁都清楚,只怕严舒瀚会发现当初那四个人什么都没有做,是因为他自己将人吃干抹净了……
“林临会想必也没有想到,他精心算计的一切,最后会落得一场空。”严承池眸光一厉,将酒杯放下,伸手抓过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他还有些话,想要单独问问林临会。
车子在警局停下来。
金特助朝着严承池走过来,恭敬的拉开车门,“手续都办好了,林临会本人也提出,想要再见一见您。”.
严承池截断了他的话,声音更加的阴沉。
林临会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可如果身边有一个懂得谋算的女儿,加上多年没有亲自照顾女儿的愧疚,足以让他心生歪念。
“严总,这些事,都是我的主意,跟琳儿没有关系,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临会彻底乱了。
完全忘了,他越是急着要替林琳洗清关系,严承池就越是会怀疑到林琳身上。
他只是想要保住自己最后一个希望。
林家不能后继无人。
留着林欣,林家就彻底完了,可是林琳不一样,她虽然是女孩,可是她懂得商场的规矩,加上有林家长辈的支持,她说不定可以保住林家。
再不济,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在,将来他出狱的时候,也能有个可靠的去处。
“严总,林临会的女儿来了,想要见他,人已经在外面了。”有人走到严承池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
闻言,严承池嘴角一勾,缓缓的笑了。
来的正好,他今天就好好来看看,他们父女俩要怎么将这出戏唱下去。
“让她进来。”严承池薄唇微启。
林临会还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听见严承池的话,人有一瞬间呆滞,旋即,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林琳,脸色一下就变了。
“所有人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们把我女儿带过来做什么?不关她的事!你们快放她走……”
“爸,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特意过来看你的。”林琳没想到林临会看见自己,情绪会这么激动,一时也懵了。
很快,她就定下神来,朝着林临会低喝了一声。
“你不是警方请来的?”林临会激动的情绪,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发现严承池正用探究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禁心底发虚。
“不是就好,他们没有冤枉你,爸爸就放心了。”林临会踉跄着,跌坐回了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严承池。
“严总,琳儿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性子恬静,从小就不喜欢争夺,就连林家的财产,都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欣儿争,她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害人?”
“我从来没有说过,林琳会害人,是你一直急着替她脱罪,说漏了嘴。”严承池挑眉,冷冷的启唇。
长指摩挲在眼前的水杯沿口。
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走到林家父女面前。
“如果我没记错,林琳小时候就很喜欢瀚瀚,总是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跟在瀚瀚后面,说要给他当新娘。”
“……”林琳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严承池还记得。
林家跟严家的关系,虽然比不上易家亲厚,可是也是s市里,少有的,能经常进出严家庄园的贵客。
她小时候,跟严舒瀚年龄相仿,从他被接回严家开始,她就跟他是一家幼儿园。
是她先认识的严舒瀚……
那个时候,林临会为了帮严承池,经常进入严家,而她妈妈,当时还是林家的当家主母,她是林家唯一的女儿,每次都会跟着林临会出门。.
林琳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表现出对自己妹妹一点点的不满。
而是像个有气度的姐姐一样,一直包容着自己任性的妹妹,这一点,一直让林临会很欣慰。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林琳从一开始,就没将林欣当作妹妹……
“我就算是丧心病狂,也是因为你!”林琳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红着眼,死死的瞪着林临会。
“如果不是你对不起我妈,在外面找了小三,我就不会从高贵的林家大小姐,变成被人笑话的野孩子,我就可以一直跟瀚哥哥青梅竹马的长大,或许,他就不会那么喜欢易小灵,会多喜欢我一点。”
“……”
“是你先对不起我跟妈妈,你这辈子注定要欠我们的!”
“我跟你妈妈离婚的时候,还没有跟欣儿的妈妈在一起!是你妈妈她一厢情愿的以为,我们的感情破裂是因为第三者插足,不愿意承认自己婚约的失败,她自欺欺人的大半辈子,就连你也骗了。”
林临会痛心的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前妻,会这么扭曲他们当初离婚的真相。
更加没有想到,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女儿,一直在他面前戴着面具佯装温婉乖巧,实则阴毒心狠。
她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再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走上不归路。
“不、不是这样的,我妈妈不可能骗我,骗人的是你!你是个负心的男人,骗了我妈,有了钱就不要糟糠妻,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琳双手捂住耳朵,不愿意听林临会的解释。
她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是林临会让她失去了跟严舒瀚接触的机会,是他亏欠她,他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就是替她被黑锅,也是应该的!
他说的话,都是谎话,只是想要让她内疚,她才不会上当!
所有伤害过她和妈妈的人,都应该下地狱!
“琳儿,你醒一醒吧!不要一错再错了!”林临会看着像变了一个人的林琳,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捶了一拳,痛的说不出话来。
“不要一再再错的人是你,林临会,你以为保住了林琳,就可以保住林家最后的希望,可是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林家会有今天,就是你眼中这个最后的希望,一手造成的。”
沉默良久的严承池,幽幽的启唇。
淡漠的语气里,透着唏嘘。
一步错,步步错。
林临会因为没有亲自照顾大女儿成长,想要弥补对她的亏欠,却用错的方式。
反而让林琳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如果还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林琳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是让她继续逍遥法外,下一次,只怕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我错……都是我的错……”林临会像是遭受重击一般,呆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良久,才抬起头,看向眼前状似疯癫的女儿。
“我不能让你继续错下去,爸爸会比你早出狱,在外面等着你,对你的亏欠,爸爸一定会补偿。”.
夏长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透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她都多久没有冲着他撒娇了?
严承池身体一僵,旋即,立时从座位上坐直了,挺直了腰杆。
先是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易海音,示意他不要出声,才小心翼翼的捂着手机回答。
“我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话音刚落下,迎面而来的一阵海风,夹带着清晰的海浪声,就传到了手机里。
他拿着手机的手,一瞬间就僵住了。
还没有说完的话,梗在了喉咙里,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故意开了车窗的易海音!
“严承池,我家靠海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回家还会经过海边!”夏长悦冷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严承池正准备解释,就见易海音又捏着嗓子,突然在旁边叫了一声。
车子里的气氛,瞬息就变了。
仿佛两个人,正在无人的地方,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严承池瞪直了眼睛,眼底氤氲着浓浓的愤怒,没等他伸手捂住易海音的嘴,电话那头的夏长悦,已经彻底炸了!
“严承池,你居然敢背着我找别的女人,我要跟你离婚!”
“不是,夏长悦,你听我解释”严承池着急的启唇,还来不及说完,电话就已经挂了。
他看着黑掉了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易海音,想吃人的心都有了!
“易海音!”
“嗡嗡”严承池刚准备发怒,就瞥见易海音的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是颜灵的名字。
易海音神经一凛,刚准备伸手去接,严承池已经快他一步,将手机抓到了手里,接了起来。
“易海音,你不是去接严承池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颜灵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承池就当着易海音的面,将电话给挂断了。
“灵儿”易海音刚张嘴,话就噎在了喉咙里。
“嗡嗡”电话很快又重新响了。
易海音看见来电显示,就着急的想要去抢回自己的电话。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严承池已经接了电话。
“易海音,你怎么把我的电话挂了,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怕被我发现”
“嘟嘟!”颜灵一句话说完,严承池又当着易海音的面,重新将电话给挂了。
易海音的脸色,唰了一下就黑了。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舍得挂过颜灵的电话。
严承池这一下手,就给他挂了两次
两次!
电话那头的颜灵,也怒了,电话刚挂,又重新打了过来。
这一次,易海音没有去抢电话,而是做好的准备,只要严承池一接电话,他就马上喊一声,告诉颜灵,他的手机在严承池的手里。
可严承池像是看出了他的打算,拿着他的手机晃来晃去,就是不接。
易海音看着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心急如焚。
他可从来没敢不接颜灵电话,这次是要被严承池给玩死了!
“严承池”易海音刚开口,严承池就忽然将要挂掉的电话接了起来。.
白臣亚刚走下车,还来不及开口打招呼,就听见自己被未婚妻给卖了,着急的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晚了一步。
颀长的身影,僵在半路,瞪直了眼睛,看着严承池朝着他打量过来的目光,还有严舒瀚冷冷的眼神
脊背一凉,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杆,走上前,将茉茉搂进怀里,伸手捂住她的嘴。
“茉茉说她想爸爸了,我就陪她回来看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顺便看戏
最后一句话,白臣亚咽了回去。
“爸爸,你看,我就说我可想你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不想我呢?”严舒茉是个单线条的孩子,从小就喜欢黏着严承池,一听见白臣亚的话,又拽着严承池的胳膊撒娇。
几句话,就将严承池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面前。
女儿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想,爸爸当然想你,是谁非要跟着某人回市,丢下爸爸的?别以为随便说两句话哄我开心,这笔账就可以不算了。”
严承池冷哼。
严舒茉:“”小算盘被发现了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装傻
严舒茉晶莹的大眼睛一眨巴,就错开了话题,扭头问严舒瀚,“哥哥,易叔叔知道你今天会来提亲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严舒瀚眸光一闪,淡定的启唇。
如果让易海音知道他们要来,没准会想什么办法,阻止他。
最好的办法,当时是直接杀上门。
碍于两家的情分,加上严承池和夏长悦在场,易海音就是对他意见再大,也不会直接将他轰出易家,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不过他们已经到易家别墅这么久,易海音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走吧,再不进去,只怕一会儿易叔叔心一横,就不让我们进去了。”严舒瀚看见正朝着易家大门匆匆赶过来的管家,嘴角一扬,戏谑道。
“你少唬我,易叔叔赶谁都不会赶我的,易叔叔可喜欢我了。”严舒茉扬起俏脸,弯弯的眉眼,笑起来,让人像是吃了蜜一样,心里跟着发甜。
严家跟易家,都是出了名的重女轻男。
儿子是赔钱货,还得在自己老婆面前跟自己争宠。
女儿就不一样了,贴心小棉袄,水灵灵的小糯米团子,扑进怀里搂着他们脖子就甜滋滋的喊爸爸
那感觉,就像瞬间拥有了全世界。
严舒茉说着,就大摇大摆的朝着易家别墅里走,易家的管家迎上前,刚准备说什么,看见走到前面的人是严舒茉,连忙让开了路,高兴的说道。
“茉茉小姐,易总今天早上还问起你,说想念你了,没想到你今天会过来,易总肯定会很高兴。”
“我也想易叔叔了,今天就是特意过来看他和姨姨的。”严舒茉从小就是个嘴甜的,接话接的毫不犹豫,旋即,回头朝着严舒瀚眨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慢悠悠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严舒茉刚张嘴,白臣亚就伸手将她按进自己怀里,面不改色的抬头。
“我们是过来看望易叔叔和姨姨的。”
“看我爸爸妈妈?”易小灵愣了愣,旋即扭头看向严舒瀚,“瀚哥哥,你也是专程过来看我爸爸妈妈的吗?”
“”智商太低也是会传染的。
整个s市,谁不知道易海音最讨厌的人就是他?
易家的大门都不让他进,他怎么可能会专程跑过来送死
还是带着严承池和夏长悦一起过来送死
“啊!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跟我说,要过来跟我爸爸商量我们订婚的事情,所以你们今天过来是准备”
“我反对!”没等易小灵将话说完,易海音就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扭头看向严舒瀚,冷冷的启唇。
“我是不会同意让小灵嫁到严家的,尤其是嫁给严舒瀚!”
“易叔叔”
“你们什么话都不用说,总之,我就是不答应,除非你们直接忽略我的意见,否则,这门婚事,提都不要再提!”
易海音态度坚决的道。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都没有开始谈,他就拒绝沟通。
一时之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僵持。
“爸爸”易小灵刚准备开口,就被易海音瞪住了。
“别的爸爸都能由着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你必须听我的!也别想给我来什么偷偷领证的招数,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我已经替你收起来了。”
“”
易小灵还来不及说话,后路就被堵死了。
刚要死缠烂打,朝着易海音撒娇,易海音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招数,径直的越过所有人,就上了楼。
他这是拒绝沟通?
“妈妈。”易小灵看着他的背影,呆呆的扭头朝着颜灵看过去。
易海音性子清冷,平时说话不多,可是从来不会这么霸道。
他今天的反应,很不对劲。
“你先别着急,你爸爸就是耍小脾气了,我上去看看。”颜灵笑着安慰了两句,才提步上楼。
这一去,半个小时都没有下来。
“严承池,你怎么看?”客厅里,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只有严承池在淡定的喝茶。
听见夏长悦问他,他不紧不慢的将茶杯放下来,黑眸微微抬起,朝着坐着一起的严舒瀚和易小灵看过去。
“小灵喜欢瀚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易海音是急了。”
“”
夏长悦一愣,旋即更加疑惑了,“瀚瀚也喜欢小灵,而且喜欢的一点都不比小灵少,这一点,易海音不至于看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白臣亚条件那么好,当初他上门要娶茉茉的时候,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舍不得?”严承池反问道。
“”夏长悦一下就噎住了。
目光看向就坐在她身边的白臣亚和严舒茉。
他们很般配,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分开了这么多年,还能重新找到彼此,确实很难得。
可就算是这样,要将自己从小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嫁出去,夏长悦心里确实还是不舍的。.
“”易小灵突然被吼了一下,眼眶立马就红了,委屈的咬着唇,看着凶她的易海音。
“不许瞪我,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骂我,说不喜欢爸爸了?”易海音心塞的问道。
同样是女儿,怎么严舒茉就喜欢黏着严承池,从小就跟在严承池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爸爸的喊,喊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就他生了一个假女儿,眼里心里都只有严舒瀚。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易小灵嘟住嘴,走到颜灵身边,委屈的靠在妈妈怀里,扭头瞪着易海音,就是不说话。
她还记得严舒瀚的吩咐,她答应过他,不跟爸爸起争执,要听爸爸的话。
他正在努力的想要得到她爸爸的同意,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爸爸,你不喜欢瀚哥哥,就是因为我从小喜欢他吗?”易小灵眼睛提溜的一圈,好奇的问道。
易海音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沉默,就等于默认了。
“爸爸,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很爱爸爸,跟爱瀚哥哥是不一样的,我知道爸爸不会真的生我的气,所以才会经常跟你顶嘴。”
“”
“我喜欢瀚哥哥,爸爸讨厌我喜欢我的人,所以我就不能跟你分享我喜欢的东西,如果你跟我一样,都喜欢瀚哥哥,我也一定会跟茉茉一样,天天黏着自己的爸爸。”
“”
易海音微微一怔,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的小公主不喜欢黏着他,只是因为这样?
因为他不喜欢严舒瀚,所以她不能跟他分享自己的小心事?
“你还哪里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确定你已经做好准备,可以跟严舒瀚过一辈子了?”
易海音语重心长的道。
他跟颜灵经历了多少的磨难,才能走到一起。
易小灵眼中的永远,只是青梅竹马的习惯,习惯了一个人在身边,并不代表,那就是爱。
“我当然懂,是爸爸不懂,还非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易小灵嘟着嘴,声音却放软了。
蹭到易海音,拽着他的衣角。
“爸爸,瀚哥哥还在楼下站着,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单独跟你说,你真的不见他吗?”
“你嘴上说爱爸爸,可是心里想着的,永远都只有严舒瀚,你这样子,让爸爸怎么放心同意你嫁到严家?”
易海音皱着眉,拨掉了她拽着自己的手。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瀚哥哥也不会欺负我。”易小灵笑眯眯的扬起小脑袋。
在她眼里,严舒瀚什么都好,从来不会对着她发脾气,更加不会欺负她。
有他在,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你就这么信任严舒瀚?”易海音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
她的信任,就是最大的问题。
从小到大,易小灵别的事情都能处理的很好,唯独涉及到严舒瀚,她就会变得失去自我。
“可是你跟妈妈,不也很信任对方吗?”易小灵疑惑的问。.
严舒瀚薄唇微启,幽幽的吐出一句。
闻言,颜灵一愣,眼神变得复杂。
“瀚瀚,你”
“姨姨,你进去吧,告诉小灵不用担心我。”严舒瀚转身,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暴烈的阳光,炙热的光线烤在人的身上,只是看着都格外的难受。
颜灵不放心的陪严舒瀚站了一会儿,见他态度坚决,才吩咐管家先把东西拿进去,然后自己去给易海音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的手机关机了?
颜灵不信邪的再打了一次,还是一样的提示。
易海音真的关机了,是猜到她一定会心软,替严舒瀚求情吗?
可是太阳这么大,易海音出去还不知道要多久,严舒瀚再这么晒下去的话,真的会中暑的
“太太,就真的要让严少爷这么站下去吗?”管家走到颜灵身边,看着脸色已经明显不对劲的严舒瀚,忍不住问道。
“你以为我想,可是你刚才也看到了,瀚瀚是个倔脾气,他根本不会听我的。”颜灵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想不到办法,只能给夏长悦打电话。
可得到的回复,居然是瀚瀚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独立的行为能力,他想要做什么,就由着他去。
“悦悦”颜灵看着挂断的电话,彻底懵了。
这是亲爹不爱,亲娘也不疼的节奏吗?
可她看着,心都痛死了!
“大小姐呢?”颜灵想到什么,嚯的抬头问。
管家忙不迭的回答:“大小姐还在书房,听易总的话,在思过。”
“”都这个时候了,还思什么过。
再不下来劝劝瀚瀚,一会儿真要出事!
颜灵越过管家,就着急的往楼上跑,跑到书房门口,才发现房门被人上锁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把大小姐锁在书房里?”颜灵脸色一变。
她就奇怪,怎么易小灵今天这么沉得住气。
“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开门。”
现在只有易小灵,能劝得动严舒瀚。
瀚瀚可是她从小带大的,要是真的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她怎么跟夏长悦交代!
“太太,让大小姐思过是易总的意思,他刚才故意不让你靠近书房,就是担心你会心软,放大小姐出来”
管家硬着头皮,跟颜灵解释。
刚才易小灵敲门的声音那么大,如果不是易海音故意安排,颜灵早就发现了。
“你们”颜灵一想到故意关机的易海音,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房门。
“你快给我开门,易海音回来,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
“愣着做什么?开呀!”向来好脾气的颜灵,此刻都急了。
“是是。”管家不敢耽误,连忙翻出钥匙,将书房的门打开。
整个书房里,此刻静悄悄的。
没有一点声响。
静谧的空气,让人的心里衍生出丝丝的不安。
颜灵心里一沉,顾不上多想,就提步往里走。
最后在书房的沙发上,发现了蜷缩在沙发里,窝成一团的易小灵。.
他们的话音刚落下,就见刚才还屹立在客厅里的严舒瀚,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瀚瀚!”颜灵吓了一跳,刚准备冲上前,就见一抹身影越过她身边,朝着严舒瀚跑了过去。
“瀚哥哥”易小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楼,听见管家的话,想也不想的就朝着严舒瀚冲过去,想要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一看见严舒瀚发白的脸色,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砸。
“瀚瀚已经是中暑了,管家已经通知救护车,先让人将他扶到凉快的地方。”颜灵惊慌过后,冷静的吩咐道。
易小灵却紧紧的抱着严舒瀚不放手。
“谁都不许碰他!”
“小灵”颜灵刚准备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正从外面走进来的易海音。
易海音一身白色西装,显得格外儒雅。
他走上前,伸手就将颜灵搂进怀里。
挑眉朝着倒在地上的严舒瀚看过去,眼神微微一动。
“让人先将他抬到凉快的地方。”
“谁都不许碰他!”易小灵想也不想的拒绝,不信任的目光,看向易海音,“你不就是想要折磨瀚哥哥,这下你满意了?”
“”
“我会自己送他去医院,不用你们帮忙。”易小灵自己扶着严舒瀚,就准备站起来。
“胡闹!凭你一个人,别说是送他去医院,就是易家大门你都出不了!”易海音沉下声,看着双眼通红的易小灵。
她那么纤细的身子,扛着一个严舒瀚,肯定扛不住。
两个人正在争执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
专业的医护人员上前,检查了一下严舒瀚的情况,很快就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易小灵跟着上了车。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易海音和颜灵,看见他们也开着车跟在后面,才微微吐了一口气。
等车子上路,才拿出手机,给严舒尘发了一条短信。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医院。
等候在那里的医生,很快就将严舒瀚送进了急救室。
他们所有人,都只能等在外面。
“怎么回事?我哥好端端的,怎么就进医院了?”杨舒尘第一个赶到急救室外。
没多久,严承池和夏长悦也赶了过来。
所有人都站在急救室外,可医生没有出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病人是中暑了,脱水比较严重,人现在还昏迷,而且我们发现,他有长期过劳和精神压力过大的情况,具体的病情,还要等其他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医生很快从急救室出来,摘下口罩说道。
话落,就吩咐家属尽快去办理住院手续。
“住院?情况很严重吗?我儿子他平时看起来很健康,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舒服”夏长悦走上前,抓住医院的手问。
“很多过劳的病人,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严少爷的身体看起来很强健,可是长期过劳,底子早就掏空了,平时一点小病小痛还好,可今天这么一折腾,算是将他的病症一次性爆发出来了,只怕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医生摇了摇头,说完,就重新回了急救室。.
“哥,你这话就伤感情了,我可是你亲弟弟,唯一的,你就不能对我多一点的信任吗?”杨舒尘双手按住胸口,作出一副伤心状。
眼神幽怨的看向严舒瀚。
“有了嫂子的哥哥,果然不像亲生的,现在都开始提防我了。”
杨舒尘这一声“嫂子”,同时讨好了两个人。
严舒瀚嘴角一扬,眼神温柔的看向怀里的易小灵。
易小灵对上他的目光,不禁红了脸,鲠着脖子开口。
“什么嫂子,我爸爸还没有答应我们的婚事,这事八字还没一撇……”
“是是,未来嫂子,你这辈子,还逃得出我哥的五指山,我头给你。”杨舒尘想也不想的道。
也只有易小灵傻乎乎的,到现在还没有认清他哥的真面目。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也幸运的爱上了彼此。
所以易小灵没有机会见识严舒瀚的偏执。
倘若她爱的人不是严舒瀚,只怕她的瀚哥哥,会想尽办法将她绑在身边……
严家的男人,骨子里透着强势霸道,认定的人,就不会轻易放手。
当然,他例外。
他这么绅士,要是看中的女孩不喜欢他……嗯,先拐回去再说。
反正阴谋阳谋都用上,就不信骗不到手。
亲亲抱抱举高高,趁着对方不留神,先吃干抹净求负责。
他长得这么帅,总不会被拒绝吧?
“杨少爷,心心小姐醒了。”助手出现在病房门口,朝着杨舒尘提醒。
一听见是小心心醒了,杨舒尘哪里还顾得上调侃严舒瀚和易小灵,扭头就准备走。
“三儿,帮我们问候尚叔叔……”易小灵的声音一出,眼前的杨舒尘已经没了影子。
还好他们知道他是去看小心心,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是急着去看自己的情人……
-
“哇——”病房里,刚刚睡醒的小心心一睁开眼睛,黑漆漆的大眼睛提溜了一圈,发现没人,哇的一声就哭了。
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委屈的声音,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瞪着小短腿,伸着小胳膊,像是在求抱抱。
相连的病房里,尚凌司听见婴儿的哭声,眉心微微一蹙,扭头问身边的助手。
“三儿呢?”
“杨少爷有事,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已经有人去通知了。”助手恭敬的回禀。
这段时间,一直是杨舒尘在照顾小心心。
虽然有护士帮忙,可小心心却很依赖他,醒着的时候,总要趴在他胸口玩,睡着了才肯躺在床上。
这会儿醒过来了,杨舒尘不在,只怕护士都招架不住。
那边的哭声还在继续,尚凌司只呆滞了几秒,就下意识的站起来,提步朝着放置在另一头的婴儿床走过去。
医生说了,小心心的身体情况很好。
留在医院继续观察,一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另外一点,让她待在离余心星近一点的地方,或许余心星听见孩子的声音,会有更强烈的苏醒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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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灵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了。
听着书房里传来的声音,半响,都回不过神。
只是呆呆的站着
眼眶里,不自觉的泛起泪光。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她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顾虑,他一直都知道。
甚至很早之前,就已经想过,要替她解决。
“这件事,你问过严承池了吗?”易海音清冷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语气里,能听出一丝意外。
易小灵看不见他的神情,想象不到,他此时此刻的样子,可是她知道,易海音的心里,一定跟她一样震惊。
书房里,跟易小灵猜测的一样。
易海音几乎是在听见严舒瀚那句话时,就不自觉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神里,全是错愕。
那种惊讶,从听见严舒瀚那么直接的跟他说,要跟他谈易家继承人时,就一直压抑着,直到严舒瀚将他最想听见的那句话说出来,他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易海音毕竟不是普通人,只是一瞬间的震惊过后,他很快就变得冷静。
清冷的眸,再看向严舒瀚时,透着探究。
似乎是在思考,他刚才那句话,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也代表了严承池的意思。
“小灵是易家唯一的继承人,她身上背负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让易家的香火,在我这里断了。”
严舒瀚神色平静,薄唇微启。
他的脸上,没有倨傲,没有轻狂,只有一个男人的承诺。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必须先征询你爸爸的意见。”易海音眉心一蹙,眼里的激动,很快就变成了顾虑。
“易叔叔是担心我爸爸不同意?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三儿是怎么随母姓的?”严舒瀚不以为然的道。
严承池能为了夏长悦,让步让自己的儿子姓杨,继承杨家。
现在同意他跟小灵的孩子姓易,并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懂,正是因为有三儿的先例,所以你们的孩子,都不能轻易的改姓,否则将来严家的嫡系和旁系,将会变得混乱!”
易海音瞥见他不在意的态度,眉心拧得越发紧。
大家族的事情,远没有旁人看得那么简单。
三儿现在姓杨,以后会继承杨家的产业不错,可他毕竟是严家的子孙,就算随母姓,身体里流着的,依旧是严家的血。
现在是三儿自己随性,不在意严氏集团的一切。
可倘若将来,三儿想要争取自己的继承权,他也是严家的嫡孙,完全有资格跟严舒瀚平起平坐。
换句话说,一个杨舒尘,已经是特例。
严家的子孙,不能接二连三的随母姓。
否则,不用等严承池有什么反应,严家的那些长辈,就会一个个站出来反对。
“易叔叔以为,以我爸的能力,他会猜不到,我会答应你什么条件吗?”严舒瀚听见他的话,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幽幽的启唇。
严承池是什么人,相信曾经跟他并肩作战的易海音最清楚。.
哼!
易海音冷哼了一声,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别以为他不说,就代表他不知道。
严承池肯定一早就打算好了,要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妥协,可严承池一直不出面,就在背后看着他着急。
加上严舒瀚那个腹黑的,父子俩蛇鼠一窝,打小就盘算着要拐他的小公主。
他要是就这么轻易答应让小灵嫁到严家,他的面子往哪里摆?
他是同意婚事了,不过想要娶他的小公主,让严舒瀚至少等上四年!
四年,够他收拾严舒瀚的了。
客厅里。
夏长悦来回的在沙发前走动,脸上全是担忧。
严承池跟易海音都进去聊了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有出来。
两个人该不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吧?
“妈妈,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严舒瀚带着易小灵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在客厅里焦躁不安的夏长悦。
“你们回来的正好,瀚瀚,你跟你易叔叔说什么了?他怎么会过来找你爸爸,而且两个人在书房里半天,都还没有出来。”
夏长悦一看见严舒瀚,忙不迭上前。
“我告诉易叔叔,我跟小灵的第二个孩子会姓易,继承易家的产业。”严舒瀚没打算瞒夏长悦,径直的启唇。
话落,将易小灵牵到自己面前。
“姨姨,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易家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爸爸他也不会”
“小灵别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爸爸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更何况,我也盼着你能当我的儿媳妇,我只是担心”
夏长悦欲言又止。
脑海里,回想起的,是之前她试探严承池口风时,他的反应。
严承池根本连谈都不愿意跟她谈。
又怎么会答应
“不好了,易海音既然是为了易家继承人的事情来的,你爸爸肯定已经知道你答应他的事情!”
以严承池的脾气,这个时候,恐怕早就炸了!
她得赶紧上去看看,免得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夏长悦神经一凛,松开严舒瀚的手,就飞快的朝着楼上跑。
一口气冲到书房的门口,顾不上多想,抬手就飞快的敲门。
“严承池,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冲动”
夏长悦的话还没有说完,严舒瀚跟易小灵也上了楼。
“瀚瀚,快,将门踹开。”
“”
严舒瀚一怔,眉心拧了拧,刚走上前,准备照着夏长悦的吩咐踹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淡定的声音。
“进来。”
“”
门外的几个人,齐刷刷的愣住了。
他们这是打完了?准备让他们进去收拾战场的吗?
说话的人是严承池,那易海音呢?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夏长悦伸手抓住门把,用力一拧,整个人就率先往里冲。
“严承池,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话好好说,一定要冷静”
夏长悦着急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看清眼前的场景,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的站立在原地,半响,都只是看着,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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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另外,虽然这个孩子来的意外,但是我跟茉茉都想留下它,你看,我们的婚礼是不是……”
“当然要留!我的外孙,谁敢不要?”严承池蓦地打断了白臣亚的话,脸色变得黑沉。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严舒茉,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的小公主仿佛昨天还赖在他的怀里撒娇,一转眼,就要当妈妈了……
姓白的臭小子,就知道他一肚子的坏水,都没有结婚,就敢让他的小公主未婚先孕!
想到这里,严承池又扭头,朝着白臣亚狠狠的瞪了一眼。
“……”
白臣亚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接连的承受了好几个白眼。
顶着严承池强大的气场,薄唇微启。
“是,孩子肯定会留下,但是我跟茉茉的婚礼还没有办,要是让她就这么生下孩子,会不会对茉茉的声誉不太好?”
白臣亚暗示的很明显,就差没将他们想要先结婚的话说出来。
“我严承池的女儿,谁敢说三道四?!”严承池冷冷的启唇,一扭头,又朝着白臣亚瞪了一眼。
眼神里分明写着,这点小事你都压不住,说明你无能。
白臣亚:“……”!!
他一下就被噎住了。
“爸爸,就算我是严家大小姐,别人知道我爸爸厉害,当着面不敢说我的闲话,那背地里呢?”严舒茉见白臣亚搞不定,沉不住气的开口。
“什么意思?”严承池挑眉。
“我们明明已经订婚了,而且年龄也到了,为什么不可以领证结婚?只要办了婚礼,就是生宝宝,也名正言顺。”
严舒茉从白臣亚身后探出小脑袋,笑眯眯的道。
她精致的小脸,原本就长得讨喜,一笑起来,更是多了几分小可爱。
俏皮的模样,惹人疼爱。
“你们想结婚?”严承池眸光一闪,淡淡的扫了一眼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嗯嗯!”严舒茉顿时点头如捣蒜。
白臣亚也顾不上走迂回战术,径直的承认自己的心思。
严承池曾经说过,只要严舒瀚娶到媳妇,白臣亚就可以娶他的女儿。
如今严家跟易家的婚事已经定了,那接下来,不就是他跟茉茉的……
早一点晚一点,都是要办的!
“爸爸,你不让我们结婚,难不成,是要看着我肚子里的宝宝,没名没分的出生吗?那可是你嫡亲嫡亲的外孙……”
严舒茉拽着严承池的手臂,使劲的摇晃。
恨不得将他摇晕,让他稀里糊涂就答应。
“……”严承池惊喜过后,眯起邪眸,狐疑的盯着他面前的两个人。
半响,他都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回书桌前,伸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随着严承池的举动,一直站在一旁的易海音和严舒瀚,也跟着走上前,像左右护法一般,站到他身后。
那副架势,就像是形成了统一战线。
书房里,只剩下夏长悦和易小灵,还留在严舒茉的身边,替她高兴。
下一秒,两个人都明显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朝着站到一起的三个男人看过去。看清爽的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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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彼此,半响,易小灵才回过神,伸手将礼服拽起来,捂住胸口,瞪着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严舒瀚。
“你刚才……”
“流氓!”易小灵鼓着腮帮子,看着一开口居然不是道歉的男人。
“嗯,我是流氓,只对你耍流氓。”严舒瀚微微一颔首,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他上下扫了一眼,确定她没事,才提步走上前,将她圈进怀里。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听见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吃错东西了,有点反胃,可是礼服太碍事,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易小灵下意识的解释,手却不自觉的去拿洗手台上的手机。
不想让严舒瀚发现她刚才在看什么。
“手机给我。”严舒瀚只瞥了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朝着她伸出手。
“这是我的手机。”易小灵听见他的话,拿着手机的手,越发的往身后藏。
按着胸口的手一松,礼服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只能拿着手机,一起按在胸口。
警惕的看着随时要抢她手机的严舒瀚。
“你背着我找别的男人?”严舒瀚看见她提防的眼神,脸色一沉。
她穿着要跟他订婚的礼服,在防备他?
“我没有,是女的。”易小灵毫不犹豫的启唇。
“文雨佳?”严舒瀚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名。
易小灵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朋友不多。
最重要的是,她从小就喜欢严舒瀚,也只喜欢黏着他。
长大之后,唯一的目标就是嫁给他。
她的女性朋友,严舒瀚唯一记得的,就只有文雨佳。
可如果他没有记错,文雨佳已经跟孟梁风离婚,出国了。
“不是……”易小灵眼神变得暗淡。
听见那个名字,她的胸口还是忍不住的发酸。
主动将手机,递给了严舒瀚。
“……”严舒瀚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条短信。
提到的人,就是文雨佳的消息。
“雨佳出国了,是一个人离开的,她跟孟梁风离婚了。”易小灵靠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道。
她唯一的一个好朋友,也没有了。
“瀚哥哥,你说是不是因为我……”
“不管文雨佳怎么样,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就不将你当成朋友,那她就不值得你倾心相待。”
严舒瀚没有让她说完,就径直的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人希望意外的发生。
文雨佳不希望,易小灵更加不希望。
文雨佳只记得她承受的痛苦,却忘了,那是坏人做的坏事,易小灵跟她一样,都是受害者。
她可以冲着易小灵发脾气,闹绝望,那易小灵呢?她又该去跟谁喊冤?
“换个角度想想,她或许并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她自己。”严舒瀚见她神情落寞,宠溺的勾起她的发丝,轻声道。
“我知道,她只是不想看见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不断的提醒她经历过的事情,她出国,是想要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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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很调皮,不要一直宠着她,会将她宠坏。”尚凌司走上前,伸手从他怀里接过小心心,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
小心心长得像余心星,可是性格,却像极了尚凌司。
或者说,像杨舒尘。
“小心心是我妹妹,我愿意宠着她。”杨舒尘看着被抱走的小丫头,嘴角噙着从容的笑。
这可是他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别说宠着她,就是她要星星,他也会去给她摘!
“看过你小婶婶了?”尚凌司将手上的西装外套丢到沙发上,抱着小心心,走到余心星的病床前,坐到她的床边。
“嗯,看过了。”杨舒尘跟着走上前。
静静的看着尚凌司拿着湿毛巾,替余心星擦脸,擦手。
两个人出了房间,坐到了客厅上。
“心心,去那边玩。”尚凌司将小丫头放下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屁股,让她自己在客厅的坐垫上叠积木。
“瀚瀚明天婚礼,你今天怎么会有空过来?”尚凌司眼神宠溺的看着小心心在客厅里玩,薄唇微启。
“我的任务是照顾妹妹,别的事情,一概不管。”杨舒尘想也不想的道。
话落,他的手机蓦地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严家庄园来的电话,眉心微微一蹙。
迟疑了几秒,才伸手接起电话。
“二少爷,大小姐走了,让我通知你,说是大少爷明天的婚礼,就交给你了。”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语气里,透着同情。
跑的快的,已经跑了。
只剩一个来不及跑的杨舒尘,现在想要跑,已经晚了。
“交给我?”杨舒尘身体一僵,拿着手机的手,蓦地收紧,瞪直了眼睛,恨不得将手机给瞪穿!
又不是他结婚,为什么是他来准备?
“看来,你今天是没空照顾小心心了。”尚凌司在一旁,听见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眼底透着戏谑的光,一字一顿。
杨舒尘:“……”
他刚刚还说什么来着?
他今天没事……
刚说没事,事就找上门了,他这个乌鸦嘴!
“哥哥,陪小心心玩。”正在一个人叠积木的小丫头,一听见杨舒尘要走,拔腿就朝着他跑过来,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这是准备跟严舒瀚抢人的节奏。
“好,哥哥陪你玩。”杨舒尘只微微一怔,就毫不犹豫的点头。
伸手将手机翻出来,关机。
然后将手机丢到了一旁,就抱起面前的小心心,坐到了一堆的积木前。
一直陪着她玩,直到小丫头玩腻了,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才抱着她回房间,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尚凌司一直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照顾小心心,直到他要走的时候,尚凌司才抬眸,幽幽的启唇。
“三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有喜欢的人?”
“……”杨舒尘脚步一顿,回头朝着尚凌司看过去。
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很快,回过神。
挑起眉,似笑非笑的启唇。
“我如果说,我准备等小心心长大,尚叔叔会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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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扑扑的脸颊,像是果冻一样,加上她鼓着腮帮子的动作,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了捏。
可就算她长得一脸无害,杨舒尘也不会放她进去。
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之前那个人串通好,借着贼喊捉贼的戏码,想要混入婚礼现场。
“既然我不能进去,为什么那个抢匪就能进去?你该不会是跟那个人串通好的,故意将我拦下来的吧?”
关雨念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刚一动,杨舒尘就用了力,她的力气就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气得大吼,“你再不放手,我就要报警了!”
“正好,我们想的一样。”杨舒尘对上她愠怒的双眸,嘴角轻松的一勾,淡淡的启唇。
他妖冶的笑容,就像恶魔的笑,明明那么危险,却透出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引得周围围观的少女尖叫连连。
杨舒尘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薄唇微启,声音冷漠。
“将人抓到了吗?”
“回二少爷,人已经抓到了。”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保镖的声音。
不多时,就见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被保镖押着,从教堂里走了出来。
男人看见站在杨舒尘身边的关雨念,眼神立时变得闪躲,下意识的想要跑。
“就是他!”关雨念一看见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前,从男人的手里抢过自己的包包。
低头就认真的翻找,直到看见包里的笔记本,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她珍藏了这么多年的偶像资料,还好没有丢。
“二少爷,已经报警了,警方很快就会到,让这位小姐跟着去警局就可以。”助手走到杨舒尘身边,恭敬的解释。
“……”关雨念拿到自己的东西,正高兴的时候,听见了助手的话,扭头看向杨舒尘。
想要说谢谢,可是一想到他刚才将自己当成贼的态度,硬是憋住了。
她的手腕,都要被他捏断了。
有钱人家的少爷,就可以戴着有色眼光看人吗?
看在她追回自己“宝贝”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我叫关雨念,谢谢你帮我追回我的包……”关雨念的话还没有说完,杨舒尘就已经接着电话,转身朝着教堂里走。
俊逸的背影,潇洒的动作,仿佛游戏人间却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大少。
他听见身后有声音,却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朝着身边的助手吩咐。
“婚礼的仪式就要开始了,无关的人,马上请出教堂。”
-
教堂的休息室。
“砰——”杨舒尘用力的伸手,将房门推开,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目光扫了一眼,落到坐在沙发上的严舒瀚身上。
“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准备连婚礼宣誓都让我替你上。”杨舒尘走上前,低吼了一声,目光落到旁边空空的位置上,蹙眉。
“小灵呢?”
该不会婚礼都要开始了,只有新郎,没有新娘?
他们是准备来一出,婚礼上突然发现新娘落跑的戏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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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舒瀚的声音刚落下,一抹邪气的身影,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双手抱肩,看着正努力想要将严舒瀚拉下床的小心心,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挑起眉,薄唇微启。
“哥,你奴役了我这么久,这是我讨要的利息,还有……”杨舒尘往门口一走,伸手迅速的开了所有锁。
“闹洞房这么重要的环节,只有小心心一个人怎么行。”
杨舒尘话落,严舒瀚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就用力的拉开了房门。
“三儿……”
“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好好享受,不送谢。”
杨舒尘的话落,人已经闪身出了房间,只留下还门心思要将严舒瀚拽下床的小心心。
以及,已经冲到门口,准备闹洞房的亲朋好友……
“杨舒尘,你给我等着!”
严舒瀚愤怒的咆哮,已经被淹没在了众人的祝福声中。
“嗡嗡……”
杨舒尘刚走出房间,回头看着房间里热闹的场景,他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了。
他眉心紧锁,走到一旁,翻出口袋里的电话,扫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发现是自己的好朋友打过来的。
“尘,比赛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有过来?”电话那天,传来一道紧张的声音。
“我哥洞房花烛,我给他送了一份礼物,现在就赶过去,半个小时之后到。”杨舒尘嘴角轻扬,淡漠的吐了一句。
挂了电话,转身就往严家庄园外走。
今晚,除了是严舒瀚和易小灵的婚礼,同时也是国际程序大赛的总决赛。
杨舒尘是唯一一个,在网上用虚拟名称报名,却一路挺进国际总决赛的亚洲人。
网络上,数以万计的人都在盯着大赛的直播。
想要看看,这个在预赛和半决赛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继续在总决赛给他们制造一个想象不到的惊喜……
“从来没有网络上报名的人进入总决赛,我一直以为,程序大赛的网络报名通道,只是个摆设。”
“我好期待传说中的three长什么样子……”
“终于等到总决赛了,参赛者都必须出席,我们很快就看见真人了……”
“three!three!three!”
“……”
网络上,直播平台和相关网页的讨论,已经不断被刷屏。
随着距离正式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参与讨论的人数也在不断刷新。
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刻,达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高峰值。
不仅网络上,参赛地点的观众还没有看见three出现,就已经自发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喊他的名字,等着他入场。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本该出现在比赛席位上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距离比赛开始不到三分钟了,three怎么还没有来?”
“迟到是要被取消参赛资格的……”
“他该不会是怕了,不敢出现吧,要知道,今天来参加比赛的,可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程序员……”
“临阵退缩,我看是没有什么真本事……”.
砰的一声关上门,还不忘上锁。
简直将杨舒尘当成了洪水猛兽。
“新人?”杨舒尘看着落荒而逃的江东锦,暗暗嫌弃的挑眉。
不忘替自己辩驳,“什么捉弄新人,我那是教育,入职教育知道吗!”
虽然教育的方式,是奇怪了一点。
杨舒尘眉峰微微一动,旋即,朝着江东锦说的会客室走过去。
会客室里。
一张椭圆形的长桌,摆在正中间,原本容纳几十人会议用的桌子,此刻,只坐着两个人。
面试官,和一个来面试的职员。
其余的人,都等在相连的另外一个房间。
“你的履历我看了,我发现你并不是这个专业的。”面试官手上拿着一份简历,扫了一眼,目光落到学历水平上,很明显的拧起眉。
他们要的,是专业并且优秀的程序员。
就是一般学校毕业的,基本都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可眼前这个女孩,不仅看起来很普通,就连学历,也差的拿不出手。
“很抱歉,你的条件,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做程序,要看实际的操作,你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问我,只是看我的学历,就断定我的操作也不行吗?”
“……”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真的很想留下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女孩固执的道。
眼神里,全是偏执。
她一定要留下来。
“我们的招聘条件写的很清楚,最低是大学本科毕业,就算你有能力,条件达不到,我还是得很抱歉的请你离开。”
面试官面无表情的道。
仿佛已经见惯了职场上,自命不凡,自以为能掌控全场的人。
这种人到最后,往往只是验证了自己的浅薄。
他们CJ公司,要的是最优秀的程序员!
“只是一个机会,都不可以吗?我可以保证,我的程序编写能力,绝对不会比其他人差,就算不是科班出身,我也能……”
关雨念看着已经示意保全请她出去的面试官,一着急,伸手就抓住了面试官。
“我要见你们总裁!”
“总裁……”面试官愣了愣,“你认识我们总裁?”
“认识!我们很熟!昨天才一起吃饭,你让我见他一面,他一定会同意我留下来的。”关雨念破釜沉舟的说道。
她没有学历,没有关系,想要顺利的留下来太难。
面试官根本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只能先忽悠。
“……”面试官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穿着普通的关雨念,像是才怀疑,她这样身份的人,真的能认识他们总裁,还跟他们总裁一起吃饭?
“你说你认识我们总裁,那你告诉我,我们总裁叫什么名字?”面试官试探道。
“江总,江东锦。”关雨念脱口而出。
她来之前,还是做过功课的。
知道CJ的总裁,叫江东锦,听说背后还有另外一个总裁,只是她来不及查到资料,就急着来面试了。
“我们真的认识,他喜欢我,还追过我,不信你问问他,要是让他知道你把我赶走了,一定会生气的!”.
“你放心,江东锦难得喜欢一个女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杨舒尘转过身,伸手推开了房门,提步往里走。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间里,暗藏玄机。
关雨念跟着他走进去,才发现整个房间里,都是电脑显示屏,上面不断跳动着程序运行的代码。
一串串的代码,不断从屏幕的底下浮起,然后快速的闪过眼帘……
速度非常的快,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
关雨念刚走进来,就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屏幕,一瞬不转。
杨舒尘转过身,看见她的本能反应,眼底掠过一抹赞赏的光。
如果他没有记错,她盯着屏幕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分钟了。
居然还没有头晕眼花……
“这就是你的第一题,你有三分钟的时间,看清楚代码运行的内容,然后在题板上,选出正确的答案。”
杨舒尘敛起眸,淡淡的启唇。
话落,踱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到椅子坐下。
双手交叠在胸前,饶有趣味的盯着关雨念。
她已经看了两分钟了,听见他的话,居然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就继续盯着屏幕。
有两把刷子,难怪能入了江东锦的眼。
只不过今天落到他的手里,她是没戏了……
杨舒尘眸光一闪,长指稍稍一动,在眼前的电脑上按下了一个键,屏幕上内容的闪现的速度,蓦地又快了。
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等一下……”关雨念皱起眉。
“你只有继续挑战,和放弃两种选择,没有等一下这个选项。”杨舒尘长指一收,冷酷的道。
闻言,她眉心紧紧的拧着,却不肯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太快了……
这种速度,正常人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东西。
就算她对代码敏感,她的眼睛也跟不上这样的速度。
可是她不能放弃,这是她进入CJ唯一的希望!
关雨念额际上沁出了一层汗,眼睛已经快受不了了,短短的三分钟,却像是经历了三个小时的煎熬。
等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片恍惚。
整个人差点站不稳栽到地上。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选择答案。”杨舒尘的声音,冷冷的在耳旁提醒。
他看出了她的身体状况,却没有给她调整的时间。
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正常人根本扛不了十秒,就会头晕目眩。
即使对代码很敏锐的人,也最多只能忍一分钟。
她居然熬住了三分钟,还没有晕过去……
杨舒尘的眼神,变得深邃。
她越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要求就越是严格。
他很久没有遇见这么有趣的人了,他很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一分钟。
她只有一分钟选择答案的时间。
关雨念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很晕眩,她死死的咬着唇瓣,用力的咬出血,才勉强让痛楚逼迫自己保持清晰的意识。
从面前几个类似的答案里,用笔圈出了其中一个。
抬起头,看向杨舒尘。.
原本以为,程序大赛的总决赛上,她终于可以看见他。
可没想到,他会缺席比赛……
她足足找了一个月,才追踪他的下落,发现他的ID最后出现的位置,在CJ公司。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
-
总裁办公室里。
安静的空气,仿佛一起都被冻结住了。
偌大的原木办公桌前,杨舒尘俊逸的身影,静静的坐着,单手支着头,扫视着电脑上邮件。
忽然“叮”的一声。
原本不属于他的文件,突然传送了过来。
他微微眯了眯邪眸,发现是一个伪装起来的木马小病毒,发送的地址还被遮挡起来了,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点小把戏,都敢在他面前卖弄?
他手指一动,刚准备将邮件删掉,就发现程序上的代码,有一种很诡异的排列组合。
就像是战争时期风靡一时的摩斯密码……
他子瞳微微一敛,眼底掠过一抹饶有意味的光芒,破解了病毒,打开了程序。
将里面的内容,全部扫了一眼,最后在脑海里汇成一句话。
【你是three吗?】
杨舒尘眉心微微一蹙,刚准备回复,最后却只是关掉了程序框,重新投入了工作。
总裁办公室外。
关雨念看着自己发出去的小程序已经接收成功,却迟迟不见对方回复,咬着唇,呆呆的盯着电脑屏幕。
是她的暗示太隐晦了,three看不懂吗?
可如果对方真的是three,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会看不懂。
他是嫌太小儿科了,不想跟她对话吗?
关雨念不信邪的再打开一个程序框,重新输入一组代码。
这一次,她选用的是高级代码。
表面病毒更复杂,破译的难度高了十倍不止。
程序发出去,她挺直了身板,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叮!”
杨舒尘刚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准备关电脑,屏幕跳出来了一个强制接收提醒。
好家伙,今天跟他玩上了是吗?
杨舒尘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发来的,居然是他曾经编写过的一个程序。
只是在程序的表面加了一层病毒,用他设计的正规程序,来运行一个强大的病毒,等于给病毒加了一个坚强的后盾。
有点意思……
杨舒尘眼底掠过一抹光,旋即,点开了病毒,开始破译。
破译到最后,他才发现,程序里的破译过程里,藏着一句暗语。
【我可以见你吗?】
看来,对方是一个执着的人。
居然能追踪到他曾经用过的邮箱,给他发消息。
如果不是他今天遇见了更好玩的事情,他倒是可以陪这个人玩玩,只不过现在,他更想要知道,江东锦怎么还不来求他!
难不成,是那个叫关雨念的,偷偷跑他的办公室了?
杨舒尘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越过办公桌就往外走。
刚走出隔间,就看见了关雨念。
她坐在电脑前,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腰杆挺得很直,像是小学生在上课,绷紧的身体,像是在紧张什么。
杨舒尘皱着眉,被她专注的神情勾起了好奇心,放轻了脚步,往前走,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想要看看她在做什么…….
她还要吃?
杨舒尘虽然疑惑,但是给她剥了。
将剥好的糖果,放进她的小手里,正期待着,她会不会往他的嘴里放,就见她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拔腿就往楼上跑。
一片跑,嘴里还一边在嘀咕。
“给爸爸吃,小心心最爱爸爸了……”
“……”他剥的糖果,被拿去孝敬别人,良心不会痛咩?!
说好妹妹都是哥哥的天使呢?
他已经不会爱了!
“叮!”一道突兀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来。
杨舒尘微微一怔,将手里从口袋里拿出来,扫了一眼。
他的手机绑定了电脑账户,可以代收发消息。
只不过……
“杨少爷,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晚上要留在这里过夜吗?”管家走上前,询问道。
余心星没有醒,尚凌司除了集团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别墅照顾余心星。
杨舒尘担心小心心,所以经常到尚家别墅看望妹妹。
时间久了,尚凌司索性让管家给他留了一间房。
严舒瀚找他找了一个月都找不到,就是因为他避开了所有人,躲在了谁都想不到的尚家别墅。
“我今天不走了,晚饭送到我房间里。”杨舒尘刚处理完一个大型的程序运行软件,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抓起西装外套,就踱步上楼。
进了房间,将外套往床上一丢,就开始脱衣服。
衬衫的纽扣,一颗颗的解开,露出他精壮结实的胸膛。
完美的腹肌,透着迷人的蜜色。
他脱得只剩下贴身的衣物,才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出来。
放置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
提示音不断地响起,却都被水声所掩盖……
“砰——”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满室的雾气,透着蒸腾的热气,随着男人往外走的步伐,飘逸出来。
杨舒尘腰际只围了一条浴巾,没有擦干的短发,发梢在滴着水。
他随意的一甩头,半空中,就扬起了一幕水雾……
邪气的脸,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雌雄莫辨的面容,让人沉迷……
“又来了。”杨舒尘走上前,随意的拿起手机,点开了屏幕,看见上面的信息,幽幽的吐出几个字。
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旋即,他将手机丢到一旁,伸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长指一移动,就点开了上面运行的程序。
全面在电脑上铺开的病毒,来势汹汹……
对方是费尽心思,在考验他的技术。
这一次,又打算跟他说什么?
杨舒尘看着跳跃在他电脑屏幕上的病毒,子瞳里,闪过一抹冷戾,拉开椅子坐下来,邪眸里,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光。
这种程度的病毒,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今天刚被妹妹虐了,正心情不好,他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今天三番四次的挑衅他……
杨舒尘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将电脑上感染的病毒,彻底清除,下一秒,启动了追踪程序,开始定位病毒发送的位置……
没等他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就见屏幕上,闪现了一排字!.
而且跟之前给他发的小病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级别高出太多。
看来,对方是非要跟他分出一个高下了……
杨舒尘眼眸一亮,俊美到邪魅的脸庞上,光色隐晦不明。
他一开始,见对方很执着的要见他,还以为那是他的粉丝,不过现在看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解了他的病毒的人,在电脑方面的造诣,必定是高手水平。
不是他自负,而是论起写程序代码,他最开始学习的,就是造病毒。
他设计的病毒,就是江东锦,都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能完全解开。
更不说,这么短的时间,对方已经一连破解了两个高级水平的病毒。
【你的名字。】
杨舒尘将对方发来的病毒破解之后,在设计的新程序里加上了一句隐藏的话,才点击了发送。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代表了他的态度。
那个人,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人?
-
公寓里。
关雨念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一整个晚上。
复杂的电脑病毒,处理起来,比设计一个新程序还磨人。
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疲倦,只有闪烁的光芒,仿佛周围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跟眼前的电脑。
“砰!”最后一个键按下,她的面前,弹出了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却让关雨念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半响,她才伸手抓住桌子的边缘,从地上爬了起来。
重新抓住鼠标,点开那句话。
是她眼花了吗?
three在问她的名字……
他愿意见她了?!
关雨念双手抓抱起电脑,反复的看着上面的那句话,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等她冷静下来,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晚上。
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快到上班时间了……
她要是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而且,她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回复three……
是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还是用化名?
关雨念越着急,就越是拿不准主意,最后索性没有回复,就关了电脑,转身进了浴室。
刷牙洗脸,拎着包出门。
等她到了CJ的办公大楼下,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她真的等到了three的回复,three还问她的名字了……
“小关,你来了。”关雨念刚走进部门,就有同事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早。”关雨念礼貌的回应,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发现总裁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杨舒尘还没有来。
她今天是第二天上班,自己的大boss还没有来,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处理,正好可以好好的想一想,要怎么回复three。
关雨念双手托腮,坐在自己的位置思考。
时间过得很快,将近十点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看见杨舒尘,有些坐不住了。
她是刚来的员工,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就等着混时间下班吧?
“对了小关,我忘了告诉你,尘少说了他今天不来公司,你要是不知道做什么,可以到人事部问问。”
关雨念刚走出工位,就有同事提醒道。.
这是传染病毒?
看来程序部的人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已经蔓延到其他部门了。
可江东锦不是已经回程序部了吗?
难不成,他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关雨念泛起疑惑,总觉得不对劲……
“大家不要紧张,都回自己的位置坐好,程序部的同事已经在处理病毒,相信很快就没事了。”办公室主任很快就出现,安抚大家焦躁的情绪。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都安静的坐回了工位上。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脑屏幕的画面一直没有消失,渐渐的,开始传出了一些声音。
“我们CJ公司可是靠程序设计出名,有什么病毒,能把我们程序部的人都给难住了?”
“我们设计的是程序,又不是病毒,程序部的人不熟悉病毒领域,处理起来,肯定要难一些。”
“可是不是有江总吗?往常遇见问题,只要有江总在,不都解决了吗?”
“……”
听见有人提起江东锦的名字,关雨念不自觉的竖起耳朵。
这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如果说CJ是行业内的标杆,那么江东锦就是CJ的核心,如果连江东锦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CJ还有谁可以解决?
“你们懂什么,江总不在,刚才的病毒,江总在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可是江总临时有事急着出去一趟,没想到他刚走,我们公司的电脑主机就又遭受了新的攻击,这才让大家的电脑都瘫痪了。”
有知道情况的人,开口解释。
话落,所有人都忍不住唏嘘。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果然,江总还是他们程序部的核心,江总不在,程序部又遭遇了攻击,才会陷入瘫痪。
“看来我们公司这次是被人针对了,我听说,这是最新型的病毒,而且,是母子病毒。”
“什么意思?母子病毒?”有人好奇的问道。
“你们也不想想,我们CJ程序部里的同事,可都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精英,要是普通的病毒,就是不需要江总出手,他们肯定也能解决。”
“……”
“可你们看看,都过了这么久了,解决了吗?”
“……”
“我告诉你们吧,我刚到程序部送了一份资料,亲耳听见程序部的人说的,他们这次遇见的病毒是母子病毒,据说只要破解了第一个,第二个病毒就会同时启动,而且呀,会直接入侵主机……”
同事的话刚一落下,正在那里听八卦的关雨念神经蓦地一紧。
母子病毒……
她脑海里闪过的,是昨天晚上,three给她发的那个病毒。
难不成,是一样的?
可她一直以为,three是CJ公司里的人。
该不会是她想错了,three不是CJ里的程序员,而是CJ的对手,他的ID会出现在CJ公司,是为了攻击CJ 程序部的主机?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里掠过,关雨念就把自己给吓到了。
她一直没有机会进入CJ的程序部一探究竟,或许,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机会。
杨舒尘不是不认可她的能力吗,她今天就要让他见识见识!.
公司网络的防火墙,是他亲手设置的。
谁能突破了他的安全装置,入侵公司的电脑?
在逗他玩吗?
“对方很狡诈,在防火墙上安装了一个小的伪装装置,迷惑了程序部的同事,让大家都误以为电脑中病毒了,着急着检查防火墙运行的情况,没想到反而给了对方钻空子的机会!”
江东锦咬牙道。
等他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能赶紧补救。
没想到他一着急,也跟着上当了……
“你们关了我的防火墙?”杨舒尘差点没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手指着江东锦,气得一句话憋在胸口,说不出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情况紧急,我估计在我来的路上,第二个病毒已经启动了,我刚刚接到电话,公司所有的电脑,都已经瘫痪了。”
“……”
杨舒尘脸色一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顾不上追究谁的责任,转身就往楼上走。
“尘,你不去公司?”江东锦一愣。
“现在去公司已经晚了,我的电脑在楼上。”杨舒尘丢下一句,人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江东锦立时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跟上去。
等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聚精会神,坐在电脑前面的杨舒尘。
他英俊到邪气的脸庞,微微侧着。
打在他脸上的光芒,晕开了一层绒毛,淡淡的光晕,将他整个人都包裹着,仿佛一道圣光,谁也无法接近……
他坐在电脑前,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跳跃,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
他的周身,都弥漫着高贵和神秘,无法看穿。
这才是他认识的杨舒尘,传说中的three!
别人只知道,CJ公司的总裁是他,程序部的负责人是他,却没有人知道,其实他只是替杨舒尘担了虚名。
真正掌控着整个程序部的人,是他。
能征服程序部那些优秀的程序员,将所有人聚拢到一起的人,只有他。
three,是强大到,令人崇拜的存在!
“我需要时间,公司那边,你负责控制局面。”杨舒尘观察了一分钟,薄唇微启。
而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与此同时。
CJ公司里。
关雨念全心全意的投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马不停蹄的破解着眼前的病毒。
这个病毒比起昨天three发给她的,还差了一点,唯一的优点,就是内容的复制速度,明显比three的快。
看来,是CJ的竞争对手,想要剽窃他们的资料。
为了打击同行,居然有人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时间紧迫,要是再不破解病毒,CJ的资料真的要外泄了……
关雨念屏住呼吸,手指不断的在键盘上敲击,然后,一串串的代码,以诡异的方式,形成了组合……
快了。
再给她一点时间。
她很快就可以破解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不多时,气氛沉闷的办公室里就有人惊呼起来。
“你们快看,电脑上的雪花图案在消失……”
“对呀,我的电脑也是。”
“我的电脑好像好了……”
“还有我的!”.
是因为今天的病毒吗?
可他一个纨绔少爷,就是来公司,应该也帮不上忙。
关雨念在心里腹诽着,端着咖啡,就朝着杨舒尘的办公室走过去。
“叩叩!”
“进来。”杨舒尘性感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撇开别的不说,严家的基因真是好的挑不出毛病。
杨舒尘不仅那张脸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就连声音,都格外迷人。
还好她不是颜控,否则看见杨舒尘,还不得连腿都迈不开。
长得帅还有钱,难怪那么多女人明知道他是纨绔子弟,还是前仆后继的往上扑……
据秘书处不完全统计,每年以各种名目混进CJ公司,为了见杨舒尘一面的女人,就可以用十辆卡车来拉……
太可怕了!
关雨念平复好心情,才伸手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她会看见一个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的二世祖,没想到杨舒尘却身体笔直的坐在电脑前,双手正飞快的在电脑键盘上敲击。
像是在输入什么内容,神情很严肃。
“尘少,你要的咖啡。”关雨念压住好奇心,走上前,将自己手上的咖啡,连带着杨舒尘说的名单,放到他面前。
“到门外等着,在我下班之前,不许任何人打扰。”
“……”
“要是放一个人进来,你明天就可以辞职了。”杨舒尘薄唇微启。
话落,没给关雨念反应的时间,就挑眉朝着她看过去,“还有事?”
“……”想凑你一顿,算不算有事?
明明就是打着工作的名号在偷懒,还装得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她刚才可是打听过了,真正忙的人是江东锦,一回公司,就一头扎进了程序部,据说是要重新构建防火墙,进行新的系统升级。
看来这一次的病毒攻击,给CJ公司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关雨念心里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放下东西,就照着杨舒尘的吩咐,出了办公室。
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托着腮,继续想three。
半响,才打开自己的电脑,给three回消息。
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而是问three能不能跟她见一面。
在见到three之前,她不想曝光自己的身份。
更加不愿意,用一个假的身份去骗他。
“enter”键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关雨念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既希望three能答应她,又害怕他的拒绝。
就这么绷着身体,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见自己的邮箱,又了新的消息提醒,连忙伸手点开。
【这个病毒交给你,你需要多长时间破解?】
病毒?
又是考她的题?
关雨念眉心蹙了蹙,旋即点开。
看清three给她发过来的病毒是什么时,子瞳蓦地一紧!
这不是今天攻击CJ公司的病毒吗?
three的意思是……
关雨念迟疑了很久,才抬起手,照着自己刚才破解的方法,重新写了一个程序,发送回去。
附带的文本里,还详细的解释了,病毒程序里的漏洞,还有将来预防此类病毒的办法。.
不算很大的休息室,装潢跟外面的办公室完全不一样。
黑白色的简洁风,透着简约大气。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不仅有床,有衣柜和浴室,还有基本的生活配套。
关雨念站在一套整齐的餐具面前,忍不住端起锅,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不是新锅,明显是用过的。
而且用的次数应该还不少。
看不出来,杨舒尘这样的纨绔少爷,居然还会自己做饭。
“砰——”就在关雨念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门外就响起了一道闷响。
她神经一凛,转身就飞快的跑出了休息室。
果然看见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杨舒尘,已经不安分的滚了下来。
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继续睡……
这样他都还能睡得着,他是猪吗?
关雨念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扛到肩上。
“杨舒尘,你先醒一醒,要睡也进休息室睡,你这样,我一个人扛不动你……”关雨念朝着他吼道。
可身上的男人,却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真是个难伺候的祖宗!
要不是为了能继续留在CJ勾搭three,她肯定将他丢在地上,扭头就走!
她现在完全是看在three的面子上,日行一善。
杨舒尘要是有点良心,明天醒过来之后,就该让她进程序部。
再让她继续当他的秘书,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洪荒之力!
“慢点慢点,还没到……”关雨念刚把人扶到床边,她身上的男人像是终于有了知觉,着急的往床上滚。
她手一滑,他整个人就滚到了地上。
脑袋撞到床的边缘,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杨舒尘扶着晕乎乎的脑袋,眼睛眯开一条缝,瞪着眼前的女人。
她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乱动,才会摔倒,我本来是准备将你扶到床上的,而且,你确定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关雨念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刚要询问杨舒尘的意见,就发现他人躺到床上,又睡着了。
这……真的不是猪吗?
他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居然困成这样。
关雨念盯着已经睡沉的男人,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杨舒尘,你的衬衫已经脏了,你确定不换一下衣服吗?”关雨念说的话,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杨舒尘一身西装笔挺,长得又有优势,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只是刚才倒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在地毯上滚了一圈,衣服上全是灰。
而且他系着领带,这么睡觉,肯定会很不舒服……
关雨念抬手用力朝着自己的额头拍了一巴掌,暗暗的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她是发疯了吗?
居然在替杨舒尘这种花花少爷操心?
要知道,她平时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仗着有点世家背景,就在外面作威作福。
她虽然没有听说杨舒尘干过什么坏事,不过看他没个正经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就这么睡着吧,老娘下班,不奉陪了!”.
“你经常吃面?”杨舒尘不经意的问。
“嗯,不过是泡面,我很少给自己下厨,因为……”关雨念正专心的切着肉丝,下意识的回答,话到一半,猛地回过神,一下就顿住了。
“因为什么?”杨舒尘看着她欲言又止,眉心皱了皱。
“没什么,你的烧退了吗?我没有在休息室里找到退烧药,你要不要多喝点热水?”
“医药箱在衣柜下面的格子里。”杨舒尘淡淡的启唇。
看出她是在转移话题,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嗯?”关雨念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的回答。
一下反而愣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等她反应过来,将肉丝切好,洗了手,才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确实还有点烧,要是不想去医院的话,还是吃点退烧药保险一点,或者冲包感冒冲剂预防一下。”关雨念说着,人已经走到他说的衣柜前。
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医药箱。
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真的有感冒冲剂。
她按照说明,拿了一包,烧了开水,冲好之后,才端到杨舒尘面前放下,叮嘱道。
“等凉一点再喝。”
然后转身,重新走回梳理台前,继续切菜。
“……”杨舒尘看着自己面前的感冒冲剂,眉心皱得更明显了。
她好像,并没有将他当成自己的上司,而是将他看成了一个生病了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
他看起来像个孩子?
有他这么帅的孩子吗?
杨舒尘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帅气的脸庞,依旧魅惑众生。
就是生病了有些苍白,也仍旧不减魅力,反而因为那抹苍白,多了一丝吸血鬼般的俊美妖魅……
不是女人见了,都恨不得将他扑倒的吗?
为什么关雨念就像是看不见他一样?
在她眼里,他好像还不如她手里的那把青菜。
不应该呀……
“刚才是你扶我进来的?”杨舒尘试探性的问道。
“嗯。”关雨念正在摘菜叶,淡淡的应了声。
“为什么没有喊其他人?”杨舒尘又问。
该不会是她想要跟他独处……
“尘少,麻烦你问这句话的时候,先看一下时间,现在这个点,公司里除了我这个苦逼要陪着你加班的秘书,就只剩下蚊子了。”
关雨念将手上不要的菜叶一丢,就像是连带着将杨舒尘也嫌弃的丢掉了一样。
看得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大的怨气……
他今天忙着修复公司的防火墙,确实是忙乎了,忘了让她先下班。
可能陪着他这样的帅哥加班,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她至于这么嫌弃吗?
她就不信,她对他的脸没有兴趣!
杨舒尘走上前,猛地凑到关雨念的面前,让她能更加仔细的看清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到勾魂的笑容。
“关秘书,你有男朋友了吗?”
“……”
“如果没有,你觉得我怎么样?”杨舒尘往旁边一靠,帅气的甩了甩自己亚麻色的短发。
比起江东锦那座不解风情的冰山,他就不信他会输!.
杨舒尘眸光一闪,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淡淡的启唇。
“我的工作?”关雨念指着自己的鼻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是来当秘书的,还是来给她当私厨的?
领一份工资,干两份活,他想得美!
“招聘简历上并没有这一条,我拒绝。”关雨念想也不想的回答,话落,不给杨舒尘反驳的机会,将身上的围裙摘下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天快亮了,我昨天照顾你一晚上,又给你煮了面,所以那碗面,算是你请我吃的,我们俩扯平,今天的事,我已经全部都忘了,尘少你好,尘少再见!”
“砰——”关雨念一口气说完,用力的关上门,冲到自己的工位上,拎起包,就跑出了公司。
在路边拦了车,钻进计程车里。
“师傅,快点开车!”
-
楼上。
就在关雨念看不见的角度,杨舒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的走到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妖冶的子瞳,一瞬不转的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饶有意味的弧度。
轻啜了一口咖啡,微微眯起邪眸。
从来都只有女人看见他,迫不及待的往上扑,第一次看见有女人居然看见他,害怕的落荒而逃……
杨舒尘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俊脸,皱起眉。
难道,连着熬了几个通宵,他的颜值下降了?
不行,他得去找他妈妈借几片面膜敷一敷……
杨舒尘转身进了休息室,刚准备换衣服,就发现他被脱下来的衣服,关雨念已经洗起来了,就晾在浴室里……
他眸光微微一深,想到她排斥自己的态度,不像是假装的。
那就是她习惯了照顾人,所以下意识的做了。
看来他意外招进来的小秘书,是个宝,有待发掘潜能。
他怎么突然有点舍不得还给江东锦了……
“嗡嗡——”杨舒尘正盯着衣服发呆,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
正想着要挖江东锦的墙角,江东锦就送上门了。
“尘,防火墙处理的怎么样了?我刚才一直给你发消息,怎么没有回复?”江东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透着浓浓的疲惫。
看样子,也是对着电脑鏖战了一整晚。
“已经完成了,我现在就发给你,你让程序部的同事先试运行一下,我会实时观测出现的问题,其他人,先下班,除了固定的值班人员,明天集体放假一天。”
杨舒尘进入工作状态,脸上的戏谑,一瞬间消失殆尽。
仿佛换了一个人,杀伐果决的态度,坚毅的眼神,倘若关雨念还在这里,一定无法将他跟之前的花花少爷联想到一起。
“对了,秘书处今天上班的名单我让人送到你那里了,你记得跟进一下,一定要找到今天帮我们解决麻烦的人。”
这么大一个人情,可不能闷头领了。
更重要的是,这么能破解病毒的人才,能加入程序部,就等于是替CJ 的程序部电脑,多加了一层防火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谁都懂。
CJ当初一无所有,只有一个工作室,两个人。
短短的几年时间,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他们虽然称不上是国际一流的信息技术公司,可是在S市,已经是无人能敌。
他们要继续扩张,就势必会牵涉到其他公司的市场份额。
别人不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口将大饼吞下去。
“有你严家二少爷的身份摆在这里,那些人还敢耍阴招吗?”江东锦明明杨舒尘说的道理,眉心拧得很紧。
“他们不敢当着我的面耍手段,可利益当前,背地里会做什么,就难说了。”杨舒尘是难得的明白人。
不管严家的家业有多大,严舒瀚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将严氏集团的生意做大,同样,那些商场的巨鳄,也不会嫌自己钱多。
与其期望别人手下留情,不如自己强大起来,足以面对各种各样的算计。
“所以你才会让我将破解对方病毒的人找出来?”江东锦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防患于未然,最有效的办法,除了无懈可击的防火墙,还有出色的程序员。
尤其是对病毒有深入研究程序员……
“这里你让我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恐怕你看了,会很吃惊。”他将手上的文件放下来,推到杨舒尘的面前。
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眼角却透着一丝笑意。
能让江东锦有这种反应的人……
杨舒尘眉心拧了起来,他怎么觉得,感觉不对?
“我认识?”杨舒尘伸手拿过文件,翻开的同时,薄唇微启。
“不止认识,还很熟悉。”江东锦的话落,杨舒尘已经看见了调遣文件上的名字,子瞳蓦地一缩。
“居然是她?”
章圆苑,章家的幺女。
家世一流,能力出众,是少有的,在商场上也能游刃有余的女强人。
可是也不知道这个章家小小姐搭错了哪根筋,居然对杨舒尘一见钟情,从此就踏上了追夫的不归路。
打听到杨舒尘喜欢电脑,她甚至放弃了自己MBA的学位,毅然决然的进行计算机,非要跟杨舒尘当一对神仙眷侣。
哪怕从一开始,杨舒尘就说过不会喜欢她,章圆苑都没有被劝退,反而越战越勇。
非要得到杨舒尘不可。
闹得上流社会一时哗然。
一见尘少误终身……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一看见章圆苑的名字,杨舒尘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的,还有两个字:麻烦!
“她不行!”杨舒尘将文件合上,丢到了办公桌上。
坚决的语气,毫不犹豫的态度,让江东锦瞬间就笑了起来。
“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让我将人找出来,我现在给你把人找出来了,你总不能因为人家曾经喜欢过你,你就公报私仇。”
“她那是喜欢吗?她那是……”杨舒尘气得差点要骂人,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什么,斜睨了江东锦一眼。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当初章圆苑的面试,是你亲自把关,跟我说她的技术水平,不到进入程序部的标准。”.
关雨念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异性,他们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她的挣扎在杨舒尘的面前,仿佛蚍蜉撼树。
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换气。”杨舒尘不知道吻了多久,才餍足的松开她,看着满脸通红,神情呆滞的关雨念,好心情的启唇。
“这才叫初吻。”
“……”关雨念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想要说什么,整个人缺氧,脑子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猛地用力推开杨舒尘,双手捂住脸,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还不忘伸手拉上门。
“砰——”震耳欲聋的一声。
“哈哈……”杨舒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
长指抚过自己的薄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柔软的唇瓣,甜甜的,像果冻一样。
“尘,别告诉我,你真的对那个小秘书感兴趣?”江东锦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杨舒尘对女孩子露出这种神情。
他眼底的光芒就像是猎豹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这样的杨舒尘,就连江东锦都觉得陌生。
“我有说什么了吗?”杨舒尘嘴角一扬,脸上的坏笑,透着玩世不恭。
回头瞥了江东锦一眼,漫不经心的启唇。
“小东东,你该不会是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我,吃醋了。”
“呸呸呸!”江东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没等杨舒尘继续调戏他,就搓了搓手臂,转身往外走。
“你的事我不管了,我就是提醒你,章圆苑已经调到程序部,按照你之前的要求,破例升了主管,按照惯例,你还是要见一下她,做工作交接。”
江东锦说完,丢下杨舒尘,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这剩下杨舒尘一个人。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长指抚过自己的薄唇,下一秒,又挑眉看向刚才关雨念站着的位置。
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上,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她的初吻,给了他。
这个感觉不错。
关雨念,小念念……
杨舒尘妖魅的脸庞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
另一侧。
关雨念一口气冲出总裁办公室,没有冲回自己的工位上,而是跑到了洗手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眼前,不断的闪过刚才杨舒尘朝着她吻过来的脸……
她竟然看呆了,连躲都忘了躲,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占了自己的便宜。
那是她的初吻,居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被强夺了……
想起刚才那一幕,关雨念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关雨念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水,泼到自己的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跟杨舒尘不是同世界的人,他们是没有可能的。
她喜欢的,是three那样有能力又低调的人,才不是杨舒尘这种靠着祖荫的二世祖。
“你们听说没,刚调到程序部的那个新人叫章圆苑,她的来头可不小,听说跟尘少关系匪浅……”.
three知道她一直在调查,而且毫不避讳的问了。
要是她否认,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有诚意?
可如果照实说,她也只是查到了他ID经常出现的位置,并不能确定,他就在CJ公司。
这要怎么回答?
关雨念盯着电脑屏幕,陷入了两难,最后咬了咬牙,径直的回复:【我查不到,只是隐约感觉,你应该在CJ公司,我在那里,发现过你的常用ID。】
“叮!”邮箱里,很快又多了一封邮件。
three真的在等她的回答。
【我在CJ程序部等你。】
“砰——”关雨念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整个人激动的站了起来,动作太猛,膝盖径直的撞到了桌子,疼得叫了起来。
眼角都飙出了眼泪,可她脸上,却挂着笑容。
three答应见她了!
three终于答应见她了!
他真的在CJ程序部,那不是,就跟她差了一个楼层?
她只要再努力一点,努力的进入程序部,就能要求跟他见面了!
一想到这里,关雨念就幸福的抱着电脑,在原地转圈。
“嗡嗡——”手机蓦地响起来,她半响,才回过神。
伸手抓过电话,高兴的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就接了起来。
“在哪里?”男人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
关雨念呆滞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像是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将手机挪开,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用力的咽了咽口水,才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
“尘、尘少?”
杨舒尘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一接到他的电话,关雨念好不容易遗忘的画面,一秒又回到了脑海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
关雨念忍着挂掉电话的冲动,硬着头皮问出一句。
“我加班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杨舒尘薄唇微启,幽幽的吐出一句。
幽怨的语气,像是在怪关雨念为什么没有给他做饭。
“你饿了就该回家吃饭,我今天请假了,我不用伺候你!”关雨念一想到他今天占了自己的便宜,现在又想奴役她,顿时就怒了。
没好气的吼道。
果然是有游手好闲的二世祖,连自己吃个饭都不会了。
是不是等她做好,端到他面前,他还要让她喂他?!
想得美!
“我在你家楼下。”就在关雨念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一句话,轻飘飘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身体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又像是听不懂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家楼下……
她家……
楼下!
关雨念张了张嘴,下一秒,捂着电话,就冲到了阳台,伸头从护栏上,努力的往外看。
她记得杨舒尘的车牌号,如果他的车真的在她家楼下,她马上就假装失忆,挂断电话……
打死不能引狼入室!
可她找了半响,都没有看见楼下有杨舒尘的车,正准备问他将车子停在哪里的时候,猛地反应过来。
“你耍我?”
混蛋!
坏蛋!
王八蛋!
害她以为是真的,三魂差点离了七魄,将自己吓死。
“当然不是,我现在已经在你家门口,给我开门。”.
关雨念看起来很乖巧,就像个邻家女孩,她是很普通,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让人惊艳的容貌。
可是她笑起来的样子,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人莫名的舒服。
尤其她明明对他不满,恨得牙痒痒只能憋着的样子,他每次看见都想要笑……
她不知道,她越是掩饰不住对他抵触,他就越是喜欢逗她。
看着她气得要跳脚,最后还不得不恭敬的喊他一声“尘少”,他就觉得烦闷的工作,都变得有趣。
只是连他都没有想到,关雨念居然会一个人去酒吧……
那种地方,是她能去吗?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他重新拨打了几次电话,只有机械的播报声。
杨舒尘拿着手机的手,无声的握紧。
最后,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帮我去查关雨念在哪里,我要马上知道她的位置!”
“二少爷,员工资料登记表上,不是有她的地址吗,现在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助手被喊醒,一脸懵逼的问。
“我现在就在她家门口,要是她在家,我还需要问你吗?”杨舒尘黑色更黑了。
是个人都知道,现在这个时间,一个单身女孩子就该在家里睡觉,她跑去酒吧做什么?!
“对了,我猜测,她应该在酒吧。”杨舒尘迟疑了几秒,又补上一句:“她手机没有关机,可以定位她的位置。”
“是。”助手很快挂了电话,不出三分钟,又打了回来。
“二少爷,定位不到,关雨念的手机不知道装了什么软件,屏蔽了所有的追踪,只能模糊的定位到一个区域,只是具体的位置,需要排查。”
“……”好样的!她出去玩,居然还放防追踪,她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杨舒尘一咬牙,“将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去找。”
-
一个不知名的酒吧里。
关雨念一身紧身的短裙,脸上画着浓妆,仿佛暗夜里的妖精,正在酒吧里不停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脚上踩着高跟鞋,眼神里,透着跟白天完全不一样的光。
那样锐利而鲜明的气质,让她跟平时看起来,判若两人。
听见电话响,她穿梭在人群中的脚步一顿,看着自己手机上闪烁的人名,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红唇一抿,没有迟疑的往外走,准备出去接电话。
可舞池里人太多,没等她走出去,电话就挂断了。
很快,第二个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她担心又接不到,以杨舒尘的脾气,一定会冲着她发飙,安全起见,她很快就接了起来。
可没等她说话,她的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小姐,陪我跳支舞,我就把手机还给你。”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手上把玩着她的手机,嚣张的提出要求。
“我有急事,要先出去接电话……”关雨念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当着她的面,将电话给挂了。
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摊开双手,讪笑:“现在好了,你不用接电话了,可以陪我跳支舞了吗?”.
他单手支着头,微微侧身,修长的身形,透着豹子小憩时的从容,可是身上的贵气,瞬间就让房间里的东西,都变得跟他格格不入。
妖魅的脸庞,在灯光上,泛着汝瓷的光华。
衬衫的纽扣开了两颗,正好露出他结实又性感的胸膛,媲美国际顶级男模的身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胸口以下全是腿……
妖孽,是此刻关雨念唯一能想到用来形容他的词。
严家的基因也太好了一点,撇开他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人生态度,这样的颜值,就是为了下一代的基因考虑,都会有无数的女人前仆后继的对他投怀送抱。
如果,他的手上捏着的,不是她今天早上换下来的bra,她欣赏美男的心情,可能会更好一点……
“A罩杯?”杨舒尘长指一勾,将手上拎着的bra晃了晃。
简单的几个字,从他的薄唇里说出来,莫名都染上了一丝性感。
关雨念盯着他,眼睛都直了,一股热气,从脚底里冒起来,直奔脑门。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红通通!
“这是我的!”关雨念冲上前,一把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内衣,往床头柜里一塞。
想到什么,她嚯的抬头,恶狠狠的开口:“不是A,是B!B知道吗!”
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关雨念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为什么要跟他讨论这种话题?
啊?
为什么?!
杨舒尘嘴角的弧度一扬,睨了她胸口一眼,薄唇微启,“不大不小,一只手刚刚好。”
关雨念:“……”!!
色胚!
流氓!
不要脸!
“杨舒尘,这里是我的房间,你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进入别的房间,是不礼貌的行为,就算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也不能这样不尊重他人的隐私……”
关雨念炸毛了,刚准备发作,就见躺在她床上的杨舒尘换了一个姿势。
他身体一翻,平躺到她的床上,修长的双腿伸直,随手抓过印着她头像的抱枕,自然的抱在怀里。
大手的位置,好死不死的停留在抱枕照片胸口的位置……
关雨念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他刚才的那句话:一只手刚刚好……
呜呜,她肯定是中毒了!
她可不可以报警,让人把这只妖孽从她家抓走?
关雨念的想法还没有成型,杨舒尘就蓦地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扯。
旋即,一个转身,他们的两个人的位置就互换,变成了他在上面,她在下面。
他的手,准确的捏住她的下巴,幽幽的启唇。
“想好怎么解释了?”
“……”解释什么?
“为什么去酒吧,还穿成这个样子。”杨舒尘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身上。
锐利的目光,像是电子仪器一样,能穿透她的身体。
关雨念被他盯着,不自在的想要扯一扯自己的衣服,双手却被她压着,动都动不了。
她这才发现,他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将她行动的重要关节牢牢的控制住了……
“你还挂了我三个电话。”杨舒尘声音更冷了。.
关雨念:“……”!!
真是够了!
没等关雨念想到办法,就见杨舒尘已经麻利的将自己的衬衫脱了,然后掀开她的被子,躺到她的床上,妥妥的睡好了。
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单手支着头,斜睨了她一眼。
“你再不睡,我就要关灯了喔。”
喔你个头!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睡,她就想知道,哪里回收无赖,她要将杨舒尘送过去!
“啪——”杨舒尘说到做到。
关雨念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伸手将床头的灯给关了。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没有关上的门,还隐隐从客厅里透进来些许的灯光。
她的房间很温馨,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干净。
一张床,不大不小,原本她一个人睡的时候,觉得很宽敞,可是如今杨舒尘躺在上面,她看着他伸出她床尾的大长腿,忽然觉得自己的床好像变小了。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的像是全世界都睡着了。
他真的睡了?
关雨念悲催的愣在原地,用力的伸手揉了揉眼睛,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借着客厅里透进来的光,她远远的打量着睡在她床上的杨舒尘。
他长得很好看,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惊艳。
只是睡着的样子,少了平时的那股邪佞和妖孽的气息,像个婴儿一样。
关雨念原本想要将他摇醒的念头,默默的打消了。
她下不了手,最后咬咬牙,从衣柜里拿了换洗的睡衣,出了房间,简单的冲凉,然后穿着保守的睡衣,睡到客厅的沙发上。
只是一想到她的房间里睡着一匹危险的狼,她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直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天都快亮了,关雨念才实在扛不住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房间里的杨舒尘,一直没有睡着。
他也知道,客厅沙发上的人,没有睡着。
黑暗中,一双锐利的黑眸,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一直等到听见客厅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掀开被子,迈下床,光洁着性感的胸膛,提步就出了房间。
沙发上,关雨念还在睡觉,丝毫察觉不到,杨舒尘正在朝着她一步步的靠近,俊逸的身影最后停在她的面前,微微蹲下身体,盯着她的睡颜。
“嗯……”关雨念像是感觉到什么,鼻子吸了吸,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
脸颊就蹭在抱枕上,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嘴里还模糊的嘟哝着什么。
杨舒尘眉心一蹙,朝着她的樱唇贴过去,将耳朵贴到她的唇边,才依稀听见她似乎是在喊“爸爸”。
他睡在她的床上一整夜,她的脑海里,就只想着爸爸?
是他太没有魅力,还是他长得像她爸爸?!
杨舒尘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将她摇醒了,让她解释清楚。
手臂抬起来,下一秒,还是不忍心的放下了,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睡姿,他眸光闪了闪,将人抱了起来,转身往房间里走。
将关雨念先放到床上,确定没有将她弄醒,自己再飞快钻进被窝里…….
紧张的扭头朝着四周看过去,庆幸自己来公司晚,周围已经没有来上班的同事,否则让人看见她手机上的照片,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关雨念刚准备进公司,第二条短信就来了。
看清上面的内容,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在台阶上。
不敢置信的反复看了两次,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她的眼底,顿时弥漫上一股怒气。
磨刀霍霍的朝着公司里走,直奔杨舒尘的办公室。
“砰——”她一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就朝着他的办公桌走过去,刚准备发作,就发现他的办公桌上没有人。
“杨舒尘?”关雨念看了一眼发短信的时间,疑惑的皱起眉。
他不是才刚给她发完短信,这个时候不在办公室,还能在哪里?
休息室,对了,他的休息室!
关雨念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提步就朝着休息室走,刚准备抬手敲门,想了想,鼓着腮帮子,径直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杨舒尘,你别用一张照片来威胁我……”关雨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休息室里,刚冲完凉,正在穿衣服的杨舒尘。
他身上光溜溜的,就连浴巾都扯了丢在一旁,正在慢条斯理的穿衬衫……
听见有人闯进来,他脸色微微一变,看见进来的人是关雨念,他眼底的不悦,就变成了唏嘘。
不仅没有着急的用浴巾挡住自己,反而转过身,朝着她看过来,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
薄唇微启:“关秘书,虽然我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已经很久了,但这里是公司,又是上班时间,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闯进来想要占我的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
关雨念身体僵硬的站着,瞪直的双眼,半响都是呆滞状态。
如同打了石膏,一动不动。
眼睁睁的看着杨舒尘朝着她一步步的走过去,长指挑起她的下巴,吐气如魅:“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昨天晚上不是故意的。”
“……”
“又怎么让我相信,你现在不是在欲擒故纵。”杨舒尘的声音很轻,带有特殊磁性的声音,原本就格外勾人。
经过他声调的渲染,酥麻感能深入人的骨髓。
他伸手接过关雨念的手机,打开手机,确定她看见了那两条信息,嘴角一扬。
“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我威胁你?”杨舒尘将手机塞回她手里,好看到让人难以把持的俊脸,往关雨念面前一凑。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偷看我穿衣服的样子,还是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关雨念:“……”!!
不穿衣服的样子。
这几个字一在她耳边响起,她眼前立时闪过刚才推门进来第一眼的画面。
杨舒尘就站在衣柜前,身上只有一件衬衫,虽然挡住了关键的位置,可是他媲美国际男模的身材,还是被她看见了。
她甚至震惊的,连叫都忘了叫。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她差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看自己流鼻血没有…….
关雨念是怎么出的休息室,自己都忘了。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满脑子都是懊恼!
她怎么就信了杨舒尘的话,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在骗她。
跟她说的全是反话……
最可恶的是,她饭也做了,还搭上了一个吻,最后也没有换回那张在他手机里的床照。
亏大了!
关雨念双手捂住脸,又气又悲愤!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路跳级,号称高智商女王,为什么一遇见杨舒尘,她的智商就像是被狗吃了。
明知道那个男人不正经,还一次次被他骗。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再想他,会让自己开始怀疑人生。
关雨念打开电脑,先到自己的邮箱里扫了一圈,处理了一些私人的文件,最后才打开跟three的对话邮箱。
看着没有新邮件的对话框,她的眼底,掠过一抹失望。
three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不止是能力,她对他,还有一份特殊的情感……
一份谁也无法的理解的情感。
她一定要见到他!
关雨念退出了邮箱,悄无声息的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按下了程序部的楼层。
听见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是紧张的。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进不了公司的程序部,她也没想过要进去,只是想着上来看一眼。
或许,three记得跟她的约定,会在这里等她……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想要做什么?”
关雨念刚下电梯,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她脚步一顿,扭头朝着身旁看过去,一个妆容精致,穿着讲究的女人朝着她走过去。
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可是脸色冷漠的表情,却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我是行政部的员工,这是我工牌,抱歉,我不小心上错楼层了。”关雨念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被人发现了,解释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CJ的程序部,不许非程序部的人进入,这是整个公司都知道的规矩,我现在怀疑你跟之前的病毒入侵事件有关,你不能就这么离开!”
章圆苑拿着手上的工牌,看见上面的名字,眼神变得阴鸷,旋即,冷冷的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内奸?你知不知道……”关雨念一生气,差点将当初那个病毒就是自己破解的话说出来。
最后握了握拳头,忍住了。
她不是很确定,最后病毒是她破解的,还是three破解的。
但至少她曾经为了公司努力过,现在居然被人这么误解,真是气得咬牙。
“我只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做出合理的怀疑,是不是你,跟我到办公室,调出监控,就知道了。”
章圆苑将她的工牌,丢回去,转身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见关雨念没有上前,她的脸色冷了下来。
“关秘书,你不敢来,是心虚吗?看来需要我叫保全,你才肯配合?”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要是觉得我是内奸,就请你拿出证据,再来找我问话,否则,我不会跟你走!”.
章圆苑憋得脸色铁青,只能恶狠狠的咬牙瞪她,最后不甘心的跺跺脚,转身离开。
狼狈的背影,让关雨念忍不住笑出声。
“江总,那我们……”两个保全看着甩手就走的章圆苑,诚惶诚恐的看向江东锦。
“你们也下去,今天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就当没发生过。”江东锦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两个保全见自己没有被牵连,忙不迭的走人。
楼道里空了下来。
江东锦一回头,原本以为会看见一张劫后余生,心有戚戚然的脸,结果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她嘴角的笑容,眉心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提步走到她面前。
“差一点倒大霉了,还有心情笑?”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不用心虚,不过刚才还是谢谢你。”关雨念扬起头,深深的酒窝,让她的笑容变得格外甜美。
“我不是因为你,走吧,我送你下楼。”江东锦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一秒晃神,旋即,很平静的越过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你不审我吗?”关雨念好奇的追上去,跟在他身后嘟哝。
她还以为,江东锦就算相信她不是内奸,也会例行公事的询问她两句。
比如,她为什么会来程序部。
她之前有没有来过。
再不然,问一句她到底是不是内奸,也是应该的。
可他居然一句话都没有问,就说要送她下楼……
“你很希望被我审?”江东锦脚步一顿,眼神冷漠的扫了她一眼,“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被我带进审问室,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以后都会被人抓住小辫子。”
“嗯。”关雨念没有装傻,很实诚的点头。
这就是她死活不跟章圆苑走的原因。
“你是尘的秘书,除了他,没有人敢动你。”江东锦丢下一句话,算是解释,就率先进了电梯。
“杨舒尘的名号有这么好用吗?我看刚才那个章主管,就很不买账。”关雨念对着手指头,跟着江东锦一起进了电梯。
语气里,有着唏嘘。
“她不一样。”江东锦简言意骇的吐了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电梯里的空气,有些尴尬。
关雨念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话题聊聊,电梯就到了。
“谢谢你,我改天有机会,请你吃饭……算了,你应该没有空……”关雨念挥了挥手,刚转身,就听见江东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请我吃饭的话,现在就可以。”
“……”他说什么?
关雨念回过头,眼神里,透着迷茫,像是在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我正准备出去吃饭。”
“……”所以,他真的一点都不假装客气一下,帮了她,立马就让她还了?
“怎么,不愿意?”江东锦敛起眸,转身就准备走。
“愿意!能请帅哥吃饭,是我的荣幸。”关雨念一回神,二话不说冲上前,小跟班一样跟在江东锦的后面。
“江总,你喜欢吃什么菜系?我对菜有一点研究,可以给你推荐。”
“……”
“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企图,我纯粹就是报恩。”.
难道,就真的没有人见过three吗?
如果three并不在CJ公司,那他为什么要约她在CJ的程序部见面?
太多的疑问,关雨念找不到答案。
担心江东锦发现有人在偷听,她很快就离开了。
一个人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正纠结着,手机就响了。
不用看,她都知道,肯定是杨舒尘的电话。
那家伙肯定是发现送水的人不是自己,正气急败坏的想要找她算账。
“小念念,你是掉进厕所里了吗?要是自己出不来,我不介意进去将你拎出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从电话那头传来。
关雨念这才想起,她刚才用的是尿遁,现在被拆穿了。
真的让杨舒尘闯女洗手间,最后还发现她人不在里面,事情就大条了……
“不用!我马上就过去!”关雨念挂了电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往回跑。
跑到杨舒尘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呼吸,才若无其事的抬手敲门。
她的手刚抬起来,眼前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杨舒尘阴沉着脸,邪气的黑眸,像猎豹一样盯着她。
有一种人,天生就有强大的气场,他不需要多做什么,只是站着那里,周身的威压,就能压得人抬不起头,不自觉的心虚。
“关秘书,我让你倒一杯水,你消失了将近半个小时。”杨舒尘敛起眸,冷飕飕的丢出一句。
“我、我拉肚子,所以让其他同事帮忙了。”关雨念眼睛一眨巴,双手捂住肚子,就开始装柔弱。
正犹豫着,要不要演得逼真一点,直接在杨舒尘面前装晕,就听见他冷鸷的笑声。
“是吗,关秘书一直在公司里,那我刚才看见从餐厅跑回来的人,一定不是你。”
关雨念:“……”!!
“我就是想问问,关秘书跑的这么快,累不累?”
“……”
“这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般人可跑不了,关秘书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站着这里跟我说谎,真是才华过人!”
杨舒尘幽幽的启唇,不咸不淡的声音,听不出怒气。
可关雨念就是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
“我承认我刚才说谎了,可是你要喝水,我已经让人给你倒了,你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受气了,就故意来找我撒气?你讲讲道理。”
关雨念鲠直了脖子,强装镇定的反驳。
“讲道理?”杨舒尘走上前,伸手镬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我这个从来不讲道理,不过你既然想讲,我就陪你讲一回。”
“……”
“关秘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能留在这里,是因为你是我的秘书,秘书该做什么事情,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
“……”
“我不希望在上班时间,找不到我的秘书,或者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吃饭。”杨舒尘说到最后,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她就这么喜欢江东锦,背着她偷偷出去,就是为了跟江东锦吃饭。
他长得不如江东锦帅?
还是就因为江东锦在她眼里,比他正经?.
至少她能知道,她接下来的目标。
“当然……还要捏捏腿。”杨舒尘话到一半,又加了一个条件。
瞥见关雨念黑下来的脸,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敢背着他跟江东锦吃饭,他就要让她长长记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杨舒尘将咖啡放下来,双手按在沙发的扶手上,准备站起身。
“等一下!你躺好,我给你捏。”关雨念按住他的肩膀,将人重新按了回去,不停的在心里给自己催眠。
没事,就当自己是一个按摩师,不要去想面前的人是谁,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
完成任务,她就可以到CJ 的程序部一探究竟。
或许能弄清楚,three跟CJ之间的关系。
“你没吃饭,捏的这么轻?”
“关雨念,你要捏死我?”
“一直捏左边,你的右手残废了吗?”
“中间中间,做事这么不上心,一看就没诚意……”
关雨念白皙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黑了。
看着吹毛求疵的男人,她恨不得找一块擦脚布塞进他的嘴里!
他能活这么大都没有因为毒舌被人打死,绝对是因为他遇见的人都太善良!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现在早就将他剁成肉酱。
碎成渣的那种!
“我手酸,不捏了!”关雨念忍无可忍,甩脸不干了。
她都已经捏了快一个小时了,手指都捏软了,杨舒尘还没有一点要喊停的意思。
他分明是故意在折磨她。
她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她傻!
小肚鸡肠的男人……
“看来关秘书,是不想去参观程序部了。”杨舒尘单手支着头,朝着关雨念瞥了一眼,凉飕飕的启唇。
“我当然想去,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我捏多久?”关雨念鼓着腮帮子问。
他是享受的那一个,当然不觉得时间长,可再让她捏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捏断他的脖子。
“累了?”杨舒尘假惺惺的问。
“……”关雨念知道他没安好心,抿着唇,不说话。
腹黑又小气的男人,惹不起。
“现在告诉我,今天背着我,单独出去跟江东锦吃饭应不应该?”
“不应该。”关雨念想也不想的回答。
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就算杨舒尘让她承认自己是小狗,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承认。
“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杨舒尘听见她的回答,满意的继续问。
就像是小学生写保证书一样,让关雨念跟他保证,以后不会再背着他,跟江东锦单独见面。
“不用捏了,这些资料,都是要送到程序部的,你抱着它,跟我走。”杨舒尘手指朝着几个文件夹一指,从沙发上站起来。
指骨分明的手,慢条斯理的系上衬衫的扣子,提步迈向门外。
“尘少走慢点,小心台阶!”关雨念一见他真的带自己去程序部,双手将文件一抱,就冲到前面带路。
像个小跟班一样,巴巴的跟在他身后。
有杨舒尘在前面,根本没有人敢阻拦他们。
“这里就是程序部……”.
程序部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选进来的,就连她当初,经过了专业的培训,都达不到进入程序部的要求,只能先留在秘书部。
关雨念凭什么?!
“这不符合规定……”
“符不符合,不是你说了算,是我。”杨舒尘薄唇微启,淡定的语气,仿佛根本没有将章圆苑放在眼里。
“尘,你别忘了,能进入CJ的人,都是拼了命过五关斩六将进来的,大家凭的都是实力,所以不管安排在什么岗位,都无话可说,可如果有人随随便便就能空降,不止是我这里,相信整个部门的人,都不会服气!”
章圆苑的指甲,用力到刺进了掌心里,却不肯松开拳头。
就像她明知道,她再继续针对关雨念,一定会得罪杨舒尘,却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她到底哪里输给关雨念?
论相貌论才情,她才是最适合杨舒尘的人,她甚至为了他,放弃了自己喜欢的金融,跑去了学了计算机技术。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跟他成为行业里人人称羡的神雕侠侣。
可她做的一切,他都看不见。
现在就连她好不容易拼进来的程序部,一个小秘书也能随随便便进来了……
那她算什么?!
“她凭什么,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杨舒尘敛起邪眸,牵着关雨念,就朝着他们刚才出来的办公区走进去。
穿过走道,最后进了一个独立的隔间。
从这里,能最清晰的看见大屏上,不断跳动的代码。
杨舒尘松开她的手,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按了几个键,大屏上代码跳动的速度,就呈几何倍数的往上跳动,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老规矩,一分钟找出答案。”
“……”关雨念还在愣怔间,听见他的话,本能的朝着屏幕看过去,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大屏,读取上面的代码。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
章圆苑站在旁边,还没有反应过来,杨舒尘是什么意思,一分钟就已经过去了。
看着关雨念走到一旁,将答案写下来,她才猛地回过神。
“章主管,十倍的速度,百分百的准确率,你做的到吗?”杨舒尘将关雨念选择的答案拿到章圆苑面前,嘴角轻扬。
淡漠的语气,像是甩在她脸上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程序部里的人,对这个小测试,都不会陌生。
她当初面试的时候,别的题都答对了,唯独实际测试这一关,没有通过。
这个测试有多难,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连最简单的都没有通过,现在关雨念却以十倍的速度,完成了……
这个测试结果,放在程序部任何人眼里,都是惊艳的!
她完全有资格进入程序部……
章圆苑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无比难看!
“既然章主管这么关心新人,关雨念我就安排在你的部门,让你好好跟新人学习学习。”杨舒尘像是刺激章圆苑不够,又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看着彻底傻眼,几乎要站不住的章圆苑,他视而不见,牵着关雨念,就出了程序部。.
他靠到椅背上,好看的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抬头看了关雨念一眼,才送到自己的嘴边,张口咬住。
细嚼慢咽,吃了下去。
下一秒,又重新夹了别的菜,也看了关雨念一眼,才放进嘴里。
一顿饭,没有人再说话。
关雨念在思考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又没有打过,他怎么就笃定,她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们虽然没有动过手,可是几次从杨舒尘抓着她的姿势来看,他一定是个练家子。
只是他的身手到底有多好,她根本无法想象。
等她重新抬起头,就发现杨舒尘还在看着她,而且是吃一口饭看一眼,诡异的眼神,让她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就像是被饿狼盯着的肥肉……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关雨念提防的往后退了几步,抵在沙发的边缘坐下来,伸手就抓过抱枕,挡在胸前。
他要是再敢亲她,她就是打过不过,也一定会打死他!
“看看什么叫秀色可餐。”杨舒尘将筷子放下,拿起餐巾,慢条斯理的擦着嘴。
看着愣住的关雨念,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她走过去,单手就撑在她的沙发靠垫上,垂眸看她。
“不过我发现我想多了,你怎么看,都离那四个字有点遥远。”
关雨念:“……”!!
他这么毒舌,就不怕晚上睡觉舌头被人割掉咩?
她不秀色可餐,他一直盯着她看做什么?!
臭流氓!
“你吃完了,我就回去工作了。”关雨念在心里腹诽,却强迫自己忍着,没有发作,越过杨舒尘,就准备跑。
“我困了,一个人睡觉,我害怕。”杨舒尘拦住了她的去路,拖着她就走到床边。
想到他之前无赖的行为,这一次,关雨念反应的非常快,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就要破口大骂。
可没等她开口,杨舒尘已经躺到了床上,自己扯过被子,盖到身上。
就连好看的邪眸,也闭上了。
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幕,如何一秒钟入睡。
“小念念,如果你不想坐在床边看我睡,我不介意你躺到我的被窝里,让我抱着睡。”
正经不过三秒,杨舒尘的眼睛就眯开了一条缝,幽幽的启唇。
关雨念:“……”她可以选择用枕头将他闷死吗?
她保证自己的技术很娴熟,一定不会让他感觉到太大的痛苦。
关雨念一脸防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除了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没有再开口,而是重新闭上眼睛。
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关雨念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索性从房间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到沙发上看。
是他不让她出去的,就不算她怠工。
正好她出去也没事,杨舒尘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他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倒是装的有模有样,一点都不缺有关计算机技术的。
不是那种老旧的理论书,而是很新式的实际操作教程。
就算是她,也未必敢说上面的技术都完全掌握了,正好可以借机会给自己充充电。.
关雨念刚低吼了一声,没等杨舒尘开口,她就听见后面传来笑声,脊背一僵。
想起自己刚才恍惚间,远远看见的人影,警惕的回过头。
只见一名老太太坐在银杏树下,雍容如华,面色和蔼。
她的面前,茶香袅袅,升腾起的雾气,稍稍模糊了她的面容,却遮挡不住她身上透出来的贵气。
只是一眼,关雨念就能想象的到,老太太年轻时,必定是风姿过人的大美人。
没等她猜测老太太的身份,杨舒尘已经走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恭敬的启唇。
“外婆。”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个魔咒,瞬间将关雨念定住了。
她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有一天,能踏进杨家的祖宅,还见到了曾经名震商界的女强人,杨木雅。
岁月仿佛格外的偏爱她。
她看起来,远比她想象的,不知道年轻多少倍,以至于,关雨念一开始,根本不敢去猜她就是杨木雅。
关雨念张了张嘴,想要问候,却不知道自己该叫她什么。
杨总,好像太生硬。
杨太太好像也不对劲,杨木雅嫁人了,听说她的丈夫姓卫,又听说姓夏,那她到底是叫卫太太还是夏太太?
“小念念,愣着干什么,叫外婆。”杨舒尘牵着她的手一松,改为了搂着她的腰,将人搂到自己面前,催促道。
“外、外婆?”关雨念一脸震惊的抬头看他,完全不知道杨舒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等着他解释,就听见杨木雅笑着应了一声。
“乖,坐到外婆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关雨念:“……”
是不是哪里不对?
她刚才不是在叫外婆,她现在跟杨舒尘划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关雨念现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等着杨舒尘救她,杨舒尘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反而帮着杨木雅。
“还愣着做什么,外婆在喊你,去给她看看。”
“……”
她只是他的秘书,为什么要跟着他见家长?
她忽然之间,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错觉,不,是丑媳妇见外婆……
“快去,表现的好,我明天亲自送你去程序部。”杨舒尘见她愣着不动,薄唇贴到她的耳边,吐气如魅。
他嘴角宠溺的笑,让两个人的谈判,看起来就像是小情侣的打情骂俏。
杨木雅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外婆见笑了,小念念没有什么出身,跟圈子里见惯大世面的女孩不一样,她比较容易害羞。”杨舒尘将关雨念推到前面冲锋陷阵,自己站在后面解释。
“没关系,外婆不吃人,就是舒尘太野,总是不定性,我催他相亲,他非说交了女朋友,我就怕他骗我,才逼着他带你来见我。”
杨木雅笑着道。
听见她的话,刚才还勉强挂着笑的关雨念,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女朋友……
什么鬼?她什么时候答应当他的女朋友了?!
关雨念一脸见鬼的神情,看向身后的男人。
杨少爷,这么坑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咩?.
杨木雅嘱咐了一句,就转身到厨房去盯着了。
“走吧,我带你到后院去。”杨舒尘将关雨念牵起来,提步就往外走。
他没有告诉关雨念,杨家祖宅,不是普通人可以参观的,杨木雅开口说那句话,是认可了她这个孙媳妇。
关雨念并不知道参观杨家祖宅的意义,只是觉得呆在客厅里,时刻都有被拆穿的危险,宁可躲到院子里,安全一点。
“刚才为什么不照我教你的说?”杨舒尘带着她出了客厅,两个人并排走在银杏树下,绕着小道往后院走。
他薄唇微启,蓦地问道。
“……你外婆人很好,我不想骗她。”而且,感觉也骗不过去。
最后一句话,关雨念没有说,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
她不喜欢骗人,尤其不喜欢骗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没有解释她跟杨舒尘的关系,已经让她心里有些内疚,她不想再对一个老人说谎。
“后院居然有房子?”关雨念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白色平房给吸引了。
“这里有人住吗?”
杨家祖宅很大,即使外表看起来很破旧,可是越往里走,关雨念就发现了,里面的一切,都收拾的很好,没有半点破旧之感。
外观的老旧,只是杨家低调的处世方式。
可是祖宅里,房间已经这么多了,根本住不完,谁还会在院子里,另外搭建房子。
房子的前面,栽种着许多的花草,即使关雨念对花花草草没有研究,也能看得出来,这些花,是有人精心照顾着的。
迎面吹来的风,都透着花香,沁人心脾。
等他们走近,她才发现,花丛中,有一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拿着花洒,在给成片的鲜花浇水……
“外公。”
杨舒尘扣紧了她的手腕,将呆滞住的关雨念带上前,开口喊人。
“外、外公。”关雨念跟着他的话重复,眼神里,全是错愕。
她查到的消息,原来都是真的。
杨木雅当初的爱情故事,简直比偶像剧的剧本里写的故事还要精彩。
幸运的是,故事到最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关雨念看着眼前的老人,不得不承认,杨舒尘长得那么祸国殃民,完全是因为基因好。
她在杨家溜达了一圈,就没有看见丑的。
他外公外婆长得那么好看,就算是隔代遗传,他也是捡着便宜了。
“回来了。”夏华听见声音,将花洒放下,抬起头,正准备说什么,瞥见杨舒尘身边的关雨念,子瞳微微一滞。
很快,就恢复平静。
刚毅的脸庞上,露出笑容。
“看来你外婆是把你念叨的受不了了,终于肯带女孩回家里来做客了。”
“外婆是关心我,我理解。”杨舒尘说着,将关雨念带到夏华的面前,示意她开口打招呼。
“外公好,我叫关雨念,是杨舒尘的女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关雨念被夏华身上的尊贵气息震慑住,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
一开口,差点语无伦次。
妈妈呀,她以为杨木雅就已经够她仰望了,没想到他外公只是坐着,身上的威压,就压得人抬不起头。.
关雨念咬咬牙,对上杨木雅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晚饭结束,杨木雅并没有拉着她聊天,而是推着夏华,就出了院子,两个人就坐在院子的银杏树下,品着茶,聊着天。
“你外公外婆感情真好。”关雨念站在客厅的出口,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开口。
不知不觉,杨舒尘已经走到她身后,手一伸,从后面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抬起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幽幽的启唇。
“因为失去过,所以比别人更懂得珍惜。”
他略显低沉的语气,跟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关雨念微微一怔,等她回过神,立时伸手推开了他的脑袋,从他怀里走出来。
“你要是再动不动就占我的便宜,我现在就去告诉你外婆,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怎么了吗?就是刚才突然心里很难过,就抱抱了,你这么残忍的推开我,我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我的心好痛……”
杨舒尘说着,伸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脸上痛苦的神情,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无赖!
关雨念没有上当,该配合他演出的她,径直的朝着楼上走。
让管家带着她,到了房间。
“关小姐,这里就是少爷的房间,如果没有别的需要,我就先下去了。”管家站在门口,推开房间,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关雨念看了一眼房间里男性化的陈设,神经一凛,伸手就抓住了管家的手臂,咽了咽口水。
“那个、楼上还有别的客房吗?我的意思是,我跟杨舒尘住在一起,可以不是很方便……”
“关小姐不要害羞,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杨家祖宅的女孩,少爷一定很喜欢你,他不会欺负你的。”管家说完,给她了一个‘我懂你’的眼神,就走了。
“……”
关雨念像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反思。
她看起来很像害羞?
管家从哪里看出来的……
还有,谁说杨舒尘不会欺负她?她的初吻都没有了……
关雨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脑海里,立时闪过当初杨舒尘二话不住吻住她的画面。
她脑子一热,转身就进了房间,用力的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整个人都像是煮熟透的虾米,红通通。
意识到自己在为杨舒尘出神,关雨念抬起手,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直到心情平复,她才打量起眼前的房间。
她原本以为,以杨舒尘嚣张的行事作风,他的房间,一定是极尽的奢华,可真正站在他的房间里,关雨念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整洁风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摆设。
大部分都是原木的家具,很舒服的布置方式,让人一踏入他的领地,就能感觉到一股书香。
那是属于整个杨家的书香气。
整个房间里,最特别的地方,是他的书桌。
偌大的书桌,嵌入整个墙面的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的书籍,各色各样的书都有,古今中外的名著,几乎都能从上面找到。.
杨舒尘将她的手臂高擎过头,看着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的关雨念,嘴角微微上挑。
他是傻了,才会被她激将。
“小念念,你说你这么美味,我是要把你清蒸还是红烧?”
“……”
吃人肉也不怕被毒死吗?
“杨舒尘,你说过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关雨念看着在正在脱她衣服,薄唇紧贴着她的胸口往下移的男人,着急的大吼。
人跟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小念念,我是在教你,相信一个坏人的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杨舒尘微微扬起头,一字一顿。
关雨念:“……”
他这么理直气壮的骗人,良心不会痛咩?
可一想到,她现在就在他手里,关雨念愣是没有顶嘴,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提溜溜的转。
蓦地,眼睛一亮!
“杨舒尘,我有话说!”
“说。”杨舒尘吻着她脖颈的动作一顿,薄唇微启。
“你先让我起来,你现在这样压着我,我喘不过气,怎么好好说话?”关雨念挤出乖巧的表情,可怜兮兮的道。
“小念念,你学坏了,你想要骗我。”杨舒尘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她的谎言。
关雨念:“……”
还能好好玩耍吗?
“我是真的有话要说!”关雨念急了,生怕自己真的会被他吃干抹净,顾不上多想,脱口而出:“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进CJ的程序部吗?”
一句话落。
房间里,气氛变得安静。
杨舒尘盯着她,像是在打量,她脸上的神情,是不是认真的。
他心里清楚只要她不点头,他不会真的碰她。
可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换她一个秘密,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只有一次机会,要是敢骗我,后果自负。”杨舒尘松了手,从她身上移开,单手撑着头,躺在床上。
关雨念从魔爪下逃生,二话不说就爬起来,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小脸上,全是对杨舒尘的提防。
她刚才,是真的准备跟他动手了。
可是没等她反击,他就已经将她牢牢的控制住了,她失了先机,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倒是可以试一试。
不过像他说的,要是输了,后果她可负不起……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孩子太多,我只念到了初中,就没有继续念下去了。”关雨念坐在床边,离杨舒尘最远的位置,缓缓的开口。
她的学历直到初中,这一点,当初面试她的杨舒尘很清楚。
她没有说谎。
也正是因为没有学历,所以她在面试的时候,差一点就被刷掉了。
连进CJ的机会都没有。
“这跟你想要进入CJ,有什么关系?”杨舒尘眸光里,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能力,绝对不是一纸学历可以定义。
否则他当初,就不会留她在CJ。
他一开始是误会了她跟江东锦的关系,故意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后来阴差阳错,他变得不想放她走。
其实,她完全够资格,进入CJ 的程序部。
“我想要进CJ,是为了一个人。”关雨念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开口。.
“客气客气,应该的。”关雨念得了便宜还卖乖,见杨舒尘吃瘪,她心里偷着乐。
不过很快,她就隐约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
对了,是夏华跟杨木雅看她的眼神……
关雨念转过头,朝着他们看过去,却发现他们都目光,都不是看着她的脸,而是她的……脖子!
关雨念浑身一抖!
猛地回过神,顿时朝着杨舒尘看过去,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刚才是故意用美男计,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拨开她的头发。
“咳咳,那个、两个小年轻年轻气盛,其实也正常,我们很开明的,很开明的……”杨木雅清了清嗓子,开口缓和气氛。
她的话一出,关雨念的脸就红了。
红扑扑的小脸,像是发烧了一样,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进碗里。
呜呜……
她真的丢死人了。
现在整个杨家的人,肯定都会误会,她昨天晚上跟杨舒尘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外婆,其实我们只是……”
“别解释!别解释!真的不用解释!外婆虽然年纪大了,可我理解你们年轻人。”杨木雅体贴的打断了她的话,笑着安慰。
她不安慰还好,她越安慰,关雨念越想死。
外婆,你真的理解吗?
我想说的是,我们昨天晚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呀,真的没有呀……
“管家,管家,还愣着做什么?我不是让你熬了汤给小念念补身体吗?昨天晚上那么累,现在喝汤正好。”
杨木雅一扭头就朝着旁边的管家吩咐。
关雨念还没有反应过来,管家已经进了厨房。
关雨念:“……”
她只是跟杨舒尘各自睡了一觉,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关雨念看着已经开始扭头教育杨舒尘的杨木雅,眼泪都要下来了。
“舒尘,你以后温柔一点,被总欺负小念念。”
“……”
“还有,欺负了人家,就得负责,小念念父母不在,我们就是她的家人,你不能亏待了人家。”
“……”
“不行,你们都已经这样了,我看呀,这婚事不能再拖了,我得去趟严家庄园,跟你妈好好商量商量!”
“砰——”杨木雅的话音刚落下,关雨念浑身一软,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从地上爬了起来,惊愕的看向杨木雅。
“外婆,你刚才说什么?”
“去找舒尘的妈妈,谈你们两个人的婚事呀。”
“砰——”关雨念双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
房间里。
杨木雅再三叮嘱,让杨舒尘一定要照顾好她,才不放心的往门口走。
人影一消失,杨舒尘就走上前,关上了房门,落锁。
双手抱着肩,踱步走到床边,看着双眼紧闭在装死的人。
“我外婆已经走了,这里只剩下我。”
“嗖”的一下,关雨念已经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像一只野猫一样,猛地朝着杨舒尘就扑过去。
“杨舒尘,我要杀了你!”
说好的只是假扮女朋友,现在她都要变成他的真媳妇了!.
“嗯。”杨舒尘淡淡的应了声,身形却没有动。
“杨舒尘,我要换衣服了。”关雨念拔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他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吗?他这么站在这里看,她真的没有勇气换衣服呀……
关雨念吼完,正担心着杨舒尘会不会还听不懂,就见他终于动了。
没等她松一口气,就发现他不是离开房间,而是提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你想要干什么?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要叫了……”关雨念将衣服丢开,双手护着胸口,想要往后退。
刚迈出脚步,抽完筋的脚就一阵抽痛。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就停住了。
刚准备说什么,杨舒尘已经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伸手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杨舒尘,你干什么?你住手,我……”关雨念想要再说,她的衣服已经被脱掉了,然后换上了新的上衣。
再然后,就她的裤子。
“停!我可以自己换!”关雨念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头,像见鬼一样的看着眼前的杨舒尘。
要不是他的眼神太过清明,不像是要对她图谋不轨的样子,她真的会忍不住冲上去跟他拼命……
“要是再不换好,我就替你换。”杨舒尘淡漠的丢下一句,收回手,束手而立,身姿挺拔尊贵。
“你这么站着,我换不了,不然,你转一下身?”关雨念揪着自己的裤头,小心翼翼的问。
害怕自己说错什么,他又一声不吭的冲上来给她换衣服。
他流氓起来,真的让人措手不及。
关键她打不过……
“一分钟。”杨舒尘薄唇微启,话落,转过身。
关雨念二话不说,就开始数着时间脱裤子。
生平第一次,换衣服还被规定时间的,而且还只有一分钟……
没等她将裤子提上来,眼前的男人,已经盯着手表,准备转过身。
“再给我三秒钟!”关雨念说着,裤子一提,整个人就累得往床上一倒。
人家换衣服,她也换衣服,为什么她换衣服,换出了一种生死时速的错觉?
没等她抗议,人已经被拎了起来,出了公寓。
一路上,杨舒尘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想要抱怨什么,瞥见他不对劲的脸色,默默的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吃亏就吃亏吧,等她进了程序部,她以后每天上班都可以不用看见他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忽然还有点舍不得。
不过一想到杨舒尘恶劣的行径,她那一点点舍不得,顿时烟消云散!
她现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免得被他身上的寒气给冻伤。
车子很快抵达公司。
关雨念紧张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毛病,才跟着杨舒尘进了电梯,上楼。
“叮!”电梯门打开。
迎面而来的问候,像是约好的一样。
“尘少早——”
杨舒尘神色淡漠,不像往常一样,朝着大家放电,而是微微颔首,就朝着秘书处走。
“我昨天吩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他停在秘书长的办公室前,薄唇微启。.
她记得,上次她听见江东锦打电话的时候,,对方似乎问起了three。
可是江东锦的回答,让人琢磨不出来,three到底在不在CJ。
“有。”江东锦看着她的眼睛,笃定的启唇。
闻言,关雨念立时就怔住了,很快,激动的追问:“是谁?”
“你问这个做什么?刚进新部门,就想要去抱大腿?”江东锦双手插兜,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见她抿着唇不说话,往前一步,垂眸。
“我只是好奇,所以打听一下,你方便告诉我吗?”关雨念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见江东锦眯着眼不说话,连忙举起手保证。
“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去打扰他。”
“这么想知道,怎么不去问尘,你是他的秘书,又是他带进程序部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江东锦说完,敛起眸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关雨念连忙追上去,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顾不上打量他的办公室,就着急的开口:“他不会告诉我的,也不知道今天谁惹他不高兴了,一整天都阴阳怪气的,我这个时候凑上去,保不齐会被揍。”
江东锦:“……”看来杨舒尘的小秘书,还是挺醒目的,看出来他今天心情不好。
他沉思了几秒,缓缓启唇。
“这个问题,我确实不能回答你,在CJ没有人会刻意去比较谁的技术更厉害,大家不管完成什么任务,都是集体的功劳。”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要抱大腿,我只是想要跟你打听一个人……”关雨念咬着唇,有些纠结的看着江东锦,在思考着,要不要直接问出来。
江东锦是她在CJ听见过的,唯一一个提到three的人。
他是认识three的……
可万一她问了,江东锦不愿意告诉她,反而知道了她进入CJ的目的,要开除她,怎么办?
关雨念站在那里,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摆。
眼神里,全是挣扎……
“打听一个人?谁。”江东锦听见她的话,眉心微微一蹙,旋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平静的问。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我没有别的事情了,不打扰江总工作,我先走了。”关雨念对上他的黑眸,猛地回过神,提步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准备进来的杨舒尘。
四目相对,杨舒尘的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江东锦,冷着脸,扣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就走。
“哎……”关雨念刚准备说什么,察觉到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立时闭住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任由杨舒尘拉着她,回了他的办公室。
“砰——”办公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房门都变得摇摇欲坠。
关雨念看着差点被踹掉的房门,脖子缩了缩,默默的在心里骂了一句暴力狂。
见杨舒尘扭头过来看她,连忙站直腰,要多恭敬有多恭敬的问。
“尘少,请问你有什么吩咐吗?”
“你刚才跟江东锦说了什么?”杨舒尘转过身,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颚。.
“新的合作案要求你都看了吗?能不能接,你给我一个准话,我好回复客户。”江东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听见他的声音,杨舒尘的脑海里,就想起刚才看见他跟关雨念在办公室独处的画面。
杨舒尘眼眸一紧,一声不吭,将电话给挂了。
“嗡嗡——”手机铃声又响了。
“尘,你刚才听见我说话没?怎么突然挂了?”江东锦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电话,是被某人故意挂断的。
没等到回复,杨舒尘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长指一动,又将电话给挂了。
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江东锦终于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没有着急着说话,而是先“喂”了两声。
“尘,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江东锦警惕的问。
“有吗?应该是我手机出问题了,不小心挂了几次。”杨舒尘幽幽的启唇。
江东锦:“……”
手机出问题,是这么出的?
一连挂他几次电话,这么大的怨气,全都推给手机,尘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东东,我的秘书你用的还顺手?要是喜欢的话,需不需要我把她调到你的办公室?”杨舒尘冷不丁的蹦出一句。
江东锦虽然是座冰山,可也是醒目的冰山。
一听见这话,立马反应过来。
忙不迭的摆明立场。
“误会误会,我有自己的秘书,就不夺人所好了,关秘书还是留给你吧,我无福消受。”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杨舒尘冷哼。
他看中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要打上他的标签,谁敢动,伸手的砍手,伸脚的跺脚!
宁杀错,不放过!
“合作案我接了,不过我最近看你的脸不是很顺眼,你有事,让别人过来传话,我不想看见你。”杨舒尘丢下一句,没给江东锦反驳的机会,径直挂了电话。
他可没忘记,关雨念在他面前夸过江东锦。
以前他不在乎,是因为江东锦掌管程序部,平时根本不会到行政部门晃悠,关雨念没机会见到他。
现在他们在一个办公区域,他得防患于未然!
-
“小关,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区,你的电脑和需要处理的工作,都在办公桌上了。”关雨念刚到新部门,就接到了任务。
杨舒尘曾经跟她说过,进入程序部,不是进了,就完事了。
程序部每天都会有测试。
尤其是针对新人的测试。
一旦完成不了,第一次可以重来,可如果一直完成不了,就只能被开除。
这里,才是整个CJ公司,竞争压力最大的地方。
“她就是靠着跟尘少的关系,空降到我们部门的新人?”
“看起来不怎么样,也不知道技术行不行。”
“技术怎么样,我看不重要,会讨尘少开心,怕才是真本事……”
“……”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她踏进工作区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
关雨念坐在电脑前,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别人的议论,先完成任务。
手一翻开文件,就被人压住了。.
“这种事情,要是我再从谁的嘴里,听见任何流言蜚语,我会立即请他离开CJ!”杨舒尘话落,牵着关雨念,就提步离开。
只留下章圆苑,看着被他牢牢护着的关雨念,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
“尘少,你走慢一点……”
“我快跟不上了……”
“杨舒尘!”
关雨念脚步踉跄的被他拖着走,差点摔倒,用力的甩开他的手。
揉着自己发痛的手腕,抬头朝着终于停下脚步的杨舒尘看过去。
招惹他的人,又不是她,他干嘛一直不停她说话,硬抓着她走?
“要不是章圆苑说我能进入程序部,是靠着跟你的关系,我也不会那么生气……啊!”关雨念刚一开口,人就重新被拽住了。
杨舒尘拧着眉,一语不发,径直的将她拖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才将她丢到沙发上。
他往办公桌的方向走了两步,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袖口的纽扣。
在关雨念以为他要坐到办公椅上的时候,蓦地回头,朝着她走过去,伸手就掐住她的下颚,将她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靠我的关系怎么了?是不是在你眼里,跟我扯上关系,都会让你觉得丢人?”杨舒尘恶狠狠的咆哮。
犀利的目光,透着血色,仿佛只要她敢点头,他就会马上拧断她的脖子。
关雨念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他误会,连忙开口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章圆苑是程序部的主管,你以为她那么好对付?就算你有点能耐,你以为你就能顺利的赢了她,证明你自己?”
“……”
“还是你根本就顾不上多想,只是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杨舒尘一想到这个可能,掐着她下颚的手,无声的收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印出两道掐痕,还在不断的加深。
他的眼眸很深,很黑,像是无边的黑洞,正在不断的盘旋着漩涡。
要吸纳人的灵魂……
“我没有!”关雨念疼的皱眉,想要解释,杨舒尘却没有给她机会,转身将她压到沙发上,俯身而上,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很凶狠,不带一丝温情,像是彻头彻尾的惩罚。
冰冷的唇瓣,摩挲着她的唇。
她想要推开他,他却将她压得严严实实。
“嘶——”关雨念倒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没等她回过神,就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
“关雨念,我告诉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下一次,惩罚不会这么轻。”杨舒尘的手指,从她被咬破的唇瓣上抚过,按在她的嘴角。
他微微用力,她就疼得皱眉。
在提醒着她,这就是她刚才惹怒他的后果。
霸道的男人!
她又不是他的所有物,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她见到three,她马上就辞职,离开CJ,离他越远越好!
关雨念从沙发上爬起来,浑身瘫软,动弹不了,只能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恨不得从他身上也撕下来一块肉。.
电脑屏幕上,一串串的代码在不断的跳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红色的小点,明显的出现,并且不断的在移动……
已经开始定位了。
杨舒尘将冰激凌勺子丢到一旁,坐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迅速的在键盘上移动。
对方的警惕性不错,他才刚开始定位,就被对方发现了,正在狙击他的定位系统。
“叩叩!”办公室的门响了。
“进来。”杨舒尘薄唇微启,眼睛却没有一秒钟离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依旧在飞快的舞动。
他想要抓的人,从来就没有抓不到。
想要见他,只能按照他的方式来,就让他看看,这个人有多大的本事……
“尘,这是新合作案的具体要求,秘书部刚刚收到的传真……”江东锦一走进办公室,就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
瞥见杨舒尘脸上严肃的神色,他走上前,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是那个你想要挖角的女黑客?”江东锦瞳仁里,闪过一抹诧异。
他对病毒研究的不多,但是杨舒尘是高手,能在他手底下存活超过三分钟的人不多,可是看目前的状况,好像他一时半会儿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这么厉害的对手,只怕技术不在他之下。
“她不是黑客,而且,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女人了。”杨舒尘瞥了一眼自己开始融化的冰激凌,眼神变得很黝黑。
第一次有人能将他逼到全神贯注。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女人,或许,他真的猜错,这个一直在追踪他下落的人,不是他的小迷妹,是个男人。
“就你这张脸,别说男人女人,就是人妖,都挡不住。”江东锦坐到一旁,语气轻松的戏谑道。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
他当初可是亲眼看见有个大男人抱着一束玫瑰花,单膝跪下来给杨舒尘求爱的。
那场面,要多震撼有多震撼,差点没亮瞎他的眼。
杨舒尘当时的脸,都黑成锅底了,将人提起来,让他睁大眼睛看看自己是男是女,没想到,求爱的男人一听说他是男的,依旧痴心不改,说只要是他,都愿意……
啧啧,自古都说红颜祸水。
没想到到了杨舒尘这里,美男也祸水。
这张脸,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
“闭嘴!想看戏就给我一边待着,等我把人找出来,第一个给你看看。”杨舒尘转过电脑,手速越来越快。
十指如同在键盘上飞舞,只见一串串的代码,在电脑屏幕上闪现,又像是互相攻击,碰撞到一起后,接连化成碎片。
可是很快,又会有新的代码生成,重新进行防卫。
“这个人的技术,看起来跟你不相上下,你真的不知道她的底细?”江东锦见他久久攻不下来,不禁了来了兴趣,走到他身后,观看两个人的交手。
“现在不知道,不过,很快就可以知道了。”杨舒尘笃定的启唇,手上的动作,快得让人只能看见一道道的光闪过,根本无法看清他到底敲击了哪个键。.
章圆苑走上前,愤愤不平的质问。
“你?”杨舒尘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挑眉看向章圆苑。
“你不说,我确实都忘了,还有你们几个主管的电脑,我没有检查。”
“……”章圆苑一愣。
旋即,就看见杨舒尘提步,朝着她的办公室走过去。
一回神,忙不迭的追上前。
拦在他面前。
“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是内奸?你明知道,我是为什么进入CJ,我怎么可能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上一次CJ有危险,还是我挺身而出……”
章圆苑的话还没有说完,杨舒尘已经伸手将她推开,进了她的办公室,坐到电脑前。
手一动,就开始检查。
“嘀嘀!”检查程序一开始在电脑上运行,警报声就响了。
杨舒尘脸色变得错愕,转过电脑,面对着章圆苑,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章主管,我需要你合理的解释。”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江东锦闻声赶来。
看见响起警报声的居然是章圆苑的电脑,也愣住了。
半响,才憋出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跟杨舒尘斗法的人,是章圆苑?
这世界也太玄幻了……
“不,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内奸,更加没有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尘,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章圆苑不明所以的解释。
只是听说程序部的防火墙受到攻击,现在她的电脑又响起警报,担心杨舒尘将她当成内奸,着急的想要解释。
闻言,江东锦的眉头也紧紧的皱起,疑惑的看向她。
照理说,章圆苑是安全防护领域的主管,防火墙受到攻击,她应该是第一个察觉到。
可是看样子,她并不是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甚至都不知道,刚才那场攻击,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CJ,攻击防火墙,不过是那个人想要脱身,她怎么会想到“内奸”这两个字?
章圆苑这样的反应,不禁让人怀疑起,她当初真的有那个能力,抢在three前面,破解了攻击程序部的病毒吗?
“章主管,你的电脑除了你,还有什么人碰过?”江东锦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了,防火墙被攻击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章圆苑眼神闪烁的回答。
身侧的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说什么也不愿意承认,她当时正在利用内部网,监视关雨念。
是后来发现有人攻击防火墙,才连忙退出来。
杨舒尘这么护着关雨念,现在又怀疑她是内奸,万一她说出实话,杨舒尘一气之下,一定会将她开除。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CJ!
“尘,防火墙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是知道的,我学计算机,是为了帮你……”
“够了!”杨舒尘冷冷的启唇,打断了她的话,厌恶的站起身,扫了一眼章圆苑。
“所有的事情,我会让人调查,你想要做什么,又隐瞒了什么,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
他的身影一消失,关雨念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蓦地瘫倒在病床上。
脑海里闪过的,是她当时在CJ程序部,跟three斗法的一幕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three给她发的一个程序,居然是连环套。
他的最终目的,是锁定她的位置。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有些懵。
很快,就回过神,没有等理智做出反应,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就上来了,双手不受控制的进行防御。
她是想要见three,但是不能在CJ里。
这里是严舒尘的公司,她不想她将来做的事情,对他有任何的牵连。
另外,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three单独聊,她必须把握住主动权,才有可能说服three帮她。
不管是出于哪个目的,她当时都不能输。
不能让自己的位置和身份暴露……
就这样,一场没有预期的战斗,就打响了。
three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程序员。
他的病毒,精准、迅速、攻击性极强……
她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破解,依旧赶不上他重置病毒的速度。
她每次刚摸到头绪,他的病毒组合方式就会发生变化。
她一开始想不明白,后来发现,three很可能正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想要找到她的位置,她整个人就绷紧了。
不敢有一丝的轻敌,拼尽了全力,才借着对CJ程序部的熟悉,把自己的ID虚拟化,分布到各个点上。
当时的情况,太着急,她正犹豫不知道怎么脱身的时候,忽然发现除了three,居然还有在监视自己的电脑,一气之下,就将攻击自己的病毒,全都转移到了对方那里。
就算最后three定位到了CJ的程序部,找到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她。
原本做完这一切,她应该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着有人发现防火墙被攻击。
可是……
关雨念想到这里,从床头找到自己的手机,翻开了通讯录,看着上面那个电话。
须臾,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里,纸条还在,杨舒尘刚才抓的是她另外一只手,并没有发现她手心里的纸条。
关雨念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一个差点,让她丢了性命的地址。
她眼神变得灰暗,双手握紧,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杨舒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乖巧躺在床上的一幕,暮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绒光。
细腻的肌肤,找不出多余的毛孔。
她长得不是倾国倾城,可是嘴角深深的酒窝,格外的可爱。
他走上前将粥放下,长指一伸朝着她的脸摸过去。
“啪!”他的指尖刚碰上她的脸,一个响亮的巴掌,就响在了病房里。
杨舒尘看着自己瞬间被拍红的手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我大老远给你跑去买粥,你一声谢谢都没有,居然还打我?”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想要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占我的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答应留下来照顾我,是不怀好意,你……”.
“……”关雨念没有说完的话,瞬间就噎在了喉咙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
她喜欢的人,他凭什么要杀了?
“关雨念,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喜欢别人,难不成,还让我恭喜你?”杨舒尘掐住她的下巴,语气戏谑的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分不清他这句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他们认识这么久,杨舒尘永远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没有人见过他认真的样子,只有她。
她有时候很糊涂,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杨舒尘。
就像他总让她当他的女朋友,可是他真的是因为喜欢她,还是觉得她好玩?
他真的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吗?
“杨舒尘,我不会喜欢你。”关雨念推开了他的手,伸手抓过被子,在杨舒尘发怒之前,就钻进了被窝里,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一根头发丝都不露。
“……”杨舒尘的手僵在半空,盯着蜷缩成一团的人,眼神里的戏谑,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掠夺的光。
长指缓缓的握成拳,走到沙发上,潇洒的坐下来。
抱过电脑,处理事情。
关雨念其实没有睡着,提心吊胆的躺在床上,两只耳朵竖的直直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原本以为杨舒尘会生气,会骂她一顿,或者拎她起来揍一顿,可是等了那么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脚步声朝着沙发过去了。
没多久,她居然还听见了敲键盘的声音……
他居然没有生气?
关雨念躺了很久,脑海里,一直闪过杨舒尘的脸。
想到他留在医院里,是为了照顾她,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丝的暖意。
耳边的键盘声,都变得格外悦耳。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就是少爷脾气大了一点,长得漂亮了一点,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
而且,她能留在CJ,能进入程序部,杨舒尘帮了她很多。
想着想着,关雨念的心脏微微抽紧,一股异样的感觉,悄无声息的蔓延……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对杨舒尘的感觉,跟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等她思绪平复下来,才发现病房里,键盘声已经消失了。
她下意识的翻了一下身,拉下被子的一角,偷偷的探出小脑袋,朝着沙发的方向看过去。
杨舒尘挺拔的身子,随意的靠在沙发的背垫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单手垫着头,姿态雍容高贵,又透着慵懒……
紧闭的双眼,灯光拉长的眼角,溢出邪气。
如同暗夜的主宰,黑暗的贵公子……
“男生女相,一看就是妖孽!”关雨念见他睡着了,偷偷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上,绕着他看了一圈,咂咂舌。
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又忍不住拿了毯子,替他盖上。
难得他那么绅士,主动睡沙发没占她便宜,应该好好鼓励!
关雨念替他盖好毯子,准备起身,忽然被人拉进了怀里!.
她抬起手,朝着镜子里摸过去,按到冰冷的镜面,手指蓦地一缩。
像是见鬼一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多久了,从她懂事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
孤儿院里人很多,院长事情也很多,没有人会一直注意他们。
她从很早就知道,自己没有矫情的资本,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努力。
再辛苦再绝望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
可是现在,因为杨舒尘的一碗粥,她就哭成这样……
尤其他那句,不会抛弃她,不会在让她一个人……
她就像是一只刺猬,在努力的保护自己,将所有的柔软都掩藏了起来,可是杨舒尘的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戳中了她的软肋。
戳中了她最在意的心事。
“关雨念,不要在想了……”她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洗漱完,才走出洗手间。
回到房间时,桌子的餐盒已经被收拾好了。
杨舒尘正靠在她的病床上,身体自然的舒展着,交叠着双腿,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她出来,朝着她伸出手。
“过来,看看这个。”
“……”关雨念走到他身边,就被他圈进怀里,刚想要挣扎,杨舒尘已经将自己怀里的电脑,推到她面。
一看清电脑屏幕上的东西,关雨念身体就僵住了。
半响,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这、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杨舒尘长指勾起她散落的发丝,卷在自己的手指头上把玩,漫不经心的启唇。
这是昨天攻击CJ防火墙的病毒,根据系统监控,自动录存下来的时候,江东锦刚刚才发给他。
上面能清楚的看见,昨天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包括那个人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最后却将定位丢给了CJ程序部。
“我昨天走的比较早,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很清楚。”关雨念抱着电脑的手,微微一抖,心虚的不敢抬头看杨舒尘的眼睛。
将视频看了一遍,小心翼翼的开口。
“对方并没有窃取资料,也没有破坏程序,似乎没有恶意。”
她当时是被three逼急了,没有办法,才会借着CJ的内部网脱身,没想到,杨舒尘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还拿来问自己……
是巧合,还是他在怀疑什么?
一想到杨舒尘可能是在试探自己,关雨念挺直了背脊,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是仔细一想,又不对。
她昨天确定已经将病毒转移了,她公司的电脑上,不会有任何的痕迹,杨舒尘怎么会无缘无故怀疑她?
这不合理。
“对方确实没有恶意,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我让你看,是想问你,以你的手速,能赶上她吗?”杨舒尘从身后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垂眸问道。
关雨念:“……”
这视频上的人,就是她,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我有这个病毒的原程序,现在发给你,你当着我的面,我们来试试。”杨舒尘见她不说话,又蓦地启唇。
“砰!”关雨念身体一软,差点一头栽下床!.
“疼为什么不喊?”杨舒尘见她隐忍的样子,眉心紧紧的皱起来。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擦掉,将她轻轻的抱进怀里。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这么喜欢自己扛着,谁知道她的辛苦?
“喊出来,也一样会疼,还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关雨念从他怀里出来,平静的启唇。
眼神里,是疲惫和心事。
杨舒尘看着她,知道应该跟她过去的经历有关,见她不愿意提,没有再说什么,让她躺下来,盖好被子。
他的手指,轻柔的抚过她的脸颊,认真的启唇。
“关雨念,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坚强。”
“……”关雨念胸口一震,他却没有多停留,替她盖好被子,就走到一旁,拿起杂志坐到了沙发上。
“你不用回公司吗?”关雨念看了他好几秒,才忍不住问道。
他的架势,真的很像要一直留在医院里照顾她。
“我的伤没有大碍了,只是需要静养,你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杨舒尘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想到什么,走上前,将她掉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捡起来。
“你安心睡吧,我把电脑送去修。”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关雨念一见自己的电脑又落到他手上,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生怕杨舒尘又要让她当着他的面破解病毒。
“你现在能下床吗?能走路吗?能自己离开医院吗?”杨舒尘一连几个问题,将她问住了。
关雨念鲠直了脖子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
只能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嗡嗡——”手机铃响了。
关雨念下意识的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忽然想起来,那不是她的手机铃声。
回过头,就见杨舒尘已经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只是听了一句,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将她的电脑放到桌子上,拿着手机往外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雨念见他的神情不对劲,心脏跟着提了起来。
想要偷听,可是杨舒尘已经出了病房,她一句话都听不见。
躺在床上,等着等着,就困得睡了过去……
等杨舒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沉沉睡着的样子。
单薄的身子,睡得很安分。
既没有踢被子,也没有窝成一团,而是乖乖的,就睡在床的正中间。
像个小学生一样。
“杨少爷,你有什么吩咐?”护士听见呼叫铃,从门外走了进来。
“帮我请个私人看护,看着她,如果她醒了,马上通知我。”杨舒尘走到床边,弯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才转身出了病房。
-
CJ公司里。
“尘,你可算是回来了。”江东锦一看见杨舒尘,忙不迭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已经查过了,章圆苑的电脑里,虽然有病毒的痕迹,可是她失口否认,不承认这次的事情跟她有关系,而且我看过病毒破解的方式,又有几分像章圆苑手法。”
江东锦也是一脸的纠结。.
关雨念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自己的电脑拎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
-
“少爷,有庄园打来的电话。”杨舒尘刚拎着电脑,走出医院,身边的助手就紧忙的走上前,将手机递给杨舒尘。
杨舒尘为了躲严舒瀚的报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主动回严家庄园。
看见是庄园的电话,他嘴角轻轻的一扬,“应该是我妈妈听说我这两天回去过,想要见我。”
“少爷,不是太太,是严总。”助手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闻言,杨舒尘的眉心立时皱了起来。
他爸爸……
“手机给我。”杨舒尘接过电话,放到耳边,神色平静却认真,薄唇微启:“爸。”
只是一个字,杨舒尘就没有再开口。
父子俩不知道说了什么,杨舒尘很快就挂了电话,脸色却变得有些阴沉,将手机递给身边的助手,坐到车上,吩咐司机开车。
“少爷,我们找一家电脑维修的店吗?”助手恭敬的问。
“不,回严家庄园。”杨舒尘敛起黑眸,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光,如雕如琢的脸庞都显得变化莫测。
助手不敢多问,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很快抵达了严家庄园。
偌大的庄园,占据着整座城市最好的位置。
亭台水榭,雕栏玉砌……每一处,都是别人无法想象的奢华大气。
任何人,只要走到这里,都会不自觉的被震慑,心生敬畏。
车子一停稳,杨舒尘不等助手下车,就自己推开车门,大步的往里走。
“都不用跟着我。”杨舒尘丢下一句,他俊逸的身影就消失在大门。
“二少爷,你回来了,我马上去通知严总和太太……”管家一看见他,脸上一喜,忙不迭的准备往里跑。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见他们。”杨舒尘薄唇微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越过愣住的管家,走进了别墅的客厅。
留下一个错愕的管家,愣在原地,半响都没有回过神。
今天的二少爷,怎么感觉怪怪的,一点都不像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身上竟然还浮现着一股冷气……
这还是平时那个,不学无术、像个纨绔的二少爷吗?
“我爸呢?”杨舒尘走到客厅,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见严承池,抬头问旁边的佣人。
“严总在书房。”
“……”杨舒尘眉心一拧,目光越发的阴沉,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客厅里停留了几分钟。
他回来,如果换作平时,这个时候,他妈妈一定已经收到消息。
还有严舒瀚……
可是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那就意味着,他们都不在庄园里。
如果不是巧合,就是被支开了。
有这么大能力的人,除了严承池,严家庄园里,再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看来,真的是大事……
杨舒尘抿了抿好看的薄唇,没有多做停留,就提步上楼,径直的走到书房前。
刚准备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
冷漠而疏离,近乎冷酷。
“既然知道我不想见你,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杨舒尘冷冷的启唇,不留情面的挥开了章圆苑的手臂,让助手请她出去。
“尘,你该不会真的怀疑我是公司的内奸,所以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章圆苑看着走到她面前的助手,脸色一变。
想到那天发生的时候,还有如今杨舒尘的厌恶,她像是豁出去一样,蓦地大吼。
“真正的内奸是关雨念,不是我!”
“……”杨舒尘一怔,旋即,嘴角浮起冷笑,看着章圆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拼命想要诋毁别人的跳梁小丑。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冤枉她!”章圆苑对上他的目光,心口一阵刺痛,双手握着拳头,顾不上自保。
“我承认,我是不喜欢关雨念,你从来没有秘书,也没有跟任何女人接近,可是自从她出现了,你就变得不一样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么袒护一个人的样子,甚至不惜坏了公司的规矩,破例让她进程序部。”
章圆苑声泪俱下,嚎啕大哭。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我是章家的大小姐,不管是出身背景,还是能力,我都要胜过那个女人一百倍!可是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从来没有……”
“……”
“你对她那么特别,我当然会嫉妒,当然会不甘心,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哪里值得你喜欢,所以,我就偷偷的入侵了她的电脑,想要监视她,就在公司防火墙被攻击的那个时候。”
章圆苑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看了杨舒尘一眼。
从他的眼里看见惊愕,她才笃定杨舒尘对这件事的重视,继续道。
“我当时就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后来公司的警报响了,我一慌,就连忙退了出来,再后来,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我的电脑里,残留着病毒攻击过的痕迹,我越想越不对劲,直觉告诉我,关雨念当时肯定发现我了,那些病毒,肯定就是从她的电脑上转移过来给我的,她想要栽赃陷害我,让我当她出卖公司的替死鬼!”
章圆苑冲上前,双手用力的抓着杨舒尘的衣角。
“尘,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思,你是最清楚的,我绝对不可能做伤害你的事情,这件事,一定是关雨念,一定是她……”
“……”
杨舒尘看着抓狂的章圆苑,眼神里的惊讶,很久都没有散去。
脑海里,很多遗漏的信息,仿佛一瞬间都变得清晰。
比如,关雨念从一开始,就很拼命的想要进程序部。
比如,她进CJ程序部,是为了找一个人。
又比如,那个人凭空消失的人,最后定位在CJ程序部。
网络上,那个技术诡魅,跟他斗智斗勇不服输的人,跟现实生活里,呆呆笨笨,只会被他欺负的关雨念……
杨舒尘的脑袋里,一瞬间充斥着各种画面和声音,像是要将他的脑子给撑破。
“她告诉过你她是谁,她的父母是谁吗?”.
不止是文件夹,就是要登录任何的程序界面,都需要密码。
就像是一个层层被封锁起来的城堡,每走一步,都需要面临身份的检验……
难怪她会那么紧张自己的电脑。
“少爷,关小姐的电脑,怎么会有那么多密码?”助手站在身后,惊呼了一声。
被杨舒尘瞪了一眼,立马退到边上,假装自己失忆了。
以往只要提到关雨念,总能哄他们少爷开心,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了一趟庄园,少爷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说什么都是错。
杨舒尘盯着眼前的电脑,几次抬起手,想要破解关雨念的电脑密码,几次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可一想到,她在自己面前不设防的样子,他却怎么也不忍心,亲手去摧毁这样的信任。
如果真的想要知道什么,他宁可当着她的面问她,也不愿意利用她的信任,来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回医院。”杨舒尘合上电脑,拎着电脑提步就出了维修店。
助手一回神,连忙更上去,吩咐司机去开车,自己则紧紧的跟在杨舒尘的身边。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医院。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这么晚了,医院里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睡里。
人的脚步声,响在走廊里,都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都回去吧,不用跟着我。”杨舒尘吩咐了一声,不等助手反应,就独自一个人拎着电脑,进了电梯。
“叮!”电梯在关雨念病房的楼层停下来。
杨舒尘拎着电脑,一步步的朝着她的病房走过去。
伸手拧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漆漆,只留着昏暗的夜行灯,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病床上,隐约只能看出一个人形,躺在上面。
她睡着了……
“杨舒尘,是你吗?”
就在杨舒尘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低低的声音,突兀的响在房间里。
他脚步一顿,下一秒,就见病床上的人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打开灯。
四目相对,关雨念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
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真的是杨舒尘,她嘴角绽放开一抹甜甜的笑,深深的酒窝,明媚了整个病房。
“你回来了!”
“……”
杨舒尘胸口一震,像是心脏被人掐着,不是疼,却透着无言的悸动。
他看着她单纯的目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就像是一个留在原地,等着家人来接的孩子,生怕他再也不出现了一样。
杨舒尘走上前,将电脑放到桌子上,一语不发的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用力的抱着,像是要将她揉进怀里。
关雨念跟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不一样。
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没有出色的家世背景,可是她身上却有着不服输的勇气,有着对目标的执着。
那种执着,就像一种感染力。
能让身边的人,不自觉的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移不开视线。.
关雨念抬起头,就往自己的额头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她在想什么?
居然想着要不要把杨舒尘给吃了,也不想想,一个邪气到骨子里的男人,真的要动手,还不知道是谁吃谁。
太危险了!
“很晚了,我要睡了。”关雨念躺下来,扯过被子,就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被子。
杨舒尘嘴角的笑意,缓缓的勾起,眼神变得宠溺,躺到她身边,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关雨念刚要挣扎,他幽幽的启唇:“床太小,不想掉下去,就抱紧我。”
“……”关雨念果然一动不敢动。
两个人维持着亲密的姿势,就这么睡在同一张床上。
杨舒尘薄唇微抿,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很僵硬,他没有出声,手臂自然的抱着她,让她能舒服的枕在他的胸膛上。
两个人的抱在一起,睡在医院小小的床上,关雨念以为自己会难受的睡不着,可是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蹭到杨舒尘的怀里,安心的睡了过去。
仿佛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一觉,关雨念睡得很沉,恍惚间,有个人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她努力着想要听清楚,却怎么也听不清。
吧唧着小嘴,嘟哝了一声,依赖的在杨舒尘的怀里蹭了蹭,继续睡着不肯睁开眼睛……
“……”
杨舒尘一大早,就被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给蹭醒了。
看见她白皙的脸庞,他的手指爬上了她的眉梢,顺着她的眉眼,轻轻的描绘。
“嗯……”关雨念感觉痒,脸更往他胸口蹭。
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
等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睡在杨舒尘的身上,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嚯的坐起来,着急的想要爬下床。
刚一动,就发现自己身上凉凉的。
头一低,瞥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的衬衣,还有露出的细腻的肌肤,身体猛地僵住了。
等她回过神。
“啊——”
关雨念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发现挡不住,又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胸口一凉,她的尖叫声更大了,整个人朝着杨舒尘扑过去,抓过枕头就往他头上盖。
“不许看!不许看!”
“小念念,该看的我都看见了,不该看的,我也看得很清楚,嗯,目测罩杯大小是……”杨舒尘慢悠悠的启唇,语气里,透着戏谑。
“不许说!不许说!”关雨念憋红了脸,从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往身上穿。
等她把衣服穿好,被压在枕头下面的杨舒尘,就被她提了起来,按到床头。
“说!我的衣服怎么好好的就不见了!”关雨念双手撑在他身侧,鼓着腮帮子,愤怒的双眼,像是喷火的巨龙,要将他吞没。
“是不是你昨天晚上趁我睡着,然后,然后……”
“然后扒了你的衣服,看了你的身子,还顺带占了一点便宜。”杨舒尘薄唇微启,慢悠悠的接话。
关雨念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气愤的说话都开始哆嗦:“你……你……”.
“落到这些人手里,你会有危险的,你快还手呀……”关雨念看着一动不动的杨舒尘,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吼得声嘶力竭。
终于,杨舒尘抬起头,却是看向她的方向。
“不要动她,我跟你们走。”
“……”关雨念胸口狠狠一震!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
从小到大,她只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她一直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身边从来没有人,会像他一样无赖,对她死缠烂打。
也从来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对她无微不至。
就是面临生死的关头,也依旧将她护在心尖上……
杨舒尘,她不值得。
“杨舒尘,你个笨蛋……”
“你这么笨,谁会喜欢你……”
“我告诉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才不会内疚!”
关雨念越骂越来劲,仿佛只有这样,眼泪才不会夺眶而出!
“哈哈哈!没想到,名震S市的杨少爷,还是个情种。”抓着关雨念的人,见杨舒尘妥协,得意的大笑起来。
他一个眼神示意,杨舒尘身边的人,就朝着他揍了一拳。
“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这只是一点利息!”
“杨舒尘!”
关雨念子瞳一敛,双手握拳,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厉诡异……
抓着她的人刚察觉到她不对劲,正准备将她往前推,手臂还没有用力,关雨念已经一个旋身,面向他,一拳就朝着他的鼻梁揍过去!
“砰——”
用力全力的一拳,直接将人给打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蹲下来,一个扫堂腿,只见体魄强健的黑衣人,已经被放倒!
电光火石间,一切快的就像是一个幻觉……
“我让你作恶!”
“我让你打他!”
“我让你嘚瑟!”
关雨念像是气狠了,跨坐到黑衣人身上,就一拳一拳的往他脸上揍!
杨舒尘那张脸她都舍不得摸一下,居然被人揍了!
要是破相了,她就打死这个混蛋!
“头……”余下的人刚反应过来,准备上前,少了桎梏的杨舒尘,已经挡在他们的面前。
舌尖舔过唇角的血迹,黑眸一眯。
他双手活动着筋骨,朝着眼前剩下的黑衣人走过去……
“别、别过来……”
“快跑呀!”
剩下的人,一见情势不对,拔腿就怕。
关雨念下手也有分寸,一见警方的人赶到,就着急的冲到杨舒尘的身边。
“杨舒尘,你没事吧?”
“……”
“你是不是傻?那些人让你不动就不动,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吗?”关雨念刚骂了两句,对上杨舒尘深邃的黑眸,忽然就哽住了。
“你刚才吓死我了……”
她猛地扑进杨舒尘的怀里,抱着他哇的一下哭出声。
刚才那么危险,他竟然真的不还手。
她好生气,气他傻,更气自己。
要不是因为她,他不会受伤……
“关雨念,我需要一个解释。”杨舒尘抱着她,冷峻的脸庞,因为她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变得缓和,可是眼底的冷意,却没有散去。
她刚才的身手……
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关雨念说着,转身就要往外面跑。
VIP病房的空间很大,还带着一个小小的会客厅。
“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杨舒尘蓦地启唇,淡漠的语气,却让关雨念瞬间停住了脚步。
她就那么不愿意跟他坦白?
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别的他都可以等,唯独牵涉到其他男人,他决不允许她装糊涂!
“杨舒尘,医生说了,你的伤势不轻,需要静养,不能动怒……”关雨念回过神,笑眯眯的转过身,讨好的启唇。
“那你就更应该好好想想,我是因为谁才躺在这里,不想我动怒,就自己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杨舒尘按着自己受伤的肩膀,从病床上坐起来。
靠坐在床头,目光直视着一心想要溜的关雨念。
“……”关雨念偷溜失败,低着头,走回他身边,一屁股坐到他的床边,对着手指头。
“我真的不记得了,而且,能保护自己才最重要,为什么一定要去追究,防身术是跟谁学的?”
“……”
“你的身手这么厉害,要不然,以后你当我师傅吧!”关雨念想一出是一出,伸手抓住杨舒尘的手臂,一脸无害的开口。
眼神里全是崇拜。
“有多厉害?”杨舒尘听见她的话,眼底的冷意渐渐融化,眼神变得宠溺。
长指刮过她的鼻尖,漫不经心的问。
耳朵却隐隐透出红晕。
“我见过最厉害的!”关雨念想也不想的道。
话落,她的眼前,浮现出一抹身影。
记忆中,男子利落的身手,已经是无人能敌,可一跟杨舒尘相比,一时之间,她竟然分不出谁更胜一筹。
“在想什么。”杨舒尘注意到她在出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转向自己。
她不是最喜欢他这张脸,要不是看见黑衣人动手伤了他的脸,她恐怕还不会出手。
她那么爱他的脸,现在对着他的脸,居然在出神……
他就这么没有魅力?还是她的心里,还藏着其他人?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杨舒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
捏着她的手一紧,咬牙启齿:“关雨念,你心里有人。”
“……”关雨念一怔,旋即点头。
见她承认,杨舒尘的脸色更难看了。
从牙关里逼出一个字:“谁!”
“你呀,你这么大个人,坐在我面前,我要是看不见你,不是瞎了吗?”关雨念俏皮的眨巴着眼睛,说完,不等杨舒尘反应,就火速的挪了个位置,坐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杨舒尘:“……”很好,她真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她在逃避话题,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见她难得在他面前撒娇,他竟贪恋的不忍心拆穿。
高大的身躯,往病床上一躺,位置却空出一大半。
“我一个人怕黑,你晚上陪我睡。”杨舒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的理直气壮。
“我只答应了照顾你,没说要陪你睡!”关雨念一脸提防的看着他,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
杨舒尘上下瞄了她两眼,视线最后落到她的胸口上,眉峰一挑:“一只手刚刚好的胸,用不着一只胳膊来挡。”.
江东锦一口气冲到他们面前,伸手就抓住了杨舒尘的双臂,脸色的喜悦,就是十米开外的人,都察觉到了。
“什么事?”
杨舒尘微蹙着眉头,看着难得情绪外露的江东锦。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们公司安全防护部门却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吗?”江东锦压低了声音,凑到杨舒尘耳边嘀咕。
CJ程序部的主要负责人是three,安全防护部门的负责人也是three。
可杨舒尘只是一个人,他的精力有限,一旦他不在的时候,突发的情况,极有可能让程序部的人束手无策。
杨舒尘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因此才会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个在网上不断向他发出挑战的人。
听见江东锦的话,以为他跟自己想的是一个意思,杨舒尘的目光,落到身边的关雨念身上。
如果是她,确实比章圆苑要让他放心百倍。
“尘,这个人你也认识,公司里的人听说他要来,这会儿都伸直了脖子,等着见庐山真面目。”江东锦没有注意到杨舒尘的神情,兀自的说道。
闻言,杨舒尘敛起眸,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正准备让关雨念顶替章圆苑,正式接手安全防护部门。
“尘,你还记得程序设计大赛上,杀进了最后的冠亚军争夺赛,最后却因为对手不是three,将冠军让出去的那个人吗?”
江东锦双手一拍,激动的吼道。
“宁风凯?”杨舒尘子瞳一紧。
简单的三个字,从他的薄唇里吐出,周围的气压仿佛一瞬间就低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一抹黑色的身影,从电梯里,踱步而出。
男子黑色的短发,黑色的衬衣和裤子,就连手上的腕表也是黑色的……
剑眉斜飞,黑眸如星,高挺的鼻梁,颇有几分欧式贵族血统的感觉,就连嘴角挑起的弧度,都透着冷意。
浑身上下,看着很正常,可又让人觉得哪里不正常。
对,就是那股黑,明明俊朗的五官,在一身黑的衬托下,都显出几分阴郁。
“真的是他!我在网络直播的比赛里看见过他,没想到本人这么帅!”
“天呀,宁风凯可是网络排名仅次于three的病毒高手,他真的要加入我们程序部了吗?”
“我还记得他在总决赛上说的那句:‘除了three,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简直帅到天崩地裂!”
“……”
周围闻讯赶来的同事,一看见站在电梯口的男子,男的惊叹,女的尖叫,仿佛来的不是一个新同事,而是一个高人气的年轻偶像。
欢呼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
“砰——”一道闷响声,响在耳边。
杨舒尘回过神,看着站不稳倒在地上的关雨念,眉心紧紧的皱起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住了。
众人齐刷刷的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关雨念,而关雨念的目光,则死死的盯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等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眼前只剩下杨舒尘狐疑的目光。
“你们认识?”杨舒尘幽幽的启唇。.
关雨念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了几个优点。
伸手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硬是挤出两滴眼泪。
“尘少,你对我那么好,我无以为报,别说是偶像,只要你饶我一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祖宗!”
“哼!”这句话还像句人话。
杨舒尘长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背过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靠到椅背上,开始立规矩。
“第一,不许背着我,单独见宁风凯。”
“第二,就是宁风凯要见你,也得给我避开。”
“第三,要是有业务上的接触,必须我在场。”杨舒尘慢条斯理的说完,黑眸幽幽的看向关雨念,一字一顿,“记住了吗?”
“我就是程序部一个最不起眼的程序员,宁风凯怎么可能会想要见我……”关雨念对着手指头,听见他的话,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杨舒尘声音一沉。
“我说好!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见!”关雨念狗腿的回答。
听见她的话,杨舒尘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叩叩!”办公室的门响了。
一见从外面进来的人是江东锦,关雨念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
“你们有事慢慢说,我先回去工作了。”
“……”看见她逃命一样溜走的身影,杨舒尘眉心皱了皱,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横了江东锦一眼。
江东锦莫名其妙挨了一记白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尘,防火墙被攻击的事情……”
“那件事不用再查了。”杨舒尘淡漠的启唇,打断了他欲开口的话。
“什么?可你不是一直想要查出来,在网上跟你联系的人。”江东锦原本想着继续挖人,听见他的回答,错愕的抬眸。
“我已经找到了。”杨舒尘嘴角一扬,眼眸深邃。
想起关雨念在他面前迷糊的样子,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一直以来,在网上不断破解了他病毒的人,会是她。
“是谁?人呢?找到了你怎么不早说,赶紧挖到公司里来!”江东锦激动的冲上前,下一秒,忽然想到什么。
“男的女的?”
“……”
“你这不愿意说话的样子,该不会真的是个人妖吧?”江东锦浑身一颤,双手捧着心脏,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
很快,又冷静下来,心一横。
“不管是什么,总之,只要技术过硬,CJ一定会欢迎他!”
“……”不用欢迎,人已经在CJ程序部了。
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来的都要早。
杨舒尘黑眸深邃,眼底泛动着幽光。
嘴角扬起的笑,像是盯上了小白兔的大灰狼……
-
CJ程序部里,还在因为宁风凯的加入,一片沸腾。
平时人最多的茶水间,反而空了下来。
关雨念借着倒水的时间,悄悄的穿过了走廊,进了安静的楼梯间。
刚一进来,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立在楼梯的第三格台阶上。
听见动静回过身,朝着她看来。
“小念。”
清冷的声音,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宁风凯面对着关雨念,冷酷的面容,都变得柔和。.
目光在茶水间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只有她一个人,他的脸色变得冷鸷。
“他呢?”
“什么?”关雨念一脸懵逼。
“宁风凯!”杨舒尘咬牙启齿,伸手镬住她的下巴,“我刚才听见里面有说话声,这里不止你一个人,他呢!”
“杨舒尘,你发什么疯?突然冲进来,就是问我宁风凯的下落,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自己在茶水间自言自语犯法吗!”
关雨念推不开他的手臂,下颚被他掐着,一生气,扭头就咬上了他的虎口。
“嘶!”杨舒尘倒抽了一口气,却没有松开,直勾勾的盯着野猫一样朝着他亮牙齿的关雨念。
瞥见她眼底的清明,胸口的怒气,渐渐的消弭。
“你没跟他在这里私会?”
“你脑子有病,我一会儿提前下班,陪你回医院检查一下,估计上次被绑架打伤脑子了。”关雨念将水杯里剩下的水,泼到他俊美的脸上。
将杯子塞进他怀里,转身就要走。
刚一动,手腕就被扣住了。
“你答应过我,不会跟宁风凯太靠近。”杨舒尘声音软了下来,霸道不行,就开始装可怜。
“我没跟他在一起,你也看见了,这里就我一个人,再说了,你当宁风凯是什么人,就是我想要接近他,也要他愿意才行,喜欢他的人,可以从街头排到街尾了。”
关雨念声音闷闷的解释。
眼底却掠过一抹心虚。
茶水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错。
可是她刚刚确实背着杨舒尘跟宁风凯见面了。
他突然找过来,就像是嗅觉灵敏的警犬。
要是再早上半个小时,没准真的会被他撞见。
关雨念一想到那个画面,脊背一阵凉飕飕。
“杨舒尘,你是我的谁,凭什么限定我交友的自由!”关雨念回过神,蓦地皱眉。
从两个人一前一后住院,她从原来的看他不顺眼,到现在被他管东管西,关雨念才忽然发现,他好像成了自己的监护人。
“小念念,都睡过一张床了,你还问这样的话,是想要始乱终弃吗?”杨舒尘单手将她按到墙上,伸手撩开自己衬衣领口的扣子,垂眸睨着她,张嘴咬住唇角。
魅惑的脸,已经足以让人失去理智。
再加上他刻意的撩拨,关雨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她要流鼻血了……
关雨念一把推开他,双手捂住鼻子,踉跄的朝着门外跑。
“哈哈!”杨舒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瞬间明媚了整张俊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见关雨念还是这么抵挡不住他的魅力,满意的挑眉,走出茶水间。
刚走到门口,就察觉到周围出现的诡异磁场。
他侧目朝着身旁看过去。
只见与茶水间相邻的卫生间门口,宁风凯颀长的身躯正笔直的站在那里。
他双臂自然垂放,黑色的衬衣规整的穿在身上,一举一动,都像是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只是看人的眼神里,温度很冷。
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在鄙夷一群蝼蚁。
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传言中,宁风凯沉默寡言,对人也格外疏离。
除非是他特别在意的人,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对关雨念那么特别,才第一次见面,就主动亲近。
“你们是不是认识?”章圆苑走上前,拦在宁风凯面前,笃定的启唇。
如果不是认识,根本解释不了,宁风凯今天反常的表现。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报酬,就帮她破解了病毒。
“如果你真的喜欢关雨念,我们应该就是朋友,你帮我得到杨舒尘,自然就不会有人跟你抢关雨念。”
章圆苑嘴角含笑,伸手勾搭上宁风凯的肩膀,眼底全是精芒。
杨舒尘对关雨念的特别,相信宁风凯也看见了。
他想要跟杨舒尘竞争,只能依靠她!
“章主管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帮你破解的条件,是让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宁风凯拨掉了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他在笑,可是未达眼底的笑意,冷漠的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理会愣住的章圆苑,转身就准备离开。
“宁风凯,在关雨念的心里,你恐怕连杨舒尘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傲什么傲?不跟我合作,你的下场只会跟我一样,被喜欢的人抛弃!”
章圆苑没想到,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宁风凯居然还不答应,气恼的大吼。
她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君子,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人夺走。
“章主管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就你这样的水平,留在程序部的安全防护部门,简直就是CJ最大的漏洞。”
宁风凯脚步微微一顿,讥诮的丢下一句,踱步就出了章圆苑的办公室。
“宁风凯,你不要后悔!”章圆苑声嘶力竭的怒吼。
宁风凯走回自己的工位,静静的站着,目光看向属于关雨念的位置。
那里还是空着,杨舒尘当着他的面,将她给拽走了,可他当时除了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宁风凯的眸光一冷。
章圆苑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她说的不对,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的小念,从小就已经受了很多苦,他不会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
他也很肯定,他喜欢的女孩,不是爱慕虚荣的人,杨舒尘这样的纨绔子弟,入不了她的眼。
她会跟杨舒尘离开,一定有她的理由。
宁风凯坐下来,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自己的邮箱。
将刚才帮章圆苑破解病毒里,复制下来的信息,都从邮箱里下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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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一辆炫目的跑车,在靠近市区的一处空地停下来。
副驾驶座上的关雨念愣着,半响,才从一片凌乱中回过神,呆呆的扭头看身旁的男人。
下一秒,蓦地破口大骂。
“杨舒尘,你是不是有病?你想死就直接告诉我,不要一声不吭就拽着飙车,我要是吓死了,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头七第一个回来找你索命……”
“吓死宝宝了……”关雨念拍着胸口,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的景色,一下愣住了。.
正常人,不会这样。
“不要胡思乱想,既然已经决定要找他,一切就等找到了再说。”杨舒尘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宠溺的哄着她。
等她情绪稳定了,才发动车子,回CJ。
“我会让助手根据你查到的资料,去调查你母亲的身份,等查到她是什么人,或许就能查到你父亲的下落。”
杨舒尘将车子开进CJ公司的地下停车库,车子刚停稳,就淡淡的启唇。
“杨舒尘……”
“不要跟我说谢谢。”杨舒尘单手抓着方向盘,侧过妖魅的俊脸,挑眉朝着她放电。
“我不许口头的奖励,不如,你主动亲我一下,当感谢?”
“……”臭流氓!
关雨念失落的心情,被他一刺激,连失落都忘了,推开车门就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
不等杨舒尘追上来,就自己一个人先回了程序部。
杨舒尘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微闪,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去查一个人,嗯,不管有什么消息,都第一时间先通知我……”
-
关雨念刚走进程序部,就发现她身后的杨舒尘不见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等等他,忽然察觉到有人朝着她靠近,她神经一凛,迅速的转过身。
“谁?”
关雨念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刚准备松口气,人就被拖走了。
“跟我来!”
宁风凯扣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前走。
“宁风凯,这里是公司,你有什么事情慢点再说……你先赶紧放开我……”关雨念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有些着急的低吼。
一想到杨舒尘就在她后面,随时可能看见,她就说不出的紧张。
万一让杨舒尘发现她跟宁风凯认识……
“这个病毒,是你破解的?”宁风凯无视了她的叫嚣,径直将人按到自己的工位上,将电脑挪到她面前。
“啊?”关雨念一怔,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病毒,呆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宁风凯说的话。
目光朝着电脑屏幕看过去。
很快就认出,这是当初攻击CJ程序部的病毒。
“我当时是尝试过,可是……”
关雨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宁风凯又打开了另外一个视频,让她看。
“认得出来,这个破解程序,是不是你写的吗?”
“……”
关雨念看了几眼,又研究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像,但是我没有办法,完全确定。”
关雨念将那天的情况,跟宁风凯说了一遍,旋即,疑惑的皱眉:“你突然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宁风凯,该不会当时攻击CJ的病毒是你……”
关雨念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到一半,连忙伸手捂住嘴。
小心翼翼的扭头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见没有人注意到她,才重新压低了声音。
“当时攻击CJ的病毒,该不会你弄的?!”
“……”宁风凯没有说话,只是黑眸很沉,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沉默就等于默认啊!
关雨念眼睛瞪大,震惊的看着他。
“你你你……要是被杨舒尘知道,你就完蛋了!”.
“嗯,我也听说了,可是江东锦的办公室外面有保镖,我刚才过去,就被拦下来了。”关雨念将自己刚才的情景,说了一遍。
她不能硬闯,否则,别说见不到three,就是CJ也留不下去。
“看来消息是真的,three真的跟CJ公司关系匪浅。”宁风凯证实了消息,眼眸变得深谙,深不可测。
“风凯,你不要乱来!我们的目的只是找到three,万一惹怒他,就是找到人,也没有用!”关雨念提醒道。
宁风凯凝视着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缓缓的启唇,“你是真的担心three生气,还是担心杨舒尘?”
“……”关雨念眉心一皱,刚抬起头,宁风凯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话落,不等关雨念反应,宁风凯已经转身离开。
她跟着站起身,有点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拳。
他说的办法,是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她觉得最近不止是她自己的情绪容易失控,就连宁风凯,脾气都变得暴躁了。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她有段时间,还怀疑他是不是哑巴……
关雨念咬着唇,重新坐下来。
拿过一旁的文案,就开始工作。
一有空闲的时间,她就会偷偷的靠近江东锦的办公室,想要看看,是不是有机会进去。
可是她每次去,他的办公室都是紧紧的关着门,只有门口的两个保镖,看起来一丝不苟,别说是大活人,就是连只苍蝇,都很难钻进去。
宁风凯说他有办法,难不成是准备硬闯吗?
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以他的身手撂倒两个保镖没问题,可是不出一分钟,全公司的保安都会赶过来,他只怕没等见到three,人就被扭送警局了。
关雨念完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招,能名正言顺进到江东锦的办公室……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办公室的书架坏了,压到了电脑主机,你们帮我挪一下。”章圆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边,朝着站在江东锦办公室门口的保镖喊道。
闻言,两个保镖愣了愣,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人是聋了吗?我告诉你们,我的电脑里,可是存放着公司的重要文件,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担待的起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章圆苑见没有人理她,声音越发大了。
颐指气使的语气,像极了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性格。
“章主管,我们的指责是保护江总,其他的事情,不在我们插手的范围,你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打电话到其他部门调人。”
一个保镖开口回应。
两个大块头,愣是没有被章圆苑威胁,依旧挺直了身板,如同雕塑般,屹立在江东锦的办公室门口。
这下,关雨念就更加肯定,three一定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拿江总来压我吗?好,我现在就亲自进去问问江总,我能不能调动一下他的保镖!”
章圆苑被拒绝了,没有离开,反而越发强势的走上前,想要硬闯江东锦的办公室。.
刚一进到办公室,关雨念的心就提了起来。
周围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安静、冰冷的像是一个无人的禁地。
江东锦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是关雨念知道,他不是冷漠的人,她之前来他办公室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他的办公室有这么森冷。
只有今天……
如果不是她看着门牌进来的,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
关雨念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整个人都贴着墙,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装潢低调的办公室,黑白色调是主题。
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最简单的办公室设备,最亮眼的,应该就是墙上的超大显示屏,那里跳动着一组组的数据。
只是一眼,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这样的显示屏,关雨念在杨舒尘的办公室也看见过。
她当时还好奇,杨舒尘一个根本不管事的总裁,将自己的办公室弄得那么专业做什么。
现在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倒像是约好的……
关雨念扫了一圈,发现办公室里没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当了杨舒尘的秘书那么久,已经不会傻傻的以为,看外面没有人,就等于整间办公室都没有人。
江东锦管着程序部,程序部那么经常加班,他的办公室里,肯定会有休息室。
他手里还有那么多公司重要的资料,就是有密室,关雨念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么想着,关雨念越发的谨慎,提步往里面摸索。
一边走,还一边小心的喊着江东锦:“江总,你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越发一片静寂。
如果不是从小习惯了一个人,关雨念此刻一定会觉得害怕。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偌大的办公室里,灯光白晃晃的,亮如白昼,可是安静的气氛,又像是一个无人的空间。
越往里面走,光线暗下来,窗外吹进来的风,透着令人害怕的冷意。
关雨念手心紧了紧,没有让自己后退,径直走到了办公室的内侧,发现里面真的有休息室,眼睛变得亮晶晶!
果然江东锦的办公室不止布置跟杨舒尘很像,就连格局也差不多。
办公室里这么安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担心有人闯进来,所以将工作都挪到了休息室。
这么说来,three很有可能也在休息室里!
关雨念紧张到额头都沁出汗水,双手握着拳,站在休息室门口,不让自己后退,偷偷的贴上门板,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休息室里有声音。
难道里面没有人?
“我吃好了先看着,你可以慢点吃……”门外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关雨念惊慌的转过身,朝着门口看过去。
发现是办公室门外的保镖回来了,她的身体几乎都要绷成了开弓的箭。
现在出去是不可能了,不如直接进去,能见到three一面,也不算白来……
关雨念心一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着休息室的门把,拧开了房门,一口气冲进了房间里!.
不用问,他的腰肯定肿了。
“我……我怎么知道你那么柔弱……早知道,就让轻一点好了……”关雨念心虚,结结巴巴的开口。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杨舒尘道歉,就见刚才关着的房门,又唰的一下被人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江东锦,正呆呆的站在门口,张着嘴,像是吓傻了样子。
翕动了一下唇瓣,又看了看坐在床上,动作暧昧的两个人。
尤其杨舒尘刚睡醒,上身没有穿衣服,一只手还扶着腰……
性感的腹肌,透着令人垂涎的男性魅力,看不出半点柔弱。
可是关雨念刚才的话……
“我只是想要问问你,需不需要给你准备点吃的……”江东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继续!”
江东锦丢下一句,立马醒目的准备撤离。
转身的时候想到什么,又回过头:“那个,尘刚加完班,可能体力不济,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真的,我以人格保证!”
江东锦说完,扭头就跑。
“不是,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不是你看见的那样!!!”关雨念着急的大喊,回应她的,只有江东锦重重的关门声。
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床上。
什么体力不济,江东锦把她想象成什么样子了?
啊!
她的形象就这么完蛋了!
她要杀了杨舒尘!
关雨念恶狠狠的扭过头,看着明显在偷笑的男人。
她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吼道。
“都是被你害的,你还有脸笑!”
“……”
“得意什么,没听见江东锦说你体力不济,不对,他怎么这么清楚你的体力,难不成……”关雨念仿佛脑补了什么画面。
脑门上就狠狠的敲了一记。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我收起来,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柔不柔弱!”杨舒尘脸色一黑,转身就将她扑倒在床上。
张口咬住了她的下巴。
“疼!”关雨念皱着眉。
误会的人是江东锦,又不是她,他惩罚她干什么!
而且,现在比较吃亏的人是她。
“在想什么?想好怎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杨舒尘松口,一翻身,躺到了她身边,腰际的手却没有撤离,已经禁锢着她的身体。
微微收紧的手臂,在无声的警告。
让她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关雨念一脸纠结,江东锦已经误会了,要是她再说是因为想他才过来,会不会杨舒尘也跟着误会。
可是承认她觊觎他的身体,总好过承认自己是个贼……
关雨念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下,唇就被堵住了。
像是就在等着这一刻,他的吻,热情又充满掠夺感。
关雨念想要推开他,手很快就被架高到头顶,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杨舒尘……”
“叫我尘。”杨舒尘声音越发的嘶哑,盯着怀里的人,黝黑的眸,透着深邃的光,仿佛在研究着,要怎么一点点将她吃进肚子里。
“……”关雨念很紧张。
紧张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杨舒尘松开手,双手抱肩,不疾不徐的启唇。
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她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呢?
“你很想知道谁是项目的负责人?”没等关雨念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他俯身,朝着她靠近。
英俊到令人发指的脸,在她面前晃了晃,长指就按住了她的樱唇。
“我现在肚子有点饿,什么都想不起来,要是你真的想知道,可能要先请我吃饭。”
“……”
关雨念究竟是怎么离开公司的,一直到上了车,都没有回过神。
尤其等她反应过来,杨舒尘说的请他吃饭,不是下馆子,而是让她下厨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懵的,就被拖进了超市。
“你喜欢吃什么?”关雨念看着满目琳琅的生鲜蔬菜,本能的问。
“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杨舒尘双手揣在口袋里,很干脆的接话。
他的表情很淡,不像是第一次进超市买菜,跟在她后面不近不远的位置,不会打扰到她挑菜,又能及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购物车上。
老实说,这样体贴的杨舒尘,又刷新了关雨念的印象。
她怎么觉得,他真的跟传言中的严家二少爷,不太像。
“怎么了?”杨舒尘刚将她挑选的蔬菜放到购物车里,回头就对上了她困惑的目光。
额际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眼,嘴角邪气的笑容,透着痞气。
一瞬间,仿佛刚才的正经只是错觉。
“没什么。”关雨念回过神,继续专心的挑菜。
她居然会觉得杨舒尘正经起来很帅,一定是中毒太深。
等他们买完菜,关雨念径直的往外走,走到半路,忽然发现刚才一直推着车,跟在她后面的杨舒尘不见了。
购物车也不见了。
她着急的扭头,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才在不远处的一排架子前,发现了他的身影。
他单手扶着购物车,一只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看得很认真。
他在买什么?
关雨念没有喊他,反而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的朝着他身后走过去。
等她走到他身边,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时,俏脸瞬间就红了。
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就听见导购员的声音。
“不知道两位喜欢那个牌子的,如果没有惯用的牌子,我可以给你推荐一款。”导购员的声音一落下,杨舒尘已经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关雨念。
将红着脸准备落跑的人逮了回来,霸道的抱在怀里。
垂眸盯着她绯红的脸颊,戏谑:“我没有喜欢的牌子,你有吗?”
“……”关雨念没想到他居然一本正经的在买套套,原本就红扑扑的脸,现在被他一调侃,红的像是要滴出血。
抬脚重重的踩了他一脚,咬牙启齿。
“我没有经验!”
“那正好,我也没有,我们可以一起研究。”杨舒尘不要脸的启唇,将导购员推荐的那款套套丢进购物车里。
“就要这个吧。”
话落,不顾关雨念的挣扎,将人拖着就往外走。.
杨舒尘拎着自己的裤子,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关雨念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某人光溜溜的身子,半响,才尖叫出声。
“啊——”
杨舒尘伸手按住了震的发疼的耳膜,眼睁睁的看着某人像受惊的兔子,双手捂着眼睛,就往客厅跑。
她太惊慌,脑袋撞到了门框都没有停下来,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头也不回……
“这么不经吓,看来以后要多训练。”杨舒尘嘴角一勾,慢条斯理的将自己准备好的西装穿上,然后从拿着一条礼服,朝着房间外面走。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缩在沙发一角,双手抱着抱枕,一脸警惕看着他的关雨念。
发白的小脸上,活脱脱的写着: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叫了!
旋即,关雨念像是注意到他换了新的西装,手上还拿着一件裙子,微微怔住了。
只是一个呼吸间,杨舒尘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换上。”杨舒尘淡淡的启唇。
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拎着她,朝房间里走。
进了房间,将她放到床上,手里的衣服也塞进了怀里,自己则站到了门口的位置,斜靠在门框上,一瞬不转的盯着她。
“……”
有人叫人家换衣服,自己是站在门口看的吗?
“你要是自己不会换,我可以帮你。”杨舒尘等了几秒,见她愣着,就要走上前。
“只是吃个饭,为什么要换衣服?”关雨念拽着自己的领口的衣服,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是在故意找借口,想要占她便宜吗?
“你要穿成这样吃烛光晚餐?”杨舒尘脚步一顿,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紧蹙。
关雨念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瞅了一眼。
很简单的职业装,她穿着也不是不好看,就是如果要出去吃饭的话,确实不合适,可是……
“我们只是在自己家里吃一顿饭,又不是约会。”关雨念嘟哝。
她还是觉得,杨舒尘在盘算什么。
他一定是挖了坑,等着她跳,然后最后还倒打一耙,将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换不换?”杨舒尘眸光一沉,冷冷的启唇。
他笑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总是透着一丝痞气,掩盖了他身上尊贵的气息。
可一旦他不笑了,浑身上下洋溢的强势霸道,就会瞬间让你想起,他还是严家尊贵的二少爷。
“吃饭的人是你又不是我,而且我只是做了几个家常菜,又不是西餐……”
关雨念的话还没有说完,杨舒尘已经失去耐性,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礼服,三两下剥了她身上的衣服……
他熟稔的动作,就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关雨念的耳边,瞬间又想起他在超市买套套时,说自己没有经验。
呸!
他严家二少爷要是真的没有经验,整个S市的男人就都是吃素的!
“别乱动,否则我就不保证,你的衣服脱了还能不能再穿上!”杨舒尘伸手按着她光滑细腻的肩膀,手感好得让他不自觉的眯起邪眸,冷冷的启唇威胁。.
他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时候来看电影。
“你想回去陪我睡觉?我不介意。”
“……”
算了,还是看电影吧。
就当哄他回家自己睡觉的条件。
两个人开始排队买电影票,关雨念以为,以他的身份,应该会选择包场。
毕竟不是经常看见豪门的大少爷大手一挥,就是包了整个电影院的新闻。
杨舒尘身价这么高,应该不差钱。
谁知道,他只是牵着她,往排队的人群里一站,就没有动作了。
如果非要说他做了什么,就是抱了她一会儿,然后又走到旁边,买了一桶爆米花,两杯饮料。
“他们家的爆米花挺好吃,你尝尝。”杨舒尘走回她身边,捡了一颗爆米花,就递到她嘴边。
宠溺的眼神和语气,让周围早就盯着他的女人,顿时一阵尖叫。
妖孽!
关雨念扫了一眼周围不少按捺不住,拿出手机在偷拍他的女人,忍不住往他身边一靠,压低了声音。
“杨舒尘,你是严家的二少爷,可以随随便便见报吗?”
她说完,眼角朝着旁边的位置使了使眼色,暗示他有人在偷拍。
原本以为杨舒尘会收敛一点,或者发现自己身份暴露,会拉着她落荒而逃。
没想到,他眉峰一挑,反而抬起头,将自己巧夺天工的俊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撩起额际短发的动作,帅气又迷人。
大喇喇的扭头,朝着旁边正拿着手机窃窃私语的几个女生看过去,俊美无双的脸,每个棱角都无可挑剔。
“真的好帅!”
“他在看我,他在看我,要喘不过气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他好像我男神……”
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功力不够,只是一个正面的对视,就纷纷抱着胸口,呼吸困难。
旁边越来越多的人,朝着杨舒尘看过来。
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关雨念,都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这么帅的男人还这么宠女朋友,简直不给其他人活路。”
“我好羡慕他女朋友,给我这么帅的男朋友,我一定当祖宗一样供着,哪里舍得让他给自己拎包买东西,吃个东西还要人喂进嘴里……”
“就是就是……”
周围的女生,都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关雨念。
关雨念刚含进嘴里的爆米花,差点把自己噎着。
长得帅就不能被奴役,长得丑的还给不给活?
这个看脸的世界,太让人绝望了。
尤其是杨舒尘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男人,简直不给人活路!
“只要你喜欢,别说是给你拎包买东西喂你吃饭,就是然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也愿意。”杨舒尘对上她愤愤不平的小脸,黑眸越发的深情。
将爆米花和饮料都抱在怀里,空出一只手,宠溺的揉着她的头。
霸气无比的摸头杀,简直要让周围的女人嫉妒死关雨念。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关雨念恐怕已经死上百次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往后退,避开了杨舒尘的手,不明所以的看他。
他在做什么?
她怎么又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杨舒尘已经牵着她出了休息室。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关雨念着急的喊道。
以为杨舒尘是准备将她丢出去,跟外面的人解释,关雨念双手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打定了主意,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给他甩掉她的机会!
等她看清外面的情况,人一下就懵了。
这里是……后门?
他们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关雨念连忙回头,才发现,他们真的是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的。
“休息室有后门你怎么不早说?”关雨念嘟哝。
害她以为他们要一直躲在休息室里面了。
“你也没有问。”杨舒尘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启唇。
眼底的笑意却像是在说,要是提前说了,怎么还有机会见识你胆小如鼠的样子?
“o(╯□╰)o……”
关雨念也知道自己很怂。
可是她从小一个人习惯了,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自己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或许,这也是她喜欢电脑的原因。
隔着网络,总能掩盖她因为被家人抛弃产生的自卑,让她守住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关雨念刚开口,忽然就发现,她最近最喜欢问杨舒尘的,就是他们要去哪里。
这个男人,表面看着吊儿郎当,什么想法都没有,可实际上,霸道起来,根本谁的意见都不听。
说走就走,她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来电影院,当然是看电影。”杨舒尘给了她一个你怎么这么蠢的眼神,将人拽进怀里,拢着她,就朝着影院里走。
有了专属通道,总算没有再被人认出来。
关雨念刚走到放映厅门口,看见前面乌压压的一片人,不自觉的变得紧张。
“真的不会被人认出来吗?”
她的话落,一定鸭舌帽已经扣到了她的头上。
她错愕的抬起头,一只手,就按到了她的脑袋上,声音很低:“跟着我,别出声。”
关雨念闻言,乖乖的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到了影院的最后一排座位上。
一路上,从其他人身边穿过,关雨念的心跳都特别快。
既担心被人认出来,又有一种穿梭在人群中,却瞒过了所有人的刺激感。
一直等坐到电影院的椅子上,她才敢相信,她真的跟杨舒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出来看电影……
他们进来的比较早,坐下来之后,还有人陆陆续续的往里走。
杨舒尘将手里的爆米花递给她,就连饮料的吸管都插好了,才递到她嘴边。
“看的什么电影?”关雨念也不矫情,张口就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歪着脑袋问。
电影票是他买的,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来看什么。
“你猜。”杨舒尘邪眸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像是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招。
关雨念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不费脑子的启唇,“不是爱情片就是恐怖片,前者是为了触景生情,后者是为了让我害怕的扑你怀里,总结起来,就是你压根没憋什么好心眼!”.
杨舒尘的话音落下,听见耳边传来脚步声,他反应极快,不给对方开口说话的机会,就掐断了电话,抬起头。
迎面走来的人,是去而复返的关雨念。
她以为自己逃出生天,走到门口,发现自己的钥匙不在手上,是多么悲催的经历……
关雨念本来还担心杨舒尘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居然在打电话。
只是听见他好像提到了女朋友……
说谁?她吗?
“你在跟谁打电话?”关雨念好奇的走上前,绕着杨舒尘走了一圈,皱起眉。
她今天一晚上,都觉得他怪怪的,又或者说,觉得自己怪怪的。
就是看着什么都没有,可她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有人挖坑给她跳,她还乖乖的跳了……
“是外婆,她想你了,让我带女朋友回去看她,我说我得问问你的意思。”杨舒尘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长臂一伸,就将准备落荒而逃的关雨念给抱进怀里。
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小念念,你又回来找我,是因为舍不得我吗?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舍不得他?
她明明是忘了自己的随身包,回来拿钥匙的……
关雨念想要开口澄清,可是杨舒尘像是故意的,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拎着她就往公寓里走。
“你不要说,我知道你容易害羞,这种事情,我可以意会!”
“……”意会你个头!
她只是回来拿包的!拿包的!
关雨念刚要咆哮,嘴却被捂得更紧了,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听起来,倒是真有几分像害羞了。
杨舒尘拎着她,连拖带拽的,进了电梯。
看着不断往上跳动的电梯数字,关雨念终于放弃了挣扎,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却在腹诽。
让你嘚瑟,让你嘚瑟,不出三分钟,等你到了门口没有钥匙开门,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哼!
关雨念听见电梯到了,顺从的跟着他往外走,走到她家门口,她终于笑了。
挑衅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杨舒尘。
“我钥匙忘你车上了,我刚才想说的,是你一直不给我机会。”关雨念双手抱肩,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她的嘴可是他亲手捂住的,这下总不能怪她了吧?
气死他气死他!
关雨念兴奋的等着看他暴跳如雷。
可是过了三秒,杨舒尘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难道是他的反射弧太长,还没反应过来?
关雨念正暗戳戳的想着,他怎么还不生气,就瞥见杨舒尘的手,慢悠悠的伸进了自己的裤袋里,下一秒,从里面拎出一串钥匙。
“你是说这个?”
“……”
“我刚才下车的时候,顺手从你随身包里拿的。”杨舒尘慢条斯理的启唇,旋即,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转过身去开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又扭头看向愣怔的关雨念:“忘了告诉你,刚才上来的太着急,把你的包忘在车上了,可能需要你自己下去拿。”.
“心心看见哥哥了,是不是该去睡觉了?”尚凌司没有解释太多,淡淡的启唇。
他刚毅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笑容,只有面对小心心的时候,会多一份温柔。
“我要跟哥哥一起睡!”小心心听见他的话,从他怀里蹬下来,又蹬蹬的朝着杨舒尘跑过去。
这一次,直接越过了杨舒尘,跑到他的床边。
脱掉小鞋子,自己吃力的爬到床上,躺好,盖被子。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躺好之后,见杨舒尘愣着不动,小脸蛋一扭,朝着他招手:“尘哥哥,很晚了,要睡觉觉了喔!”
“……”
“他们说,过了十点不睡觉,就不是乖宝宝了,小心心要当乖宝宝,哥哥也要当乖宝宝。”小心心说着,小身子还朝着床边挪了挪,给站在一旁的尚凌司也挪出位置。
“爸爸也一起睡觉觉!”
“……”尚凌司愣了几秒,眉心拧得更紧了。
可是对上自己小公主单纯的双眼,他还是走上前,睡到小心心的身边。
杨舒尘刚才还在犹豫,瞥见他的举动,跟着躺到了小心心的身边。
“爸爸讲故事!”
“……”尚凌司看着自己宝贝女儿递到跟前的童话故事书,嘴角一抽。
很麻利的接过来,又丢给杨舒尘:“让你哥哥给你讲,讲的不好,爸爸帮你抽他。”
杨舒尘:“……”!!
他今天晚上,是得罪什么人了?
什么仇什么怨,都想要抽他!
杨舒尘小心翼翼的讲故事,一边讲还要一边担心着自己等一下会不会被抽,一个故事讲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等他扭头朝着身边看过去,才发现靠在尚凌司怀里的小心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平时没有那么好睡觉……
“心心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保姆见她闹脾气,骗她说你今天会来看她,她兴奋了一天没有睡午觉。”尚凌司吩咐管家将小心心抱回自己的房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愣住的杨舒尘,挑起眉。
“谈恋爱了?”尚凌司幽幽的吐出一句。
“尚叔叔,对不起,是我忽略了小心心。”杨舒尘没想到小心心等了他一天,如果他今天没有来,小丫头得多失望。
“没什么对不起,我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女孩,去电影院看电影。”尚凌司站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脸上淡漠的神情,并不像生气,也没有责怪,反而多了一丝丝八卦的意味。
简单的一句,是在解释,他知道杨舒尘谈恋爱,不是瞎猜,是有证据的。
杨舒尘堂而皇之的将人带到尚家的地盘,这么大的事情,他想不知道,都不容易。
否则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来陪他“谈(八)心(卦)”。
严家唯一一个单身的妖孽,眼看要开始祸害人间了。
他这个长辈,总要关心慰问一下。
“看了电影不是找个地方花前月下,而是一身伤来我这里,啧啧,那个女孩是看不上你,还是看不上你?还是看不上你?”.
关雨念换了一身衣服,想到自己昨天还有工作没有做完,就被杨舒尘拎出公司,连忙收拾东西,朝着CJ公司赶。
“嘀!”第一个打卡进公司。
关雨念穿过安静的过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趁着大家都没有来上班的时候,先把分内的工作做完。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刚准备去茶水间倒杯水,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时间刚刚好,大家都来上班了。
“喂喂,你们看新闻了没有?好劲爆呀!”
“你别说,让我猜猜,该不会是我们尘少有女朋友的新闻吧?”两个一碰面,就互相卖起关子的同事,下一秒,齐刷刷的叹了一口气。
“男神有了女朋友,我怎么还单着?”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身后,又有同事相继进入公司。
大家一来,公司里就像是炸开了锅。
每个人碰面,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这样的:“你看今天的头条了吗?尘少有女朋友了!”
“我跟你说,尘少有女朋友了,记者都发照片了!”
“号外号外,S市排名第一的尘少有主了!”
关雨念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恋情,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她端着一杯水,愣在茶水间门口。
“小关,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还一直在发呆?”
“……”
“我知道了,一定是听说了尘少有女朋友的消息,惊呆了吧!”
“……”关雨念端在手里的水杯,差点被自己捏碎。
她是被大家的热情给惊呆了!
关雨念狠狠的灌了一口水,压住自己的心虚,扯出一抹笑:“对……是有点吃惊。”
“还好你的偶像是凯大大,要是是尘少,这会儿肯定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心碎了一地。”同事拍了拍关雨念的肩膀,唏嘘。
就在关雨念想要找借口离开的时候,同事又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网上的照片上,那个女的有点眼熟?”
关雨念:“……”!!
“我越看越觉得这身影很眼熟,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同事摸着下巴,拿着手机将网上的照片放大了看。
一边看着,一边往外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他此刻回头,一定会发现被他丢在脑后的关雨念,脸已经白了,浑身僵硬的像是被人打了石膏,动弹不得。
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被认出来了。
宁风凯不是说,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是她吗?!
关雨念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满脑子都在想要不要去找杨舒尘,让他出面将照片都删了。
可等她抬头问周围的同事,才发现杨舒尘根本还没有来公司。
难不成,他到现在还没有看见网上的消息?
而且他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来公司了,今天居然这个时候还没有过来,难不成是她昨天下手太重了?
关雨念翻出手机,几次想要给杨舒尘打电话,看见周围的同事,最后都打消了念头,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
杨舒尘像是准备诱惑小白兔的大灰狼,慢悠悠的抛出诱饵,围着她走了一圈。
啧啧两声。
“小念念,你要知道,我可是杨家的继承人,说什么也是S市排名第一的贵公子,要是外面那些女人听说,我的女朋友居然只是个小程序员,我保证,你出了这个门,就会被人拆皮剥骨。”
“……”关雨念的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一堆千金大小姐围着她,想要将人五马分尸的场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章圆苑,就够让她受不了了,还要有别人?!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关雨念回过神,忙不迭的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跟杨舒尘的距离,拉到最远,就恨不得一口气跑出他的办公室。
“你觉得如果让人知道,记者曝光的照片上,那个人就是你,还有人会相信我们没有关系?”杨舒尘踱步上前,她越是躲,他就越是靠近。
直接将关雨念按到墙上,垂眸盯着她错愕的脸,朝着她送了一个飞吻。
“小念念,别说我对你不好,我可是给你选择的,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考虑帮你隐瞒。”
“……拆穿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关雨念垂死挣扎。
“看着你痛快,就是我的好处。”杨舒尘的手,又滑向了自己的屁股。
看来昨天被抽了那一顿,某人不报复回来,这坎是过不去了!
而且……
“小念念,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我喜欢你,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杨舒尘的女人。”杨舒尘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低头在她的唇角偷亲了一口。
在关雨念准备动手的时候,行云流水的退开,让她一个衣角都找不着。
嘴角的痞笑,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求我?”杨舒尘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慢条斯理的抬起头。
“我求你,你就会帮我吗?”关雨念狐疑的问,眼神里,透着提防。
眼前的男人,她就算没有完全了解,也绝对了解了七成。
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关键时刻还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她总觉得,他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关雨念这一点还真的猜对了!
杨舒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布的一个局,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看心情。”他薄唇微启,幽幽的吐出几个字。
看心情是什么意思?
他既然不想帮她,她干嘛还求他?
关雨念鼓起腮帮子,狠狠的瞪了他两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以为你还有的选择吗?”杨舒尘见她迈出脚,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
“你求我,至少我还会考虑帮你,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如果被记者认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杨舒尘弹着手指头,瞥见关雨念折身往回走的身影,嘴角勾起邪气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他看中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让她这么当着他的面跑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怎么样,你才能答应帮我?”关雨念径直的问。.
“哼,看来你自己也很清楚,你能自由出入尚家别墅,让小心心黏着你,是因为你够老,否则以尚凌司老来得女那宝贝劲,只怕你刚走到尚家大门,就会被丢出来。”
严承池冷不丁的蹦出一句。
“……”杨舒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才二十二,老吗?老吗?哪里老了!
可仔细想起来,尚凌司真的对他格外“宽容”,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老了”,不会对小心心下手?
杨舒尘怨念了……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长得够帅。
再不然,也是因为他是天才。
结果突然得知,他只是因为老了,小心心一定看不上……
人和人相处,能不能多点真诚,少一点套路?
“爸,我这个周末回家吃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带关雨念回家一趟。”杨舒尘心塞过后,还是淡淡的启唇。
他一直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是因为他接触到的关雨念,根本没有任何心机。
她不像是有目的接近他,更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如果她的拒绝真的是欲擒故纵的话,那只怕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比她更会演戏的人了。
比起调查出来的,冷冰冰的资料,他宁愿去相信自己眼前,活生生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杨舒尘一直抱着手机,不敢说话,等着严承池暴跳如雷的咒骂。
他是疯了,明知道关雨念的背景被人处理过,还是执意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可就当他疯了。
从小到大,在别人眼里,他什么都有。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想要什么?
杨家的继承权,他不想要。
尚氏集团,他不想要。
二世祖的身份,他不想要。
可是这些,都是他丢不得的责任。
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他想要的,比起电脑,他更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不想轻易放弃。
有些人,你说不上她哪里好,可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嘟嘟——”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盲音。
杨舒尘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严承池将电话挂了。
果然,很生气。
没有直接骂他,只是挂了电话,比他想象中的情况,都好。
好了不止一倍,可他的胸口,还是沉甸甸的,有些闷。
从小他就知道,家人,是最值得他看重的东西。
爸爸虽然对他很凶,可他还是希望,他的爱情能到家人的祝福。
-
电话那头。
严承池一直看着挂掉电话的手机屏幕,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金特助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不禁有些好奇:“董事长,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不就是谈个恋爱,一副别人没谈过的样子,见家长而已,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严承池将手机丢到办公桌上,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这个动作,是他生气和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举动。
一时之间,金特助也分辨不出来,他是生气了,还是紧张了。
只能试探性的问道:“董事长,谁要见家长了?”
难不成是夏华和杨木雅要来严家庄园?.
关雨念笃定的启唇。
灼灼如华的双眼,宛如琉璃水晶,在灯光下,绽放出来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相比之下,站在她面前的章圆苑,气场就弱了许多。
除了不停的将责任推到关雨念身上,在她身上,看不出半点程序高手的气息。
就连被关雨念用参数反驳的时候,都无法记住具体的参数反击回去。
言语交锋之间,高低立判!
“总之,我是主管,我说你错了,你就错了!”章圆苑恼羞成怒,径直的吼道。
“主管又怎么样?难不成CJ的程序部,凭着职位高就能强按着人认错吗?”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的从人群中传出来。
关雨念下意识的回头,只见宁风凯站在她身后。
他的声音一出,挡在他面前的人,立时不自觉的朝着两边让开,让他从人群中走出来。
径直的走到两个争执的人面前。
宁风凯依旧是一身黑。
包裹严实的身材,透着清冷疏离,眸眼淡漠,眼高于顶。
宁风凯向来不插手别人的事情,即使开口让他帮忙,也要他感兴趣。
冷漠,是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如今听见他居然会出声维护关雨念,不少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愣住的人,就是章圆苑。
“你……”章圆苑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眼睛一眯,想要说什么,又想到宁风凯知道她的秘密,讪讪的忍住了。
只是关雨念必须离开CJ公司,必须!
“凯大大该不会因为关雨念说过她是你的粉丝,你就准备偏帮她吧?”章圆苑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将宁风凯的话,解释成了护短。
“既然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又不能马上看出结果,可以直接比一场。”宁风凯直接无视了章圆苑说的话,双手揣在裤袋里,脚步停在关雨念的身旁。
他没有解释,却用实际行动说表示了。
他就是护短,又怎么样?
凭她章圆苑,还不需要他出手。
“谁不知道凯大大是程序界排名前三的高手,如果是跟你比,我当然没有赢面。”章圆苑虽然冲动,但是还没有愚蠢到真的跟宁风凯比。
在她的印象里,关雨念只是靠着杨舒尘徇私,才能顺利的进入程序部。
对付一个关系户,她还是有把握的。
刚才那句话,就是在故意激宁风凯。
只要宁风凯不出手,她就能要关雨念好看!
“对付你,我真不需要出手。”宁风凯嘴角一挑,似笑非笑的眼眸,莫名的透出一丝邪气。
这样周围的人,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有情绪波动的凯大大!
而且他那句话,好霸气。
护短护到这个份上,真是让人没脾气!
“好,只要你不出手,我愿意跟关雨念比一场,赌注就是谁输了,谁离开CJ的程序部!”章圆苑眼底掠过一抹狠戾的光,咬牙切齿。
“……”闻言,关雨念眉心一跳。
章圆苑那么小心眼的人,居然敢她赌这么大,她就不怕输吗?
“你想要比什么?”.
吃饭?
关雨念一愣神,很快,又按住了他的手腕,“杨舒尘,我今天有事,不能给你做饭了。”
“就是让你绝食一天,对着电脑想,你也想不到好办法。”杨舒尘眉目一沉,不由分说的将她从自己的位置拉出来,转身就往外面走。
上了车,关雨念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她的电脑都还没有关……
“杨舒尘,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给你做饭,你能不能……”
“谁告诉你,我让你给我做饭?”杨舒尘眼眸一斜,朝着她睨了一眼,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关上车门,吩咐助手开车。
“……”关雨念坐在车上,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既然不是要她做饭,那为什么非要让她现在下班?
她想要再多想一会儿,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关雨念,看着我。”杨舒尘见她一直愣着,掌心按到了她的头顶上,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俊美如斯的脸,一瞬间在她的眼前放大。
杨舒尘像是知道她喜欢自己这张脸,手微微一移,镬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能更清楚的看清自己。
“好看吗?”
“……”关雨念抿着嘴,没有说话,小脑袋却不受控制的点了点。
杨舒尘有妖孽的称号,除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更重要的,就是他这张脸。
帅的天怒人怨,找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关雨念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外貌协会的,可看见杨舒尘的脸,真的会让人移不开眼睛!
“好看就多看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杨舒尘嘴角一勾,很满意她的反应。
女孩子就应该娇弱一点,有他这么帅的男人在身边,她还一门心思想着工作,是想要气死他?还是气死他?还是气死他?
“你要带我去哪里?”关雨念眨巴了一下眼睛,听见他的声音,眼睛没有移开,却忍不住问道。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让她猜。
偏偏他又不是正常人,她哪里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菜市场。”杨舒尘薄唇微启,挤出了三个字。
顿时,关雨念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微张着嘴,盯着他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蛋,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说什么?
菜……菜市场?!
关雨念的脑海里,顿时勾勒出一副画面。
一身西装挺拔高贵的杨舒尘,牵着一个像秘书一样的她,然后身后还跟着一个提东西的助手。
一路招摇过市,在满是腥味和吆喝声的菜市场里走动……
关雨念浑身一个激灵!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她上次给他做饭,都没敢到菜市场,在附近的超市随意买了几样菜就回去做了。
就是担心他没去过菜市场,会被吓到。
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说要带她去菜市场……
“你说了今天不用我做饭!”那他们去菜市场干什么?
关雨念一直觉得自己的智商不低,可是在杨舒尘面前,她真的觉得自己像白痴。
她把脑细胞都用上了,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她幻听了吗?
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现在站在这里,还有谁在厨房里切东西?
难不成是楼上……
关雨念将毛巾往肩上一甩,穿着拖鞋,就朝厨房走过去。
看见屹立在厨房里那抹俊逸的身影,她浑身像是被人打了石膏,快速的僵硬在原地。
杨、杨舒尘……
他怎么会在她家厨房?
她明明锁门了!
关雨念回头朝着房门看过去,她家的门还好好的,没有被拆过的痕迹。
而且她刚才就在浴室里,如果有人撞她家门,她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小念念,澡洗完了就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好。”杨舒尘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声,就又重新处理手里的菜。
“……”他专注的样子,让关雨念连问他怎么进来的都忘了,只是看着他刀起刀落,将成块的牛肉切成了牛排的厚薄度。
倒了酱汁,腌好。
伸手将旁边的菜拿过来,放到水龙头下来清洗。
居家的男人比起工作认真的男人,更加帅!
杨舒尘的手指很好看,指骨分明,他切菜的时候,关雨念都移不开目光,不自觉的朝着他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像个小迷妹一样,双眼瞪大的看着他下厨。
“你会雕花?”关雨念看着一根胡萝卜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朵玫瑰花的样子,小嘴微张着。
下一秒,杨舒尘手一抬,一截胡萝卜就进了她的嘴。
“赏你吃的,口水滴下来了。”杨舒尘戏谑的启唇。
“胡说,我又不是兔子!”关雨念将胡萝卜拿出来,皱着眉反驳。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涤荡着说不出的感觉。
杨舒尘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在她的心里,像他这样的豪门少爷,除了无所事事仗势欺人,大概也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
没有对厨师挑三拣四就不错了,大少爷亲自下厨做菜,做梦去吧!
看见杨舒尘在菜市场里挑菜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不是她来做,应该就是杨舒尘的助手下厨。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以杨舒尘的身份,他会有机会学厨艺。
可他真的做的!
做的很熟练,没有半点生疏和勉强……
他站在厨房里,她小小的厨房都变得明亮,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五星级的大厨房,而他就是那个厨师。
“去洗手,准备吃饭。”
杨舒尘没有让她惊讶太久,煎好了牛排,就开始装盘。
见关雨念一直愣着,他转过身,薄唇微微嘟起,凑到她面前:“如果觉得我太帅,实在把持不住,我不介意让你亲一下。”
“……”关雨念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出神,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洗手间跑。
等她洗好手,重新回到餐厅,杨舒尘已经端着两碟牛排,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是第一个让我下厨的女孩。”杨舒尘将牛排放到关雨念的面前,别有暗示的启唇。
闻言,关雨念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就像是看见他煎牛排的时候,快得随时要跳出嗓子眼…….
“对对对,你就是喜欢我的脸,现在我的脸就在你面前,你难道不想抱着它睡?”杨舒尘说着,又往她身边挪了一点。
眼看着两个人的距离,就要能拥抱上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马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制住她的双脚,让她没办法动手。
“砰——”杨舒尘的想法刚从脑海里闪过,一只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踹了过来。
一脚将他踹下床。
关雨念缩回脚,绯红的脸往枕头上蹭了蹭,呓语:“真吵。”
“……”杨舒尘接连挨了两脚,最后一脚还是踹在他的胸口上。
真是一点点防备都没有,就被虐了。
什么仇什么怨,她在梦里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杨舒尘憋着一肚子的火,从地上爬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到床边,刚准备将关雨念拎起来,问她是不是装睡。
目光落到她恬静的睡颜上,刚伸出去的手,一下就停在了半空。
旋即,悄无声息的收了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来,俊美的脸庞上阴郁散开,只留下丝丝的宠溺在子瞳里来回。
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眉心,然后是她小巧的鼻子。
殷红的唇瓣……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巧,身体都绷得很直。
一个位置,从头到尾的睡着,不会移动。
杨舒尘从小就看着自己睡相差到极致的姐姐,忽然看见关雨念这么乖的睡姿,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脸上偷香。
“奖励你的,小笨蛋。”这么好骗,就是被人卖了,都会替人数钱。
这样的关雨念,只有被他骗的份,怎么可能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杨舒尘嘴角勾着宠溺的笑,翻身躺到她身边,没有什么去抱她,只是躺着,将房间的灯光调暗了,静静的看着她。
关雨念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忘记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只觉得浑身都累,累得明明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都睁不开眼睛。
恍惚间,好像听见男人的低咒声,然后就是有人从房间里出去,又从房间外面回来。
等她从半梦半醒间醒过来,整个人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扭头看了一眼昏暗的房间,确定房间里没有人,她下一秒就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
刺目的阳光,从窗外宣泄进来。
将房间照耀的分外明亮。
关雨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整齐的睡衣,又见自己房间里没有人,微微吐了一口气。
很快,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就让她放松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什么人?”关雨念神经一凛,出手很快的朝着门口闪身过去,在对方准备进来的一瞬间,伸手朝着他的咽喉扣过去!
她的动作很快,可还是对方挡住了。
关雨念刚准备抬脚,就看清眼前的人是杨舒尘,一下子忘了所有动作。
杨舒尘的眼神很深,看着她的目光里,微微透着一丝讶异。
“这也是你说的,一点点的防身术?”杨舒尘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他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
这是陪他吃饭吗?
她怎么有一种丑媳妇要回家见家长的错觉?
“杨舒尘,你先放开我,你这样绑着我,我都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最关键的是,她没办法拒绝他。
可是跟着他回家吃饭,怎么想都不对……
“小念念,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准备反悔,嗯?”杨舒尘捏着她的下巴,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她不对劲的神情。
她的反应,在他的预料当中,只不过……
“你昨天喝醉了,还记不记得自己对我做了什么?”杨舒尘话锋一转,俊美的脸庞蓦地一垮,幽怨的表情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狭长的眸眼微微一眯,朝着关雨念瞥了一眼。
“我只喝了一口红酒,怎么可能会喝醉。”关雨念往床头缩了缩,想也不想的反驳。
她没有那么好骗,就算酒量差,也不是她这么个差法,更何况,她酒量没那么差,杨舒尘别想诓她。
她是不会上当的!
“这么肯定?”杨舒尘听见她否认,不骄不躁的启唇。
闻言,关雨念抿着唇,不敢接话。
其实,也不是那么肯定……
毕竟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昨天是怎么睡着的,而且没道理她吃着饭就睡着了,还一觉睡到第二天。
那种感觉,真的很像喝醉了,记忆断片了。
“你、你脱衣服干什么?杨舒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关雨念紧张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杨舒尘解开衬衫纽扣,袒露的胸膛,结实有力,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诱惑力。
可上面却有一块明显的乌青,格外的刺目……
而且看大小,好像是一只脚丫子……
关雨念身体一僵,努力的搜索自己的记忆。
看杨舒尘凶神恶煞的表情,该不会是准备推给她,可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暴打过他。
这么解气的事情,她要是干了,她一定会记得!
“不止胸口,还有肚子。”杨舒尘的衬衫彻底解开,随手丢到一旁,完全露出来的胸腹上,有两块明显的淤青。
而且看样子,是添上去的。
“小念念,证据确凿,你还想要抵赖吗?还是你想要告诉我,这些是我自己弄的?”杨舒尘薄唇微启,咬牙切齿。
她一个晚上踹了他两次,每次都是往死里踹。
要不是他身体好,这两脚就够他进医院躺几天了。
“……我不记得了,再说了,我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随便打人,一定是做了什么欠揍的事情。”关雨念心虚的往床头缩。
看着杨舒尘胸口和肚子上的淤青,子瞳微微缩紧。
她看着都疼……
一定不是她干的,就算是她干的,也一定是杨舒尘占她的便宜在先。
关雨念敏锐的直觉,让杨舒尘准备好的说词,一下就噎住了。
看来她也不是那么好骗。
“你的意思是,不准备负责了?”杨舒尘声音一沉,佯装出愠怒的样子。
他现在身上没有穿衣服,每朝着关雨念靠近一步,都会让她不自觉的绷紧神经。.
“因为照顾起来比较麻烦,所以人手一直不够,我是这里的义工,只要一有空,就会过来帮忙。”关雨念见杨舒尘并不排斥这里,轻声的开口解释。
她一开始是真的抱着想要看他发现自己被忽悠了,暴跳如雷的画面。
可是杨舒尘的反应,总是超出她的想象。
“杨舒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关雨念脚步一顿,蓦地开口。
“……”杨舒尘没有开口,目光却落到她的脸上,用眼神示意她问。
“外界传言严家二少爷是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二世祖,还说你做人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根本不会考虑其他人……你知道吗?”
关雨念用眼角偷瞄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有人喜欢被人这么骂。
如果杨舒尘真是那样的人,或许就不会在意,可偏偏他看起来真的不像。
要是他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他的,估计会很生气吧……
“其实别人的评价也不一定全对……”
“我知道。”杨舒尘薄唇微启,蓦地打断了她的话。
好看的唇瓣翕动,吐了三个字。
我知道。
什么意思?
关雨念震惊的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是说,你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为什么不辟谣?”
他有自己的公司,看起来也不像仗势欺人的人,怎么受得了,别人那样说他?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既然都不一定是真的,为什么要在意?”
杨舒尘牵着她的手,大步的往里走。
既然不一定是真的,为什么要在意……
关雨念一直寻思着这句话,半响,都没有回过神。
“小关,你来了。”孤儿院里的护工,一看见关雨念,亲切的打招呼。
旋即,看见她身旁的杨舒尘,几个年轻的护工,都愣住了。
“这位是……”有人问。
杨舒尘长得太好看,一张妖孽的脸,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加上他举手投足间的尊贵气息,即使想要低调,都低调不了。
而且,一般有钱人,不是都不喜欢来孤儿院这种地方,除非是想要领养孩子……
可杨舒尘看起来,根本不像结婚了。
难不成有什么隐疾……
长得这么帅,要是不能人道,真的就太暴殄天物了!
“他是我……”关雨念‘朋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杨舒尘已经一把搂过她的肩膀,亲密无间的回答。
“我是她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
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
关雨念听见周围倒吸气的声音,着急的想要解释,杨舒尘却搂着她的腰,微微低头靠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说好了我们今天是出来约会的,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当着其他人的面,吻你。”
“……”假装情侣,跟真的交往是两个概念。
是她没有说清楚,还是他没有听清楚?
“关姐姐,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关雨念正纠结着要怎么跟人解释他们的关系,就有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朝着她跑过来。
刚要伸手抱关雨念,杨舒尘已经先一步将人拦下来,脸色一黑,“不许抱她,我给你讲。”.
“你不喜欢我。”小男孩抬起略显苍白的脸,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
闻言,杨舒尘一下就愣住了。
小家伙不喜欢他的理由,是因为觉得他不喜欢他?
这逻辑……没毛病!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杨舒尘第一次觉得,跟这么小的小男孩打交道,还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难怪关雨念会喜欢他,这个叫唐原斯的小子,确实很聪明。
“你不喜欢我抱关姐姐,也不喜欢关姐姐抱我。”小男孩眉目平静,低下头,淡淡的开口。
他的手指,纠结的扣在一起,因为用力,所以指尖有些泛白。
他这副样子,像是被人欺负了,却默默躲起来,独自舔伤口的小兽,莫名的让人心疼。
杨舒尘皱了皱眉,看着刚才还十分老成的小家伙,忽然就安静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上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刚准备安慰他,就见唐原斯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没有一丝伤感的表情。
看向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挑衅。
“关姐姐除了照顾我,也会照顾其他人,不是只有我会抱她。”
“……”
“这里还有很多人,现在关姐姐还会给他们换衣服洗澡、喂饭、哄他们睡觉……现在是哄小明他们睡觉的时间。”
唐原斯每句话落下,杨舒尘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等听见最后一句,他的脸已经彻底成了锅底灰。
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知道关雨念要去哄别的小男孩,所以才答应让他给他讲故事?!
终日驯鹰,却被鹰啄了眼!
从来都只有杨舒尘算计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给算计了。
“你给我等着,我慢点再找你算账!”杨舒尘咬牙切齿。
一想到关雨念现在正跟一堆小男孩睡在一起,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转身就飞快的出了室,朝着她离开时的方向跑。
一口气跑到宿舍,杨舒尘看见迎面有人,冲上前就抓住对方问:“关雨念呢?她在哪间宿舍哄孩子睡觉?”
“你是说小关?”宿舍长被他这么一抓,吓得人都要结巴了。
“小关不在宿舍区,她在那边园子里帮忙……”
宿舍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杨舒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等他冲到后院被隔开的小菜园,看见正在空地上忙碌的关雨念,身体猛地一僵!
只是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那个臭小子给耍了!
杨舒尘抬起头,在园子的四周扫了一眼,果然是他刚才在室里看见的菜地。
唐原斯就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一瞬不转的盯着关雨念……
他是算好关雨念在菜园出现的时间,故意把他支走的!
臭、小、子——
“杨舒尘,你怎么也过来了?”关雨念从菜地站起身,扭头就看见了愣在入口的杨舒尘,错愕的问。
闻言,杨舒尘猛地回神,对上远处那双挑衅的眼睛,他嘴角一勾,踱步走上前,伸手就将关雨念搂进怀里。.
杨舒尘扭头朝着她抛了一个媚眼。
拿着手里的钥匙,轻车熟路的开了房门,就往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脱衣服。
“我先洗个澡,要是衣服送来了,你帮我拿到浴室。”
“凭什么是我拿!”关雨念看着堂而皇之把她家当成自己家,还把她当成女佣的男人,冲着他的背影咆哮。
杨舒尘刚走到浴室门口的身影一顿,旋即回头睨了她一眼,嘴角淡淡的笑,像是夏娃的诱惑,长指从薄唇上滑过,朝着她送了个飞吻。
“小念念,你最好不要拿,天气太热,我向来喜欢在家里不穿衣服。”
“……”关雨念错愕的瞪直了眼睛。
脑海里,顿时脑补了一副杨舒尘光洁着身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美男出浴图!
脑子一热,她觉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伸手捂着鼻子,就往自己的卧室跑。
关上房门,看不见杨舒尘,听不见他的声音,才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
可等助手把衣服送来的时候,她又开始纠结了。
“关小姐,这两套是睡衣,这两套是西装,我还给少爷准备了一套休闲装备用,都需要挂起来,辛苦你了。”
“……”
两套西装两套睡衣也就算了,还加了一套休闲装是想干嘛?
助手简直不要太贴心!
杨舒尘只是要借她家的床睡,不是要跟她同居,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其实我们……”
“关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助手朝着她微微颔首,扭头就离开。
关雨念抱着衣服,垂头丧气的往里走。
刚用后脚跟踹上门,就听见浴室里传来某个欠扁的声音。
“小念念,我的衣服。”
“……”关雨念假装听不见,抱着衣服走到沙发前,哗啦一下全都丢到沙发上。
什么挂起来?要挂让杨舒尘自己挂,她才不会给他收拾!
床也不会借给他睡!
她家里就一张床,要是借给他睡了,那她要睡哪里?
关雨念正暗戳戳的在心里腹诽,寻思着要怎么将杨舒尘赶走,就听见浴室的门,唰的一下从里面拉开了。
杨舒尘光洁着身体,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健硕的胸膛上,还沾着水花,偶尔有一滴水珠从他结实的胸肌上滑下来,说不出的魅惑……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没有穿衣服……
“啊——”
关雨念双手捂住眼睛,从沙发上蹦起来,抓起抱枕,就朝着他砸过去。
“杨舒尘,你个暴露狂!你给我把衣服穿起来……”
杨舒尘一把接住她扔过来的抱枕,下一秒,大长腿已经迈到她跟前,伸手掐住她的脸。
“关雨念,睁大你眼睛看清楚,我围了浴巾,你鬼叫什么?”
男人不穿上衣,很奇怪吗?
“……”关雨念身体一僵,旋即,狐疑的挪开捂着眼睛的双手,眯开一条缝,朝着他瞥了一眼。
发现他身上真的裹了浴巾。
“看来你很期待我一丝不挂的样子,反应那么激烈,欲擒故纵?”杨舒尘嘴角噙着邪笑,嘚瑟的笑容,让人又爱又恨。.
关雨念歪着头,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眉心紧紧的皱着,像是在认真的思考他的问题。
想了好一会儿,小嘴一撇,“我困了。”
杨舒尘一下就急了。
“先回答我,说完再睡。”
“回答什么?”关雨念像个耍无赖的孩子,蹭在杨舒尘怀里要抱抱,就是不开口说喜欢他。
杨舒尘将人拎出来,让她自己坐在对面,沉下声。
“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不让你抱。”
“回答了你也不会让我抱……”关雨念像是一下子酒醒似的,很机警的说道。
“不会的,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让你抱,我今天就是你的专属抱枕。”杨舒尘张开了怀抱,等着她。
眼神里,全是算计。
小念念,承认吧,说你喜欢我,早就爱上我了……
“我每天都会在梦里打你一顿,谁让你老是欺负我,还占我的便宜……”关雨念说完,没理会彻底惊呆的杨舒尘,小身子一扑,就扑进他怀里,手脚并用的缠到他身上。
嘴里还念念有词。
“让你一直占我便宜,我也要占回来,今晚罚你陪我睡觉,要是不听话就打你!”
恰北北的语气,颇有几分大姐大的气势。
转身将杨舒尘扑倒在榻榻米上,趴在他胸膛上就满足的睡了过去。
“……”
说要睡他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
杨舒尘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挪开,托着她的小脑袋坐起来,将人打横一抱,往卧室里走。
她喝醉了,睡得很沉。
放到床上的时候,只哼唧了一声,就自动的钻进被窝里。
孤男寡女,又喝了酒。
她倒是睡得很香,站在床边的杨舒尘就纠结了。
把她灌醉是他一开始的打算,可他设想的结局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完美的计划,到她这里,总是能被猪一样的智商给打败?!
现在这种情况,他是要当君子,还是做小人?
“杨舒尘,你要是再占我便宜……我就打死你……”床上的人,蓦地翻了个身,呓语道。
闻言,杨舒尘脸一黑。
不用问,某人又在梦里揍他了。
杨舒尘咬咬牙,眼眸一深,掀开被子就睡到她身边,朝着她伸出手……
-
第二天。
关雨念是被闹钟吵醒的。
伸手抓过手机,想要将闹钟关掉,却发现她的手机没有定闹钟,眯开眼睛一看,就见杨舒尘颀长的身躯正悠闲的躺在她身边。
他的手里,还拿着电话,黯哑的声音,淡淡的问了句:“什么事?”
关雨念顺着他完美无缺的脸往下看,发现他没有穿衣服,袒露的胸膛,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氤氲出一层蜜色。
修长的双腿在被子下面。
结实的肌肉让人很想戳一戳……
关雨念也就是想一想而已,没打算真动手。
她已经习惯了杨舒尘霸占她一半的床,只要他不占她的便宜,她就当他是个大型的宝宝。
关雨念掀开被子就准备起来洗漱。
下一秒,胸口传来的凉意,却让她一怔。
垂眸往自己的胸前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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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知道,同乐孤儿院对关雨念很重要。
那个地方,对于她,就像家一样的存在。
她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过,即便他曾经提过想要跟她一起去,她也只是开玩笑的说不想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婉言拒绝。
可现在,她却带杨舒尘去了……
是不是在她的心里,杨舒尘已经跟其他人不一样。
甚至,早就超越了他的位置?
宁风凯手心一紧,眼神也冷了下来。
谁都可以,杨舒尘不行。
严家二少爷,名声在外,那样不学无术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又怎么会真的珍惜她?!
“小念,你醒一醒,不要忘了,你进入CJ公司是为了什么?现在three还没有找到,你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吗?”
宁风凯从台阶上走下来,双手用力的抓住关雨念的肩膀。
“我没有忘,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关雨念有些欲言又止,根本不敢看宁风凯的眼神。
手指纠结的绞在一起。
对杨舒尘的感觉,在慢慢的发生变化。
哪怕她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却控制不住,一次次被他打动,一次次被他的无赖气得咬牙切齿,对着他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却下不去手……
“小念,你是不是喜欢上杨舒尘了?”宁风凯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黝黑的眸,氤氲着一层冷光。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没有,只是杨舒尘帮了我很多,他还给孤儿院的孩子捐了很多的东西,我只是感激他……”关雨念着急的解释。
可对上宁风凯看透一切的目光,她突然就有些说不下去。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攥成拳。
“我还有工作,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忙了……”关雨念踉跄的退了几步,转过身就往外跑。
拉开安全门,不等宁风凯开口,就飞快的跑了。
她的背影,渐渐的在眼前消失。
楼梯间里的宁风凯一直站着,像是老僧入定一般,良久,才猛地挥拳,朝着墙壁砸过去!
“砰——”
震耳的闷响,映衬着他落寞不甘的身影……
-
总裁办公室。
“少爷,你让我去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助手一看见杨舒尘出现,立时恭敬的迎上前。
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资料。
杨舒尘走上前,将身上的外套脱了,随手丢到椅子上,就从助手的手里接过文件袋。
“跟少爷猜想的一样,宁风凯跟关小姐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应该很好,有人不止一次的看见宁风凯进出关小姐的公寓,关小姐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帮忙搬家的人就是宁风凯。”
助手站在他身边,字字清晰。
他说的内容,资料里,完整的记录着。
除此之外,还写着关雨念跟宁风凯是怎么认识的,包括他们第一次见面,就一起去吃饭,聊天聊到深夜才回家……
她一个女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提防宁风凯!.
“就是你听见的意思,他估计是被我的帅气征服了,所以跟你一样,爱上我了。”杨舒尘微微一怔,将嘴里的筷子拔出来,笑得一脸得意。
看不出来,那个臭小子挺上道。
喜欢他的,眼光都不错!
“除了我,你还带谁去过同乐孤儿院?”杨舒尘话锋一转,蓦地问了一句。
“啊?”关雨念一时没反应过来,旋即轻轻的摇头,“没有了。”
宁风凯没有感觉错,同乐幼儿园对于她,确实是家一样的感觉。
除了杨舒尘,她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过……
“只有我?”杨舒尘眉峰一挑,眼底的喜悦怎么也挡不住。
只有他一个人,意思是连宁风凯都没有去过。
什么资料,记录的都是胡说八道。
他的小念念,心里只有他……
“杨舒尘,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让我好好的吃饭?”关雨念嘀咕了一声,狐疑的看着今天不对劲的杨舒尘。
他怎么了?今天的话这么多。
“我不说,你吃。”杨舒尘长指在薄唇上一滑,示意他已经闭嘴。
关雨念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开始吃饭。
筷子朝着一碟青椒牛肉伸出去,还没等她的筷子碰上牛肉,杨舒尘已经夹了一大块,放进了她的碗里。
“你喜欢吃这个,就多吃一点。”
“这是野生的清蒸石斑,很补。”
“还有这个焖猪手,胶原蛋白特别多,对女孩子的皮肤好,听说,还有别的功效……”杨舒尘的目光落到她胸口的丰盈上,嘴角的笑容越发的邪气。
“……”
说好的安静,让她好好的吃饭呢?
“我不说了,你吃,你慢慢吃。”杨舒尘双腿交叠,靠到了沙发背垫上,双手高举着枕在脑后,朝着关雨念表明诚意。
他这下连菜也不给她夹了。
关雨念抿了抿嘴,看在他菜确实做的好吃的份上,她还是不要跟他计较,快点吃饭才是正经的。
可下一秒,刚安分不到一分钟的男人,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又幽幽的吐出一句。
“我看中的女人,吃饭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噗——”关雨念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
一口饭,径直的喷到了他的脸上。
气氛仿佛一瞬间凝住了。
杨舒尘半响,才回过神,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瞥见掌心上的米粒,脸瞬间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关雨念着急的去抽纸来给他擦脸,擦到一半,又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
“杨舒尘,你这样子,好丑。”
“……”她干的好事,她居然还敢嫌他丑?
杨舒尘的脸更黑了,眼底透着幽光,像是要把人吃了。
一把镬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面前拉,咬牙切齿:“我要是不帅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那当然,你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个优点了,要是连脸都不帅了,啧啧,那真是一无是处了。”关雨念眯起晶莹的双眼,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戏谑道。
杨舒尘听见她的话,眉心一皱,攥着她的手更紧了。.
“……不是你,是我见不得人。”关雨念弱弱的开口,耷拉着小脑袋。
严家二少爷的身份太尊贵,不管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会万众瞩目。
可她最怕的,就是那样的目光。
“同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杨舒尘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简单的一句保证,就牵着她,让她下车。
两个人从贵宾通道进了商场。
“少爷。”杨舒尘刚出现,门口就有四个穿着职业黑西装带着对讲机的保镖出现。
恭敬的问候,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顶层都是VIP专柜,这里没有特殊的身份验证,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少爷可以放心。”为首的一人,在杨舒尘面前汇报。
闻言,杨舒尘面色不改,只是侧目睨了关雨念一眼,用眼神询问她,她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放心,我很放心。”关雨念皮笑肉不笑的回话。
逛个街跟蹲大狱一样,周围还有保镖负责清场。
这阵仗,也只有杨舒尘能做出来。
“关雨念,一个人在嘀咕什么?过来,试试这条裙子。”杨舒尘手里提着一条白色的雪纺长裙,刚抬起头,就看见一直愣在店门口的关雨念。
“我试?”关雨念刚找回自己的三魂七魄,看清杨舒尘手里的裙子,人更懵了。
不是给他爸妈挑见面礼吗,为什么让她试裙子?
“我自己的衣服我会自己买。”关雨念抗拒的盯着他手里的裙子。
“没有人告诉你见长辈的时候,穿的好看一点,也是一种尊重吗?”杨舒尘提步上前,将手上的裙子塞进她手里,不由分说就将她推进了更衣室。
“别磨蹭,快点换,三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替你换。”
“……”关雨念看着一旁都已经忍不住捂住嘴偷笑的导购员,恨不得踩他两脚!
抱着裙子捂脸,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两分五十秒的时候,杨舒尘已经扭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看过来。
没给他进去为女士服务的机会,更衣室的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开的。
只不过,不是全部,而是拉开了一条门缝。
关雨念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从里面探了出来。
“杨舒尘,我们一定要去你家吃饭吗?要不然,我换个地方陪你吃饭吧?随便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关雨念伸手捂着胸口,小声的打着商量。
杨舒尘眯了眯邪眸,朝着她伸出手:“这件事没得商量,出来。”
“……”
关雨念刚想说什么,杨舒尘已经走上前,抓住她放在胸前的手,将她从更衣室里拉了出来。
白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很飘逸。
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吹弹可破。
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落在肩头。
抹胸的设计,将她迷人的锁骨,勾勒的非常性感。
她虽然很瘦,个子却算高挑,杨舒尘的眼光很毒辣,选的这条裙子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我觉得,我们今天就可以回家吃饭。”杨舒尘的眼底全是惊艳,此刻完全没有逛街的心情,拉着她就往外走。
“裙子记到严家的账上,备车,回庄园!”.
她今天没有杨舒尘这个兼职司机接送,只能自己挤公交。
抵达公司的时候,天才刚刚亮,这个时候,天际露出一丝金色的阳光,将浮在空气中的雾一点点的吸收走。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关雨念第一个踏进公司,第一个走进CJ的程序部。
站在门口,抬头朝着前方看过去。
规划独特的办公区,一排排的工位,整齐的电脑……
她来CJ 的时间不是很长,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能找到three,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已经将这里当成自己奋斗的地方。
每一个同事,都像是战友。
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不停的努力。
可是过了今天,她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继续留下来。
关雨念手心微微一紧,轻吐了一口气,朝着自己的工位走过去。
拉开椅子,在电脑面前坐下来。
“其实你应该知道,想要证明程序是真的有问题,还有一个摆在眼前的办法。”一道森冷的声音,蓦地在她的身后响起。
没等关雨念回头,身后的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宁风凯不解的看着她,眼神里,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质问她,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那个办法,光靠我,是办不到的。”关雨念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声音清浅。
“小念……”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不想为了赢,不顾一切,更何况,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我未必会输。”关雨念乐观的笑道。
“既然觉得自己不会输,为什么这么早来公司。”宁风凯冷冷的拆穿。
她刚才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她预感到自己会输,还傻乎乎的等着自己输。
宁风凯的眉心越皱越紧,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她的顾忌,是因为杨舒尘吧?
为了杨舒尘,她宁可自己离开CJ,放弃寻找到three的机会……
这样的她,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没有爱上杨舒尘?!
“再有能力的人,也会有紧张的时候,事关我能不能留下来,我紧张,所以早点来公司,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来得很早。”
关雨念心虚却不肯承认,反过来问了一句。
宁风凯对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只是淡淡的启唇:“我为了谁来得这么早,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最够哥们了,我每次跟别人打赌,都是你来给我撑场子,谢了!”关雨念握拳,往他的胸口捶了一下。
很亲近的举动,却完全不是宁风凯想要的感觉。
在她心里,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良师益友。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喜欢她……
从那个有点呆呆笨笨的女孩,拿着一瓶早餐奶,问他要不要喝的时候……
他们在一起,她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
她很喜欢电脑,很喜欢设计程序,尤其是病毒程序。
而他就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厉害的病毒高手,所以只要他们在一起,她就会抓住一切机会,不停的问。.
程序没有问题,意味着他们的工作没有问题,大家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所有的程序都没有出现问题,那就是关雨念输了……
输了就要离开CJ……
一时之间,大家的喜悦程度,一下子就降低了,纷纷朝着关雨念看过去。
关雨念平静的站在人群里,听见这样的结果,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就像是,一早就猜到了一样……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某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当初要是收敛一点,顺着台阶下,乖乖的离开CJ,也好过现在这样,被狠狠的打脸!”
章圆苑一听见程序真的没有出问题,立时扬眉,傲娇的双手叉腰,就开始嘚瑟。
她等这一天,等的够久了!
从关雨念出现的那一天起,每次跟关雨念有关的事情,她就没有一次顺心过。
一个孤儿,凭什么得到她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今天就让她知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会是什么下场,让CJ程序部的人都好好的看看,看谁以后还敢跟她作对!
“章主管,小关她提出意见,也是为了让大家的工作避免失误,让她就这样离开公司,惩罚是不是有点重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替关雨念求情。
“怎么,有人舍不得她?那好,关雨念是因为做错事,被公司开除,谁要是舍不得她,就自己递辞呈,跟着她一起走,我绝对不会阻拦!”
“……”周围求情的声音,一瞬间就小了。
再过一会儿,已经没有人敢说话。
CJ程序部,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进都进不来的地方,加上章家的势力,要是真的得罪章圆苑,凭她的手段,今天能让关雨念离开CJ,明天就能让他们在这个行业被封杀。
谁都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
“关雨念,你看看你,要走了,还要当一回害人精。”章圆苑走到关雨念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想要从她的脸上看见挫败,看见她失魂落魄,伤心难过,甚至痛哭流涕!
可是真的等她站到关雨念面前,她才发现,她居然一点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
章圆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一想到,她已经赢了,结果就在大家眼前,关雨念不想离开CJ,都没有理由!
她也绝对不会让她找到理由!
“这场赌局,是尘少亲自请人负责,你们都好好的看着,今天是关雨念自己输了,要离开公司,可不是我逼的,通知人事部,今天就可以结算关雨念的工资,让她离开这里。”
章圆苑越说越来劲,不等周围的人有反应,她就自己拿出手机,给人事部打电话。
挂了电话,看向关雨念,讥讽。
“关雨念,你刚才不是还很神气,让我等着看结果吗?现在结果出来是我赢了,你哑巴了?”
她就是看不惯,关雨念明明输了,却露出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关雨念越是平静,她就越是想要撕下她平静的面具,让她在大家面前丢脸!.
“……”关雨念听见他的声音,人微微怔了怔。
旋即,抬起头看着他。
面前这个人,明明是她很熟悉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看着他,她的脑子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从跟章圆苑打赌开始,她就做好了自己会输的心理准备。
时间太短,测试的机器太少,样本量不够……这些问题她都想到了,可是她知道,章圆苑敢跟她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样问题的存在。
她也想过,在时间不够的前提下,只要加大样本量,程序存在的问题,很容易被发现。
可是猜测归猜测,要验证她的想法有多难,代价有多大,她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即使明知道还有办法,却没有想过去做。
她想要证明程序有问题,是为什么帮杨舒尘,如果提前跟厂家借那么多的机器做测试,导入程序后出现问题的机器,将要全部由他们来负责。
这么大的损失,怎么算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还不说,消息传到客户耳朵里,多少会影响客户对CJ的信任……
可是杨舒尘……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一万台的机器,全部导入错误的程序,只是为了证明,程序是真的有问题,杨舒尘真的是……疯了!
“我说过,你就是盯着电脑想到死,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这件事,只能我来解决。”杨舒尘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嘴角微扬,宠溺的启唇。
“一万台机器,全完了?”关雨念找回自己声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她的眼前,仿佛看见好多的钱,从她的眼前长翅膀飞走了。
真金白银的钞票,都飞了!
“那又怎么样?我堂堂CJ的总裁,赔不起?”杨舒尘眉峰一挑,俊美的脸庞上,活脱脱的写着四个大字:“有钱,任性!”
关雨念:“……”
在她的印象中,商人就该唯利是图,她明明该唾弃他这种舍本逐末的行为,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那么嚣张的话,她的心跳却快的像是要跳出胸口。
她赢了。
在几乎已经被认定不能翻身的时候,杨舒尘将她拉回来,告诉她,她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已经替她证实,程序就是错的!
关雨念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我真的赢了?”她抬起头,看着杨舒尘,不确定的问。
“事实摆在眼前,这样的测试通过率,连最基本的质检都通不过。”杨舒尘按住她的小脑袋,一字一顿。
“所以我不用离开CJ了?”关雨念又问。
脑海里,只剩下杨舒尘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杨舒尘现在在她心里的形象无比高大!
“现在要离开CJ 的人不是你。”杨舒尘缓缓的抬眸,冷鸷的目光,落到章圆苑发白的脸上,薄唇微启,“是她,章圆苑。”
“不,不是我……我不能走……”章圆苑浑身一抖,她做了这么多,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用力握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尘,你难道忘记了,当初CJ有难,是我帮了公司,我是功臣,你不能开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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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章圆苑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看着关雨念的眼神,像是见鬼一样。
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不会的,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只是顶了别人的一个功劳,这么刚好,那个人就是关雨念。
她还仗着从关雨念那里偷来的主管职位,挖空心思的刁难她,想要将关雨念赶出CJ……
“我不信!我不相信!这一定是你想要包庇关雨念,故意说的谎话!”章圆苑大声的嘶吼,此时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叫教养。
像个疯子一样,手指指着关雨念,“她凭什么?凭什么?这都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们只不过是想要联手将我赶出CJ。”
“如果病毒是你破解的,那你告诉我,你破解的思路是什么?那种病毒,叫什么病毒?”杨舒尘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缓缓吐出。
比起章圆苑的歇斯底里,他的平静就是最好的嘲讽。
章圆苑从头到尾都交不出一份像样的病毒解析报告,他一早就怀疑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最后找到的人,会是关雨念……
一直在他身边,被他欺负,毫不起眼的小秘书。
如果不是他先一步知道,关雨念就是在网上,一直跟他斗智斗勇的那个人,只怕他看见调查结果的时候,会被关雨念这个名字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还准备给他多少惊喜?
“说出来了?”杨舒尘将目光移到章圆苑身上,缓缓的启唇。
“……”章圆苑的脸色已经惨白的无法形容。
从云端到尘埃,不过短短的几分钟。
她成了众人眼里那个输不起,还卑鄙无耻的女人……
杨舒尘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像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不耐烦,而是扭头看向关雨念,让她来回答刚才的问题。
“破解的思路不止一种,那种病毒的模式,我记得有个人跟我说过,叫母子病毒,也叫复式病毒,一旦破解了第一个病毒程序,就等于开启了第二个病毒,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将所有的病毒都破解,主机就会报废,是一种很棘手的病毒。”
关雨念回答的很轻松。
整个人还有些茫然。
她一直以为上次的病毒,是three破解的,她也感觉到网络另一端的人就是three。
没想到,她居然抢在three前面了……
这算不算,赢了three一次?
完全可以兴奋的回去放一串鞭炮庆祝的事情,她居然就这么错过了……
“不止一种,意思就是,你真的知道是怎么破解的?”有同事听见关雨念的话,立时激动的问。
当初的病毒,可是难倒了他们所有人。
后来病毒破解之后,章圆苑就空降来了程序部,说是会对他们进行病毒破解培训,可是到现在,破解死路的报告,他们谁都没有看见。
如今听见杨舒尘说章圆苑根本不是破解病毒的人,大家才恍然大悟。
又联想到,关雨念能发现整个程序部都发现不了程序问题,让大家这次的项目能安全过关,心里对她的崇拜,瞬间上升到顶点。.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可当时章圆苑已经进了程序部,而且并没有什么大错。
加上他能发现异常,是因为他知道了关雨念就是网络上的那个神秘人。
杨舒尘并不打算让她知道,他就是three,所以必须假装,他并不知道她就是那个不断挑衅他的人……
章圆苑如果能就此安安分分,做她的章主管,踏实的工作,他可以给她机会,让她继续留在CJ学习,只可惜,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的狂妄。
既然是她非要自寻死路,杨舒尘也只能成全她。
只是苦了自己,现在面对关雨念的怀疑,他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有第六感,能通晓过去未来?
“你才是猪,我帮了你,你还骂我,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关雨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吐槽道。
嘴上说的很理直气壮,可是心里不免有些心虚。
她能说当时正在破解病毒的人,不止她一个吗?
她能感觉到three的速度比她快,如果不是她下一步开始破解病毒,只怕最后破解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么短的时间差,她哪里知道是谁破解的……
更加不知道,章圆苑能进程序部,居然是顶了她的名号!
“两位的菜都准备好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将一道道新鲜的食材摆放到桌子上。
“请慢用。”
恭敬的问候过后,服务员很快就离开包间。
包间里安静下来,刚才都在说话的两个人,忽然都打住了。
像是觉得这个话题,对自己太危险,下意识的回避。
两个各自有秘密的人,莫名其妙的达成了某种共识。
“好饿……”关雨念端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碟虾,就倒进了锅里。
鲜红的麻辣汤锅,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跟她的豪放相比,杨舒尘则端起了一碟青菜,放到了鲜汤锅里,慢悠悠的搅着。
“吃火锅还在吃草,你的人生真无趣。”关雨念往嘴里塞了一口虾肉,嫌弃了看了一眼,正从锅里将青菜夹起来的人。
下一秒,杨舒尘烫好的青菜,就飞到了她的碗里。
“光吃不长肉,吃了也白吃,我看你就适合吃草。”
“……”关雨念听见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青菜,眉头皱成一条线。
他一定要在吃饭这种幸福的时刻,要来恶心她吗?
他那么喜欢吃草,全都给他好了!
关雨念眼眸一转,将手边的一碟冬瓜倒进锅里,煮熟了之后,二话不说就用漏勺全都捞起来,一勺子就全都倒进杨舒尘的碗里。
“既然你那么喜欢吃素,就都给你好了,不用谢!”关雨念端着自己的碗,往后一缩,又从锅里夹了一块牛肉。
滚烫滚烫的牛肉片,夹杂着麻辣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她随意的吹了两下,就含进嘴里,一边呼着气,一边开心的嚼着。
吃火锅就是要吃麻辣锅,又辣又烫,简直是一种享受!
反观杨舒尘,刚才烫青菜,现在盯着一碗冬瓜在发呆……
她平时也没发现,他喜欢吃素。
今天是怎么了?.
很快,她耳边的声音,又变成了浴室的水声。
那个拨乱了她心弦的男人,此刻正在她的浴室,霸占着她的地盘。
“关雨念,我忘了拿内裤。”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听见他说了什么,关雨念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就当机了!
他说他忘了拿……
“臭流氓!”关雨念狠狠的咬牙,像是被针扎到一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跑。
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门。
杨舒尘挺拔的身躯靠在门板上,看着她红着脸跑开,一脸无辜,嘴角一勾:“帮忙拿内裤叫流氓,难不成不穿内裤出去,就不流氓?”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关雨念现在站在他面前,肯定已经一个抱枕丢到他脸上,然后将他揍一顿!
杨舒尘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朝着紧闭的房门,就低吼了一声:“小念念,你要是不帮我拿,我一会儿只能光着出去了……”
“砰——”回应他的,是卧室里明显有人摔下床的声音。
关雨念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自己的腰,刚准备出去杀了杨舒尘,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
她怔了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走上前,将电话接起来。
“风凯?你怎么会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不方便?”宁风凯淡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旋即,从她的话里猜到什么。
“你身边还有人?杨舒尘?”
“风凯……”关雨念没想到宁风凯这么敏感,一猜就猜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杨舒尘现在就住在她家,而且住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居然让他去你家?小念,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杨舒尘的名声你不是没听说过了,他就是一匹狼,万一他对你不怀好意……”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第一次来,他不会对我做什么,而且,他只是淋湿了在我家换衣服。”关雨念着急的解释,不希望宁风凯替她担心。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就像是全世界都失去了声音,静的让人不安。
关雨念抿了抿嘴,正犹豫着要怎么打破沉默,就听见房门外,杨舒尘从浴室传来的声音,“小念念,我的内裤呢?”
杨舒尘的声音很大,磁性的声音,透着戏谑。
关雨念身体变得僵硬,双手着急的捂住手机,可还是晚了……
宁风凯已经听见了。
“看来我的提醒是多余的,你根本不想提防他。”宁风凯森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杨舒尘他其实不是看起来的那样,他没有那么坏。”
关雨念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她拿着手机,脸色有些白,耷拉着小脑袋,像个被家长反对恋爱的孩子。
她知道,宁风凯生气了。
他明明不是小气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讨厌杨舒尘,一听见杨舒尘的名字,就跟踩了地雷一样。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就像是一道警钟,响在她的耳边。
关雨念转过身,就看见杨舒尘从里面走了出来…….
章圆苑离开CJ,是关雨念进入CJ 以来听见的,最让她兴奋的消息。
耳边终于可以清净了。
如果杨舒尘可以不用一直赖在她家里不走,要让她给他的屁股上药的话,她会觉得心情更好。
“杨舒尘,已经到公司了,你不下车吗?”关雨念刚准备推开车门,就发现车门紧紧的锁着。
杨舒尘并没有要让她下车的意思。
他自己也是端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抓着方向盘,扭头睨了她一眼:“你很赶时间?”
“……”
刚赢了章圆苑,她人还在兴奋中,第二天来上班当然早。
而且杨舒尘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让CJ一口气就要损失上万台的机器,她总要努力一点工作,来回报公司的厚爱……
不过看时间,他们确实来早了。
既然杨舒尘不着急,那她也不着急好了。
“你是在等什么人吗?”关雨念坐了一会儿,发现杨舒尘并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而是一直扭头看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他的表情,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是脸上的神色,却并不是很好看。
看来要等的人,不是他喜欢的人……
没准还是仇人!
关雨念正悄悄的在心里腹诽,旋即就注意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外面开了进来。
跑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车上的人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可关雨念的目光掠过驾驶座,还是轻易的就认出坐在车上的人,是宁风凯。
“宁风凯,程序界的高手,对设计程序有非常强能力,同时也是破解病毒的高手,身价成谜,外面想要挖他的人,可以从东大街排到西大街。”杨舒尘凉薄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话落,他扭头看向关雨念,像是在等着她的反应。
“你是在跟我说话?”关雨念怔了怔,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宁风凯的身价很高,她一直知道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跟杨舒尘说过,她跟宁风凯认识,杨舒尘怎么会突然跟她提起宁风凯的事情?
等等!他一直不进公司,停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宁风凯?
他想做什么?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我不跟你说话,难不成自言自语。”杨舒尘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的淡定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出来的。
资料上说,她跟宁风凯认识很多年了。
宁风凯甚至还亲自去帮她搬家,这样的关系,他在她面前,应该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价。
那她呢?
不心动吗?
不为钱财心动,也不为宁风凯那个人心动吗?
要知道,在露过脸的程序高手里,宁风凯的颜值可是高居第一名,她那么喜欢看脸的人,真能抵挡宁风凯的魅力,跟他认识了那么多年,却没有一丝心动?
“你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就算是自言自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关雨念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一脸你有病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不远处,宁风凯已经将车子停好,然后从推开车门迈下车。
他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坐在车上一直看着他。.
“小功臣”几个字,透着浓浓的戏谑,仔细一听,就会发现他的语气里不止有戏谑,还有宠溺。
就像是在喊亲密的爱人。
“谁是你家的,我是我自己家的。”关雨念心里正闷闷的,听见他的调侃,鼓着腮帮子顶嘴。
明明知道,杨舒尘并不喜欢章圆苑,可一想到他们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宁风凯的话,再一次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提醒着她,她真的喜欢上杨舒尘了。
她现在的行为,是在吃醋。
她怎么会吃章圆苑的醋……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说说看,谁得罪你了。”杨舒尘明知故问,坐到沙发上,就想要抱她。
在他眼里,关雨念生气,肯定是因为被他奴役了。
不就是一顿早餐,瞧把她给气的。
“你的早餐,你慢慢吃吧,我要出去工作了,文件给我。”关雨念避开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急什么,你先陪我吃早餐,吃饱了我就告诉你文件在哪里。”杨舒尘看着自己落空的shou,很自然的将手臂搭到沙发的靠垫上,随意的一斜身,就倚在了靠垫上,摆出了一个十分撩人的姿势。
“你刚才只说了让我给你做早餐!”关雨念咬牙切齿。
“唔,只说了做早餐吗?那我现在再补充一点,你得陪我吃早餐。”杨舒尘嘴角一勾,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欠扁。
可偏生他长得太好看,关雨念对着他那张脸,就是下不了手。
只能一屁股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好,我陪你,你吃吧。”
“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要不然你再多做一份,陪我一起吃。”杨舒尘将刀叉把玩在手里,笑眯眯的道。
“杨舒尘,你再废话一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拿把刀把你的脸给划花了,然后揍你一顿!”关雨念嚯的站起身,双手叉腰,朝着他吼道。
杨舒尘立马挺直腰杆坐好,将刀叉拿好,然后老实的吃东西。
见状,关雨念的火气才消了一点。
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刚坐下来,杨舒尘就抬头看向她,“小念念,脾气不好的女人,老得快,你快去照照镜子,你脸上多了两条细纹。”
“……”
“吐司勉强,荷包蛋煎太老了。”
“……”
“怎么没有火腿?牛奶也没有加热,太不贴心了,这样的早餐,也就只有我不嫌弃,想想我真是好养活,你说对不对?”
“……”他这还叫不嫌弃?他还有什么没有嫌弃的吗?
关雨念双手握拳,瞪直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不断的深呼吸,提醒自己杀人是犯法的,要忍住的,一定要忍住。
“尘少,请问你吃饱了吗?”关雨念看着他将碟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连忙问道。
“一般般吧,就是味道不太好,看来以后要多给你机会实践。”杨舒尘放下餐具,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擦嘴。
很普通的动作,他愣是做的优雅尊贵,令人移不开目光。.
关雨念承认,她不仅是想要帮杨舒尘,而是看见病毒就兴奋。
看对方的手法,不是普通的人物,她正好手痒,可是斗一斗!
关雨念将文档关掉,在对手开始狙击防火墙的时候,就迅速的追踪信号来源,然后进行反狙击。
几个回合下来,她的眼睛都亮了!
对方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是个狠角色。
除了three,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这样强劲的对手了,对方编造虚拟ID进行迷幻的速度,比她破解的速度要快,她追踪不到信号的来源,但是病毒攻击电脑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而且这个手法,她总觉得有点熟悉。
关雨念整个人都绷紧了,严阵以待的等着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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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宁风凯坐在楼梯间里,颀长的身影,随意的坐在台阶上。
丝毫不在意灰尘沾到他黑色的长裤,他的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改装过后的笔记本外观看起来跟普通的电脑没有什么区别。
可实际的用处,却是宁风凯的攻击武器!
屏幕上,深蓝色的光,打在他俊朗的五官上。
他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舞动的手指,仿佛在键盘上跳舞,随着每一根手指头落下,都敲出一阵阵的节奏声,让他周围的环境,气压都变得低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察觉到对面的人不是对手,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可攻击的趋势却没有改变……
宁风凯手指一顿,耳边仿佛又响起关雨念袒护杨舒尘的话。
那样的纨绔少爷,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她刮目相看?
既然她在杨舒尘的办公室,他今天就要当着她的面,让她好好看看清楚,杨舒尘除了靠着祖辈留下来的财产,一无是处!
在他们这样的人面前,就像个挨了打也无法还击的婴儿一样。
她想要做的事情,她的梦想,只有他能帮她实现,而不是一个二世祖!
想到这里,宁风凯的眼神一厉,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动作更加迅速了,如闪电般,打出一串串的代码,在屏幕的上方生成新的病毒……
这是他亲自研发的病毒,除非是three,否则别人休想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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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总裁办公室里,警示灯忽然响了。
关雨念抓着鼠标的手一紧,只觉得手心一震,屏幕的图案就开始发生变化。
她刚解到一半的病毒,居然就这么重组了……
对方像是知道她的套路一样,轻易的就利用她破解病毒的思路,重新再她的电脑里安装了新的病毒。
关雨念意识到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嚯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杨舒尘,不好了,这个病毒我解决不了,你电脑里的信息很快就要被人复制。”
“……”
“你还愣着做什么?去喊人呀!这种级别的病毒,我怀疑连宁风凯都搞定不了,除非是three在!”关雨念是真的急了,见杨舒尘没有反应,着急的朝着他吼道。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要隐瞒什么。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找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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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three不会电脑,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了。
关雨念一瞬不眨的看着杨舒尘,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丝说谎的痕迹。
虽然她是亲眼看着他破解病毒的,可是或许只是巧合。
或许只是他运气好,碰巧会解这种病毒,不一定就能证明,他是three……
three怎么可能是杨舒尘……
“你说你就是three,那你之前有没有给什么人发给什么东西?就是网上认识的朋友。”关雨念双手握拳,紧张的问道。
她跟three没有见过面,但是网上的交集却不少。
他们一起讨论过对病毒的想法,一起较量过如何破解病毒。
three的态度高冷,又少言寡语,几乎每次的回应都只是一句话……
这些记忆,都让关雨念无法将想象中的那个人,跟眼前的杨舒尘重合到一起。
“给过一个网上认识的朋友,发过一些病毒的小程序。”杨舒尘一身简单的西装,单手揣在口袋里,眼神淡漠,眼眸里,却氤氲着关雨念看不懂的光芒。
他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他们之前在网上的交手不止一次。
她应该是想要问,他知不知道,一直跟他交手的人就是她……
杨舒尘眸光一敛,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真的是你……”关雨念瞠目结舌,半响,不是冲上去让杨舒尘帮忙,而是转身就跑。
她的速度很快,就像是身后有人在追她,逃命一样的跑出了总裁办公室。
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像是为了印证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打开邮箱,看着里面一份份的邮件……
上面的每一封邮件,她都看过无数遍。
对她来说,three不仅是崇拜的对象,更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居然就是杨舒尘。
关雨念蓦地想到什么,打开发件箱,编辑了一封邮件,给他发了过去。
【你早就知道,给你发邮件的人就是我?】
“嘀嘀!”她的邮箱里,很快就响起了邮件提示音。
关雨念紧张的屏住呼吸,将邮件点开。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刚知道。】
刚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她发的这封邮件,还是指,他其实比她想象中,要更早知道?
关雨念一下子变得糊涂,仿佛眼前的人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眼前,蓦地洒下一片阴影。
关雨念呆呆的抬起头,看见出现在她面前的宁风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字。
目光落到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上,她双眼微微一眯。
“刚才攻击总裁办公室电脑的人,真的是你?”他只有在做病毒攻击的时候,才会用这台电脑,这是他改造过的电脑,运行速度比普通电脑要快很多倍。
配上宁风凯惊人的手速,几乎是无敌的。
除了……three。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宁风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深深的凝视着她,眼眸里,隐藏着漓光:“你刚才也看见了,有人破解了我的病毒,我知道不是你,那个人是谁?”.
杨舒尘的动作很快,三菜一汤,整齐的摆到桌子上。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坐在餐桌前,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有些沉,良久,都没有去喊她吃饭。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卧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关雨念从房间里走出来,表情有些呆滞。
看见坐在餐桌前的杨舒尘,她第一反应是愣住了。
“你做好了,为什么不叫我?”
“一个小时还没有到。”杨舒尘坐着没有动,淡淡的启唇。
“可是菜凉了就不好了。”关雨念皱着眉,走到餐桌前,看着熟悉的菜色,坐下来,就抓起筷子吃饭。
她刚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就听见他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只怕你跟我说你心凉了。”
“……”关雨念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嘴里的牛肉一瞬间也像是变了味道。
她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
然后,又夹了另外一个碟子里的菜,一口一口的,将杨舒尘的做的饭菜,都吃完了。
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嘴。
旋即,才抬起头看他。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杨舒尘薄唇微启,神色淡漠。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给你发邮件的人?”关雨念咬着唇,将心里想要问的话问了出来。
“比你想象中的早一点。”杨舒尘避重就轻的回答。
“也就是说,你很早就知道,我在找three,却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关雨念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
“你还答应我,会帮我找我爸爸,可是你连你的身份都瞒着我!”
“……”
“还有我发给你的病毒程序,你是不是早就破解了,只是不想帮我?你明明知道我多想找到爸爸!”关雨念眼眶变得有些红,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不是不帮,是不能帮。”杨舒尘眉心一拧,看见她情绪失控,想要去抱她。
手还没有碰到她的头发,关雨念已经伸手将他挥开。
“不要碰我!”
她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直视着杨舒尘。
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怪你不帮我,就算你是three,也没有必要为了我去冒险,我在乎的,只是我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把什么都告诉你,你却连自己的身份都瞒着我!”
“小念念……”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明明有机会可以告诉我,你却没有,你不止没有,你还故意在我面前装作对电脑一无所知,杨舒尘,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你的玩具,一个玩腻了就可以丢掉的玩具?”
关雨念声嘶力竭的吼出来。
她在乎的,不是他在网上拒绝了她的求助。
而是他什么都知道,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她,他是谁。
“你不是玩具。”杨舒尘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制的将人按进自己怀里,不让她乱动。
“你放开我!”
“不放!”杨舒尘强势的启唇,“我说过,我可以让你冷静,冷静多久随你,但是我绝不会允许你从我身边离开!”.
“看样子,就是回去找他们母女的,至于后来关小姐为什么出现在孤儿院,而那个男人又消失了,就不得而知了。”
助手顿了顿,才继续道。
“根据知情人的爆料,有两种说法,可能性是最大的。”
“哪两种?”杨舒尘子瞳猛地一缩,敏锐的感官,似乎嗅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一种是说,关小姐的父亲始乱终弃,抛妻弃女;另外一种说法,那个男人之所以会一走了之,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事,会连累到妻女,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才会一去不回。”
“你觉得呢?”杨舒尘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的问。
闻言,助手仔细思考了一下。
“后一种,毕竟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死始乱终弃,在关小姐的母亲死后,他就不会回到那个地方。而且我查过,收养关小姐的孤儿院,跟当初她母亲生活的地方相隔甚远。”
这就说明了,关雨念会被孤儿院收养,应该不是在她母亲死后的事情。
而是在她父亲得知她母亲死讯之后,回去将她带走了。
或许是想要亲自抚养她,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忽然将她送进了孤儿院……
“再继续调查,看看关雨念的母亲生前还接触过什么,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或者做过什么事情,如果普通渠道查不到,就查一查当年的灰色组织。”
杨舒尘薄唇微启。
如果关雨念的父亲真的是因为要保护他们母女,才有家不能归,甚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孤儿院。
那他还算有人性。
“是,我这就让人去查。”助手匆匆转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少爷,你真的不吃饭吗?你这样虐待自己,关小姐也不知道,太傻了……”
助手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的被杨舒尘给瞪回去了。
助手神经一凛,脚底抹油,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舒尘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幽幽的吐了一句:“这样真的很傻?”
他是那么傻的人吗?
当然不是!
最多一个晚上,要是关雨念明天再继续躲着他,或者想要一直这样躲下去,他一定会让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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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乐孤儿院。
“关姐姐!”关雨念刚迈进孤儿院,就被一群孩子给围住了。
看着孩子们熟悉的面孔,还有小脸上开心的笑容,关雨念烦闷的心情,都跟着变得明媚。
“小关,你来了,你快看,这就是上次跟你来的杨先生让人送来的衣服,孩子们都穿上了,这几天都特别开心。”有工作人员上前,拉着关雨念就高兴的说道。
“不止新衣服,孤儿院还收到了一批医疗器材,匹配了专业的医生,以后会常驻我们孤儿院,你都不知道,院长收到消息的时候,激动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到门口等着,想要亲自感谢……小关,你怎么了?”
说话的人注意到关雨念不对劲的脸色,连忙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小心心从出生就是他看着长大的,论辈分,他们是兄妹。
可是相差太多年,让杨舒尘对小心心的宠溺,又多了一份父爱。
看见小心心踮着脚尖,想要亲唐原斯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自己精心养的小白菜,要被别人家的猪拱了的愤怒感!
杨舒尘现在完全能理解当初严承池想要杀了白臣亚的心!
因为他此刻就有一种想要将唐原斯吊起来毒打一顿,然后丢出去的冲动!
“小心心,你听我说,我说的随便,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是女孩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亲别人,尤其是男生,你知道吗?”杨舒尘抓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认真的强调。
“王子也算男生吗?”小心心见他黑着脸,弱弱的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唐原斯。
小斯一直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帅气的小脸上,神色越来越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心心吓的。
看见小心心的手指指向他,他唇瓣抿了抿,没有说话。
“当然算!他也是男生,所以你不可以亲他,听见没有!”杨舒尘想也不想的启唇。
闻言,小心心似懂非懂的点头。
不让她现在亲,她可以等没有人的时候,偷偷亲!
只要没有被看见,就不会挨骂了。
“小王子不会说话,是哑巴吗?”小心心见杨舒尘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拽着他的衣袖,好奇的问。
瞥见她眼底感兴趣的光芒,杨舒尘的心脏一下就提起来了。
早知道小心心这么相信童话故事,他以前就不应该每天在她睡前都给她讲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他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等她长大,一定会有一个王子骑着白马来娶她,照顾和保护她。
可他说的是长大!
不是现在……
杨舒尘懊恼的恨不得揪下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懵懂单纯的小心心,又瞥了一眼像狼一样高冷腹黑的唐原斯,他没有开口说话,径直的朝着旁边的助手使了一个眼神,让他先把小斯带走。
他只记得严承池不喜欢关雨念,不能将小斯带回严家庄园,所以就把人带来了尚家别墅。
可他却忘了,尚家别墅里还有一个小丫头。
小心心从小就被尚凌司保护的严严实实,恨不得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拖到现在,都没有答应让小心心去上幼儿园。
小心心没有同龄的小男孩玩伴,一看见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唐原斯,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玩具。
说什么,都不肯让助手将唐原斯带走。
“王子是小心心的,他不走。”小心心一看见助手朝着唐原斯走过去,立马从杨舒尘的大腿上滑了下来,拔腿就朝着唐原斯的方向跑。
伸手牵住了唐原斯的手,就把人拉到她身后。
明明比人家小一辈的身子,却像个小姐姐一样,牢牢的护着小斯。
唐原斯站在那里,垂眸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
她叫小心心?
她的头发很黑,很柔顺,没有扎起来,就这么舒服的披在肩膀上。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了她发顶的旋涡。.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关雨念终于忍无可忍的回头,朝着他吼了一句。
他是不是存心的?
不肯告诉她小斯在哪里,又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一层楼一层楼的找人。
他这样跟着她,就像是在嘲笑她蠢……
太过分了!
“不能。”杨舒尘对上她愤怒的目光,薄唇微启。
凉薄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魅惑。
他单手将拨了一下自己额际的短发,然后从墙面上站直身,微微侧目,睨了一眼就要抓狂的关雨念。
“这里是我叔叔家,万一你在这里找人,丢了什么东西,算谁的?我当然要留下来监视你。”
“你怀疑我是小偷?!”关雨念一听见他的话,瞬间就炸了。
“唔,难道你不是吗?”杨舒尘逆着光,朝着她走过去,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氤氲出一层圣光。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最尊贵的王子。
他停在关雨念面前,长指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用最磁性性感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偷走了我的心,难道还不算小偷?”
“……”
从他走来的那一刻,关雨念整个人就已经僵硬了。
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自己面前。
听见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已经凝固。
瞪直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半响,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伸手打掉了杨舒尘的手,转过身,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衣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措不及防的告白,让她的心跳一瞬间就失去了节奏。
她原本就对杨舒尘那张脸没有抵抗,试想一下,他就顶着那张天下无双的俊脸,在她面前深情款款的告白……
关雨念的手指几乎都要扎进肉里,都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杨舒尘,你的游戏玩够了吗?玩够了,就把小斯还给我,他的身体真的不好。”关雨念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试图跟杨舒尘交流。
杨舒尘双手一摊,嘴角的笑容很欠揍。
似乎就是在告诉她,人他不知道在哪里,她要是想要把小斯带走,只能自己找。
算他狠!
关雨念狠狠的咬牙,转身就继续往下一个房间找。
她就不信了,她今天在尚家别墅找不到小斯……
关雨念从一楼往上找,在感叹尚家别墅有多大的时候,同时发现这幢别墅清冷的让人害怕。
尤其是越接近主卧室的时候。
那种冷意,像是从整幢楼层里散发出来的,森冷的气息……
“这里是……”关雨念的脚步一顿,看着眼前明显跟其他房间不一样的地方,没有贸然上前。
她能分辨的出来,这里应该是主卧室。
商界除了严承池之外,被称之为鬼才的尚凌司的卧室?
那可是仅次于严承池的妖孽的存在……
关雨念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可一想到,万一杨舒尘就是算准了她不敢进这里找人,所以故意将小斯藏在这里,那她今天不是白忙活了吗?
“杨舒尘,是你进去把小斯带出来,还是我自己进去找?”.
“你发给我的程序,我看过了,我如果真的帮你破解,是在害你。”杨舒尘眸光一敛,一字一顿。
转过身,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能破解?”关雨念听见他的话,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眼神里,透出来的震惊和崇拜,如同天上闪烁的辰星。
“啧啧,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恨不得扑上来吃了我。”杨舒尘眉峰一挑,眼底多了一抹傲娇。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喜欢他这张脸。
原来,她更喜欢他的技术……
那就好办多了。
不管她喜欢什么,只要他有的,就足够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就算你一会儿以身相许,我用不会答应帮你破解那个程序,攻击公共安全系统,是违法的!”
杨舒尘一语道破了关雨念的想法。
虽然她给他发的程序,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杨舒尘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同类型的最新防攻击系统。
她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帮她,是不想看着她越走越偏。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我是three。”
“为什么?”关雨念怔怔的问。
“如果你找到three了,是不是马上就会离开CJ公司?”杨舒尘薄唇微启,语气凉薄。
看见她愣住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进入CJ,是为了three,一旦让那个她找到three,不管three答不答应帮她,她都没有继续留在CJ的理由。
可是他要的,并不是跟她谈交易。
“如果就这么让你走了,我要怎么让你爱上我,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爱上我这个人,真正的杨舒尘。”
“……”
他不大的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她双眼瞪直,几次想要张嘴说话,都说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字:腹黑!
他居然从那么早,就开始算计她,她还傻乎乎的觉得他很单纯。
除了就是无赖一点,其实没什么心眼……
现在看起来,很傻很天真的人,是她!
“你……”
“我……”
关雨念半响,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整个人都已经被杨舒尘给吓懵了。
“突然发现我很可怕?”杨舒尘黑眸扫了她震惊的小脸一眼,淡淡的问。
关雨念点头。
“是不是还觉得我很陌生?”杨舒尘又问。
关雨念继续点头。
“你心里一定在想,还好我没打算把你卖了,不然你可能还会傻乎乎的替我数钱?”杨舒尘嘴角扬了扬。
关雨念点头如捣蒜。
就差没像小鸡啄米一样了。
“关雨念,既然你现在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你以为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杨舒尘慵懒的身躯,优雅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踱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垂眸盯着她,吐气如魅。
“告诉我,这么可怕的我,你还爱吗?”
“……”关雨念子瞳猛地一缩,刚准备摇头,就发现杨舒尘掌控着她的手收紧了。
她的脑袋转不动,只能点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爱我。”见她点头,杨舒尘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小斯小唇瓣紧抿着,回答之前,还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杨舒尘。
迟疑了几秒,才开口。
“一般般。”
傲娇的语气,像是个在闹别扭的孩子。
听起来,反而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
“小斯,如果你喜欢赛车,让杨哥哥送给你好不好?”关雨念看着他傲娇的小脸,一遍揉着他的头,一遍问道。
不等小斯回答,关雨念就抬头看向杨舒尘。
“可以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关雨念的语气很强硬。
她是故意的……
杨舒尘黑眸一深,知道她是在怪他今天为了逼她来见他,擅自将小斯拐出来的事情。
这里的模型,全是限量版,随便一个赛车模型,都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她不会不知道。
她是故意狮子大开口,想要刺激他。
可杨舒尘爱死了她在自己面前耍小性子的样子!
“好,你说送就送。”
他的女人,别说要几个赛车模型,就是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杨舒尘朝着一旁的管家招手,刚准备让管家将赛车包起来,裤腿突然就被人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扯着他裤腿的那只小手,子瞳微微一眯。
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赛车模型需要保养,让小斯带回去只会给孤儿院添麻烦,不如就留在尚家别墅,以后周末你有时间的时候,我就陪你去孤儿院接小斯过来玩。”杨舒尘伸手搂住关雨念的腰,询问道。
“……”
关雨念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要求有些过分,没说什么,就朝着小斯招手。
“过来,姐姐带你回去。”
“可是我还想在玩一会儿,不如你们两个去约会吧,等我玩够了,你们再来接我。”小斯回头看向身后的赛车,像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
杨舒尘二话不说就牵着关雨念往外走。
“你也听见了,小斯还想要再玩一会儿,你要是留下来,只会让他着急,我们去约会,我会让医生寸步不离的陪着他,一定不会有任何事情。”
“可是……”关雨念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人就已经被杨舒尘给拖走了。
玩具房里,顿时只剩下小斯一个人,还在守在门口的管家。
管家照着杨舒尘的吩咐,忙不迭的将医生喊过来,这才放心的走上去询问。
“小斯,你喜欢那辆车的模型,我都可以拿下来给你。”
“不用了,我都不喜欢。”小斯回过身,黝黑的双眼里看不出一丁点对赛车的喜爱。
他很懂事的跟管家说了谢谢,就一个人爬到了窗台上,安静的坐着发呆。
他不喜欢赛车,可是他喜欢关姐姐,他想要让姐姐幸福……
管家看着一瞬间变得沉默的小斯,想要上前说什么,可小斯周身的气息像是将自己给隔离开了,谁都无法接近。
这么强大的气场,任凭谁看见了,都无法想象他是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管家爷爷,你有看见小心心的王子哥哥咩?”一抹软糯糯的小身子,从门外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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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可以再无赖一点吗?
感动不过三秒,关雨念就想要解开安全带,一脚将他从摩天轮上踹下去!
等摩天轮停下来的时候,她率先朝着外面走。
“小念念,你等等我。”
“……”假装听不见。
“哎哟,好痛!”杨舒尘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关雨念神经一凛,连忙转身朝着他跑过去,伸手扶住他。
下一秒,就发现他是装的。
“你不理我,我心痛。”杨舒尘捧着自己的胸口,可怜巴巴的道。
“……”
“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口,看看它是不是跳的特别快。”
“……”
关雨念看着他那张帅到天怒人怨的脸,很快,就气消了。
任由杨舒尘拉着她,在主题乐园里开始游玩。
这里很大,除了摩天轮,还有很多的娱乐项目。
有杨舒尘在,关雨念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跟着他。
一直到——
“我们为什么要来鬼屋?”关雨念站在门口,双手死死的抱着护栏,说什么也不肯往里走一步。
见状,杨舒尘眼眸一闪,走上去,就将她的手掰开,拽着她往里走。
“4D鬼屋是这里最大的特色,来了就一定要见识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你。”杨舒尘理直气壮的搂住她的肩膀。
眼底却泛动着丝丝的漓光。
有了女朋友什么的,最适合来鬼屋了,万一关雨念一个不小心吓到了,二话不说就会主动扑进他怀里。
美人在怀不说,要是运气好,她被吓得不轻,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了,那岂不是……
杨舒尘光是想想,就心猿意马了。
硬是拽着关雨念,就进了鬼屋。
然后一直等待着她被吓得尖叫的那一瞬间。
“啊——”逼真的画面,让刚走进的游客,一下就慌了。
前面的人都在抱头鼠窜,杨舒尘一个箭步上前,刚准备等着关雨念扑进她怀里,就见她平静的回过头看他,一脸疑惑,“墙上那个鬼是假的,他们跑什么?”
“……”他竟无言以对。
“杨舒尘,你看那边那个装的好像,哈哈,如果不是我知道是鬼屋,我可能都会被吓到。”
“……”
“这个4D的投影好逼真,你看那具尸体,啧啧,真吓人。”关雨念一边往前走,一边点评似的分析着鬼屋里出现的画面。
跟在她身后的杨舒尘,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跟他想象的画面,简直太不一样了……
她刚才进来之前吓成那样,全是在逗他吗?
人跟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再这样下去,没等走出鬼屋,他就要呕血身亡……
“杨舒尘,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关雨念发现身后的人停了下来,脚步一顿,回头朝着他看过去。
旋即,就见杨舒尘忽然拔腿朝着她跑过来。
一下扑进她的怀里,用力的抱着她的腰,“小念念,那里有鬼,好可怕!”
“……”
关雨念垂眸,看着蹭在她胸口,一脸吓坏的男人,她现在是真的怀疑她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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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朝着气球墙看了过去……
在墙上找了好半响,都没有发现任何子弹的痕迹。
脱靶了……
“咳咳!”关雨念面色微赧。
跟杨舒尘的例无虚发相比,她简直菜的不忍直视。
如果不是强大的内心在支撑,众目睽睽之下,她真的会弃枪而逃……
太丢人了!
“还有九次机会。”杨舒尘淡漠的声音,响在身后。
像是催命符。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关雨念就更加紧张了。
接下来的每一枪,都像是在重复前一枪,每一枪都脱靶了……
周围已经响起了嘘声。
关雨念紧张的手心都是汗,鼻翼上,也沁出了薄汗。
“小念念,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真的不要我教你?”杨舒尘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贴在她的身后,在提醒她。
他的手臂,轻轻的握住了她的肩膀。
薄唇微启。
“准星、肩膀还有你的视线,三点一线,瞄准了就不要犹豫……”杨舒尘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的时候,像是一种咒语。
让人无法抗拒的咒语。
关雨念下意识的听着他的指挥。
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已经不是能不能打中气球,而是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就像一片天。
只要他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给她莫大的勇气,去尝试自己从来不敢尝试的东西。
比如,寻找自己的童年。
比如,勇敢去爱一个人……
“砰!”应声响起的,是气球爆破的声音。
关雨念呆滞了几秒钟,旋即,兴奋的蹦了起来。
转身就抱住了身后的杨舒尘,开心的像个孩子,“杨舒尘,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我看见了,很棒。”杨舒尘伸手抱住她,宠溺的揉着她的小脑袋,眼底全是纵容。
“太好了!我今天晚上不用分一半床给你。”关雨念松开他的脖子,朝着老板就跑过去,从店里抱出了一个布娃娃。
虽然比杨舒尘的小,但是她好歹是赢到了一个。
跟他扯平了!
“……你那么高兴,就是因为晚上可以把我踹了?”杨舒尘看着抱着布娃娃,一蹦一蹦跑回来的女人,脸黑了,咬牙切齿。
“呵呵,当然不是……只是一部分原因……”关雨念神经一凛,小心翼翼的往后退,瞅准了机会,拔腿就跑。
刚跑出几步,就被他拎了起来。
关雨念刚准备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将手机拿出来,却发现不是她的手机在响。
她面前,杨舒尘已经将电话接了起来。
听了不到三秒,脸色蓦地一变……
牵着她,就大步的往主题乐园外走。
“杨舒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关雨念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勉强跟上他脚步,心里的预感却不是很好。
她从来没有见过,杨舒尘这么惊慌的样子。
上了车,杨舒尘还是沉默着,关雨念实在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他要发动车子的手,“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冷静。”
杨舒尘侧目看了她一眼,迟疑了几秒,抓住了她的肩膀,一字一顿。
“小斯出事了。”.
“咚!”小心心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软糯糯的小身体,因为反震力,后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懵了!
“怎么回事?”尚凌司高大的身躯一顿,看清撞到自己身上的人,是他的小公主,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走上前,将跟前的小丫头给抱了起来。
瞥见她哭的一抽一抽的小肩膀,还有脸上没有干过的泪痕,眼眸一沉。
目光落到慢一步追出来的管家身上。
“尚先生……”管家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看见眼前的场景,忙不迭的解释。
“杨少爷带了一个叫小斯的孩子来别墅,小斯为了保护大小姐受了伤,正在抢救。”
“……”
闻言,尚凌司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下。
旋即,垂眸睨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小丫头。
小心心刚从惊吓中回过神,看见抱着她的人是尚凌司,哇的一下又哭了。
扑进他的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
“爸爸,小斯哥哥要死掉了,小心心是害人精……”
小心心说了一句话,整个人就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拼命的抱着尚凌司,让尚凌司带她去看小斯。
“那个叫小斯的孩子,情况怎么样了?”尚凌司见自己的小公主这么难过,心都跟着痛了。
将她抱着,抬头问道。
“暂时没事了,不过还没有度过危险期,目前不适合探视。”管家毕恭毕敬的解释。
尚凌司眸光微微一敛,抱着小心心,回了她的房间。
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启唇,“他没事了,明天醒过来,爸爸就带你去看他。”
“小斯哥哥不会死掉咩?”小心心一开口,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泪又开始嗖嗖的往下掉。
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个犯错不安的孩子。
“不会。”尚凌司笃定的启唇,对上小丫头害怕的目光,想到她刚才说的话,眉心一拧,“小心心,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不是害人精。”
尚凌司一句话落,旁边的管家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不等尚凌司问责,就连忙开口:“我马上去查,这样的话,绝对不许任何人在大小姐的面前提起。”
“再让我听见,你就从尚家引咎辞职!”尚凌司咬牙切齿。
“是!”管家脊背一凉,俯身退出了房间。
尚凌司抱着不安的小心心,没有去追问,谁说她是害人精,只是拧了热毛巾,替她擦了小脸。
将哭累了,昏昏欲睡的小心心放到被窝里。
“睡吧,爸爸给你讲故事。”尚凌司靠在床头,一手摸着她的额头,一手拿着一本童话故事书。
开口说的,却不是书里的内容。
“从前,有一个灰姑娘喜欢上了一个王子,她为了让王子喜欢她,就一直留在王子的身边,直到有一天……”尚凌司不是会讲故事的人。
他的声音很沉,尤其故事里提到的主人公,是余心星。
小心心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为了爱的人心甘情愿的牺牲。
他只是想要让她知道,爸爸妈妈都很爱她,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房间里。
快要在沙发上坐成一尊雕塑的杨舒尘,脸色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关雨念,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你今天晚上准备将自己的骨头都拆下来洗一遍吗?”杨舒尘忍无可忍的将手里的杂志一丢,嚯的站起身,走到浴室前。
一分钟,最多一分钟。
她要是再不出来,他就踹门了!
“我洗澡慢,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觉,不用等我。”关雨念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干脆利落,丝毫不受他的怒气影响。
很好,她是存心的。
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故意躲在浴室里不出来。
以为这样子,他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
杨舒尘黑眸一闪,走到茶几前,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刚准备打电话,手机就先一步响了。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发现是照顾小斯的医生打来的,眉眼一沉,很快接了起来。
“少爷,小斯已经醒了,我给他检查过,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你可以放心了。”
“……”
这么快就醒了。
他还打算拿小斯当借口,把关雨念给骗出来,现在好了,不用骗她。
“小心照顾着,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杨舒尘交代了几句,才将电话挂了,而后,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慢条斯理的抱着肩,靠到浴室的门框上。
薄唇微启,语气凉薄。
“刚刚接到电话,小斯醒了,我本来是准备叫你一起下去看看,不过既然你没有洗完澡,那就算了……”
杨舒尘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浴室的门,已经拉开了。
关雨念站在门口,长发半干的披散在肩膀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式衬衫,白皙笔直的双腿,全都露在外面。
干净的五官,染上了一抹着急,透着自然的绯红,在柔和的灯光下,仿佛幻化成了一只妖精。
让人移不开目光……
杨舒尘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呼吸有些紧窒,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嗓子也是干涩的……
比起制服的诱惑,一件男式衬衫,就能将关雨念变成妖精……
“你刚才说什么?小斯醒了?”关雨念的注意力,完全跑偏了。
一听见小斯醒了,顾不上提防杨舒尘,越过他,就准备往外走。
走了几步,想到自己身上只穿了杨舒尘的衬衫,脚步一顿,转身折回浴室,准备换衣服。
刚经过杨舒尘的面前,一双强健的手臂,就缠上了她的腰。
他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卷进了自己怀里。
在关雨念反抗之前,下巴已经抵到她的肩膀,“小斯醒了,不过现在也睡着了,医生说,最好明天早上再去探视。”
“……”
“小念念,我觉得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杨舒尘眼眸变得深谙,薄唇微启,吐气如魅。
每一个字,都染上了令人颤栗的魅惑。
将关雨念打横一抱,转身就朝着卧室里走。
一眨眼的功夫,关雨念就被放到了床上,连带着,还被人压到了身下……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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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都不早了,你们都下去吧。”杨舒尘吩咐了一句,管家就带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四个人。
医生俯身示意之后,重新进了房间,替余心星检查。
关雨念抬头看了一眼杨舒尘,下意识的想要跟着管家下去,却被杨舒尘叫住了。
“过来。”杨舒尘当着尚凌司的面,朝着她伸出手。
眼神里,有着坦然,也不允许关雨念逃避。
关雨念知道他是想要介绍她给自己的家人认识,可是尚凌司的气场真的太强大,她只是一个小程序,一想到这是从小看着杨舒尘长大的叔叔。
一个连严家的孩子都要尊敬的长辈,她心里就发虚。
腿脚发软,想要跑……
就在她知道躲不掉,想要硬着头皮上前的时候,尚凌司忽然侧目,朝着她看过来。
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匕首,从她的身上划过。
眼底里,有着浓浓的不认可。
那种厌恶,没由来的,却明显清晰的传递到了关雨念的眼里。
尚凌司不喜欢她……
这个念头,刚从她的心底滑过,她的耳边,已经传来尚凌司冷漠的声音。
“三儿,你的婚事本来不该由我来做主,但是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关雨念错愕的抬起头,震惊的微微张着小嘴。
想要替自己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在那样极度嫌恶的目光下,竟然发不出声音。
就连想要问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口。
她做错了什么?
竟然让一个第一次见她的人,说出除了她,谁都可以的话……
“尚叔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等关雨念开口,杨舒尘已经走到她身边,将她护到身后。
抬起头,直面尚凌司的打量。
眼神变得冷鸷,面色不悦。
又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被人处理过?
为什么活生生的人在眼前,都不愿意去相信,而是要去相信那些冷冰冰的资料?
“我什么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尚凌司没有跟他起冲突,敛起眸,越过他们面前,就进了主卧室。
他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余心星。
房门重新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杨舒尘跟关雨念。
关雨念呆滞了好几秒,才从尚凌司的话里回过神,看着要抱她的杨舒尘,她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手。
刚准备转身,杨舒尘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用力的抱紧。
“你干什么?躲什么躲!”
“……”
“关雨念,听清楚,我不管谁反对,因为什么反对,我只要你,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听见了没有?”
“……尚先生,为什么讨厌我?你的家人,是不是也这么讨厌我?”关雨念怔了怔,旋即,轻声问道。
“他们有病!”杨舒尘没好气的低吼。
吼完,又觉得把他妈妈和妹妹都骂进去了,讪讪的改口,“男的有病。”
“可是我听尚先生的话,他好像不是无缘无故讨厌我,什么叫,你很快就知道了?”关雨念歪着头,刚准备说什么,就见管家匆匆上楼。
“杨少爷,严家庄园的急电,让你马上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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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杨舒尘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的抱紧她,等待着狂风暴雨的洗礼。
淅沥沥的雨滴,很快就变成瓢泼大雨。
关雨念想要用外套给他挡雨,却被杨舒尘死死的按在怀里。
他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护着她。
任凭雨滴都打在自己的身上……
“杨舒尘……”
“我已经湿了,你再乱动,也只是多湿一个人,还会糟蹋我的好意。”杨舒尘磁性的声音,缓缓的响在身边。
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闻言,关雨念真的安静了下来。
一场大雨,下了很久。
久到关雨念都觉得,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变得僵硬了。
她抬起头,看向庄园里,远远的,灯光明亮……
里面的人,应该都没有睡吧。
既然没有睡,就应该都知道,杨舒尘就站在外面淋雨,就这样,他们都舍得吗?
他说他妈妈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可为什么,没有出来呢?
“严家的两个儿子,从小就是皮糙肉厚,淋雨不算什么,也不会有人心疼。”杨舒尘像是感觉到她在想什么,蓦地启唇。
关雨念是真的愣住了。
错愕的瞪大眼睛,朝着他看过去。
像是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幻听。
他的脸色都已经白了,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再这样下去,他会着凉的。
这样,还没有人心疼吗?
“我家大事爸爸说了算,小事妈妈说了算,至于如何划大事小事,妈妈来决定。”
“……”
“如果我妈妈都劝服不了我爸爸,那就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杨舒尘的声音,变得有几分黯哑。
从下雨到现在,他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至少快有一个小时了。
以他妈妈的性格,不可能看着他在外面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他妈妈并没有要偏帮他的意思……
能让夏长悦同意严承池的强硬和霸道,只怕,他们反对关雨念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世背景不明……
杨舒尘晃神间,一道炽烈的灯光,蓦地打到他们的身上。
很快,庄严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门卫,而是严家的管家。
“二少爷,太太让我出来问你,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管家毕恭毕敬的站着,开口询问。
“没什么好考虑的……”
“我们考虑好了!”没等杨舒尘的话说完,关雨念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转过身,抓住他的肩膀。
“里面都是你的家人,不要硬碰硬,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替我考虑一下,起码替我进去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讨厌我,好吗?”
关雨念嘴角扯出一抹笑,佯装不在意的样子。
“我在车上等你,你要是不出来,我保证不会走。”
“小念念……”
杨舒尘眉心皱得很紧,唇色接近透明。
管家特意提醒,是太太的意思,就是在暗示他,夏长悦不会坐视不理。
“好,我答应你。”杨舒尘话落,将她打横一抱,转身朝着车子走过去。
将关雨念放到车上,自己才转身进了严家庄园…….
没有上前,反而紧张的后退。
抗拒的不愿意去接。
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关小姐放心,我们董事长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不是坏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资料,有关关小姐你的资料。”
“……”
“关小姐不是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家人,或许,这份资料能够给你答案。”管家说着,走到关雨念面前,将资料放进她的手里。
“……”关雨念看着手里的资料,迟疑了很久,才抬起头。
“杨舒尘看过了吗?”
“二少爷看过了。”管家眸光闪了闪,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听见杨舒尘已经看过了,关雨念才伸手解开封着文件袋的贴条,将里面的资料抽了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就变了。
下一秒,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像是老僧入定,她良久,都只是拿着手里的资料,一动不动。
没有翻页,也没有开口说话。
“关小姐一定很奇怪,我们董事长和太太不是那种在乎出身的人,可他们还没有见过你,就反对你跟二少爷在一起,答案就在你的手里。”
“……这不是真的。”关雨念眼眶一圈圈的泛红,眼底的泪光瞬息凝结成泪珠。
她连眼睛都不敢眨,害怕自己一眨眼,眼泪就会掉下来。
双手抓着手里的资料,抱着最后一丝希冀看向管家。
“关小姐,二少爷十岁那年,经历的那场绑架是九死一生,他被救回来的时候,胸口上被插了一刀,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刺中心脏,这件事,严家上下都惊动了。”
“……”
“太太当时因为二少爷的病情,几次晕厥,董事长震怒,动用了严家所有的力量配合警方调查,几乎将所有参与那次绑架的人都抓到了,唯独策划那起绑架案的头号嫌犯。”
管家的目光,直视着关雨念,一字一顿。
“那个唯一逃掉的人,就是你的父亲。”
管家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谩骂。
可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刺进关雨念心脏的针。
不致命,却痛彻心扉。
像是老天开的玩笑,她爱上的人,是她爸爸差点害死的人。
她苦苦想要寻找的家人,是杨舒尘的仇人……
“砰——”关雨念的后背撞到车头,她惊慌中回过头,才发现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退了这么远。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我爸爸他不是坏人,这里肯定会有误会……”
关雨念指甲刺进掌心,鲜血淋漓都没有松开。
身体上的痛,不足以掩盖她心里弥漫起来的窒息感……
她不相信,她一直想要找到的爸爸,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会是一个绑架犯……
“严家可以接受一个孤儿成为少奶奶,唯独无法接受一个随时会将二少爷拖入深渊的人,留在二少爷身边。”
管家没有看关雨念错愕的脸,径直的开口。
“或许你会说,你不会伤害二少爷,可你是那个人的女儿,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出现了,而你只能在两个人之间选择一个呢?”.
“……我自己洗。”关雨念回过神,忙不迭的伸手护住胸口,提防的看着他。
她不是怕他占她的便宜,是他今天打架了,身上还有伤口没有处理。
这个时候,不适合一直泡在水里。
“我在外面等你。”杨舒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多什么,转身就出了浴室。
关雨念从来没有一次,洗澡洗的那么快。
她的脑子里,全是杨舒尘还穿着湿衣服的担忧,匆匆的冲了一下,就扯过浴巾将自己围起来。
发现浴室里有杨舒尘替她拿的衣服,连忙套到身上,伸手拉开门。
“我洗好了,可以换你洗了……”关雨念话到一半,忽然发现浴室门外没有人。
她抬头朝着客厅看过去,杨舒尘也不在。
“杨舒尘?”关雨念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往卧室里走。
原本以为一定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见杨舒尘,可没想到,等待她的,只是空荡荡的房间。
他走了……
巨大的空洞感,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刚刚还跟她说,不会丢下她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资料上的内容。
明知道,不管杨舒尘是什么反应,都是应该的,可一想到他会厌恶她,她的心里,还是难受的喘不过气。
早知道,承认自己的感情,迎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可从一开始,就没有认识杨舒尘。
没有接近他,没有爱上他,心就不会痛……
关雨念眼眶微微泛红,刚准备躺到床上,就听见阳台有动静。
神经一紧,蓦地坐直身体。
侧目朝着阳台看过去,下一秒,就看见一抹俊逸的身影,从阳台走了进来。
他漆黑的眼眸,扫过她还湿哒哒的长发,透着浓浓的不悦。
“头发没吹就准备睡觉?”杨舒尘启唇吐了一句,朝着她伸出手,“过来,我替你吹干。”
“……你没有走?”关雨念眼睛眨了眨,整个人还有些懵。
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你想要赶我走?”杨舒尘眼眸微微一变,旋即,伸手按住胸口,“好痛!”
“杨舒尘,你没事吧?”关雨念将手里的毛巾一丢,着急的往他身边跑,伸手扶住他,就让他坐下来。
“是不是刚才打到了?很痛吗?我送你去医院……”关雨念说着,已经开始去找手机,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
手刚伸出去,就被杨舒尘按住了。
“你要赶我走,身体不痛,心痛。”
见她愣住,杨舒尘以为她真的准备赶自己走,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了。
“小念念,你家里有没有医药箱,我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有,我马上去拿……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我先扶你去洗澡,洗完澡,我给你上药……”关雨念见他喊痛,整个人都慌了。
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就朝着浴室走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嘴角扬起的邪笑。
还有眼底狡黠的光芒……
洗澡、上药,关雨念像是在孤儿院照顾小朋友一样,照顾杨舒尘。
看着大喇喇躺在她床上的男人,半响,她终于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里是他的私人别墅。
整个一层都是宁风凯的工作室,里面一台台顶级配置的计算机,就像是装载着一万数据的超级大脑。
任何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只要通过网络,都能迅速的找出答案。
此刻,电脑屏幕都亮着。
一组组的数据,在特殊的程序驱动下,不停的在电脑上闪动着,自动筛选着关键的信息。
关雨念走到门口,就不自觉的停下来。
目光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心跳忽然就加快了。
“怎么不进去?”宁风凯一身休闲装,从容的走到她身边,垂眸询问。
俊朗的面容,如星如月,他温润的子瞳,像是蕴涵着星辰的光辉。
微微一笑,让人心生暖意。
关雨念怔了怔,咬住唇,跟着他往里走。
“你给我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宁风凯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关雨念坐下来。
自己则坐到她的对面。
“小念,我可以帮你查出来,这些资料的真伪,可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严家给的资料,多半是不会错的。”
宁风凯黑眸微微敛起,目光牢牢盯着关雨念,想要看出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在他看来,不是关雨念配不上杨舒尘。
而是杨舒尘配不上关雨念。
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坚定的认为,只有他可以守护她。
直到那一天,他亲耳听见杨舒尘说自己就是three……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内心的冲击有多大。
仿佛是上天跟他开的一个玩笑,他最没有把握赢的人,成了他的竞争对手。
他们是两相情愿,他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他有过不甘。
可如今看见她为了杨舒尘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心里却比谁都心疼。
如果这些资料都是真的,那么严家不会接受她。
她有想过,要离开杨舒尘吗?
“我不相信我爸爸是坏人,在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前,我不想去想别的。”关雨念坐在椅子上,双手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宁风凯的话,在她的心里掀起了一丝涟漪,却被她硬按了下来。
没有让自己去胡思乱想。
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预设结果。
她答应了不会离开杨舒尘,在他昨天拼了命出来见她的时候,她就无法轻易的说离开。
她不忍心,也舍不得。
“小念……”
“我渴了,有水吗?”关雨念蓦地开口,打断了宁风凯的话。
看向他的目光,透着祈求。
她在刻意回避……
宁风凯读懂了她眼睛里的讯息,心口微微一紧,没有多说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给她倒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不止端着一杯水,还有一份刚做好的早餐。
“来的这么匆忙,应该什么都没有吃吧……”宁风凯刚走进工作室,就发现里面安静的气氛。
他抬起头,目光朝着前方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椅背上,已经累得睡过去的关雨念。
她长长的睫毛下,眼眶周围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睡?.
“……”关雨念整个人都有些糊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半响,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严家的三兄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杨舒尘放荡不羁,做事随心所欲,看起来就像个二世祖。
严舒茉单纯可爱,浑身散发的暖意,完全不像严家尊贵的大小姐,而是像一颗小太阳,她到哪里,哪里就是晴天。
至于严舒瀚……
关雨念抬起头,目光犹豫的看着眼前的人。
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穿着他的身上,都变得尊贵逼人。
他单手插在兜里,一只手还拎着严舒茉,态度冷漠,可是眼神里是透着宠溺的。
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他是个很宠着妹妹的人。
这样的人,内心一定是温暖的……
关雨念正这么想着,下一秒,严舒瀚的眼神已经朝着她瞟了过来。
“找个地方聊聊?”
“……”关雨念愣住了。
她从严舒瀚出现的第一秒,就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他可能会说的话。
甚至可能想过,他什么话都没有,就会让她离开杨舒尘。
可怎么也想不到,他只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要找个地方跟她聊聊……
关雨念的心脏忽然就提了起来,双手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摆,眼神有些不敢直视严舒瀚的目光。
她要去吗?
“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给三儿打电话,让他过来陪你。”严舒瀚见她不回答,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语气算不算温柔,却没有严家大少爷的架子。
“不用了,我信你。”关雨念忙不迭的摇头,抓紧了自己的随身包。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杨舒尘,更不用说叫他过来陪她。
她爸爸的事情,即使所有人都跟她说不关她的事,也抹杀不了,她最亲的家人,曾经伤害过他的事实。
如果那份资料是真的的话。
“我知道这里不远,有一家咖啡厅,只是不算很昂贵的地方……”关雨念手指往前面不远处指了指,有些犹豫的启唇。
她第一次见到严家除了杨舒尘以外的人。
即使习惯了跟杨舒尘顶嘴,可那是因为她一开始把杨舒尘当成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她心里鄙视着他,所以面上也没有装得多喜欢。
可是严家其他人不一样。
严舒瀚可是S市排名第一的大少爷,就算是已经结婚了,可他的名字,只怕没有人不知道。
他们两兄弟,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严舒瀚从一出生,仿佛就是完美的化身。
天才少年、商界传奇,S市第一贵公子……
无数的头衔,都冠在了他的头上。
他还是严氏财团的继承人,如今掌管着集团大权的总裁……
严舒瀚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足以让万千少女春心澎湃。
关雨念就算对他没有别的意思,一想到他是杨舒尘的亲哥哥,就不敢像对待杨舒尘一样,大呼小叫。
“贵不贵无所谓,能有个安静的环境聊几句就行。”严舒瀚像是看出她的顾虑,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上前,拉开车门,将茉茉塞进去。.
杨舒尘的话一出口,关雨念愣住了。
眼神里,透着不敢置信的错愕……
下一秒,就见一个人影,蹿到了她面前,伸手就用力的抱住了她。
“小念念,太好了!我好担心我再也看不见你了……”严舒茉松开手,旋即,抓住了关雨念的肩膀,挺起胸脯,一脸的大义凛然。
“你放心,有姐姐在,姐姐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茉茉姐,你没事吧?”关雨念看着眼前的人,半响,才憋出一句。
一个被困在车子里,连空调都不会开的人说要保护她,关雨念表示自己的压力真的有点大。
她上下打量了严舒茉一眼,才发现她看起来不像差点闷死在车里的样子。
“嘘!”严舒茉伸手按住了她的唇瓣,压低了声音,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我装的,不然怎么能让三儿过来救我,不对,是救你!”
“……”关雨念又傻眼了。
都说严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妖孽。
就连最单纯的严家大小姐,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对象!
“小念念,我哥哥刚才是不是凶你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出气!”严舒茉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刚才被严舒瀚凶怕了,关心的问。
“小念念,我偷偷告诉你,我哥哥呀,最怕女孩子哭了,他要是凶你,你别忍着,眼泪哇哇的就哭给他看,包管他不出三秒就投降!”
“……”关雨念闷闷的心情,因为严舒茉的话,一下就笑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跟严舒瀚并排站在一起的杨舒尘,没想到,他也正好朝着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中都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无法表达。
严舒茉再说什么,关雨念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站在她面前的杨舒尘。
半响,最先动的人,是严舒瀚。
他提步走到关雨念面前,伸手将严舒茉从她身边拉开,皱着眉,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事,才沉下声。
“不是会开车吗?怎么连空调都不会开?”
闻言,关雨念心里微微一动。
扭头看向心虚的严舒茉,担心着她会不会穿帮。
“有了老公就不用自己开车了呀,白臣亚才舍不得我给他当司机,久了就忘记了,你要骂就去骂白臣亚,不关我的事。”
严舒茉理直气壮的开口,实力甩锅给白臣亚。
有老公疼,就是这么硬气!
严舒瀚:“……”
别以为他不说话,就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杨舒尘能来得这么及时,估计就是她干的好事。
他看起来很凶?
让他们一个个都担心他会吃了关雨念。
“跟我回去。”严舒瀚敛起眸,拎着茉茉,就准备离开。
刚往前走了两步,严舒茉就回过头,“小念念,要坚强,要加油!你有事记得找姐姐,我的电话号码是188……”
严舒茉的话还没有说完,严舒瀚已经捂住她的嘴,将人拖走了。
关雨念眼里的黯淡,因为她暖心的呵护,变得温暖。.
晶莹的大眼睛里,透着小心翼翼。
除了刚才看见小斯的时候,抱了他一下,现在已经完全不敢用力碰他。
“不痛了。”小斯冷漠的小脸表情微微一滞,旋即,很平静的开口。
他的心脏病,是天生的。
治不好,活下去都会有问题。
他只要情绪波动太多,心如刀绞的痛,都是家常便饭。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小小一只,在替他担心的小心心,他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说了谎话。
“牵手不会痛咩?”小心心眼睛一亮。
“嗯。”小斯点头。
“那抱抱呢?”小心心嘴角的笑容,明媚如花。
“也不会。”小斯盯着她脸上的笑容,眼神也感染了笑意。
“那是不是也亲亲?”小心心话落,小嘴一噘,就踮起脚尖朝着小斯的脸凑过去!
“……”
小斯身体一僵,眼睛里全是错愕,看着凑到他面前的小脸,呆滞着,忘了要有什么反应。
就这么看着她的脸,不断的朝着他靠近。
“小心心!”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一样,瞬间划破了室的温馨。
尚凌司面若冰霜,沉如凝墨,大步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伸手就将快要亲上小斯的小心心给提了起来。
一把抱进怀里,咬牙切齿。
“爸爸不是说过了,不可以随便亲人!尤其是男生!”
“……我没有随便亲,我是看准了小斯哥哥才亲的,小斯哥哥不随便。”小心心被吼了,一脸委屈。
嘟着小嘴,还不忘回头看小斯。
挣扎着要从尚凌司的怀里下来。
尚凌司:“……”他竟无言以对!
不是,什么叫看准了才亲?
她这么小,能看准什么?!
果然她一直嚷嚷着要来看这个叫小斯的臭小子就不对劲,他脑子进水了,才同意陪她过来!
他现在反悔了。
“备车,回别墅!”尚凌司黑沉着脸,深感到危机,抱着小心心,就准备离开。
小心心难得出门玩,一听见他说要回去,脾气也上来了。
鼓着腮帮子,就红了眼眶。
不肯跟尚凌司回去。
“等一下。”小斯削瘦的身体,蓦地挡住了门口。
淡漠的眼神,看向尚凌司的时候,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反而像是一个大人。
矜贵的举止,让尚凌司也不禁眯了眯眼睛。
尚家涉猎的领域非常多,他自诩经商的能力或许不及严承池,可是论看人的眼光,他这双眼睛,绝对无人能敌。
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与生俱来的尊贵和气势?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看见了小时候的严舒瀚……
“她哭了。”小斯不知道尚凌司在想什么,好看的小脸上,神色纠结,只是眼神里,透出一丝偏执。
对上个子比他高大的尚凌司,他的眼里没有胆怯。
少言寡语的性子,让他开口吐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只有单独跟小心心在一起的时候,能听见他像普通的孩子一样,一直说话。
可哪怕只有三个字,尚凌司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责备。.
“杨舒尘,我想要去看看院长和小斯。”关雨念抿了抿嘴,眼前祈求的看着她。
在孤儿院的她,比平时要多一份柔软。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孤儿,拼了命的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过,有一天知道真相之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陪你一起去。”杨舒尘没给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机会,牵着她,就大步的往前走。
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是的,麻烦你帮我谢谢尚先生,他送的东西,孩子们都很需要。”院长正在打电话,话里提到的人,碰巧就是尚凌司。
等她挂了电话,才看见愣在门口的杨舒尘和关雨念。
“院长,你刚才说的尚先生,是哪个尚先生?”关雨念呆呆的问。
“在S市,还有谁敢自称是尚先生?”院长将手机放下,脸上堆满了喜悦的笑容。
“尚先生说孤儿院的室太小了,藏书也太少了,已经让人准备,要给我们孤儿院捐赠一间全现代化的室,不止有适合孩子看的书籍和漫画,还会有多媒体放映室,让孩子们可以看看动画片和电影!”
“……”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接触除了杨少爷之外的高端人士,尚先生的气场太强大了,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一个这么有善心的人,百忙之中还亲自来孤儿院看望这里的孩子。”
院长并不知道关雨念心里的担忧,听见她问起尚凌司,言语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杨舒尘走上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我说过,尚叔叔不是会迁怒旁人的人,不是要去看小斯,我陪你过去。”
“小斯刚刚玩累了,这会儿正在睡觉。”院长一听见杨舒尘话,忙不迭的开口。
睡着了?
关雨念怔了怔,回头看院长。
“我就去看看他,不会吵醒他的。”
“好好,你们去吧。”院长笑着朝他们挥手,继续跟尚凌司那边的人谈捐赠的手续。
两个人走出院长的办公室。
关雨念忽然伸手抓住了杨舒尘的衣袖,不确定的问:“院长刚才说,尚先生没有为难孤儿院,还给孤儿院捐了东西?”
“嗯。”杨舒尘勾起她脸颊旁的碎发,挂到耳后。
俊美无双的面容,神色平静。
瞥见她震惊的反应,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小念念,我知道我跟你说一万遍,我的家人不会迁怒于你,你也不会相信,但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心疼。”
心疼她因为她爸爸的事情自责。
心疼她明明承受不起,他却做不到放手让她走。
是他的喜欢,强迫她到无法后退的地步。
“你不是不放心小斯,我们现在就去看他。”杨舒尘将人打横一抱,大步的进了宿舍。
两个人在孤儿院里待了一天,傍晚准备离开的时候,杨舒尘却忽然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关雨念一个人留在孤儿院里,静静的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眼色变得落寞。
“关姐姐,你不开心吗?”小斯站在她身后,小眉头皱着问。.
关雨念猛地伸手推开他,情绪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小念……”
“你一定是想让我离开杨舒尘,所以故意拿这些资料来给我看的对不对?我爸爸根本不是坏人,他一定不是……”
关雨念双数捂住耳朵,一想到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
一想到曾经拿着刀,抵在杨舒尘脖子上的那个人,就是她的爸爸,心里的痛,像是刀子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没有看见这份资料之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或许当初有什么误会,伤害杨舒尘的,不一定就是她爸爸。
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留在杨舒尘身边?
“小念,就算能证实,当初伤害杨舒尘的人就是关叔叔,也不代表,他就是坏人,或许,还有别的苦衷……”
宁风凯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关雨念却推开了他的手。
“什么苦衷,让他可以去伤害别人?他手上的刀,最后刺进了杨舒尘的胸口!你看见杨舒尘胸口的那个疤吗?”
“……”
“很大一个口子,就在贴着心脏的位置,十多年了,疤痕还在,要是当年下手的人偏那么一点点,或许现在,已经没有杨舒尘这个人了!”
关雨念声嘶力竭的吼着。
曾经,她怨自己的父母抛弃她。
让她成为孤儿,在孤儿院孤苦伶仃的长大。
后来她长大了,明白了人世间有很多的无奈,放下心结,才能活得更轻松。
她甚至想着要找到他们,只要他们能跟她说一句,当初遗弃她,不是有意的,她就能原谅。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得到自己亲生父亲的消息,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个没有人知道来历和身份的绑架犯。
一个曾经一刀刺进杨舒尘胸口,差点杀了他的坏人。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这个女儿?
他也是一个父亲,怎么忍心那么残忍的去伤害别的孩子?
“小念,你冷静一点!”宁风凯还想要上前,关雨念就后退了几步,嚯的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宁风凯,你告诉我,这些资料都是真的吗?你今天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他讨厌杨舒尘,她一直知道。
可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清楚,如果欺骗她,对她而言是什么样的伤害。
“……”
“说话呀!”关雨念眼神变得锐利,从来不会咄咄逼人的她,第一次,用这么逼仄的语气问一个人。
宁风凯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
“……”宁风凯垂在身侧的手,无声的攥紧。
抿着薄唇,眼底很快闪过一抹犹豫,一闪而过。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清明、冷静。
薄唇微启,一字一顿,“你想要听见我说什么?你应该知道,我骗任何人,都不会骗你。”
一句骗任何人,都不会骗她,直接将关雨念最后的希望,都打破了。
她支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双臂环抱着自己,像个没有家的孩子…….
“关雨念,开门!”杨舒尘敲了一分钟,听不见里面的回响,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脚,就准备将房门踹开。
“咔擦”一声。
在他准备踹门的时候,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关雨念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他们分开时的衣服,头发披散着,面如素槁。
眼神呆滞的看着他,半响,才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杨舒尘。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过来?
而且眼前的人,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个假人。
是她太想他,产生幻觉了吗?
关雨念愣着,没有上前。
一旁的门卫见她没事,也不敢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杨舒尘,就默默的离开了。
楼道里,只剩下两个人,对望着彼此。
良久,杨舒尘才突然走上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关雨念,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几乎是低吼着,将这句话说出来。
她知不知道,她的电话打不通,他被关在家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手机没电了,在充电。”关雨念被吼了,人还有些愣愣的,下意识的解释。
话落,想到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突然跑过来找我,是因为我的电话打不通?”
“不是打不通,是打通了没有人接。”杨舒尘重重的咬牙。
这才是最吓人的。
他才不会承认,他光是脑补她会发生什么意外的场景,都差点把自己吓死。
此刻,抱着她温软的身子,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回到了胸口。
杨舒尘黑眸一眯,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来,提步进了公寓,一只脚踹上门。
将关雨念抱到沙发上,刚准备将她放下来,就发现茶几上,有一个水杯。
不是他们两个人平时用的情侣杯。
杨舒尘眸光微微一闪,有人来找过她?
“吃晚饭了没有?”
杨舒尘只停顿了一下,就将她放到沙发上,心疼的捧着她发白的脸问。
她这副样子,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可是他们分开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她见了什么人?又听说了什么?
很多的问题,涌到杨舒尘的嘴边,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问。
“……在孤儿院里,陪小斯吃过了。”关雨念也注意到了茶几上的水杯,一想到宁风凯,她就会想到那份资料,那张照片。
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闷得喘不上气。
她本能的逃避,不愿意去回想任何有关的画面,更加没有勇气,告诉杨舒尘。
“我一直在担心你,担心都吃不下饭。”杨舒尘坐到她身边,伸手将人抱着,像是个大宝宝一样,蹭在她怀里耍无赖。
“……”
关雨念没想到他还没有吃饭,一听见他的话,立时站起来,“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她的反应,很直接。
眼底的心疼,更是显而易见。
她没有刻意避开他……
杨舒尘烦躁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扭头看着她在厨房里为他忙碌的身影,他倒头躺在沙发上,双手枕着头。
“小念念,比起吃饭,我更想吃你。”.
“是我不好,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杨舒尘眼底掠过一抹懊恼的光芒,像是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抗拒。
是他太心急了。
“……疼吗?”良久,关雨念才止住眼泪,莫名的问了一句。
杨舒尘一愣,这才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胸口。
白皙的手指,指尖按在靠近他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疤痕。
“你当时被刺了一刀的时候,疼吗?”关雨念像是魔障一样,又问了一遍。
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
闻言,杨舒尘抱着她的手臂,不断的收紧,像是担心自己一松手,她就要离开他一样。
声音闷闷的。
“十多年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
任凭谁,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都不可能说忘就忘。
十岁,那是能记住很多事情的年龄了。
能记住自己怎么被绑架。
能记得当时凶手的模样。
还有被人用刀抵着脖子,最后刀子刺进他的胸口……
一幕幕,闭上眼睛,都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可以在眼前播放。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就连睡觉,都一直在做噩梦。
梦见自己又被绑架了,身体被捅了几百个窟窿,血流不止。
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全都围着他的尸体在哭……
那种画面,哪怕知道是梦,想起来也是令人窒息的难受。
可比起那些,他更清楚,如今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定很疼的,怎么可能忘记……”关雨念听见他的回答,人愣愣的,无意间摸到的伤痕,提醒着她刻意想要遗忘的一切。
她以为她可以装作不在乎,像他一样洒脱,将所有的顾虑,留到以后真的发生时再说。
可当她的手摸到他胸口的疤痕时,她才发现,她内心的恐惧……
“杨舒尘,我爸爸他……我看到一张照片……”关雨念哽咽着,想要跟他坦白,话还没有说完,杨舒尘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说忘了就是忘了,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
“你爸爸做过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换个角度想,他已经消失了十多年,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他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杨舒尘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字一顿。
眼底的光,亮如星辰。
关雨念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像是信仰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
“关雨念,如果想要替你爸爸赎罪,就好好的留在我身边,答应我!”杨舒尘另外一只手,也捧住了她的脑袋。
强迫她做出承诺。
他不知道,接下来,随着严承池和尚凌司介入,还会有多少她爸爸的罪证浮出水面。
他不希望每一个证据的出现,都让她萌生离开他的念头。
万一哪一次,他没有赶上及时解释……
生平第一次,他这么没有安全感,想要将一个人,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
关雨念拿着叉子,戳着自己已经空掉的碟子,突然开口。
“??”杨舒尘停下用餐的动作,一脸疑问。
目光刚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发现她双颊绯红,面若桃花,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看着却像是被他偷亲了一样。
突然害羞起来了……
幽深的黑眸一转悠,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的看向自己,旋即,低头朝着她靠近,薄唇贴着她的鼻尖刷过。
很快,又撤回,在她的樱唇上刷过。
像是在故意撩她一样,来回几次,让两个人的呼吸全都纠缠到了一起。
“小念念,我刚才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很帅?”杨舒尘薄唇微启。
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有点,只是一点。”关雨念强忍着惊慌,勉强开口。
说完,就紧张的咬住唇,害怕泄露自己的心思。
刚才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现在被他这么盯着,她总觉得心里莫名发虚。
他的眼神就像是:我就知道你爱我爱得无法自拔,看我吃饭都能看出一脸醋劲,我就喜欢你在乎我在乎得不行的样子,你就算是个小醋桶我也爱你……
总之,关雨念整个人都像是心事被戳穿一样。
没有勇气承认,又不想否认。
被杨舒尘这么看着,她的头已经快埋到桌子底下。
再不然,让她埋进自己的胸口也好。
“你先松手。”关雨念见面前的人一直在看她笑话,迟迟不说话,有些恼羞成怒的拍掉了他的手。
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想跑。
“好。”突如其来的一个字,从身后传来,定住了她的身影。
她有些茫然的扭头往后看。
对上他深邃的邪眸,只见他嘴角一勾,吐气如魅。
“我的女人,可以乱吃飞醋,我宠着。”
“……”呸!
谁乱吃飞醋了!
他自己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她是本着不让他去荼毒无辜少女的心情,英勇献身的。
关雨念暗暗在心里腹诽完,却还是抵抗不住听见他说情话的诱惑,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最后是怎么扑到他怀里,感动的抱着他就亲的……她自动的选择了遗忘。
这种丢人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我们这算是去约会吗?”关雨念看着西装笔挺,也让她换了身裙子的杨舒尘,第一次意识到,他们真的成了男女朋友。
“如果你想要将它当成探险的话,我也不会反对。”
“……”她还是不要说话了!
这个男人毒舌起来,她怕。
杨舒尘自己开车,她乖乖的跟着他就好了。
等车子停下来,她才发现眼前的是一家宴会式的大酒店。
里面似乎在举办什么宴会,门口停放着很多奢华的轿车,迎宾的工作人员忙里忙外的接待着。
他们的车子一停下来,似乎就引起的注意。
关雨念抬头,看着朝他们走过来替他们开车门的工作人员,有些紧张的抓住杨舒尘的手臂,“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舒尘一下子慌了神……
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他身后的关雨念。
“你快去看看,我可以自己先回去。”关雨念对上他的目光,连忙催促道。
“你跟我一起去。”杨舒尘扣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杨木雅见过她,对她的印象很好。
“等一下!”关雨念被拽着走了几步,才连忙停下来,抿了抿嘴,“你外婆生病了,你家人肯定也会去看望,这个时候碰面,只会影响大家的心情,乱上加乱。”
“……”杨舒尘皱起眉,不认同她将自己当成祸害的语气,却反驳不了她的话。
“杨舒尘,我没事的,你先去看看,等外婆的身体好些了,我在去看她。”
关雨念眼里有苦涩,心里有失落,脸上却表现的什么都不在乎,笑容满面的催促着杨舒尘,让他快走。
杨舒尘蓦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拉到跟前,一个温柔的吻,措不及防的落到她的额头上。
他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声音低沉,“乖乖在家里等我。”
“好。”关雨念点头,从他怀里站直身,看着他转身,从她面前走开。
上车,离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她的视线,心里直觉得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剥离,说不出的不安全感,充斥着整颗心脏。
握紧了杨舒尘刻意留下来给她的车钥匙,到停车场将他的车子开出来,径直回自己的公寓。
刚到公寓楼下,手机就响了。
关雨念正在找停车位,刚准备倒库,一时来不及接,电话就断了。
隔了不到三秒,又重新响了起来。
谁这么急着找她?
是杨舒尘有什么事吗?
她一想到这个可能,着急的抓过手机,飞快的扫了一眼。
看清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微微一怔,旋即,才接了起来。
“小念,你现在在哪?”宁风凯略有些压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家,出什么事了?”关雨念从来没有听见他用这样的声音说话,直觉很不好,握着手机的手无声的收紧。
不等宁风凯说话,就率先问道。
“这件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就过去。”宁风凯说完,不等关雨念问清楚,就匆匆的挂了电话。
“风凯……”关雨念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没说完的话,一下就断了。
愣在车上很久,才想起他刚才的吩咐,停好车,提步朝着自己的公寓走。
忐忑不安的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宁风凯终于出现在她的公寓门口。
“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非要你跑来一趟?”关雨念一开门,就忍不住问道。
见宁风凯脸色不好,好像是一路赶过来的,她想了想,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宁风凯没有看她手里的杯子,而是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小念,不管我一会儿说什么,你都要答应我冷静。”
“……宁风凯,你到底怎么了?”
宁风凯眯了眯双眸,沉重的声音,在公寓里响起。
“你爸爸出现了……”.
夏华从轮椅上起身,目光看向空荡荡的门外,目光最后落到杨舒尘身上。
“嗯,我跟爸妈说了,想要留下来陪外婆。”杨舒尘伸手扶住夏华,笑得玩世不恭。
“我看呀,你不是想要留下来陪你外婆,你还准备等你外婆醒了,让她帮你娶到你想娶的女孩。”夏华敛起眸,眼底的光华,仿佛洞悉了一切。
闻言,杨舒尘也不否认,笑眯眯的开口。
“外公跟外婆都是高手,我的小心思,肯定瞒不住你们,外公,你跟外婆都会帮我的对不对?”
“别给我灌迷魂汤!”夏华冷哼一声,拍掉了他的手,转身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杨木雅,确定没有吵到她,才关上了病房的门。
“你是你外婆的心肝,你以为他会舍得让你冒险,娶一个可能会带给你危险的人?”
夏华的话,很直接。
直接到,让杨舒尘无话可接。
杨家没有继承人,才会让自己的外孙过继。
杨舒尘可是杨家的心肝宝贝,别说是有生命危险,平时生个病,杨木雅都会万分着急。
她以前喜欢关雨念,是因为不知道关雨念什么背景。
现在知道了,只怕她对关雨念的嫌恶,不比严承池少……
“……外公。”杨舒尘良久,才轻轻的喊了一声。
“你叫我也没有用,这件事,客观的说,你爸妈都没有做错,他们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至于你外婆……”夏华犹豫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又不准备让杨舒尘抱太大的希望,所以欲言又止。
刚要说什么,听见病房里有咳嗽声,他神经一凛,转身就冲了进去。
“你外婆醒了,叫医生!”夏华看见病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人,激动的喊道。
自己则走上前,伸手握紧了杨木雅的手。
“医生说你有点中风,要是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先不要着急,知道吗?”他宠溺的声音,透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闻言,着急要说什么的杨木雅,忽然就平静下来。
看着他,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尽是两个人的默契。
医生很快就来了。
很详细的检查,做了下来。
“很幸运,病人晕倒的时候,发现的早,治疗的效果明显,并没有严重的后遗症,再配合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检查过后,笑着道。
一直提着心的夏华,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送走了医生,第一时间,就回到杨木雅的身边。
“说好了要陪我活到一百岁,你可不能食言,年纪大了,以后别动不动就情绪激动。”
“要不是他们拦着三儿,我至于情绪失控……”杨木雅知道自己没事,脑子一下又热了。
赌气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华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让她先冷静。
“你眼里只有三儿,就没有我了?”
“……”好吧,不管年纪多大的女人,都受不了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这么深情款款的埋怨自己。
杨木雅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讲道理。.
如果不敲门,不进去,或许他还可以继续欺骗自己,她还在里面。
可一旦他真的敲门了,就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杨舒尘最终还是抬起手,用力的敲了门。
木制的门板,敲起来很响。
他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就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的心,一点点的沉下来。
良久,才猛地抬起脚,踹向了门!
“砰——”一声巨响,门板应声倒了。
空荡荡的房间,迎面扑来的冷意,仿佛能将人的心脏都冻住。
杨舒尘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才离开短短一天,就完全变了一个样的公寓,半响,都回不过神。
“杨少爷,你刚才上来的太快了,我来不及告诉你……”门卫从电梯里跑出来,看见杨舒尘,刚说话就瞥见了已经被踹开的门。
张着嘴,一下子噎住了。
等他回过神,忙不迭解释,“关小姐是几个小时前离开的,说是不准备回来了,把房子退了,我还以为她是要搬去跟你住了,就没有挽留……难道不是吗?”
门卫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看着杨舒尘像是要吃人的表情,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身体往后退,不等杨舒尘开口让他滚,就果断的自己滚进了电梯。
杨舒尘一个人站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公寓,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在跟自己说,要相信她。
就算她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M国,来不及跟他说,也一定会尽快回来。
可如今,已经搬空的公寓,却像是甩在他脸上的耳光,嘲笑着他的天真!
她跟宁风凯走了……
她不要他了……
没有分手仪式,没有告别。
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一样,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无情的抛弃了。
杨舒尘站在公寓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神从错愕到震惊、从不敢置信到冷漠,到最后的恨……
杨舒尘重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冷冷的启唇,“她去M国的航班,起飞了?”
“她?少爷是说关小姐?还没有,距离航班起飞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分钟,现在已经开始检票登机……”
助手的声音,恭敬的响起。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我到机场之前,决不允许这架飞机起飞!”杨舒尘话落,就挂了电话,迅速的转身,冲出了公寓。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矢,疾驰在道路上。
杨舒尘双手用力的抓着方向盘,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她捧着他的脸,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杨舒尘,我不会离开你。”
“杨舒尘,我答应你,除非是你不要我,否则我会一直陪着你……”
“杨舒尘,我爱你……”
“……”
曾经的誓言,如今都变成了谎言。
只有他还傻傻的相信,只要他不介意她爸爸曾经对他的伤害,她就不会离开他身边。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强求,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他…….
“杨舒尘,你听我说……”关雨念转身跑回杨舒尘身边,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刚要开口,后颈的位置一痛。
她震惊的抬起头,对上杨舒尘冷漠如霜的黑眸,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软软的倒在了他怀里。
杨舒尘一手搂着晕过去的关雨念,侧目朝着宁风凯看过去。
幽深的黑眸里,泛动着如浪潮般的杀意。
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离她远一点,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杨舒尘,小念喜欢的人是我,你凭什么带走她?”宁风凯此刻已经从杨舒尘出现的错愕里回过神,大步走上前,拦在了他面前。
手臂一伸,就拦住了杨舒尘的去路。
他精心筹划的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杨舒尘将人给带走!
“喜欢你?”杨舒尘的脸色唰的冷了下来,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狠狠的盯着宁风凯。
“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小念答应跟我去M国,是一时兴起吧?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你长,我对小念的了解也比你深,她是个很在乎家人的人,她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只是为了留在CJ查她爸爸的下落。”
宁风凯无视了杨舒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更加不会跟你在一起!她想尽办法要找到的人,是她的亲生爸爸,而你们,是想要让她变成真正的孤儿,你觉得,她还会继续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将她唯一的亲人送进监狱?”
“……闭嘴!”杨舒尘咬牙启齿。
抱着关雨念的手臂,无声的收紧。
这就是她一声招呼不打,就退了公寓,要跟宁风凯去M国的原因?
她也觉得他会伤害她爸爸?
还是,就算他承诺了什么,她也不会信。
因为从头到尾,她爱的人都不是他,而是宁风凯……
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利用。
他的利用价值没有了,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看来你也知道,小念当初接近你的目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在小念的心里,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不可能会放任自己爱上你。”
宁风凯薄唇微启,眼神里,透出讥诮。
关雨念的公寓,在他们离开之后,他已经让人拿着当初的租赁合同,去办理了退租手续。
也用最短的时间,清空了公寓。
他刚刚收到消息,杨舒尘在来机场之前,已经去过那里。
亲眼看见了,那里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而认定了,关雨念去M国,就没打算再回来……
他现在心里,应该满满都是被心爱的人,背叛的愤怒吧?
宁风凯眼眸一深,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杨舒尘,严家的势力再大,你也夺不走一个人的心,感情的事情,最不能勉强,不是你的,你强求也强求不来,我真是同情你……”
“砰——”
宁风凯的话音未落,一个狠厉的拳头,径直的砸上了他的脸。
雷霆万钧的力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他根本来不及避开,被一拳揍倒在地!.
一个都没有……
“不可能的,我明明打了那么多……”关雨念抱着自己的手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再抬起头看向杨舒尘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拿着自己的手机,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不说了?”杨舒尘捏着她下巴的手,蓦地用力。
关雨念吃痛的皱起眉,想要往后退,他却不让。
“你还有机会让我相信你,不是想要离开我。”杨舒尘薄唇微启,声音透着一丝魔魅,缓缓的响在她的耳朵。
“告诉我,你跟宁风凯去M国做什么?”
不是私奔,总需要一个去M国的理由。
他可以相信她,通话记录是被人删掉了。
那她跟宁风凯去了机场,买了去M国的机票是事实,她看见他的时候,眼里的那抹心虚,就像是他不应该出现。
这些,都需要一个理由。
只要她能给他一个理由,他就信她。
“我去M国是为了……”关雨念几乎要脱口而出,下一秒,想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杨舒尘的眼睛。
声音闷闷的,双手攥着衣角。
“我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杨舒尘,她是想要去找她爸爸。
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她爸爸没有一直消失下去,而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如果杨舒尘知道,她去M国是想要去找她爸爸,他只怕会觉得,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要爸爸,不要他。
而且,为了她爸爸的安全,在找到人之前,她真的不能说。
“是不能说,还是说不出口?”杨舒尘的眼神瞬息变得森冷,盯着她的目光,带着自嘲。
她把公寓退了,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跟另一个男人去了机场。
他现在只是要一个解释,她却说不能说……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她之前跟他说的都是谎话。
她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离开他……
是呀,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他。
他们刚认识的,她不止一次说过,她喜欢谁,都不会他。
是他步步为营,是他小心算计,将她一点点的圈入自己的领域。
从一开始,她就是他算计来的。
用CJ总裁的身份。
用three的身份。
用她喜欢的,他的这张脸……
现在她腻了,就像走了,连一句分手都不打算给他,就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是不是还要跟她说一声谢谢,谢谢她给他留了最后的尊严?
杨舒尘的身体,一点点的绷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杨舒尘……”
关雨念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不安极了。
着急的想要追上去,可是杨舒尘的速度很快,她刚追出了楼梯口,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关小姐,你好。”王姨端着一份早餐,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就撞上了下楼的关雨念。
杨舒尘跟她说过,找不到管家之前,她就暂时充当这幢别墅的管家。
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关雨念。
就连工资,也翻了好几倍。.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没有拉紧的窗帘,隐约能透进来一丝微光。
关雨念尝试了反抗,挣脱不开。
尝试了大喊,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他的地盘,不会有人帮她。
她绝望的看着一点点朝着她靠近的男人,拼命的求着他。
“杨舒尘,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让我恨你……”关雨念的嗓子变得嘶哑,看着眼神覆盖上异光的男人,声音害怕的颤抖。
恨。
杨舒尘身体微微一僵,停住了所有动作。
垂眸,定定的看着她。
瞥见她眼底的泪光,他缓缓的伸手划过她的眼角,眼底掠过一抹受伤,“爱我,就这么难吗?”
“……”
关雨念浑身一震,错愕的看向他。
像是忽然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察觉到,他在走神,关雨念几乎是本能的瞅准了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
单薄的身子,嚯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外跑……
别墅的主卧室很大。
她知道自己的速度比不过杨舒尘,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比他先一步跑出房间然后关上门。
关雨念没有时间去思考多余的事情。
包括杨舒尘的反常……
心里的恐惧,让她一门心思只想要离开这里。
“砰——”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关雨念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她手慌脚乱套上衣服,想着要怎么离开别墅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身后有脚步声。
关雨念神经一凛!
刚回过头,就看见原本应该在房间的杨舒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深邃的黑眸,泛着阴鸷的光,冷冷的睨着她。
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你以为,我的卧室,只有一扇门吗?”杨舒尘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杨舒尘的话里,透着浓浓的愤怒。
他刚才甚至想过要放弃……
可是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他身边的反应,却像是在他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将他仅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不要靠近我……”关雨念看着眼前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杨舒尘,害怕的往后退,趁着他没注意的时候,蓦地往门口冲。
可她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杨舒尘。
刚迈出步子,就被人拦腰从身后抱住了。
纤细的身子被无情的按在了小客厅的茶几上,衣服一件件的落在地上……
她的求饶,仿佛被眼前的男人屏蔽了。
恍惚间,她只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一字一顿。
“既然不爱,那就恨吧!”
下一秒,一种陌生的痛楚,穿透她的四肢百骸!
“啊——”
-
关雨念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幸福的梦。
她没有被自己的父母抛弃,生活在一个很温暖的家庭里。
小时候,她是有妈妈的。
妈妈是抱着她,坐在小院子的大树下,听风、看日落,给她唱好听的民谣。
她太小,学不会,只能跟着瞎哼哼。
她也问过妈妈在唱什么,妈妈告诉她,那是在等待自己爱人归来的女人,喜欢唱的歌。.
“闭嘴!”杨舒尘摇摇晃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迷离的双眼,总算出现了一丝清明。
朝着白臣亚吼了一声,就扭头看向他身后的经理。
“你,别看了,就是你……嗝,扶大爷我上车,回家!”
“是,杨少爷!”经理一听见杨舒尘愿意走,二话不说就跑到他身边,扶住他站都站不稳的身子,往卡座外走。
没有走大门,是从后面出的酒吧。
杨舒尘是真的喝醉了,一上车,就倒在了车后座,任由白臣亚怎么喊他,都像一具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喝成这样,真的是不想活了!”白臣亚低咒了一声,双手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就往自己的别墅开。
路上,他就已经先给茉茉打过电话。
他们车子抵达的时候,茉茉已经等在门口。
一看见他的跑车,立时小跑着上前。
白臣亚一打开车门,就高兴的准备抱住自的亲亲老婆,手臂刚伸出去,严舒茉已经绕过他的手臂,径直的跑到副驾驶座。
“不是说三儿在你的车上吗?人呢?”严舒茉低下头,朝着副驾驶座的窗户边上一趴。
没有看见自己的宝贝弟弟,错愕的看向白臣亚。
一抬头,就对上了白臣亚幽怨的双眼。
“老婆,我还没有亲亲抱抱。”
他们都分开一天了,她就没想他吗?
“可怜。”严舒茉听见他的话,娇小的身子立马就蹦到了他身边,扑进白臣亚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旋即,还踮起脚尖,努力拍了拍他的头。
“乖乖,不哭喔……”
“……”他怎么有一种,自己变成一只在跟主人撒娇的宠物犬的错觉?
“白臣亚,你抱够了没有?我家三儿呢?”严舒茉刚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巴着他的胸口,着急的问。
闻言,白臣亚心口一紧,不高兴的抱紧了自己老婆,往别墅里走。
路过大门门卫室的时候,才朝着里面值班的门卫吩咐。
“去把车后座的醉鬼扛进来,动作不用太温柔。”
门卫一号:“……”
门卫二号:“……”
严舒茉:“……”!!
杨舒尘的酒品不算差,喝醉了,只是睡得昏天暗地。
倒是急坏了胆子小,又疼弟弟的严舒茉。
从他被门卫扛到客房里,严舒茉就没离开过客房,一直在他的床边转悠。
一会儿是解酒茶,一会儿是热毛巾的,看得白臣亚都开始眼红了!
“茉茉,他死不了,你不用紧张。”白臣亚看着自己忙的跟陀螺一样的老婆,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
接过她手上的热毛巾,就丢到水盆里。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
“我不想吃,我要守着三儿。”严舒茉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又坐到了床边。
伸手摸了摸杨舒尘的额头,不放心的抬头问,“三儿睡了那么久了都没有醒,会不会是酒精中毒?我们要不要送医院?”
“家庭医生给他检查过了,他没事,睡一觉就好。”白臣亚伸手扶额。
总算意识到,作为一个弟控,他最大的情敌,不是那些觊觎他老婆的男人,而是她的亲弟弟!.
杨舒尘浮躁的心,渐渐的平复下来,提步就朝着隔壁的房间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蜷缩在床角的人影,心口一紧!
她单薄的身子,像一只虾米一样,缩成一团。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她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就连睡着了,都紧紧的抱着自己。
杨舒尘找到她,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可一想到,她是不愿意留在他的房间,宁可自己跑到这里睡,心脏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站在门口,良久,才提步朝着床上的人走过去。
刚走到床边,就发现她似乎在发抖,脸色也很不对劲。
杨舒尘伸手打开了床头灯,这才发现,关雨念浑身都湿透了,额际上全是汗水,白皙的脸庞惨白一片,一丝血色都看不见。
她浑身都在轻颤,嘴里还呓语着什么。
像是在做噩梦……
“关雨念,醒醒!”杨舒尘子瞳猛地一缩,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手刚摸上她的额头,就被上面滚烫的温度给吓了一跳。
该死的,她在发烧,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吗?
“嗯……”关雨念迷迷糊糊的嘟哝了一声,小脑袋却习惯性的往杨舒尘的怀里钻。
像只小猫一样,贪恋的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杨舒尘,难受……”
她烧糊涂了,似乎也忘记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只记得,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全身心的依赖。
就是病了,也只想要在他的怀里求抱抱。
看着她依赖自己的样子,杨舒尘心口抽痛着,抱着她的双臂,无声的收紧,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脏都要炸裂开了。
将她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一口气跑下楼,朝着门卫喊道。
“备车,去医院!”
“是!”门卫转身就飞快去开车。
上了车,关雨念人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嘴里还在不停的呓语着。
一会儿是:“爸爸,我有听话,不要丢下我……”
一会儿是:“杨舒尘,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听着她无意识的呓语,杨舒尘第一次觉得害怕,害怕她明明孩砸他的身边,却会用另一种方式离开他。
“关雨念,醒了醒,睁开眼睛看看我!”杨舒尘抓着她纤若无骨的手,抵在自己的唇瓣,低声的呢喃。
得不到关雨念的回应,他嚯的抬起头,朝着司机吼道。
“再开快一点!”
司机不敢搭话,只是继续提速。
一直到了医院,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少爷,到医院了。”
车门打开,不等司机下车帮忙,杨舒尘已经抱着关雨念,飞快的朝着医院里跑。
挂号、检查、办理住院……
等助手赶过来的时候,杨舒尘已经将所有的手续办好,坐在病床上,紧紧的抓着关雨念的手不肯放。
“少爷,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助手带着医生进了病房。
闻言,杨舒尘微微挑起眉,朝着医生看过去。
“杨少爷放心,病人的烧已经退了,只是……”.
关雨念抓着被子的手,有些紧。
半响,才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周围。
医生和护士都已经离开了,病房里空荡荡的,或许,她可以从医院离开。
这个念头,一在关雨念的脑海里划过,就像是扎了根一样,无法抛开。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爬起来,撑着双臂,往门外看。
外面似乎并没有保镖看守……
她咬着唇,光着脚就下了床,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过去。
确定门外真的没有保镖,眼神微微一变,没有犹豫,拉开房门,就准备离开。
她现在最想要见到的人,是宁风凯!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清楚。
还有她爸爸的下落,除了宁风凯,根本没有人知道……
“关小姐,你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少爷让我来接你回去。”关雨念刚迈出房门,就听见一道恭敬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响起。
她身体一僵,半响,才回过头。
看见杨舒尘的助手手里拿着一堆单据,微笑着正好走到她身后,她整个人身体都绷紧了。
助手瞥见她光着的脚丫,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笑意渐渐的消失,清了清嗓子,才谨慎的开口。
“关小姐,少爷他很在乎你,如果你想要偷偷离开的话,他应该会很生气……”
“……”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关雨念无声的腹诽。
看见助手这个时候出现,也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沉默着,回了病房,将鞋子穿好,才跟着助手离开。
她原本还担心,到了停车场,会看见杨舒尘。
可一路上,除了来接她的助手,她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杨舒尘只是在她刚醒的那个时候出现了,之后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是确信自己刚才真的看见他了,关雨念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杨总住院了,少爷还留在医院里,看过杨总才会离开。”助手像是看出她的心事,蓦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闻言,关雨念微微一怔。
这才想起来,杨舒尘的外婆生病了。
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担心他的家人,关雨念脸上的神色非常的复杂,甩了甩头,没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车子很快抵达了杨舒尘的私人别墅。
助手是个很细心的人,发现了关雨念有想要离开的念头,一路上都没有给她单独留下的机会。
到了别墅,也是直接将车子开了进去,亲眼看着她走进别墅,才掉头离开。
“关小姐,你没事就太好了!”王姨一看见她,就激动的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去。
上下给关雨念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是真的没事了,才拉着她走到沙发前,让她坐下。
“刚出院的人,不能再累着了,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杯热水!”王姨说着,就连忙转身进了厨房。
“王姨,我不渴……”关雨念的话,完全没有人理会。
看着对她关心备至的王姨,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从小就没有家人,也知道没有人应该无条件的对你好,真的有那样的人,就应该感恩。.
关雨念手被他抓着,痛的皱起了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杨舒尘却不放,反而一个用力,将她往前扯。
“啊!”关雨念单薄的身体,直勾勾的撞进他的怀里。
抬起头,就对上了他冷鸷的黑眸。
“要知道我想不想要孩子,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杨舒尘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长指捏着她的下巴,淡漠的声音,像是在讨论今天准备吃什么。
下一秒,他的吻就落到了她的脸上。
转身将关雨念压到床上……
“不要,杨舒尘……”所有的挣扎,最后都只是徒劳无功。
男人的掠夺,从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
等他餍足的时候,关雨念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眼角的泪顺着她紧闭的双眼滑落,白皙的脸庞,惨白一片。
身上遍布着他故意留下来的吻痕……
杨舒尘低头吻掉了她的泪水,咸涩的味道,让他心口微微一痛。
他明明什么都得到了,可心里依旧无比空洞,甚至比之前还要空洞。
他伸手抓过掉在地上的药盒,转身逃一样的出了房间!
-
关雨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灯没有开。
身旁已经没有人,房间里,只剩下她跟渐渐变得冰冷的空气。
浑身动一下都是说不出的酸痛,她像是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被主人抛弃在了一个角落里。
努力的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按下了打开窗帘的开关。
窗帘缓缓的拉开,从窗外透进来橘色的光芒,让她意识到现在还只是黄昏。
听见有脚步声走进房间,关雨念下意识的伸手抓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目光落到地上狼藉一片的衣物,已经是来不及捡了……
“关小姐,你睡醒了吗?我想问一下,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王姨刚走进房间,看见坐在床上的关雨念,笑着开口。
话到一半,瞥见地上狼藉一片,还有关雨念不对劲的脸色,人微微愣住了。
眼前的场景,任凭是什么人看见了,都不难猜想之前发生了什么。
跟关雨念的难堪相比,王姨明显是想歪了。
在心里暗暗的寻思着,难怪之前少爷看见那盒药,就直接拿着上楼了,敢情是急着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急性子!
“少爷也真是的,就是喜欢,也要考虑考虑你的身体,你才刚出医院,他就乱来!”王姨数落了两句,走上前,就替关雨念将衣服捡起来,放到一旁。
又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她。
“谢谢,我想先洗个澡。”关雨念一只手拿着衣服,头微微垂着。
她身上全是他留下的气息,逼仄的让她喘不过气……
“好好,那你洗,我先下楼准备晚餐。”王姨知道她脸皮薄,很干脆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忽然回过头。
“关小姐,你该不会又打算洗几个小时的澡吧?”
“……”关雨念刚迈下床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扶着床沿勉强站稳,扭头看向王姨,脸色神情促狭。.
下一秒,被子就被人掀开了。
关雨念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杨舒尘强势的从床上拉了起来,伸手抱进怀里。
“杨舒尘,你……”
她刚开口,一只大手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
确定她没有发烧,杨舒尘的手也没有移开,而是落到了她的脸颊上,留恋的在她的脸颊上游走。
他的眼神很冷漠,原本很宠溺的举动,让他做出来,只会让她觉得害怕。
眼前的人,还是那张无法模仿的脸,可是他的举动却让关雨念觉得陌生。
尤其那双眼睛……
她在他的眼里,找不到一点温情,只有不容置喙的强势和霸道。
“杨舒尘,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关雨念回过神,抓住了他的手,仰起头问。
她努力的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她熟悉的感觉,可是看了半响,都没有找到。
眼前的人,完全变了。
变得让她害怕……
“很想离开这里?”就在关雨念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反而可能会触怒他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幽幽的启唇。
闻言,她怔住了。
很快,又用力的点头。
她现在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她必须要想办法离开。
看她试过了,没有杨舒尘的允许,门卫根本不会让她离开别墅。
杨舒尘如果愿意让她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其他的,她已经顾不上了……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出去,换衣服。”杨舒尘松开她,丢一句,就提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看着愣在原地的关雨念,他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等着她回过神。
良久,关雨念都只是愣着。
像是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同意让她离开。
抿着的唇瓣,纠结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喝酒了?”她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可是人看起来,却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也很整齐,像是刚换过的,纤尘不染。
关雨念不确定,他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喝醉的醉话。
“不想出去了?”杨舒尘不答反问。
“想!”关雨念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在犹豫。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径直的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衣服,转身就往更衣室走。
看着她的背影,杨舒尘冷漠的眼神渐渐变得落寞,身侧的手,无声的握拳。
能离开他,她果然不会犹豫……
失去自由的滋味,关雨念确实是怕了。
她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确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想办法离开!
关雨念换好衣服,径直的走到杨舒尘面前。
双手抓着裙摆,咬着唇,紧张的看着他。
下一秒,就见杨舒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外走。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握的更紧。
关雨念的手被他捏的很疼,抿着唇,默默的忍受着。
直到杨舒尘将她带到餐厅。
“我饿了,陪我吃饭。”
话落,他就松开手,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下来,挑眉看见愣着的关雨念。.
“那我以后叫你舒尘?”关雨念尝试的喊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应该不是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她不是第一天喊他的名字,他如果真的在意,不会等到现在才来在意。
果不其然,关雨念很快就听见他的声音。
“告诉我,你跟宁风凯去M国的原因。”杨舒尘转身,朝着她压过来,逼仄的气息,随之而至。
他单手撑在车垫上,微微垂眸,正好将她心虚的眼神,全都收入眼中。
她如果真的跟宁风凯没有什么,为什么要一起去M国?
他们要做什么,连他这个男朋友都不能知道?
这还不足以说明,在她的心里,他连宁风凯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吗!
“我……”关雨念几乎要脱口而出,刚一开口,就顿住了。
她爸爸现在下落不明,她要怎么告诉他:当初伤害你的人,可能出现了,而我现在要去找他?
杨舒尘明明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她要在自己的爸爸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
在她爸爸没有找到之前,她宁可选择相信她爸爸还没有出现……
还有严家……
如果严家知道她爸爸可能出现了,严承池不会放过她爸爸!
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这个消息,瞬间陷入混乱。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
“关雨念,你的眼睛不会说谎,你心里有事情瞒着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想要去找宁风凯,只是将他当成朋友?”杨舒尘嫌恶的收回手,坐到车子的另一边,没有再看她一眼。
车子很快抵达了尚家别墅。
下车的时候,关雨念有些犹豫。
尚凌司不喜欢她,她知道。
杨舒尘也知道这一点,他怎么会选择带她来这里?
“杨少爷,你终于来了,小姐已经念叨了你一整天了。”尚家别墅的佣人看见杨舒尘,都激动的道。
小姐……
关雨念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朝着周围看过去。
结果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再抬头,杨舒尘已经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凉凉的往后扫了一眼,眼神带着警告。
想到两个人刚才在车上不愉快的聊天,关雨念不敢迟疑,连忙跟了上去。
没想到,她刚要追上杨舒尘,就看见一抹粉嘟嘟的小身影,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爸爸!爸爸!”
脆生生的声音,格外的好听。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像是个天使一样,穿着一身好看的小裙子,就扑进了杨舒尘的怀里,伸手抱住他的大腿。
甜滋滋的喊了两声“爸爸”!
杨舒尘眼底没有半点意外,而是顺势将她抱了起来,掂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又调皮了!”
杨舒尘想起什么,抱着正在跟他撒娇的小心心,朝着身后的关雨念看过去。
正准备告诉她,他已经让人去孤儿院接小斯,就发现关雨念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一片。
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小心心……
那种眼神,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关雨念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他。
看着他朝着自己逼近的俊脸,良久都没有反应,直到他冰冷的薄唇堵住她的唇……
关雨念才猛地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一种补偿。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她,不顾她的感受强迫她……
关雨念抵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的透出抗拒,渐渐的,又变得无力……
如果这样可以抚平他心里对她爸爸的恨意,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察觉到她的妥协,杨舒尘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转身将她压到床上,一寸寸的开始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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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平息下来,关雨念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杨舒尘侧着身,被子只盖到腰际,单手撑着头,静静的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指忍不住伸出去,勾画着她的眉眼……
“嗯……”关雨念蹙了蹙眉。
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
杨舒尘顺势将人抱在胸口,大手宠溺的揉着她的发丝,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嗡嗡——”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没等铃声惊醒关雨念,他就已经伸手将电脑接了起来。
“人呢?”尚凌司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杨舒尘这才发注意到,打电话来的人是尚凌司。
他今天原本要去陪小心心,最后却提前回来了,尚凌司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也不奇怪。
“对不起,尚叔叔,我过两天会抽时间去陪小心心……”
“你以为我专程让管家去接你,只是让你过来陪小心心吗?”尚凌司蓦地启唇,打断了他的话。
闻言,杨舒尘愣了愣,旋即,侧身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提步走到阳台。
“我刚刚收到了有关关雨念父亲的消息,真伪目前无法确定,严家庄园那边只怕也收到消息了,你如果不想最后一个知道,就过来一趟。”尚凌司说完,就径直挂了电话。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杨舒尘这么多天没有来看小心心,确实还是让他不满了。
电话挂断,杨舒尘回味着他刚才说的话,子瞳微微敛起。
从阳台走出来,扭头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关雨念。
许久,才换了衣服,提步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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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严家庄园。
“白臣亚,爸爸妈妈都在客厅里,你神神秘秘的拉我到房间做什么?”严舒茉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一脸警惕的看着举止不正常的男人。
现在还是大白天,他想要做什么?!
“你也知道爸妈在客厅,说悄悄话不拉着你回房间,难不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白臣亚不答反问。
看着鬼精灵的严舒茉,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跟前。
“什么悄悄话非要现在说,爸爸正在因为三儿的事情生气,你没听见金特助说有小念念爸爸的消息,我正准备去偷听呢,你就把我拽进来了……”严舒茉嘟哝着,娇小的身子就开始往门边挪。
不行,三儿现在回不来,她是姐姐,要担负起为弟弟打探消息的责任!.
一点点的将她纳进自己的领域……
表面上看起来,是三儿在迁就关雨念,可是从他们男人的角度,三儿这一招,非常的有心机。
他在放低自己的姿态,让关雨念心疼他。
一个能让她享受荣华富贵的大少爷,不一定能打动关雨念,可是一个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身份的大少爷,一定会让关雨念心疼。
从同情到爱情……杨舒尘一步步算计的很准确。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给过关雨念拒绝他的机会,没有理由在关雨念同意跟他交往之后,忽然将人带回自己的别墅。
而且这件事还是发生在一个敏感的时间。
“我收到消息,在他们搬回别墅的前一天,关雨念差点跟一个叫宁风凯的男人出国了。”严舒瀚薄唇微启,声音变得森冷。
话里的阴沉,针对的不是关雨念,而是咬了重音的“宁风凯”!
“你也知道宁风凯了?”严舒茉又受打击了。
她以为全世界只有她知道的事情,现在变成了,原来大家都知道……
她还是知道的最晚的那一个!
没爱了!
“我不止知道这个人,我还知道,在他们准备出国的那天,关雨念将她的公寓退了,是准备一去不回。”
严舒瀚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气氛瞬息变得凝重。
整个事情,已经从杨舒尘跟关雨念的感情不被严家认可,变成了另外一种情况……
“三儿应该是知道的,所有后来他才会到酒吧买醉,怕你们知道,让我去接他。”白臣亚缓缓接过话。
跟严舒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了。
感情的事情,外人最无法插手。
“你认为这件事有人从中作梗的几率有多高?”严舒瀚往沙发上一靠,长指抚过自己的下巴,询问道。
这才是他今天来找白臣亚的目的。
他知道,白臣亚调查过宁风凯。
“九成。”话说到这个份上,白臣亚也不隐瞒,径直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宁风凯在程序界曾经发出风声,要找three一较高下,只是三儿的性子,我们都知道,他根本不会将这种挑战放在眼里,我原本也以为,宁风凯只是英雄惜英雄,不过刚刚收到的消息,似乎从一开始,宁风凯会针对三儿,就是因为关雨念!”
宁风凯并不是好战的人。
相反,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温润有礼,像个出身高贵的书香公子。
会一直不放弃寻找three,是因为他知道关雨念在找three。
一方面,是为了帮自己喜欢的女孩,另一方面,他也想要证明,他的技术不输给three。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说白了,他都是想要在关雨念面前证明自己!
“我刚开始也担心,关雨念跟他有过什么感情纠葛,可是根据我收到的消息,这厮根本就是在唱独角戏。”
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会选择大方祝福,还是放手一搏,他们谁都不知道。
不过看目前的情况,杨舒尘跟关雨念发生矛盾的时候,每次都有这个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宁风凯站在唯一的出口处,朝着关雨念伸出手。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在她的心口狠狠的插了一刀。
他们之间的差距,从来就不是身世背景。
而是仇恨。
就像他胸膛上,十多年都没有消失的疤痕,在时刻的提醒着,她爸爸曾经犯下的错……
关雨念的信念,在一点点的动摇,心却缓缓的沉了下来。
蓦地,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宁风凯。
“我不能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能丢下杨舒尘……他说的没有错,这是我欠他的……”
关雨念一句话说出口,整个人像是解脱了一样。
没有去细想,她到底真的是因为补偿才想要留下来,还是她根本就放不下这幢别墅的主人……
“小念!那些的事情跟你无关!你难道忘了,你还要去M国找你爸爸吗?”宁风凯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个结果,跟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知道杨舒尘对她做了什么,也笃定她如今就算不是恨透了杨舒尘,也该是失望之极。
急于逃离……
他不在乎她跟杨舒尘发生过什么,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可为什么,一切跟他计划中的不一样?
“不!我爸爸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跟我无关?父债女偿,如果不能弥补杨舒尘,就算我到了M国找到了爸爸,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的过一辈子吗?”
问清楚了真相,也改变不了曾经的伤害。
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她宁可选择杨舒尘愿意接受的方式,补偿他。
伤害也好,卑微也罢。
她都可以承受。
直到他厌倦了,愿意放她走……
“风凯,谢谢你愿意来这一趟,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离开,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我找到我爸爸,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去见他。”
关雨念双手抱着自己,说完转身就要回别墅里。
刚迈出步子,宁风凯的声音,就蓦地响在身后。
“关雨念!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不愿意离开,是真的想要替你爸爸补偿,还是只是因为杨舒尘?”
“……”
关雨念脚步一顿,僵硬的身体寸步难行。
带着心事被人戳破的狼狈,她没有回头已经泪流满面,微微仰着下巴,看着透彻的蓝天,良久,一字一顿。
“他是我唯一爱过的人,要走,也要堂堂正正的从他面前离开。”
她可以卑微,她的爱情不可以!
关雨念话落,没有再看完全愣住的宁风凯,提步往前走。
刚迈出步子,就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自己的脊背窜起来。
这种感觉,她这几天太熟悉了……
本能的,她猛地的抬头朝着不远处看过去,视线的尽头,杨舒尘尊贵的身影,就站在入口的花丛前。
距离模糊了他俊美无双的脸,却让他身上的寒气,如冬风凛冽!
扑面而来!
关雨念愣在那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都忘了擦,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朝她一步步走来…….
从认识杨舒尘的那天起,她就没有想过她还会有其他的男人。
她曾经设想过,他们第一次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总是将情话挂在嘴边,会有什么浪漫的举动……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真实的场景,跟她想象的天差地别。
她在意的,不是清白给了谁。
是那一天,让她失去了她爱的男人……
似乎是从哪个时候起,她就再没有看懂杨舒尘。
现在重新站在这里,关雨念除了身体本能的抗拒,还有心理的抵触。
可是想到杨舒尘刚才说的话,她还是强迫自己伸手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简单的打过招呼,她就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目光不敢去看小客厅里的任何摆设,而是径直的朝着卧室走过去,想要将茶端给杨舒尘,就马上离开。
可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杨舒尘的影子。
尝试着喊了两声之后,忽然就意识到,他不在这间房……
那他在……
关雨念的心,微微一动。
提步朝着隔壁的客房走过去。
这是她这几天一直住的房间,她以为杨舒尘生气,会回自己的房间,可等她在她的床上,看见杨舒尘横躺着的身影,心里莫名的就泛起一股暖意。
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了,她害怕他的主卧室,所以就连生气,他都没有回那个房间……
“哼!”
瞥见她走到门口,杨舒尘像个赌气的孩子,双手抱着头,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
“……”关雨念被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吓到,眼神有些犹豫,想要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王姨泡的安神茶很好喝,你要睡觉的话,可以先喝一杯。”关雨念一句话说完,不等杨舒尘说话,就往后退了一步。
害怕他会动怒。
“你又没喝过,你怎么知道好喝?”杨舒尘没有回头,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
闻言,关雨念微微一愣。
她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哪里想到他居然会真的跟她较真。
她确实没喝过,他被这么一怼,一下就心虚了……
“那我现在喝一口。”关雨念说完,低头就喝了一口手里的安神茶。
等喝完才发现,她只端了一杯上来,她自己的那杯,还在楼下。
那她喝的这杯,是杨舒尘的……
这就尴尬了!
“咳咳!”关雨念猛地咳起来,正端着被自己喝过的安神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直躺着的男人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从她手里接过茶杯,伸手就拍上了她的背。
“好喝吗?”杨舒尘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真的询问。
“……还行。”关雨念勉强憋出一句。
问一个刚被呛到的人这样的问题,真的不是成心找事吗?
就在关雨念准备下楼给他把另一杯端上来的时候,杨舒尘忽然抬头,端着她喝过的那杯,就咕咚咕咚的喝完了。
将空杯子丢给她,幽幽的吐了一句,“勉强可以。”
然后又躺回了床上。.
关雨念刚开口,杨舒尘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躲在她身后的严舒茉给拎了出来。
“把哥哥跟白臣亚说的话,都原原本本的给我复述一遍。”
“他们说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严舒茉小声的嘀咕,见他是真的着急了,只能努力的回想。
“哥哥来之前,白臣亚跟我说了一些,我能听懂的,他说你跟小念念的感情出了问题。”严舒茉话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杨舒尘跟关雨念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以为自己的藏得很好,没想到,就连这段时间只见过他几次的白臣亚都看出来了。
“白臣亚还说了,你跟小念念闹脾气,是因为那个叫宁风凯的第三者,他喜欢小念念,所以在你们中间捣鬼。”
严舒茉是个粗神经,杨舒尘让她原原本本复述,她就直接复述。
压根没有想过说话需不需要委婉一点。
“第三者”三个字出来,关雨念子瞳微微一闪,下意识的解释,“我跟风凯只是好朋友,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他不说,不代表不喜欢呀,而且没准他觉得你知道呢?又或者,他害怕你拒绝他,所以不敢说。”
严舒茉分析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一时之间,关雨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巴巴的看向杨舒尘。
希望他能相信,她跟宁风凯从头到尾都只是朋友。
而且宁风凯从来没有骗过她,他怎么会破坏自己的感情……
“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能凭着猜测,就这么说他……”
“对了!我想起来了,白臣亚说了,三儿把你带回别墅的前一天,你跟宁风凯订了去M国的机票,他猜测,三儿会把你留在别墅,是怕你跟人……跑了!”
严舒茉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两个字说出口。
用眼角觑着杨舒尘的反应,瞥见他瞬息黑沉的面容,就知道白臣亚又猜对了!
“不可能的!我答应跟宁风凯去M国,只是因为……”关雨念刚要解释,又想到什么,咬住唇,眼神变得犹豫。
“又是不能说吗?在你眼里,有什么秘密是宁风凯可以知道,而我这个男朋友却连知情权都没有的?”
杨舒尘失望的看着一次次选择隐瞒的关雨念,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握拳。
“因为宁风凯从头到尾都在说谎,就连她都被骗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客厅外传了进来。
下一秒,严舒瀚尊贵挺拔的身影,就从门外踱步而入。
修身的黑色西装,整齐的短发,手上的奢华腕表随着他走动,边缘的钻石流转着耀目的光,却不及他自身散发的光芒半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他缓缓的走到沙发前。
无视了客厅里傻眼的几个人,随手一甩,坐到了沙发,侧目看向王姨。
“一杯咖啡,不加糖。”
“……是,大少爷。”王姨反应过来,连忙往厨房走。
剩下的几个人,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
不约而同的问。
“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严少爷,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记得我爸爸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做一个好人!”
“好人?”严承池薄唇微启,轻轻的吐了两个字。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的,好人!”关雨念激动的重复,双手握拳,往前走了一步。
“我爸爸跟我说过,人活着要面临很多选择,我们的力量有时候很微薄,可他不求我能改变这个世界,只希望我不要被这个世界改变,一直勇敢的坚持的做一个善良的孩子……我不相信他是坏人!”
关雨念眼眶发红,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可以说出口。
她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爸爸是个坏人。
哪怕她记得的东西不多了。
可是有些感觉,就算过了很多年,都无法忘记。
她忘了爸爸的样子,却永远记得自己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懵懂的看向他,他当时灼灼发烫的目光。
那是一团火。
正义的火!
拥有那样眼神的爸爸,怎么会是个坏人?
他怎么会是一个绑架犯……
“如果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是真的,那你面前的这份资料,应该就是真的。”严承池定定了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琢磨她话里的真实性。
一只手,按住了桌子上的文件,抬头问了关雨念最后一个问题。
“我听说,你是你爸爸亲手送进孤儿院的,他还给你留了一张纸条,什么内容?”
“……”那是关雨念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当初她第一次萌生要找家人的念头时,院长就说什么都不同意。
原因就是她爸爸将她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曾经留下的那张纸条。
让她不要再找他了……
可如今,严承池的话,让她猛地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或许,当初她爸爸不是真的不想要她了,而是有别的苦衷……
关雨念眼神瞬间就变了。
目光嗖的移向严承池压在手下的文件,用力的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启唇,“我能看看那份文件吗?”
“……”
严承池没有说话,很干脆的抬起手。
从她能踏进严家庄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相信了面前的这份资料。
让她过来,除了想要试试她的态度,也是对她成为严家儿媳妇的考验。
一个愿意在任何时候都相信家人、维护家人的姑娘,确实很适合严家。
这一点,三儿倒是没看错人。
关雨念抱着文件,有些着急的翻开,等真的看见里面的文字之后,动作就慢了下来。
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
很久,书房里都听不见喘气的声音。
旋即,她的眼眶就红了。
像是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每一页纸翻过去,都会有新的泪珠在往下掉。
“我爸爸他……他真的……”关雨念哽咽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警方为了保护卧底的家属,隐瞒了你爸爸的身份,你爸爸他不是坏人,他是英雄,当初如果没有他,三儿可能真的会死在那场绑架里。”严承池从椅子上站起来,提步走到关雨念面前。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
她那么信任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了他说的话。
可是结果呢?
换来的不过是他一次次的欺骗!
就连她最在意的家人,也成为了他算计的筹码,他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关雨念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火。
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恨不得再扇他一巴掌,可重新抬起手的时候,瞥见宁风凯受伤的眼神,忽然就顿了。
两个人对峙着,眼神都很复杂。
关雨念咬着牙,脑海里闪过的,是他们认识的一幕幕……
那个时候的她,很普通。
没有什么才华,也没有多大的能力。
会认识在程序界的天之骄子宁风凯,不过是凭着一股想要找到家人的执着。
她的电脑不错,可是那个时候,根本入不了宁风凯的眼。
她为了找到爸爸,想尽了各种办法……
最后,也是因为她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让宁风凯正视了她的存在,最后发现了她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
加以打磨……
她跟他设想的一样,短短的时间内,就成了数一数二的程序高手。
而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将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好朋友。
跟他说自己的身世,跟他坦诚当初接近他的目的……
“找到你爸爸呢?”她还记得,当她告诉宁风凯,她的身世之后,他的神色很平静,只是淡淡的问了她一句。
“不知道……找到再说吧。”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那个时候,找爸爸仿佛成了她人生的信仰。
而他也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眸很深,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而他当时没有说的那句话,最后变成了没有机会说……
宁风凯站在她面前,温润的脸庞上,有些疼。
可那种痛,远远不及他心里的一丝一毫。
眼前的女孩,跟他当年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眼神还是那么坚毅,那么纯净。
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她也一定会去做。
正是这股劲,深深的打动了他。
让他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一开始,不过是觉得好笑,想要看她摔跟头。
可一次次看见她摔跟头,吃瘪,最后还是不肯放弃,他却心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的。
印象中,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浪漫的事情,甚至连相处模式都跟哥们一样。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抽身。
在他的世界里,一直笃定的认为,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将她抢走。
因此,听见她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规划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的替她规划好了。
等她找到她爸爸,他会在她家人的见证下,跟她告白,然后照顾她一辈子……
可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让她知道,他喜欢她,杨舒尘就出现了!
而后,他自以为一定会属于他的一切,开始一点点的失去……
等他意识到,她喜欢上杨舒尘的时候,他如遭雷劈,五雷轰顶。
错愕、震惊、懊悔……各种复杂的情绪,几乎一瞬间涌上心头。
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将她抢回来!.
三年后。
严家庄园。
偌大的院子里,人来人往,张灯结彩。
“灯笼挂这边……”
“对联,对对对,大门就要这个……”
“还有团圆饭,赶紧去个人到厨房看看……”
“……”
管家站在院子里,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张罗。
严家是S市第一家族,过年的氛围,绝对要热热闹闹的。
加上今年的严家,跟往年可不一样!
严家添新丁了!
还是一添就是两个!
易小灵跟严舒茉一个年初一个年末的都升级当了妈妈,这意味着,严承池在一年里,同时荣升成了爷爷和外公。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整个S市的名门望族,几乎要踏破门槛,前来恭贺。
严家的管家,自然也是忙得脚跟不着地,恨不得能把自己掰成两半用……
客厅里。
夏长悦已经好几次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门外看。
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不是说今天会回来吗,怎么还不见人?”她刚开口,一旁坐着的严承池慢悠悠的交叠起双腿,伸手将她拉下来。
“急什么,又不是不回来。”
“茉茉已经嫁到白家了,要不是这次碰巧在S市生的孩子,白臣亚舍不得她在月子里折腾,你以为你能把外孙留在我们这里过春节?”
夏长悦挥开了严承池的手臂,又巴巴的往外看。
白家是Z市的大家族没错,可白家夫妇是真的疼爱茉茉,并不在意那些规矩。
这样一来,严家庄园今年的春节,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三儿呢?怎么这个时候了,也不见他回来?”关心完女儿,夏长悦很快又想到自己的小儿子。
三年了。
关雨念消失了三年,杨舒尘单身了三年。
这三年里,整个人都变了。
他没有自暴自弃,没有半点的放纵,反而变得沉稳,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短短的几年,就成了S市最让未婚女子心动的第一贵公子。
程序界最神秘的王者,商界运筹帷幄的天才……
这几年,杨舒尘几乎成了媒体的宠儿,势头直逼当年的严舒瀚!
单身贵族榜上,杨舒尘的人气,远远甩开第二名不知道多少倍。
用金特助的话说:“太太,想要成为你儿媳妇的人,围起来可以绕S市几圈,只要二少爷点头,你明年就可以二度当奶奶!”
可偏偏,这么多前仆后继想要得到他青睐的女孩,他就是一个都看不上。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看得夏长悦心疼极了。
跟严承池抱怨,严承池却漫不经心的启唇,“急什么,我当初等你都等了四年,他这才等多久,等着吧!”
“……”这情况能一样吗?
这三年,杨舒尘没有再提及跟关雨念有关的任何事情。
可他们所有人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放下。
这样下去,怕是要单身一辈子了!
“二少爷,你回来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长悦来不及说什么,杨舒尘颀长的身影已经从门外踱步而入。
伸手脱下风衣,递给管家,旋即,提步走到严承池和夏长悦面前。.
开幕式舞台的后台休息室。
偌大的休息室,人已经全部清空。
只留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将门关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关雨念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白色的长裙,勾勒出她高挑削瘦的身材,她的脸色不算红润,反而透出一丝白皙。
静静的坐着,身上晕染开一抹温婉。
她没有急着说话,微微垂着眼眸……
她面前,杨舒尘也坐在沙发上。
比起关雨念的平静,此刻的杨舒尘,表情惊悚,眼神错愕,就连薄唇也微微张着……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前趴在茶几上,小小一只,像是个瓷娃娃的小棉花团子。
粉嫩嫩的小脸,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格外的漂亮!
小嘴嘟着,鼓着腮帮子,带着点婴儿肥,绯红绯红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
她抱着一盒饼干,葱白的小手指正在努力的抠着,想要将盖子打开。
抠了好一会儿,都打不开,有点急了。
眼眶红了一圈,包着嘴,忍着委屈不哭。
小可怜样儿,真是让人瞅一眼就忍不住心疼,恨不得什么都答应她!
杨舒尘一下就忍住,伸手将她手上的盒子接过来,二话不说就打开,然后拿出饼干,递给她。
小丫头像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瞅了他好一会儿,都没有伸手接。
而是歪着脑袋,看向关雨念。
“吃吧,叔叔不是坏人。”
“……”叔叔?
杨舒尘身体一僵!
拿着饼干的手指一个用力,差点将饼干捏碎了!
小丫头倒是很听妈妈的话,伸手就接过饼干,咯嘣一口脆,欢快的吃起来……
杨舒尘的目光,完全没有办法从眼前小小一只的人儿身上挪开。
黑漆漆的大眼睛,透着狡黠,像关雨念。
小鼻子很挺,又小巧,像他。
小嘴抿着,吃东西的样子跟土拨鼠一样,像极了严舒茉……不用说了,肯定也是严家的基因!
看起来两岁大小,跟他们分开的时间也吻合。
而且在他们分开之前,他跟关雨念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没有做任何措施。
杨舒尘良久,才像是说服了自己,鼓起勇气抬起头。
“她是我们的女儿。”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关雨念,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
原本以为,他会问她,孩子的爸爸是谁。
可就是这么一句突兀的“我们的女儿”,莫名让她的心暖了一下。
刚才还故意让女儿喊他“叔叔”,关雨念现在倒是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尤其她能感觉到,他在紧张……
“嗯。”很轻的一声,从她嘴里逸出。
关雨念眸光闪了闪,抿了抿唇。
“我是在离开S市几个月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关雨念的话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的手臂很用力。
用力的像是要将她勒进他的身体里。
黯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关雨念。”
“嗯?”
“关雨念。”
“……”
“小念念。”他像是魔怔一样,反复的念着她的名字。.
他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蹲下来,跟眼前的小丫头平视。
刚想要开口,却发现他不知道小丫头叫什么名字,最后喊了一声,“宝贝,你听爸爸说……”
“你怎么知道我叫宝贝?”
脆生生的声音,蓦地响起。
“你叫关宝贝?”杨舒尘一下就懵了。
“宝贝”只是他随口叫的,难不成……
他有些意外的看向关雨念。
关雨念脸色微微一囧,呆滞了一下,才点头:“严宝贝。”
当初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跟杨舒尘现在的反应差不多,除了惊讶,就是欣喜。
在她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
这是老天赐给她的礼物。
只要一想到,她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儿,长着跟杨舒尘相似的模样,她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那种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
“……严宝贝。”杨舒尘喃喃自语。
她给他们的女儿取名叫宝贝?是跟他一样,将这个孩子当成她的宝贝吗?
他一直不敢问,她留下孩子,到底是因为不忍心牺牲一个小生命,还是因为他……
可如今听见小丫头的名字,他突然觉得不用问了。
杨舒尘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关雨念,千言万语,都在一个眼神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感染到了小丫头,她包着小嘴,骨碌碌的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的看,小脑袋都要转晕乎了。
“叩叩!”这一次,助手直接敲完门,就十万火急的抱着手机冲了进来。
看清眼前的场景,微微一愣,旋即,在杨舒尘杀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上前,将手机往前一递。
“二少爷,董事长的电话,让你马上接!”
严承池的命令,在严家就是最大的命令。
助手根本不敢违抗。
杨舒尘蹙了蹙眉,伸手接过电话,“爸。”
“翅膀硬了,我的话不听,你外婆的话也不听了?”严承池低沉的声音,清晰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就连旁边的关雨念都听见了……
知道严承池说的,是杨木雅让杨舒尘去相亲的事情,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臭小子,不想相亲就自己给我带一个回来,别让你外婆天天念叨,你妈又被叫回去挨训了。”严承池咬牙启齿。
他这哪里是担心儿子的终身大事,摆明了是心疼自己的老婆。
“我现在就带回去。”杨舒尘蓦地看向关雨念,眼神里,充满着宠溺,一字一顿。
三年了,他被喂了这么多的狗粮,总算是到了可以还回去的时候了。
杨舒尘的目光,落到他面前,正嘟着小嘴在生闷气的小宝贝,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
严家庄园。
偌大的庄园,很安静。
客厅里,严承池难得有空,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品茶。
明明是很惬意的时刻,他的脸色却一片阴沉。
好不容易休假,偏偏夏长悦临时被叫回杨家了,就只剩下他一个,旁边还有两个带把的奶娃娃,专门跟他对着干!.
“我喜欢呀!可是爸爸说,小斯哥哥有很多东西要学,不能经常陪我玩,也不许我去找你。”尚慕心噘了噘小嘴,像是对这件事不满很久了。
可是她担心自己真的会影响到小斯哥哥,所以只能乖乖的等着他来看她。
这三年里,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唐原斯刚一来,两个人都顾不上说话,尚凌司就回来了。
然后他们见面不到三分钟,唐原斯就会被各种理由叫走……
要不是她今年开始上学了,可以趁着在学校的时候,偷偷溜过去看看他,她都要忘记小斯哥哥长什么样子了!
只不过,爸爸听说她经常偷偷去找小斯哥哥之后,这个学期结束,要给她转到女子学校去了……
抗议无效的尚慕心,现在一看见小斯,就舍不得跟他分开。
“我其实没有那么忙。”唐原斯听见她的话,有些犹豫的启唇。
杨舒尘并不符合收养条件,收养唐原斯,用的严承池和夏长悦的名义。
严家的孩子,哪怕只是养子,要学习的东西,都比普通人多。
可唐原斯的身体不好,如果不是杨舒尘一直让医疗团队精心的给他养着,只怕他未必能活着度过这三年。
可就算这样,他的身体也一直没有好转,虽然比同龄人高,可看起来却略显得削瘦。
脸色也微微透着苍白。
一动手做些什么,原本的苍白就会变成惨白……
这样的身体情况,让他根本无法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也无法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去表达他的情绪。
他明明只比小心心大一岁,可看起来,却高冷疏离的像是小大人,任何事情都无法牵动他的情绪,除了喜欢黏着他的小心心……
可是他知道,尚凌司并不喜欢小心心跟他走的太近。
“那你以后还可以偷偷来给我做饭吗?”尚慕心听见他的话,兴奋的问道。
几下的功夫,就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了,眼巴巴的盯着他碗里的,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我不饿,给你吃。”唐原斯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宠溺的将自己面前的碗,推给她。
“不用不用,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分我一半就好了……”尚慕心说着,开心的端过他的面碗。
从里面夹了一部分的面,又倒了一半的汤。
高兴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心的吃起来。
吃到一半,才发现唐原斯一直看着她,一动不动,也不吃面了。
下一秒,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才发现,她的面前有两双筷子,而她手里拿着的,是他刚才吃过的那双……
“对不起,我抢了你的筷子。”尚慕心俏脸一囧,将筷子还给他,然后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吃了两口。
再抬头看向唐原斯,他还是那副淡定到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是刚才就发红的耳根,现在已经红的要滴血了。
“小斯哥哥,你耳朵真的好奇怪……”尚慕心忍不住好奇的伸出手,刚要碰到唐原斯的耳朵,就听见楼梯口的位置,传来尚凌司气急败坏的低吼。
“你们在干什么?!”.
“你说什么?多大的孩子?”严承池愣了愣,接过话。
他家里现在可是有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儿子,但是个个都长得精致粉嫩的,就是严小宝抱出去,都有不少人认错成女孩子。
严承池害怕是自己误会了,空欢喜一场。
他们谁不知道,杨舒尘自从关雨念离开之后,就一直单着,表面上装着不在乎,其实一直在等着心里的那个人。
他怎么可能突然蹦出个孩子?
“两岁左右,那孩子抱着杨少爷喊爸爸,看起来像杨少爷的女儿……”管家已经凌乱了,想到自己刚才看见的小棉花团子,整个人都处在震惊中,完全没有办法相信,杨舒尘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管家话落,忍不住瞥了一眼刚才还在因为小心心争风吃醋的尚凌司,心里不禁同情起来。
他家尚先生才嘚瑟了一小会儿,就要输了……
“确定是小公主?”严承池嗖的一下精神了,扭头扫向管家,一字一顿。
“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扎着一个丸子头……还搂着杨少爷撒娇……”管家回想着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一字不落的形容给严承池听。
一听见是个软糯糯的女儿,还是个会撒娇的小公主,严承池瞬间就不淡定了。
不等杨舒尘出现,就拉着夏长悦往外走。
小公主!
要是杨舒尘真的给他带回来一个小公主,他只怕今天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客厅里的尚凌司听清管家的话,脸色也跟着变了,二话不说跟上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杨舒尘俊逸的身影,正踱步朝着这边走来……
闲庭信步,淡定从容。
一边往前走,还时不时垂眸看一眼靠在他怀里的孩子。
眼神宠溺的像是化出水来……
而他胸前,严宝贝像是刚睡醒,正握着小拳头,揉着自己的眼睛,小脑袋撒娇的往他胸口蹭了蹭。
下一秒,小胳膊就主动搂住了杨舒尘的脖子,撒娇的喊了一声,“爸爸困困~”
只有四个字,稚嫩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客厅门口的几个人耳朵里。
严承池从确定杨舒尘怀里的孩子不是严小宝之后,眼神就变了。
此刻听见小丫头撒娇的声音,整个人都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女儿!
是个女儿!
还是个会撒娇卖萌的小公主!
她叫他的儿子爸爸,那他就是爷爷了呀……
严承池回过神,抓起夏长悦的手就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夏长悦,你快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盼了一年又一年的孙女,突然之间就有了。
这梦境太美,他不敢相信!
夏长悦:“……”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的完全忘了该有什么反应的时候,杨舒尘已经抱着严宝贝走上台阶。
刚走到严承池和夏长悦面前,他怀里的小丫头就蹬着腿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拔腿抱着严承池跑过去,噗通一下抱住严承池的大腿,仰起头,笑弯了眉眼,甜滋滋的喊:“爷爷抱抱!”.
他的脸色很平静,可是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走。
沿途的佣人,都不自觉的将路让开……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尚凌司走到床前,看着安静沉睡中的余心星。
她双眼紧闭着,脸色透着不寻常的白,像是终年见不到阳光的人,只是今天的苍白,似乎又跟平时不一样。
“心星……”尚凌司伸手轻轻的摸上她的脸颊,低喃的声音,像是害怕吵醒自己睡梦中的爱人。
见她没有丝毫反应,心脏蓦地收紧。
明明已经提醒过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免得承受不了希望落空,可最后,他还会忍不住会期待。
这么多年了,太多的医生说过,她的情况有好转,可是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天意……
天意,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多害怕,她会一直这样睡下去……
“心星,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小心心已经七岁了,她越来越像你,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藏着一个小太阳……”
“她是拼了命生下来的,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她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她就在你身边……”
“我跟女儿一直在等你醒过来……”
尚凌司牵着她的手,无声的收紧,眼神透着期盼。
如果其他人能看见她有反应了,就证明她已经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了,那她听见他的声音,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他的话落,她都只是平静的躺着,没有半点反应……
尚凌司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黯淡。
眼神里,透出无法言喻的情绪。
有失望、有难过、更多的,却是宣泄不出的悲恸……
那样的情绪,几乎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又无法安慰。
只能同情的看着他,缓缓的松开余心星的手,从床边站了起来。
“尚先生……”管家刚准备上前说什么,尚凌司忽然猛地回过头,朝着余心星看过去。
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画面,瞳孔瞬间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瞥见余心星紧闭的双眼,眼角缓缓淌下来的眼泪,都惊讶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太太她……太太她真的能听见了……”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
房间里凝固的气氛,顿时就引爆了!
严承池第一个回过神,毫不犹豫的扭头看向管家:“还愣着做什么?去叫医生,让医疗团队的人,都马上过来!”
“是!是!”管家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往跑。
“小心心呢?快去你妈妈床边喊她,告诉她,你很想她,让她睁开眼睛看看你!”严承池看着已经完全魔障的尚凌司,很镇定的控制着变得混乱的场面。
他的话落,夏长悦也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牵着身边的小心心,就走上前。
“妈妈……”小心心扑到床边,一开口,就哇的一下哭出声!
她一哭,夏长悦才注意到,一直愣着没有动的尚凌司,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也泛起了泪光……
那个一直用邪肆不羁掩饰自己情感的男人,终于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爷爷,宝贝饿了,可以吃饭饭咩?”严宝贝骨碌碌的大眼睛一眨巴,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嘴抿着,用力的咽了咽口水,一副饿坏了的样子。
“当然可以!”严承池一听见自己的宝贝孙女饿了,一把将人抱紧,就恨恨瞪了杨舒尘一眼。
用眼神谴责他居然敢让他的孙女饿肚子,就这样的表现,能照顾好他的小公主吗?
不行,他得要赶紧让三儿把关雨念娶回家,然后一家三口都搬回严家庄园住,这样他就可以天天看见他的小公主了!
严承池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抱着严宝贝就往餐厅走。
让厨师给她准备好吃的……
杨舒尘莫名其妙被瞪,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等他抬起头,只能看见严承池的背影,还有靠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狡黠的严宝贝……
他默默的伸手捂住眼睛。
爸,你的宝贝孙女是只小狐狸,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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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家别墅后院。
医学实验室里,在医疗团队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检查报告很快就交到了尚凌司的手里。
“尚先生,尚太太的身体机能在恢复,可是根据检查结果,无法断定她之前的反应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需要再观察几天。”医疗团队的负责人,很快就针对报告进行了解释。
尚凌司听见这样的结果,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些年,他听这样的话,已经听的太多了。
如果医生突然告诉他余心星醒了,他恐怕才会真的吃惊。
“我能做什么?”尚凌司敛起眸,淡淡的问。
“陪尚太太说话,说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像之前那样,有感觉就好!”医生说道。
“……”尚凌司微微一怔。
陪她说话。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医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尚凌司一个人。
他邪气的脸,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羁的模样一如他第一次遇见余心星的时候……
那场世纪婚礼,对他而言,是一种失去。
他从未想过,会在那一天,遇见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
“余心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吗?你一定不知道,我当时看见你吃惊的样子,心里在想,这个女孩胆子真小……”
“可我没有想到,在我眼里一直柔弱的你,有一天会为了我们的孩子,敢赌上自己的命……”
“如果说,我这辈子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没有在你醒着的时候,多说几次我爱你……”
尚凌司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就连关雨念都回来了,他们在乎的人,一个一个都已经幸福圆满,是她想要看见的模样。
可她为什么还是没有醒?
“你睡了七年,当初最调皮的三儿都有喜欢的女孩了,那个女孩还给他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你都当奶奶了,还要睡懒觉吗?”
尚凌司的情绪有些失控,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他回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