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公主是假的
作者:鬼妖穷奇
正文
楔子 第一章 这就穿越了 第二章 昭盈公主 第三章 妥协
第四章 司空琰的目的 第五章 我什么都不会 第六章 你需要学习 第七章 韩姒
第八章 启程 第九章 接一个人 第十章 藏尸之处 第十一章 她跟这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第十二章 都是纹身惹的祸 第十三章 路遇昏迷的小姑娘 第十四章 奇怪的灰衣男人 第十五章 八成是在试探
第十六章 灭门案啊 第十七章 有人斗殴 第十八章 玄清玄玲 第十九章 这兄妹俩也被套路了
第二十章 这姑娘失忆了 第二十一章 反正就是忽悠 第二十二章 搞好关系 第二十三章 你约了假人
第二十四章 是刺客 第二十五章 诱饵 第二十六章 城主府内的恐怖景象 第二十七章 囚犯
第二十八章 来一道小学奥数题 第二十九章 不解释 第三十章 保持这种关系 第三十一章 独孤潇陌
第三十二章 表兄弟 第三十三章 故人 第三十四章 开溜 第三十五章 月黑风高适合跑路
第三十六章 七月半 第三十七章 毒发 第三十八章 这就被抓回去了? 第三十九章 不会过河拆桥?
第四十章 木府 第四十一章 选择庶出 第四十二章 木尚 第四十三章 联合
第四十四章 木府的出路? 第四十五章 王乐雨的哥哥 第四十六章 土司木阳 第四十七章 唯一的人选
第四十八章 老一辈的过往 第四十九章 又见独孤潇陌 第五十章 交易 第五十一章 潇陌哥哥?
第五十二章 目的 第五十一章 李芸萱的身世 第五十四章 这次不是装的 第五十五章 可疑的马车
第五十六章 武功路数 第五十七章 套路的老板娘 第五十八章 阿凉音的身份 第五十九章 古垚
第六十章 干了这碗醋 第六十一章 调查身份 第六十二章 杀气 第六十三章 玄玲VS潇陌
第六十四章 青虹剑 第六十五章 祸水东引 第六十六章 身份 第六十七章 青虹剑背后的故事
第六十八章 我们是朋友 第六十九章 有吏捉人 第七十章 你就是昭盈 第七十一章 遇上熟人
第七十二章 去边境 第七十三章 指挥权交给我 第七十四章 改变阵型 第七十五章 放火
第七十六章 火攻得手 第七十七章 暗处的危机 第七十八章 杀机 第七十九章 君子重诺
第八十章 局势反转 第八十一章 尽在掌控 第八十二章 专业刺客 第八十三章 逃命还得靠外挂
第八十四章 腹黑属性 第八十五章 突变的态度 第八十六章 冥灵剑 第八十七章 愿望
第八十八章 潼雨和雪漓 第八十九章 演技高超 第九十章 被收买的丫鬟 第九十一章 王奕辰
第九十二章 退休和致仕 第九十三章 圣旨 第九十四章 移情 第九十五章 嫁人
第九十六章 又遇熟人 第九十七章 同行 第九十八章 她会仿笔迹 第九十九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三章 陇州城里的怪异
第一百零四章 江湖中的恐慌 第一百零五章 冤冤相报 第一百零六章 小玲你干的漂亮 第一百零七章 试探
第一百零八章 有钱人 第一百零九章 听,八卦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章 假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们不算灵魂伴侣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青虹给我好不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明摆着是碰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明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洛家秘辛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流才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好,我是独孤潇陌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东方将军 第一百二十章 文武双全的东方离
第121章 阿离,你非礼了洛星殇? 第122章 没看见 第123章 暴露身份 第124章 分道扬镳
第125章 换个地方住 第126章 卑微 第127章 风云阁 第128章 进去转转
第129章 跟踪 第130章 面具男 第131章 三个神秘人 第132章 有他在
第133章 多笑笑才可爱 第134章 好养活 第135章 琴馆 第136章
第137章 第138章 真的知道 第139章 好骗 第140章 教我呗
第141章 缺丫鬟 第142章 学剑术 第143章 他,站这儿多久了 第144章 洛家的形势
第145章 群英会 第146章 书名 第147章 左常 第148章 初遇洛星殇
第149章 初遇洛星殇(二) 第150章 记错秋闱的人才 第151章 先生去翰林院么 第152章 去诗画轩吧
第153章 外挂 第154章 知难而上 第155章 琴会 第156章 陶成先生
第157章 抽签机制 第158章 鼎折足 第159章 影射 第160章 自曝身份
第161章 解围 第162章 地下室里有人 第163章 司寇玉衡 第164章 装蒜达人
第165章 她俩弃盟么 第166章 这操作很厉害 第167章 半仙儿这操作更厉害 第168章 阿离和落落
第169章 更久 第170章 有帝王风范喔 第171章 搅和搅和 第172章 才子词人
第173章 玄玲的心思 第174章 韩姒的遭遇 第175章 二十多个就差不多了 第176章 谁欺负谁
第177章 司寇玉衡 第178章 带上我如何 第179章 你俩可以卖谱子 第180章 聪明的伶官
第181章 互相干扰吧 第182章 我要弹吉他,不要阻止我 第183章 回去的可能性 第184章 咦,她怎么认输了
第185章 用词便是证据 第186章 整个千玑门都有问题 第187章 返回 第188章 小心了
第189章 莫名的杀机 第190章 不想原谅就打他一顿 第191章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第192章 随身携带小扎刀
第193章 有那么点心思 第194章 第195章 你尾椎骨还好么? 第196章 古垚的名字
第197章 幽冥紫玉 第198章 玄清来了 第199章 第200章 李芸萱的娃娃亲
第201章 祸害下一代 第202章 金源镖局的黑幕 第203章 练字 第204章 今晚别回去了
第205章 你把睡衣落屋里了 第206章 一起睡啊 第207章 你别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第208章 榜下捉婿
第209章 两块儿金砖么? 第210章 神秘人 第211章 认出我了还下这么狠的手? 第212章 真的可以回去
第213章 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弄死半仙儿 第214章 沈靖宇是你什么人啊 第215章 蜜汁婚约 第216章 就是不回去
第217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第218章 希望你在我身边 第219章 出去玩么 第220章 泛舟
第221章 第222章 我要学跳舞不要拦我 第223章 韩姒的算计 第224章 迷之晕船
第225章 你的艳词不堪入目 第226章 机智的半仙儿 第227章 抄串行是一种本事 第228章 调走了?
第229章 半仙儿的智慧 第230章 第231章 她箭伤复发? 第232章
第233章 回北境 第234章 他不在? 第235章 第236章 好好谈谈
第237章 说,你干什么去了 第238章 第239章 第240章
第241章 第242章 打半仙计划 第243章 第244章 道歉礼物
第245章 真正的邪教 第246章 目标嫌疑人 第247章 毒物乃调查之关键也 第248章 真是个好方法
第249章 蜜汁偶遇 第250章 生日快乐,我的甜心 第251章 是旧爱忘不掉,还是新欢不够好? 第252章 恭喜半仙儿
第253章 意外之喜 第254章 离席=搞事情 第255章 要出事 第256章 程源
第257章 雪崩眷顾着程源 第258章 杀人狂魔出场 第259章 彭泽老变态 第260章 野心家怒了耶
第261章 再敢凶我,我就哭给你看 第262章 野心家的韬略 第263章 以后就黏着你 第264章 神TM太累了
第265章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第266章 邪教的酒精 第267章 有个地方叫做地球 第268章
第269章 我…不该用迷药呼你 第270章 多给他一些时间 第271章 被你踢了 第272章 带我去嘛
第273章 准备出发 第274章 童养媳 第275章 韩家算个吊 第276章 陶成先生为什么跟着我
第277章 老身就是要跟着你 第278章 抵达青州 第279章 青芷 第280章 带我走吧
第281章 约见太子晗 第282章 必须要去 第283章 又见面具男 第284章 让贤?
第285章 抵制外夷 第286章 你的笑声让我不爽 第287章 群殴 第288章 怪人
第289章 坑蒙拐骗我最拿手~ 第290章 弄死太子的理由 第291章 很灵很灵 第292章 是他啊
第293章 十年了耶 第294章 挥挥手说再见 第295章 帮帮他们 第296章 干嘛去啊
第297章 神泉峡 第298章 非正常人类 第299章 你是千玑门的吧? 第300章 这是绑架
第301章 缺德玩意儿 第302章 怕不怕我杀了你? 第303章 我们都是有妹妹的人 第304章 兄妹重逢
第305章 小樱桃 第306章 八年前的萝莉控 第307章 最后一个问题 第308章 有仇的报仇
第309章 我真的是被抓来的 第310章 这丫头送你了 第310章 这丫头送你了 第311章 智商不过
第312章 噩梦 第313章 离殇的特性很赞哦 第314章 声誉是假的 第315章 感情是假的
第316章 五皇子 第317章 走,我们去逛街 第318章 三更!快夸我! 第319章 落落你好漂亮
第320章 架空兵权 第321章 关于名剑(第三更,赶紧夸我) 第322章 交出来 第323章 懂你
第324章 爬山 第325章 她咋还没怀孕 第326章 尚方宝剑的传说〔三更求表扬!〕 第327章 要对抗宰相
第328章 五皇子可能是幕后boss 第329章 这年头流行入赘 第330章 落井下石 第331章 蜜汁计划
第332章 江旭 第333章 武力值max 第334章 跟踪 第335章 陵海的?
第336章 反常 第337章 要符合礼法 第338章 第339章 困
第340章 君臣 第341章 这可能是要诈尸了 第342章 王奕辰你要倒霉了 第343章 干什么去了
第344章 她居然去找彭泽了 第345章 山洞 第346章 你的真实性格 第347章
第348章 第349章 听好了,我是假的 第350章 诡异 第351章 天子失官?〔蜜汁三更〕
第352章 找落落 第353章 无字书 第354章 第355章
第356章 扇子 第357章 婉字 第358章 第359章
第360章 新的灭门 第361章 危机 第362章 熟悉 第363章 连续点背
第364章 混战 第365章 封城 第366章 更像是有意 第367章 见到他了
第368章 什么东西不见了 第369章 打劫 第370章 更漂亮了 第371章 她讨厌这个太监
第372章 流言的力量 第373章 恭喜恭喜 第374章 不许修仙 第375章 我谢谢你啊
第376章 好好珍惜 第377章 太监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378章 谁来拍死这些太监 第379章 紫色的变态
第380章 江晔的人 第381章 不是 第382章 要摘面具 第383章 早认出来
第384章 第385章 第386章 听说明落出大事情 第387章 阴谋
第388章 第389章 第390章 四皇妃 第391章 陈年恩怨
第392章 不会有事 第393章 出大事情 第394章 诈尸! 第395章 要见她?
第396章 江毓婉 第397章 她不回宫? 第398章 这是不毁尸的后果 第399章 出发
第400章 抵达京城 第401章 突生变故 第402章 望春嬷嬷 第403章 暂时分别
第404章 江毓璇 第405章 趁夜入宫 第406章 第407章
第408章 修建小暗道 第409章 安常宇 第410章 老七晨薇 第411章 小玲回来了
第412章 申请避难 第413章 皇上叫她? 第414章 第415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第416章 头上……咳! 第417章 水火不容 第418章 再来安府 第419章 她自己改了自己的曲子
第420章 惊现昭盈 第421章 又去乾元宫 第422章 令人窒息的操作 第423章 决心装病了
第424章 江晨宇 第425章 恶劣的姐弟关系 第426章 不告而别 第427章 又是这句话
第428章 这什么鬼画 第429章 不可信任的人 第430章 年关将至 第431章 陌&;玲
第432章 秘密会晤 第433章 江泠沁 第434章 大新闻 第435章 他回来了
第346章 有情人无猜忌 第347章 留在宫外 第348章 阿璇的心仪公子 第349章 安家出大事情
第350章 第351章 第352章 第353章
第354章 新cp? 第355章 破案要义 第356章 梳了你的头发 第357章 闷骚属性
第358章 大型宴会 第359章 于阗公主 第360章 第361章 一首蜜汁曲子
第362章 这谁家的翻译官 第363章 陵海储君 第364章 他们都想要公主 第365章 蜜汁约定
第366章 宠妃身份 第367章 想毒死惠帝的人 第368章 血统问题 第369章 恕苍苑的母女
第370章 尸骨 第371章 江毓婉回来了 第372章 共侍一夫 第373章 非你不娶
第374章 惊现一只真公主 第375章 准备滚蛋 第376章 深夜离宫 第377章 半路车祸
第378章 找半仙儿 第379章 真公主快死了? 第380章 围猎 第381章 逢霜的新职业
第382章 遇虎 第383章 黑手 第384章 蜜汁重逢 第385章 半仙儿造访
第386章 大约是有病 第387章 强抢民女 第388章 我的妻子 第389章 桃园
第390章 你喜不喜欢…咳! 第391章 病危? 第392章 可疑人物 第393章 龟兹人,左鲁迦
第394章 同样的小刀 第395章 被发现了 第396章 地下玄机 第397章 迷之指向
第398章 准备讹人 第399章 公报私仇 第400章 青芷的话 第401章 清醒
第402章 说,你错哪儿了 第403章 青芷来访 第404章 高明 第405章 宵夜
第407章 出行 第408章 快回北境 第409章 刺杀惠帝 第410章 合血认亲
第411章 废妃啦~ 第412章 第413章 阴云密布 第414章 一个坏消息
第415章 岛礁之上 第416章 信还是信的 第417章 没吃药 第418章 搞事的青芷
第419章 惠帝病危 第420章 己方内乱 第421章 锒铛入狱 第422章 迷之老头
第423章 想见他 第414章 沅妃身份 第425章 大法官驾临 第426章 逐一侦破
第427章 北境沦陷 第428章 城南军队 第429章 宫变 第430章 惠帝驾崩
第431章 岔路 第432章 名字 第433章 逃出去 第434章 杀了她
第435章 毒杀 第436章 古代终章 第437章 重回现代 第438章 新的开始
第439章 他叫千寻 第440章 绯闻开始 第441章 痛苦的回忆 第442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443章 蓄谋已久 第444章 诊所心跳 第445章 送你回家 第446章 喜欢他
第447章 粉色情书 第448章 一年之中 第449章 夜色阑珊 第450章 新的进展
第452章 针锋相对 第453章 你是不是司空琰 第455章 你溜不掉的 第456章 迟早是我的
第457章 秘密 第458章 矛盾 第459章 信任的源头 第460章 转折
第461章 终章 第462章 后续:定居淮州 番外,阿离落落篇  
正文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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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是一只无辜的楔子^-^跟剧情主线关系不大,只是讲一讲女主草率的穿越之前的样子,各位看官可以跳过哒(≧?≦))

    聚光灯按照顺序逐一熄灭,观众欢呼声也渐渐平息下来,不过这不表示他们的热情有丝毫减少,演唱会已经进行到最后一首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精彩的部分。

    黑暗中,一个位置很高,但非常不起眼的地方。一个挂在屋顶上的巨大的星形照明灯内部。

    沈蓝樱低下头,仔细的确认脚下淡蓝色的高跟鞋有没有沾到脏东西,身上闪闪发光的裙子有没有褶皱,长发上的金色丝带有没有歪斜,耳朵上的耳麦是不是已经别好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每次上场前的举动特别神经质。

    “小四,准备出场。”左耳耳麦妩媚的女声响起。是大姐黛安娜的声音。

    “嗯,准备好了。”沈蓝樱答道,声音带着天生的甜美。

    黛安娜是她们组合的老大,今年二十四岁。每次演出的时候,都会通过内线,对其他三人进行情况确认和指挥。她们一向都是戴着两个耳麦的,左耳耳麦是组合内部的内线,右耳的耳麦是接收伴奏和矫正街拍的。

    “倒计时,五四三二——”

    黑暗,寂静。明亮的星空下,所有人的心中都激情澎湃,人们的目光集中在场馆的中心舞台上。他们都默认“goldenstar”天团的四位女主,将要从舞台中心的菱形升降台中现身。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副舞台侧面,原本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型照明灯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原本不起眼又笨重的照明灯的顶端,正在缓缓开启着……

    “一,零!”内线来自黛安娜的倒计时声音结束。同时,沈蓝樱甜美动听的歌声通过音响设施传遍全场。不是新歌,是一首老歌。

    “那天天空飘落了蓝色的雪花,

    降临在这寂静世界的角落。”

    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有一种仿佛穿越亘古,直射到心间的震撼。各色的舞台灯开始在高处转动、交汇、闪烁、变换。终于在她刚刚唱完第一句的时候,准确的凝聚在了她的身上。灯光师的时机把握得很准确,刚好是在观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找寻声音主人的时候。

    沈蓝樱仰起脸轻唱,露出甜美无暇的笑容。很柔美的姿态,无疑,这个动作使她不得不直接用眼睛对上晃眼的舞台灯。不过,全场只有她一个人暗中抱怨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观众眼们只觉得,变幻莫测的强光让他们心中的“甜心公主”美若天仙。

    观众席中有一瞬间的寂静,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小樱,小樱……”

    “甜心女神啊!”

    沈蓝樱只听清楚这两句,之后便被数千人混合在一起的喊叫声震得耳膜生疼。她站的位置,正是所有声音的聚集地,音量叠加效果极好,就像是十级大地震。她深有感触,此时此刻,耳麦起到的作用不是传递声音,而是保护听力。

    舞台附近的观众因为近距离目睹到沈蓝樱,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而其他区域的歌迷却安静的多,因为他们只能从屏幕上清晰地看到沈蓝樱的样子。

    当歌手绝对是个最艰难的工作,不但被四周持续不断的尖叫掩盖了伴奏声和耳麦里的节拍声,还要一边保持歌声丝毫不受影响,一边和兴奋的歌迷进行互动。

    她们的麦克都是经过特殊制作的,可以自动屏蔽掉距离较远的观众的声音。

    但事实上,处在喊叫声中心的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唱什么。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只持续了几秒,所有人就都默契的安静了下来,跟着沈蓝樱一起轻轻的吟唱。这是首老歌,所有人都会唱,只不过他们唱不出沈蓝樱那种甜美动人的感觉。

    这里是副舞台,沈蓝樱离最近的观众距离只有不到十米。它可以清楚的看都周围的观众举起一块块写着她名字的荧光板。和一束束在黑暗中散发着粉红色幽光的荧光棒。

    一时间,观众席如同粉色的海洋,点点亮光组成的河流随着她甜美的歌声荡漾,如梦幻般美丽又飘渺。

    为了在不同的人出场的时候,可以举起不同的牌子以示支持。大家都默契的买了所有的周边。从这一点上,足可以证实明星带来的经济效应。

    副舞台离观众非常近,不方便使用干冰加成烟雾效果。不过焰火还是可以的。

    沈蓝樱在下一个乐音落定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副舞台上身兼喷射出绚丽的烟火,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的变换颜色。

    很自然的,刚刚停息下来的尖叫声又开始了。

    不过,她的任务快完成了。左耳耳麦已经响起了黛安娜对珞璃的指示。

    场馆的星型照明灯总共有两个。这边是沈蓝樱,对面是老三珞璃。

    很快,类似的场面在百米之外的另一个副舞台又发生了一次。珞璃一向是以高贵神秘著称,虽然两人的舞台风格不同,但产生的效果是一样的。

    珞璃那边的焰火释放完毕,一首歌也进行到了百分之六十,场中的局面变成了Number.3珞璃,和Number.4沈蓝樱,分别在相隔百米的两个副舞台上,在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开始了慢歌部分的和音。

    这种局面绝对是前无古人,除了“goldenstar”组合成员,没有任何组合敢于尝试,因为这需要多默契度实在太高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歌唱风格,和音之后却仿佛把全场带到了一个神奇的幻境,有一种让人沉醉其中的魅力。

    此时此刻,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个副舞台,没有人注意到主舞台的阴影中,已经多出了一个人影。

    慢歌部分进行到最后一个音节,舞台灯呼的全部暗了下来,只分别在沈蓝樱和珞璃身上留了两道光线。下一瞬,数十道闪烁着个色光芒的灯光又重新聚集在了中心舞台,聚集在了那个身穿黑色皮装的性感的女人身上。

    黛安娜的身材本来就好的没话说,卷曲金发,窈窕的细腰、翘臀、长腿。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以这种性感的风格出现在舞台上,还配上了充满朋克气息的街舞。

    沈蓝樱内心嘀咕着,尖叫声的分贝果然因为黛安娜的出场破了记录。

    紧接着,伴舞团队才从升降台中出现。

    心里计算着时间,和珞璃同时向中心舞台跑去。中心舞台和副舞台之间有着五十米长的甬道,随着她的奔跑,甬道两侧的喷射管喷射出色彩斑斓的火焰。

    火焰交替喷射的速度超过了蓝樱和珞璃奔跑的速度,还剩十米的时候,二人同时停下脚步,沈蓝樱双手虚空托出,样子就像真的在施展魔法;珞璃则单手帅气的往前一指。

    烟火蔓延的速度瞬间加快,就一秒钟的时间,主舞台四周的大型烟火就被引燃。

    烟火往往能够很成功地点燃歌迷的激情,尤其是烟火的中心还有个黛安娜。

    尖叫声愈加强烈。

    从表面上看,她和珞璃意想不到的出场方式只是为了给黛安娜更佳惊艳的出场做个铺垫。怎么会有人想到,连黛安娜都是一个引子。

    在黛安娜的火辣的节奏中,大家似乎都忽略了还没有出场的那个人,没有人知道组合的Number2.歌瑶,竟然会从天而降……

    沈蓝樱嘴里跟珞璃和着音,朝中心舞台靠近着,嘴角流露出开心笑容。歌瑶姐,看你的了。

    旷阔的休息大厅,经纪人紫荷站在正中的位置,摆成圆形的沙发上坐着组合的四个人。老大妩媚歌王黛安娜,老二冷面仙子歌瑶,老三神秘水晶珞璃,和老四糖果甜心沈蓝樱。

    此时,四人丝毫没有先前在台上的风采,一个个毫无形象的靠在沙发上。三个半小时的演唱会,五十首歌曲,平均每人换了十八次服装,终场的时候变幻莫测的出场方式,和搭配着高难度街舞表演新歌。四个人去更衣室洗掉浑身的汗水后,就都一个个摊在了沙发上。

    “亲爱的们~你们的演出真是帅呆了。这次的首场大型演唱会开了个好头,以后……”经纪人紫荷面带微笑,滔滔不绝。

    筋疲力尽的四人显然听不进去她唠叨。听经纪人独自口若悬河了半天,歌瑶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巨大的袋子,直接无视了经纪人的存在:“刚才有个粉丝塞给我一大包蔓越莓饼干耶,你们要不要尝尝?”

    “要!必须要!我都快饿的没有知觉了!”珞璃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歌瑶怀里诱人的金色曲奇。黛安娜则是优雅的站起身来,在休息室里寻找一次性纸盘来装饼干。

    紫荷自顾自的说着,却突然发现几个小歌星的举动有点不太对。“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七月份巡回演出的事啊!?”无语的看着眼前饿狼似的几人,“你们好歹有一点做偶像的样子行吗?这粉丝送的食物来路不明,绝对不可以吃,万一是有人在里面下毒,想要害死你们怎么办?”

    珞璃不以为然的道:“荷姐,怕什么嘛,这年头怎么可能会有人下毒啊。”

    珞璃的话音才落,紫荷就从歌瑶怀里一把抢走了曲奇袋子。“绝对不行,要是有什么万一,我可担待不起。”

    “喂喂,紫荷姐,你也太多虑了吧。”被抢走袋子的歌瑶,语气幽怨的说道。

    “是啊,紫荷姐,要是真有人下毒的话,安检的警犬早就查出来了。”黛安娜也说着。

    “有人想害我们的话,才不会用这种笨方法呢。”

    “袋子上留有粉丝的指纹,一查就查出来了。”

    “粉丝们要是知道我们这么怀疑他们,一定会伤心的。”

    “人与人之间,最本质的信任……”

    另一边的沙发上,沈蓝樱默默的喝了一口牛奶,她默默的听着大姐和二姐一人一句的和紫荷争辩着,默默看着二人不露痕迹的挡住紫荷的视线,默默的看着紫荷身后悄无声息的朝她接近的珞璃,默默的等着吃饼干……

    终于,珞璃从身后一把抱住了紫荷,紫荷下意识的抓紧曲奇袋子,却没想到身前突然伸出两只魔爪,在紫荷胸前圆滚滚的某处捏了一把。

    “啊!”紫荷下意识的惊叫一声,手一松,曲奇袋子就落到了珞璃的手上。

    珞璃得意的笑着,把袋子轻轻一抛,“小四,接着!”

    沈蓝樱原本是乖乖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等着吃饼干,身后的发型师正在帮她烘干长长的头发。听到珞璃的呼唤,猛然站起身来,准确的接住了飞来的曲奇袋子。

    她这一起身倒不要紧,身后的发型师却吓了一大跳,以为会扯到这位明星的头发,没想到只看到柔顺的发丝从他手中从发根滑到发梢,然后缓缓飘落,就像电视里的洗发水广告一样。看的发型师一愣一愣的,妈呀,还真有人的头发滑成这样,得赶快推荐给洗发水公司。

    沈蓝樱接住曲奇袋子后,又准确的接住了黛安娜扔过来的盘子,慢条斯理的把曲奇倒出来。紫荷正满脸羞红的盯着珞璃三人,根本没有精力阻止蓝樱。

    “你们,你们都挺有本事的啊!把对歌迷那一套声东击西的方法用在我身上了!”

    “这说明我们四个配合的默契,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歌瑶一脸坏笑的看着紫荷,让人完全联想不到歌迷心中高冷女神的形象。

    她们的配合确实极为默契,尤其是不干正事的时候。

    “高兴你个头,还有你,珞璃,你刚刚竟敢,你竟然……呃……”紫荷说着,突然想起休息室里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工作人员,顿时满脸通红。

    “对你怎么样啊~”珞璃没正形的笑着,眼神在所有男性工作人员的身上扫过,发现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自做自的事,这就说明不该看的他们都看到了。

    紫荷也发现了这个事实,脸上的红色更深了,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气的。咬牙切齿的道:“你们这群污女!不!是污神!”

    正在珞璃打算继续调戏经纪人的时候,沈蓝樱很破坏意境的声音响起。“这个饼干好好吃哦!”

    几人回头,发现沈蓝樱已经把曲奇倒在了几个纸盘里,还贴心的准备好了饮料。

    紫荷身边的三人瞬间移动般的到了桌边,开始大口的消灭饼干。

    “紫荷姐,你放心啦,这袋饼干是还没开场的时候歌迷送给我的,那时我就吃了两块,现在都五个小时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嘛,是你想太多啦。”歌瑶笑着拿了一小盘饼干递给紫荷,“你也来一点吧,忙了一下午,你也没吃什么东西啊。”

    犹豫了一下,紫荷还是接过来盘子。咬了一口饼干,嗯,真的太好吃了。

    “对了,我刚刚说倒哪里了?”几人吃了一会饼干,紫荷终于想起来正事。“对对,关于七月份的巡回演出!”

    “这事以后再说吧。”黛安娜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小四明天还要上学呢。高中不可以旷课。”

    “咳咳——咳”沈蓝樱一下子被饼干噎住,猛烈的咳嗽起来。离她最近的珞璃赶忙拍拍她的背。

    沈蓝樱缓过劲来,深呼一口气,哭丧着脸说,“这种事不要提醒我啊。”

    演唱会在十点四十的时候就结束了,之后一大堆杂七码八的事需要处理,结果就耗到了这个时间。

    “已经十二点了?!时间过得这么快。”紫荷不可思议的看着钟表。

    歌瑶提议道:“要不今天先散了?”

    紫荷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樱,你要是早听我的,转到音乐附中上学,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请假了。”

    她们是刚刚出道一年,却红遍全国的少女组合,沈蓝樱是四人中年龄最小的成员,今年只有16岁,所以悲催的她明天还得上学。

    “那地方实在没意思啊……”沈蓝樱看着钟表,嘟囔着,“现在这个时间,我到家都得一点了,明天六点钟就要起床,这么说,我最多只能睡五个小时了,好惨……”

    吃完“来路不明”的饼干,考虑到沈蓝樱还要上学,几人没有多逗留,很快的各回各家。

    她们不知道,这次分别,给几人刚开始没多久的组合画上了句号。

    沈蓝樱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马路两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一直延伸到远处,路边的老柳树的枝条随着晚风微微晃动,氤氲下一地细碎而斑驳的树影。天空没有一丝一毫的星光,想来是被浓厚的乌云覆盖着。平常车水马龙的大街到了夜里,总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静谧。

    深夜里的清风带着阵阵凉意,拨乱着行路人的长发,感觉身上有些发冷,沈蓝樱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夜里比白天冷了这么多啊,早知道多穿几件衣服了。

    因为会晕车的关系,她拒绝了经济公司派车送她回家的提议,一个人走夜路。

    不过,她现在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摇曳不定的树影,时有时无的冷风,脚下打着旋的叶子,头顶半死不活的灯光,一片死黑的绿化带——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的一切,在夜里都是那么的瘆人。

    其实走夜路就是这样的,你觉得空无一人的大街很恐怖,但这时如果突然出现一个人,你会觉得更恐怖。沈蓝樱自己都不知道该盼着有人还是没人。

    “就快到家了,就快到家了——”沈蓝樱自言自语着给自己壮胆,脚下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心过于紧张,而使四肢不听使唤。平衡力一向惊人的沈蓝樱,竟然在马路中央摔了一跤。

    天旋地转。

    “我去,好疼!”沈蓝樱痛苦的揉着膝盖,“平地都能摔跤,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费力地站起身来,小歌星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懵逼。

    这是——哪里?

    这是一条长长的青石路,看不到尽头。两侧灯火如豆,古香古色的街道两侧林立着店铺关了大半,却依旧零星有几家酒馆亮着灯,招待着不愿归宿的客人。虽然是夜里,道路两侧却并不冷清,周围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清一色都身着宽袍大袖的古装。

    沈蓝樱盯着眼前的景象看了好几分钟。抬手揉揉眼睛,再仔细的看。景象丝毫没有变化。

    难道是我摔了一跤……然后摔晕了?揉揉太阳穴,闭目休息了几秒。再仔细看,景象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这Nm什么鬼地方?古装戏拍摄现场?开什么玩笑,刚刚明明还在大街上走着。那个抽了疯的剧组会在后半夜拍古装戏啊?

    沈蓝樱内心仿佛十级的海啸掠过。努力的静下心来思索着,好像是刚刚摔了一跤之后,一切就都不太对了。嗯,那再摔一次试试。

    “扑通”一声,肉体着地的声音。沈蓝樱揉着膝盖,抬起头来望向四周,欲哭无泪的发现她还待着这个鬼畜的地方。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四周多了几道看变态的眼神。
正文 第一章 这就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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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

    柏油马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古香古色的长街,路面由青色石板铺就,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街道两侧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虽然关了大半,却依旧零星有几家酒馆亮着灯,招待着不愿归宿的客人。虽然是在夜里,道路两侧却并不冷清,周围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清一色都身着宽袍大袖的古装。

    沈蓝樱有些发懵,盯着眼前的景象看了好几分钟。抬手揉揉眼睛,再仔细的看。景象丝毫没有变化。

    这Nm什么鬼地方?古装戏拍摄现场?开什么玩笑,刚刚自己明明还在大街上走着。哪个抽了疯的剧组会在后半夜拍古装戏啊?

    沈蓝樱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努力的静下心来思索着,难道是刚刚摔了一跤之后,摔晕了?嗯,那再摔一次试试。

    “扑通”一声,肉体着地的声音。沈蓝樱揉着膝盖,抬起头来张望四周,欲哭无泪的发现她还待着这个鬼畜的地方。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周围多了几道看变态的眼神。

    沈蓝樱心里不爽,看什么看,没见过歌星吗?

    双手撑地,费力地站起身来,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该死的,两次磕到了同样的地方。

    黑的像一池墨水的天空突然间亮了一下,四周的行人见状都开始加快脚步,而沈蓝樱却恍恍惚惚的没有察觉。此时,她的大脑有些短路。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滚滚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从天而降的雨水。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道明闪劈过,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雨点渐渐连成了一片,暴雨霎那间便得如瀑布一般,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

    沈蓝樱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一个服饰怪异,神情恍惚的小姑娘。

    凛冽的寒风卷着雨水,斜斜的打在青石路上,溅起朵朵水花。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衣服里,转瞬间就把她浑身都淋透了。

    沈蓝樱一动不动的站在雨中,大脑中一片空白。

    难不成……她……穿越了?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许久。

    哒哒的马蹄声混合着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很快由远及近。

    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街道一头飞驰而来。

    天色本来就暗,又下着暴雨。马车夫直到离沈蓝樱只有不到十米时,发现路中央站着个人。

    “让开!你不要命了吗!”

    听到车夫的怒喝,沈蓝樱才回过神来。机械的抬起头,只看到马车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砰!”一声闷响,沈蓝樱身体被撞飞出去,身在空中,她终于相信自己穿越了。小巷子里会出现飞驰的马车,这是只有穿越剧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身体在空中飞出一小段弧线,然后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车夫猛的压住马匹的缰绳,马车因为惯性,没能及时停下,斜斜的撞上了路旁的货摊,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沈蓝樱本来脑子还有些发懵,这一下终于清醒了。想要撑身爬起来,身上却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胸口涌到口中,她一张嘴喘息,血液就不受控制的从嗓子里涌出。她现在的样子绝对特别凄惨,深夜,大雨,她躺在泥泞地上,嘴角挂着血,一头长发早就被雨水淋得湿透,凌乱的搭在苍白的脸上。

    “逢霜,出了什么事。”车厢内传出男子的声音,如温玉般不紧不慢的语调,混着泠泠的雨声,分外好听。

    剧烈的疼痛让沈蓝樱的神志格外的清晰,连带着听力也比原来好了。她眼神一顺不顺的盯着车厢。

    “公子,车撞到人了。”车夫稳定住马匹,有些紧张又有些犹豫地问,“要不要去看看?”

    被称作公子的男人还没出声,却被一个娇媚的女声抢了先:“看什么啊,这种雨天还在赶路的,无非是进京赶考的贱民。琰哥哥,咱们快点走吧,雨下得这么大,咱们赶快回城主府嘛。”

    前一句语气轻蔑,后一句酥酥软软,很明显,前一句是对逢霜说的,后一句是对车上的公子。那个逢霜不像纯粹的车夫,更像是男子的侍从。而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男子的情人,不过,应该不是唯一一个。

    沈蓝樱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被马车撞的动都动不了,竟然还有精力思考这些。

    “姒儿,别胡闹,在街市里撞了人,哪有扬长而去的道理。”温玉般的声音少了一丝淡然,多了一丝严肃。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责备,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威力。

    话音刚落,马车前的帘幕被挑开,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从马车上翻身而下。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将天地间连成一片。他穿过层层雨幕,步伐疾速又不失从容,踏过满是积水的石路,一步步向她走来。

    没有任何缘由的,沈蓝樱紧紧的盯着来人,甚至忘了眨眼。

    长电裂空,给昏暗的雨夜带来短短一瞬的光明,却足以让她看清他的样子。

    他穿着华贵的衣袍,锦服玉带,腰间的环佩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整齐而庄重。细密雨丝落在他的身上,淋湿他的衣服,却半分也减少不了他身上仿佛与生俱来的风华。

    闪电青蓝色的光芒映衬下,更显的他的肤色白皙如玉,眼眸如星辰般深不可测。极尽完美的五官集中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任何人看了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看清了他的容貌,沈蓝樱更舍不得眨眼,目光死死的腻在他的身上。她见过不少各种风格帅哥,但从未有人像他这样,简直是帅得惊为天人。

    老天作证啊,她可不是没见过帅哥,而是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

    一道闪电带来的光亮极为短暂,她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由淡然转为惊愕的样子。

    “公子,您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啊!”逢霜追了上来,撑着一柄油纸伞。

    锦袍男子没有理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呼唤着。“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他的袖袍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极为清淡的香气。沈蓝樱想开口说话,却喉咙一阵不适,吐出一口血来。体内的五脏六腑传来阵阵绞痛,她脸上的花痴瞬间变成了痛苦。

    锦袍男子神色瞬间一沉,不顾她满身的泥水,没有半点犹豫的将她打横抱起来,转身往马车走去。

    “姑娘,你千万要再坚持一会。”

    沈蓝樱口中不断溢出血液,歉意的看着他华贵的袍子被自己弄上污水和血渍,眼皮却越来越沉重,还没等他们回到马车,便头一偏,靠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正文 第二章 昭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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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她似乎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有人给她灌下苦涩的汤药,她却浑浑噩噩的没有任何知觉。不知过了多久,她沉睡的意识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六感逐渐清晰,直至恢复正常。

    灵动的大眼睛呼的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鹅黄色的床帐。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逐渐清明了起来。她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很大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丝被,难怪她刚醒过来就觉得周身暖烘烘的。

    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沈蓝樱眨巴着眼睛回忆着,她们组合在天峰剧场举办演唱会,她从场出来已经是十二点了,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然后就一切都不对了……

    她立刻偏头打量着四周,烛台,屏风,桌案,帷幔,还有散发出袅袅青烟的香炉……

    嗯,依旧一切都不对。

    沈蓝樱内心哀叹一声,果然不是梦,她果然还是穿越了,貌似还穿越到了科技极为落后的古代。只是,不知道这个古代和她认识里的古代一不一样,如果一样的话,她就可以……可以……好像什么都不可以,她在学校的历史成绩一向是悬在挂科边缘的。

    沈蓝樱内心再次哀叹,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她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办法,可这实在是太悲催了,原本她在现代混得好好的嘛,虽然出道不是很长时间,但也勉强算个歌星好吧。而且,她刚刚接了网络剧的女主角色,准配暑假开始拍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网络剧啊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她扔到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不过,她似乎被马车撞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之后就在这里醒过来了。诶,等等,好像落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哦,对对,她当时还看到了一个帅哥,帅哥好像还抱了她。

    一想起那个帅到惨绝人寰的帅哥,沈蓝樱立刻激动了起来,想到帅哥可能就在附近,下意识手肘撑着床,想要起身。

    浑身立刻传来酸疼的感觉,她才起到一半,就咕噔一下倒了回去。

    我去!这感觉,就像浑身生了锈一样。

    不过,感觉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酸疼的感觉应该是一动不动的躺了太久的关系。沈蓝樱躺在床上,小幅度的活动着四肢。她这边的动静不小,自然惊扰到了旁边的人,一张苍老却又富态的女人脸诈尸一般的伸到了她的面前,吓的沈蓝樱差点惊叫出声。紧接着大妈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变脸一般,由期待转为惊愕,下一瞬又转为惊喜。在沈蓝樱惊愕的注视下,大妈猛的从床边弹起身,转头朝另一边激动的叫道:“司空公子,昭盈殿下醒啦。”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哦,是吗?”下一瞬,沈蓝樱之前见到的帅哥就那么施施然的走入她的视线,优雅从容的在床边坐了下来,唇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

    说着,他动作轻柔的将她扶起来,拉了个软垫放在她身后,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会对自己这么温柔,她一下子蒙了,但还是下意识朝对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唱了十多年歌的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强行说话会很毁嗓子。心里想着要赶紧找点水喝,一个白色的瓷盏便被递到了自己身前。她微微一愣,接过瓷盏,轻轻抿了一小口,却听古装帅哥说道:“公主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她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半天没反应过来,公主?她?愣了好半天,才一脸懵逼的把茶水咽下,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做出回答,就一旁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然后就听见一群人整齐划一的声音:

    “奴婢(奴才)叩见昭盈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岁――”

    沈蓝樱神情呆滞的的扭头看去,才发现诺大的房间里竟然跪了一大片人,吓的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扔了出去。索性屋里的人除了坐在她床边的帅哥,剩下的全都额头贴地,跪的整整齐齐。没人敢在此时抬一下头,也自然看不到她脸上奇怪的表情。

    原来她不光穿越了,还变成公主了?

    沈蓝樱硬生生打了个寒噤,要知道,历史上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大抵只有三种命。第一,死于宫廷斗争,第二,送去联姻,第三,嫁给当朝一个位高权重的老大爷,以替她老爹拉拢人心。

    嫁得如意郎君收获幸福生活的例子,沈蓝樱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只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人比做公主来的更苦命了。

    不行,她不要当公主,绝对不要!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殿下,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唐澳泊,皇上听说,公主殿下回京路上遭遇不测,寝食难安。所以谴奴才亲自到梧州确认殿下的安危,回去禀报陛下。奴才刚到梧州,就听说殿下这三天来一直昏迷不醒。奴才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多亏了司空少爷在,大家才都算有了个主心骨。司空少爷说殿下今日一定能醒来,奴才打子时就在屋里候着了,这不,还真给司空少爷说中了。殿下可算是醒过来了,这下奴才是放心了,那奴才也好回京给圣上复命,让皇上也早点安心啊。”

    说话的是跪在最前方的一个男人,呃,不,不是男人,是特殊物种。身着一身藏蓝色衣服,有点尖嘴猴腮的样子,说话的时候跪直了身子,一脸谄媚的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太监,一边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边把它说的话过滤了一遍。

    首先,这里是梧州,不是公主本应该养尊处优的京城。其次,公主曾经因为一些缘故被迫离京,还在回程遭遇不测。啧啧,这是什么苦命公主啊。然后就是,她身边的帅哥性司空,结合那天从马车里闯出来的女声,可以猜到他的名字是司空琰。而且貌似他的出身和地位都不错。最后是,呃,她竟然睡了三天了啊,怪不得浑身酸疼。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怎么就被误认为是公主了呢?

    沈蓝樱目光扫视了一遍满地跪着的人,抿了抿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胆怯:“那个,非常抱歉,其实,你们弄错了,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昭盈公主,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昭盈公主……”

    话音未落,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飞速的捂住了她的嘴,而且顺势按着她的头,直接把压她回床上。紧接着,司空琰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殿下还真是的,这种话岂是随便说的?唉,唐公公,你也别这么惊愕的看着我啊,你虽然很早就到了州府,不也是刚刚见到殿下吗?你有所不知,自从在下把殿下救回来,殿下每日的梦魇就没有停过,从殿下梦呓的内容来看,应该是从那里回来之后,有人一直在追杀殿下。虽然这只是公主殿下在梦里所说,但依在下之见,唐公公赶回京城后,还是顺便向圣上报备一下为好,毕竟刺杀皇族可绝非小事,宁可误判也绝不放过,还得交由圣上亲自处理。”

    唐澳泊起初是被沈蓝樱吓懵了,但听了司空公子一席话很快就释然了。毕竟,之前公主殿下遭遇了那么多惊险的变故,就算是普通人都难免会精神失常,遑论是平时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公主。再说了,公主的身份不可能有假,这点他已经亲自确认过了,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奴才可得赶紧赶回京城,把这件事尽早禀报圣上。只是,昭盈殿下这边,还得有劳司空少爷照顾着了。”

    沈蓝樱眼看着司空琰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人都忽悠过去,心里暗叫不妙,想挣开他的手,却不想他修长的竟手指猛然加大了力道,沈蓝樱毫无心理准备,疼的差点流出眼泪来,只得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不得不说,司空琰坐的位置非常好,不光单手摁住沈蓝樱非常方便,从别的角度都看不出他在干什么。

    “唐公公尽管放心,昭盈公主这边有在下守着,谁都别想伤她一根汗毛。只是公主殿下身体尚未恢复,要等在下把公主送回京城,恐怕还得花上一段时间。”司空琰不疾不徐的说道。虽然一手压着沈蓝樱,但神色和语气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这是自然的,毕竟公主殿下的身子要紧。”唐澳泊尖细的嗓音抑扬顿挫,听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昭盈殿下好好休息,奴才先行告退了。”说着,唐澳泊从地上站起身来,一挥手,身后十来个人才跟着他起身。

    司空琰说了句慢走,目送着唐澳泊和他的随从离开屋子。摁住沈蓝樱的手刚刚减少了几分力道,却听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又立刻将沈蓝樱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沈蓝樱被压制在床上,欲哭无泪。看人果然不能单凭第一印象,她之前居然还觉得司空公子是个难得一见的温柔型帅哥,她果然是大错特错。现在她心中的疑问又多了一个。眼前的司空公子和昭盈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很快,屋门被推开,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

    身穿着官服的洲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厮。

    “司空公子,听说殿下醒了?”洲宰刚一进屋就一边问着,一边快步走上前,却在距离床边五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司空琰正坐在床边,还有些亲昵的低头注视着床上的人。联想起之前从京城传来的流言,他便不敢上前,生怕自己唐突了眼前的两位贵人。

    倒是司空琰先转过头来,对洲宰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道:“公主殿下刚醒,还需要休息,麻烦洲宰大人差人准备些流食和小菜来,务必要清淡一些。公主殿下昏睡了很长时间,怕是肠胃不太好。”

    洲宰连忙点了点头,打发随身的小厮去准备食物。他听到底下人报告说公主醒了,就忙不迭的往公主休息的地方赶去,半路上却遇到了刚从那里出来,打算回京的唐澳泊一行人。他又赶忙送这些人离开洲宰府,之后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不过看样子,公主殿下已经再次睡下了。

    想要巴结公主的计划是泡汤了,但是巴结司空琰还是少不了的,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也许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升官发财的机会。

    洲宰随即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问道:“司空公子,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马上差人去办。”

    司空琰没什么好吩咐的,只是叫他谴走了屋内所有的下人。司空琰这番举动,证实了洲宰心中对二人关系的猜测,等到下人将饭菜端上来,立刻就随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屋子,诺大的寝室里终于只剩下了司空琰和沈蓝樱两个人。
正文 第三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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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确认洲宰已经走远后,终于松开了压制着沈蓝樱的手,优雅的站起身来,走到桌边重新坐下。桌上洲宰派人准备的食物正热腾腾的冒着香气。他也不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仪态优雅的将茶盏睇到唇边轻抿。

    沈蓝樱撑着有些僵硬的身体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一旁云淡风轻的男人,心里有些忐忑。很明显,这里并不是他的地盘,但是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的,甚至是有些巴结他的意味。既然是这样,那她的处境可就非常危险了。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对方,还是司空琰率先打破了沉默。唇角勾勒出淡淡的弧度,说道:“殿下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吃点东西?”

    沈蓝樱望了眼桌上堆满的食物,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公主。”

    司空公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把折扇,手腕轻抖,一把绘着山水的折扇在他手中前瞬间展开,发出极为清脆的响声。他一面不紧不慢的在胸前轻摇着折扇,一面平静的吐出让沈蓝樱极为震惊的话语。

    “我当然知道姑娘不是昭盈公主。”

    淡淡的嗓音却让沈蓝樱彻底呆住了,现在眼前的情况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司空琰顿了顿,眼含笑意地看着她,继续道:“有两点因素可以证明你不是昭盈殿下。首先,公主殿下肯定不会穿的这么奇奇怪怪,还在下着大雨的夜里到街上乱逛。其次,真正的昭盈公主殿下——”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见沈蓝樱的表情越发的紧张,才一个字个一字的说道。

    “已,经,死,了。”

    沈蓝樱陡然一惊:“什么?已经死了?怎么死的?等等,这件事连皇帝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看着司空琰的眼神变的有些怪异,“你究竟是什么人?”

    司空琰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合上手中的折扇,款款起身。

    “到现在都还没有向姑娘系我介绍,是在下失礼了。”他口中赔罪着,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意。“在下复姓司空,单名琰,字斐劼。是京城司空家的人。”

    司空琰。果然和她猜的一样,不过,司空这个姓氏倒是很有意思。司空是西周时代出现的官名,和司马、司徒并为三司,是王朝重臣。司空氏的人掌管国家的土木、水利工程。相当于现代的建设部长。在现代,司空这个姓氏几乎已经绝迹了。不过,一个朝廷建设部的人为什么会知道真正的公主已故的事实?

    沈蓝樱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在朝中担任什么职务?”

    司空琰摇了摇头。“在下并未在朝中担任任何职务,不过是京城中一个闲散人员。”

    既然他不是朝廷里的大人物,那想必那些人是因为司空家的地位才巴结他。

    “那司空家在京城的地位如何?”

    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问题,司空琰却挑了挑眉,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讽刺。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而向沈蓝樱问道:“姑娘想问的问题,应该还有不少吧?这样一句一句的问也不是办法,姑娘还是先吃点东西,让在下把近期发生的事端根姑娘仔细的解释一遍,如何?”他的声音极为富有磁性,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威力。

    沈蓝樱却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道:“不用了,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知道。”知道的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听到她的拒绝,司空琰反而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容带着一丝诡异:“这个,无妨。反正姑娘日后也得一直假扮昭盈公主殿下。这些事你是迟早要知道的。”

    什么?!她要长时间的假扮真的公主?靠!那不是要她的命么!?

    “你……你不是知道我不是真的公主吗……怎么还……”

    沈蓝樱不连贯的话语才说道一半,就被他打断了,“姑娘确实不是真的公主,却几乎和真正的昭盈殿下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皇上身边的唐公公不也没看出端倪吗,更何况……”司空琰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诡异,“姑娘应该知道,假扮皇族是什么罪名吧?”

    沈蓝樱直接愣住。司空琰也停住话语,给她回过神的时间。

    假扮皇族是什么罪名?起码得诛九族再加个极刑!

    “我想姑娘应该明白,现在你除了接着假扮昭盈公主,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司空琰平静的话语让沈蓝樱内心一点一点接近崩溃。

    室内又一次陷入了寂静,司空琰坐在桌边优雅的喝着茶水,沈蓝樱则在床上抱着膝盖欲哭无泪。网络剧里的男主女主穿越,不都是从落魄潦倒穿越到锦衣玉食吗?为什么她的事业蒸蒸日上时候,老天爷却偏偏让她穿越了呢?而且一穿越过来就赶上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高危工作?

    这样的寂静保持了好一会,沈蓝樱猛的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三两步走到桌边,在正司空琰的正对面的位置坐下,快速的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给自己盛了碗粥,然后有气无力的向司空琰说道,“你还是给我讲讲最近发生在昭盈公主身上的事吧。”

    司空琰微微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选择,放下手中的茶盏,见她的神色完全清明起来,才气定神闲的说道:“那就先说说姑娘的新身份吧。你现在要假扮的是雍国的昭盈公主殿下,也就是雍国的九公主。当朝天子雍惠帝膝下共有六位皇子和十位公主……”

    沈蓝樱内心:我去,真能生。

    “……最得宠的便是九公主江毓婉,她降生的那日,日出时东方有紫金色的祥云覆盖了半边天空,她便得了个雍国的祥瑞的说法。就公主殿下满周岁的时候,惠帝便赐封号‘昭盈’,她也是十位公主里唯一一个有封号的。不光如此,昭盈公主自幼就饱读诗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样样精通。”司空琰看到沈蓝樱皱起的眉头,安抚道,“你放心,昭盈公主平日里性格比较内敛,虽然才学极为出众,却不喜与人交流,就算是其他的皇子公主也没有跟她熟识。所以你只要稍加小心,他们也不会发现什么。”

    沈蓝樱一边喝粥一边点了点头,既然是个不爱说话的那就好办了。“那公主的母妃呢?”兄弟姐妹那里是不容易穿帮,但亲妈那里就不一定了。

    司空琰失笑道:“这个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昭盈公主的母妃早就在三年前过世了。”

    沈蓝樱闻言长舒一口气,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那太好了。”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就发现了话语中的失礼之处,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不过看司空琰的脸色并没有不满的迹象,赶忙道,“你接着说。”

    司空琰先给沈蓝樱普及了一下皇室和雍国其他势力的主要情况。之后再把昭盈公主这辈子的主要经历大致的说了一遍。其实他说的已经非常简洁明了,但毕竟是内容实在是太多了,沈蓝樱慢慢悠悠的吃完东西,他也才讲了三分之二。

    听着司空琰的讲述,沈蓝樱对这个世界也算大致有了个了解。这个世界除了稍微玄幻一点之外,国家疆域、人们的风俗都和她原来那个世界的古代极为类似。只不过历史发展貌似不太一样,只是为了不体现出她对这个世界的一无所知,她也不好问起历史知识,只能通过近代史对古代稍加推断。当朝天子是雍国第八位皇帝,雍惠帝。雍惠帝本人已经年逾六十,膝下有十六个子女,年龄分别从三十多岁到八九岁不等。已经加冠的几位皇子大多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势力联姻完毕,而且除了大皇子之外,都是用大势力小商帮的女儿凑足了三妻四妾。最有意思的就是大皇子,他娶妻的时候是二十岁,往后就一直没有纳妾,而他的这唯一一位皇子妃,出身却并不高贵。不过,传言他们夫妻非常恩爱,这让沈蓝樱很感兴趣。在这吃而不吐骨头的地方,竟然会有真情。

    关于雍惠帝的女儿们就更简单了。从大公主到六公主,全都嫁到天南海北去了。皇宫里只剩下已经定好婚约,只等出嫁的七公主、八公主、昭盈公主,和十公主。昭盈是九公主,年龄是十七岁。在古代,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等待着沈蓝樱的命运,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替昭盈公主嫁人。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不会太糟糕,昭盈公主是雍国的祥瑞,那估计嫁人也不会嫁的太远,而且说不定雍惠帝为了防止大雍国的运势外流,还会招个人入赘。那这样就太好不过了。想到这种可能,沈蓝樱一直郁闷不已的内心终于得到了舒缓,反正等到了皇宫,主动权还是自己的,那她下一个目标就是招个驸马入赘,嗯,必须是入赘!

    对于沈蓝樱来讲,需要注意的人只有五皇子和十公主,这两个人是孪生的兄妹,而这二人与昭盈公主是同一母所出。五皇子因为是双生胎之一,自幼体质就比同龄人弱上一些,所以早在几年前就被雍惠帝送去明落山学武,显然,雍惠帝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强身健体。

    事实证明,女人果然是八卦的生物。沈蓝樱听着皇室里的明争暗斗,和朝廷里的风云变化,一直听了两个多小时,竟然丝毫都没有厌烦的情绪。虽然司空琰的声音里并没有掺杂任何语气,但他所讲述的内容却非常有戏剧性,以至于沈蓝樱生出了一种她在听评书的错觉。
正文 第四章 司空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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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终于讲到了最近的剧情:“那天夜里里,皇宫中却突然传出消息,说皇上病情一夜之间加重。宫中的太监到太医院请太医,没想到整个太医院都人去楼空。这个消息很快在后宫里传开,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太后曾经居住的寿康宫突然走水。这边的火势刚刚被控制住,皇城四周出现了数量不少的骑兵,并以极快的速度包围了皇城。雍国其实并没有多少骑兵,唯一的一个骑兵校场在京城的西郊,而管理这个校场的人是当时的太子殿下,也就是雍国的大皇子。那个时候,是正在宫中探望自己母妃二皇子,率领公众为数不多的侍卫,抵挡城外骑兵直到援兵过来。这次宫变结束后,由于各种不利因素都指向大皇子,惠帝便将大皇子革去太子之位,以谋逆罪论处。”

    沈蓝樱听的有些发愣,这样一个太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处死了?这次宫变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首先就是,大皇子身为太子,不光有军功在身,在朝中还有不少官员的支持。可以说只要他什么都不做,未来皇帝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去逼宫。再者,二皇子出现在皇宫里的时间未免太准了一些。再再者,司空琰曾经说过,皇宫中的侍卫早已腐朽不堪,战斗力如何能跟骑兵相比,再才干出众的军事家都不可能率领一帮乌合之众,将晓勇精锐的骑兵抵挡在外。

    司空琰见沈蓝樱疑惑不解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淡淡的说道,“这次事变说不通的地方确实不少,如果没有意外,这些疑点惠帝也应该注意到了,但不论如何,大皇子都已经被惠帝处死,无论是惠帝他另有盘算,还是他真的老糊涂了,这些都不重要。”

    都不重要?这是什么意思?沈蓝樱听还没弄懂他话里的意思,便听他毫不停息的接着说道:“这件事之后,二皇子虽然反叛有功,又是最年长的皇子,但并没有被惠帝封为新的太子……”

    “等等。”沈蓝樱突然打断了司空琰,试探性的问道:“你能不能先说说你和们家族的情况?”他已经给她讲了两个小时的皇族秘辛了好不好!而且精细到昭盈公主每条裙子是在哪家秀坊定做的。哪个公主根哪家少爷在宴会上眉来眼去。哪个妃子为了争宠又根朝中的官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这根本不像一个富家的闲散少爷会知道的事,反倒像个后宫情报组织的经营者。

    “你问我的家族?”司空琰挑了挑眉,单手撑着头靠在桌上,脸上露出一副很好笑的表情,打量了沈蓝樱好一会,才轻声说到:“司空家是太子党。”

    他的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却让沈蓝樱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子党。

    太子可是刚刚应为谋反的罪名被处死了啊。这也意味着,他家里的人……

    室内的气氛陡然变的有些尴尬,至少在沈蓝樱看来是这样的。她本来是想通过他家族的地位来推断一下这个富家少爷的消息为什么灵通的有些可怕,没想到却把话题引向了这么尴尬的地方,两人就这么僵了好久,无奈,沈蓝樱只好有些干涩的开口说道:“你,你还是接着说吧。”

    司空琰点了点头,接着开始了讲述,声音和表情都看不出一丝异样,仿佛刚刚的话题没有被提起过。“太子逼宫这件事发生在三个月前。自那之后整个皇城就变的风声鹤唳起来,各大势力都纷纷重新站队。而就在一个月之前,皇城又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昭盈公主在一天夜里,被人九幽教的人绑走了。还记得我刚刚给你提过九幽教吧?就是雍国西域由独孤家掌控的一个势力。九幽教多年来,一直在领地问题上和朝廷摩擦不断。他们绑走昭盈公主的目的无非是以公主的性命为筹码,威逼着朝廷签下一堆条约。对于雍国和雍惠帝来讲,九幽教需要得到的领土远远没有昭盈公主重要,就很自然的应允了九幽教的条件,而九幽教也依约把公主交给接她回京的侍卫。没想到,九幽教的少主,独孤潇陌,却私下里与别人定下赌约,在昭盈公主身上下了一种在一个月后就会令人毫无预兆的暴毙的剧毒。而解药就在和他定下赌约的人身上。当时,那个人因为京城前一阵太子逼宫的事抽不开身。所以,他们二人所赌的,就是拿着解药的那个人,能不能赶在毒发之前,处理完京城的棘手事情,再赶到远在雍国疆域的另一边的昭盈公主身边。”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听的津津有味,还不时随着他所讲的变化这表情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之后的事情你也应该可以猜到,解药必然是没有及时送到昭盈公主那里,不然也不会需要你在这里假扮公主。不过,护送昭盈公主回京的侍卫却并没有发现昭盈公主中毒。因为在昭盈公主毒发之前,就遇到了拦路的杀手。对方的杀手明显经过了专业的训练,好几百人的护送队伍,竟然只有十余个人逃出生天。官府从那些逃出来的人口中,并没有获得昭盈公主是否活着的有用信息。雍惠帝就派唐澳泊过来亲自审问公主的侍卫。在之后的事情,你就都亲身经历了。”

    说到这里,这个红颜薄命的昭盈公主的一生,总算是被走马观花的说完了。但是,话说道这个地步,再听不出来点端倪,沈蓝樱就是个智障了。这简直都摆在眼前了嘛。沈蓝樱蹙眉思考了一会,就连珠炮似的甩出一大串问题:“这么说,你就是那个与独孤潇陌定下赌约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独孤潇陌为什么要跟你打这个赌?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你们家不是太子党吗?为什么你非但没有被波及,反而可以堂而皇之的跑到大老远的梧州来?为什么唐澳泊和梧州的洲宰都对你言听计从?还有,你一个司空家的少爷,是怎么和独孤潇陌认识的?”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长串话,沈蓝樱才深吸了一大口空气,拿起桌上的茶杯一边喝着润润嗓子,一边等着他的回答。

    司空琰听她问完一大堆虽然尖锐,却直点要害的问题,忍不住笑出声来,“看不出来,你还真是精明。要论头脑,恐怕昭盈公主本尊还真比不上你。”

    沈蓝樱翻了一个白眼,事关生死存亡,她要是不精明点,那等着她的就是死路一条。而且,现在她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个非常危险的角色。不光在雍国有着超然的地位,对天下风云暗涌的局势了若指掌,甚至身在暗处,都能过隐隐影响着天下大势。

    司空琰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略微思索了一下,依旧是用不紧不慢的语调答道:“关于我和独孤潇陌是如何认识的,这个不需要我解释,你过两天也会明白的。至于你问我明明身为司空家的人,却没有被宫中的政变波及。其实,这很简单,虽然我身为司空家的人,却并非太子党,相反,我是五皇子殿下的幕僚。就算在平日里也不与司空家的人有过密的来往,自然不用担心被波及到。这也是唐澳泊和洲宰为什么会对我恭敬的原因,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说着,他脸上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说到这个赌约啊,我是失策没有算到那个地方都会有杀手,我本来以为是输定了呢,没想到在大街上竟然会遇到昭盈殿下长的一摸一样的人。我赢得这个赌约,还真要好好谢谢姑娘你啊。”

    司空琰说的后半段话实在是太气人,以至于沈蓝樱压根就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五皇子”这三个字吸引了。五皇子不就是那个去明落学武的昭盈公主的弟弟吗?怪不得波及不到他,太子逼宫,总没必要杀远离皇宫的五皇子的人。而作为皇子的幕僚,不入朝为官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正常。

    沈蓝樱直截了当的问道:“五皇子只有你一个幕僚吗?”得到了司空琰肯定的回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一个远离皇室,远离朝廷的皇子的唯一一个幕僚,竟然没有跟在皇子身边。甚至还跑到太子逼宫之地,和九幽教的独孤潇陌定下事关公主性命的赌约。

    回想着种种事端,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司空琰面上的一贯淡然的笑容突然变的耀眼起来,看的沈蓝樱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只听他用含笑的嗓音低声说道:“自然是――助五皇子殿下登上皇位。”

    屋内有三秒钟的寂静。

    下一瞬沈蓝樱猛地站起身来,大幅度的动作带身后的椅子发出令人酸牙的声音,她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司空琰,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们要篡位!?”
正文 第五章 我什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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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篡位!?”

    “什么叫篡位啊!现在新的太子之位还没有定下来,不论是那个皇子继位都是情理之中。”

    屋里又一次的陷入了寂静,桌边的香炉中飘散着清白色的烟雾,带着一股能让人安神的幽香。可沈蓝樱的心情却如万马奔腾,一点也静不下来。她未来的日子还能更作死一点嘛?光是要做个公主就已经够危险的了,竟然还有个要篡位的弟弟。一旦他们的篡位计划失败,那假扮五皇子亲姐姐的她自然也会被牵连。

    可是皇位摆在那里,你不争也会有人逼着你争。她现在越来越同情起帝王家的子女了,明明是血骨亲人,却要为了生存拼的你死我活。

    不过,对面那个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皇位已经是囊中之物。或许,他们的计划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危险。

    想到这里,她内心稍微有了一丝着落,不过下一瞬,她突然想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可能性,“那太子逼宫的事,其实也是你幕后操作的?”

    司空琰也不否认,微微颔首道:“算是间接的吧。”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天哪,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么危险的人身边。这个司空琰,简直就是一个野心家,明面上是五皇子的保姆,实际在暗处掌握着皇权争斗。反正她只是个替身,不是五皇子的亲姐姐,也许不是到什么时候,她就会变成一枚弃子……不行不行,呆在这么危险的人身边,她迟早会被他害死。得赶紧找个时候开溜,就算找个茶馆卖唱都比当这个冒牌公主好多了。

    就在沈蓝樱思考着如何脱离眼前危险的境地的时候,司空琰的声音悠然传来:“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没有了。”沈蓝樱侧着头趴在桌上,闷闷地答道。她还能有什么要问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已经统统知道了。

    没想到司空琰却说:“在下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姑娘。”

    沈蓝樱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他,在他看来,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吗?有什么可以问的?

    还没等她做出回答,司空琰便说道,“不知在下可不可以请教一下姑娘的芳名?”

    沈蓝樱愣了一下,答道:“我叫沈蓝樱,蓝色的蓝,樱花的樱……”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野心公子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沈蓝樱,蓝樱,蓝樱……”司空琰把她的名字反复念叨了几遍。把她念叨的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司空琰笑着摇了摇头,温言道:“不,这是个很美的名字。”

    虽然由于职业的缘故,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但被司空琰深邃的眼神注视着,沈蓝樱的脸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

    “那么,沈姑娘,你既然要假扮公主,可能短时间内没有机会回家,你家里可有老人需要照拂?”

    “没有。”她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哪来的家人需要照料?更何况,她就连在现代都没一个家,唯一的亲人,只有她哥哥……

    想到自己哥哥,沈蓝樱的眼中不由的浮现出一抹哀伤,虽然一闪即逝,却没有逃过司空琰的眼睛。

    “沈姑娘可有念过书?”

    沈蓝樱刚想回答当然有,不过很快意识到,这里是古代,先不说读书人学习的内容都不一样,就算是繁体字她都不认得几个。等于说她从现代穿越到了古代,知识水平也瞬间完成了从文化青年到文盲的世纪性转变……

    “没有……”沈蓝樱无奈的说道。

    “姑娘学过画吗?”

    “没有……”其实她学过素描,水平有八级,然而这里连铅笔都没有。

    “那姑娘可曾学过音律?”司空琰想了想接着问道。

    沈蓝樱有些崩溃,看来完成世纪性转变的不光是知识水平,连最引以为傲的音乐水平也完成了从专家到门外汉的转变。要知道,在原来的时代,要是她敢说自己不擅长音乐,那这世上就没有人敢说自己学过音乐。想到这里沈蓝樱的声音不禁有些愤懑:“没有……”

    “那围棋、六博赛戏、象棋之类的,姑娘也应该没有学过吧。”

    “……是的。”沈蓝樱突然感觉,司空琰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和跟智障说话的语气差不了多少。

    司空琰略微停顿了一下,“姑娘不会连女红都不会吧?”

    “……你说对了。”

    “……”

    司空琰发现自己已经无力说什么了,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的才华必然及不上昭盈公主的十分之一,但他没有想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竟然都一窍不通。半晌,长叹一声,无奈的道:“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在下也该先去休息了,姑娘明天记得早点起来。”

    这是……

    弃疗的意思?

    刚刚目送着司空琰前脚刚迈出房门,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中年妇女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自称是洲宰派来服侍自己的。

    沈蓝樱认出这个大妈就是自己刚醒来时看到的那个,不过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不好多说话,于是朝大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没想到大妈朝屋外一挥手,立马走进来十多个小丫鬟,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沈蓝樱大致的扫了一眼,上面放着崭新的衣物,饰品,但更多的还是她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瓶瓶罐罐。第一时刻被这个阵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便告诉大妈自己不习惯屋里人太多。于是大妈命令丫鬟们把东西放下,又为沈蓝樱准备好洗澡水,撤掉桌上大部分还没有动过的食物,便和丫鬟们一起撤出了屋子。

    古人洗澡自然是没有淋浴,沈蓝樱泡个澡后便换上了新的衣服。古时女子的服装越是高级就越是繁杂,洲宰拿来的衣服自然是全梧州最高档的,这就直接导致换衣服的过程耗费了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她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穿对。

    丫鬟带来的东西,除了衣服,饰品就是一些装在小瓶子里的不明固体和液体。虽然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通过气味还是可以大致判断出是胭脂水粉之类的。不过,她并不需要学会梳妆打扮,因为司空琰说,昭盈公主自己也不会梳妆打扮……

    这一点她倒是和昭盈公主很像,每次她要登台演出之前都是前面一个化妆师,后面一个发型师,身边在围着几个服装师……

    因为刚刚醒过来没多久,想要再睡着实在不太现实,所以沈蓝樱干脆满屋子转悠,研究一下古代家具陈设的使用方法,省得在外人面前显得自己像个白痴。

    沈蓝樱这一研究就是一整夜,完全忘记了司空琰曾经嘱咐她“早点起来”,而直到第二天拂晓,她才明白司空琰所说的“早点起来”的真实意图。
正文 第六章 你需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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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饶有兴味的端详着手中的熏香炉,炉身是用纯铜打造而成,三足两耳,做工非常精致,里面点着疑似檀香的香料。香炉底座上有六个通气孔,壶盖上有镂空的花纹,只要将容室内的香料点燃,空气就会由于冷热不均而自然流动。如果将炉体顺时针旋转十五度,炉盖上的镂空便会被阻塞,内部容室点燃的香料因为隔绝了氧气,也就自行熄灭,根本不用打开盖子。

    研究了好半天,终于彻底弄懂这个熏香炉的工作原理,沈蓝樱一边感叹着古代连个香炉都做得这么精致,简直太奢侈了,一边扔下香炉转而兴致勃勃的观察起立在案上的宫灯。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干,索性研究研究古代的生活用品,省的司空琰再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屋外传来清脆的打更的声音,依照她那微薄的历史知识推断,应该已经到了凌晨六点,屋外的天色已经从黑暗渐渐变得有几分光亮。

    经过一整夜的思考,沈蓝樱心里已经想开了许多,反正穿越到这里,与其自怨自哀盼望着哪天再摔一跤就可以回去,还不如随遇而安,接受她在古代新的身份。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其实就算司空琰真的要帮着五皇子抢夺皇位,对她来讲也未必真的有多凶险。

    毕竟她是生在现代的人,头脑总该比一般的古人强一些吧,哦,司空琰这种另类的野心家除外。

    不过,司空琰为什么要协助只有十四岁的五皇子夺取皇位呢,选其他皇子不是胜算更大一些吗。沈蓝樱一边想着,一边把宫灯搬到桌案上,然后一边研究,一边把精美的宫灯拆成一对零件。

    就在最后一个小装置被沈蓝樱拆解完毕时,屋外传来一阵不大的敲门声。司空琰的声音隔着几重屏风从外面传来:“昭盈殿下,在下可以进来吗?”

    沈蓝樱愣了一下,才发觉这是在叫她,慌忙找了块布盖在堆满宫灯零件的桌案上,回应道:“你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司空琰走进屋里,手里还抱着一个硕大的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沈蓝樱从里屋跑到正厅,见他把一个巨大的箱子放在桌上,不禁好奇的问到。

    司空琰放下手中的箱子,抬头向沈蓝樱望去。她已经换上了州府送来的大红色的留仙裙,流云广袖垂在身侧,精致的面庞上虽然不是一丝粉黛,却丝毫遮掩不了她身上灵秀的气质。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她比真正的昭盈公主更适合这些华服锦带。

    “一会你就知道了。”司空琰说着又走了出去,然后拎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走了进来。

    沈蓝樱看着他搬东西的样子,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预感非常正确,等司空琰搬完所有东西,把箱子一一打开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箱子里的东西有两张棋盘和相应的棋子,文房四宝外加一个笔架,一大摞宣纸,刺绣和缝纫用品,还有大约五十来本,足足装满了两个檀木箱子的大厚书。

    沈蓝樱随手抽出一本书,悲催的发现古人的造纸能力和印刷技术相当的不错,书页薄的只有A4纸的二分之一,而且全都是蝇头小字……

    沈蓝樱郑重的把书放了回去,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看着司空琰,问道:“这些书……”

    司空琰儒雅的一笑:“自然是你需要看的。”

    我去!果然如此!

    之后一整天,沈蓝樱就没离开过屋子,一直被司空琰关在屋里,在手把手的把作为公主应该会的才能交给她。

    作为一个连古代生活常识都不知道的人,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有项目列个课表大概是,宫廷礼仪、当代政治、宫廷音乐、书法、绘画、诗歌、弈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看图认人。她需要把昭盈公主认识的,可能认识的,甚至是不认识的人的履历全部背下来。

    由于司空琰曾经对唐澳泊公公扯谎说她在梦魇,所以洲宰除了她醒过来的第一天来了一趟,之后就一直没来过。

    中午用午膳时,司空琰告诉她,为了把他当初随口撤的谎贯彻到底,他们必须要在梧州的洲宰府待上十天左右,好让外界以为昭盈公主身体未愈,然后再由他护送她回京城,而且还得是以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因为所有人都会认为,昭盈公主身体娇贵,受不了舟车劳顿。所以大致的计算下来,他们没有两三个月,是到不了京城的。

    这个消息对于沈蓝樱来讲绝对是个噩耗,并不是说她不想在路上走两三个月,相反,欣赏沿路的山水风光对她来讲跟旅游没什么两样。让她非常不愿的是要在洲宰府待上十天左右,因为这表明她要一直在野心公子的监督下学十多天的琴棋书画,还有看图认人。

    对于沈蓝樱来讲,最好学的就是宫廷礼仪,虽然跟这里的礼仪有些差别,但沈蓝樱算得上是半个演员,只是做做样子对她而言还是相对轻松。

    似乎是见沈蓝樱对宫廷礼仪适应得很快,司空琰非常变态的在她的腰间系上了一个重量不轻地装饰物。那是一种长款的挂饰,上方是一块椭圆形的玉石,下面用细线穿着好几条玛瑙串,玛瑙串末端连着藕荷色的流苏,一直垂到小腿的位置。看上去非常精美,却有一个非常鬼畜的名字,叫禁步。据司空琰说,禁步原本只是为了压住女性的裙摆,但由于佩戴禁步随走动时,上面的碎玉琥珀玛瑙之类的珠子会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后来,人们便通过声音辨别女子行走是否缓慢优雅,如果声音杂乱无章便是失礼。

    更过分的是,司空琰要求她今后随时带着禁步,以便随时规范自己的动作是否优雅得体……

    对于宫廷礼仪,沈蓝樱只是偶尔做做样子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正文 第七章 韩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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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困难的是写毛笔字。司空琰原本认为沈蓝樱并不识字,打算从头开始教起,没想到对着满篇的繁体字,她连蒙带猜还是可以念得出来。所以司空琰当机立断让她开始写字,这瞬间就暴露出了沈蓝樱人生中最大的弱项。她用毛笔写出来的字,根猫爪子在划过的没什么两样,就连一贯淡然的司空琰都看着她的作品沉默了好久,继而果断的决定在她的日程规划上加上抄书这一项。

    由于需要学习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天色渐暗的时候,司空琰依旧留在沈蓝樱的房里,有趣的事情发生在司空琰走进里屋点灯的时候,他根本没找到宫灯,只发现了桌布覆盖下的一堆宫灯零件。

    司空琰面无表情的朝沈蓝樱问道:“这个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沈蓝樱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过所以然,心道,完了完了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这下让司空琰看见了,会不会认为她心里不正常啊……

    果然,司空琰抄起桌布包住碎片,毫不犹豫的直接丢出屋去,交代屋外候着的丫鬟再去拿一个宫灯。不多会,新的宫灯被送了过来,司空琰点好油灯后郑重其事的告诉沈蓝樱:“你现在的身份是公主,屋里摆设不喜欢的话,可以随时叫下人去换掉,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奇怪的事了,昭盈公主可没有拆卸生活用品的癖好……”

    在之后的两个星期里,学会了繁体字的沈蓝樱一直被埋在诗词大全,琴谱,乐谱,棋谱,古典人物传记,甚至是现代人物传记里。她现在终于明白根古典知识比起来,她过去学过的史地政理化生是多么的和善。

    在这段时间里,野心公子完美的变身成了魔鬼导师。一派悠然自得的坐在一旁监督着沈蓝樱啃书。而沈蓝樱也惊奇的发现,司空琰除了极富政治手腕之外,对于这些杂七码八的才能也是无一不精,在他的指导下,沈蓝樱的古代知识水平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进步着。

    痛苦的时光中,唯一让沈蓝樱庆幸的就是司空琰没有让她现在就开始学习古琴,而是让她先背琴谱。这就是最让沈蓝樱感慨世事多变的了,她这个专业的超一流吉他手竟然要从头开始学习天下第一冷门乐器――古琴。

    古琴是天下最难学的乐器,没有之一。不光要从小开始练习,还要有极佳的音乐天赋,而且练上十年才算是小成。所以在现代,几乎没有人会想不开的学古琴。

    其实古代的乐器多到数不清,但皇宫贵族一般都会学习古琴。首先是因为古琴音色纯正,音量不大,适合贵族赏玩。然而最重要的,还是弹奏古琴时动作柔和,姿态优美。

    这个道理是沈蓝樱却见识到了司空琰抚琴的样子后才明白的。他盘膝而坐,将古琴架在身前,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游走着,乐音如泠泠流水般缓缓流淌而出,烛台的火光轻轻摇曳着,映照的他整个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那如同天籁的琴音,一直在她脑海中袅袅盘旋,挥之不去。

    就在这如同集训班的日子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沈蓝樱的屋子里迎来了一个意料之中,却由于司空琰随口扯的谎而迟迟没有出现的人。这是一个自称洲宰女儿的人,名叫韩姒,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刚一进屋,便无视了沈蓝樱,直接朝着司空琰跑去,身穿着粉红色的齐胸襦裙,跑起来像一只翻飞的粉色蝴蝶。那时候,连续啃了将近十天古文的沈蓝樱已经变得有些魔怔了。以至于她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不是疑惑这个女孩是怎么突破侍卫的阻拦进到屋子里来,而是疑惑:她为什么可以在外人面前跑呢?说好的步伐缓慢优雅呢?

    就在沈蓝樱疑惑的时候,韩姒已经在司空琰面前站定,拉着他的袖子,用一种甜到发腻的语气说道:“琰哥哥,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来看姒儿,姒儿好想你啊。”

    沈蓝樱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司空琰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脸蛋道:“哦?看来姒儿是真的想我喽,竟然背着洲宰大人过来看我,真让我感动啊。”

    女孩立刻嘟起了嘴,不满的道:“人家才没有瞒着爹爹偷偷过来呢!是爹爹让我过来的!”

    沈蓝樱看着她的样子,听着她发嗲的声音,硬生生打了个寒噤,无比佩服站在女孩对面的司空琰是怎么笑的如此云淡风轻。

    “洲宰大人让你过来有什么事?”司空琰脸上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

    “爹爹让我看看公主……啊,公主姐姐!”女孩环顾四周,似乎才发现了坐在桌边看书的沈蓝樱。三两步跑了过去,脆生生的跟她打招呼。

    其实,如果她是上午来找沈蓝樱,就不会有后续的事发生,可偏偏她过来的时候是下午,正是沈蓝樱被漫天繁体字折磨的头昏脑胀的时候。更不巧的是,沈蓝樱当时正在看关于宫廷礼仪的书。

    当时,由于啃了一整天的书,沈蓝樱的神志已经游离在书本与现实之间,思考能力几乎归零,满脑子只剩下宫廷礼仪的条条框框。下意识神情疑惑的来了一句:“你见到公主都不用跪拜的吗?”

    洲宰女儿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脸上露出分外委屈的表情,用求助的眼神转头看向司空琰。

    上天作证,沈蓝樱一点都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她看书看的脑子都快不转了,哪还有心思真对别人,她只是单纯的发现现实与司空琰拿来的教材内容不符,才下意识发出的纯粹的疑问。

    正好手中拿的是宫廷礼仪的书,精神恍惚的她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翻了起来。

    洲宰女儿……公主……哦,在这里,没错记,确实要跪拜。

    看到了韩姒可怜兮兮的表情,司空琰道:“姒儿,昭盈殿下说的没错,她是公主,你理应跪拜行礼。”

    于是韩姒跪下给沈蓝樱行了礼,那不情愿的表情,就好像沈蓝樱对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嗯,第二个问题又来了,韩姒行完礼之后,自己该说些什么呢?

    沈蓝樱赶忙开始又翻书,根本没有意识到而这个举动在跪在地上的韩姒看来跟羞辱她没有什么两样。

    翻了半天书,都没有发现有交待关于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条款。无奈,只好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韩姒终于站起身来,却咬着嘴唇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沈蓝樱偏着头看她,见她半天不说话,尴尬的轻咳一声,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韩姒犹豫了一下,脸上堆出笑来。“公主姐姐好,我是梧州洲宰的女儿,我叫韩姒,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公主姐姐,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公主……”

    “等等。”沈蓝樱直接打断了她,“咱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吧。我怎么记得十来天前,你们家的马车曾经撞伤到我,当时你还在马车上阻止司空琰救我……”

    虽然精神不太好,可她听声音辨识人的功力却丝毫没有受影响,这是一个歌手对声音天生的敏感。

    听到她这一句话,韩姒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在一旁闷笑的司空琰终于忍不住了,把韩姒叫到身前,连蒙带骗的告诉她公主由于梦魇,精神还处在恍惚中……
正文 第八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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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姒过来后的第二天,早晨,司空琰和沈蓝樱坐在桌边吃早饭。

    “司空琰,昨天过来的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哦对,叫韩姒,韩姒过来是干什么的?”屋里只有司空琰和沈蓝樱两个人,为了避免穿帮,所有丫鬟仆人都被司空琰赶了出去。所以沈蓝樱说话的时候,也不需要注意言辞称谓。

    “哦,她只不过来是代替她父亲确认一下你恢复的如何,顺便问一下州府的招待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再交待一下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他们。洲宰无非是让这个丫头替自己献殷勤罢了。”

    沈蓝樱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担心的道:“我昨天说的话……是不是已经跟她结下梁子了?对你的计划会不会有影响?”

    司空琰忍不住笑道:“梁子是肯定结下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她忽悠过去了。再说了,他的父亲巴不得你能在皇帝面亲说他几句好话,昨天的事她必然不敢告诉任何人。”

    前一天见到韩姒的时候,沈蓝樱的大脑状态不是很好,一觉醒来她却突然想起了自己被司空琰带回洲宰府的那个雨夜。

    “我还有一个问题。”沈蓝樱放下粥碗,一本正经的看着司空琰的眼睛:“我记得我刚醒过来那天,你跟唐澳泊说昭盈公主梦魇的症状持续了十多天,可那个时候,离我被马车撞到不是只过了三天吗?你把我带回州府的那天韩姒在场,如果她告诉别人你是在昭盈公主遇刺后的第七天才在大街上遇到昭盈公主的,该怎么办。事实跟你扯得谎在时间和地点上都有很大的出入啊,这些你是怎么对外说通到?”

    司空琰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瞧了沈蓝樱一眼,道:“这个嘛,其实处理完京城那边的事,我就已经和皇上私下打过招呼,告诉他我会去梧州和昭盈公主会和。结果这次是我失策了,我没想到会有局外人盯上昭盈公主,更没有想到她会因此丧命,所以我到了梧州之后就抢先一步去安顿昭盈公主的尸体,而在外人看来,是我及时赶来,救了昭盈公主,并且这几天都是跟昭盈公主在一起的。”

    “不过之后我遇到了你,那之前的计划便可以推翻重来了。我是发现了你之后才住进洲宰府的,洲宰府的人对此并不知情,所以只要把当时在场的韩姒忽悠过去,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说罢,他淡淡的看了沈蓝樱一眼:“不过是应付一个女人而已,你怎么净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顿时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极为智障。毕竟以司空琰的手段,这简直不算事儿啊。

    沈蓝樱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你没有碰巧遇到我,你会怎么处理?”

    “找个人嫁祸过去不就完了?”司空琰不以为意的说道。

    沈蓝樱愣了一下,又问道:“你是怎么忽悠韩姒的?”

    司空琰不疾不徐的道:“就说为了防止再次遇到刺客,我派人暗中护送昭盈公主。那次只是计划之中的接头,而你身上的伤是刺客造成的。”

    “……那马车夫呢?”

    “马车夫是我的人。”

    “……那郎中呢,你把我送到洲宰府之后,洲宰应该会请郎中来吧,郎中就没有发现我身上的伤不是刺客造成的吗?”

    这次司空琰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停顿了一会,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说这个啊……”看着一脸警惕的沈蓝樱,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不好意思,在下略通医术。”

    沈蓝樱身顿时上一僵,紧接着就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语言有些不连贯的道:“那,我昏迷的那几天……你……”

    司空琰唇畔含着笑意,“又没什么大事,我不过是做了一下例行的检查罢了。”

    沈蓝樱瞬间瞪大眼睛。

    司空琰看着她惊恐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什么呢!我不过是给你开了一个药方,你的衣服也是州府的丫鬟帮你换的。”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沈蓝樱的脸上攸的红了起来,慌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下头看着粥碗。

    话题发展到这个地步,沈蓝樱一下子忘记了她还有其他事情要问,只是埋头安安静静的解决早餐。

    在州府待了两个星期之后,司空琰终于宣布她可以结束每天啃书的痛苦生活,他们要离开州府,出发前往京城。

    当沈蓝樱看到司空琰把这几天她用过的书本文具全都销毁的时候,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离开州府的时候,梧州洲宰亲自过来给他们送行,不光如此,还塞给他们一大堆当地的特产和金银盘缠。洲宰的女儿韩姒却没有来,想必是为了那天跪拜的事跟沈蓝樱结下了梁子。

    负责搬运行李的是一个灰色衣袍的男人,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后,沈蓝樱便知道他就是那个在大雨天把她撞伤的那个马车夫,逢霜。

    司空琰扶着沈蓝樱迈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而逢霜则是接着坐在马车外,履行他马车夫的职能。

    刚刚在座位上坐稳,车外便响起了响亮的马鞭声,马车随之平稳的渐渐远离州宰府。

    这辆马车又宽敞又豪华,四周的座椅上都铺着柔软的垫子,中间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好几盘零嘴。

    沈蓝樱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之后兴冲冲的打量着这个马车。马车的构造非常先进,空间利用率极高。车厢三面的座椅下分别是三个独立的空间,就像储物箱一样。虽然现在塞满了他们的行李,不过按照大小估计,就算藏三个人都没有问题。车厢中间的小桌子也是可以折叠的,通过金属的滑轨和轴承跟地面连接,可以直接收进车厢的地板里。车厢顶上还有设计非常精美的吊灯。不光如此,车厢内壁还贴着类似墙纸的东西,料子质感摸起来像是丝绸,这让整个马车从内部看起来非常豪华。沈蓝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司空琰问道:“司空琰,这马车的规格是多少?”

    “车厢的话八尺长,六尺宽,五尺高。”司空琰准确的报出了一串数据,然后疑惑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蓝樱想了想,说道:“我记得这个尺寸应该是高官人家才能用的吧,咱们这次去京城不用隐藏身份的嘛?”

    “你是在担心之前刺杀昭盈公主的刺客?放心吧,就算咱们隐藏了身份,刺客一样会找过来,有本事刺杀昭盈公主的人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咱们摆脱。刺客的事我自然会想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

    沈蓝樱点了点头,没有再去追问,不知为什么,对于他说的话,她总是觉得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正文 第九章 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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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你帮助五皇子取得皇位的成功率有多少?”沈蓝樱又转出一个问题,她觉得自己穿越之后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向司空琰问问题。

    “九成九,不过这得需要你的帮助。”司空琰微笑着看着沈蓝樱,俊雅的容颜又带着迷人的微笑,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她还是马上就清醒过来:“需要我?我一个连毛笔字都不会写的人,能帮你什么?”

    沈蓝樱一提起她的毛笔字,司空琰险些笑出声来,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在皇宫里,我还需要一个监视者,和传递情报的人。”

    监视……传递情报……

    这不是特工干的事吗,她除了唱歌跳舞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怎么可能干的了这种传说中的工作?

    “可是,宫里不是还有十公主吗?她对皇宫里的人更熟悉,让她来不是更合适吗?”沈蓝樱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怎能一样,虽然你没有她对皇宫里那么熟悉,但你却比十公主聪明多了。她可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呢。”

    司空琰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沈蓝樱的脸猛然红了一下,小声争辩道:“我明明只比她大一岁而已……”

    事实上,昭盈公主比十公主兄妹俩大两岁,可沈蓝樱却比昭盈公主要小上十个月。

    司空琰笃定的道:“能力的高低和年龄是没有关系的,我有种预感,你会非常适合这个工作。”

    特工工作么?沈蓝樱突然想起了她唯一的哥哥,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等你们取得了皇位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司空琰将身子靠在软垫上,眼神透过车厢壁,凝视着东方,好像是透过千万里的距离,凝视着巍峨的皇宫。半晌,缓缓道:“这么远的事,谁能知道,也许到那时又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定啊……”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他,那一瞬间似乎有一抹哀伤的情绪从他脸上划过,但她又有些不太确定,总觉得像他这种人,内心不会有这种情绪才对。

    就在她怀疑自己神经过敏的时候,却听司空琰又说道:“江旭年纪太小,势力单薄,辅佐他名正言顺的上位的难度不亚于我自己篡位。如果不是我妹妹临走前的遗愿,谁知道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司空琰语调里的忧郁一闪即逝,收回自己凝望远方的目光,又看向沈蓝樱:“不过,你怎么突然想问我以后的打算?你想说什么?”

    “呃……”被司空琰一下就看透了内心的想法,沈蓝樱不禁觉得有些心虚,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我肯定会尽力帮助你们,不过,等你们取得皇位之后,就不需要我了吧,到时候能不能让我出宫啊?”

    司空琰略微思考了一下,爽快的道:“原来就是这点事啊,那没问题,到时候我扣着你也没有什么用啊。把你卖了也值不了多少钱。”

    “……”

    “不过你一定要出宫吗?事成之后,整个天下都尽在掌控,继续留在宫里便是荣华富贵的生活,你这个时候离开未免太不值了吧。”

    沈蓝樱坚定的摇了摇头:“自由是多少荣华富贵都换不来的,这个自由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皇宫对于你们来说,无非是一个居所。可于我而言,却是对自由的禁制。所以我一定要离开那里。”

    司空琰凝神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她说的话,顿了一会,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到时候你应该需要我给你些盘缠吧?”

    沈蓝樱的眼睛立即泛起光芒:“要!当然要!这个必须要!多多益善!”

    “……”

    马车不比现代的汽车,平稳度上会相差不少,不过这辆马车显然是被建造者添加了减震装置,所以上下的颠簸并不是很强烈,对于沈蓝樱来讲,感觉就像坐上了一辆即将报废的奥拓。略微适应一下也不会有多大的不适感。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马车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在逢霜的吆喝声中停在了路边。

    这辆马车是两匹马驱动的,速度比一匹马的马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不过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显然连梧州都没走出去。

    “这是哪啊?”沈蓝樱放下车窗的帘子,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所处的地点,不解的看向司空琰。三人离开洲宰府的时候是上午,现在日头正是一天中最毒辣的时候,她可不想因为什么原因被司空琰拉出去晒太阳。

    “去京城之前,我们还得先拉上一个人。”说着,司空琰挑起马车的门帘,率先走下了马车。

    呜呜……果然要下车,沈蓝樱捂着脸为自己默哀了一秒,之后也跟着司空琰跳下了马车。由于她穿的裙子几乎拖地,司空琰在她下车的时候扶了她一把,嘴里道:“小心点,哪有公主坐个马车这样没有风度的。”

    沈蓝樱不满的瞄了他一眼:“你扔给我的书里又没有交待公主应该怎么坐马车……”一边说着,沈蓝樱一边眯着眼睛观察四周,这里应该是一个街市的尽头,路面是土路,店铺只有那么零零星星的几家,随着土路的延伸才渐渐多了起来。

    过去的时候,沈蓝樱一向都是避免在艳阳高照的日子出门的,就算真的要出去,也一定会涂上厚厚的防晒霜,而这里显然没有这么高科技的生活用品。

    司空琰拉着沈蓝樱走进一家不大的店铺,里面摆满了各色的彩布,看样子是个布店。柜台后面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见二人走进店铺,立刻笑脸相迎。

    司空琰打量了少年一会,随意的道:“来两碗阳春面。”

    沈蓝樱顿时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他。

    相比之下,少年的眼神就平静多了,唯一有的,就是他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这里不卖阳春面。这里是布店。”

    “哦?”司空琰眼神在店里的货架上扫过,淡淡的道:“那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货拿出来。”

    少年指了指四周的货架,“客官,我们店里的货物都是一样的好。”

    “都一样是平庸货色,我要你们店里最好的料子。”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是对暗号……

    可这暗号也太智障了吧……

    司空琰他有毒吧……
正文 第十章 藏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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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眼中涌现出淡淡的兴奋之色,朝司空琰微微躬身:“客官请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说罢,转身朝里间走去。不多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跟少年一起走了出来,到司空琰跟前站定,道:“客官请跟我来,好的料子都在里面。”说罢,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沈蓝樱一眼,率先走了进去。司空琰也举步向前,沈蓝樱跟在他身后。少年则是留在屋外继续看店。

    布店的里间比起外面,装潢要精致的多,虽然跟洲宰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至少桌椅家具还比较齐全。

    进了屋里,老者迅速的将门闩插好,转身上前两步,向司空琰深施一礼:“见过司空大人。”

    “侯伯无需多礼。”司空琰笑容温雅,抬手虚扶他起来,“这里一切还顺利吗?”

    老者点点头,“顺利,梧州这里也没什么大的动态。您是要到地宫里去吧,我去为您准备火把。”说着老者走向一旁的柜子。

    人上了岁数,动作自然快不了,司空琰干脆叫沈蓝樱坐下歇着。

    沈蓝樱看着另一边翻箱倒柜的老大爷,转头有些惊讶的低声问司空琰:“你的势力都安插到这里来了?”

    司空琰瞥了她一眼,淡然道:“不然怎么有实力帮旭儿取得皇位。”

    沈蓝樱深深的看了司空琰一眼,她发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要知道,京城在雍国富饶的东部,而梧州却是在极西,他一个常年生活在京城的贵公子,竟然不光和西方霸主独孤家有来往,更在梧州培植了自己的实力,现在她越来越相信他真的有能力扶持年幼的五皇子上位。沈蓝樱转了转眼睛,问道:“你刚刚说,要拉上一个人跟咱们一起走,是什么人啊?”

    “你可以猜得到的。”

    沈蓝樱呆了一下,旋即惊愕的道:“难不成……你把昭盈公主的尸体藏在这里?”怪不得刚刚那个老大爷看她的表情那么震惊。毕竟司空琰说她们长得很像。

    司空琰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的夸了她一句,“挺聪明的。”

    听到他的夸奖之词,沈蓝樱却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她一点都不想在之后的三个月里,一直和一具尸体同乘一辆马车,更何况这具尸体还跟她长得极为相似。想到这里,过去听过的鬼故事里的一些惊悚血腥的画面涌入了脑海……

    沈蓝樱凭空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的抱了抱手臂,可怜兮兮的看着司空琰:“你要把昭盈公主的尸体送到哪里去啊,现在天气这么热,尸体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的,我看与其等尸体腐烂后惹来瘟疫,还不如早点把尸体火化了,这样不光重量轻,还便于携带……”

    虽说带着一大盒骨灰上路依旧很恐怖,不过比带着一口棺材强多了。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司空琰神色就骤然变的冰冷起来,凌厉的眼神让沈蓝樱打了个哆嗦,“昭盈公主怎么能用这种卑贱的方法下葬?”

    被他寒气逼人的样子一吓,沈蓝樱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忘了,古代还有个丧心病狂的丧葬文化……

    她抿了抿唇,“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在我的家乡,过世的人都是这样处理的……”她说完这句话就又后悔了,现在司空琰是以为她的家乡就在梧州,可梧州的人貌似也是用埋葬的,这样一来,司空琰不就该怀疑她的身世了吗。

    果然,司空琰微微拧眉,正要开口询问,姓侯的老大爷却拿着两个油灯走了过来:“司空大人,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下去吗?”

    司空琰淡淡的看了沈蓝樱一眼,没再跟她计较,朝老大爷点了点头,拿起了一个油灯扔到沈蓝樱手里,道:“跟着我下去。”

    说罢,他拿起另一个油灯,到墙边掀开墙上的壁画,一个刚好容许一人通过的甬道便呈现出来。司空琰先走了进去,沈蓝樱也紧随其后。

    通道大约五米长,另一边也不是什么密室,而是一个类似仓库的存在,堆满了面口袋。

    司空琰走到一个水缸旁,弯下身子,沈蓝樱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见屋里响起嘎吱嘎吱的机关的声音,紧接着,在沈蓝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仓库正中央地面的砖块缓缓的向两侧移动,出现了一平方米大小的缺口。可以看到往下延伸的陡峭的石阶。

    “走吧,小心有的石阶可能会有点滑。”司空琰交待了一声,便率先走下了石阶。

    沈蓝樱看了看黑漆漆的通道,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左手提起碍事的裙子,右手提着油灯,紧跟着司空琰走了下去。

    石阶呈45度角向下延伸,借着仓库里的光亮可以看到,通道四壁都是铺着长条的木板,像极了现代考古节目里的墓室。

    怕黑,怕鬼,是几乎每个女孩都会有的心理,沈蓝樱也不例外,幸亏有仓库里的光线投射进来,否则沈蓝樱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走到这个装着尸体的地下室。

    走了大约三十秒,就走到了石阶的尽头,听到的身前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沈蓝樱却一时没刹住闸,直接撞到了司空琰的后背上。

    “唔……”沈蓝樱用手捂住撞疼的鼻子,幽怨的看着身前的人,“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司空琰无奈的转过身,“咱们已经到底层了啊,我要停下来点灯啊,难不成,你喜欢摸黑往前走?”说着,他手中咔啦一声,紧接着手里的油灯就亮了起来。把手中油灯靠近沈蓝樱的脸,看着她揉着鼻子的样子,语气更加无奈:“喂,我的后背又不是铁做的,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闻言,沈蓝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眨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司空琰,见他一副随意平常的样子,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气啦?”

    司空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油灯随意的放在一旁的地上,拿起火石,动作娴熟的把沈蓝樱手中的油灯也点燃,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这种时候,火葬本来就是最好的选择,带着这么大的棺材,一路上必然引人注意。只是我们几个知情的人放不下自己的执念罢了,说到底,还是不如你一个局外的人理智。”
正文 第十一章 她跟这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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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有些发呆的看着司空琰,她突然发现,司空琰对昭盈公主似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感。

    他这是,喜欢吗?他是喜欢昭盈公主的?

    不不,也许只是因为昭盈公主是五皇子的姐姐。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喂喂,你想什么呢?”司空琰可不知道此时沈蓝樱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已经提起了自己那盏油灯,另一只手在沈蓝樱面前挥了好几下,“回魂了,我们该往里走了。”

    沈蓝樱回过神来,慌忙应了一声,紧跟在司空琰后面向里面走。通道的四壁依旧是铺着木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不过通道里的空气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污浊,相反,空气只是微微有些潮湿,但却是在缓慢流通着的,显然这里的建造者当初是做了很好的通风装置。随着二人的深入,光线渐渐暗了起来。手中的油灯也只够照亮前方一米的距离。沈蓝樱看了看阴森森的四周,犹豫了一下,从袖管里掏出了一个筒状的东西。

    一道强光从沈蓝樱手中发出,整个通道里的光强瞬间翻番。

    突如其来的光亮把司空琰吓了一跳,凝神望去才发现发出光亮的是沈蓝樱手中的小圆筒。

    在沈蓝樱被司空琰带到州府的那天,有丫鬟替她换掉了身上已经湿透的衣物。虽然沈蓝樱随身的东西在她们看来都极为奇怪,但昭盈公主的东西又不能随便丢弃,于是都洗干净,又放在阳光下晒了一天,之后用香料熏过,才恭恭敬敬的送回沈蓝樱休息的地方,由司空琰检查过后,再交还给她。

    经过她们这一折腾后,毫无疑问,沈蓝樱的手机是彻底报废了。

    不过她的手电筒倒是防水的,而且还是太阳能的。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买了个旅行专用的手电筒。那时买手电筒也只是因为小区的路灯年久失修。不过穿越到古代,手电筒的用处就非常明显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司空琰探过头来问道,虽然他仔细检查过她的衣物,当时却没发现这个小圆筒可以发光。

    “呃……”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沈蓝樱犹豫了一下,道,“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

    用了手电筒之后,大约可以看清前方十米的路,这时沈蓝樱才发现,这个通道并不是直的,而是像蜗牛壳一样的涡旋形。

    很快,二人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强光手电的光线已经照不到对面的墙壁,可以看出他们处在一个比较开阔的空间里。

    司空琰侧过身来,火石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固定在墙壁上的油灯就亮了起来。紧接着,就像连锁反应一样,一连串的灯光一个接一个在墙壁上亮了起来。也就十多秒的时间,整个空间就灯火通明了起来,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室,有五十平米左右,四周的墙壁上每隔一米就固定着一个油灯,不知道用什么手法添加了联动装置,点灯的时候省了不少事。

    地下室四周零零散散堆放了不少箱子,正中是一个硕大的几案,上面放着一个长款的木质箱子。

    沈蓝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箱子,而是装着昭盈公主尸体的棺材。

    正当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时,司空琰冷不丁的说道:“沈蓝樱,你还要抓着我的袖子到什么时候。”

    沈蓝樱低头一看,惊愕的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抓住了司空琰的袖口,慌忙松开爪子,尴尬的朝他笑了两声。

    司空琰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臂看了看,华贵的云袖已经被她捏的皱皱巴巴,早在刚走下石阶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不经意间的动作,却不知怎么的竟没有甩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举步朝正中央的木棺走去,道:“跟我过来。”

    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沈蓝樱暗暗松了口气,壮着胆子跟了过去。

    司空琰在木棺跟前停了下来,眼神落在简陋的棺椁上,轻声发问:“沈蓝樱,你有没有疑惑过,天下为什么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

    “啊?”沈蓝樱微微一愣,她确实怀疑过为什么这些人只是看到外貌和昭盈公主一致的人,便确定她是昭盈公主,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没等她给出准确的回答,司空琰已经抬手掀起了棺椁盖。霎时,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棺椁中散发出来,棺椁中一具女尸安静的躺在雪白的毛毯之上,面容苍白,身上的裙裾虽然被整理过了,却仍然沾满血迹,不难看出她离世时所穿的就是这条裙子。棺椁的内壁上是一层厚厚的透明固体,散发着盈盈的蓝光,先前感觉到的寒气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沈蓝樱的注意力立刻就定格在面前的女尸身上,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和昭盈公主容貌极为相似,但真正见到了本人,还是被震撼到了一次,这不应该说是相似,而应该说一模一样才对,眼前的尸体跟自己在外形上几乎找不出任何差别,她再次想起了过去听的鬼故事,这种惊悚的感觉让沈蓝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看,你们的外表几乎是一模一样。”相比之下,司空琰就要平静的多了,甚至唇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他看了看沈蓝樱,又看了看昭盈公主,道:“如果真要挑出什么不同,你的眼神比她更灵动些,身高比她稍微矮上大约一指的高度……再有就是……”

    “就是什么……”沈蓝樱狐疑的问道。

    “真的想知道?”司空琰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是啊。”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昭盈殿下的身材比较好,该丰满的地方比你丰满多了……”

    司空琰这几句话,成功的把沈蓝樱心里的恐惧转化为了恼羞成怒,让她有种把手中的油灯砸到司空琰脑袋上的冲动。不过这种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正文 第十二章 都是纹身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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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狠狠瞪了司空琰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却被他一把拉住,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你还要说什么?”沈蓝樱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如果还是这么没有意义的话,你就不用说了。”

    司空琰笑道:“好,好,不说没用的了。”说着他松开沈蓝樱,转身撩起了昭盈公主的衣袖,“你看这个。”

    沈蓝樱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转到了昭盈公主的手臂上,随后脸上的不耐瞬间化为了震惊。

    在昭盈公主的手臂上,有一块覆盖了手臂一周的胎记,而胎记的颜色和图案竟然是樱花的样子。

    而最让沈蓝樱震惊的,是昭盈公主身上怎么会有跟她一样的……

    司空琰满意的看着沈蓝樱震惊的反应,抬手又掀开了沈蓝樱的袖子,同样的樱花图案赫然出现在沈蓝樱的手臂上。“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你们不光外貌一致,连身上的胎记都一模一样。”

    “胎记?”

    “对啊,昭盈公主一出生的时候就有这个樱花型的胎记,在雍国,红色樱花是运势的象征,这也是昭盈公主在宫中得宠的原因了。”

    胎记你个头啊!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这也是唐澳泊确定我就是昭盈公主的原因?因为容貌相似的人好找,可世上不可能再有一个人有这个樱花图案?”

    司空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两个人天生的胎记都会一模一样。”

    “我这不是天生的啊!”沈蓝樱欲哭无泪,“我这个是人为弄上去的纹身啊,你就没发现我这个樱花图案跟昭盈公主的胎记比起来,颜色更鲜艳更清晰,线条也更柔和吗?”

    司空琰闻言又仔细对比了一下两人身上的樱花图案,道:“却是如此,不过,谁又会在意这些细节呢?昭盈公主平常又不会把胎记露在外面给别人看。不过,你说你这个是人为弄上去的?”

    “对啊,纹身啊。”沈蓝樱更加欲哭无泪,天知道这个昭盈公主的dNA那条链没有搭对,长出个樱花形状的胎记。可她身上的不是胎记,是货真价实的纹身啊啊!!

    “什么是纹身?”司空琰对她说的词汇完全不理解。

    “就是人为在身上添加的图案,洗不掉的。”沈蓝樱郁闷的嘟囔着,一年前她们组合出道的时候,为了更加吸引眼球,每个人身上都纹了纹身,当时她还被学校教育处找过去,勒令她在学校里不许穿短袖。没想到最初为了演出而纹的纹身竟然会在日后带她走上假扮公主的悲催命运。

    就在沈蓝樱开始回忆过去的时候,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打开的棺椁后方便多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啊!”沈蓝樱愣了一下,紧接着口中爆出一声尖叫,虽然持续的时间非常短,但却极具穿透力。

    “你叫这么大声干嘛!”司空琰捂着耳朵,他就站在沈蓝樱的身边,这一声尖叫震的他耳膜生疼,当下非常疑惑沈蓝樱的嗓子是怎么练的……

    “他,他是谁,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是,你的人?”惊叫过后沈蓝樱已经回过神来,仍是非常惊讶的向看相司空琰。

    司空琰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悠悠的道:“对,他是我的护卫,名字叫夏轲,他一直都在这屋里啊,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一直都在?沈蓝樱惊讶的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这么说他的身手很好喽?

    据司空琰说,他找到昭盈公主的尸体后,就把夏轲安置在梧州的地宫里,看守昭盈公主的尸体。而他自己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对于他具体的计划,沈蓝樱虽然很好奇,却没有多问。

    司空琰表示,夏轲要一直跟他们同行,直到把沈蓝樱送到京城。

    之后,他们由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准确的说,是四个活人加一具尸体。昭盈公主的尸体还放在原来的棺材里,固定在马车顶上。在逢霜和夏轲把棺椁固定在车顶上时,沈蓝樱惊奇地发现,棺椁的大小和车顶完全吻合,重新附上车棚之后竟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痕迹。这显然是司空琰提前计算好的,至此,沈蓝樱算是明白了,自己对他的计划产生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逢霜和夏轲坐在车厢外,司空琰和沈蓝樱则是呆在车厢里,尸体的正下方。只要一想到头顶上有一具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沈蓝樱还是会觉得毛骨悚然。

    一坐上马车,司空琰就打开了中间那个折叠式的小桌子。

    “沈蓝樱,你应该不会认地图吧?”司空琰从座椅下的箱子里抽出了几个卷轴。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司空琰,道:“你别把我想的这么无知好不好,看个地图我还是会的。”

    司空琰似乎突然来了兴趣,“哦?你知道咱们应该走什么路线到京城吗?”他一面说着,一面把卷轴在小桌子上铺开。

    “路线?”沈蓝樱有些奇怪的看着司空琰,“就走直线过去呗,还需要绕弯不成?”

    “直线?”司空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用手指在梧州和京城之间比了比,“走直线过去确实是最快捷的,但这样的话要途经一处高原,三处荒漠,还要路过北方匈奴的边境,再说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北方的天气极为寒冷。我敢肯定,我要是带着你走直线回京,到了京城之后,皇上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拍死我。”

    “额,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要走南方?”沈蓝樱把头凑到地图边,问,“那得多绕远啊?”

    “其实也不算太远。”司空琰拿出一根专门画地图的粉笔,在地图上轻轻勾出他们要走的路线,再把地图转向沈蓝樱的角度,让她看的更清楚一点。

    沈蓝樱在他划过的路线上盯了三秒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你计划的路程,至少是直线路程的两倍好不好!”
正文 第十三章 路遇昏迷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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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耸了耸肩,“那也没办法啊,南方的经济比北方发达,气候温和,风景秀丽。你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自然不能去荒芜人烟的地方。而且,在路上耗的时间越久,你就越能多了解一些雍国的政治局面,对咱们将来的计划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我看不光如此吧。”沈蓝樱用手指指着地图上,云贵高原附近的地方,“如果是因为公主的身份而避开蛮夷之地的话,你没必要非经过这里吧?”由于不知道云南在这个时空的名字,沈蓝樱之好用指的了。她眯起眼睛盯着司空琰,“我看你应该是为了在路上进行你的布局,好为了江旭日后夺嫡增加机会吧。”

    司空琰也不否认,反而直爽的点了点头:“想不到你还挺了解我的,你说的没错,去云洲的目的就是要去拜访一下世代镇守南方,为朝廷抵御南蛮的木家。”

    沈蓝樱刚看到地图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行政区划分根现代的差别并不是很大。没想到这里镇守南方的家族竟然也叫木家。这让沈蓝樱感觉非常有趣,这是不是表明这里和现代虽然历史不同,但势力分化还是大抵一致的?

    其实沈蓝樱知道云南木府,并不是因为她的历史学的有多好,而是因为她最喜欢的网络剧曾经将拍摄地定在木府。回想到这里,沈蓝樱内心不禁再一次对网络剧升起深深的感谢之情。

    “那之后这些歪歪扭扭的路线都是干什么的啊?”

    “你说这里啊。”司空琰扫了一眼沈蓝樱指的地方,“之前忘了告诉你,我们这一路上,少不了和江湖中人打交道。”

    “江湖?”沈蓝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光是假扮公主就已经很危险了,现在还要她往江湖里混,她怎着这么苦命!

    她想了想问道:“你是打算让江湖中人都支持江旭?这不可能啊,他们不是一向都是心高气傲,不屑于和朝廷打交道的吗?他们如果干扰皇室继承的话,历代的君王也就不会留着他们了啊。”

    司空琰点了点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要知道,历代君王上位之后都少不了对江湖势力压制和安抚,如果旭儿现在就可以得到江湖势力的认可,很容易就可以获得万众归心的局面。日后夺嫡也少了一份顾虑。再者说,谁说江湖里就没有朝廷的人了?”

    谁说江湖里就没有朝廷的人……

    沈蓝樱品味着这句话,她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这三个月里,怕是太平不了。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此行不用隐瞒身份了?”

    “对,咱们不用隐藏身份。但也不会大张旗鼓的通知各地的官府,这一路上你也不用做什么,就当成旅行就好了。”

    去你的旅行,鬼才信你只是旅行!

    交代清楚出行计划,两人就没再进行什么交谈。司空琰找了本书自顾自的开始了阅读,沈蓝樱显然没有他这个闲情雅致,靠在座椅上没多会便睡着了。

    他们带上夏轲和昭盈公主的尸体再次出发是在正午时分,四人在车上简单的吃了一些干粮。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昭盈公主的棺椁内有九幽教的寒极神冰,所以短时间内并不需要担心尸体腐烂。

    目前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雍国的西域,这里的城市化程度比较低,城镇和城镇之间距离较远,中间也会间隔一段未开发的野地,所以他们一路上免不了时不时穿越个森林,走个山路,但由于路线都是司空琰规划好的,一路上还算比较平静,直到夕阳西下,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猛然打弯,在车厢内打瞌睡的沈蓝樱脑袋直接撞到了车板上,也让她从睡梦中一下子清醒过来。

    “唔,出了什么事?”沈蓝樱揉着脑袋问道。

    司空琰盯着她看了又看,确认她没什么事,才起身掀开门帘,道:“我出去看看。”

    这种时候沈蓝樱肯定不会在车里傻坐着,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跟着司空琰一起一起探身出了马车。

    车厢外,夏轲神色严肃的牵着两匹马的缰绳,而逢霜则是有些惊异的望着到路中央。显然是夏轲先发现了什么异状,抢走了逢霜的缰绳,使马车急停下来。

    他们现在处于片森林里,这片森林是两个临近市镇之间的必经之路,经常会有行人,或商队的马车穿行其中,久而久之,森林之中就被开发出了一条比较平坦的路,四人正是由这条路通往云城,木府的驻地。

    沈蓝樱和司空琰顺着逢霜的眼神望路中央望去,路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

    “主上,要不要属下去看看?”一身黑衣的夏轲开口问道,声音是略微的沙哑。

    司空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反问了夏轲一个问题,“夏轲,你说现在这个时候,会昏迷在这里的姑娘,会是什么人啊?”

    夏轲沉吟了一下,低下头去:“属下愚钝。但看这女子身上的血迹,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

    沈蓝樱惊讶的看着这对话的主仆二人,那个人距离他们大约有五十多米,又是脸朝下趴在地上的。而司空琰和夏轲从这么远的距离竟然可以看到她是个女子,而且还能看出血迹,难道说古代人的眼力都这么好吗?

    沈蓝樱很快注意到,对他们二人对话感到惊讶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坐在夏轲身侧的逢霜眼中的惊讶不比她少。没等她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司空琰已经跳下马车,朝着路中倒在地上的女子走去,夏轲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沈蓝樱本着有热闹就不能不看的心态也跟了过去,留着反应慢了一拍的逢霜看马车。

    走到近处,沈蓝樱发现倒在地上的确实是个女子,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用红色的发带简单的绑起来,一身耦合色的衣服简洁利落,却沾上的不少血迹。不得不说,这姑娘的打扮非常像网络剧中的江湖女子。

    夏轲快步上前,将女子扶起来,靠在一棵大树上,伸手搭上她颈侧的动脉,感受了几秒,抬头对司空琰道:“主上,她还活着。”
正文 第十四章 奇怪的灰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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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被扶起来后,她的容貌才被几人看见,沈蓝樱脱口而出:“长得好漂亮啊!”

    这个姑娘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如笔墨勾勒出的柳叶眉,唇瓣因失血过多而有些发白,脸色也很差,但却丝毫影响不了她清丽的容貌。

    司空琰蹲下身子,搭上她的手腕感受了一会,转头对夏轲吩咐道:“还活着就好,先把她抱到马车上,小心点,她身上旧伤新伤一大堆,内腑似乎也有出血,至于她能不能活到咱们到城镇的时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夏轲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抱起把满身是血的姑娘放到了马车里,让她平躺在车座上,之后便不知隐身到什么地方。逢霜再次驾起了马车,朝城镇的方向飞驰而去。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沈蓝樱早已睡意全无,用湿毛巾擦去了那姑娘脸上的尘土和污血后,瞪着一双桃心眼睛看着躺在车座上的姑娘。

    “她长得好漂亮啊。”沈蓝樱双手撑着脑袋,手肘支在膝盖上,大肆欣赏着眼前的古典美女。

    “说的跟你长的没她好看似的……”司空琰自言自语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递给沈蓝樱,“把这个喂她吃下去。”

    “哦。”沈蓝樱从那女子身上移开视线,接过司空琰手中的药丸,放进女子口中,看着她把药尽数吞下,才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药。”司空琰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字。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这是药么,我问你这是什么药啊。难不成,这是九幽教的东西?”

    “对啊。”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果然跟九幽教的人有瓜葛!”

    司空琰轻笑一声:“我跟九幽教的人有没有来往并不重要,现在有个更有意思的话题。你想不想知道,这姑娘是什么人?”

    “这荒山野岭里满身是血昏倒在路边的人,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啊。”沈蓝樱嘟囔着,下一刻却惊讶的看着司空琰,“难不成你认识她?”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到云洲,我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只不过她的身份,八成可以推断出来。”司空琰在沈蓝樱惊讶的目光的注视下,倾身向前,解开了女子的衣襟。

    “你!你!你要干什么!”沈蓝樱盯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尖叫。

    司空琰无语的看了沈蓝樱一眼,接着从女子外衣口袋里取出了她的钱袋。“我不过是把她的钱袋拿出来而已,又不是要非礼她,你叫的那么大声干什么。”

    额……

    沈蓝樱尴尬的看着他,“那你拿她钱袋做什么啊。”

    司空琰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把钱袋里的东西倒在了小桌子上,沈蓝樱探头过去看了看,虽然她对这个世界的货币并不是很了解,但看到钱袋里不少的碎银子,当下断定这姑娘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子。

    “身上带着不少伤昏倒在野外,钱袋却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打劫自然是不可能的。你再看看她的手掌。”司空琰大概浏览了一下钱袋里的铜板和银子,就把盘缠再一次装回钱袋里。

    沈蓝樱拉过女子的手掌,立刻看到一层茧子。

    “手心里有茧子,她的身形也有练武的痕迹,却依旧受了很重的伤,而她的身上并没有陪刀或是剑,她的身份只要稍微查一查便可以知道了。”

    沈蓝樱听着司空琰平静的分析,内心敬佩之中又多了一些恐惧,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跟司空琰合作比进宫还要危险好几倍。

    在半途中遇到身份不明的女子后,逢霜已经加快了赶车的速度。但就算这样,他们到达下一个城镇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的丑时了。天空月朗星稀,不见一丝浮云,城门也紧紧的闭合了起来。就在沈蓝樱以为他们进不了城,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逢霜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递给了守门的老大爷。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很自然的,足够的钱也可以让老大爷笑眯眯的为众人打开城门。

    进城之后,逢霜立按照司空琰的吩咐去药店抓药,司空琰几人则是直接找到了城里最好的客栈。这家客栈总共有三层,一层是供投宿的旅客吃饭的地方,上面两层则是客栈的包间。由于现在是深夜,几人刚踏入客栈的时候,里面虽然亮着灯,却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看不见,只有一个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司空琰走到柜台前,把小二叫了起来。准确的说,是他从钱袋里掏出一块银元,随手撂在了柜台上,那清脆的响声直接唤醒了小二。

    眼看着小二的眼皮费力的张开一条缝隙,眼神从朦胧变为呆楞,紧接着双眼瞪得老大,瞳孔紧紧的聚焦在柜台上的银元上。然后才用极为殷勤的笑容对上司空琰的眼睛。

    “三楼包间,要临窗的。”司空琰手中折扇轻摇,淡淡的吩咐道。

    “好嘞!三位客官请跟我来。”小二眼神迅速的在几人身上扫过。看见司空琰和沈蓝樱衣着华贵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至于夏轲和他怀里抱着的女子,直接被小二忽略了。

    小二闪身出了柜台,刚要引着几人通过楼梯到三楼,大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二,等一下,我也要一个包间。”

    回头看去,门口柜台前站着一个一身灰布衣袍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较为硕壮,肩上挎着同色布包的行李,看上去有些简陋。他的装扮非常简洁,像是长时间赶路的人,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感觉。

    “这位客官,您是一个人吗?”小二听到他的呼唤,急忙转身,打量了他一下,有些疑惑的向他询问,心中暗暗道:今儿个什么情况,怎么都赶着大半夜里来投宿。

    “对,是我一个人。”门口的人似乎对小二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不满,稍稍挑了挑眉毛。
正文 第十五章 八成是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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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三楼的包间都是三间一厅总共六个床位的。而且价格……”小二公式化的语句刚说到一半,就看见那人从包袱里掏出两张银票,看清了银票的数额后,小儿原本不耐的脸上瞬间变得眉开眼笑起来,“好的,客官,您要什么位置的包间呢。”

    “位置?”男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道,“我也要个临街的包间就好了。”

    “呃……”小二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司空琰,又看了看男人,“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我们店里只有一个临街的包间,已经被这位公子定下来了。”

    灰衣男人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店里临窗的包间只有一个,转而说道,“那就要他们隔壁的包间好了。”

    已经站在楼梯口的司空琰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却又一闪即逝。

    “好的好的,客官您请跟我上楼吧。”小二收了钱,笑眯眯的带着几人上楼。

    到了三楼的包间,司空琰又拜托小二去打几桶热水上来。沈蓝樱则是跑到了包间里,观察房间的样子。包间正中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客厅,外围是三间卧室,每间卧室都开有一个临街的窗子。室内的装饰不算豪华,却非常干净整齐,地上铺着木质的地板,有种非常古朴的韵味。

    到一个新的地方之后,尽快熟悉地形,是沈蓝樱自小养成的习惯。

    沈蓝樱正分析着万一有什么突发事故,她应该如何从窗户逃逸,这时候,司空琰走了进来,一面帮她把烛台点起来,一面吩咐夏轲把路上遇到的女子放在一张床上,转头对沈蓝樱说:“沈蓝樱,这间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沈蓝樱点了点头,他们一行总共五个人,这里有三间卧室,每间有两张床,这种住宿方式显而易见。

    “对了,这家客栈从晚饭后到午夜都有提供热水。一会儿小二把热水送上来,你就去帮这位姑娘换身衣服,再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不严重的话你就帮她包扎一下,严重的话再叫我。”说罢,他就交给沈蓝樱一个布包。

    那姑娘身上的衣物早已经破破烂烂,身上还沾上了不少泥土,确实需要换洗一下。在马车上,司空琰虽然给她吃过九幽教的药,但她身上的伤口却没有处理。

    “啊?你让我干这事啊?”沈蓝樱被司空琰的吩咐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不是说过她学过武吗,万一她突然跳起来给我一拳,或是她身上有什么暗器机关之类的,我不就玩完了吗!”

    司空琰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道:“她身上要是有暗器的话,也不至于现在都有生命危险。再说了,她伤成现在这个样子,哪儿有体力跳起来打你啊。”

    “呃……说的也是啊。”沈蓝樱偏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女子,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医术啊,万一我有什么操作失误,她死在我手上怎么办啊?”

    司空琰不以为然的轻笑:“所以我才说,一切都看她的造化了。”

    “!”

    司空琰交给沈蓝樱的布包很像是现代的急救包,里面装的是一些比较普通的伤药和类似于绷带的东西。很快,小二就拎着两桶水上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

    沈蓝樱终于借着月光和烛光帮昏迷的姑娘清理伤口,涂好伤药,再仔细的包扎好,这时逢霜也煎好药送进屋里来,忙得满头大汗的沈蓝樱又开始喂她喝药。

    虽然她不懂医术,但上高中的时候还是学过急救方式的,包扎伤口还算是比较规范。

    回想起司空琰吩咐她照顾这个落难女子的情形,沈蓝樱愈发觉得不对头。按理说,学过医术的人都应该是心怀仁义,可司空琰的样子明显不是,她自己被马车撞伤,都是司空琰亲自处理的,遇到这个伤势更重的女子,司空琰施救的心思却不太浓郁。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个野心公子是不可能救对自己没有用处的人。这次他会想把这个姑娘带回来,倒像是想要借此试探自己她……

    真是多次一举!沈蓝樱内心暗暗吐槽,她不过就是个穿越来的小歌手,能试探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才怪呢。

    不过他既然是要试探她,那她是不是应该把着姑娘的伤口包扎的凌乱一点?呃,还是算了吧,这个姑娘是无辜的,被野心勃勃的司空琰卷进他们的队伍已经很倒霉了,自己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一切都搞定之后,天都快亮了,虽然日头还没有冒出来,但天空已经不像深夜时候那般幽暗了。现在是初夏时节,天亮得比较早,现在大约三四点钟的样子,估摸着现在去睡一觉还来的及,沈蓝樱便给那个姑娘盖上了被子,然后就打着哈气爬到了自己床上。

    一夜无事,到了早晨。

    “早啊,唔,这是要吃早餐吗,我起的可真准时呢。”沈蓝樱伸着懒腰打着哈气走出卧室,正好看见客栈的小二提着两个食盒走进来,瞧了瞧四周,司空琰坐在桌边看着一张类似于信的纸张,夏轲则是坐在窗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窗外的行人。

    沈蓝樱转着脑袋把客厅观察了一遍,都没有看到逢霜:“逢霜他人呢?他干什么去了?”

    司空琰收起信纸,待小二放下食盒,走出了包间,才说道:“我让他出去买些平民女子穿的衣服,你的衣服品质规格都不是她可以穿的。还有夏轲的衣服,也需要换一下,这一身黑衣蒙面的,走在街上还不吓到别人。对了,那个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沈蓝樱耸了耸肩,“我又不是郎中,怎么看的出来?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司空琰剑眉轻挑,起身走近她们的卧室,沈蓝樱也连忙跟了过去。

    “她的情况好多了,估计今天下午就能醒过来了。”司空琰坐在窗边,探了探女子的脉搏,对沈蓝樱说道。

    沈蓝樱睡眼惺忪的回答:“这么快啊,习武的人身体就是不一样……”
正文 第十六章 灭门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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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下人,夏轲肯定不会和司空琰同一桌用餐,更何况他正在观察窗外有没有可疑人物,而逢霜出去采购还没有回来。于是沈蓝樱就坐在了司空琰对面,优哉游哉的享受早餐。

    正当二人吃饭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巨响,沈蓝樱这时正好站起身来拿豆浆,被巨大的响动吓了一跳,一壶豆浆直接在空中脱手,尽数洒在了下方的粥盆里。

    沈蓝樱愣了一下,尴尬的朝司空琰笑了笑,“司空琰,你吃完早点了吗。”

    司空琰无语的点了点头,他没被楼下的响动吓到,倒是被沈蓝樱突然撒出来的一整壶豆浆下了一跳。

    沈蓝樱顿时松了口气,笑盈盈的跑到窗户边,朝坐在窗边的夏轲问道;“夏轲啊,你是喜欢喝粥呢,还是喜欢喝豆浆呢?”

    听到她的问题,夏轲微微一愣,继而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沈蓝樱。沈蓝樱以为他是没有听清自己的问题,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夏轲这才犹豫了一下,道:“都可以啊。”

    沈蓝樱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打了个响指,“那太好了,这样正好一起喝!”说完便在夏轲惊疑的目光中走回了餐桌。

    司空琰忍不住笑出声来,而沈蓝樱装成没事人一样,拿起了一块点心一边吃着,一边问司空琰:“刚刚外面是什么情况啊,咱们要不要下去看一眼。”

    司空琰止住笑,朝她摆了摆手:“不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无非是有人在打架或是砸场子罢了,毕竟这里是南方,离江湖势力比较近,这种事还是经常出现的。你不用担心,一旦有什么危险的人出现,夏轲会提前告诉大家的。”

    闻言,沈蓝樱点了点头,但一听到司空琰提起危险人物,她很快就想到了前一天的事:“对了,咱们隔壁的那个男人,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奇怪啊?”

    “哪里奇怪?”司空琰有趣的挑起眉毛。

    沈蓝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总之,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司空琰颇为赞许的看了下沈蓝樱,“那你的直觉还算不错,这件事我跟你有同感,就已经派人去查了。”

    “派人?你现在不就带着逢霜和夏轲两个手下吗?”沈蓝樱微微一愣,继而吃惊的问道,“难道,你在鑫城也有势力?”

    司空琰挑眉,“很稀奇吗?”

    沈蓝樱脸上一副震惊的表情,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司空琰悠然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啊,我是司空家主的儿子,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是他的第几个儿子可就不容易了,我爹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之后的产物没接回司空家,现在他老人家已经被皇上处决了,我就更无从得知这普天之下,还有多少我的兄弟姐妹了。”司空琰平静的说着他家里的事,面上却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悲切,仿佛他讲述的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和他相处了二十多天,沈蓝樱也渐渐发现,司空琰对于司空家的感情非常寡淡,所以她也不再刻意避免向他询问司空家的情况:“那……司空家主也像你这样,有很多自己的势力吗?”

    司空琰唇畔微微向上挑起:“他?他但凡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也不至于落到送命的地步。”

    呃,这话说的,果然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沈蓝樱大脑飞速的转动,这么说,这个野心公子完全是自学成才的了?不行啊,这种天生的野心家才最可怕啊,她一定要……

    “你现在对我的势力这么感兴趣啊,那不着急,反正这一路上你都会渐渐了解到,毕竟你要对我们足够熟悉,以后才能更好的帮我们监视皇宫中的情况。”司空琰站起身来,摇着扇子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热闹非凡的街市,顿了稍许,忽而转身,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灵巧的转换着话题:“关于那个姑娘,我的人已经查到消息了,你想不想听呢?”

    “要听要听,你快告诉我吧。”简单的思考了一下,沈蓝樱决定放弃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的原则,转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对江湖中的事了解多少。”

    沈蓝樱仰脸一笑:“一无所知。”

    她知道司空琰对于她的来头早就心生怀疑,但她也知道,不管司空琰是否好奇她的身份,她一样会被司空琰当成夺嫡之争的一个工具,所以她也懒得隐瞒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事实。

    对于她言简意赅的回答,司空琰颇为诧异,但还是耐心的大致给她说了一下情况:“三个月后,江湖中的十大门派要重新排位,那时候会在明落山举办一场武林大会。而前一阵子,这个江湖中排名第一的明落宗却传出消息,他们前任掌门鸿昌大师近日就要卸任。这次武林大会的各派掌门之间的比试,明落宗会由新晋掌门参与。明落宗的决定仓促,不少江湖势力都准备看明落宗从江湖第一的宝座上滑下来,也有人猜测是明落山出现内乱。反正明落一乱,好多小势力也就坐不住了。最大的事儿就是三天前,江湖十大镖局中的金源镖局竟然被人灭了门。除了在外走镖的几个镖师,其余人无一幸免,除了……”说着,司空琰目光移向里屋,“金源镖局总镖头李清安的独女,李芸萱。就是你屋里那个姑娘。”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对于李芸萱的身份,她并不惊讶,当司空琰提到金源镖局的时候,她就猜到那个姑娘有关系了,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灭门二字,想了想,道:“那你知道是什么人杀了金源镖局满门吗?”

    司空琰道:“暂时还没有,对方既然有实力在一夜之间杀灭数百名武艺高强的镖师,必然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我的人找起来还要花上一段时间。”

    接着,司空琰把金源镖局的情况大致跟沈蓝樱说了一下,好让她对同屋的李芸萱有些了解。由于金源镖局的镖头李清安和白虎堂堂主曹鲁阳是拜把子的兄弟。所以李芸萱此行,很有可能是去投靠曹鲁阳。可怕的是,司空琰表示,李芸萱和他们非常顺路,并且他要借助李芸萱的身份完成一些计划。

    得知了司空琰的真实意图,沈蓝樱对李芸萱的遭遇非常非常同情。
正文 第十七章 有人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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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逢霜回到了客栈,除了买回了不少必要的生活用品外,还带回来几本书。司空琰原本计划几人在康城休息一天,便接着出发前往南方云城,这个计划在遇到了李芸萱之后就不得不改变了。根据司空琰的判断,要等李芸萱身体恢复如常,至少要三天的时间。

    司空琰吩咐逢霜在客栈里监督沈蓝樱恶补历史书,之后便带着夏轲离开了客栈。

    午时,艳阳高照。

    大雍国的客栈,一向是饭馆旅店二合一。此时的六合客栈一层,人声鼎沸,不过百平米的空间里坐满了食客,几个小二在餐桌间来来往往递送食物。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六和客栈什么狗屁玩意!老子等了这么半天,怎么还不给老子上菜!”

    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四个彪形大汉围坐一周,四人身上都带着兵器。说话的是一个背着一对板斧的男人,体格雄壮,全身硕壮的肌肉都在表达着一个信息:他不是好惹的角色。那人伸手拎起小二的衣领,眼神中凶光凛冽。

    被他抓住的小二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虽然依旧紧张,但还是机智的满脸堆笑,道:“这位客官,您在等一会,我们马上就给您做好了。”

    “放你娘的狗屁!跟老子说什么马上!”彪形大汉伸手指着邻桌一个年轻男人,“那小白脸在老子之后来的,现在他点的菜都上了,我点的菜一个都没上,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这位客官……”小二战战兢兢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一旁突然传来一句愤怒的男声:“背板斧的,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说话的就是被他骂作小白脸的人。

    闻言,彪形大汉先是一愣,继而转过身来哈哈大笑:“哟,这小白脸还生气了,怎么样,不服气啊?不服气就赶紧滚出去,老子才不和你这种乳臭未干你毛头小子计较。”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年轻男人拍案而起,随着他站起来的还有同桌的两个人。

    他们这边一起身,对面四个彪形大汉,也站了起来。先是怒目相向,然后是相互辱骂,很快转为了刀光剑影。

    这几个人一打起来,客栈里的食客呼啦一下子散了一大半,但还有不少人留在座位上观看热闹。

    沈蓝樱伸手夹起一个虾球放到碗里,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客栈另一边鸡飞狗跳的场面:“发生点口角都能打起来,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司空琰,这就是你所说的江湖中人吗?你还说江湖里混着朝廷的人?”

    此时篡位小分队的四个人都坐在大厅里吃中饭。

    司空琰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你觉得哪一方会赢。”

    “三个人的会赢,他们看起来智力比较高,而且兵器质量比较好。四个人的那群看起来比较鲁莽。”

    司空琰眼神悠悠的瞟向打得不可开交的几人,淡淡的道:“我看未必。”

    沈蓝樱被他一句话激起了兴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拳来脚往的几人,果然,两三分钟后三个年轻人露出了明显的劣势。

    沈蓝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司空琰:“司空琰,你说对了诶。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简单,你仔细观察这家客栈里的小二,他们行走时的步伐轻快,拎着重物丝毫不显累赘。挑事的那个人明显是看出了这家客栈的小二会武,才出手试探的。”

    “原来是这样啊,套路还真深啊!”沈蓝樱恍然大悟,顿时感觉自己之前对几个彪形大汉的判定极为肤浅,而就在这时,对面混战的人群中,不知是哪个彪形大汉的板斧打着旋的飞了出来,锋利的斧刃闪烁着幽幽的寒光,直奔沈蓝樱的方向。

    还留在客栈里看热闹的食客顿时发出一片惊呼声,那个将板斧脱手而出的大汉也是一愣。在全场人的目光注视下,飞旋的板斧咔嚓一声,劈在了沈蓝樱一行人前面的一张桌子上。

    沈蓝樱大大的送了一口气,低声嘟囔着:“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逢霜低声对沈蓝樱说:“你放心好了,要是真有危险的话,夏轲肯定会提前挡住的。”

    沈蓝樱点点头。对于逢霜这个人,她从来没觉得他是单纯的马车夫。

    早在板斧劈中桌子的前一秒,桌子两侧坐着的一男一女就已经迅速的起身后撤,身手极为敏捷,然而,他们虽然躲过了飞来的板斧,却没躲过被板斧劈成两半的盘子里,飞溅出来的菜汤。

    客栈中寂静了一瞬间,继而轰的一声,被砸中的桌子从中间裂成两半,应声倒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磁盘碎裂声。

    一男一女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彪形大汉已经走了过来,弯下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了他那只完好无损的板斧。

    “呦呵,真不好意思啊,你说说这事,我的宝贝斧子怎么不找别人,专找你们呢,你们二位还真是不走运哪。”大汉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边甩了甩板斧上沾染的菜汤,都没看二人一眼,转身就走。

    大汉刚走出几步,一个冷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我们是挺不走运的,居然又遇到你了。”

    声音非常熟悉,大汉猛地转身,看着这神色冰冷的一男一女,虎目中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被不屑之色取代:“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早上没打够?想再打一场,成啊,正好我兄弟们都在,想打我们随时奉陪。”说着,他再一次转身,脚步却比之前快上了几分。

    早上?沈蓝樱饶有兴味的看着不远处对峙的三人,恍然明白早晨的那声巨响是他们打架造成的。

    “把这张桌子的钱赔给客栈掌柜,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你们别想走。”说话的是那个男子,他侧头斜睨着一旁的彪形大汉,语气中带着愤怒。

    “陪钱?”大汉先是反问了一句,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我这么说话?”

    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此乃地头蛇一只。
正文 第十八章 玄清玄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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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跟大汉同行的三个身材同样雄壮的人也往这边聚拢过来,隐隐形成包围的阵势。

    之前跟四个大汉对打的三人,已经有两个人身上挂彩,借着这个时机,赶忙溜出了六合客栈。

    跟四个背着板斧的大汉比起来,一男一女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那男子外表极为大众,身材匀称,容貌也很平常。倒是那女子比较特殊,她长得很漂亮,而且看起来年纪很小。

    “不想赔钱?”男子冷笑一声,“看来我早上不跟你们计较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他说话的时候,四个彪形大汉已经各自抄起了家伙,男子却浑不在意一般,不疾不徐的拎起凳子上的一个布包,慢悠悠地打开,包内物品刚露出来,他却闪电般将东西取出,甩手扔给一旁的女子。

    二人的动作太快,待围观的众人看清女子手中长剑的模样时,那女子已经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直指其中一个大汉的咽喉。而这时那男人也从包中掏出一柄同样的长剑,圈住了两个人。

    同样是用剑,这一男一女比之前落荒而逃的三人不知强了多少,对打的区域一片刀光剑影,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虽然看不清楚,但从旁观者的角度却可以发现,男子手上的攻击速度明显快于那女子,手上的攻击也更加凌厉,渐渐的把他的两个对手逼向客栈的大门口,而那女子却刚好相反,她似乎是在跟对手耗时间一般。

    “司空琰,你觉得谁会赢啊。”沈蓝樱兴致勃勃的盯着打斗的几人,这简直是现场版的武打大片啊!这一场要比刚刚有水准的多,沈蓝樱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然而就算是可以看清动作,她也看不懂他们的招式。

    还没等司空琰开口,一旁接连响起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沈蓝樱赶快把注意力转回战场,就发现男子先前对上的两个大汉已经摔出了客栈,各自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这就结束了?这么快?

    “老二!老三!”还在和女子对峙的大汉发现同伴被打了出去,下意识惊叫。而就在这个时候,女子手中的剑招陡然一变,趁着对手注意力转移的瞬间,一剑抽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那人手中长刀当即脱手,随即感到腰间一股大力传来,直接跌飞到三四米远的地方。仅剩的一人根本无暇救援,因为早已有一柄寒光闪烁的宝剑,抵在他的颈间。

    “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赔钱,然后赶快给我滚出这里。”男子收回手中的剑,冷冷的道。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为首那人愤恨的扔下一个钱袋,手一挥,带着另外三个人离开了客栈。这场混乱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店小二很适时的凑到了那男子身边,满脸堆笑的道,“这位少侠,是我们店里管理太差了,惊扰了您二位出手,您看这样吧,我们重新给您上菜,这顿就算我们小店请您的。”

    按理说,这是比较普遍的处理方式,可男子却一挑眉,面无表情的看着小二:“你看看你们店里,还有能用的桌子吗?”

    环顾四周,目前,除了一直留在店里看热闹的人的桌子完好无损,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狼藉。

    “这个……”小二也才意识到这个情况。不过事实上,这里的狼藉都是前一场弄出来的,而这一男一女和四个大汉对打时,在二人的引导下都是刻意避开有人的地方,这一点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就更说明两个人身手了得,也进一步说明,他们背后有很厉害的势力。

    这时,两人中的女子朝司空琰这一桌走来,朝几人微微一笑,问道,“打扰一下几位,我们的桌子刚刚弄坏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跟几位拼桌呢?”

    这女孩子看起来跟沈蓝樱差不多大,容貌也丝毫不差,身上青灰色的布衣朴素干净,整个人显得十分有灵气。

    由于司空琰几人住的是包厢,所以客栈早已给他们预留了一张足够坐八个人的大圆桌。

    现在正是城里的用餐高峰,就算派去别的餐馆,也只能和别人拼桌,那姑娘显然希望就近解决午饭问题。

    司空琰点了点头,儒雅的微笑道,“能跟二位高手拼桌,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呢。”

    ……

    “真是多谢各位了,我叫玄清,这位是我妹妹玄玲。”玄清脸上完全看不到先前的狠戾,朝几人抱了抱拳,爽朗一笑。

    司空琰也抬手还礼:“玄清兄不要客气,能跟二位结识,才是我们的荣幸。二位身手不凡,可是出身习武世家?”

    玄清道:“不是习武世家,不瞒各位,我跟玄玲都是天泉庄的弟子。这次明落山召开武林大会,师父让我们出去见见世面。”二人拉开椅子坐下,“不知这位兄台该如何称呼?”

    “原来是天泉庄的弟子,幸会幸会。在下司空琰,这三位是沈蓝樱,逢霜,夏轲,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说起来咱们可真是有缘,我们的目的地也是武林大会,但我们也只是看看热闹,顺便游览一下江南的山水罢了。”

    听到司空琰的自我介绍,玄清一愣,眉毛微微皱起,嘴里低声念叨着“司空琰”三个字,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反倒是他妹妹玄玲先反应过来,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掩住嘴:“您,您就是京城的第一才子,司空斐劼先生?”

    司空琰也不否认,只是微微一笑:“别叫我先生啊,我才刚刚21岁而已,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老的。不过,司空斐劼确实是在下没错。”

    他复姓司空,单名琰,字斐劼。大多数崇拜他的人都叫他司空先生。

    得到了司空琰的肯定,都兄妹二人都瞪大了眼睛,玄玲眼中还带着激动。二人的反应也让沈蓝樱有些惊讶,他们的现在的眼神沈蓝樱非常熟悉,那分明是粉丝看明星的眼神。
正文 第十九章 这兄妹俩也被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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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司空琰在这个时代很有名喽。难怪司空琰不愿意入朝为官,如果他成了公务员,那明星效应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沈蓝樱内心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既然司空琰是个住在京城的名人,在外界看来,昭盈公主目前又在雍国的西域。只要有人在这里认出司空琰来,那也就必然可以推断出她就是昭盈公主。

    那么……先前刺杀昭盈公主的那些人。

    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司空琰在算计些什么,不然没必要把他的真实姓名告诉别人。

    跟司空琰相处久了,她慢慢的感觉到了司空琰的可怕。先是在京城搞出宫变,接着联络了西域的九幽教,然后抓了个和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偷天换日,现在又跟江湖中的人接触起来,让人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就在沈蓝樱想的有些失神的时候,司空琰已经和兄妹二人聊得热络了起来。

    “没想到你们二位竟然是庄主的嫡传弟子,难怪武功这么好。”

    玄玲轻笑道道:“司空大哥你可别连带着我一起夸啊,要说武功好啊,那也只有我哥一个人,他可是师父的开山大弟子,论武功是我们这一代人里最好的,他将来估计是庄主的继承人呢。”

    司空琰毫不吝惜眼中地惊讶之色:“那这么说,玄清你现在是天泉庄的少庄主了?”

    “小玲,你胡说什么。”玄玲的话音刚落,玄清立即皱眉,连忙对司空琰说,“司空大哥,你可别听她瞎说……”

    “我哪里瞎说了?”玄玲直接打断了兄长的话,“师父没有自己的子女,咱们几个弟子里,就属你实力最高,庄主之位不传给你,难不成还能传给我?”玄玲虽然是在反驳玄清,可神色中却充满了笑意,甚至还夹杂着几分自豪。

    玄清看着妹妹的笑脸,顿了几秒,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这可说不准呢。”

    他这句话让玄玲直接愣住,刚刚开始关注桌上话题的沈蓝樱脱口问道:“说不准?这有什么说不准的呢?”

    玄清看了沈蓝樱一眼,“实不相瞒,其实,整个天泉庄内部并不像外界所知道的这般平静。我们天泉庄历代以出产兵器经营,我们师祖所铸造的青虹剑,更是江湖十大神兵之一。可我们的师父,却并不精通铸器,相反,他对拳脚功夫的认知极为深刻,受他的影响,天泉庄里不少人都放弃铸造术,开始专心武学。从那以后,天泉庄内部就分为两派。司空大哥应该看得出来,我是完全继承了我师傅的衣钵,而玄玲虽然是我的师妹,却跟我们的一个师叔学到了不少铸造的要领,现在还是我们年轻一代中最擅长铸器的。”

    “哥!”玄玲欲哭无泪的拉了拉兄长的袖子,“你就给我保留一点淑女形象好不好,我才第一次见到司空大哥,你竟然告诉司空大哥我是个筑器的铁匠……”

    玄清还没来得及反驳妹妹的话,司空琰就发问道:“二位方才使用的兵器,可是出自玄玲姑娘之手?”

    玄清点了点头,玄玲则是绝望的把脸埋进了掌心……

    呜呜,她可是第一次见到男神啊,她的形象啊……

    沈蓝樱眼前一亮,这就是传说中,一万个人里都找不到一个的极品工科女?

    天泉庄在江湖中的人气排行不怎么高,但要论武器出口,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民间每年都有不少家长把孩子送到天泉庄学本事,学成了就可以给江湖名人或是达官显贵铸造佩剑,要是没学成也可以开个铁匠铺子养家糊口,基于这个因素,天泉庄一直是财大气粗,门丁兴旺。

    据玄清说他是天泉庄主的大弟子,也是武功最好的一个弟子,今年二十岁。玄玲比她小四岁,和沈蓝樱一样大。这兄妹二人跟他们也非常顺路。

    这顿中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司空琰还提议跟兄妹二人一道前往明落山参加武林大会。

    看着兄妹二人欣然同意的样子,沈蓝樱不禁提前同情起他们,心中暗道,又有人不小心落入了司空琰的圈套。

    作为江湖中人,他们两个人是骑马赶路的,不知道司空琰是怎么忽悠的,二人决居然定要定做一辆比较小的马车。

    康城不算是大城市,只是个中等城市,制造马车的行当设备不是特别到位,所以需要花上三四天的样子。兄妹二人决定趁此机会在康城游玩一下,而司空琰自然是安排他的计划。

    这顿饭吃完已经大约是下午两点,就在众人打算各自回房的时候,店里的小二再一次跑了过来,说为了赔偿玄清玄玲兄妹二人,这两天的消费全部免单,并且邀请二人住到三层的小型包厢。

    关于六合客栈的建筑结构,沈蓝樱早就暗自观察过一遍了,所以,听到小二提议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因为店里只有一个小型包厢,而且就在司空琰一行人的隔壁。

    所以,现在他们一行人所处的位置就非常奇特,包厢西侧是独自一人住着六人间的奇怪男人,东侧是天泉庄的两个高手,楼下是好几个会武的服务员,更何况他们的包厢里还住着一个昏迷不醒武力值未知的李芸萱。

    对于这个局面,沈蓝樱非常郁闷,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司空琰就把身边聚集了一大堆危险的人物。

    回到房间之后,司空琰就吩咐逢霜准备纸墨,然后一张接一张的开始写信。他伏案挥笔的样子潇洒飘逸,他不但写的字小,还非常快,文字有种苍劲有力的感觉,又有种如行云流水般的气度,如果除去他脸上奸诈的笑容,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副极具神韵的水墨画,可他脸上阴谋得逞的笑容却破坏了这个意境。

    欣赏着司空琰的身影,沈蓝樱心里暗暗嘀咕,他现在写信,无非是远程安排和监督手下的工作,或者是联系江湖势力或是九幽教什么的。

    总之一定是反政府行为。

    嗯,一定是。
正文 第二十章 这姑娘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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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总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像战争片里,总司令在司令部下达作战指令,只不过他没有现代的无线电传输设备,但他在这里安排了一大堆自己的人手,想来也不会慢到哪去。

    “喂,沈蓝樱,你要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司空琰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蓝樱,“你都一动不动的戳了一刻钟了。”

    “呃?”沈蓝樱才反应过来,自己就站在里司空琰三米远的位置,而且一直看着他……

    这实在是……

    太囧了!

    “我……我没看你,我只是在发呆……”沈蓝樱找了个三岁小孩都不会用的借口,见司空琰起挑眉,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沈蓝樱果断的一转身,溜进了卧室。

    回到卧室,沈蓝樱把门一关,直接扑到了床上,拿起被子蒙在自己脑袋上。

    呜呜,真是太丢人了,这是什么事啊,她是犯了什么神经,怎么会一直盯着野心公子看个没完!关键是,自己竟然还不要脸的觉得他很帅,而且,而且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她的一世英名啊!

    沈蓝樱把自己整个埋在被子里,扯着被角撒气,却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微弱的嘤咛声。

    这个声音……是个女声,音质还不错。

    作为职业歌手的她首先得出了如上结论,之后动作猛然僵住,才反应过来,跟她住同一屋的李芸萱已经醒了。

    沈蓝樱呼啦一下掀开被子,跳下床,探身到对面的床铺,连珠炮一般的说道:“哇,你可终于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秋水般的眸子缓缓睁开一条缝隙,又闭合起来,然后再度睁开,反复几次后,李芸萱的眼神终于清明起来。

    听到了沈蓝樱惊喜的喊声,司空琰也停下手头的工作,走进屋来。

    沈蓝樱瞥了一眼走进来的司空琰,抢在他之前问道,“你好,我叫沈蓝樱,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沈蓝樱脸上洋溢着温和灿烂的笑容。对于自己的笑容,沈蓝樱自己是很有自信的,毕竟昔日几乎每天都要对着镜子练上几个小时。

    李芸萱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皱起眉,抬手按着太阳穴,眼神迷茫的看着四周:“这是哪里……”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司空琰和沈蓝樱,“我……是谁?”

    她的回答让沈蓝樱大吃一惊,转头用蒙逼的目光看向司空琰,后者神色略微一凝,只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司空琰缓步走到床边,温言道:“姑娘别急,你头上曾经撞到过硬物,郎中说,只是暂时失去记忆,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想起来。”

    沈蓝樱撇了撇嘴,这个男人胡扯什么,哪有什么郎中啊!再说了,李芸萱脑袋上根本半点伤痕都没有,如果真是失忆的话也应该是自己家惨遭灭门之后太受刺激,而且他已经确定了李芸萱的身份,要不是没安好心,就应该直接告诉李芸萱她的身份,所以司空琰肯定是在打什么算盘。

    沈蓝樱这边暗暗腹诽,司空琰已经接着说道:“这里是康城,六合客栈,两天前在下路过城外的小路上,碰巧见姑娘昏倒在路边,便将姑娘带到了这里。”一句话说完,司空琰顿了顿,似乎是要给李芸萱思考的时间。

    “我……昏倒在路边?那,是你们救了我?”

    司空琰点头。

    “谢谢你们,可是我怎么会昏倒在路边呢……”

    “这个……”司空琰状似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啊,姑娘你还是仔细想一想,你还能记起什么?”

    李芸萱双手抱头,好一会才轻声道:“不行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感觉,感觉眼前是一团迷雾,越想要看清楚就越模糊。”

    司空琰了然的点了点头:“那姑娘还是再休息休息,若是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在下,那在下就先不打扰姑娘休息了。”说完,他对李芸萱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里屋。沈蓝樱看了一眼垂头沉思的李芸萱,跟着司空琰跑出屋去。

    刚一离开李芸萱的视线范围,沈蓝樱就拉住司空琰:“喂,司空,她失忆了,现在该怎么办?”话音刚落,就看见司空琰猛然回身,而沈蓝樱没有及时止步,差一点就撞进司空琰怀里。司空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唇上。

    “嘘……”

    司空琰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两人的脸靠得很近,但下一瞬,司空琰就转身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在李芸萱醒来之前,司空琰就在写东西,没过多少时间,笔上的墨汁还没有干,他伸手拿了张纸,提笔写道:

    “习武之人的听力都非常好,这家客栈的墙不隔音。”写完他抬头看了看沈蓝樱,见她点了点头,就接着写道:“李芸萱的失忆对咱们来说,即是个意外,也是一个契机,好好利用的话可以达到超过预期的效果。”

    沈蓝樱无语,这完全是一个野心家的思路,从司空琰手中抢过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整个计划,你的计划一向极为复杂,我听了会头晕,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

    司空琰看了一遍沈蓝樱的字迹,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无力的揉着额角,开口道:“沈蓝樱,有件事我必须提前交代给你。”

    “呃?什么事?”反正司空琰已经开口,沈蓝樱也直接问道。

    “到了目的地之后,如果有人想让你写字,你就告诉他们,你前一天摔了一跤,然后扭到了手指。”

    “你!”沈蓝樱不满的拎起写有他们二人字迹的宣纸,认真的看,嗯,平心而论,司空琰的字像书法作品,她写的字像幼儿涂鸦……

    好吧,是她的错……

    沈蓝樱赌气的将手中的纸揉成纸团,又扯了一张新的宣纸,把笔塞进他的手里:“好吧,那你写我不写,这样总行了吧。”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反正就是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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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任务比较简单,你只需要让李芸萱跟咱们一路,并取得李芸萱的信任,然后,如果有能力的话,尽量帮助李芸萱恢复记忆。”

    沈蓝樱想了想,这种受刺激之后的失忆应该不能很快恢复吧,那司空琰需要尽快呢还是慢一点呢?

    “时间?”沈蓝樱直接吐出两个字。

    司空琰眼里有一丝赞许,继续在纸上写道:“三个月,也就是武林大会开始的时候。她的记忆应该是逐渐恢复的,我要你在三个月的时候让她的记忆完全恢复。”

    沈蓝樱撇了撇嘴,拿她当什么了?心理医生啊?

    “好吧,我尽力。”

    司空琰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于是沈蓝樱不爽的回到了里屋。

    回屋时,就看见李芸萱曲着膝盖坐在床上,双手撑着额头,神色很是迷茫。

    沈蓝樱拉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重新笑着跟她打招呼:“我叫沈蓝樱,目前跟你住同一个房间。”说着她指了指一旁自己的床铺。“对了,你有没有想起来你叫什么啊?”

    李芸萱抬起头,目光比刚醒来时清澈了许多,她想了想,似乎抓住了什么,又摇了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这样啊……没关系的,反正你很快会想起来的,郎中说你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记忆。”

    “三个月啊……”李芸萱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忽而抬起头来,“你们还帮我请了郎中啊,真是谢谢你们。”

    呵呵……那可是江湖野心郎中,司空斐劼先生。沈蓝樱在心里讽刺了一遍司空琰,接着对李芸萱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才一个人呆在屋里的时候,李芸萱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情况了,毕竟身上大大小小十多处外伤,不发现才不正常。“伤口有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应该已经开始愈合了。”李芸萱又揉了揉太阳穴,“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这有什么麻烦的?”沈蓝樱笑的非常温暖,“在路上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是天经地义的。对了,你随身的行李和包裹我都给你放在那边了,看样子你应该是正在赶路,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东西,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说着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架子。

    似乎是被沈蓝樱的笑容感染,李芸萱的心情已经放松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就在沈蓝樱刚要起身帮她把行李拿过来的时候,她却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你现在能站起来?”沈蓝樱着实被吓到了,伤成这个样子只睡了一天多一点,就能站起来了?

    李芸萱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道,“可以啊,我过去也经常受伤,这点伤不算什么。”

    此言一出,二人都愣住了,半晌,沈蓝樱试探性的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没有……”李芸萱皱眉努力回忆着,“我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觉得我过去就是会经常受伤,好奇怪啊,为什么会这样?”

    沈蓝樱暗暗吞了下口水,要是按照这个速度,她的记忆会不会一个月就恢复了?这可不行啊,司空琰交代过了要三个月啊……

    沈蓝樱还在思考如何压低李芸萱的恢复速度,这姑娘已经拎起行李坐回到床边,接着,完全不设防的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在了床上。

    两套衣服,一些干粮,水袋,火折子,短匕,打火石……

    一看就是户外远足的必备用品,事实上,李芸萱的行李已经被沈蓝樱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报告给司空琰了。不过,沈蓝樱非常庆幸司空琰此时不在场,因为李芸萱的随身物品散乱在床上,可以清晰地发现两套换洗内衣……

    沈蓝樱装作沉吟的样子,道:“从你随身的行李上来看,你应该是要出远门去什么地方,你能不能想起来你要去哪?”

    李芸萱看着自己的随身物品,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我应该是要出远门没错,不然没必要连火石都带上啊。”

    “那你要去哪呢?”沈蓝樱接着循循善诱,她的目的是让李芸萱答应与他们一路去武林大会,虽然她觉得这样做非常对不起李芸萱,但现在她处在司空琰的地盘,不得不遵从他的指令。

    “……不知道,但我感觉应该很远。”

    沈蓝樱从司空琰给她的书里摊开一张地图,“这里是康城,往康城西边和北边走很远的话,都是荒山野地。而康城的南面是云洲,姑娘你对木府有印象吗?”

    李芸萱想了想,摇了摇头。

    于是沈蓝樱接着开始忽悠:“既然你对木府没有印象,那你不可能是要去南边,所以你的目的地肯定是在东边了,东边都是雍国的大都市,京城也在雍国的最东边。不管你要去哪里往东走肯定是没有错的。”说着她看着李芸萱的脸色,见她终于露出认同的神色,接着说道:“我们一行人也是要去东边,咱们还是非常顺路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先去一趟云城的木府,路程不算太远,差不多要耽误两三天的时间。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一路走吧,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一个人实在是不太安全。”

    李芸萱迟疑了一会:“这样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会啊,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我们既然遇上了你,怎么可能把你一给人扔在这里。”沈蓝樱语气非常亲切,内心却越来越觉得对不起李芸萱,她总感觉她这种举动是在为虎作伥,虽然她和虎是一条战线的……

    李芸萱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沈蓝樱:“谢谢你,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真么办……”

    之后,沈蓝樱又和李芸萱聊了好一会,顺便告诉她同行的还有玄清和玄玲两个天泉庄的高手。一直聊到下午四点的样子,沈蓝樱提议让李芸萱再睡一会,并告诉她,到了晚饭的时候再叫她起来。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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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芸萱睡熟之后,沈蓝樱轻手轻脚的溜出门去,向司空琰汇报工作。

    走到厅里,司空琰依旧在桌边写东西,逢霜站在他对面把写好的信纸叠起来,装进小竹筒里。

    见沈蓝樱过来,司空琰便停下手中的工作,问道,“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沈蓝樱得意的一笑:“我们聊的很融洽,她同意跟咱们一路。对了,她现在已经睡着了,我看晚饭还是咱们给她送上来吧。”

    司空琰收起笔墨,满意的朝她一笑,“我就说嘛,你很适合这个工作。”

    他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沈蓝樱眯起眼睛,凑到司空琰旁边,用唇语做出口型:“刚刚你是不是一直在门外偷听?”

    司空琰愣了一下,旋即笑的非常自然,对沈蓝樱的猜测一点都不反对,反而光明正大的说:“这个包厢的钱可是我出的,我在哪呆着是我的自由。”

    偷窥狂!

    沈蓝樱在心里暗骂一声,她早该想到的,节操跟司空琰的野心比起来几乎不存在。

    这时,封装信纸的逢霜抬起头来,真诚的道,“沈姑娘,其实公子刚刚哪里都没去,他只是搬了把凳子坐在你门口而已。”

    “……”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转身回房间。

    “你要干什么去?”司空琰拦住她问道。

    “回房,看你要求我看的书。”沈蓝樱面无表情的答道。

    “先别着急嘛。”司空琰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雅,但看在沈蓝樱眼里却如同恶魔的邪恶笑容。

    “你还要我干什么?”

    “你还记得中午吃饭的时候,玄玲有说过她今天晚饭前要去街上买东西吧。”司空琰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昂,有点印象。”

    “她现在还没有出发,所以你赶紧去隔壁找她,找个借口跟她一起上街。”

    “……为什么啊?”

    司空琰脸上的笑容异常温和:“你要跟玄玲搞好关系。”

    沈蓝樱硬生生地打了个寒噤,小声嘟囔着:“要搞为什么你不亲自搞啊……”

    司空琰微笑:“你说什么?”

    沈蓝樱还他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我说,你是不是给我点盘缠?”

    出了包厢大门,沈蓝樱朝身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刚要举步朝隔壁走去,却发现他们包厢的另一个隔壁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嗯,就是那个一个人住着六人间的奇怪男人。也是司空琰最近在调查的嫌疑人之一。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可能是当初刺杀昭盈公主的杀手。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他很有肯能再一秒钟内把沈蓝樱咔嚓一下,解决的干净利索。

    沈蓝樱想到这里,动作陡然一僵,转身看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则是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犹豫要不要立刻回包厢找司空琰,转念一想,万一这个男人不是杀手,而是其他势力派来监视司空琰的,或者他本来就是司空琰或昭盈公主的故人,那她回去搬救兵的举动似乎会暴露他们这群人不正常的事实,这样的话,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带着真正的昭盈公主的尸体的情况被公诸于世……

    不,不行。那她很有可能就真的狗带了。

    或许,最好的选择是她现在直接跑进玄清玄玲的屋子?两个天泉庄的高手应该可以打的过这个男人吧,可是,万一她还没跑到兄妹二人的屋里,就被他解决掉了呢?

    她外表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内心突然觉得目前自己的情况横也是狗带,竖也是狗带。

    两个人对视了有十秒钟左右,就在沈蓝樱准备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去找玄氏兄妹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突然开口:“这位姑娘请留步,敢问姑娘芳名?”

    这种感觉……就像想逃学的学生突然被年级主任发现一样,沈蓝樱机械的转头,露出明星标准化的微笑:“这位公子,你这样问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在问女性名字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虽然沈蓝樱内心已经惊恐万状,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曾经有粉丝这样评价她的笑容“糖果甜心朝我微微一笑,我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暖了。”

    此时此刻沈蓝樱只希望她的笑容可以让她不被这个不明人士一刀砍死。

    那个男人看着沈蓝樱的笑脸,愣了几秒,随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朝沈蓝樱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包厢。留下沈蓝樱愕然的站在原地,半晌,才飞速的跑进玄氏兄妹住的包厢。

    喧闹的街市,人流不算拥挤,却显得十分热闹。

    玄玲拉着沈蓝樱在街道两边的店铺之字形游走着,东瞧瞧西看看,是时不时挑上几样和她心意的的东西,才出来一个小时,二人手上就都是大包小包。康城是整个鑫州商业最繁华的城市,不过,这所谓的最繁华不包括雍国的最西端,九幽教管辖范围内。如果九幽教也算是江湖势力的话,那绝对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只是他们的行事过于乖张,不为江湖中人认可。

    “蓝樱蓝樱,你觉得这个簪子怎么样,好不好看!”玄玲从货摊上拿起一个蝴蝶样式的簪子,朝自己头发上比了比,一脸期待的看着沈蓝樱。

    不得不说,玄玲的性格极为开朗,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就非常热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两个认识了很长的时间。

    “是挺好看的,不过小玲,你不觉得我们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吗?”沈蓝樱提起左右两手里拎着的布袋,“还有,你带的钱真的够吗?”

    玄玲不在意的摆摆手,“放心吧,我带的银票绝对够。”说着她凑近沈蓝樱的耳朵,小声道,“其实我们这类专门制造刀枪剑戟的人都是很有钱的,不光是我哦,整个天泉庄的人都是。”说完她转过身去喊道,“老板,我要这个簪子!”

    离开了首饰店,玄玲一闪身跑到了对面街道的一家小吃摊上排队。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你约了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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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樱,你知道吗,康城的货物是整个鑫州最好的,而且比别的地方便宜。我觉得你也应该买几身衣服,这里的衣服都很有民族特色,以后可就买不到了哦!”玄玲满意的打量着自己卖的两大包东西,之前跟兄长一起赶路的时候,他们都是骑马,能携带的行李有限,而现在司空琰主动提出帮他们找人定做一辆马车,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采购啦!

    “我就不用买衣服了,我带了不少呢……”沈蓝樱无奈的笑着,拒绝了玄玲的提议,真是,她穿什么的决定权从来不在她自己,都得听司空琰的。

    沈蓝樱打了个哈气,好困啊,昨天夜里一直帮李芸萱包扎伤口,只睡了三个小时,吃完晚饭要早点回去补觉……

    “哇,好好吃的样子,蓝樱你快尝一个!”玄玲转身端着一盘点心,笑眯眯的递给沈蓝樱一块。

    “这个不是酥酪糕吗?客栈里不是也有卖吗?”沈蓝樱从玄玲手里接过点心疑惑的道。

    玄玲也拿了一块放在嘴里,满足的咀嚼起来:“那怎么能一样啊,这种地方特色小吃,当然是路边摊的最好吃了。”

    沈蓝樱将信将疑的把点心放进嘴里,嗯,确实比客栈里的好吃,下次再出来逛街一定要拉上玄玲,呃,前提是有下次。

    两个小姑娘一直在街上转悠到太阳落山,在沈蓝樱多次提议下才回了客栈。就在两人刚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盘坐在客栈的门槛上,见二人经过,立即直起身子,颤颤巍巍的伸出一个残破的陶碗:“好心的姑娘,赏口饭吃吧……”

    沈蓝樱一愣,正犹豫古代的乞丐是不是骗子少一点,自已要不要给钱,玄玲却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诶,小玲,怎么啦?”

    玄玲皱着眉道,“我说蓝樱,你也太单纯了吧。你见过乞丐体格这么硬朗的吗,看他那个身材,就算说是练家子我都不觉得奇怪。”

    什么?沈蓝樱有点反应不过来,再回头看那个乞丐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影。

    沈蓝樱疑惑的又看了看,决定还是找司空琰报告一下情况。

    回到包厢里,沈蓝樱把客栈门口奇怪的乞丐的事告诉了司空琰,后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说他早就发现,而且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对此,沈蓝樱由衷的感叹司空琰实在是太强大了。

    第二天,晚饭后,司空琰刚带着夏轲离开了客栈,估摸着是处理最近频繁出现的刺客。沈蓝樱在屋里跟李芸萱聊天,进一步加强两人的关系。逢霜在厅里不知道做什么。

    门外传出一阵敲门的声音,沈蓝樱有些发愣,如果是司空琰回来的话,是不会敲门的啊!

    逢霜打开房间门,站在门口的是玄玲。

    玄玲微微一笑:“蓝樱,陪我出去逛逛街好不好?我哥哥死活都不愿意陪我去,我一个人在屋里呆着都快闷死了。”

    “啊?还去逛街啊?”沈蓝樱不解的问道:“下午的时候咱们不是刚去过吗?”

    “呃……”玄玲语塞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道,“感觉不一样啊,康城晚上的夜景还不错哦,不看一次多可惜啊。”

    “好啊,小玲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一下钱袋。”说着,沈蓝樱回道里屋,跟李芸萱交代了一声,才跟玄玲离开了客栈。

    走在街市上,玄玲显得不是对周围的货摊很感兴趣,只是带着沈蓝樱走走停停,偶尔在货摊旁边停留,也只是停上几秒的样子。

    “小玲,你要到我去哪看夜景啊?”沈蓝樱望着四周,发现周围的店铺比客栈前面的少了一些。可见二人正在远离市区中心,“难不成你要带我去这里的女神庙?”

    玄玲的神情微微一滞,继而微笑道:“你猜啊。”

    “我怎么可能猜的到啊,诶,小玲你等我一下,那家店的手串好漂亮啊,我去看一眼啊。”沈蓝樱跑到店铺前,在一架子手串前面非常认真的挑选着。

    “蓝樱,你快一点啊。”玄玲在她身后催促着,“咱们得快点过去。”

    “好了,知道了。”沈蓝樱随便拿起一个手串,迅速的付了账,然后接着跟着玄玲沿着街道往远处走。

    “哦,对了,玄玲,你不是崇拜司空琰吗,过来一下,我告诉你一个司空琰的秘密。”

    玄玲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说吧。”

    沈蓝樱朝四周看了看,拉着玄玲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一直走到离街市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因为远离灯光,所以显得有些昏暗。“我在这里跟你说,不能被别人听见。”

    “到底是什么事啊……”玄玲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但她下一句话还没出口,便转为了痛苦的惨叫,“啊――”

    早料到她会压抑自己的声音,再加上这个地方远离喧闹街市,又在夜色的笼罩下,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

    沈蓝樱的精神霎时警惕起来,因为,她发现,面前女人的声音变了。

    “你果然不是玄玲。”沈蓝樱一边冷声问着,一边缓步后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领教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对面的人似乎恢复了她原本的声音,冷冷的笑着,不答反问,“昭盈公主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天泉庄的那个小姑娘的?”

    “因为你装的根本不像。”

    “不可能!”女人厉声否认,“你们也才认识不到一天而已。”

    “一天的时间去观察一个人已经足够了。虽然你的易容术非常到位,可是你笑的太假了,远没有她那么自然。更何况,玄玲是第一次到康城,一个购物狂根本不可能放弃逛街而去看夜景。还有哦,还记得我刚刚买的手串吗,其实下午我跟玄玲出门的时候,我们俩各自都买了一条,可刚刚我买手串的时候,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都足以说明你是个冒牌货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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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颇为感慨的说:“不过最关键一点的还是声音,虽然你看起来应该练过变声术,不过,你的变声术实在是太不到位了。实话告诉你吧,你跟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通过声音发现你是冒牌货了。”

    借着皎洁的月色和远处灯火的亮光,沈蓝樱很清楚的看到,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的狰狞起来。

    沈蓝樱思索了一下,快速的说道:“下午的时候,玄玲曾经送给我几件防身用的暗器,诺,刚刚打伤你的就是其中一件。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玄玲她是天泉庄百年难得一见的兵器铸造奇才,尤其擅长打造暗器。哦,也对。这件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整个天泉庄都没什么人知道。”

    听了沈蓝樱的话,女刺客的表情扭曲的更厉害了。

    自己的演技、变声术,还有情报搜集能力,全都被沈蓝樱鄙视了一遍,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激怒了。

    说出带有严重挑衅意味的话时,沈蓝樱其实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的。

    目前看来,事态发展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女刺客惧怕她身上的暗器,离开这里。另一种就是女刺客恼羞成怒,直接攻击她。

    如果是第一种那就再好不过,如果是第二种的话……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于面前那女人的动作。反正她借方才说话来拖延时间,已经把另一支袖里箭的位置调整好了。

    先前伤到女刺客的那支暗器是有毒的,现在毒性应该已经开始向全身蔓延了。沈蓝樱确信,就算对方武艺再高强,在这样昏暗的黑夜里,又已经受了伤,应该不会构成很大的威胁。

    沈蓝樱运气并不怎么好。女刺客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干掉她,眼中杀机闪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便朝沈蓝樱刺去。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三米,对一个专业杀手来讲,不过是转瞬即逝,而沈蓝樱也及时的发动了袖里箭的机关。

    “噔啷”一声清脆的响声,是两种金属碰撞产生的声音,袖里箭被弹开,甩向远处,女刺客的前冲之势也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拦下暗器的却不是面前的女人,沈蓝樱倒吸了口凉气,抬起头来,却发现离二人不远处站着一个持剑的男人。

    “黄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九公主殿下身上的暗器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你一不小心送了命,还得劳烦我为你收尸。”

    叫做黄倩的女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心情,又握紧了匕首,神色凛冽的盯着沈蓝樱。

    持剑男人一步步的接近沈蓝樱:“不愧是昭盈公主殿下啊,竟然打算直接干掉我们的人,不过,你似乎没有察觉到,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啊。”

    第二支袖里箭失手,沈蓝樱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那男人前进一步,她便向后退一步。仅有的那点脑力迅速分析着,这个声音也很熟悉,是……

    下午在客栈门口遇到的,那个乞丐!

    沈蓝樱终于意识到,自己危机意识实在是太差了,玄玲明明已经提醒过她那个乞丐有问题,她就应该早做准备才对。

    伸手探向小臂上的装置,玄玲给她的袖里箭只有两根而已,难道,她就这样准备去领便当了?

    这时,后面的黄倩声音沙哑的开口:“当心她的暗器,很厉害……”

    男人不屑的轻笑一声:“怕什么,她的装备已经用完了,殿下那么剧烈的心跳声你听不出来么?”

    沈蓝樱已经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土制的墙壁,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一种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一般。

    活了十六年,她从来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样近过。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沈蓝樱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其中的颤抖。

    男子嗤笑道:“我还以为聪慧如昭盈公主,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说着,他提起手中的剑,慢慢靠近沈蓝樱的颈部,“这可不能怪我们哦,要怪就怪你那老不死的父皇为什么偏偏给你贯上了‘雍朝祥瑞’的名号。”

    雍朝祥瑞?

    他们是皇子的人!

    沈蓝樱瞬间明白过来。只有其他皇子,才会计较“祥瑞”的名号,他们是怕雍惠帝把太子之位传给江毓婉!

    她终于想明白了杀手的来源,却无力阻止缓慢逼近自己长剑。

    哪怕在这种昏暗的晚上,长剑上的寒光依然明亮的瘆人。

    从未有过的强烈恐惧感充斥了整个脑海,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锋锐的剑尖不断向自己靠近。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呐喊着:不,我不会死,不是完全没有生机……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沈蓝樱肌肤的一瞬间,一个平淡而清远的声音穿过深巷古道,从远处徐徐传来。

    “我看搞不清自己处境的是你们二位吧。”

    听到那个清冷悠远的声音,沈蓝樱感动的差点流出泪来,那个声音,是司空琰!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男子果断放弃击杀沈蓝樱,长剑闪电般的回护自己身旁,他猛然转身朝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道:“什么人!”

    古道已经空无一人,男子转动着脑袋警惕的看向四周:“是谁在哪里故弄玄虚,有本事出来!”

    男子问完话,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就在他将要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一道黑影悄然从他身边掠过,他还没回过神来,身边的黄倩便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身宝蓝色衣袍的司空琰,缓步从巷子的尽头走了出来:“我们可没有故弄玄虚,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男子震惊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转过身来看着逐渐走进他视线范围内的司空琰,全身戒备。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黑色的长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从男子的身后刺入了他的腰间。

    “呃,啊……”男子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只响起了一半,就被夏轲打昏了过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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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两个杀手都失去了意识,沈蓝樱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背靠着墙壁缓缓的滑到地上,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得以松懈。在死亡线边缘溜达一圈再走回来,让她由种强烈的虚脱感。

    夏轲俯身检查了一下两个杀手,确认他们已经昏迷,向司空琰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又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分别搬起了地上的两个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沈蓝樱靠在墙壁上,缓缓地喘息着,看向司空琰的神色有些复杂。

    她果然赌对了!她就知道,在司空琰的地盘上,他一定会对潜在的威胁了若指掌。有人假扮玄玲骗她出来,他也一定知道!

    司空琰缓步走到在沈蓝樱身边,蹲下身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喂喂。沈蓝樱,你没事吧,刚才不还挺冷静果决的吗,怎么了?吓傻了?”

    沈蓝樱狠狠的斜了司空琰一眼,内心虽然平静下来,可声音依旧忍不住些颤抖:“你……果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是啊,不过具体的动态还不能掌握清楚。”

    司空琰的回答让沈蓝樱感到非常好笑。她挑了挑嘴角,冷笑道,“所以说,我是被你们当成诱饵了?”。

    司空琰耸了耸肩,说:“话不能这么说啊,你不是有听音辨人的本事么,如果你没有答应那个女人的要求跟她出来,她的计划也就不成立了。说到底,还是你自愿的啊!”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怒道:“什么叫自愿啊!他们要是想杀我,总有办法把我从客栈里弄出去。更何况,当时我以为玄清玄玲已经出事了,再待在里面也许还会连累李芸萱。”

    司空琰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你倒真善良,李芸萱好歹是金源镖头李清安的女儿,就算是受了伤,至少也有点战斗力,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利用一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干脆继续坐在地上休息。司空琰也不着急,就蹲在旁边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沈蓝樱浑身无力的感觉终于下去一点,又向司空琰问道:“对了,那玄清玄玲他们俩怎么样了?”

    “他们好的很。”

    沈蓝樱讽刺的一笑:“你倒知道的挺清楚。那怎么不直接把杀手抓起来?”

    司空琰状似无辜的说:“我只是知道这里有当初刺杀昭盈公主的那些人,又不知道是男是女,实力如何。再说了,直接抓人的话岂不是打草惊蛇,这样一来怎么能抓的全啊?”

    沈蓝樱语气依旧充满讽刺意味:“那你们这次是抓全了?他们总共多少人?”

    “康城范围有七个人,鑫州的其他地区就不知道了。好不容易抓到这两个活口,我们现在要去处理一下他们两个,你要不要一起去?”说着,他向沈蓝樱伸出一只手来。

    “要!”看着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沈蓝樱愣了片刻,果断的一把抓住,借着他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爽的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走吧。”

    司空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巷子深处,沈蓝樱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她不光不用担心司空琰的计划会出问题,甚至根本不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因为自己对司空琰来说还大有用处。

    只不过,司空琰给出的说辞,她并不完全相信。什么让她做诱饵以便一网打尽,明摆了就是试探她啊!

    不过想来也很正常,相处了这么久,她露出的破绽数不胜数,司空琰虽然从雷没有过问,但他毕竟是个深谋远虑的人,如果不多试探她几次,她反而会觉得不正常。

    但这种生活,实在是太危险了吧。

    月色明亮起来,二人在幽深的小巷里走着,比起喧闹嘈杂的街市,这里寂静的诱人。

    沈蓝樱一路低着头走着,一路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司空琰却突然转过头来对她说,“真没想到。你就差一点就把那个女人杀了。你过去杀过人吗?”

    “……必然没有。”沈蓝樱无语中又心生几分怒意,这个男人竟然还在试探她!

    顿了几秒,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色厉内荏的看着司空琰,“你别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杀手,你不会如愿的!”

    司空琰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的,你根本没有那个天赋。”

    沈蓝樱嘴角一抽:“那样最好!”

    司空琰又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玄玲的信任的?连我都不知道天泉庄还有人擅长打造暗器。”

    沈蓝樱身体微微一僵,她突然有些怀疑,她的言语和举动,会不会无意间害了玄玲。她犹豫了一下,道:“我怎么知道。”

    司空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发问,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走了十来分钟,沈蓝樱轻声道:“司空琰,我现在不算是你的部下吧。”

    “当然了,我想,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司空琰就像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放心吧,今后我不会再用你当诱饵。反正以后也没有什么威胁了。我可以保证,至少你在到皇宫之前,都是绝对安全的。”

    沈蓝樱皱眉看他,却只看到了一脸温雅的笑容。默默的低下头去,思考着。

    没过多久,就到了康城的城主府。原先,城主府是在康城的正中央,后来,康城经济发展导致城中心比较喧闹,而新继任的城主又非常喜静,所以干脆将城主府迁到了郊外,还禁止商贩在新府周边贸易。这一点似乎大大方便了司空琰在其中做文章。

    司空琰没受到任何阻拦,就直接踏进了城主府的大门。城主府的大宅内连一个护卫都没有,所有的人手都被集中在城主府外苑和宅子之间。

    看着这种架势,沈蓝樱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之前见过的梧州的地下基地,对于一个野心家来讲,还算是情理之中,可康城这事什么情况?连整个城主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吗?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城主府内的恐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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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城城主府的面积没比梧州洲宰府小多少,虽然家具陈设没有梧州洲宰府那么华丽,但设计布局却要精良的多。非常适合作为情报中转站或是军事基地。

    沈蓝樱跟在司空琰后面,很快,两人就走到宅中的一间类似书房的房间里,屋里有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见司空琰走进来,迅速单膝跪地行礼,动作利索的让人只看见黑影一闪。

    书房的空间相对较小,沈蓝樱这时才发现,原来夏轲并没有跟之前搬运杀手的两个黑衣人离开,而是一直跟在他们的身旁,只是他一直隐没在黑暗中,自己没有发现罢了。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夏轲算是司空琰的贴身护卫。

    根本不用司空琰吩咐,其中一人便触动了暗道的机关,没有任何预兆的,书房正中的地板便裂开一条缝隙,厚重的木质地板向两侧分离,露出了一条通向地下的暗道。

    暗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两米就设有一盏油灯,此时油灯都是点上的,显然,地下基地里是有人的。

    跟在司空琰后面走进暗道,或许是因为第二次进入这种地下基地,沈蓝樱对这种宛如古墓一样的存在已经没有那么惧怕了。一边走着,一边好奇的观察着周围,看的出来,司空琰在康城城主府的布置非常用心,同样是地下基地,建造却比梧州那里要精良了太多,不仅有一流的通风系统,照明系统,就连排水系统都有建造。内部走廊弯弯曲曲,就像迷宫一样,每各十米就会有一个护卫把守。

    走了三四分钟的样子,远远的看到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昏暗的光亮从室内发出,有些瘆人的感觉。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什么人怒吼的声音。

    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沈蓝樱以为自己鼻子出了问题。

    走进门口,沈蓝樱才听清楚那个愤怒的声音:“难道这就是你们主子的意思?我明明有支援你们人手,是你们自己把事情搞成这样,不关我的事!”

    三人走进屋里,血腥气扑鼻而来,沈蓝樱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

    发出训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容貌平常,从穿着来看是康城城主无疑,他面前是四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无疑是司空琰的人。

    司空琰的手下虽然都是黑衣,但沈蓝樱渐渐发现,这些手下的地位,似乎可以从衣料的好坏来分辨,通过他们的衣服材质可以看出来,这四个人的地位要比外面守门的高一些。

    此刻四个人都是垂着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房间的角落里躺着两个人,正是方才攻击她的黄倩和那个拿长剑的男人,两人此刻身体都用铁链绑着,依旧处于昏迷当中。

    而房间的另一边的场面却相当的骇人,一整面墙上都是各种刑具,枷锁,铁鞭,细长的钢针,更多的是沈蓝樱叫不出名字的刑具。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十字形的刑柱,上面的铁链已经松开,一半挂在刑柱上,另一半站了血渍,垂在地面上。整个刑柱是暗黑色和血红色相间的,无疑,新的血迹在过去的痕迹上又覆盖了一层,甚至有未干涸鲜血顺着粗糙的木桩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

    就在刑柱下面,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斜斜的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身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皮开肉绽的伤痕,几乎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看到这幅景象,沈蓝樱吓得面色苍白,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强忍着尖叫着从这里冲出去的冲动。

    “司空先生。”城主见司空琰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司空琰同样点头还礼:“辛苦城主大人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城主看了看地上的女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朝司空琰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你们果然是越来越不成器了。”司空琰走向地上的女人,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可在场的黑衣人却都身体一震,将头垂得更低。

    司空琰停在女人身边,蹲下身子,掏出手帕垫在手上,将女人翻过身来,他看了眼女人的脸,嘴角露出一抹寒凉的冷笑,“四个人同时看着,都能让她咬舌自尽,你们可真有本事啊。”

    话音未落,四个黑衣人已经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半晌,司空琰站起身来,将沾了血的手帕随手扔在了女人的脸上,淡淡的吩咐道:“搬出去埋了吧。”

    其中两个黑衣人同时起身,带着女人的尸体离开了这个拷问室。

    司空琰走向另一边依旧昏迷的两个杀手,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状况,有些伤脑筋的道:“这可真是麻烦呢,现在头目死了,剩下的两个人未必知道多少啊。算了,将就一下吧,算算时间迷药也该失效了。你们两个,先把他们弄醒,一个时辰之内不从他们嘴里问出有用的东西,你们四个就自己去领罚,夏轲,你留在这里。”说罢,司空琰转身拉起沈蓝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拷问室,直接走到了对面的屋子里。

    屋里陈设不多,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壁上几盏油灯已经有人提前点亮了。

    司空琰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就如同是在自己家一般平常。一手搭在木桌上,先前的平淡冷漠消失无踪,对沈蓝樱笑的非常邪恶:“是你自己要来的,这不关我的事。”

    沈蓝樱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由于方才恐怖的场面,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她看了看有些灰尘的椅子,深刻怀疑这把椅子很可能在隔壁屋里发挥过作用,于是没敢坐下。

    连着受到了两次巨大的刺激,就算她心理素质向来不错,都觉得有些受不了,方才那具女尸的死状在脑海中频繁的闪现,胃部不断传来翻腾的感觉。

    沈蓝樱冷冷的看着司空琰,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不光是个野心家,还是个变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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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静静的打量着沈蓝樱,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幅似笑非笑的样子。

    这种血腥的场面,要是换了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就吓昏过去都说不定,可眼前这个女孩不光能平稳的站在这里,还有精力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他。

    那个人果然没有骗他,这个跟昭盈公主容貌一样的女孩,的确有与众不同之处。这让他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里应该不算是你的地盘吧。”沈蓝樱勉强压下恶心的感觉,艰难的问道。

    “哦?怎么讲?”司空琰依旧是一副平常随意的样子,仿佛全天下都没有可以让他动容的事。

    “你毕竟是京城的常驻人口,就算有天大的能力,也不可能让远在西域的康城城主对你俯首称臣,如果你真能办到的话,你早就该篡位了。”沈蓝樱的用词极为不友好。

    “所以呢?”司空琰挑眉。

    “所以你能在鑫州拥有这些人手,还是因为九幽教,你到底跟九幽教有什么关系,这个你应该可以告诉我吧。”

    “我跟九幽教啊。”司空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也不用这么警惕,我跟九幽教目前没有任何合作关系,不过是有些私人交情罢了。”

    私人交情?这是什么意思?独孤潇陌吗?

    沈蓝樱还来不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的喊叫声,还有重物碰撞的声音。房间门是关紧的,听不清楚对面是在干什么,但隐隐约约的细碎的声音总是让沈蓝樱感觉头皮发麻。

    司空琰悠悠的道:“你该不会是妇人之仁的想让我给他们个痛快吧?我可先提醒你一下,这些杀手源源不断的出现,他们的目标可都是放在你身上的。”

    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沈蓝樱决定不再跟这个男人兜圈子,说道:“你刚刚说给他们一个时辰,你的手下真的能从这两个人嘴里问出什么吗?”

    司空琰坦然道:“必然不能啊,侦讯囚犯最关键的核心,就是要掌控囚犯的心理。像他们几个那样蛮干,能有收益才怪呢。”

    “那你还……”

    “让我那几个手下历练历练呗,我也根本没指望从这两个杀手身上查出幕后指使,关于幕后指使的调查,我早就另做计划了。”

    都尼玛另做计划了,还不搞什么刑讯逼供啊!还好意思说让手下历练?历练你个大头鬼啊!

    沈蓝樱心里把司空琰骂过一遍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手下那边……真的一点效果都不会有么?”

    司空琰点点头,道:“那两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本来就是不怕死的。有夏轲在无非是防止他们两个也咬舌自尽而已。”司空琰也看向对门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如果在咱们离开康城之前还没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也只能把他们做掉了,你刚刚说的很对,康城城主毕竟不是我的人,他对合作关系的忠诚度谁也说不准。”

    “既然没戏,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呆在这里了。”沈蓝樱皱着眉头,“我可不想继续呆在这么血腥度地方。”

    司空琰道:“这就血腥了?那两个人好歹也是专业的杀手,干起这行的那天就该料到自己会有怎样的命运。只不过是他们没想过会被活捉而已。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先伤了那个女人,不然夏轲身手再好也不可能两个同时活捉。”

    “……”

    “不过你现在可没法回去啊。”

    “?”

    “我的人手大部分都调到鑫州的各个地区继续搜查了,其他人也都各有任务,可抽不出人手来送你回去。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一个时辰吧。”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司空野心家是存了心要恶搞她。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要人送她回去。这个野心公子但凡有点意识让她远离危险,她也不至于来这个鬼地方啊。

    其实她很想换一间屋子呆着,这样就可以不用听到对面时不时传来的响动。但想到其他屋子里,很有可能也堆满了可怕的刑具,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到过去只在网络剧里出现的残暴的场面就上演在离自己只有十米的地方,而残暴场面的主谋就在自己旁边悠哉的闭目养神。虽然那两个人是来杀自己的,但作为杀手,他们只是为自己主子卖命,算不上跟她有仇啊。要是刚刚自己没有射黄倩一箭的话就好了,说不定他们还可以死的痛快一点啊。不过这样的话司空琰也不可能的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个皇子的手下。到时候有危险的还是她自己……

    唉,世事难料啊,明明前一刻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转眼间就变成了了司空琰的阶下囚啊……

    不行,虽然司空琰存心想整她,但她绝对不能让司空野心家得逞!得想个办法才成……

    对了,囚犯,她怎么忘了这个!

    沈蓝樱突然想起了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笑容不自觉的变得诡异起来。

    “你怎么了?”头一回见沈蓝樱露出这种狡诈的笑容,司空琰吓了一跳。

    沈蓝樱不答反问:“司空琰,你说他们两个,是暂时合作,还是长期合作的伙伴呢?”

    “前者。”司空琰回答的迅速而且笃定。

    “他们两个都听说过你是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吗?”

    “必然听说过啊,不然怎么在对面骂的这么凶。”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骂你?”沈蓝樱疑惑的问道,她似乎只听到有人拷打犯人的声音……

    “如果不是在骂我,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那你的信誉怎么样啊?”

    司空琰挑眉:“我还不至于沦落到骗人去吧,你这都是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好,那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完全不畏惧死亡吗?”沈蓝樱眯起了眼睛,“我是说,在可以活下来的诱惑下。”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来一道小学奥数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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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神经兮兮的样子,半晌,道:“如果你是说那两个的话,或许有可能。”

    沈蓝樱点点头,有可能,那总比他们胡乱拷打的根本不可能强多了。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明确了,她要给司空琰出个主意,让他赶紧结束这里的事情,她也好早点回客栈睡觉。

    虽然她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睡得着,但总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强多了。

    司空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突然问这个。”

    “嗯,我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那是一道让自己深受迫害的小学奥数题。沈蓝樱思索着道:“你能不能先让他们停一下啊。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让他们开口。”

    司空琰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有些狐疑的看着沈蓝樱,半晌,突然站起身来,打开门淡淡的说了一句:“停手。”说罢把门关严,对沈蓝樱微微一笑,说:“让我见识见识,你有什么好主意。”

    回忆着记忆中的奥数题,沈蓝樱慢慢的跟司空琰讲着:“你先听我说个故事,从前两个嫌疑犯,他们被警察,啊不,是官府。他们被官府抓住,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接受审讯。官府很明确的知道两人有罪,但缺乏足够的证据。你看这种情形是不是跟咱们现在的情形很像?”

    虽然问了个问题,但沈蓝樱并没有让司空琰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那个警察,啊不,是判官。判官这个时候可以分别告诉这两个人:如果两人都抵赖,各囚禁一年;如果两人都坦白,各囚禁两年;如果两人中一个坦白而另一个抵赖,因为告发有功,坦白的就直接免罪释放,抵赖的囚禁十年。额,逻辑有点复杂,不过你应该听明白了。那你觉得这两个人会怎么选择?”

    她这个故事讲出来,司空琰却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沈蓝樱,他这个反应让沈蓝樱有点心里发毛。

    这个故事出自美国兰德公司提出的“囚徒困境”,属于博弈论里比较有代表性的例子。后来因为小学奥数的兴盛,兰德公司的经典理论,就变成了连七八岁小孩子都知道的奥数题。

    虽然囚徒困境在她那个时代非常普及,但古代却未必有人进行过研究。尤其是对于已经被折磨的精神恍惚的囚犯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极难解开的不等式。

    过了好久,司空琰突然露出温和的微笑,这笑容让沈蓝樱心里更加发毛,只听他笑着说道:“那他俩万一真的招了,我还真放了他们不成?”

    虽然不明白司空琰在笑什么,但为了不输了气势,沈蓝樱同样展颜一笑,道:“必然不能啊,该杀还得杀。反正你的信誉又不值钱,再说了,有没人知道你今夜做了什么。”

    司空琰饶有趣味的看着沈蓝樱,原本把她带到这里来,只是好奇她会有什么反应,却完全没有想到,她直接提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主意。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嘴角微微上扬,司空琰点头道,“好啊,那便试一试你说的方法。”

    对于沈蓝樱提出的方案,司空琰稍加改动便布置下去,之后就告诉沈蓝樱他们可以回客栈了。

    对,司空琰一点留在城主府等结果的意思都没有。

    由此可见,这野心家带她来城主府的真实目的要么是试探她,要么是恶搞。

    夜里一点钟,月明星稀,街道上除了沈蓝樱和司空琰,空旷的连只老鼠都没有。夏轲一直跟着他们两个,只不过他隐没在暗处,根本看不见人影。

    沈蓝樱疲惫的打着哈气,下午的时候她就困的要死,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客栈。不过李芸萱那里不太好交代,当初自己跟那姑娘说好了只离开一小会的,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城主府在郊区,他们的客栈在市区中心,步行过去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钟。司空琰依旧是一副毫无负担的样子,这让沈蓝樱非常不爽。

    回到客栈,一进屋就发现李芸萱坐在客厅里,明显是在等着沈蓝樱回来。而逢霜因为担心李芸萱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也陪她坐在客厅里等着。

    完了,这回没法睡觉了,还得想个说辞把李芸萱忽悠过去。沈蓝樱为自己的生物钟默哀了一秒钟,然后拉起李芸萱就往卧室走。

    对于李芸萱坚持等自己回来的举动,沈蓝樱虽然心里非常感动,但真实情况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还是骗李芸萱说自己在外面迷了路,是司空琰把她找回来的。

    沈蓝樱忽悠人的功力在遇到司空琰之后增进了不少,胡乱骗一下一个刚刚失忆的人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就在沈蓝樱迷迷糊糊的爬上床铺的时候,却突然被李芸萱叫住了。

    “蓝樱,你先等一下。”

    “唔,什么事啊。”沈蓝樱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看来自己心里素质真的提高了,先是遇到了刺客,又看了那么血腥的场面,居然没有影响自己睡觉的愿望。

    李芸萱道:“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什么!”沈蓝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也一下子清醒了,“你想起什么事了?”

    “记忆里好像有一个男人跟我说‘快离开这个地方。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沈蓝樱连忙问道。

    “有人死了,好像有很多人死了。有人叫我的名字……还有冲天道火光……”

    听着李芸萱的回忆,沈蓝樱心里不禁有些沉痛。

    灭门案。这么可怕的三个字,怎么会落到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身上。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应该是叫李芸萱。”李芸萱似乎是为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而非常高兴,笑盈盈的道,“蓝樱,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吧,我叫李芸萱。”

    这可怜的姑娘恢复得真快啊,沈蓝樱心里暗暗感叹。虽然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幅欣喜的样子,“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以后我叫你芸萱姐好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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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芸萱点点头,道:“蓝樱,你说,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全都想起来了,对不对?我总觉得自己是有什么急事要做,可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真是不舒服。”

    沈蓝樱心里暗叹一声。李芸萱当然有急事要做了,她要给自己家里报仇啊……

    递给李芸萱一个安抚的笑容,沈蓝樱道:“你也不用着急,我觉得用不了三个月,你就可以都记起来了,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我和司空琰一定会帮你的,现在你就放心养伤好了。”

    “真的吗?谢谢你,蓝樱。”

    沈蓝樱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睡了。那么晚安了,芸萱姐。”

    吹灭了烛火,沈蓝樱面对墙壁躺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李芸萱想起了好多人死去的片段,竟然一点恐惧的情绪都没有,甚至,还很乐观的在笑。

    比起玄玲高超的暗器制造技术,芸萱姐这个人似乎更奇怪一点。

    似乎是沈蓝樱前一天晚上太累的缘故,直到上午十点半的样子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显然她已经错过了早饭的时间,于是直接管小二叫了盘点心。

    另沈蓝樱不解的是,司空琰起的依旧非常准时,仿佛前一天两点钟才睡的人根本不包括他。

    沈蓝樱啃完点心,正打算回屋跟李芸萱接着聊天时,却被司空琰扯进了他的房间。

    “一大早的又有什么事啊!”沈蓝樱不满的揉揉眼睛,第六感告诉她,这个野心公子一叫她准没好事。

    司空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一个袋子放在她的手里,问道,“认得这个吗?”

    沈蓝樱前后左右的把袋子打量了一遍,又打开袋子看看,嗯,里面有几个铜板,明显是个钱袋子嘛。

    不过,这钱袋上的图案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跟李芸萱钱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难道是……金源镖局所属镖师的钱袋?”沈蓝樱惊讶的道。

    司空琰点头道:“没错,知道这是哪来的吗?”

    沈蓝樱想了想,继而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你们去康城北边的林子里翻尸体?”

    司空琰沉默了好几秒,无语的道:“……这是昨天那两个杀手身上找出来的。”

    沈蓝樱不解的皱起眉头,问道:“难道他们是镖局的人?这关系怎么这么乱?”

    司空琰道:“你提供的方法还算好用,他们能招的都说了七七八八,但他们也不是头目,知道的还是有限。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事,他们不是李贵妃的人。”

    李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也是最有可能杀害昭盈公主的人。如果不是李贵妃的人的话,也就说明还有人要杀她。

    靠,怎么所有人都要杀她啊!

    沈蓝樱想了想,问道:“那这两个人和之前杀了昭盈公主的人,是不是同一批人?”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司空琰笑了笑,“他们一个人说是,一个人说不是。”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蓝樱愣愣地看着司空琰,后者却如同看好戏般,笑道:“这也就表明,想杀你的人非常多,而且有联手的趋势。”

    天哪!这倒霉公主生前到底造了什么孽!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人想杀昭盈公主吗?”这个公主的替身怎么这么难当,她想罢工了啊。

    没想到司空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我让你看的历史书你真的认真看了吗?”

    “看了啊。”

    “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没有啊。”

    “大雍朝的历史上,可出了三位女皇呢。”

    “那又能怎么样……等等,你什么意思?难道那些人真的觉得昭盈公主可能会是女皇?!”这里没有桌子,不然沈蓝樱绝对会拍案而起。

    司空琰很自然的说道:“这很正常,昭盈公主的才华学识在雍朝皇族里无人能比,更何况还是雍朝的祥瑞。太子还活着的时候,昭盈公主自然不可能继位,而现在太子已经被处死,新的太子之位又迟迟没有定下来,就算雍惠帝没有这个打算,别人也会往这各方面想。我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进宫之后你的安全问题……就靠你自己了。”

    “!”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的笑脸,默默在心里决定,这苦差事她不干了,她要罢工。

    这两天司空琰一直是约上玄氏兄妹二人一起吃饭的,今天加上已经行动自如的李芸萱,总共七个人。

    “司空大哥,昨天你和蓝樱干什么去了。”玄玲一见到司空琰就好奇的问道,“昨天你说好了要给我画个扇面的啊,我一直等到早上你也没来。我刚刚问过芸萱姐了,她说蓝樱吃过晚饭就出去了,最后竟然是跟你一起,在夜里子时回来的。”玄玲眯起眼来,笑的有些暧昧。

    李芸萱目前处于失忆状态,对于别人的问题,完全是知无不言的。

    “小玲,这是人家司空大哥的私事。”玄清哭笑不得的拉了拉玄玲,这丫头真是的,怎么净说些不该说的。

    李芸萱眨了眨眼睛,不解问:“玄玲,我不是跟你说过,蓝樱是晚上迷路了吗。”

    “嘘――”玄玲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狡黠的一笑,“芸萱姐,蓝樱这么聪明,你相信她真的会迷路吗?”

    李芸萱本来就不是机敏的人,又刚刚失忆,脑子转的比较慢,半天没给出回应,反倒是逢霜担心玄玲看出什么,急忙道:“玄玲姑娘,沈姑娘昨天真的是迷了路,是司空琰带她回来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说,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玄玲的笑容也更加浓郁,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沈蓝樱干脆闭口不言,打算把这种情况直接交给司空琰应付。

    这个念头刚在心中升起,下一瞬,就被身边的男人揽住了肩膀,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他的怀里,司空琰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玄玲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不过,这种情况就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
正文 第三十章 保持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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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沈蓝樱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司空琰会是这个举动。

    其他人也同样吃惊,李芸萱正在夹菜的停固在了半空中,玄玲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就连一向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夏轲,手里的动作都是一僵。

    沈蓝樱自己也呆住了,只觉得头脑发蒙,身体也不听使唤了,全身的血液流速似乎在缓缓加快。

    唯一保持淡定的,只有司空琰本人。

    过了好几秒,沈蓝樱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呆滞的反应似乎不太合适。

    不行,表情不能这么惊讶,我得配合司空琰琰。沈蓝樱心里嘀咕着,收回了脸上的惊愕,换上了一副娇羞的表情。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沈蓝樱脸上的神情变化并不突兀,反而符合初恋情人会有的状况。

    沈蓝樱根本无暇顾自己的演技是否到位,她心里已经被各种丰富的心理活动占据。

    司空琰竟然这么直接的抱了她?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在做梦吧。

    “我真的猜对了耶。”玄玲玄玲开心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呆滞。她轻轻的推了一下自己哥哥,“我就知道他们俩是一对儿。”

    玄清半晌反应过来,小声嘀咕道:“这么说,沈姑娘这辈子都去不了京城了……”

    “这是什么意思?”李芸萱问道。

    玄玲接话道:“这是很自然的呀。司空大哥在京城的人气特别高,喜欢他的姑娘手牵着手可以在京城绕一整圈,蓝樱要是到了京城的话,人身安全肯定得不到保障啊。”

    饭后。

    “喂,司空琰,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回到包厢,沈蓝樱立即恼羞成怒的喊道,而跟他们同行的李芸萱只当是小情侣打情骂俏,竟然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房里,临走时还不忘朝逢霜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这让沈蓝樱极为哭笑不得。

    两个人一走,大厅里就剩下来司空琰和沈蓝樱两个人。司空琰理所应当的道:“不然还能怎样。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呃,这个……”想想也确实如此,在司空琰做出突然抱住她的举动之后,饭桌上的话题确实直接改变了,根本没有人再追究他们昨天去了什么地方。沈蓝樱一时有些语塞,“……那你也不能用这么让人误会的方法啊。”

    司空琰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这方法没什么不好,可以一直用下去,省得日后你的身份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一直?”沈蓝樱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震惊的看着司空琰,“你要我日后一直跟你保持这个关系?”

    司空琰淡然道:“在人前装装样子而已,更何况外界本来就有这方面的传闻,如果你一直跟我过于疏远的话,迟早会有人怀疑的。”

    这么说也确实有道理,沈蓝樱没有再反驳司空琰,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好吧。我知道了。”

    之后的两天里,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司空琰派出的人手陆陆续续又干掉了不少有威胁的人。

    由于沈蓝樱之前在梧州住过一段时间,那些杀手还有他们的幕后指使,都很容易猜到她的去向。

    按理说,这个刺客阵容让昭盈公主死十次都绰绰有余了。可是,司空琰突然出现,昭盈公主奇迹般地死而复生。那些幕后人的布局已经乱了。

    被活捉的两个杀手并没有说出是什么人雇佣了他们,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雇用这两个人的并不是同一个势力。所以说,再算上最想昭盈公主消失的二皇子,有三股势力,都想杀昭盈公主。这让司空琰不得不怀疑,三皇子、四皇子很有可能对皇位也有觊觎之心。

    这两天里,沈蓝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么多人想要昭盈公主的命,不光是昭盈公主有当上女皇的可能,他们更忌惮的是昭盈公主会辅佐江旭上位。

    这兄妹二人为一母所出,感情非常好,一旦两人联合,很有可能就不是其他皇子可以对抗的了。

    五皇子常年不居住在皇宫里,除了雍惠帝之外和极少数人之外,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更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大才能。但可以确定的是昭盈公主死了,年幼的五皇子上位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风云暗涌之时,沈蓝樱却无所事事的拉着玄玲和李芸萱在四处游玩,玄清则是跑到隔壁找逢霜下棋。

    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司空琰表示该解决的、该布置的都已经完成,他们可以离开鑫洲前往云洲了。沈蓝樱看着他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先前让自己在梧州州宰府大摇大摆的住上二十多天,其目的就是等待所有杀手聚集在一起。之后再引到鑫州,借助多方力量一网打尽。

    玄氏兄妹定做的马车也刚好完工,众人也当即决定出发前往云洲。

    驱动马车的四匹马都是上等马,再加上马车的设计非常灵便,只花了一天的时间,众人就到了樊城。樊城的经济情况比价差,一行人就随便找了家客栈,决定休息一晚,第二天接着上路。

    虽然客栈建筑比较简陋,但居住面积却非常大,符合繁城地广人稀的地理特征。

    打开窗子,外头银色的月光洒落一地,晚风吹过院里的白杨树,叶片发出沙沙的响声。沈蓝樱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旁边,一边无聊的望着窗外,一边听司空琰将着关于篡位的详细布局。逢霜去马厩里喂马了,夏轲则是照常负责警戒。

    没过多久,窗外树叶响动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二人将目光移向窗外,可以清楚地看到,院里杨树粗壮的树枝在大幅度的摇摆。

    紧接着,一股大风直接灌进了屋里,简陋的窗子撞击在窗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屋里的油灯也被吹灭了好几盏。

    沈蓝樱愣住了。

    这架势……怎么这么像猪八戒抢媳妇啊。

    下意识看向司空琰,却发现他的脸色平静如常,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独孤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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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莫名其妙的阴风还在持续。

    司空琰把沈蓝樱拉到避风的角落里,继而向刚刚警惕起来的夏轲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没有危险,然后司空琰指了指窗户下面的桌子,又指了指旁边。

    虽然夏轲并不理解司空琰的目的,不过找司空琰的吩咐对他来讲就如同圣旨。于是他没有任何迟疑的把桌子搬到了一边。

    “司空琰,这是什么情况……”夏轲不问,不代表沈蓝樱不敢问,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司空琰就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她拉到了软塌旁边,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一句。

    沈蓝樱刚刚在床榻上坐好,下一瞬,一道紫色的人影在窗外从天而降,皎皎孤月的映衬下,一身华丽的紫色衣袍随风翻飞着。那人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飞驰而来,踏着月光缓缓的降落在窗边,单脚点着屋外围栏在其上站稳。

    他肤色不似常人的白皙,一头紫色长发高高在脑后束起,伴着突如其来的大风漫天飞扬着,同色的眸子闪烁着冰凉淡漠又充满邪魅的光彩,嘴角那抹笑容仿佛令天下为之倾倒。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窗外的人,不太相信这世上真有人的外表可以生的这么好看。如果单论外貌,他比司空琰还要漂亮。对,就是漂亮,虽然沈蓝樱知道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女性的,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似乎非常合适。

    “司空小子,好久不见啦。”那人笑着言语,声音跟他的气质一样邪魅诱人。

    司空琰走到屋子正中,环抱着双臂,不咸不淡的说道:“你要是想让所有人都发现你在这里,就接着把外面的动静弄的更大点。”

    “哈哈哈,司空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如鼠……啊!”嘲讽的声音骤然转变为惨叫。窗框上的妖冶美人举步迈入屋内,却突然发现本该在窗子下面的桌子竟然不见踪影,可他已经来不及收回动作,就那么硬生生的在惯性的作用下栽倒在地上,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顿时消失,连窗外的的风也停了下来。

    沈蓝樱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地上的人,他居然……脸朝下……

    紫衣的人着地的下一瞬就噌的跳了起来,妖冶的凤目含着怒意瞪视着司空琰:“我昨天来的时候这桌子明明还在这里!是谁把桌子搬走的!是你!对不不对!司空琰!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司空琰挑了挑眉:“我把桌子放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自己放着大门不走,偏偏要走窗户,摔破相是迟早的事。”

    原来这就是司空琰让夏轲搬走桌子的原因啊……

    沈蓝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看见了司空琰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紫衣人怒视着司空琰,冷哼一声,不知从哪里翻出一面镜子,急急忙忙的检查自己的脸,指尖闪过几道紫光,消除着脸上根本就不明显的痕迹,继而手腕一抖,镜子消失不见。

    司空琰道:“独孤潇陌,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兄长吧,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司空琰的话让沈蓝樱心里一惊,天啊,他居然就是独孤潇陌,九幽教的少主。她还以为是个四十多岁的猥琐大叔,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美的一个人,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算是司空琰的弟弟,怪不得她觉得他们长得有些相像。

    “切。”独孤潇陌不屑的瞥了一眼司空琰,“你只比我大一天而已。”

    “大一炷香的时间也是大。”

    独孤潇陌无视了司空琰的话,径直向沈蓝樱走来。离得近了,就能嗅到他身上一股浓郁的花香,虽然浓郁却并不刺鼻,反倒是有一种令人迷醉的感觉。

    “小婉儿,两个月没见,有没有想潇陌哥哥啊。”独孤潇陌笑盈盈的走到沈蓝樱旁边,很自然的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此时他眼里充满了宠溺的神色,跟刚出现时的冰冷淡漠判若两人。

    沈蓝樱心里一紧,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害怕独孤潇陌,她只是担心独孤潇陌会看出她不是真的昭盈公主,不是那个江毓婉。

    独孤潇陌曾经独自一人将昭盈公主从京城抓走,带回九幽教,这期间他和昭盈公主相处了两个月的时间,必然对昭盈公主比较熟悉。

    就在沈蓝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紧接着就被司空琰拉到了身后。

    “潇陌,你别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司空琰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在压抑着怒意。

    “哟,你现在开始维护她啦。”独孤潇陌翻了个白眼,“之前我把小婉儿带走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真么着急啊?”

    独孤潇陌状似不解的想了想,又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明白了,当时你在宫里搞你偷天换日的大计划呢,怎么会顾得上小婉儿的安全呢,跟你的目标比起来,小婉儿根本不算什么。唉,这么说起来,小婉儿还真可怜呢,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还不知道珍惜。司空琰,要不这样吧,咱们打个商量,你把小婉儿让给我,如何?”

    沈蓝樱懵逼的看着独孤潇陌,照他这么说,司空琰和昭盈公主应该是情侣关系了?真是的,她早该想到的,他们一个是京城的第一才子,一个是才情横溢的公主,他们本该是一对儿璧人。

    不知为什么,知道司空琰和昭盈的关系之后,沈蓝樱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对于独孤潇陌的提议,司空琰只是挑了挑眉,淡淡的道:“你觉得公主可能同意么。”

    独孤潇陌又朝沈蓝樱看了又看,见她脸上尽是恐惧的表情,转而愤恨的看着司空琰:“你是不是跟小婉儿说我坏话了,她怎么突然这么怕我?上次见到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

    沈蓝樱这副惊慌失措表情,是司空琰交代的她故意为之的。不过此时,连司空琰都有些惊讶了,因为她装的实在是太像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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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肯定是上次你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我没有!肯定是你这个小人说我坏话了!”江毓婉不知道二人有赌约,所以独孤潇陌以为司空琰故意歪曲事实,江毓婉才会突然这么怕他。

    司空琰道:“别说没用的了,把该给我的东西拿出来吧。”

    独孤潇陌不爽的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红色玉石:“你母亲应该有告诉你这个该怎么用吧,看到玉石上的那个紫色的线条了吗,这跟寻人石的用法一样。对了,你们明天准备怎么走?”

    司空琰收了玉石,道:“我们坐马车,明天晚上的话应该就可以到安顺客栈了。”

    “坐马车!?”独孤潇陌愣了一秒,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司空琰,“我说司空琰,你脑子进水了吗,走水路这么方便的地形,你们竟然要坐马车!”

    从地形角度来分析,坐马车绕山路的确是个极为智障的选择。司空琰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必须搬运昭盈公主的尸体。

    好在独孤潇陌也没有等司空琰回答的意思,嫌弃的挥了挥手,“你们爱怎么走怎么走,我管不着,我也不跟你们一路。还有,有件事我可要提前说好了,这次我只代表个人立场,跟我们九幽教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可别指望九幽教也会站队。嗯,就这样,我先到安顺客栈等你们喽。再见了,小婉儿。”说罢,他又走向来时的窗户,对着沈蓝樱微微一笑,腾身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独孤潇陌已经走了好一会,沈蓝樱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司空琰,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你说他是你弟弟,可他不性司空,但你们俩长得确实有点像。”

    司空琰回到桌边,气定神闲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们两个是表兄弟,长得像是很自然的。我们的母亲是对儿孪生姐妹,出身于西边的一个大家族,跟九幽教颇有渊源。她们姐妹二人一个嫁给了九幽教当代教主,另一个,嫁到了京城的司空家。”

    司空琰说着,脸上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母亲为什么要大老远到京城,嫁给一个妻妾成群的腐败官员,以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不过好在她身后还有家族支持,外界只知道我母亲生下我妹妹就因病过世,事实上,她已经回到了西边。比起司空家,有九幽教庇护的西方,对她来讲倒算是一片净土。”

    沈蓝樱愣愣的听着司空琰讲起家里复杂的关系,她根本不敢想象,生活在这种环境,司空琰的童年到底是怎么经历的。

    她认真想了想,意识到还有另一个问题极为重要:“那你和昭盈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啊。”司空琰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猜啊。”

    “……”

    独孤潇陌交给司空琰的玉石是用来定位的,现在司空琰可以通过玉石,随时判断独孤潇陌的所在位置。

    回想起几月来发生的事,司空琰自己也非常感慨。

    前太子是雍朝第一个发展骑兵的人,他的骑兵营就在京城西郊,是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战斗力,连禁卫军都无法与之抗衡。

    可这份战斗力,到底是属于太子个人的。就算是雍惠帝,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也无权调动。

    这一层存在于太子与帝王间的潜在矛盾,二皇子自然察觉到了,所以就有诬陷太子逼宫的意思。

    但二皇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心思早就被五弟手下一个小小的幕僚了解的清清楚楚。

    两个月前,在二皇子还没准备好实施计划的时候,司空琰就在京城就顺水推舟了一把,害死了太子,又把功劳强行安插在二皇子头上。

    但二皇子非常清楚,以自己兄长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弑父弑君的勾当来。所以所以他立刻明白过来,必然是暗地里有人干预皇位的继承。

    敌在暗处,本该诱敌自出。可二皇子却急于找出藏身在暗处的敌人,选择了大范围撒网。突然出现的变故,已经让他乱了阵脚。

    司空琰本来已经找好机会,打算对二皇子动手,可事实证明,上天也不是事事都站在司空琰那里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独孤潇陌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单枪匹马的潜入京城,还掳走了昭盈公主。更没想到的是,独孤潇陌还提出了一个非常幼稚的赌约。

    带走昭盈公主的那天,独孤潇陌在司空琰的居处留下了一瓶解药,并告诉司空琰,自己给昭盈公主下了毒,如果司空琰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找到昭盈公主,给她服下解药,就算独孤潇陌输,他会协助司空琰完成夺嫡计划。相反,如果昭盈公主毒发,司空琰在夺嫡计划结束后,不论成败都要终身呆在九幽教,做他的部下。

    经过独孤潇陌这么一折腾,司空琰不光完美错过了打击二皇子的最好时机,同时也让二皇子怀疑到了昭盈公主身上,并派出了大量杀手,想让她死在回京的路上。

    的确,在京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江毓婉突然被九幽教抓走,看上去是九幽教趁火打劫,但如果非要说昭盈公主和九幽教有勾结,似乎也讲的通。

    原本尽在掌控的局面,就这样被独孤潇陌搅的乱七八糟。

    可以说,如果不是沈蓝樱的出现,五皇子这边的局面将变的极为被动。昭盈公主的死必然会公诸于世,五皇子也必须回京城祭奠皇姐,到时候江旭不但无法继续原有计划,还会成为其他皇子的势力打击的活靶子。

    独孤潇陌并不知道,这个赌约,他们二人谁都没有赢。因为二皇子得手了,昭盈公主已死。

    不过对于司空琰来讲,除了昭盈公主的死亡对他心情的影响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五皇子夺嫡,昭盈公主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但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有好多事情,司空琰不可能让昭盈公主来完成。不过现在皇宫里的人变成了沈蓝樱,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她比昭盈公主更适合成为宫中的内应。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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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司空琰和独孤潇陌碰面的同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客栈的后院。

    那人在树木的阴翳下缓步行走,斑驳的月影从身上浮动而过。黑色的靴子踩在沙土路上,脚下的砾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脚步声缓慢而且平稳,朝马厩的方向移动。

    马厩前方是一片空地,那人从树木的阴翳中缓步走出,月亮的光线也移上了那人的脸庞。

    容貌精致,气质清丽脱俗,虽然一身朴素的布衣,却丝毫遮掩不了她身上的灵秀之气。

    不是别人,正是沈蓝樱一行人中的玄玲。此时她手上还拈着一支麦秆菊的干花,目光痴痴的停留在手中的花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支枯败的麦秆菊。

    而随着玄玲在马厩前停住脚步,马厩门也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这个时候会在马厩喂马的人,也只有逢霜一个。

    “你终于来了。”逢霜语气焦急,可当他看见玄玲这副样子,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玄玲先开口,她的声音很低,“你在我房门前留下了一个麦秆菊……”目光终于从花朵移到逢霜脸上,这个平常一向一副笑语盈盈样子的姑娘,眼底深处涌现出的,竟然是悲痛的神色,“这是当初他还在的时候,定下的接头暗号,意思是速来相见……现在他已经走了,为什么非要让我想起过去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白天跟我直说?非要暗地里把我约出来?”

    “这……”逢霜被玄玲问的语塞,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欠考虑,歉然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想这么多。那天看见你和你兄长出现在六合客栈,你又主动提出来跟我们一起去明落山的武林大会,真的把我吓了一跳。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急着找你出来,我想问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玄玲看着眼前的故人,仿佛看见了往昔岁月的情景,语调愈发忧伤,“逢霜,知道你还活着,我确实非常高兴。不过这个问题你最没有资格问我了。你想知道我的目的,那你现在跟着司空先生,目的又是什么呢?”她顿了顿,目光又回到手中的麦秆菊上,“如今大树已经倒了,树上的猢狲该散的也就都散了,至于大家各自去了什么地方,就别管这么多。”

    殊不知玄玲这番言论更让逢霜惶急,他震惊的急声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帮助景润!?可他年纪也太小了,况且我们公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根本不可能……”

    “停!停!停!停……”玄玲一口气说了六七个停,逢霜的猜测把她心里升起来的忧伤一下子全搅和没了,她一脸忍无可忍的道,“快打住吧你。我说逢霜,几个月不见,你这开脑洞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了!还帮助景润?景润那孩子才多大?刚满五岁好不好!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八百条命都不够死的,我嫌自己命长也不会动那个心思。”

    玄玲这么说了,逢霜反倒松了一口气,“你没这个想法就好,我就怕你会和司空先生为敌,此次是故意接近他的。”

    玄玲闻言失笑道:“那你直觉还挺对,我确实是有意接近司空先生的,不过是为了私事。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到底还是天泉庄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出于天泉庄的角度来考虑。”

    逢霜一愣,随即释然的笑道:“我懂了,你是为你们天泉庄未来销售兵器,提前梳理好人脉。看你也明确了未来的方向,我就放心了。”

    “就是啊。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再说了,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了解我,我要是真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儿,怎么可能还带着我哥这个单纯善良的烂好人啊。对了,咱们在这里碰面,司空先生不会发现么?”

    “不会。”逢霜笃定的摇了摇头,道,“今天公子有特殊事情处理,把我和随身侍卫都遣出来了,只留了夏轲一人。况且,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也不会随意对身边人起疑。”

    玄玲笑了,笑的十分开心,“都说良禽择木而栖,看你衷心追随司空先生的样子,是已经找到让自己为之搏命的明主了。那我先恭喜你了。”

    逢霜也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我前半辈子命运坎坷了点,但总算稳定下来了。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来天泉庄找你们,到时候你这预备庄主可得管吃管住啊。”

    “好说好说。”玄玲爽快的道,“到时候我在天泉庄等着你。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喂你的马吧,我也先回去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笑着挥手作别,玄玲转身返回住处。只有她自己知道,回到卧房,插上门闩之后,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桌案上泣不成声。

    “晗哥……这明明都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争,为什么……”

    ……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行人又坐上马车,向着丽江出发,司空琰原计划是用沈蓝樱的新身份直接住进木府,然后和木府的势力交涉。后来遇到了玄氏兄妹和李芸萱,就临时改了计划,还是先住客栈。

    按照司空琰的计划,他们路上行进的速度必须非常慢,以便他沿途拉拢路上的势力。昨天晚上司空琰已经跟沈蓝樱交代好,他们要在丽江停留十天以上的时间,不用问也知道,司空琰的目标是云南木府。

    正午的时候,大家都从马车上下来,坐在大树的阴凉下,吃些干粮,休息一段时间,准备下午继续赶路。现在刚刚入秋,天气渐渐凉了起来,空气中也透着清爽的味道。

    “你们看这个。”沈蓝樱从车上拿下一个卷轴在地上摊开,是一幅丽江的地图,上面有好几个红色的记号圈,“我昨天认真的研究了一下,这些地方的景色非常棒,咱们正好路过丽江,不去游览一下就可惜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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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要在木府拉拢这边的将领,沈蓝樱就得找个理由让其他人在这里等他。

    玄玲饶有兴味的探头过去:“这个提议不错,我听说丽江的玉龙雪山和老君山可以看到冰塔林,还有蓝月谷的白水河,在雨天水会变成白色。咱们都可以去看看。”

    玄玲各方面的知识一向非常丰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这样的话,咱们可以住在束河镇,那里不光景色好,玉龙山也非常近啊。”沈蓝樱指了指地图上一处重点标记的景点聚集区,住在这里不光离各种景点都很近,关键是离木府很近,肯定更和司空琰的意思。

    玄玲极为赞同的点头,“就这么决定了,那还可以顺便再去黑龙潭看看,怎么样啊,司空大哥?”

    在丽江逗留一阵子的计划已经被沈蓝樱提出,司空琰自然会顺应她的想法:“丽江的景色天下闻名,你们去玩玩也好,就算多待几天也无妨,反正咱们也不着急。不过,我就不跟着你们了,我还要去会几个朋友。”说着他对沈蓝樱温柔的笑了笑。

    沈蓝樱乖巧的点了点头,没有吭声,暗自腹诽司空琰对于江毓婉男朋友的角色代入的真快。玄玲见沈蓝樱都没有意见,自己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于是眨着眼睛看向逢霜和夏轲,“你们两位呢?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逢霜扮演的角色是司空琰的朋友,温和的点头同意。而夏轲的演技就几乎归零,整天冷着一张脸,话也很少,玄氏兄妹甚至猜测夏轲是司空琰雇来的贴身保镖,事实上他们猜的八九不离十。

    夏轲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也去会朋友。”

    玄玲撇了撇嘴,“你们还真无趣呢,都到了丽江,竟然还要组队去会朋友。那就咱们五个人去喽,蓝樱,详细的出行计划你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啊?”

    “当然了,最佳出行路线我早就规划好了,算算时间的话总共是十三天。”她的计划早就和李芸萱商量过了,虽然李芸萱有急事要处理,但在恢复记忆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处理什么事。于是沈蓝樱建议她干脆在丽江玩上几天,放松一下心情反倒会利于她恢复记忆。

    玄清无语的看着开始拟定计划的两个人,怎么没人问问他的意思啊,他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那个……蓝樱啊。”这时,李芸萱突然插嘴进来,她指了指地图的右上角的一片水域,“这里,应该是泸沽湖吧?咱们可不可以到那里看一看?”

    泸沽湖?沈蓝樱微微一愣,那个地方的景致确实非常好,但离城区足足有一百公里,以马车的速度需要十个小时以上才可以到,真要去的话,他们必须要在那里留宿,这会让原本的出行计划增加两到三天。

    “芸萱姐,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玄玲突然惊喜的叫道,“蓝樱的地图上根本没有文字标识,你竟然能认出这是泸沽湖,这表明你过去应该去过这里!”

    其他人也猛然反应过来,所有人目光都移向李芸萱,就连李芸萱自己也是一愣,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然后,就叫出名字了。”

    “那咱们干脆就再去一趟泸沽湖好了。说不定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哦!”玄玲朝李芸萱甜甜一笑,她的笑容也极具亲和力,这一点跟沈蓝樱非常像。

    就这样,一行人在路上拟定了出游计划,到达丽江,又找好休息的客栈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呼吸着丽江温润的空气,沐浴在晚霞炫目迷离的光芒中,沈蓝樱惬意的伸展着身体,坐了一整天马车,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觉得分外的舒服。

    众人都回房间各自休息,决定第二天再各自行动。

    入夜,整个丽江城一片宁静,早出晚归的人们都陷入了梦乡,只有秋蝉发出断断续续的鸣叫声。

    安顺客栈。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的睁开,眼底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根本看不出一丝睡意。事实上,这双眼睛的主人根本就没睡,而是一直熬到了这个时候。

    剪剪凉风吹来,将窗边的帷幕卷入屋内,床上本该睡熟的女孩却腾的撑身坐起,双眸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确认周围安全之后,动作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换上一套非常简洁朴素的当地纳西族服装,拎起事先收拾妥当的小包裹,轻手轻脚的溜出了房间。

    沈蓝樱屏住呼吸,踏着木制的楼梯蹑手蹑脚的往下走着,尽量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如果惊动了司空琰或是某个司空琰的侍卫,那她的出逃计划就泡汤了。

    是的,她打算赶紧逃走。

    假扮公主,协助小皇子夺嫡的差事她办不来,她也没有兴趣做野心家司空琰的一枚棋子。继续待下去的话,她势必会被卷入政治斗争,说不定木府就是她的第一站。更何况顶着昭盈公主的名号,这一路上少不了觊觎皇位之人对她的追杀,就算她能活着抵达皇宫里,在皇宫里也未必能活的下来。等司空琰正式发动宫变的时候,她的处境也是最危险的。

    昭盈公主的死,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面对这么多危险还逆来顺受的跟着司空琰的话,那她就不是沈蓝樱了。

    比起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傀儡公主,她宁可找个地方卖唱,对她来讲,这无非是干回了老本行。在现代已经走红过一次的她,想要在古代再出名一次并不是什么难事,等赚够了钱,她就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买个大宅子,过随心所欲的日子。

    这个出逃计划并不是她一时兴起。早在第一次和司空琰相见,他要求她假扮昭盈公主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念头。

    两个月来她一直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最适宜她出逃又不容易被抓回来的时机。而此时此刻无疑再适合不过。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月黑风高适合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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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州有九幽教,鑫州是司空琰的一个小型根据地,而到了云洲的丽江城,她算是彻底脱离了司空琰的势力范围。毕竟丽江是南王木家的地盘,司空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里安插人手。

    为了不被怀疑,这两个月以来她一直表现的非常顺从,完完全全地按照司空琰的指示跟玄氏兄妹和李芸萱套近乎,丝毫看不出来有要跑路的念头。现在,司空琰似乎也对她放松了警惕。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司空琰一行人住的阁楼在院子的最中央。沈蓝樱看了眼楼下还在打盹的小二,快步走出了小楼。

    在院子里停下脚步,最后欣赏一下这个布局精致的客栈。院子里种着不少银杏树,现在这个季节银杏才刚刚结果,叶子还是绿的,这让沈蓝樱非常好奇银杏果成熟的时候,满园十来棵银杏树一起飘散着奇妙的味道,这个旅店是否还会有人来住宿。

    沈蓝樱没有打算走大门离开,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院子不是很大,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可沈蓝樱才没走几米,就被一个声音拦了下来。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男声,耳熟。

    沈蓝樱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认真的观察出声的地方,一个裹着黑衣的的男人站在假山的阴影里,从别的角度完全不会发现这里有个活人。

    司空琰的手下一向是一袭黑衣,用黑布半遮着面,光看外表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好在沈蓝樱不需要通过外表分辨人,作为一个靠唱歌吃饭的人,她通过声音就清晰的认出,眼前的黑衣人是那天在康城城主府负责拷问犯人的其中一个人。

    这么说,康城的人手已经都被司空琰调到丽江喽?沈蓝樱暗自思考着,嘴上漫不经心的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我去趟茅厕而已,干嘛这么警惕啊?”

    沈蓝樱根本没有指望过她可以毫无阻碍的离开安顺客栈,司空琰必然会在院子里安排负责警戒的人。不过这里离木府很近,出了客栈,就不可能再有司空琰的人。

    黑衣人道:“冒昧请问公主殿下,为什么要换上当地人的衣服,您手里拿着的又是什么?”

    手里拿的啊,当然是户外生活的必需品喽,还有一堆大额银票。

    这种问题沈蓝樱也早就猜到,冷冷一笑,道:“我夜里突然来葵水这种事也要告诉你吗?要不要我顺便告诉你,来葵水的时候穿这种宽松的衣服特别舒服?”

    大雍朝的民风虽然开放,但还没开放到这种地步。

    黑衣人立马单膝跪地,“是小的唐突了。”

    唉,昭盈公主啊,我也是被逼的啊,如果有损您的光辉形象,您在九泉之下的亡魂可千万要海涵啊!

    沈蓝樱一边暗暗感叹这种方法实在好用,一边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茅厕。

    虽然黑衣人过分恭敬的态度有几分可疑,但出逃计划马上就要成功,沈蓝樱就没有多想。

    从大门出去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沈蓝樱早就勘查好了地形,茅厕后面有个小出口,想来应该是为了方便掏粪工人作业的通道。忍着味道从那个通道里钻出去,便看见院墙外面高大的银杏树的枝干伸到了院子内。

    哇咔咔,就要出去了!

    撩开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套精致的金属装置,沈蓝樱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抬手对准银杏树干,向内弯曲拇指,一个小型的钩爪划过一道暗影,稳稳地钩在了树枝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玄玲跟袖箭一起送给沈蓝樱的东西,叫做飞爪,也是暗器的一种。玄玲说,飞爪可以在打斗时攻击敌人的头部或是肩部,但不管沈蓝樱怎么看都觉得这是翻墙专用设备。

    钩爪的后端连着三根绳索,沈蓝樱五指同时内扣,绳索瞬间收紧,强大的反作用力带着沈蓝樱的身体飞向了树干。虽然玄玲事先提醒过沈蓝樱,钩爪产生的拉力会非常大,但真正体验过之后她才明白这个飞爪的力量,如果是普通人,手臂脱臼都有可能。

    沈蓝樱暗自庆幸自己早年学街舞的时候,练过空中托马斯这种高难度系数的动作,不然真的有可能连树都上不去。

    没发出一点声音的在树上站稳,然后顺着树干滑下来,继而顺着小路拔腿就跑。

    就在众人驱车前往丽江的路上,沈蓝樱便借着制定旅行计划的理由,一直抱着丽江的地图研究她的伟大逃跑路线。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在附近的山上找一个破庙藏上一阵子,等司空琰把搜寻范围扩大到丽江外围之后,她再往丽江以西转移,丽江的西部是个大型的贫民区,很多犯人都被流放到那里,司空琰绝对想不到她会藏在那里,就算他想到了,所搜起来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丽江以西大多都是流民,但相对的,也会非常适合藏身。

    沈蓝樱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飞快地跑着,走马观花的欣赏沿路的夜景。像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不光适合作案,也非常适合跑路。

    长时间高速奔跑,饶是沈蓝樱这种身体素质极好的人,都变的气喘吁吁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但她脚下丝毫不敢迟缓。她的时间不多,如果黑衣人见她太久没有从茅厕出来,必定会起疑,这段时间大约是十五分钟,从黑衣人去通知司空琰到司空琰派人来寻找她大约十分钟。所以,对她来讲绝对安全的时间不过是半个小时而已,超过了这个期限整个丽江城就有可能各处都分布着司空琰的人,到时候她就没有跑路的余地了。

    因为地图是清楚的记在脑子里的,所以她一路上没有走任何弯路,跑了大约四公里的路,沈蓝樱终于到了她的目的地,城区西南方的马鞍山。到了马鞍山她的计划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七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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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丽江经过木府历代土司的治理,已经成为雍朝绝对一流的大都市,但丽江的旅游业却不怎么发达,就像城区不远的马鞍山,还是一座未经开发野山。

    这个时代的马鞍山不光是未经开发的野山,由于污染较少,人为干扰因素也较少,上次跟当地人打听了一下,这马鞍山上生活着不少野生动物。沈蓝樱隐约记得,这里盛产豹子,野猪,狼,豺,黑熊……

    嗯,总之,马鞍山是个天然的野生动物园。

    虽然这里会有猛兽出没,但这并不代表会很危险。野山这类地方沈蓝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她十四岁的时候,曾经跟着她们组合的珞璃去过类似的地方。当时年少成名的珞璃是来拍戏,沈蓝樱则是投奔过来玩。

    那时沈蓝樱就听当地的导游说过,马鞍山虽然野生动物很多,但大型猛兽的数量却不超过五只,这种道理等同于一山不容二虎,而且它们在马鞍山不愁吃喝,不会没事闲的随便攻击人类。

    更何况,马鞍山上有数不清的小型寺院,有苦行僧在这里修行,人与动物早就建立了互不侵犯的关系,传说有的寺院还会养老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现在还是深夜,不巧的是天空根本看不见月亮,连半颗星星都没有,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约约的辨别更黑的是植物,比较黑的是路,黑到完全看不见的是坑。

    沈蓝樱自言自语着:“黑不黑无所谓,别有绿光就好。没事的没事的,就算遇到狼也不会有危险的,有玄玲给的暗器呢。”

    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找到一条人为开辟出来的土路,沈蓝樱瞬间看到了希望,有路就说明不远处必然可以找到一个寺院。

    顺着山路抹黑走着,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沈蓝樱好几次差点摔倒。虽然看不清脚下的路,但在这种潮湿深山老林里,她可没有使用手电筒的胆子,这是个常识问题,森林中有不少喜光的虫子,被这种虫子叮咬后果会很严重。

    阵阵山风混合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上的湿度也越来越大。沈蓝樱突然想到以前在小说中看到过森林在凌晨会出现瘴气的说法。

    不会的,不会的,这里纬度高,不会有瘴气的……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沈蓝樱终于看到了土路尽头的建筑。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建筑,而且已经严重风化,老旧到她已经分不清楚这是寺还是庙。寺跟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事物,寺是僧侣修行的住所,供奉佛祖,历史上曾经用过迦蓝,道场,两个名字,在唐朝之后统一改称寺。庙则是为纪念神明或是英雄人物而修建的类似神社的建筑,同时,也供过路的人或僧侣免费休息。眼前的建筑外围是一片断墙,只有中央又个破旧的木屋,从木屋依稀可见的轮廓可以判定,这里很多年前是个寺庙类建筑。

    推开木门,门板和门框之间尖锐的摩擦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沈蓝樱小心翼翼的迈过破旧的门槛,试探性的喊了一句:“请问里面有人吗?”喊完这句之后,她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这种常年风吹雨淋,年久失修的建筑里,怎么可能有人嘛,怎么说也是有鬼啊。

    有……鬼?

    沈蓝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破寺庙,虽然从外观来看并不大,但在这么昏暗的情况却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会的,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鬼的……

    沈蓝樱自我安慰着,把木门完全推开,走进了破旧的建筑里。没有想象中的霉菌的味道,空气倒是比较新鲜。其实对于沈蓝樱来说,能找到没有人居住的庙宇是再好不过的了,如果找到的是寺院的话,势必要到僧侣那里申请留宿,那样的话危险系数也比较高。而在庙里,谁在其中留宿,谁就是主人,由于山中庙宇数量远多于寺院,所以就算司空琰的人真的到马鞍山上寻找也不容易找到她。

    沈蓝樱找到的破庙只能勉强遮风避雨,但比起寺院来要好上很多,因为寺院是不可能让女性过路人长期留宿,当然,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尼姑庵就另当别论了。

    脚下是比较坚硬的土制,可见这里最初建造的时候有人可以夯实过地基,沈蓝樱从袖口里掏出她的强光手电,明亮的光束打在了房顶上,房顶还比较干净,除了梁柱上挂满了蜘蛛网外,并没有发现老鼠蝙蝠之类的活物,可想而知屋子里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就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光顾。

    再把光线移到屋子正中,一个砖垒的基座,同样是挂着蜘蛛网,积着尘土,上面空荡荡的,看不出原来供奉的是什么神明。屋里除了这个基座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陈设,理论上是早就被周围的寺院里的人搬走。

    虽然有手电的光线壮胆,但沈蓝樱还是不敢往里走,索性就在门口坐了下来。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一个水壶,喝了几口水。准备行李的时候为了减轻跑路的负担,她一点干粮都没带,就连水都只带了半壶。

    长跑之后紧接着就爬山,哪怕是沈蓝樱这种身体素质一流的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坐在门口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她一时觉得无限感慨,如果不是突然穿越来这个时代,她现在应该正在享受她的暑假才对,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拍网络剧,总之是不可能跑到深山老林里夜宿破寺庙。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本身是一个非常怕黑怕鬼怕虫子的人,却能这么淡定的走到了这里,不得不承认,在生存面前,一切恐惧都失去了实际的意义。

    就在沈蓝樱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的时候,耳边轰的一声巨响。

    沈蓝樱吓得身子一哆嗦,打开手电一看,才发现大门竟然从门框上滑落,砸在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好吧,她承认她还是害怕。过了好一会,她才壮起胆子把歪斜的门板扶正,本来以为自己运气不错,遇上了一个勉强可以遮风避雨,又没人居住的地方,现在看来她只能期待老天不要下雨了。

    沈蓝樱抱着膝盖,心里不断抱怨为什么今天天空是黑压压的一片,要是有个月亮或者星星出来探个头,她一个人在山里也不会觉得这么瘆人。

    不过,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好像是,农历的,七月,十五?

    等等,七月十五是……是中元节!

    我靠!

    沈蓝樱差点吓得直接从地上窜起来,她怎么选了个这种日子出逃啊,早知道应该翻翻黄历的!

    都说七月半,鬼门开,地宫圣诞,万鬼狂欢……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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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顿时打消了睡觉的念头。

    “小说里那句驱鬼的话怎么念来着……哦,对,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沈蓝樱神神叨叨的一直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考虑到植物在夜间是消耗氧气释放二氧化碳,凌晨的时候森林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会达到峰值,所以她一直等到艳阳高照才从寺庙里走出来。

    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投射在地上,沈蓝樱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比起夜里,早晨的山林显得生机勃勃。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寻找水源,这并不是一件难事,理论上在寺庙的旁边都会有干净的水源,毕竟古代人建造宗教场所都是很讲究风水的。

    大致的辨别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然后沈蓝樱开始在寺庙周边溜达,没费多少工夫就看到了一条小溪。

    就在她装水的时候,又非常好运的在水边发现了一只毛茸茸的野兔。沈蓝樱当即发动飞爪,事实证明,飞爪简直是抓兔子神器,整个过程轻松的难以置信。简直比抓娃娃机还要好用。

    运气真好啊,果然离开了司空琰就是不一样。

    于是沈蓝樱怀着愉悦的心情,捡了一些尺寸合适的树枝搭了个烧烤架,用短匕把夜里脱落的木门砍成规整的长方形,拉到小溪里洗干净灰尘后又拖回来,往木板地下垫几个石块,搭成了一个简易的床铺,砍下来的边角料就变成了烤兔子的柴火。她原本以为会花很大力气捡柴火再用木头搭个床,现在她非常感谢木门的脱落。

    唯一困难的是杀兔子的环节,沈蓝樱突然想起来,她在上学的时候,有个在生物系的学长回到高中做演讲,他是沈蓝樱见过的杀兔子最专业的人。脸上带着帅气的微笑,手指灵活的用针管抽取一点空气,熟练注射到兔子耳朵上的静脉中,十秒钟后,再微笑着告诉台下的学弟学妹,兔子已经死了。

    原理大约是气体进入心脏导致的心脏骤停,这骤停的一瞬间对兔子来说足以致死。

    整个过程除了兔子心脏骤停的前一瞬间,兔子的身体会略微抽搐一下,其余的环节根本不会挣扎,只会乖乖的趴在实验台上,而且据说,全程无痛。

    沈蓝樱一边感叹着有文化的人连杀只兔子都这么高雅,然后一手拎着被打晕的兔子,一手抄匕首,一刀割喉……

    顾不得这是残害小动物了,先解决吃饭问题再说。

    她的行囊里带了打火石和非常锋利的小刀,适合在野外收拾兔子。这些全是和玄玲逛街的时候买来的,再加上玄玲给她装备的全套暗器,在马鞍山上藏一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整天里,沈蓝樱就悠然自得的躺在她自制的木板床上,呼吸着山里清新无污染的空气,吃着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想着她突然跑路的行为会不会很对不起李芸萱和玄氏兄妹……还有,司空琰肯定已经暗地里派人寻找她的下落。

    一想起司空琰,沈蓝樱就觉得心理莫名其妙的烦躁。

    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司空琰太帅了?嗯,一定是这样。

    毕竟她这辈子难得遇到这么帅的人,虽然容貌没有独孤潇陌精致,却有着非常吸引人的气质,云淡风轻又温和儒雅,就是算计别人的时候会笑的让人毛骨悚然,但绝对是沈蓝樱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全民男神。

    “帅归帅,到底还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不管怎么说,欣赏帅哥总归没有保住小命重要。为了珍爱生命,还是要远离帅哥。”沈蓝樱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司空琰。

    然而,沈蓝樱悠然自得的时光只持续到黄昏时刻。

    眼看着夕阳西下,沈蓝樱决定趁太阳落山之前出去把水袋灌满,然后再到山里摘点果子。

    刚站起身来,还没走出几步,一阵刺痛突然从心口传来。这阵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消失了,沈蓝樱揉了揉心口的位置,却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异样,让她以为刚刚只是她的幻觉。

    正当她一边寻思是不是最近受刺激太多,一边准备离开破寺院的时候,疼痛的感觉再一次自胸口传来,这一次的痛楚尤为清晰,正在走动的她险些摔倒,急忙扶住了墙壁,眼里满是惊愕。

    我这是……怎么了?

    心梗?还是心绞痛?开什么国际玩笑!

    沈蓝樱心中隐隐感觉不妙,立刻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刚想回床上再躺一会,胸口的疼痛感却再一次加剧,撕扯般的疼痛让她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一股甜腥的感觉涌上喉咙,沈蓝樱连忙用手捂住嘴,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艰难地展开手掌,当她看到手心那一抹血红之时,整个人猛然僵住。

    凭经验来讲,血液的颜色不太对。

    这是……中毒的症状!

    可是,是什么人想要害她?

    如果她没穿越的话倒是很有可能,因为她的身份……可这里是古代,先不说这里根本没什么人认识她,单是她这条命都未必比毒药值钱。

    沈蓝樱呆呆的跪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在离开客栈之前,她吃过的食物都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可能是那个时候下的毒,那会是什么人呢。这种慢性毒药在现代都非常难以生产,在古代,谁又会花大价钱来杀一个没有用的人呢。

    “啊――”沈蓝樱还没有想出来答案,疼痛的感觉就剥夺了她的意识,这一次比之前的更加强烈,好像有一把尖刀直接插在了她的心脏上,沈蓝樱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疼的蜷缩在地上。

    这症状,不是细胞毒素,不是血循环毒素,也不是神经毒素……

    该死的,她到底是怎么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可痛感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愈发强烈,沈蓝樱嘴角不断有血丝淌出,咬紧苍白的嘴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这就被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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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一点一点没入地平线以下,只剩下一缕余晖把西边的天际照耀的一片血红。

    夕阳总能带给人们凄凉绝望,沈蓝樱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

    撕心裂肺的疼痛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她的意识一直是清晰的。她排除了一遍所有不可能因素,可剩下的便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破寺庙外的山路上,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缓慢而平稳。已经被毒药折磨的筋疲力尽的沈蓝樱费劲全身的力气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男人依旧是一身锦衣玉带,依旧面色淡然,依旧带着卓尔不凡的气质,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破旧的庙宇走来,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那幽深的眸子里含着冷漠的色彩,在夕阳血红的余辉映衬下,格外的震撼人心。

    沈蓝樱的身体猛烈的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司空琰!果然是司空琰!原来,她一直没有离开他的掌控!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的一撑地面,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她这个样子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用手捂着胸口尽量压制着尖锐的疼痛,“怎么……是你……”

    冰冷的目光的扫过室内沈蓝樱布置的东西:“不错啊,看不出来,你的野外生存能力还可以啊。”

    废话!那么多集荒野求生她不是白看的!可荒野求生不包括下毒的好么!

    沈蓝樱的声音有些发哑:“你……你做了什么?”

    司空琰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好像是在欣赏沈蓝樱痛苦的样子。

    沈蓝樱站立不稳,背靠在墙上喘息着,刚刚的动作似乎加速了毒素扩散,她口中呕出的血越来越多,眼前的视线变得朦胧起来,张口想要说话,却感觉喉咙像被塞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眼前的世界渐渐变的灰白,却看到司空琰走到她的身边。

    他要干什么!?

    沈蓝樱惊愕的想要后退,却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隐隐约约感觉到司空琰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下颚,让她被迫抬起头贴近他的脸:“沈蓝樱,是你先违背了我们的约定,那就别怪我要收点利息了。”

    眼前的世界依旧一片灰暗,沈蓝樱只觉得自己在朦胧昏暗的世界里走了好久好久,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过了很长的时间,眼前突然出现一丝光亮,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光亮渐渐清晰起来,是一座宫殿,金碧辉煌,雄伟壮观。

    她朝宫殿里走去,光影飞快的移动,四周很快变成了四四方方的围墙,不断有侍女的呼唤声传来,她们在叫着昭盈公主。

    那是谁?昭盈公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沈蓝樱,只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小歌星罢了。

    她接着向前走着,周围的呼唤声渐淡,恍然间她又出现在一个华丽的房间里,一大群人围着她,替她梳妆打扮,有人引着她走到一个庄严的建筑物里,左右两边跪着数不清的文武百官,龙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见她进来,少年起身,对她微微一笑,轻声唤道,“皇姐”。

    下一刻,一切都消失不见。四下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翩翩公子站在大殿正中,容貌非凡,气质儒雅,手里还握着一把绘着山水的折扇。

    沈蓝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的向那个男人跑去,这一刹那仿佛她的神智与身体脱离,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眼看她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那个男人竟然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而她竟然踮起脚尖,直接亲了上去……

    “司空琰!你对我做了什么!”高档的卧房里突然传出音量堪比扩音喇叭的尖叫声,沈蓝樱猛的从床上坐起,脸上尽是震恐的神色,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梦,可这梦境也太吓人了,那龙椅上的少年是五皇子,抱住她的公子哥是司空琰。

    冷静下来想了想,梦境大多都是有寓意或缘由的,如果昭盈公主没有死,或许就会像梦境里那样,看着自己弟弟登上帝位,再跟司空琰相守一世,白头到老……

    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猛烈的心跳,环顾四周,她身处一个非常华丽的房间,周边的布置是汉族和纳西族的集合,不难猜出自己在什么地方。

    沈蓝樱还没缓过劲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么有活力啊,那说明你已经没事了。”

    沈蓝樱再次受到惊吓,一转头就看见司空琰站在她的床头,手里是他惯用的那把扇子。

    “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司空琰坦坦荡荡的道:“你身上的衣服都是原来那身,我能对你做什么?”

    司空琰的话让沈蓝樱联想到那个梦境的最后部分,顿时满脸羞红:“你,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的红晕只持续了一瞬间,一想到么鞍山上发生的事,沈蓝樱的情绪立刻镇静下来,问道:“是你给我下毒?”

    其实她一开始就想到了会是司空琰干的,但她却没敢相信,因为她从来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是全知全能的,她明明没有露出任何要逃跑的迹象,他怎么可能会提前预料到?

    “没错,你猜对了,不过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司空琰挑眉,语气轻快的道:“解药我本来是定期加在你的食物里,若不是你突然逃跑,根本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既然你现在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不妨告诉你。这是一种叫离殇的珍贵毒药,服下这种毒药的人每半个月就得服用一次解药,否则的话,不出三个时辰就会呕血而亡。”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司空琰,依他所言,这不是把她绑在他身边了么?

    她本来以为他会直接毒死她,没想到他只是以她的性命为筹码,要挟她继续假扮公主的工作。

    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非常不爽。

    沈蓝樱色厉内荏的道,“你给我下这种毒药,你就不怕我不配合你的计划了吗?”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不会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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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沈蓝樱的话,司空琰却很反常的笑了起来,然后带着温和的眼神,吐出冰冷的话语:“反正都是要每隔半个月给你解药,在你毒发之前给你解药和推迟两个时辰再给你解药,对我来讲没有任何区别。你要是不相配合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一个人可以在离殇毒发之后坚持到什么地步。你是不是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呢?”

    司空琰说话时带着慑人的气场,他内心本来就有股阴狠的特性,只是平时总是隐藏在温雅的笑容之下,可一旦释放出来却能让任何人为之胆寒。

    内心的恐惧让沈蓝樱不由自主的咬紧了下唇,那种从灵魂深处传遍身体各处的疼痛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她开口,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我……会配合你的。”

    司空琰却是早就知道她的选择一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不就得了,早这么乖乖听话不就不用吃苦头了么。等旭儿继承皇位之后,我自然会放你自由。”

    沈蓝樱这恐惧的样子装的很像,至少司空琰没看出来。不过,她承认自己此刻是有些害怕的,司空琰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得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当然她心里更多的是怒气,她沈蓝樱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受制于人了!

    看着司空琰走到远处,沈蓝樱好半天才恢复平静,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里神色变换,嘟囔着:“一路跟着他,到了京城再辅佐江旭上位之后我就自由了?呵,当我是傻子么,所谓自由到底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他怎么可能真的放我走,我知道昭盈公主就是个冒牌货,这种天大的秘密,他要是不杀我灭口才怪呢……”

    房间另一头传来司空琰无语的声音,“你放心,我还不屑于做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来。”

    沈蓝樱一惊:“你……我声音这么小,你是怎么听到的。”

    “不好意思,我天生听力就很好。”

    “你居然偷听别人说话!”

    “是你自己有自言自语的毛病好不好,你能怪谁?”

    沈蓝樱一直压制着的怒意涌上心头,“卑鄙无耻。”

    “这句话独孤潇陌天天都对我说,你能换句别的么?”

    “卑鄙无耻下流!”

    “……”司空琰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这次解药的最后一部分。”

    沈蓝樱惊讶于自己竟然跟独孤潇陌英雄所见略同,不过仔细想想,或许这世上知道司空琰真是面目的人应该都会这么说吧。

    她从司空琰手里接过汤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疑惑的看向司空琰,“怎么一股苦味……”按理说,味道应该很淡才对啊,不然之间偷偷在她食物里放解药的时候,她怎么会没有察觉?

    虽然心里疑惑,但考虑到司空琰根本不可能存心害她,沈蓝樱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把一大碗汤药喝了下去。

    “哈哈哈――”还没把最后一口药汁咽下去,就听到司空琰放声大笑的声音,吓得沈蓝樱差点把嘴里的药喷出来,拿开药碗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对方,却看见司空琰笑的肩膀不住的抖动。

    “这个不是解药,离殇和它的解药是无色无味的……这不过是我熬的一锅黄连水……你居然都喝下去了。”好不容易把这一句话说完,他干脆扶着墙大笑起来。

    靠!你怎么不去死!

    沈蓝樱看着空药碗,嘴角不住的抽搐,突然有一种把药碗砸到司空琰脑袋上的冲动,不过有这个心没这个胆,只能心里暗骂卑鄙无耻这个词简直是为司空琰发明出来的。

    司空琰过了好久才止住笑,说道:“其实,你只要一直按照我的要求做,其他的事根本什么都不用管。而且,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太过分,我都是可以满足你的。”

    沈蓝樱恶狠狠的道:“这可是你说的?”

    “?”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司空琰疑惑的眼神,连珠炮一般说道:“现在我饿了,我要吃腊排骨火锅,杜鹃花炒蛋,鸡豆凉粉,纳西烤肉,泰安洋芋鸡,雪山三文鱼,东巴野生菌,耗牛酸奶,银耳蜜饯。一刻钟之内我就要吃到,别告诉我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知道周围都有你的人,买回来根本不是事。”

    司空琰楞楞地听完沈蓝樱提出的可以覆盖整个丽江城餐馆的菜单,状似头痛的揉着额角:“就这些了?”

    “对。”沈蓝樱有点不解,他是希望自己再多要一些?

    “我听说丽江的油炸蜻蜓非常有名,要不要给你来一份?”

    有昆虫恐惧症的沈蓝樱身子一哆嗦。

    司空琰露出邪恶的笑容,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唤来夏轲去买吃的。

    司空琰!我告诉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是哪天你落到了我的手里,我绝对让你顿顿都吃虫子!

    沈蓝樱暗自发完誓,起身下床,活动活动身子,胸腹间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其他地方都还正常。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怎么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啊,难不成又睡了很久。

    “七月十九。”

    我去……都睡了三天了啊,沈蓝樱无语,都是司空琰这个变态害的!

    沈蓝樱敢怒不敢言,于是趁司空琰背对她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去里屋洗了一个热水澡。

    当她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地方小吃。不得不感叹司空琰手下的执行能力还是很强的。当然,她并没有发现司空琰所说的油炸蜻蜓,顿时觉得司空野心家还是有点良心的。

    出于恶搞司空琰的目的,一下子要了这么多食物,目测她连十分之一都吃不了,看着一大桌子的菜突然觉得自己很浪费,于是试探着问司空琰,“司空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司空琰挑眉:“你怕我再对你下毒?”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觉得浪费很可惜,不如你现在跟我一起吃,省的你一会儿再去浪费别的粮食。”
正文 第四十章 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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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是,司空琰并没计较她出言不逊,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服用了离殇之后,普通的毒物不会再对你产生任何影响,日后你也不用提防有人对你下毒,当然,九幽教还是有几种奇毒会对你造成影响。”

    毒免疫?

    沈蓝樱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来,想想自己的性命握在司空琰手上,换一个百毒不侵的体质,依旧是非常划不来。

    算了,不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沈蓝樱坐到桌边,夹起一片蘑菇放进嘴里,满足的嚼了起来,满足的咽下,好奇的看着司空琰:“丽江的菜真的很好吃啊,你怎么不吃啊”。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吃的很享受的样子,被她这么一说,不由得也觉得有点饿了,当下拿起筷子跟她一起吃了起来。

    看别人吃饭,看的自己也有了食欲,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在司空琰的身上。

    沈蓝樱见司空琰也开始吃东西,就伸手把桌上的菜往他的身边推了推,心里依旧不断的回想着她被司空琰找到的情景。

    在她的印象里,司空琰一直是挂着一副温和笑脸,就像现在也是一样,那种笑容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带着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度。可是,为什么他找到自己的时候,面部表情这么冷漠,那眼神里就好像含着刀子。

    还有他说的话,他那个态度……

    真是不理解,明明她一直就没有脱离他的控制,他生什么气啊……

    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啊……

    而且现在他的情绪又恢复了平常的淡定。就好像之前冷酷狠戾的那个人不是他。

    这个男人,还真是完全看不透啊,呃,好像她一直就没看透过他。沈蓝樱咬着筷子思考着,她却不知道有一个人心中正和她有着同样的疑惑。

    抛开司空琰情绪态度的问题不谈,还有一个问题非常重要。

    “司空琰,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两人无声的吃了很久后,沈蓝樱突然发问。

    司空琰继续文雅的吃饭,没有搭理她。

    沈蓝樱默默吐槽,一个大男人,吃相这么斯文干什么。考虑到现在完全无法揣测他的心情到底怎样,实在是点担心他再次恢复之前冷酷狠戾的样子,沈蓝樱小心翼翼的重复着问题:“司空琰,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司空琰依旧没有理她。

    沈蓝樱内心咬牙切齿,表面上做出一副极为甜美的微笑。“我以后绝对绝对会完全遵守约定,依照你的指令,配合你的行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司空琰优雅的擦了擦嘴,平静的说:“九幽教有一种追踪用的寻人石,可以精确的显示被追踪者的方位跟距离。”

    什么!?

    还带这么玩的!?

    沈蓝樱突然有种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原来自己不光被司空琰用离殇束缚在身边,还被他GpS定位了?!

    她的出逃计划制定的这么完美,怎么就忘了司空琰还有召唤独孤潇陌这个外挂技能了呢?

    现在独孤潇陌还会一直在暗处跟着司空琰,他随时都可以开外挂,那她岂不是插翅难逃了?

    上天果然是关上了一扇门,封死了一道窗,又把所有缝隙堵的严严实实的。

    司空琰看着她咬着烤肉出气的样子,不禁觉得非常好笑,脸上竟不自觉的有笑意浮现出来,轻轻把擦手的帕巾放到她的手边:“你知道这里是哪么?”

    “云城,木府。”沈蓝樱拿过帕子擦了擦沾上油的爪子,闷闷的答道。

    司空琰有些惊讶:“聪明。”

    看装饰就看出来了嘛,沈蓝樱翻了个白眼,郁闷的盯着盘子里的食物,面无表情的问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谈到正事,司空琰的语气认真起来:“我的计划不能拖延,所以只能让你用昭盈公主的身份先住进这里。”

    沈蓝樱点点头,这一路上,她一直用的是“沈蓝樱”这个名字,而司空琰一直是用他本来的身份示人。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跟司空琰呆在一起的人,就是昭盈公主。想必木府的人也知道这一点,不然怎么称得上是雍朝的南王。

    雍朝的大型军事势力有四处:京城的禁卫军,受雍惠帝控制,但已经腐朽的没法用了。前太子在西郊留下的骑兵,目前处境非常奇妙。北方戍守边境的漠北军,由洛家掌控。东南沿海的滨水军,由李家人掌控,二皇子的母妃便是出自这个家族。再加上这南方的木府,而这里,也是最不受雍朝管辖的军事力量。

    木府是个极为独立的势力,想要控制木府,无疑是天方夜谭,雍朝的隔代帝王也从来没有过这个打算。他们能做的,只有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

    司空琰的目的显然是替江旭拉关系,提前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沈蓝樱想了想,司空琰把她弄到这里来,应该是需要昭盈公主本人亲自表示自己没有称帝的意愿。毕竟朝廷中还是有人很看好昭盈公主的,而且绝对比看好江旭的人要多。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的身份是江旭的幕僚,昭盈公主的身份是江旭的姐姐,木府应该知道你的目的吧。”

    司空琰颔首,“木府的人让你住进他们的宅子,就表示我们有争取木府的可能。这十天的时间里,我会让这个可能性变的更大。明天你需要见一下木府管事的人,之后就接着跟玄玲她们出去玩吧。”

    对于接触木府的人这件事,沈蓝樱早就料到了,但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麻烦,是放了游玩小分队的鸽子。当初可是说好了一起去玩耍的啊!

    “我一下子不见了,玄玲他们那里你是怎么交代的?”

    司空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以为意的道:“我跟他们说,好不容易带你来一次丽江,这里景色这么美,就单独带你出去,过一会二人生活。”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选择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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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司空琰想出来的说辞?

    苍天啊,这理由,也太无节操了吧。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理由必然非常好用,沈蓝樱已经可以脑补出玄玲听到这个解释时脸上暧昧的笑容了。

    她不光要假扮昭盈公主,还要假扮司空琰的女朋友,真是,来气啊!

    “为什么我明天要见木府的人啊?额,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明天,今天不可以吗?”

    “什么日子都无所谓,只是你的身体状况可以么?”司空琰又露出在沈蓝樱看来非常邪恶的微笑,“你是在离殇毒发之后一个时辰才服下解药的。”

    沈蓝樱很来气的明白过来,司空琰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毒发的准确时间,他故意在自己毒发之后一个时辰才来找她。

    他这种举措,带有严重的报复性和惩罚性,坦白说,她内心深处确实感到有些恐惧,但她并不打算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经验告诉她,这样做会狗带的更快。

    于是沈蓝樱模仿司空琰的样子,露出一副自信的微笑,“真的是一个时辰吗,我感觉身体状况好的很啊,是不是因为我身体本来就好啊。嘿嘿嘿嘿。”

    其实她现在的状况并不怎么好,胸口还是有种绞痛的感觉,而且,身上有些发寒。

    司空琰微微皱眉,显然是知道沈蓝樱现在的身体状况,但他却没有阻止她的意思,“既然这样,那吃完东西就跟我去见见这宅子的主人吧,这里是木尚的地盘。”

    雍朝和沈蓝樱原来的时代都有个木府,区别就在于雍朝的木府势力非常大,大到历代土司大多官居正二品,雍朝甚至几次把公主下嫁到木府,以安定木府日益雄起的野心。

    当然,沈蓝樱不需要担心自己被木府哪个少爷看上,毕竟昭盈公主是雍朝的祥瑞,木府的少爷根本没胆子动这个念头,皇帝不可能让她远离京城。

    木府的当代土司是木阳,是一个杰出的首领,这跟现代的历史里又不一样。

    值得关注的是,木尚虽是木阳的大儿子,却是二房所出。而正夫人生的孩子却不是长子,本来在传承土司之位上,就很有争议。而京城第一才子突然出现在木尚的宅子里,可见木府也要上演一场夺嫡的政变。

    简直是哪里有司空琰,哪里就有争权夺位的戏码。司空野心家简直就是到处祸害人。

    沈蓝樱很直白的问道:“木尚这个庶出的少爷,会是下一任土司,对么?”

    司空琰微微眯起眸子,眼中含着危险的光芒:“那就要看他是不是识时务的人了。”

    沈蓝樱又被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冻得一哆嗦。

    沈蓝樱本着早完事早解脱的心态,跟司空琰去见一见木尚。

    至于为什么她一定要去,大约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了让木阳的其它儿子知道祥瑞站在木尚这一边。第二,是为了让木尚定心。反正对她来讲都是个轻松的活,她的作用只是摆个样子,主策划还是司空琰。

    出了偏殿,院子里的侍女的视线立刻就集中到沈蓝樱身上,沈蓝樱立刻放缓步调,做出端庄大气的样子,雍容华贵的踱着步子,面上笑容优雅。连司空琰都不得不承认,沈蓝樱要是装起来,比昭盈公主本人更有公主的气度。

    从偏殿到后殿不过是三十来米的距离,刚走到一半,原本分散在四周有的扫地有的浇花的侍女,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朝她跑过来,一大群人呼啦啦全都围了上来,跪得整整齐齐。紧接着就是整齐的呼喊声,“昭盈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沈蓝樱立时觉得不太对劲,木尚似乎没必要这样安排,如果不是木尚的话……

    时间不容沈蓝樱思考,为首的一个绿衣侍女站起身来:“昭盈公主殿下,木襄少爷得知公主殿下赏光留宿木府,分外感激,又久仰公主大名,想请公主殿下到府上一叙。”

    木襄,土司木阳的二儿子,正夫人所出。

    沈蓝樱眨眨眼睛,这里明明是木尚的宅子好吧!木襄的宅子离这里少说也得有五百米远,这群侍女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跑进木尚的宅子截人。这明摆着是欺负庶出嘛。

    沈蓝樱回头看了看司空琰,得到司空琰的眼神指示之后微笑着道:“原来是木襄少爷府上的人啊,竟然会出现在木尚的宅子里,呵,本宫刚刚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果然木府的嫡子就是不一样,别人想见本宫都是亲自来拜见,像木襄少爷这样直接派遣侍女唤本宫过去的,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

    绿衣侍女一愣,急忙救场道:“昭盈殿下误会了,木襄少爷听闻公主莅临木府,心中甚是欢喜,又怕失礼于公主,现在在府上沐浴更衣……”

    “哦,是这样啊。”沈蓝樱笑的柔和。

    侍女点头。

    “那,是本宫误会木襄少爷了。”

    侍女点头。

    “本宫是否还要向木襄少爷道个歉,才不算失礼啊?”

    绿衣侍女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还没想出要怎么补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上传入众人耳中,紧接着,一个汉服女子出现在另一边回廊的尽头。

    “阿金,带着你的人回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汉服女子一面跑向沈蓝樱,一面严厉的说着,她身后跟着十来个穿着盔甲的侍卫,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绿意侍女有些慌了神,“少夫人,这样不好吧,我们少爷……”

    那汉服女子走到阿金面前,冷冷的道:“你未经通报就私自接近昭盈殿下,还敢拦殿下的路,你这算惊驾你知不知道!惊驾是可以处死的你知不知道。”

    汉服女子说着,她带来的那些侍卫就朝跪在地上那群侍女围了上去。

    隐约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一说,不过根据“打狗也要看主人定律”,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她根本不可能降罪于木府的侍女。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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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绿衣侍女的认知显然没有这个程度,她只是恨恨的的看了一眼汉服女子,然后就挥手带着下人离开。

    见绿衣侍女离开,汉服女子才走到沈蓝樱跟前,双手在腰间相扣,屈身道:“王乐雨见过昭盈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说罢转身对着司空琰,微微颔首,“见过司空先生。”

    哇,标准的汉语和汉礼,一看就是个汉族人。

    沈蓝樱一边微笑颔首还礼,一边思考这女人是谁,在木府里穿汉服的人她还是唯一一个。

    “公主殿下还记得乐雨吗,乐雨十年前跟公主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哦,家父是王道璋。”王乐雨一脸希冀的看着沈蓝樱,很期待沈蓝樱可以想起她来。

    啧啧,十年。这丫头真敢说啊。

    沈蓝樱笃定,就算是昭盈公主本尊,也肯定记不起来十年前见过一面的人。她倒是觉得王乐雨父亲的名字很有前途,嗯,她爸居然叫王道长。

    “不过我现在是木府的人了,我年初的时候已经嫁给木尚了。”王乐雨说着自己的新身份,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原来是王巡抚之女,真是好久不见了。”沈蓝樱微笑着道。

    王乐雨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刚刚那个人是木襄府上的,在侍女里算是有点地位的,现在土司大人去前线视察,木襄府上就……哎,是我们招待不周,公主殿下,司空先生,二位跟我来吧。”

    三人来到后殿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汉服的男人匆匆从门口跑了出来,这人就是木尚。

    沈蓝樱算是知道,木尚必定是一个高度汉化的纳西族人,不光老婆是个汉族人,他自己的生活起居也高度汉化。

    木尚见到沈蓝樱,连忙向她见礼,礼术也是汉礼。沈蓝樱微笑着还礼之后,他又朝司空琰拱了拱手,眼里充满了尊敬。

    此时司空琰站在沈蓝樱的后方,毕竟沈蓝樱的身份是公主,而他的身份只是个小小的皇子的小小的幕僚。

    木尚一边把两人迎进屋里,一边用的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想不到乐雨快了我一步,真是失礼了。殿下快请进……”

    王乐雨没跟他们一起进屋,而是先一步吩咐下人准备茶水,然后才走进屋里,在最末位坐下,默默的看着另外三个人交谈。

    殿中没有侍女,就只有他们四个。

    一个有可能成为土司的少爷,和一个有可能成为帝师的男人,外加一个有可能成为长公主的人聚在一起。商量着翻天覆日的计划。

    三人用废话铺垫了好一会儿,时间久到沈蓝樱都快睡着了,木尚终于挑明了主题。

    “昭盈殿下,如今太子殿下已经以谋逆之罪论处,四个月来,太子之位一直空缺。木尚斗胆请问殿下,您觉得当今皇室,谁最适合为惠帝陛下分忧啊?”

    沈蓝樱一下子来了精神,认真分析着木尚的意思。

    这话说的很委婉,也很官僚。翻译成人话叫做“你觉得你爹葛屁着凉之后,谁会当皇帝。”

    沈蓝樱状似悲伤的道,“昭盈一直很敬佩大哥的学识,可没想到大哥受了歹人的蛊惑,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她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要论昭盈的几位兄长,二皇兄有李家人的支持,可不论是头脑还是能力,都比大哥逊色。三皇兄、四皇兄的情况大相径庭,各自有几位拥护者,但与昔日的太子党比起来,却都是九牛一毛。依昭盈之鉴,真正能为陛下分忧的,应当是昭盈的五弟,江旭虽然年幼,可对为人之理,治国之道的认识,却是其它几位兄长年幼之时所远远不及的。”

    木尚认真的听着沈蓝樱分析完二三四皇子,当她说到五皇子的时候,却摇了摇头:“昭盈殿下所说都是平常人的见解,我倒是认为,有一个人选,远远超过殿下所说的几位皇子。”

    步入正题了,步入正题了。

    她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还有更好的人选?公子所说的难道是昭盈的六弟?”她嘴上说着,随即摇了摇头,“六皇子江晨宇虽然聪颖过人,但他今年不过刚满十岁,如何能担此重任啊。”

    司空琰投给她一个赞叹的眼神,传达了“演技不错,继续吧”的意思,然后自顾自的喝起茶来,把场面完全交给沈蓝樱控制。

    干!司空琰你这个不负责任的野心家!

    “不,不。”木尚摇头,用炙热的眼神看着沈蓝樱:“不是六皇子殿下,我所说的,就是昭盈殿下您啊。您的才干可是丝毫不逊色于诸位皇子,如果您能继承陛下的基业,那我大雍朝,必定又多了一位千古明君。”

    意料之中的一句话。沈蓝樱很清楚他想知道的答案是什么。

    一双美眸瞬间瞪大,震惊的看着木尚,“木公子是在开玩笑吧,昭盈一介女流之辈,怎么会有这种非分之想!”沈蓝樱的声音略微放大,正是这种有些失态的感觉,才会显得她的震惊更加真实。

    唔,自己演技越来越好了,好佩服自己啊。

    木尚道:“这怎么能叫非分之想?天子之位,本就应该坐着当今天下最有才能的人。更何况雍朝的历史上,不就有过数位英明的女帝吗。”

    沈蓝樱苦笑着摇头,“昭盈没有公子所想的那样有抱负,昭盈只想看着五弟继承父皇的基业,带领我大雍朝子民过上国泰民安的生活。他若能担此重任,我便能放下心来早日和司空远离京城,远离喧嚣。”

    木尚颇为惋惜的道:“殿下所愿,只是如此吗?我父亲还经常跟我念叨,说十七年前天空中的异景,会为雍朝带来一位英明的君主。”

    趁着木尚低头叹息,沈蓝樱朝司空琰投去怨气冲天的眼神。

    再让我一个人撑场面,我就罢工了!

    司空琰这才悠悠的插嘴进来:“殿下要是成了女帝,那么我的处境,乃至于整个司空家的处境都会极为尴尬。木尚少爷,我可是好心好意过来帮你度过难关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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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木尚尴尬的发出一个单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顾着确认昭盈公主是不是真心支持五皇子,却不小心忘记了,昭盈公主一旦继位,司空琰的身份将极为尴尬。说不定堂堂一个京城第一才子,就要沦落到后宫当男宠……

    不过,经此一番,木尚是确定了昭盈公主没有夺嫡的念头,那他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走近棋,木府应该站在二皇子那边,走远棋,应该站在五皇子那边。

    这步远棋,同时也是步险棋。没人知道雍惠帝还有多久就会归天,没人知道剩余的时间够不够江旭成长为一代帝王,或者说,他和众多人一样,不认为司空琰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替五皇子安排好一切。

    但他没有选择余地。因为不用想也知道,二皇子根本不屑于跟他结盟。

    作为木府的庶子,与其说他选择了江旭,倒不如说是司空琰选择了他。

    “同样是两个庶出的势力,不联合在一起,就都没有上位的可能。”这是木尚刚刚见到司空琰时,心里是这样想法。而且他心里认为,司空琰主动来找他的原因就是这个。

    而跟司空琰交流了几天之后,他的看法彻底变了。

    先前他只认为司空琰“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号是炒作出来的,多半是因为他容貌俊美,又非常年轻,才被世俗之人强加了这么一个名号。

    但现在木尚却觉得,世人对司空琰能力的认识,还远远不够。

    司空琰如果没有他这个盟友,照样可以辅佐江旭继位,但如果他得不到司空琰的帮助,等待他的,就只有被木襄压制一辈子的命运。

    这不像是结盟,更像是君主对臣下的恩赐。

    而他除了做好他的臣子,没有其它的选择余地。

    约莫两三个小时过去了。话题已经由什么人上位,变成了军事和政治。沈蓝樱并非不懂军事和政治,但实在是谈话中出现的陌生人名和地名太过频繁,导致她完全听不懂。就算偶尔听得懂一两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按照司空琰的指示接话。

    王乐雨已经给三人上过四次茶水,两次点心。两位领导人的会晤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

    无聊的往向窗外,日光温暖柔和,树木植被郁郁葱葱,鸟语花香,清风习习,甚至隐约可以听到孩童嬉笑玩闹的声音。

    她正欣赏着窗外的景象,下一瞬,就被木尚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大跳。“司空先生,你是说木府存在的内奸,是和岭将军!?这,这怎么可能。”在这个话题上铺垫了好一会,司空琰终于成功的让木尚激动的跳了起来。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回会谈中心,果然,屋里的世界比屋外要真实的多。

    司空琰微微一笑,“木尚少爷,不管你相不相信,和岭将军的嫌疑都是最大的。磬河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和岭将军手中的军粮整整拖延了两个月。土司大人先前明明已经占尽优势,木府大军也深入吐蕃百余里地,为何随后又撤回雍朝。对外虽然宣称木府愿意以仁义固国,但木尚少爷你应该很清楚。木府退兵的真实原因无非是军队战线拉的太远远,粮饷补给跟不上军队的需求。”

    听着司空琰的分析,木尚渐渐冷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木府有内奸,这点木尚和木襄都有过猜测,可没人知道内奸到底是谁,诺大的丽江又有哪些潜在的势力威胁着丽江的统治。

    司空琰见到木尚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算是基本建立了友谊,司空琰开始向他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沈蓝樱端起茶盏,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喝了一口,实际上她连和岭是谁都不知道。

    “那司空先生的意思是,内奸其实是吐蕃人?”木尚想了好一会,回忆起和岭的所做所为,觉得司空琰所说不无道理,可和岭在木府已经待了十余年,他实在想不出来和岭的动机。

    “那倒未必。”司空琰摇了摇头,循循善诱的道,“或许他只是众多想要动摇木府统治的势力之一。此举只是要削弱木府也说不定。木尚少爷,你现在需要注意的不是那内奸出自什么势力,而是他未来将会是谁的人。”

    木尚一愣,不是很理解司空琰的意思,“还请先生明示。”

    还未等司空琰说话,沈蓝樱已经接到了司空琰的暗示,拉长了语调,学着司空琰的样子不疾不徐的解释道:“这个非常简单啊,现在你根本不知道内奸出在什么地方,如果木襄抢先一步知道了内奸是谁,我猜他不会如实禀告土司大人。而是会嫁祸给你,既立了大功,又除掉了大敌,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木尚眉头紧锁,彻底陷入了沉思,沈蓝樱这一席话,让他在不怎么寒冷的秋季出了一身冷汗,毕竟这种手法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这种手法对于他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司空琰说的非常对,内奸是什么势力并不重要,甚至内奸在木府的身份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府上出了内奸,是木襄,还是他?

    木府是个嫡庶分明的地方,他的母亲完全不争荣宠,任由富家的女子慢慢爬到了正室的位子。他本来已经放弃了争夺土司之位,可见了司空琰之后,他的内心如同死灰复燃。

    整个丽江的财政都靠着金矿维持,金矿是整个丽江百分之八十的经济来源,可看着金矿账本上一年比一年减少的数字,没有人不担心木府日后的出路。

    司空琰和昭盈公主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希望,如果他们两个能在经济上给他指引一条出路,那他就可以带领木府走出困境,在土司之位上也有一争之力。

    让木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司空琰不光在经济上给了他数条高明的建议,还指出了木府存在内奸。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木府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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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木府内部遭道内奸的渗透,这绝对是木府的顶级机密,整个木府知道的人都不超过五个。而司空琰就这么从木府近期军事动态上,分析出了这个事实。

    “那,我该如何知道内奸在什么地方。”这一次,木尚的语气无比真诚,他对司空琰的佩服越来越深。

    司空琰很悠哉的抿了口茶水:“这个不急,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线索找出内奸的所在,但我们可以让他自己露出马脚,之后,就是你将计就计的时候了。”

    对于司空琰来讲,一切尽在掌握,而木尚却焦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自己的处境和土司之位对他内心的影响,让他根本没法平静。

    “还请司空先生明示。”

    司空琰放下茶杯,露出让人心神安定的微笑,“对于我的身份和目的,木尚少爷想必也很清楚。不出半年的时间,我还会跟随五皇子殿下到南方来,到时候我会协助您剔除木府的内奸。”

    木尚得知司空琰会亲自帮他,顿时大喜,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司空先生请放心,五皇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鼎力相助。”

    关于司空琰和昭盈公主的来意,木尚自然早就清楚。虽然木府和朝廷一向都是互不干涉彼此的内政,但表面上不干涉,不代表暗地里不站队。

    五皇子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竞争力,但太子已死,二皇子迟迟没有被立为新太子,三皇子四皇子虽然都有自己的班底,可到底才能有限,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反倒是有司空琰支持的五皇子更有前途。

    为今之计,自然是彼此结盟,在争权夺位的路上,不管是什么人都得走一步,算一步。

    司空琰在给木尚进一步指导到底应该如何抓内奸。这个沈蓝樱就完全帮不上忙了,司空琰从来都没有给她普及过木府的详细知识,关于木府,她也就知道几个人。

    像她一样干坐着的还有王乐雨,这姑娘一直静静的听着其他人的交谈,除了吩咐丫鬟换茶水之外,根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不过,沈蓝樱很怀疑她是真的帮不上忙,还是故意不说话。王乐雨出身名门,他们王家是雍朝最大的知识分子家庭,传承了将近两百年。王家的家族成员世代为官,不管怎么看,王乐雨都不会是普通女子。

    思索着王乐雨的家族,沈蓝樱的眼神就下意识就飘到了王乐雨的身上,不巧的是,王乐雨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王家的姑娘朝沈蓝樱微微一笑,轻声问道,“殿下是觉得闷了么?”

    已经无聊到极致的沈蓝樱下意识点了一下头,等她做完这个动作才反应过来,这么直接似乎不太合适。

    而王乐雨却很自然的道:“那咱们出去走走好了。”

    对于这个提议,沈蓝樱是大为赞同的。于是两个人跟正在商议捉内奸大计的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司空琰也不反对,还温柔的笑着告诉沈蓝樱,木府里种了好多京城里看不到的花卉,现在不趁机赶紧欣赏,以后就没机会了。

    脱离了主战场,沈蓝樱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虽然身边有个王乐雨,她还要始终保持优雅端庄的公主仪态,但总算比坐在屋里演戏强多了。

    不得不说,王乐雨不愧是生在大户人家的姑娘,不光善于察言观色,还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刚跟沈蓝樱出了木尚的居所,她就把跟在身边的丫鬟都谴走了,她自己亲自带着沈蓝樱往后花园走。一边走着一边根沈蓝樱闲聊着。

    沈蓝樱心里暗暗感叹,娶到了这么贴心的姑娘,木尚还真是有福气啊。

    一想到木尚这个汉化分子,沈蓝樱就忍不住道,“想不到木府对汉族文化这么尊崇,看木尚房间里的布置似乎对汉族装饰非常喜爱呢。”

    王乐雨很赞同的点头,“没错,他一直特别喜欢汉族文化,虽然到现在他连汉语都说的不标准,但他确实是从三岁起开始自学汉文的。他还说过,如果让丽江的所有人都学习汉族文化,那么丽江的民力至少是原来的两倍。”

    听着王乐雨转述木尚的话,沈蓝樱不禁皱了皱眉,“他如果是这样想的,那就有点偏激了。恕昭盈直言,每个民族的文化都有它存在的必然性,如果一昧地去效仿别人,很有可能非但没学到别的民族的长处,反而让自己的优势丧失了。”

    沈蓝樱想了想,接着道,“木尚一心想着增强民力,说明他是个一心为民的统治者,这实在是很难得。不过,增强民力的方法有很多,最好的一种绝对不是汉化。文化跟民力确实有着关联,但它不是民力强弱的决定性因素。”

    王乐雨神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沈蓝樱趁热打铁的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木府统治下的南国,民力不如雍朝,你觉得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呢?”

    最大的问题?王乐雨一愣,道:“应该是地理位置吧,将近一半的边境线都有南蛮的威胁,战争本来就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

    沈蓝樱摇了摇头,“这确实是一个因素,但在我看来,这不是本质问题,甚至于不是一个问题。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你肯定明白,境外的忧患长时间存在,我们统治者才会长久的保持冷静,不被表面的安逸所迷惑,从这个角度看来,外敌未尝不是一个优势。”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王乐雨重复着沈蓝樱的话,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纵然她生长在雍朝第一的书香门第,也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沈蓝樱并不担心这句话震不住王乐雨,这句话可是出自战国时期,是孟子的名言,虽然看起来有点离谱的感觉,但细细想起来,确丝毫不夸张。

    沈蓝樱顿了顿,继续说道,“木府真正的弊病在于它的经济。木府的财政收入有一大半是依赖于矿产的,但是金矿铁矿总有被采完的那一天,如果木府不找到新的出路,先不说它的民力强不强,连日后的生存都成问题。”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王乐雨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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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怎么办?”王乐雨几乎是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

    矿产消耗殆尽之日,就是木府统治终结之时。这个理论她已经是第二次听说了,她的哥哥也经常跟她念叨起这个问题,也就是因为木府的这个问题,家里人曾经屡次劝她不要嫁进木府。

    王家人最终没能阻止她嫁到木府,因为她早就无药可救的爱上了木尚,爱上了那个连自身生存都成问题,却为了家国拼尽一切木府庶子。

    她心里一直知道,他争取土司之位,从来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住在丽江的数百万平民能安居乐业,他想证明给世人,木府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帮助雍朝打仗。

    他希望木府真正强大起来,像一个独立的国家那样强大,而不是做雍朝天子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所以木府日后的出路,不光是木尚的心病,也成了她的心病。

    “这个倒是不难办。”沈蓝樱笑着道,“一个国家想要强大,除了军事外,首先要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木府挖来的矿产都直接换成了货币,这其实是不划算的。正确的做法是把废弃的矿坑填平,在原址上修建锅炉,直接发展木府自己的冶铁业。矿脉是连续的,所以新矿区和冶铁行的距离必然很近,这大大方便了运输的过程。同时,你们也不需要再从商人那里购买高价的铁器了,甚至可以向西域出售你们的商品。民力哪有不增强的道理?”

    在矿区附近就近发展冶铁工业?王乐雨听着沈蓝樱的讲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种发展方法是她哥哥没有跟她说过的。

    “怎么样,这主意好不好?”沈蓝樱微笑着问她。

    “好是好,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很困难啊。”王乐雨嘟囔着,“引进冶铁技术和修建冶铁厂都需要不少的开支。”

    “现在的消耗是小,未来的收入是大,或许十年内体现不出来,但再过十年,丽江的发展绝对是惊人的。木府需要的是长久的利益。”

    王乐雨敬佩的看着沈蓝樱,“殿下这种说法,乐雨的兄长也曾经说过,只不过没有您说的这么深入。”

    “你哥哥?”沈蓝樱问道。

    就这样,两人谈话的内容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殿下您是没见过乐雨的兄长,他可是个神人呢,随便指一处景色,或者一个事件,他都能立刻写出特别棒诗句来,五言的七言的都没问题。不知道您听说过他么?他叫王伴先。”王乐雨提起自己哥哥的时候,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显然是以自己哥哥为荣的。

    沈蓝樱却突然蒙了。

    他叫什么?王半仙儿?父亲叫王道长,儿子叫王半仙?这王家人的名字怎么都真么有前途啊!

    而且,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不对啊,王家人的家谱司空琰都让她背过啊!这么奇怪的名字怎么会没印象?

    王乐雨却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道,“哦,让我给忘了,那是他的本名,他字奕辰,外界人因为他真名太奇怪,就都是叫他王奕辰。”

    沈蓝樱恍然想起来这么一号人物,“哦!我记得他,当初我父皇让他跟一众考生一起参加科举,他可是一举获得了殿试的第一名。现在想起来真可惜呢,当时要不是我年纪太小还不懂事,一定要亲自过去见见这么一号人物。”

    关于王奕辰这个人,确实挺传奇,王家人世代为官,他却在自己五岁的时候,就扬言自己志在云游四方,要做一个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剑客。

    成年之后,王奕辰因为作诗的缘故,名气越来越大,大到了他的名声传到了雍惠帝耳朵里。惠帝就突发奇想,把他诏进京城,让他和所有考生一起参加殿试,想看看这个传奇人物到底是什么水平。

    然后传奇的事迹就出现了,雍惠帝的题目刚念完,王奕辰论证严密、雄辩有力的说理散文就脱口而出,而且语惊四座,碾压了包括”翰林书院“全体供奉在内的所有京城知识分子。

    当然,雍国算是比较思想自由,至少雍惠帝没有强行让王奕辰留在京城做官,而是赏赐了许多宝物就放他走了。

    沈蓝樱之所以对他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王奕辰这个人跟司空琰有着不错的交情。

    “殿下也不用觉得可惜啊。”王乐雨笑着道,“其实兄长前一阵派人送家书给我,信中就提到了公主您会经过南方的事情,他说他特别想见上举世闻名的昭盈公主一面呢。”

    唉,可惜了,你想见的昭盈公主已经死了啊。

    沈蓝樱默默为仰慕昭盈公主的人默哀。

    她跟王乐雨在后花园里转了转,太阳已经渐渐西斜。王乐雨怕沈蓝樱溜达了这么长时间会口渴,就想着那点茶水给她喝,可周边的丫鬟早就都被谴走了,于是王乐雨就亲自返回屋里。

    其实她本不应该把沈蓝樱一个人扔在这里,可沈蓝樱似乎突然对花圃里的植物产生了兴趣,盯着它看个不停,王乐雨索性自己先回住所拿茶水。

    着耳边王乐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蓝樱默默放下指尖托起的花苞,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真是的,帝都的花卉大观园她去过好几次呢,什么植物没见过?木府的后花园怎么可能会吸引她啊,她让王乐雨一个人回去,无非是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罢了。

    顺着石子路继续走着,沈蓝樱一边思考着她之后可能会面临的麻烦事,一边漫无目的地欣赏着周边这些虽然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她就这么一个人走着,就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院子的尽头。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面高两米左右的土墙,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墙上爬着类似于常春藤的植物。正当沈蓝樱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墙头的一抹绿色。

    是一棵果树,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枝叶有被人修剪的痕迹。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土司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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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有人照料的果树,那这土墙后面,必然也是木府的后花园喽。这木府的后院还真不小啊。

    好奇心的驱使下,沈蓝樱开始沿着土墙寻找入口,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个不大的柴门,她没思考太多,就推门走进去了。

    门后的景象让沈蓝樱眼前豁然一亮,中间是蜿蜒着的青石路,不过十米长,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巧玲珑的拱桥,两侧都是各色的花朵,而且是按照颜色渐变布局的,那拱桥之下还有潺潺的流水,尽头是一间精制的小木屋。

    这布景可真漂亮啊!

    沈蓝樱内心的惊叹还没持续多久,就发现有个人正蹲在花圃中。

    难不成,她闯了别人的住处?

    花园主人的声音传来,“哦?这地方居然会有汉人,真是稀奇啊。”那人从花丛中抬起头来看沈蓝樱,那语气里有惊讶,却又不失从容淡定。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保养的很好,以至于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人,只是她身上那股气质,让沈蓝樱觉得有些沧桑。明明打扮的温柔淑雅,眼里却含着淡漠,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还没等沈蓝樱回答她,那妇人已经再次开口,语气显得有些冷漠,“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不过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劝你快点离开,不然土司大人可要怪罪的。”她说着,从水桶里拿起水瓢,继续之前浇花的工作。

    妇人的话让沈蓝樱颇为惊讶,她是以昭盈公主的身份住进木府的,按道理来说,现在整个木府都应该知道她是昭盈公主了。可这人的语气,明显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按照雍朝的等级制度,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跟木府土司是平级,土司根本无权制约她,跟谈不上怪罪了。

    而且,这妇人穿的衣服用的都是上好的衣料,这么说她也不是木府的下人。

    这还真有意思啊。

    顶着昭盈公主的身份,沈蓝樱根本无所畏惧。心里思索着,既然见到了这个奇怪的女人,她索性顺便多套几句话好了。

    “啊,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是不能进的。可是,这里好大啊,我,我好像迷路了,你知道怎么走到主宅院那里吗?”沈蓝樱装作迷糊的样子,问道。

    闻言,那位妇人直起腰来,狐疑的看着她,“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嗯,对啊。”沈蓝樱直视着那人的眼睛,但想到自己现在的穿着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于是胡诌道,“我是少爷雇来的歌姬,跟着另外十多个人一起来的,但是这里实在是太大了,我不小心就跟她们走散了,这位姐姐,你认识这里的路吗?可不可以带我到主宅院那里呢?”

    在雍朝娱乐界发展的相当完善,戏子优伶之类的娱乐界人士,在登台演出的时候是不受服装等级制约的。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沈蓝樱一遍,见她穿着非常华丽,想到在木府这种地方,也只有歌姬会用这种规格打扮,便相信了沈蓝樱的话,脸色随之缓和了几分,“我确实认识这里的路,不过我不能带你过去,我是被土司大人囚禁在这里的,没有他的口令不能离开。”

    囚禁?

    听到这个字眼,沈蓝樱便愣住了。这里怎么会有人被囚禁?她怎么没听说过?

    就像是猜到了沈蓝樱内心的想法一样,那妇人淡淡的道,“你赶紧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你来过这里,找到你们歌舞团之后,不该说的别说。”交代完这句,她直接拎起了种花的工具,转身向远处的木屋走去。

    沈蓝樱转身朝外面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掏出一本小册子翻了起来。

    这是司空琰前不久刚给她的木府配图版家谱,里面详细的记载了木府所有家族成员的个人信息,生平经历。

    沈蓝樱一边浏览着小册子里的图片,一边暗暗感叹自己的行径实在是太像坐在考场里翻小抄。

    一张看起来很面善的图片从眼前掠过,沈蓝樱连忙按住书页。仔细观察一下画中的女人,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少女模样,但确实是刚才见到的那一位。

    找到了!沈蓝樱眼前一亮,这女人果然是木家人,这就好办了。

    她接着浏览下面的条目,眼神却渐渐变的惊愕起来。

    关于这个女人的介绍很简洁。

    姓名:于偲琪

    身份:前土司夫人

    关系:木阳前妻,木尚之母

    状态:已故

    备注:事实上她还活着。

    ……

    沈蓝樱吓得差点把小册子扔出去。这尼玛都是什么玩意儿!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飞快的闪过,沈蓝樱觉得还是找司空琰商量一下更为妥当。

    沈蓝樱飞快的从园子里跑出来,然后她就悲催的受到了二次惊吓。

    一拉开院子的木门,一张中年人的面庞映入眼帘,吓的沈蓝樱差点把手里的木府家谱砸在他脸上。

    这是一个穿着轻质铠甲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冷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站在园子门口,宛若一个活体门神。

    中年男人见她出来,微微一笑,恭敬的道:“昭盈殿下。”

    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木府的一把手,土司木阳。

    “土司大人早啊……”沈蓝樱满脸堆笑。

    有种擅闯民宅然后被屋主人发现的感觉。

    木阳道,“看样子,殿下还挺清闲的,不如到我那里坐坐?”

    “好啊……”

    来不及思考本来应该在军队视察的木阳为什么突然回到了木府,沈蓝樱就被木阳请到了他的住处。

    侍者身手矫健的把茶壶和茶盏放到桌上,安静的退了下去。

    木阳亲自给沈蓝樱斟上茶水,“我早听说殿下途经我们丽江,本来是应该请殿下到木府玩几天,以尽地主之谊,可南边战事突然紧急,实在脱不开身,没法招待殿下,实在是失礼,在这里给殿下赔罪了。”

    沈蓝樱端过茶杯轻抿着,仪态优雅到不能再优雅。“土司大人这是哪儿的话啊,我到丽江也不过是到处玩玩,怎么好打扰木府的安宁。”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唯一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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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阳继续跟沈蓝樱客套,“要是在客栈里住不习惯,殿下就来木府住吧,我还指望着殿下这身才学,能让我那个冥顽的儿子开开窍呢。”

    沈蓝樱目光动了动,“土司大人该不会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木阳发出极轻的笑声,像自嘲又像是冷笑,“就算我是个常年戎马在外的武夫,也不至于连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吧?现在看来,殿下是已经选好了站队的方向了?”

    沈蓝樱心里猛的收紧,脑子飞速的转动,继而笑得非常自然,“不愧是土司大人,就算身在前线,丽江城内的一点风吹草动还是逃不脱您的眼线。不过土司大人有句话可是说错了,如果昭盈的目的真的是站队,怎么会正大光明的到这里找来您呢。”

    木阳没说话,只微微皱了下眉。

    沈蓝樱接着道,“土司大人似乎是误会昭盈了,您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是朝廷的恩人,昭盈怎么敢妄自干预木府的传承?况且,木府在丽江已经屹立了三百余年,论历史,比我雍朝还要久远。这么长时间里,居心叵测的人多了去了,可有任何一个人得手么?土司大人掌管木府也有数十年了,您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不论雍朝提出政策,不论当朝天子是昏庸是开明,对木府产生的影响实在是微乎其微。真正能主导木府传承的,只有木家自己人,雍朝是无力干预的。虽然木府臣服于雍朝,每年向雍朝进贡,为雍朝效力抵御南蛮,可实际上,谁把这君臣关系当真了?所谓尽忠,所谓封官,无非是口头上的外交词令,说到底,木府和雍朝的关系,只是两个外交密切王国。又何来的彼此站队一说?”

    沈蓝樱越说越顺畅,木阳神色越来越严峻。最后发展成死死的盯着沈蓝樱,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看透似的。

    这样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沈蓝樱被他看的有点发毛,还以为自己讲政治讲的有点过头,不符合江毓婉的身份,正想着说点什么遮掩过去。突然间,木阳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谈后他自己就仰面朝天哈哈大笑起来。

    沈蓝樱被吓了一跳,惊悚的看着木阳。

    木阳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眼神看着沈蓝樱,把沈蓝樱看的更加犯怵。

    下一刻,真正惊悚的话就从这个木府土司的嘴里吐了出来:“不愧是昭盈殿下,每次见面都能让我震惊一次。有时候我真会想,要是殿下能留下来做我儿媳妇那该多好啊。”

    卧槽!!

    沈蓝樱手中的杯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流的到处都是。

    “微臣失言!失言!”木阳也吓了一跳,怕沈蓝樱被热水烫到,赶紧拉她站起来。

    沈蓝樱惊恐地看着木阳,“土司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微臣失言……殿下别当真……”

    二人换了一张桌子重新坐下。

    木阳苦笑着道:“我也明白,我这个想法要是传出去,先不说圣上有可能直接派军队来灭了我们,光是现在正待在我大儿子府上的那位先生的怒火,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那位先生?司空琰?

    看来木阳对司空琰的评价也不低啊。

    沈蓝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做出害羞的样子。

    然后就听木阳说道:“不过,既然殿下也觉得,外界根本干预不了木府的传承。那有何必让斐劼先生如此大费周章呢?”

    司空琰字斐劼,世人称呼他为斐劼先生。

    沈蓝樱飞速的思考出说辞,继而笑莹莹的看着木阳,她过去就是当歌星的,眼神绝对有感染力,“土司大人也别殿下殿下的叫我啦,叫我小九就好了。”

    木阳也笑了,道:“好啊,不过小九你是不是也该改口了?你打算怎么称呼我啊?”

    沈蓝樱歪着头想了想,展颜一笑:“我叫你阳叔叔好不好。”

    木阳本来就很欣赏江毓婉,沈蓝樱这么一套近乎,木阳对沈蓝樱的印象就更好了。

    见木阳心情大好的点头,沈蓝樱又把话题扯回来,“司空到木尚哥府上去,目的可不是站队。他只是想顺着您老的想法,做个推手。”

    “哦?”

    “阳叔叔,虽然您从来没有表示出来,但是木尚哥才是您心中土司继承人的第一人选,对吧?”

    沈蓝樱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木阳的神色却再次凝重起来。

    在外界看来,每次跟随木阳出征的是二儿子木襄,和木阳一起参加祭祀活动的是木襄,被木阳默许了可以拉拢军中将领的人是木襄,如今手上掌握兵权的也是木襄。

    相比之下,丽江的人,似乎早就忘了木尚的存在。庶出,失宠。两个标签在木尚头上一贴,几乎没人把他当土司的儿子看待。

    而沈蓝樱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早已经知道结果一样。木阳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公主,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沈蓝樱之所以敢这么说,依据总共有三点。

    第一,跟木襄比起来,木尚的汉化程度更高,而汉化,是丽江的大势所趋。

    第二,木尚的妻子是王乐雨。王乐雨这个姑娘的身份非常厉害。王家人在朝为官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虽然这些人的官职比不上司空、司马、司徒之类的大官,但他们家人多啊!而且王家人做官向来不平关系,完全都是走科举制度,这就说明,整个王家,就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此外,王乐雨的亲哥是王奕辰,那是名气不输司空琰的天下第一大才子,活动范围在南方。他必然不会放任自己唯一的妹妹跟着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子辛苦一辈子,迟早会出手把木尚扶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蓝樱有种直觉,木阳对于偲琪的情感,不比于偲琪付出的少。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他故意隐瞒于偲琪活着的事实。要不是他时刻监视着那个小院子里的动态,怎么会知道沈蓝樱来过那里?

    他会出现在那个园子门前,就是最好的证据。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老一辈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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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阳面色凝重的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何以见得?”

    沈蓝樱的理由非常系统,也非常充分,但说出来会起效果的,只有最后一条。

    “那就是——阳叔叔对于偲琪夫人的感情喽。”沈蓝樱巧笑嫣然的道,“虽然我常年待在京城,但我也有听说过,当年阳叔叔和她的感情好的不得了啊。小九才不信阳叔叔真的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想要忘掉一个人哪儿有那么容易。”

    木阳身体微微一震,完全没想到沈蓝樱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那是埋藏在他心底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戳破了。

    曾经,他真的以为自已可以永远不去理会那个背叛了木府的人。

    直到他要选定继承人人选时,他先想到的是木尚,而非木襄。那时他才隐约意识到,自己曾经所言的各奔西东,是个笑话。

    沈蓝樱的下一句话把木阳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既然知道阳叔叔无心传位给木襄,而木襄又这么努力的在争取……争取他根本不可能的到的东西。我跟司空看着着急,所以司空就去顺水推个舟喽。说是要帮木尚哥,实际上需要帮助的是阳叔叔你啊。是你一直下不了决心啊。”

    看着木阳的神情变化,沈蓝樱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内心不禁涌起一丝小小的得意,看来,走这条路有戏啊!

    不过,虽然她告诉木阳,司空琰的目的只是辅助木尚继承土司之位。

    但事实上,司空琰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沈蓝樱根本不知道。凭借现在的局势推断,军事上的交易是肯定存在的。司空琰争取木府,绝对不是为了口头上的支持。

    她现在的行动,虽然是自作主张,但她的目标跟明确,就是要让木尚和于偲琪复合。

    虽然她只跟于偲琪说过几句话,但从这短暂的接触中,可以看得出来,于偲琪虽然看上去冷漠了一点,但确实是个好人。而木阳的反应也说明了,他对于偲琪有很深的执念。

    虽然不知道现如今于偲琪心里还有没有木阳,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土司绝对是爱着于偲琪的。

    所以说,这两个人之间,是存在复合的可能性的,事成的话,木尚上位就极为顺利,他跟司空琰在军事上的交易也就可以提早进行,这绝对比司空琰的任何计划都要有用。

    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沈蓝樱完全不知道,八年前,这对儿夫妇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闹掰的。

    木阳情绪变化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摇了摇头道,“于偲琪啊……要不是小九今天提起她,我都把她忘了。”

    装!你接着装!

    “哦?这样么……”沈蓝樱思索着该说什么,愈发后悔没有提前预习一下木府的资料,现在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根本不知道从哪一方面入手比较好。

    出乎意料的是,木阳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径自讲起了木府的家族秘辛,“正如小九所说,我们之间确实有过一段感情,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事告诉小九也无妨。当年我还没做土司的时候,她就已经嫁给了我,那时候我非常信任她,不论什么事都要跟她说,就连最机密的军中情报都没有防着她。可是她太让我失望了。”

    木阳顿了顿,眼底多了抹不易查觉的沉痛,“敌方在军中的细作找到她,要她把军中的情报告诉他们,敌方将领允诺她,敌军攻入我们军方阵地的时候,可以顺手杀了我那两个庶出的弟弟,届时我就没有任何竞争对手,而她也毫无疑问会成为未来的土司夫人。”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于偲琪怎么会是这种人?

    木阳在覆盖下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事儿没成,书信被我截下了。小九啊,你说,一个身边人竟然做这样的盘算,我还真是很失败啊。”

    沈蓝樱惊。震惊于木阳单凭一封书信就断定于偲琪通敌。事实太出乎意料,之前的话都是她事先想好的台词,现在再改变游说计划根本来不及,她没这个实力。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木阳的心情并不像他的面部表情那样淡定,演技这方面,木阳的水平还是太低了。

    沈蓝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愤怒,放弃了动脑子的她在情绪的操控下,一连串的问道,“我很想知道,阳叔叔信任的到底是什么。你是信任自己眼睛看到的?还是信任阿偲琪?一张信纸就有让你怀疑枕边人的力量?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信任过她,自始至终你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木阳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相信的是事实,那时候人证物证全部齐全,还能有什么可能性。”

    沈蓝樱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她心里已经开始替于偲琪不值,末了,小声道,“我想,那时候的她,应该是觉得,你会信任她吧。她应该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你怀疑的对象,身在木府却从来没一点心机,归根结底都是觉得,你最信任的人是她,任何人的嫁祸都没用。”

    木阳的上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最后的“嫁祸”两个字,像把巨锤敲在木阳的头上,把他一下子敲懵了。

    没错,当初所有证据都指向阿偲琪,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可是,如果经过细致认真的谋划,再加上一点天时地利的因素,或许,真的可能……

    木阳脸色渐渐发白,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观察着木阳的神情变化,沈蓝樱就知道,她的猜想再次成立了,果然是木阳误会了于偲琪。

    但这误会实在是太吓人了吧,硬生生的持续了八年啊。

    她突然很嫌弃木阳。

    她知道,这是强者的常态,他们永远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愿意听别人解释一句,哪怕对方是他深爱的人。

    沈蓝樱不爽的瞥了一眼木阳,他这种人,真的很讨厌。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又见独孤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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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木阳那里拂袖而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她就后悔了。

    此番见过木阳之后,沈蓝樱得到了一个教训,冲动这种东西,果然是魔鬼。

    该说的事情……她毛线都没说啊!

    没有替木尚争取兵权,也没有跟木阳强调王家的重要性,也没提到木尚的高尚品格。

    她居然就这么走了!就算再鄙视木阳,他好歹也是个木府土司啊!总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而且,这种过激的举动,也不是温婉的昭盈公主的风范啊!

    完了,完了,完了……

    ……

    二人走在去客栈的路上。

    “司空琰啊,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沈蓝樱觉得木阳这件事还是原封不动的回报给司空琰比较妥当。

    从木府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星斗高悬。沈蓝樱用昭盈公主的身份,亲自向木尚表示自己没有觊觎皇位的意思,又增进了双方的友谊,她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司空琰还得继续在木府待几天,在短短十天之内把木尚从一个消极堕落的木府少爷,变成一个土司的有力竞争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如此,他依旧坚持亲自送沈蓝樱回六合客栈。

    “什么事啊?”司空琰问道。

    “我跟木府土司见面了……”

    司空琰眼睛一亮,“那是好事啊,既然土司大人肯见你,说明他心里还是偏袒木尚的,那么土司之位的继承方面,就不需要我帮忙了,我也能把精力放在军队上了,木尚手下那些士兵还需要调整……话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就想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唔,你说对了,就是坏事儿了。

    “我……”沈蓝樱支支吾吾的道,“我还见着了一个人,木阳的前任土司夫人……”她实在没胆子告诉司空琰,自己把木阳骂了一顿,然后扬长而去了。

    司空琰道,“你说于偲琪啊,她跟木阳之间有点误会,从木阳一直留着她不杀这点来看,土司大人对她的感情还挺深的。一开始我也打算利用一下这件事,但后来放弃了,因为这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能找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没法在上面做文章。”

    “额,司空琰,现在情况有点不一样,他们两个人很有可能……”

    “很可能要重归于好了,对么?”司空琰淡淡的说出了答案,看着沈蓝樱震惊的样子,耸了耸肩,“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沈蓝樱看司空琰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火星人,“你似乎,早知道他俩有和好的余地。”

    司空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不久前刚知道的,这件事跟现任土司夫人有关,我最近借木尚的势力查内奸,顺带手调查了一下这件事。不过他们两个是不是破镜重圆,跟咱们的计划关系不大,咱们的主要目标是木尚。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沈蓝樱歉然道,“我……我发现木阳一直把于偲琪当成通敌的叛徒,然后我说的话有点过了,我怕他计较起来,会影响你的计划……”

    不料司空琰竟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别放在心上,木阳可没胆子跟你计较,再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比起木府的事情,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沈蓝樱不解的看着司空琰。

    司空琰道,“关于离殇,我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昭盈公主是雍朝的祥瑞,如果她离世的消息走漏,对于五皇子这边势力的打击实在是太严重。所以,我才行不义之举……”

    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了,沈蓝樱暗自嘀咕着,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口中快速的说道,“我知道,我能理解。而且离殇这个毒免疫的特性很好啊,我到了皇宫之后都不用担心有人给我下毒了呢!”

    司空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微微皱了皱眉,接着道,“离殇的解药每十天才能做好一瓶,我会亲自交给你的。”

    沈蓝樱一愣,“等等,没有彻底消除离殇的解药么?”

    司空琰摇了摇头。

    沈蓝樱惊愕的看着他,“那五皇子登基之后呢?我岂不是要一直留在你身边等着解药了?”

    “这倒不用,我想去什么地方尽管去,会派人把解药送到你身边的。”

    干!这跟随时监视有毛区别啊!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沈蓝樱内心咬牙切齿,暗下决心到了京城之后一定要扳回一局,然后岔开话题道,“话说回来,你真的要一直把我送护客栈么?你现在应该很忙才对啊。”

    司空琰道:“我必须跟你一起回去啊,如果他们几个看到你回去的时候我没有跟着你,会察觉出来不对劲。”

    “你就为了这点小事,大老远的从木府跑到六合客栈,然后再跑回去?”沈蓝樱惊讶的问。

    司空琰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

    沈蓝樱接了下句,“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

    真是的,典型野心家的思路。

    沈蓝樱在前面走着,却没有注意到她接下这句话之后,司空琰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异。而她也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这句话是秦朝李斯的名言,司空琰本不该知道。

    “对了,我是不是跟玄玲他们……啊!”沈蓝樱问到一半,声音就转为了惊叫。下一瞬她已经被一股铺天盖地的紫色气流包围起来。

    一阵风,还带着好闻的花香。

    独孤潇陌!

    风停,沈蓝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独孤潇陌腿上,被后者像抱布娃娃一样,抱在了怀里。独孤潇陌坐在高大的杨树枝上,宽大而华贵的衣摆在空中飘荡着。

    前一秒还脚踏实地的和野心公子说话,后一秒已经出现在树枝上,还被天下第一邪教的继承人当成真人娃娃一般抱住,吓得沈蓝樱直接僵在空中。

    干,这尼玛都是什么出场方式!

    “独孤潇陌,你要干什么?”司空琰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紧紧锁在独孤潇陌身上。
正文 第五十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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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她。”独孤潇陌笑声慵懒,单手搂着沈蓝樱,身体半靠着树干,眼睛斜斜的扫了一眼树冠的阴影,“还有你,小杀手,真以为我看不见你啊,你不老实待着的话,可别怪我技痒喽。”说着,他轻轻打个响指,一抹亮紫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司空琰很了解独孤潇陌的身手,淡淡的命令道:“夏轲,收了你的武器,他是我弟弟。”

    “谁是你弟弟!”一听到“弟弟”这两个字,本来透着孤傲狂放不可一世的气质的独孤潇陌立刻炸毛,完全看不出身为邪教少主高贵气质,反倒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毛孩,愤恨的说着,“我不过比你小一天而已,你装什么大哥……”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空琰冷冷的打断:“如果你过来就是为了和我理论这些无聊的东西,就赶紧把公主放下,殿下要是伤到哪里,你我都担待不起。”

    “哦?”独孤潇陌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真这么担心小婉儿?”

    司空琰面不改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小婉儿这两天为什么没跟那个镖师和两个铁匠在一起?”

    镖师指的是李芸萱,铁匠指的是玄氏兄妹。

    独孤潇陌一句话让沈蓝樱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独孤潇陌察觉出了她和司空琰的关系……

    如果独孤潇陌发现了她这两天的举动……

    如果独孤潇陌知道了她是冒牌货,那她和司空琰就……

    这边沈蓝樱胆战心惊,地面上的司空琰却平静的像兴不起一丝波澜的古井,只听他悠然开口道:“公主殿下的行踪……我似乎没有报告给你的必要吧。”

    独孤潇陌并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小婉儿刚刚为什么跟你一起从木府的宅子里出来?我不记得小婉儿什么时候跟木府有过交情。”

    “那又怎么样?没有交情也可以建立交情。倒是你自己有点反常……你为什么对公主殿下的情况这么感兴趣?”

    独孤潇陌嘻嘻一笑,“因为我想等哪一天,小婉儿对你失去兴趣,你是不是可以把她让给我……”

    靠,开什么国际玩笑。

    “独孤潇陌!”司空琰厉声呵止他,“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对昭盈殿下的大不敬。”

    “切,”独孤潇陌不以为意的翻了个白眼,“司空琰,你脑子是进水了吗?惠帝那个老头子都没资格给本少定罪名,你倒是敢在这里上纲上线。”

    司空琰笑了,笑的非常自负:“没错,惠帝确实没那个本事,但这不代表下一任君王做不到,你可别忘了,昭盈殿下是未来君王的亲姐姐。”

    司空琰这句话,状似和独孤潇陌较劲,实际已经在试探他到底知不知道沈蓝樱的真实身份。

    “呦呦,你还真有自信自己能当个太傅,娶个嫡亲公主啊?别到时候计划失败了,还要携家带眷的跑到我们九幽教来避难,我可事先说好了哦,九幽教只接受你和小婉儿的避难申请,别人没戏,尤其是你的江旭。”

    果然,一切像司空琰预料的那样,独孤潇陌虽然武功高深莫测,外挂能力满值,脑子也很聪明,却没有什么心机,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沈蓝樱。

    如此甚好。

    试探对方这种事一定要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司空琰果断转移话题。

    “独孤潇陌,你废话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赶紧把公主放下来,回你住的地方洗洗睡。”

    万万没想到,性子向来桀骜不驯的独孤潇陌,听到住句话竟然点点头,直截了当的道:“好,那就不说废话,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司空琰不屑的笑了:“先是赌约,后是交易。我的少宗主大人,你到底还有什么花招,你认为你那些手段赢得了我?”

    “这个交易对你来说非常有益。”独孤潇陌简单的道。

    “你自己都跟着我参与夺嫡了,还能提出什么对我有利的条件?”

    独孤潇陌静默了一瞬,下一刻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现在协助你的,只是我个人。我所说的交易,是我会使用九幽教的力量帮助你。”

    “九幽教?你确定你能从九幽教带人出来?现在九幽教不还在你父亲的掌控之下吗?”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现在的司空琰亟需值得信任的人手,他跟独孤潇陌自幼相识,两人的母亲还是孪生姐妹,无疑,他带来的人手很值得信任。

    一提到父亲,独孤潇陌就一脸不爽,但当他下意识的望向西边时,眸光又不自觉的幽深起来:“司空琰,你该知道历代九幽教的继承者都会有十二使徒吧,我已经集齐了九个,只要你同意这个交易,我可以让他们在一天之内赶到这里,协助于你,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实力都是怎么样的。”

    九幽教,独孤教主,十二使徒。

    传言每个使徒都能敌过江湖高手榜前十的高手,而教主本身却有着跟榜首较量的实力。

    “九个?”司空琰暗暗惊讶,这些年他在安排布局,联络势力,没想到独孤潇陌也没闲着,短短几年之内,已经收了九个使徒,等他集齐十二个,就可以继任九幽教教主之位了吧。司空琰点点头,“这条件不错,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想拿什么交换了。”

    听到司空琰已经心动,独孤潇陌另一只手臂也搂住沈蓝樱,把她环抱在怀里,音调放的非常柔和。

    “方才看到你们从木府出来,我就能猜到你们是干什么去了。司空琰,我想和你做的交易很简单,我可以让我的九个手下暂时听命于你,一直到你辅佐江旭登基,相对的,你要向我保证,不管你做什么计划,都不可以把小婉儿扯进来,更不可以把小婉儿卷到势力争斗里面,还有,无论如何,必须保证小婉儿的安全。”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潇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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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幸好此时她是坐在独孤潇陌腿上,背对着他,所以他看不到她脸上不敢置信的神色。

    独孤潇陌竟然在维护她?

    先前把公主抓走下毒的独孤潇陌,竟然跟司空琰说要保护她的安全?

    为此还出动了自己的班底?

    司空琰的震惊不比她少,正因为他非常了解独孤潇陌,所以才更加震惊。

    独孤潇陌做事一向只凭自己喜好,并不考虑后果,更不会迁就他人。他会提出保护昭盈公主的想法,似乎说明着他与昭盈公主之间并只是萍水相逢。

    可司空琰到底是司空琰,震惊只是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又被隐藏在云淡风轻的神色下。

    “我要是不答应呢?”

    司空琰说完这句话,沈蓝樱就感到环住自己的手臂缓慢的收紧。司空琰已经属于身材修长型的,可独孤潇陌比司空琰还要瘦,他这一抱紧她,她的背部就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他似乎……太瘦了点,她都能感觉到独孤潇陌身上的骨头硌到了自己,果然还是被司空琰抱着更舒服一点啊……

    等等,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沈蓝樱被自己脑海里的念头吓了一大跳,然而时间并没有允许她思考自己可怕的念头,下一瞬更可怕的事情已经从独孤潇陌口中轻飘飘的说出。

    “你要是不答应啊……”独孤潇陌把脑袋靠在沈蓝樱的肩膀上,抱她的动作越来越像担心布娃娃被抢走的小孩子,“那我就带小婉儿走,把她藏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干,什么鬼?

    她不要去邪教啊!

    她宁可跟野心公子一起玩篡位游戏啊啊!

    沈蓝樱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司空琰。

    司空琰看到了沈蓝樱的眼神,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之后便平静的道:“用不着你说,我也会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至于殿下是否参与我的计划,这不是可我说了算的,你是不是应该问问殿下的意思。”

    独孤潇陌想了一会,把沈蓝樱像扒拉布娃娃一样扒拉过来,捏着她的脸蛋,如紫水晶一般的眸子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小婉儿,告诉潇陌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雍国那些势力的勾心斗角。”

    讨厌么?其实也说不上吧,她不讨厌别人勾心斗角,只是讨厌别人勾心斗角的时候把她也拉进来。

    不过这个时候不能依照自己的主观情感做回答。她必须要考虑到自己说出答案后的后果。

    如果她说讨厌,独孤潇陌处于跟江毓婉的交情,肯定不会做事不管,那么话题将变为是否交易。如果交易达成,司空琰的到了九大使徒的帮助,却未必真能信守承诺让她远离纷争。况且,如果交易失败,她说的所说的“讨厌纷争”的话却收不回来,事后她可能直接被司空琰拍死……

    呵呵,她还是直接说不讨厌吧。

    沈蓝樱默默思考,这副样子看在独孤潇陌眼里就像是迫于司空琰的压力不敢说出口。

    独孤潇陌轻声安慰道:“小婉儿别怕,有潇陌哥哥在呢,你就实话实说,别管司空琰那个讨厌的家伙,他要是敢欺负你,潇陌哥哥帮你打他!”他朝沈蓝樱微笑着,那笑容邪魅中带着高贵,这一瞬间天空中阴云散开,如流水般的月华倾泻而下,照在独孤潇陌绝美脸上,连满天星斗都为之动容。

    沈蓝樱一时间看的有些发呆,直到独孤潇陌再次发问,她才回过神来,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斟酌着词句,轻声回答:“潇陌,谢谢你,但是旭儿夺嫡不光是琰哥的事,也是我的事。我就旭儿这么一个弟弟,他本来就没什么优势,我也想尽我所能帮助他,如果让我什么都不做,我反而没法安心。”

    独孤潇陌拧眉,有些幽怨的盯着沈蓝樱:“为什么你管司空琰那个家伙叫琰哥,却叫我潇陌?要叫潇陌哥哥,知道吗?”

    额,我怎么知道江毓婉原来叫你什么嘛……

    沈蓝樱内心不满的嘟囔着,却扬起笑脸,“好的。”她微微一笑,甜甜的叫道,“潇陌哥哥!”

    “这就对了。”独孤潇陌满意的掐了掐沈蓝樱的小脸,“你之前说什么?”

    呃……

    司空琰和沈蓝樱石化。

    “我说,我也想尽我所能帮助旭儿,也算是帮琰哥分担一点工作。”

    “这样啊……”独孤潇陌脸上难掩失望之色,“那就算了,是我多此一举了。”

    沈蓝樱慌忙抓住独孤潇陌的衣袖,连连摇头道:“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有潇陌哥哥这么关心我,我……”呃,用什么词呢?算了,随便找一个。“我特别感动的。”

    “真的吗?”独孤潇陌脸上瞬间转晴,还没等他说什么,树下已经传来司空琰冷冷的声音:“我说独孤潇陌,你已经得到答案了,是不是应该把殿下放下来了?”

    独孤潇陌立时变得一脸不爽,“你没看我和小婉儿聊的正开心么,真是煞风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送沈蓝樱从树上下来,他虽然行事偏僻乖张,却还是很精明的,他知道司空琰的时间耽误不得。

    于是沈蓝樱又感到一阵狂风刮过,眼前紫色一闪,自己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

    沈蓝樱看了看面前的司空琰,又看了看四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感官。

    连续两次了,这不是只在玄幻小说中才会出现的能力吗?

    司空琰几乎第一时间拉住了她的手臂,似乎生怕她再被独孤潇陌抓走。

    沈蓝樱回头看向树稍,只见独孤潇陌站在树稍上,那纤细的树枝却没有丝豪的形变,他脸上带着一贯的倾城倾国的笑容,紫色的衣摆无风自动,在星辉斑斓的映衬下,像极了……

    像极了……

    像极了一张美图,满满pS痕迹。虽然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这也太玄幻了,如果其他皇子手下也有这种奇人,那这皇位就真的没法争了。

    独孤潇陌朝沈蓝樱挥了挥手,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向远方腾身而起,眨眼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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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眼前玄幻的一幕,回过身来问,“司空琰,独孤潇陌到底……”

    “嘘!”司空琰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独孤潇陌离开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石。

    玉石散发着亮红色的光芒,其中有一根晶莹剔透的紫线。正是沈蓝樱第一次见到独孤潇陌时,他给司空琰的那块玉石。

    玉石上的红光正在变暗,渐渐的,红光完全收敛,变得就像一块普通的红玉。司空琰松开了捂住沈蓝樱的手,长舒了一口气,“那家伙走远了。”

    沈蓝樱好奇的盯着司空琰手中平淡无奇的玉石。这就是所谓的寻人石?九幽教的宝贝?

    不过司空琰没给她打量寻人石的机会,直接将东西藏到怀里,“是不是很好奇独孤潇陌为什么跟江毓婉很熟悉的样子?”

    “嗯嗯嗯。”沈蓝樱连连点头,刚刚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先前司空琰告诉她,独孤潇陌只是在把昭盈公主从京城抓走的时候,跟她见过一面,在那之前并未有过交情。可是,从刚刚独孤潇陌说话的语气神态,以及他所用的称谓来看,司空琰所提供的情报明显有误。

    当沈蓝樱还是歌星的时候,就非常不擅长处理突发情况,方才的随机应变对她来讲完全是超水平发挥。

    司空琰锁眉沉思,摇了摇头:“我也很好奇,九公主并没有告诉我她见过独孤潇陌。依她的性格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和独孤潇陌熟成这样。”

    沈蓝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司空琰无奈的道:“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好吧,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沈蓝樱语气中怀疑更甚。

    “连风云阁都不能做到全知全能,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沈蓝樱不解的问道:“风云哥是谁?”

    “你连江湖上的风云阁都不知道?”司空琰故作惊讶,但很快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也对,毕竟你没读过书,连字都不会写。”

    沈蓝樱拼命爆粗口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道:“不会写毛笔字又怎么了!你有时间嘲笑我不会写字,还不如告诉我下次再遇到独孤潇陌该怎么办!”

    “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让你跟独孤潇陌单独相处的。”

    “万一他看出了我不是昭盈公主,那该怎么办?”

    司空琰微微一笑,“依照独孤潇陌的性格,不会没事闲的怀疑你。更何况,我们现在只需要朝廷和天下百姓知道昭盈公主还活着就可以了。至于独孤潇陌是否看出真相,这个倒不重要,因为我们这个夺嫡的计划,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出手相助的。”

    “哦。”沈蓝樱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司空琰为什么有这个自信,但她完全相信司空琰的话,想了想,又问道,“独孤潇陌会飞啊?”

    司空琰笑出声来,“哪有人是会飞的,他不过是轻功强到了一定境界,再用九幽教的法器辅助一下,才达到这种视觉效果。只是对你装装样子罢了。”

    “原来是这样。”沈蓝樱恍然大悟的道,“他武功很厉害吗?”

    司空琰颔首:“如果江湖高手排行榜允许九幽教参与的话,他至少是前五。”

    “比他还厉害的都是谁啊?”

    “九幽教当代教主,明落宗主,还有一些隐退的高手。”

    两人闲聊着,伴着皎洁的月色,渐渐走远。

    二人回到六合客栈的时候,游玩小分队也正好从景点回来,沈蓝樱看着熟悉的面孔,内心有感慨和无奈,没想到折腾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本的计划上。

    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自己被司空琰下了毒。

    七人在六合客栈的一层大厅碰面,沈蓝樱和司空琰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李芸萱的身上,只是短短的五天,她身上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李芸萱给人的感觉很安静,整个人经常处于迷茫。现在她不光眼睛里神采奕奕,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连穿着都从原先的裙子变成了衣裤,还有用布带做成的绑腿,不算很长的头发在脑后高高系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几人热情的寒暄后,沈蓝樱直奔主题的问:“芸萱姐,你这几天想起什么来了没?想起来的话一定要告诉司空啊,他肯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看她多配合,问个问题都不忘记捧司空琰。

    李芸萱此时一手插在腰上,另一手拎着行李,笑容分外明媚,一种女汉子的气场无形中扩散开来:“我确实想起不少东西,不过也不是什么主要的事情,我只是把过去习武的招式都想起来了。”她很爽朗的一笑,“以后你们又多了一个战斗力哦。”

    “没错没错!”玄玲凑了过来,很认真的点头,“芸萱姐可厉害了,我已经完全打不过她了,蓝樱你要是想学点防身术的话可以跟芸萱姐学。”

    当下,玄玲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在沈蓝樱跑路的第二天,李芸萱就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想起了过去学过的武技,玄氏兄妹就主动和李芸萱切磋,以帮李芸萱恢复更多关于格斗技的记忆。

    一开始玄玲和李芸萱两人还可以打个平手,可越打李芸萱的战斗力也就越高,到了第四天,玄玲已经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之后两天,都是玄清跟李芸萱对打,李芸萱还不至于连天泉庄首席弟子都打得过。

    所以这几天总的来说,就是武力值为零的逢霜,看着武力值爆表的三人切磋武技。

    玄玲武功不如李芸萱其实很正常,毕竟年龄小了三岁,又把别人练功的时间用来研究暗器铸造。

    让沈蓝樱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李芸萱只是一个小小的金源镖局的镖主之女,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那有实力将他们全镖局灭门的,又是怎样的势力?

    或者说,李芸萱除了金源总镖头独女这个身份,还有别的身份?

    司空琰到底想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李芸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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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下意识朝李芸萱望去,她眼中尽是恢复战斗力之后的自信,全然不知道有人正暗暗为她的前途担忧。

    玄清瞥了一眼自己妹妹,道:“人家芸萱姑娘武技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就打不过人家了,足以说明你平时练功不用心。”

    “话不能这么说啊。”“玄玲无辜的道,说不定芸萱姐是哪个大门派宗主的女儿,或者是哪个祖师的亲传弟子,我武功比她好才奇怪了吧。”

    “不会的,小玲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背景,还至于被别人整的这么惨?”李芸萱,

    没想到玄清认真了起来,想了想,“这么说的话,我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有哪个大宗门的姓李的强者有过女儿或是收过女弟子?司空大哥,你有没有印象哪个宗们有姓李的前辈?”

    司空琰摇头,“我常年待在京城,消息还算灵通,我敢肯定这十年之内并没有李姓的强者在各大宗们中出现。”司空琰顿了顿,道,“不过,隐退的江湖强者之中倒是有一位姓李的人,李崇浩,隐退三十年的澎泽祖师。”

    他刚一道出澎泽祖师名号,玄家兄妹就直接呆住了。澎泽祖师这名号他们再熟悉不过,连续四十余年婵连江湖高手榜前五,当年在江湖中无人不知,虽然已经归隐多年,但名声依旧。

    尤其是澎泽祖师隐退的真相,更是一大未解之谜。有人猜测可能与朝廷有关,因为他步入江湖之前,一直在朝为官。

    澎泽祖师离开江湖之时已年近花甲,三十年后的今天,没有人知道澎泽祖师是否健在。现在司空琰突然说李芸萱可能是澎泽祖师李崇浩后人,就像在众人心里扔了一枚炸弹。

    沈蓝樱记得,李崇浩也是个年少成名的人,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湘水禁军的总教头,后来,他喜欢上了一个洛家的姑娘。但不巧的是,当时一个风头正盛的皇室成员也看上了这个年轻的女将军,利用皇室的手段打压李崇浩,将他的官职一贬再贬。

    最后他退无可退,便离开了朝廷,开始混迹江湖。

    然而洛家那姑娘对跋扈妄为的皇室成员没有任何好感,就待在洛家终身未嫁。

    过了十多年,李崇浩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那皇室成员却在一场宫变之中倒台了。于是李崇浩又找到了洛家,想再找到当年哪个和他许下白头到老永不相离的誓言的女子。

    他却得到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消息,她早已与别人结婚生子,儿子都能领兵上战场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在极度悲苦的心态下,他反倒武功大增,在江湖高手榜上霸榜四十多年。

    听到“澎泽祖师”四个字后,李芸萱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下一刻就发出一声压抑的极低的喊声,痛苦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芸萱姐!你怎么了?”离她最近的沈蓝樱赶忙扶住了她,其他人也赶忙围了上去。

    沈蓝樱惊慌之余,心中泛起疑问。

    怎么她听到了澎泽祖师的名号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真被司空琰说中了?

    这不可能啊,她在司空琰那里看到过李芸萱的信息,可以确认李崇浩跟李芸萱没有血缘关系。李芸萱是金源镖局总镖头的女儿,他们一家子都跟李崇浩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李芸萱跟李崇浩真有什么关系,那姓氏应该是巧合吧,毕竟李姓是个大姓氏。

    李芸萱的异常反应来的快去得也快,也就四五秒钟的功夫,她就恢复了正常,朝满脸担忧的众人递了一个安心的微笑:“放心,我没事了。”

    “芸萱,你刚刚是怎么了?”开口的是玄清,他也是一脸担忧的样子。

    李芸萱皱眉摇了摇头:“刚刚我只觉得‘澎泽祖师’四个字非常耳熟,好像在脑海中抓到了什么似的,可我回想的时候,就感觉被人砸了一棍,然后,就什么都没想起来。”

    沈蓝樱看向司空琰,“琰哥,芸萱姐她到底是怎么了啊?”

    司空琰朝李芸萱点了点头,“放心,这是正常情况,没什么大碍,应该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事。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就不要勉强自己回想了。就算你不去回忆,你的记忆也会自行恢复的。”

    对于司空琰会医术,玄氏兄妹并不惊讶,外界对他的传闻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识贯通古今遍及四海,甚至能掐会算,精通预言之术,还有更离谱的传闻,说他已得道飞升……

    “司空大哥真的会医术啊!司空大哥好厉害!”玄玲用星星眼看着司空琰。

    沈蓝樱无奈的叹气,当初她不知道司空琰真实面目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逢霜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各自回房吧,芸萱姑娘也早点休息为好,明天一早上咱们还要去泸沽湖呢。”逢霜这句话不代表他真的想回去,而是他得给司空琰找个赶紧回去的理由。

    众人对逢霜的提议表示赞许,各自和司空琰道别。

    沈蓝樱一只脚都踩上了楼梯,司空琰却叫住了她。

    “什么事啊?”沈蓝樱不解的走到他跟前,他如果想吩咐什么,刚才在路上怎么不说?

    司空琰笑的非常温柔,抬手轻轻抚了抚沈蓝樱的脸颊,语气也是十足的温柔:“泸沽湖离城市很远,路上要小心。”

    沈蓝樱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他是要演戏,却被他温柔的神情晃得有些失神,下意识答道:“嗯,你放心。”

    司空琰接着道,“最近天气转凉了,早晚记得要增添衣服,千万别着凉了。”

    “嗯。”

    “银票还够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些?”

    “够用,你上次给我的还剩一大半呢。”

    司空琰点了点头,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到喜欢的东西一定要买,别老想着给我省钱,听到没有。”

    沈蓝樱朝他展颜一笑,“嗯,听到了,你就等着变穷吧。”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这次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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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失笑道,“你这小丫头我还是养的起的。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记着早点睡。”

    沈蓝樱回过神来,乖巧的点点头,朝司空琰挥了挥手。暗自腹诽着司空琰多此一举的演戏,回过头才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暧昧到了极致。

    顿时,一抹红晕升上了她的脸颊,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自己房间,动作竟然比几个习武之人还快上几分。

    不过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司空琰事事都考虑周详,却从来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司空琰走出客栈大门,唤上藏身在暗处的夏轲,返程回木府。

    可没有走出多远,司空琰就在离客栈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回身望着灯火阑珊的六合客栈,脑中浮现出他和沈蓝樱最后的对话。

    她那个样子,表面上顺从,但眼里的神情分明非常不耐。明摆着是觉得他那时候演戏多此一举……

    “主上,您……”这也难怪夏轲会开口询问,因为从沈蓝樱偷跑开始,这几天里,司空琰的反应一直有些反常。

    “没什么。”司空琰摇了摇头,面容上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好久都没有像这样情绪不受控制了,不过想来,偶尔有这么一次,也不错啊。”

    就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其实他也知道,其他人早就相信他们的情侣关系,演这一出戏完全没有必要,可他就是很想这么做,几乎是脑子一热就拉住她说了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演戏,有几分不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夏轲看着司空琰,神情完全是呆滞的。这些话,真的是从他那英明神武的主上口中说出来的么。

    “走吧,木尚那边的兵力部署,还没有完成呢。”司空琰很快恢复了以往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去。

    沈蓝樱缺席的这五天里,他们已经按照沈蓝樱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把丽江的小景点大致游览了一遍。按照计划,吃完早点五人应该一起去泸沽湖。

    从城区到泸沽湖之间都是弯弯山路,马车无法通行,几人干脆抛下车厢,直接骑马过去,轻装简随,反而更加快捷。

    对于这种结果,沈蓝樱自然求之不得,她一点也不想再和昭盈公主的尸体一起去旅行。

    他们总共有四匹马,沈蓝樱和玄玲共骑一匹。沈蓝樱确实骑过马,不过那是马术俱乐部里最温顺的那种,谁知道古代的马匹都是什么性格?她可不想从马上摔下来摔个半残。

    第二日,清早,日光融融。

    众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策马走在曲折的山路中。自打上路起,玄玲口中就没有停息过,一直在给沈蓝樱传授骑马的经验。沈蓝樱震惊于玄玲对于马术方面的知识了解的这么多,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就问玄玲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让沈蓝樱感到颇为惊讶的是,玄清居然也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是啊小玲,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杂七麻八的东西了。”

    “这个啊……”玄玲笑了笑,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前年又个懂马术的人来天泉庄,我就跟他学了一些。”

    沈蓝樱目光从逢霜脸上扫过,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玄玲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逢霜的表情跟以往有些许不同,那神情似乎是怅然又夹杂着无奈。

    不过想想,应该是她多心了吧,毕竟这段时间里受的刺激太多,一时神经过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家继续边走边聊天的状态,知道快到中午的时候,逢霜突然提出一个问题:“泸沽湖的摩梭人,应该不说汉语的吧?”

    玄玲道:“当然不说汉语啦,泸沽湖是摩梭族人的居住地,那里的人主要是讲摩梭语,有些也会藏语白族的语言……呃……”说着说着,她就自动停了下来。

    “怎么了?”玄清不明所以的问道。

    “语言……不通啊。”李芸萱小声提醒道。

    “……呃,那怎么办?”玄清突然蒙了。

    摩梭人没有文字,他们的语言,摩梭语言,属于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彝语支。

    此时,众人才意识到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之前住在丽江城区的时候,没有人考虑过语言的问题,首先是因为丽江是各族文化的聚集地,虽然纳西族方言是官方语言,但汉语却是众多丽江人的第二外语,有些丽江的资产阶级甚至以会讲汉语为时尚。

    这个时代,汉语在丽江的普及程度,甚至超过英语在沈蓝樱那个时代的普及程度。哪怕是普通的商贩,都会讲一两句汉语。

    但是。

    以上是市区cbd的情况。

    他们要去的泸沽湖可是农村啊,哦,不,准确的说是原始村落。

    想到这里,一行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只有马蹄踏在路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许久,玄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干咳一声,道:“我来分析一下咱们的目的地,首先,这是一个原始的母系社会。其次,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不能准确的找到客栈,也找不到地方寄存马匹,不能按照常理推断天气变化,不了解当地的习俗有可能给咱们带来麻烦。”

    玄清分析的非常到位,以至于大家接着沉默。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我想,泸沽湖的附近应该可以找到导游的吧,毕竟泸沽湖的景色这么美。”

    “你说的是地理图经?”玄玲问道。

    沈蓝樱才记起来,古代是没有导游这一职业的,于是解释道:“就是有一些人,常年居住在泸沽湖附近,又会说汉语,又会说当地的语言,而且对泸沽湖的地形非常熟悉。专门做外来游客的生意,负责给游客带路,联系客栈,做翻译,还有搞推销……呃,最后一个没有。”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玄玲有些怀疑的问道:“蓝樱,我怎么没听说过泸沽湖那里有这种职业啊?你确定这种职业真的存在么?”

    呃……这个……她也不知道啊,谁知道古代人懂不懂利用商机……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可疑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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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有些犹豫的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去泸沽湖了,趁着现在咱们还没走多远,改道玉龙雪山还来得及。”他本来就对这边母系社会的风俗非常不感冒,要不是玄玲执意要去,他才不会去那种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不得不说,玄清的提议非常好。但是,如果他们提前结束了行程,司空琰很有可能来不及安排完木府的事情,就得提前离开云洲,那么事情就会变的很麻烦了。

    所幸在场有两个人身负为司空琰拖延时间的任务,于是逢霜提醒道:“玄清兄,李姑娘似乎对泸沽湖有些印象,此行原本的目的就是帮她恢复记忆啊……”

    沈蓝樱也趁热打铁:“是啊,玄清大哥,咱们就暂时克服一下困难嘛,要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玄清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当下歉然道:“怪我怪我,我一想着语言不通的问题,就把这事给忘了,那泸沽湖咱们还是非去不可了。不过沈姑娘,你所说的那种职业,泸沽湖那里有几成概率有啊?”

    几成概率呢?这个时代跟她过去的时代出入不小,她怎么会知道有几成概率呢。不过从司空琰的角度来想,如果他们到了泸沽湖真的会因为语言文化的原因寸步难行的话,司空琰肯定会阻止他们的,既然他什么都没说,那就意味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蓝樱刚组织好语言,正要说点什么来稳定大家的心情,走在前方的玄清突然雪上加霜的补充,“摩梭人该不会还是……以物易物吧?”

    众人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这么可怕?

    看大家的表情,分明是要深入龙潭虎穴的样子,不,深入龙潭虎穴的表情都比这个平静。就连以恢复记忆为旅游目的的李芸萱脸上都有几分动摇。

    眼见大事不妙,沈蓝樱赶忙安抚众人:“你们放心啦,泸沽湖只是保留着原始社会的民风民俗。这地方离木府这么近,必然不会落后到以物易物的,只要是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市场统一的价格和流通货币。”

    道理确实如此,不过事实是怎么样,沈蓝樱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沈蓝樱心里暗下决定,这两天,她一定要抓紧时间,写出一份泸沽湖旅游业开发计划,回到丽江的时候交给木尚,卖他一个人情,也算是对司空琰提供一点点帮助。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李芸萱突然开口道,“还是算了吧。我也只是突然记起了这里的地名罢了,不见得就意味着我曾经来过这里,或者,只是我曾经背过这里的地图也说不定啊。况且,司空大哥也说过,我的记忆不出三个月就可以自行恢复,也不急于这一时。”

    醒来时就浑身是伤,又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李芸萱自然是急于恢复记忆。但是,如果让她的恢复速度增加的前提,是要她的朋友们陪她一起去一个不适宜他们中原人生活的地方,那她宁愿自己的记忆晚一点再恢复。

    逢霜偷偷向沈蓝樱递了一个眼神,询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原计划。

    沈蓝樱自己也有些犹豫。

    李芸萱主动提出不去泸沽湖,沈蓝樱自然明白她是不想让其他人跟她一起受累,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感动。

    沈蓝樱内心思索着,既然芸萱姐都这么说了,她再坚持出游计划,也不太合适。看来给司空琰拖延时间的任务,就只能另行计划了。

    这个时候,玄清却严肃的道,“芸萱,语言问题不算严重,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你的记忆。从你被司空兄他们救起那天的情形推断,你八成是被什么棘手的事情缠上了,那你更要早点把忘了的事情想起来,这样我们才能早点帮上你啊。”

    “玄清大哥,你……”李芸萱怔怔的看着玄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玄清道,“沈姑娘说的对,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总能想出克服困难的方法的。”

    沈蓝樱也很疑惑,玄清本来是最不想去泸沽湖的,只是因为他想起来,此行的目的要帮助李芸萱早日恢复记忆,前后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想到玄玲是玄清的妹妹,应该是最了解玄清的人,便下意识朝她看去。然后沈蓝樱就发现,玄玲脸上有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下一瞬却转变成了笑容,应和道,“对啊芸萱姐,你遇上了这样的麻烦,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眼前这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你说是吧,蓝樱。”玄玲一边说着,一边朝沈蓝樱眨眼睛。

    这语气明显是希望沈蓝樱应和她。

    虽然没明白过来为什么玄玲的态度也突然转变,但这局面正是沈蓝樱所期望的,于是沈蓝樱和逢霜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一行五人莫名其妙的再次说说笑笑的踏上了旅途。

    走出大约五六里地的样子,李芸萱突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其他人也停下来,“你们看前边……路上好像有人。”

    沈蓝樱心里一惊,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人?难不成是山匪强盗?不对啊,她瞎担心什么劲啊?山匪强盗又怎么样?再厉害的山匪都会被玄氏兄妹和李芸萱秒成渣吧。

    放下心来的沈蓝樱跟着众人的目光一起往前看,然而,她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其他人已经开始交流观察结果。

    玄清道:“是有人,不过他们在干什么?”

    玄玲摇摇头:“看不出来,那个很大的东西是什么?货物?”

    “是他们的马车。”李芸萱眯着眼盯着远方,她视力最好,所以才会最先发现前边的人,“好几个人围着马车打转,他们又不像搬运货物的商贩,反倒像在检查马车。”

    “这么说倒真是。”玄清皱眉道,“越看越觉得可疑。”

    玄玲反驳道:“哥,你也太阴谋论了。我倒是觉得他们的马车坏了。你们看,他们的马车有点倾斜,咱们这个角度又看不到车轮,所以一开始我才觉得可能是大型货物。”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武功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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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小玲说的很有道理。”李芸萱的声音清泠悦耳,她说着,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很自然的把马缰绳交给玄清,“我过去看看,你们就待在这里,我怕距离近了会被发现。”

    恢复武力值的李芸萱有种女性特种兵的气质。

    然而,看了半天,沈蓝樱还是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沈蓝樱沈蓝樱向逢霜招招手,小声问道:“逢霜,你看见远处有人了吗?”

    逢霜摇头。

    沈蓝樱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她眼睛有问题。

    玄清听着他俩的对话,笑道:“习武之人的感官会比常人清晰,我们目力强,这是正常情况。”

    李芸萱一手握住剑柄,缓步朝出事的地方走着,现在太阳的位置在他们身后,对面的人处于逆光的范围,所以并不需要担心被对面看到。

    沈蓝樱远远的看着李芸萱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道,“芸萱姐一个人过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玄清笑道,“你就放心好了,芸萱的武功很强,整个云洲都不见得能有几个人能跟她抗衡。”

    “有这么厉害?”沈蓝樱有些惊讶,纵然云洲地理位置偏僻,远离中原,高手数量并不算多,但玄清这个评价,也足以说明李芸萱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说,武功比李芸更好的玄清,在江湖上又是什么层次呢?还有玄玲,她虽然身手不算好,但制作暗器方面的造诣可以说是天下无双了。

    感受到沈蓝樱敬佩的目光,玄玲幽幽的叹了口气,“沈姑娘,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现在天下太平,武功好又不能当饭吃。你知道我跟我哥这次去武林大会的目的吗?”

    “不是为了历练么?”沈蓝樱问道。

    玄玲道,“历练是次要的,主要的目的还是赚钱,我哥会参与武林大会的比拼。以他的武功,肯定能取得特别好的名次,到时候我们天泉庄的名声自然就大了。有了名气,我们就可以多谈几笔兵器生意,这样我们天泉庄的财力才会越来越多啊。”

    额,所以说,如今这个世道,武功好的人只能起打广告的作用么。

    沈蓝樱正无语着,玄玲却有些担心的看向哥哥,“哥,你有把握取得一鸣惊人的成绩么?要是没有的话,我还得再改一下咱们今年的销售计划,之前的大主顾走了,以后的生意都要认真起来了……”

    “你放心好了。”玄清笃定的道,“那几个大门派的武功路数,我早就研究透彻了,他们各自的弱点,我也早就摸清了。对了,沈姑娘到时候也来观战吧,你应该还没见过我们习武之人的比试吧。”

    “好啊,我一定会去给玄清大哥助威的。不过……不同门派之间,武功路数差别很大么?”

    玄清道,“在普通人看起来自然是差不多的,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容易看出差别的。”在江湖里,一个人的武功路数,就是他的身份证。

    沈蓝樱眼前一亮,道,“那你们能看的出来芸萱姐的武功是哪个门派的吗?”

    通过目前的情况分析,李芸萱虽然是金源镖局总镖头的女儿,但教授她武功的人肯定不是她父亲。金源镖局总镖头的武功在江湖里只算得上是中上等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教导出这么厉害的弟子。

    如果可以通过武功路数来判断李芸萱到底出自哪门哪派,那她的真实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可是,玄清却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她的身法和招数我和小玲都没有见过,不过,我们两个人的见识也算不上广博,只能等咱们到了明落山,武林大会开始之后,我们再多观察一下参会者的武功,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了。”

    沈蓝樱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无奈。既然玄氏兄妹都没见过李芸萱用的武功路数,那就说明,李芸萱不是出自江湖上的大宗门。而小宗门更不可能培养出她这样的高手。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李芸萱拜在了某一个神秘高手的门下。那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更无从查起了。

    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李芸萱就回来了,再一次利落的翻上马背。

    “对面总共五个人,两个侍女,两个侍卫,还有一个穿的挺华贵的女人,他们的马车轮子陷进坑里了。”

    玄玲开心的笑道,“耶,我猜对了,果然是马车故障。”

    李芸萱点了点头,道,“以他们的情况只要遇见路人都会寻求帮助的。所以,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去帮他们。要帮的话,咱们现在就过去,不帮的话就绕路。”

    玄清皱眉道:“绕路过去?不想帮忙的话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干嘛非要绕开他们?”

    李芸萱道,“从衣着来看,他们的身份不一般。不想跟他们交涉的话,还是干脆绕开比较稳妥。”

    “要不,咱们还是绕路吧。”逢霜首先表示他的看法,“如果对面是丽江的贵族的话,咱们江湖之人还是尽量不要跟他们接触了。”

    “就是这个道理。他们看上去,确实像是丽江的贵族,我看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路算了。”

    玄清却皱眉道:“如果只是搭把手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小玲,沈姑娘,你们觉得呢?”

    丽江的贵族吗?这么说,可能跟木府有点关系喽?

    沈蓝樱笑笑道:“我无所谓啦,听大家的,反正真过去了我也帮不上忙。”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玄玲。

    玄玲单手撑着下颚,一副思考者的模样。“我记得丽江的贵族都至少会两种语言吧。”她抬起头,眼里有睿智的光芒闪现,“我觉得咱们必须过去,顺便问一下泸沽湖有没有蓝樱所说的导游。”

    玄玲的话一说出口,顿时显得其他人之前做的分析极为肤浅。没错,他们自己未来几天的衣食住行还没有着落呢,哪有功夫想身份的问题。

    于是众人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套路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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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近处,沈蓝樱和逢霜两个视力渣终于看见了对面的情况。

    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那辆马车的两个后轮同时陷进了土坑里,前轮所在的位置是一段碎石子路,根本没法借力。侍卫和侍女们推车推的满头大汗,还是无法把车子从坑里解救出来。

    看到此情此景,沈蓝樱一行人无比庆幸他们选择了骑马,而不是坐马车。

    很快,对面发现了沈蓝樱一行人,向他们大幅度的招手。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叽里呱啦的喊了一堆众人听不懂的鸟语。

    几人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语言不通的厉害。

    还是那个贵妇首先看出了他们是汉人,用标准的汉语求助道:“我们的马车陷进坑里了,几位朋友能不能搭把手,万分感谢。”

    游玩小分队早就料到他们会寻求帮助,所以一点都不惊讶,众人纷纷下马帮忙,留沈蓝樱一个人看着马匹。

    沈蓝樱坐在马上,牵着另外三匹马的缰绳,看着齐心协力推车的众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情况,实在是出乎沈蓝樱的意料。

    这个贵妇模样的女人,汉语讲的非常标准。在丽江城里,只有两类人的汉语水平很高,一类是经常和汉人打交道的生意人,一类是系统学习过汉语的贵族男子。

    所以,总的来说,纳西族女人的汉语不怎么好。可眼前这贵妇的汉语说的异常流畅,仿佛这就是她的母语一样。

    怎么可能?一个女人的汉语竟然比木府少爷木尚说的还好,这怎么可能?还有,这两个侍卫的穿着……似乎,和木府侍卫的穿着很像,是她的错觉吗?

    有游玩小分队的帮助,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马车便成功的从坑里解脱出来。

    贵妇万分感激的向众人道谢,并自我介绍道:“我叫阿凉音,很高兴认识诸位。”

    玄玲走到贵妇跟前,礼貌的笑了笑,问道:“阿凉音夫人,我们是第一次来丽江,还不熟悉这里,能不能向您打听个事?”

    阿凉音点头,微笑道,“好啊,我一定知无不言。”

    “泸沽湖那边的摩梭人有没有会讲汉语的?”

    阿凉音看着众人紧张又期待的表情,一下子知道他们的目的,不由得笑道:“你们是要去泸沽湖游玩吧?那里可是个美丽的地方。其实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语言的问题,只要你们一踏入摩梭人的驻地,就会有会多种语言的人主动来找你们的,这些人可是专门做你们这种外来人的生意的。”

    玄玲兴奋的回头对沈蓝樱道:“蓝樱,还真给你说对了诶。”

    阿凉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到车厢里拿了一个小物件,放到了玄玲手里。

    “到了泸沽湖之后,如果有穿着摩梭人服饰,会讲汉语的人来找你们,就把这个给他看。”

    玄玲看了看阿凉音递给她的东西,是一个小巧的木牌上面刻着山河湖泊的图案。“阿凉音夫人,这是……”

    “那些生意人见了这个,就不会肆无忌惮的向你们推销远高于市价的商品。这个木牌算是他们内部的通行证吧,我经常去那里玩,就得了几个,这个送给你们,就当是我酬谢你们的帮助吧。”

    贵妇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只不过沈蓝樱在专心观察他们的装扮,自动屏蔽了她的话。直到上马离开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多看了这些人几眼。

    她注意到这些人的衣着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纳西族服饰,更像纳西族服饰和唐装融合后的产物,而这种穿衣方式,她不久前在木府就见到过。

    这个女人相貌极美,看起来应该不到三十岁吧。一个奇怪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冒出来,但还没等她细想,大家已经各自上了马,又有说有笑的启程了。

    太阳下山的时候,几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从马上下来,能看见零零星星的阁楼依山傍水而建,阁楼大都是双层建筑,是用原木修整后层层叠叠垒起的,阁楼四周植被茂盛。

    “咱们是不是应该四处走走,等阿偲琪所说的那些人来找咱们?”玄清手里捏着那块木牌,征求大家的意见。

    几人向村里走去,没过多会,一男一女两个人就满脸笑容的凑了过来。

    “几位是外乡来的吧?”

    “……”

    “欢迎来到摩梭人的驻地,要不要四处看看呢?”

    “……”

    “天色已经晚了,几位是不是要先投宿?”

    “……”

    “或者,几位打算先吃晚饭?”

    游玩小队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玄清抬手把木牌放到了一男一女的眼前。

    两人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那男的首先爆出了一句家乡话。继而快步离去,那女的则朝众人微微一笑,道:“几位贵客请跟我来。”

    起初,游玩小分队还有些犹豫,但沈蓝樱却非常笃定的跟他们说没有问题,他们才跟着摩梭族的女人往驻地深处走去。

    沈蓝樱非常确定那块木牌相当于泸沽湖某个大型客栈的会员卡,而这一男一女应当是其它连锁店里工作的服务员。因为那女人的笑容,和现代酒店服务生的招牌式笑容简直一模一样。

    摩梭族女人在一幢很大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这栋阁楼也是二层,但建造却精致的多,占地面积也有普通阁楼的四五倍。

    跟着引路的摩梭族女人走进那家极具地方特色的客栈,游玩小分队齐刷刷的楞在了大堂里。因为大堂里端坐着喝茶的女人,他们竟然认识。

    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左右,一身华贵的装扮,见沈蓝樱几人进来,便站起身来,笑盈盈看着众人。

    “几位终于到了,时间真是正好呢,晚膳也刚刚准备好。”

    这女人,正是游玩小队路上遇到的阿凉音。

    游玩小分队皆是一脸惊愕,玄清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

    阿凉音很自然的点点头,“是啊,虽然我平时都住在丽江城里,但我却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先不说这个了,你们帮了我,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也只好先把你们骗到我店里了,希望你们不会见怪才好。哦,对了,食宿我都给你们打五折,怎么样。”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阿凉音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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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玩小分队经过片刻的犹豫,最终决定在这里住下。虽然感觉这位老板娘身上满满的套路气息,但估计整个泸沽湖都不会有更好的客栈。

    阿凉音带着几人朝客栈里面走去。沈蓝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阿凉音夫人,冒昧请问一下,您是否已有婚配。”

    阿凉音先是愣了愣,继而回头看她,笑着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不会是想来说媒吧。”

    沈蓝樱略微犹豫了一下,道:“摩梭族应该不会允许自己家的女儿外嫁吧?我很好奇如果您是摩梭族,应该不可以这样长时间呆在丽江吧?”

    “你说这个啊,”阿凉音笑了笑,“规矩确实如此,但近几年已经不是所有人都墨守成规了。”

    所以……她到底结没结婚?

    沈蓝樱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以请阿凉音介绍景点为由,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沈蓝樱很反常的不停向阿凉音敬酒,一直向她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譬如说传统手工艺品在泸沽湖的售价是多少?泸沽湖的人成年礼是什么样的?泸沽湖每年可以下几次雨?总之,她问的问题东一个西一个,完全没有关联,而她似乎也没关心阿凉音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等阿凉音有几分醉意的时候,沈蓝樱又莫名其妙的把话题扯到了摩梭族孩子们的童谣。

    让她颇为惊讶的是,当她请阿凉音翻译一下摩梭族的童谣的时候,阿凉音却说她喝的太多,需要先失陪了。

    而沈蓝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谢过了她的款待,约好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便和众人一起跟她道别。

    沈蓝樱目送着阿凉音离开,微微皱起了眉头,她问了阿凉音一大堆问题,阿凉音都回答的非常标准,标准的就像背过答案一样。

    她怀疑阿凉音离席都原因并不是不胜酒力,而是没法回答下一个问题,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摩梭族有什么童谣,也根本没有在这个地区久居的经验。

    阿凉音走了,几人也不再停留,一起往住宿的阁楼走去。

    沈蓝樱跟在其他人后面走着,脑海中不停的回想阿凉音的反应,按照她的说法,她是从小在泸沽湖长大的。

    可直觉告诉沈蓝樱,她说的话绝对是扯的,阿凉音不是一个摩梭族人,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纳西族人。

    到了几人住宿的阁楼,沈蓝樱还在低着头思考着旅店老板娘的奇怪之处,玄氏兄妹和李芸萱已经分头去确认门窗外没有人,再确认过屋里的墙角,门缝,房顶都没有可以监听的渠道。

    逢霜跟在他们后边帮忙,可他没有在江湖中生活的经验,根本帮不上忙。几人检查完毕后,就不约而同的围到沈蓝樱的身边。

    沈蓝樱还在自顾自的思考者,被这个阵势吓了一大跳。

    “你们,怎么了?”

    玄玲干净利索的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还问我们怎么了?这个问题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吧,你觉得那个阿凉音有问题?为什么要试探她啊?”

    “呃?”沈蓝樱愣了愣,有这么明显么?

    看看其他人的神色,明摆着是都知道了沈蓝樱心里在想什么。

    李芸萱道:“小玲早就都看出来了,不然为什么帮你灌她酒啊。可我不太明白,她身上那一点引起你的怀疑了?”

    逢霜想了想道:“如果说哪里值得怀疑,应该是阿凉音邀请我们住到她家旅店的这件事,我觉得她不像纯粹的拉客。”

    沈蓝樱连忙点头表示认同。

    逢霜补充道:“应该是想狠狠捞一笔!”

    捞你个大头鬼啊!沈蓝樱额头仿佛有黑线滑下。

    玄清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样子像极了十九世纪的侦探,“如果她的目的不像逢霜兄所说的,那她有可能是奔着沈姑娘你来的,准确的说,是想通过你找到司空大哥,说不定她也是司空兄的崇拜者!跟小玲一样。”

    “……不,不会吧?”沈蓝樱冷汗,司空琰名气再大,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影响力啊。

    不过,她倒是很认同玄清的前一半观点。阿凉音的目标八成是就她和司空琰,至于她的目的,在确认了阿凉音的身份之前,根本无从定论。

    玄清一摊手,“不然还有什么可能性?谋财害命?”

    没等沈蓝樱说话,李芸萱就冷笑着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可找错人了,她如果敢有什么举动,我让她有来无回。”

    “……”

    沈蓝樱的房间在二层,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楼下的屋子里住的是李芸萱和玄玲,有一个楼梯可以直接联通到一层,如果有人想要到二层来,就必须经过她们两人的房间,所以说,沈蓝樱现在所处的地方安全系数极高。

    入夜,沈蓝樱躺在床上,依旧在思考着阿凉音的事情。

    除了言辞举止的漏洞之外,还有另一个疑点。他们一行人和阿凉音相遇之后,比她先出发,又是骑马出行的,本应该比乘坐马车的阿凉音更早到达泸沽湖才对,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就只能是阿凉音对这一带的地形了若指掌,甚至知道一些捷径小路。

    可是,阿凉音明明很清楚泸沽湖附近的地形崎岖,为什么还要驾着马车?难不成是要搬运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说?尸体?

    沈蓝樱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

    不可能的,开什么玩笑啊!世界上哪找另一个跟司空琰一样变态的人出来!

    这样看来,今天的马车事故,完全是阿凉音自导自演的戏,她故意让马车出了点问题,目的就是跟昭盈公主扯上关系,进而找到司空琰。

    而他们现在身处云洲,临近丽江,在这个地区之中,会这么急于寻找昭盈公主和司空琰的人,只有可能是木府的人,更准确的说,是木襄那一支的人。

    而她的汉语又讲的极为标准,她的身份也就很明朗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古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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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想,司空琰到木府已经有好几天了,虽然一直住在木尚的地盘里,但木襄却早就知道司空琰来到木府的消息。看样子,而他们这一行人,早就被她算计好了。

    他们所有的行动,完全都在阿凉音的计划之内。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司空琰支持的人是木尚,木襄他根本没机会继任土司。

    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沈蓝樱便不爽的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什么东西敲打窗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沈蓝樱立时机警的握住了玄玲给她的暗器。

    窗外是一个黑衣人,一个内心有些懵逼的黑衣人。

    下午的时候,司空琰交代他给沈蓝樱送信,而且没给他任何证明身份的凭证,只是交代他随便说一句话,沈蓝樱就会让他进来。

    随便说句话?说什么都行?

    黑衣人懵逼的站在窗沿上,犹豫着该说什么,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不理解司空琰的命令。他又敲了敲门,“殿下,我是来送信的。”

    屋里寂静了几秒钟,就传来掀被子的声音,紧接着是很细微的脚步声,然后,窗子被哗啦一下推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窗边。

    黑衣人差点从二楼摔下去。

    这跟平时看见的差别有点大啊,公主到了晚上都是这个打扮的么?

    黑衣人疑惑的看着沈蓝樱,而沈蓝樱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她当然听的出来,这是司空琰的一个手下的声音,而且正是她跑路那天拦下她的那个人。

    两人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沈蓝樱拢了拢头发,不耐烦的问道:“有事没事?没事我关门了啊!”说着,她伸手就要拉上窗子。

    “别!”黑衣人飞身闪身进了屋里,快的让沈蓝樱只感受到一阵风。

    黑衣人也不再耽搁,恭敬的把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和一个小瓷瓶双手递上。

    沈蓝樱关上窗子,接过黑衣人拿来的东西,问:“司空琰给我的?”

    “是的。”

    沈蓝樱拿起火石把油灯点亮,先把小瓷瓶打量了一遍,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瓶子里是这阵子的解药,务必全给喝了。咱们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有一些事情我必须传达一下。木襄的母亲今日不在木府,我怀疑她很有可能是去泸沽湖找你们,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信纸反面是一张人物画像,画的正式阿凉音,还附上了她的准确的个人信息。

    沈蓝樱幽怨的嘟囔道:“已经遇上了,而且就在楼下,我简直就是给你干活的命。”

    抱怨过后,沈蓝樱打开小瓷瓶的塞子,一边喝着一边接着看信:我不能肯定属下们收集来的信息是否准确,为了避免对你的判断造成误导,我觉得还是不给你提供给相关信息比较好。送信来的人是我的属下,他叫古垚,可以信任,你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他去做。不过他跟着我并没有多长时间,不是很有经验,还需要你多留心,必要的时候,可以指点他一下。

    沈蓝樱看向信纸末端,是司空琰龙飞凤舞的署名,她撇了撇嘴,把信纸放到油灯上,看着火焰窜上宣纸,渐渐化为灰烬,转头望着古垚,道:“你五行缺土?”

    古垚愣住。

    沈蓝樱拉了凳子坐下,看着那张很孩子气的脸上懵逼的表情,挥了挥手,“算了,一个名字而已。这封信你看过了没有?”

    古垚下了一大跳,唰的单膝跪地,声音诚惶诚恐:“小人绝对没有!”

    沈蓝樱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站起来。”等古垚站起身来,沈蓝樱又问道:“司空琰还交代什么了?”

    “主上吩咐小人一切听从小姐安排,其余的没有交代。”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沈蓝樱有些吃惊,才十七岁,只比她大一岁而已,就过着这种每天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了?不过想想,她自己的处境也没比古垚好到哪去。

    沈蓝樱心中盘算了一下,问道:“如果你一只保持在我身边一百米以内,你有把握不被他们几个发现么?”

    古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有点难度,天泉庄大弟子的功夫在我之上,这么近的距离,想要不被他发现,有点难……”

    沈蓝樱叹了口气,武功还没玄清好,要你何用?“如果我让你现在回丽江一趟,天亮之前回来,你办的到吗?”

    “呃……这个,有点远啊……”

    沈蓝樱嫌弃的道,“你怎么什么都不行啊?如果换成夏轲,是不是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办到啊?”

    古垚小声嘟囔,“小人怎么能跟夏统领比啊。”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既然技术跟不上,那就只好让你当苦力了,送个信你总会吧?”

    “这个会!”总算听到有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了,古垚忙不迭地点头。

    沈蓝樱在行李中一阵翻找,只找到一张宣纸,却没有找到碳笔。

    沈蓝樱转了转眼睛,朝古垚微笑道,“古垚,你到楼下厨房拿点醋上来。”

    “什么?”古垚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拿碗醋!现在马上!”说着,沈蓝樱直接打开了窗户。对古垚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分钟后,古垚回来了,端着满满一碗白醋。

    沈蓝樱惊道:“你拿这么多干嘛?人家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有一大坛子呢。”

    沈蓝樱用小木棍沾上醋,在纸上写道:“遇到一个女人,是阿凉音没错,你把你搜集到的信息都让古垚带给我,我自己能判断。”

    白醋写出来的字干的很快,写过之后不留一丝痕迹,就像一张没有用过的新纸。沈蓝樱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把信纸折好交给古垚,“把它交给司空琰,告诉他是用醋写的。诶,对了,剩下的这碗醋怎么办?”

    “小人去倒了就好。”

    “你有没有常识啊!”沈蓝樱瞪了他一眼,“把醋倒在地上附近的植物都得玩儿完,而且味道很大,明天肯定会被别人发现。”
正文 第六十章 干了这碗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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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倒回醋坛子里?”古垚试探着问。

    “用过的醋再倒回去?那整坛醋都得变味。你有没有公德心?”

    “那怎么办?”古垚呆呆的问。

    “还能怎么办,你都给喝了不就得了?”沈蓝樱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要怪就怪你自己倒了这么多。”

    古垚惊的退后两步。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聚在一起吃早餐,阿凉音陪在众人身边,给众人规划在泸沽湖的游玩路线。

    其实阿凉音不光是旅店老板,也是一个类似于导游的存在,因为她同时会讲鑫洲话,摩梭语,还有汉语,所以她算是非常高级的一个导游。

    而且,这个高级导游主动提出跟随沈蓝樱一行人,讲解费也打五折。

    这种感觉就像买彩票中了奖,阿凉音过于亲切的态度,让游玩小分队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几人不停的交换着眼神,商量要不要继续留在阿凉音这家客栈里。

    然而沈蓝樱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夜古垚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她承认她是故意恶整古垚的,谁叫他在自己跑路那天拦住她的。

    “喂,蓝樱,你看看咱们的游玩路线,就定成这样可以吗?”玄玲递了一张纸到沈蓝樱面前,转头朝阿凉音笑了笑,“之前我们的旅游计划都是蓝樱定的,她脑子可聪明了。”

    为了让李芸萱恢复记忆的可能增加到最大,他们决定把所有地方都看一遍。可以去的景点和现代的大致差不多,值得注意的有两点,第一点,他们去的非常是时候,可以观摩泸沽湖一年一度的盛会,一个叫转山节的节日。其次,在里格岛上又一个私塾,还是教汉语的。

    沈蓝樱看了看地图,向阿偲琪问道:“泸沽湖还有教授汉语的学堂?”

    “呃?”阿偲琪吃饭的动作可疑地顿了一下,愣了几秒钟,才公式化的笑了起来,“是啊,那是从五十年前开始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从中原过来,在里格岛定居,还开了一家私塾,只收十岁左右的孩子,专门教授汉语。只不过,现在那位师傅已经不在了,倒是有他的一位弟子留在那里继承他的衣钵,不过名气远没有他大就是了。”

    沈蓝樱笑了笑:“听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我看看行程表啊,咱们是明天上午去哪里是吗,我还真期待呢。”

    虽然旅游计划定下来了,但沈蓝樱总觉得阿凉音的举动不太正常,尤其是她提到里格岛上的学堂的时候。

    这一天,他们在阿凉音的带领下游览泸沽湖附近的景点。

    中午的时候,玄玲找了个机会把沈蓝樱拉到了离其他人较远的地方,问道,“蓝樱,咱们就这么一直跟着阿凉音逛泸沽湖?真的没问题么?”

    沈蓝樱眨眨眼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有你们几个在,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啊。”

    “我不是说这个。”玄玲皱起眉头,有些担心的道,“我是说你和司空大哥的身份啊,那个阿凉音明摆着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倒不是说你们处理不了这些势力间的勾心斗角,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事没事。”沈蓝樱不在意的笑着,“有什么事就让琰哥处理就成,对他来讲,真没有什么事儿是能难倒他的。”

    总的来说,这一天里一切正常。

    可疑之处出现在第二天清早,一行人启程到里格岛上的学堂转转,却突然被客栈的伙计告知,阿偲琪今天临时有事,不能随行。

    沈蓝樱本来就觉得阿凉音提到那个私塾的时候,情绪不太对劲。这一来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几人的行程没有耽误,客栈里其他的导游接手了老板娘的工作,除了汉语发音没有阿凉音清晰之外,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在里格岛呆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到了晚上归程时,沈蓝樱却突然提出要留在里格岛看日落,要众人先回客栈,不用等她。

    山清水秀,绯色的残阳将天空和湖水染成一色。泸沽湖的落日景致格外动人。

    “好美啊——”玄玲拉长了声音赞叹,半晌又补充道,“我哥他们真是没有情怀,一点都不懂的欣赏大自然的美感。”

    玄玲没有根大部队回去,而是留在里格岛陪着沈蓝樱一起看日落。

    沈蓝樱从湖边的大石头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小玲,我想再去一趟学堂,你跟我一起去吗?”

    玄玲也站了起来,笑容忽然狡黠起来,“当然要去了,你会特意留下来看日落,肯定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呃……”沈蓝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很明显吗?”

    玄玲认真的想了想,道,“也不算太明显吧,反正我哥肯定看不出来了,他脑子就是一根筋,单纯的要命。芸萱姐应该也没看出来,她应该只以为咱们是少女心涌动,反正在泸沽湖的爱情传说这么多,她肯定会这么想的。至于逢霜大哥,我说不好……诶,你先别管他们了,快告诉我的的真实目的吧,现在你回学堂干什么?”

    逢霜知不知道她的目的根本无所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逢霜并不是司空琰的手下。逢霜是个朝廷的人,至于为什么跟着司空琰,这点沈蓝樱不太清楚。或许他连昨天古垚来过都不知道,或许,他连古垚是谁都不知道,沈蓝樱琢磨着,愈发觉得逢霜存在感真的很低。

    “喂喂,快告诉我你的目的!”玄玲跟沈蓝樱在去往学堂的路上快步走着,口中不耐烦的催促,“你不会是要去那里调查阿凉音吧?虽然我们都觉得她不太正常,但她怎么样跟学堂没关系吧。”

    “你猜对了,我就是去调查她。直觉告诉我,她跟这个学堂有点关系。”

    玄玲打趣道:“真被我说中了啊!快叫我知己!我还特意留下来保护你,你得感恩戴德才对!”

    沈蓝樱:“……”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调查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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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格岛面积并不大,从湖畔走到私塾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不过这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白天里,学堂中是有孩子在上课的,这个时候学堂里已经空无一人,大门虚掩着,显得格外的寂寥。

    沈蓝樱和玄玲走到学堂门前,那座汉族风格的建筑,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木刻着“上善若水”四个大字,看样子是用染料上过色,不过现在掉的差不多了。

    二人毫无阻拦的溜进了学堂。

    出发之前沈蓝樱是提前做好功课的,这间学堂的布局早就记在心里了。进了学堂,她便没有任何犹豫的拐进左厢房,玄玲也跟着她溜了进去。

    左厢房是一个书房,里面高高低低十余个架子上堆满了书籍,地上还堆放了不少印刷用的雕板。沈蓝樱打开了手电筒,开始在架子上一阵翻找。

    玄玲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沈蓝樱手中的手电筒勾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它自己会发光?”

    鉴于这个问题很难解释,沈蓝樱随便拽了个理由:“很神奇,对吧,我也觉得很神奇,这是司空琰送给我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他给你也做一个。”

    只是,打死他也做不出来就是了。

    想不到,玄玲翻了个白眼,“还是算了吧,我看这八成是他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沈蓝樱嘴角硬生生打了个寒噤,用手电筒当定情信物?好魔性啊……

    沈蓝樱继续翻着她要找的东西。她看的出来,所有人都非常相信她和司空琰的情侣关系,对于这种情况,她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不甘,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干脆岔开话题:“小玲,你还记得今天导游给咱们讲的关于现任土司的故事吗?”

    “哦,我记得啊。就是说现任土司曾经在这里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来他就突然消失了,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一个好兄弟。嗯,再后来他就结婚了,然后开启了一段混乱的私生活。这个故事有问题吗?跟阿凉音有关系?”

    “你还记得土司的那个好兄弟的名字吗?”

    “我记得……好像是,阿司阿奇,怎么了?”

    沈蓝樱抽出一个很像账本的册子小声说了句:“终于找到了。今天听那个导游提起过这个东西。”把手中的大厚书旋转一百八十度递到玄玲面前,用手电给她照亮,“你看这里”

    玄玲先看了一眼书的封皮,念道:“入学记录?”,她狐疑的看了一眼沈蓝樱,才把目光移到了手电光线投射的地方。

    沈蓝樱翻出来的是学生信息表,很快,两个女孩有了惊人的发现,土司的那个好兄弟,不光和现任土司入学时间吻合,消失时间吻合,他们两个还是同窗。

    玄玲说,这可以yy出一段断袖的故事。

    根据玄玲的猜测,其实现任土司木阳是个有龙阳之癖的人,在学堂念书的时候对同座产生了想法,念头在脑子里积攒久了,就变成了实际行动,于是木阳动用了家族的力量。二人便同时从学堂消失,至于木阳几年之后混乱的私生活,应该是他身为木府的统治者,必须留下后代,以至于他背叛了他的好兄弟。

    很有道理的样子。

    沈蓝樱一时无法反驳。

    不过沈蓝樱觉得,如果木阳是个纯粹的断袖,应该不会让他自己有后代。就算是不得已,那生一个木尚不就够了?还要木襄干嘛?难道他被阿凉音掰直了?

    不管怎么样,可以确定的是,沈蓝樱肯定是被迫卷进了一个复杂的事件。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学堂的门口传了过来。

    “真没想到你们会找到这里来。”

    话音未落,玄玲便迅速转身,拔出腰间的短剑,进入戒备状态。

    “别。别冲动。我一个普通人,对你们一点威胁都没有。”阿凉音不紧不慢的说着,从门口走了进来,“我是看你们都跑到这里来了,就想着索性把我知道的也告诉你们,也省得你们自己费心思分析了。”

    沈蓝樱拍了拍玄玲的肩膀,示意她阿凉音没有威胁,然后道,“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你既然对这件事有所了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知情人呢?”

    阿凉音走到屋里,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入学记录,轻声道,“知情人么,我算半个吧……其实,土司和他那好兄弟在上善学堂的故事……真实版本并不是你们听到的那样。那个所谓的好兄弟,根本就是一个女人,一直跟土司大人同窗了五年。以土司大人的英明,早就知道了她的性别,却因为对她暗生情愫,一直没有戳穿她。这女人的官名于偲琪,当土司大人还是木府少爷的时候,于偲琪就已经嫁给了他,并且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的木府大少爷,木尚。后来,于偲琪因为出卖军报,被木阳处死,木阳的母亲才又给他找了一个女人,然后才有了木襄。”

    处死?沈蓝樱眯起了眼睛,像阿凉音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于偲琪还活着的消息?阿凉音会这么说,无非是要告诉她,木尚大势已去,支持木襄才是明智之举。

    阿凉音说完话,转头就走,临走前目光落在那本入学记录,看着那两个名字并列写在泛黄的纸上,自嘲的笑了笑。

    “阿凉音夫人。”沈蓝樱叫住阿凉音,见她转过身来,便微微一笑,道,“看样子,你可不是普通的知情人呢,愿意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么?”

    “我啊……”阿凉音看着这个见证了阿偲琪和土司木阳的感情的地方,笑的苍凉,“我是木襄的母亲啊。”

    玄玲惊讶的半天没回过神来,沈蓝樱却是非常淡定。她和阿凉音早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现在只不过说穿了而已。

    阿凉音走后约莫五分钟,沈蓝樱和玄玲也离开了学堂。

    玄玲忍不住说道:“真没想到,她居然是现任的土司夫人,蓝樱,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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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漫不经心的嘟囔:“衣服啊,你回忆一下阿凉音的衣服,那是不完全汉化的结果。还有她过于标准的汉语,说明她在云洲的身份不低。再加上她拒绝到上善书馆来这个行为,综合一下就猜出来了啊。不过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过来就是了。”

    沈蓝樱正说着,玄玲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小玲?”沈蓝樱回头看向玄玲,就发现她眼神变得凛冽起来,缓缓的吐出极为凝重的三个字:“有杀气。”

    玄玲一句话让沈蓝樱毛骨悚然。这地方怎么会有杀气?要杀昭盈公主的人已经跟到这里来了么?

    玄玲右手腕轻甩,一把一尺长的短剑落入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蓝樱,你就待在我身边,别离我太远……”

    她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脸色大变,眼神变得极为惊惧,快速把沈蓝樱拉到身边,同时内力注入剑身,那把短剑竟然散发起了莹蓝色的光芒。

    沈蓝樱先前只看过一次玄玲出手的样子,上次她用的只是一把品质上等的精钢剑,显然,这次她拿出的武器要比上一次高级。

    环顾四周,一切如常,耳畔传来极细微又非常快速的声音:“蓝樱,情况有点变化,一会我叫你跑你就赶紧跑。”

    沈蓝樱很想说要走一起走,不能留你一个人。话还没出口,就被玄玲下一句话堵住了嘴。

    “你在这里我施展不开手脚。”

    好吧,她承认她这个武力渣在此刻是个累赘。

    玄玲说话的时候,沈蓝樱只有一个耳朵听到了声音,隐约明白这就是武侠小说中所谓的逼音成线。

    她们此刻处在一片平地上,一边是四十度角的陡坡,另外三边是幽深的草木,显然适合藏人。

    下一瞬,沈蓝樱觉得空气中多了一股花香,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抬眼就看到场地的另一边,一抹紫色的身影悄然出现。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蓝樱还没回过神来,玄玲已经用力的一挥手,霎那间无数银蓝色的光点浮现在她们一侧的空间中,铺天盖地的朝独孤潇陌激射而去。

    独孤潇陌明显被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不知怎么变出形成一个紫色屏障护在身体四周,自己像乌龟一样缩在屏障里面,用内力抵御着四面八方的暗器。

    一时间,不大的场地上蓝紫两色光芒猛烈的闪动,肆虐的气流卷着尘土碎石四处纷飞。

    沈蓝樱正想着用什么方式阻止两人的斗争,就被一股强大的劲气直接推下了土坡。

    ……

    土坡上覆盖着厚实的野草,虽然沈蓝樱在坡上滚了二十多秒才停下来,但是她爬起来的时候除了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之外,身体并没有受任何外伤。

    她抬眼看了看小山顶上的光亮,果断的转身离开。

    就在她摔下去的一刹那,同时有两个声音以逼音成线的方式传入了她的耳朵,一个是玄玲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快走。”。

    另一个声音是独孤潇陌的,他的语气比玄玲要淡定的多,在她滚下陡坡的前一半过程中,耳边一直想着他玩世不恭的声音:“小婉儿,你先回去,我不会伤害她的,放心啊。”最后一个字还拉长了尾音。

    之前司空琰跟沈蓝樱说过,独孤潇陌的武功绝对排的进天下前五,玄玲就算用上暗器,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沈蓝樱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整理整理衣服,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独孤潇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全想不通。

    小山坡上。

    玄玲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的暗器末尾大多数擦上硫粉,就是为了造成蓝色光影的效果,一旦对手的注意力被蓝光吸引,很自然的就会忽视暗处那些看不见的短针。

    这就是玄玲的作战理念,如果暗器不方便在暗中使用,就自己营造适当的机会。

    然而独孤潇陌不光防住了明面上的飞针,也防住了暗处真正意义上的暗器。独孤潇陌所用的方法非常简单,直接内里外放,形成类似屏障的存在,简单暴力。

    不光如此,他的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电光石火之间,玄玲做已经出了决断,独孤潇陌是她这辈子见过的内功最深厚的人,硬碰绝对是找死的行为。她决定采取一种危险而有效的办法。

    玄玲手上的攻势戛然而止,瞪大了一双秋水眸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能防住我的暗器,这不可能……”

    如果此时沈蓝樱在场,一定会夸玄玲演技精湛。然而这里只有一个毫无心计的九幽教少主,自然没有看出她的伪装。

    独孤潇陌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毫无预兆的向玄玲飞掠而去,一掌朝她面门拍去。

    玄玲几乎下意识的手中双剑在身前交叉,两剑重叠部分准确的挡住了独孤潇陌凌厉的攻势。

    独孤潇陌嘴角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笑容,脚下诡异的一滑,人已经出现在玄玲身侧,依旧是先前的招数,却没有了半点阻拦。

    显然,玄玲出招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独孤潇陌,她能凭借的只有她的暗器。

    短剑轻甩,三个幽暗的黑影从中射出,瞄准的是独孤潇陌的双眼和咽喉。

    独孤潇陌的反应却令人意想不到,朝玄玲拍去的一掌动作不变,只是方向微微一偏,打在了玄玲肩上,让她直接向后跌出好几米远。而独孤潇陌另一只手在眼前抬起,掌心一个紫色的漩涡出现,极速转动着,轻而易举的将玄玲发出的三道暗器全部吸了进去。

    玄玲被独孤潇陌一掌打在肩上,退后了好几步才站稳,她自然看得出来,独孤潇陌只是想推开她,不然二人近身战斗力相差这么悬殊的情况下,她没道理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独孤潇陌手上的紫色气旋一闪即逝,三根幽黑的长针已被他稳稳地夹在指尖。

    华美的衣摆被山风轻轻吹起,他脸上那抹邪魅的笑容自始至终没有改变。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玄玲VS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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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玄玲已经被彻底震惊了,这三跟长针是她压箱底的暗器。暗器本身的穿透力并不强,暗槽中却带着着腐蚀性的剧毒,只要沾在皮肤上,是一瞬间就可以腐蚀血肉,继而进入血液。

    她平生第一次怀疑眼睛看到的景象,世上竟然有人可以完美的徒手接住这种剧毒的暗器,还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他的内力到底有多强?

    玄玲不知道的是,独孤潇陌虽然内力很深厚,但还不至于可以防毒。他不怕玄玲暗器上的毒,完全是因为他自身对毒素免疫的体质。

    短暂的交手之后,二人心里都很清楚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必要,玄玲握剑的两手垂在身侧,继续用惊异的眼神盯着独孤潇陌。

    独孤潇陌也在打量她,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独孤潇陌似乎是觉得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局面非常好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从玄玲身上移到了自己手中的战利品上,饶有兴味的把玩着三根锐利的钢针,染成淡紫色的尖细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用的那两把可以发暗器的短剑品质不错,可以打八分。武功路子应该是天泉庄鸿昌大师的风格,不过你显然不怎么练功,连你们庄主十分之一的水平都没有,最多给你打四分,至于你使用暗器的本事嘛……”

    独孤潇陌眼神在手中三根长针上来来回回的扫视,俨然一副评论家的姿态。

    这不是普通的钢针,它上面有很细微的纹路,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上面有幽蓝色的光泽,这是制作精良的毒槽,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毒针刺入皮肤中,满满一管毒汁流进血液是怎样一副恐怖的景象。

    “十分,完美!你是我见过的最会使用暗器的人。不少人都只依赖于暗器超常的穿透力和杀伤力,忽略了暗器“出其不意”的初衷,甚至有人把暗器用成了明器,在这一点上你的悟性非常好。”

    独孤潇陌紫眸中有一抹光芒一闪而过,手指轻轻一翻,三根钢针凭空消失不见,就像魔术师的戏法。

    “这三个宝贝我收下了哦,就当是初次见面你送我的见面礼吧。”

    见到女孩子第一面的时候就抢别人东西,还好意思说是见面礼,这全天下除了独孤潇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作为江湖里长大的女孩,一个生活在武侠世界里的人,玄玲头一次看到他这种玄幻的本领,脑子里顿时冒出两个字:

    妖术……

    玄玲突然想起早年间师父教导她的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泰山,或等于泰山。

    要么死在自己剑下,要么死在别人剑下,总之不可以死在邪术妖法之下,那样就是轻于泰山。

    那时,师父嘴里说着邪术妖法,眼神却是看着带着玄玲走向暗器之路的师伯。在师父眼中,暗器和邪术妖法是等价的。

    这个观点玄玲和那个师伯都不认可。

    今天,玄玲终于找到可以反驳师父的案例,瞧瞧,制造暗器算什么邪术妖法?人家还能凭空吞了暗器呢!

    玄玲勉强压下心中惊惧交加的情绪,用力挤出一个妩媚的笑脸,用娇柔的语气轻笑道:“看样子,你还挺有经验的嘛。还有别的吗?”

    “?”

    玄玲不满的娇嗔道:“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无趣诶,只给我的能力打分,不给我本人打个分嘛?”玄玲眨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独孤潇陌,“我长得怎么样?好看嘛?用你的标准来评价一下。”

    独孤潇陌一愣:“不好说啊。”

    他没有说谎,作为九幽教未来的继承人,又是个很宅的人,他一辈子都没有怎么出过九幽教的大殿,见过的人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你真的好无趣啊……”玄玲着撅嘴,眼里尽是不满的情绪。

    “呃……好吧,可以给九分。”虽然玄玲长得非常漂亮,但他自己才是容貌完美的那个。

    玄玲很不爽的看着他:“哪有这样跟女孩子聊天的!你这样直白的说女孩子长得不好看,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见独孤潇陌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玄玲转了转眼睛,又朝独孤潇陌笑了起来,“那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问题进入火爆状态。

    独孤潇陌这次学乖了,认真想了一会,试探道:“你想要什么答案?”

    “当然是要你如实回答喽。”

    独孤潇陌笑了,他明白这句话的真实意义一定是不能如实回答。“十分,跟你的暗器本领一样完美。”

    “真哒?”玄玲瞬间变成星星眼,“那你是不是像喜欢我的暗器一样喜欢我的暗器一样喜欢我呢?”

    不等独孤潇陌回答,玄玲再一次发问:“你想不想把我也一起带走呢?”

    天上繁星点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旁边就是清澈见底一望无际的湖水,一个有倾城倾国容貌的小姑娘这样发问,任那个正常男人都无法抗拒的了。

    可惜对手是独孤潇陌。

    独孤潇陌脸上的笑容更加邪魅,朝玄玲勾了勾手指:“好啊,你过来啊。”

    他的回答让玄玲很意外,也很疑惑。可话都说出来了,玄玲也只能硬着头皮,款款走到独孤潇陌身边,两人的距离只有一公分。

    玄玲大着胆子将身体贴近独孤潇陌,吐气如兰。“如果要我给你打分的话,十分都不够用了,你简直超越完美的存在,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而且你武功还这么好,人家真的好喜欢你啊。”

    “所以呢,想跟我走么?”

    “想啊!想啊!”玄玲很认真的点着头,“你带我去哪里我都愿意啊。”

    “哦?你知道我会带你去什么地方吗?”独孤潇陌脸上笑意不变。

    “去哪里都无所谓啦。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人家干什么都愿意。”

    玄玲一边说着,一边愈发贴近独孤潇陌,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彩,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诱人到了极致。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青虹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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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两人的脸不过相距几寸的而已。

    玄玲本来就漂亮,还摆出了这样一副架势,如果是个正常男人,一定会受不住诱惑。

    还是那句话,对手是独孤潇陌。

    就在玄玲将自己的身体贴近独孤潇陌的时候,独孤潇陌却猛的一扬手,强劲的内里直接掀开了玄玲。

    这一次他依旧是留了手,可玄玲却足足跌出十多米,差点也从陡坡上摔下去,步了沈蓝樱的后尘。

    身在空中,玄玲灵巧的一个后翻稳定住身体,转头看独孤潇陌时,眼睛里含着惊慌的情绪,这次不是装的。

    独孤潇陌眯着一双邪眸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你这丫头还真不简单。”

    玄玲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珠,外衫的衣扣已经完全解开,露出里面的中衣,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一点非常奇怪。

    她的腰带。

    她的腰带,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她的腰带有问题。

    那不是单纯的腰带,而是腰带剑。

    玄玲心里暗道一声:完蛋了。

    跟这种高手过招,一次刺杀失败,就绝无再得手的可能。

    独孤潇抱着手臂,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我帮了你们,你却反过来要害我,这是什么道理?”

    玄玲整理好衣服,看了一眼四周茂密的树丛,又看回独孤潇陌脸上,“那么多人埋伏在这里,你一瞬间就能把他们都杀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说不定你一会儿也要来杀我们。”

    那时她和沈蓝樱在路上走着,就突然感觉到四周充斥的杀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而且数量绝对在十个以上。

    不过,这根本不构成威胁,一个在没有接近目标时就暴露自身杀气的杀手,只算的上是最低等的杀手,只有十来个的话,玄玲还可以轻松应付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片杀气只出现了几秒钟,就突兀的消失不见。自然不可能是那群菜鸟杀手突然无师自通,学会了收敛杀气。

    在玄玲看来,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群人已经死了,所有人同时毙命于一瞬间。

    而下一瞬凭空出现的男人更是应证了她的猜想。

    杀掉十来个三流杀手不算是有本事,江湖中这样的高手多的是,可是,能在一瞬间杀掉这一群人,而且是无声无息的让他们命丧黄泉,这就不是普通的高手能办到的了。

    看到独孤潇陌的第一眼,玄玲就把他定位为高手中的高手,极度危险的人物。

    独孤潇陌并没有急于为自己澄清,反而饶有兴味的发问道:“所以你就想方设法让你的同伴先跑了?然后再试图一个人面对我?不错嘛,挺有魄力的,明知道敌不过,却还要把自己留下,这点我倒是很佩服你。哦,对了,还有你的感知力,那些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你就能断定那里埋伏着杀手,还能知道我是一瞬间把他们全杀了,而不是各个击破。你的感知力可以打十分。虽然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下杀手,但是你给我的整体印象还不错。”

    玄玲轻笑道:“过奖,你的观察力也不错。”后半句‘竟然能看出我要偷袭你’她没有说,但是独孤潇陌也明白她的意思。

    “不不不――”独孤潇陌连连摇头,“你错了,这不是观察力,而是感知力,跟你所凭借的一样。我想,对它有兴趣的人都能感受的到它的存在,对吧?那可是十大名剑――青虹剑。”

    玄玲身体一僵。

    独孤潇陌自顾自的接着说道:“青虹剑质软,用它攻击时可用内力改变剑气的方位,剑法千变万化。只是没想到啊,消失多年的青虹剑居然在你身上,更没想到的是你还用它当腰带剑。”独孤潇陌说着就笑了出来,“堂堂十大名剑落到这个地步,传到江湖里去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呢。”

    “所以,你的目的是青虹?”

    独孤潇陌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毫不避讳的在她腰间扫来扫去,“唉,本来是的,可谁让你把青虹当腰带了呢,我就算再想要青虹剑,也不能强抢了它,让你衣不遮体的回去吧?让别人见了还以为是我非礼你了。”

    玄玲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听到他这种话脸一下就红了。

    独孤潇陌朝她邪气的一笑,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既然没什么收获,那我就只好回去了。”独孤潇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玄玲虽然非常庆幸独孤潇陌准备放过她,但一想起他前一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独孤潇陌不以为忤,反而笑了出来:“小丫头脾气倒挺厉害,没事,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因为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后会有期。”说罢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再一次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半个手掌大的小盒子,知道玄玲肯定不会接,干脆直接扔在了地上,“这个给你,不用谢。顺便说一句,你**的水平真不怎么样,给你打一分都有放水的嫌疑。”

    玄玲差点直接摔倒。

    独孤潇陌走了好一会,玄玲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下来,找了快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看样子,他并没有敌意,估计是哪个大宗们的少爷吧,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性格乖张一点也很正常。

    不过,他一下就把人都杀了,她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目的是她,还是沈蓝樱,还是单纯的路过。

    玄玲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站起身来走到草木丛中一看,果然是尸体,零零散散的有十来具,都是直接被打断了脊椎骨,瞬间毙命的。

    周围没有一丝血迹,那些人的脸上也没有恐惧的表情,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玄玲硬生生打了个寒噤,那个人下手真够狠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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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周边绕一大圈,一边清点着尸体数量,一边心生疑惑,这些人有是哪里来的?他们的目标又是谁?是她?是芸萱?是蓝樱?还是司空琰?

    最关键的是,那个紫衣人又为什么要帮她们?

    太多的疑问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刚刚得知了阿凉音和木阳之间的疑点,玄玲的脑子几乎停机,完全想不出任何东西。

    但是,有一点她非常清楚,那就是,接下来她有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刨个坑,把这些人埋了。

    一个装得下十来具尸体的坑……

    还要足够深,以防被别人发现……

    玄玲风中凌乱,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静默了好久,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跑到场地中间,捡起了独孤潇陌留下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仔细一看,是黑火药……

    玄玲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到地上。

    他……这……是让她用黑火药炸出一个坑?把这些人埋了?

    玄玲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气,凭什么他杀的人要她来善后?凭什么!这是什么世道!

    内心把独孤潇陌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虽然满心不爽,可玄玲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十来具尸体埋了。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这样做的话,天明后这里的当地人绝对会把这盆脏水泼到他们几个外来旅客的身上。

    沈蓝樱回程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本以为半路玄玲就可以追上自己,没想到她都走回了客栈还没有看见玄玲的人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先回了客栈,她知道反正独孤潇陌不会为难玄玲。

    过了二十分钟,玄玲才回了客栈,正好赶上晚饭。众人问起缘故,沈蓝樱和玄玲两个人默契的隐瞒了真相,随便扯了个谎说玄玲又去看了二十分钟星星。

    晚上,去送信的古垚回来了,再一次从窗户翻进来。

    沈蓝樱突然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到独孤潇陌的时候,他也是从窗户进来的,然而那个时候司空琰腹黑的搬走了窗户下的桌子,让独孤潇陌脸朝下摔了一跤。这次看古垚从窗户进来,沈蓝樱下意识提醒道:“慢着点,小心摔了。”

    古垚不知道独孤潇陌这个梗,很感激的看了沈蓝樱一眼,才把司空琰让他带来的东西交给沈蓝樱。司空琰给她的是一张信纸和一块红色的石头。

    沈蓝樱打开信纸:我的人送来消息,之前刺杀昭盈的人有可能出现在你们附近,你要跟紧玄清他们。之前假扮玄玲来刺杀你的人,他们的身份我已经有一些线索了,他们很可能是三皇子雇来的人,而刺杀昭盈的那些人应该是李家雇来的。

    这两派杀手彼此认识,很可能是同一个组织的,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还接触过李芸萱。不过你不用过于担心,独孤潇陌已经去过你那里了,该解决的人他应该已经解决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你要自己小心。如果真遇到危险,摔碎这块红玉,我会派人过去。

    沈蓝樱看完信后,脑子里对阿凉音的好奇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心思全转移在李芸萱的身世上。

    现在李芸萱的疑点越来越多,首先是她家莫名遭到灭门,然后是她莫名其妙的逃了出来,而且她家还和白虎堂的曹鲁阳有点关系,她还和澎泽祖师有点关系,再有就是她对泸沽湖居然有印象。

    这本来已经够混乱的了,现在她又和一个大型杀手组织扯上了关系,关键是这个杀手组织还被二皇子的母亲家里还有三皇子同时雇佣了去杀昭盈公主。

    难不成这两位皇子怀疑昭盈公主藏在金源镖局里不成?

    沈蓝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发现这事倒是很有可能,只要司空琰放出消息,就可以把祸水引到别人身上,借此为自己拖延时间。

    所以他在半路上对昏迷不醒的李芸萱施救,是因为良心受到了谴责?

    这段只是沈蓝樱自行yy出来的剧情,她没有想到的是,数月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yy对了一半。但她没有猜对司空琰把祸水引向金源镖局的真实目的,也没有猜对司空琰半路救起李芸萱的真实目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实并没有允许沈蓝樱继续分析李芸萱的身世,因为连接沈蓝樱卧室和楼下的木质楼梯上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第一秒的时间,沈蓝樱愣了一下。

    第二秒,她辨别出上来的人是玄玲,玄玲的脚步声比其他人都要轻。

    第三秒她想起来玄玲肯定是要和她商量一下今天遇到独孤潇陌的事。

    第四秒,她转头看向古垚,对古垚指了指窗外。

    第五秒的前一半,古垚无声无息的从窗户钻了出去。

    第六秒,玄玲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变化出现的太突然,以至于沈蓝樱还没来得及藏好手中的红色玉石。

    不过玄玲现在满脑子都是独孤潇陌邪魅的身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时间点儿沈蓝樱的屋子还亮着灯,是个很不正常的现象。

    “你……”沈蓝樱才吐出一个单音,玄玲就赶忙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梯,示意她李芸萱还在楼下睡觉。

    沈蓝樱点点头表示她明白。

    玄玲继而拉着沈蓝樱走向了窗子,一副要从窗户离开客栈的样子。

    沈蓝樱表面上被玄玲拉着走向窗子,内心里却是一惊,古垚才刚刚从窗户出去,说不定现在正跟蝙蝠一样,挂在窗户上待命呢……

    当下,沈蓝樱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楼下的李芸萱了,惊讶的道:“小玲,你要带着我跳楼?”

    玄玲的表情一僵,回过头来用内力传音道:“跳你个大头鬼!”

    沈蓝樱估摸着有她的暗示,屋外的古垚应该已经躲起来了才对。提心吊胆的看着玄玲推开窗子,外面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沈蓝樱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古垚还挺聪明的。嗯,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跟司空琰商量一下,把古垚要过来帮她跑腿儿。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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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心里还琢磨着古垚会藏到什么地方,就已经被玄玲拉到了窗沿上。

    玄玲拉着她的手臂轻轻一跃,同时手中的飞爪弹出,勾在窗沿上,借飞爪的力量减轻二人的下坠趋势,二人平稳落地后钩爪又瞬间回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那个飞爪本来就是玄玲手臂的一部分一样。

    沈蓝樱非常羡慕玄玲这身玩暗器的本领,也曾经问过玄玲,自己有没有可能也像她一样,然而玄玲斩钉截铁的告诉沈蓝樱,除非她转世重新投一次胎,否则没有一点可能性。

    玄玲左顾右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拉着沈蓝樱走到了离客栈只有五十米的一个人工水塘旁边。水塘这里远离住宅,地势平坦,关键是四周没有一丁点植被,没有任何藏人的余地。

    经历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现在玄玲只要看见灌木丛,都觉得里面可能藏着人。

    沈蓝樱本来以为玄玲会跟她说遇上独孤潇陌的事情,没想到她开口问道:“蓝樱,你手上怎么拿着一个唤人石啊?我怎么不记得你带了这东西啊?”

    方才玄玲出现的太突然,时间根本不允许沈蓝樱把唤人石藏起来,不过就算让玄玲看到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什么机密。

    不过,有一点沈蓝樱还是非常好奇:“你认得这东西?”

    玄玲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好歹也是在江湖里长大的好不好,怎么会不认得千玑门的唤人石?”

    “原来这叫唤人石啊,出来之前司空琰非要把它塞给我,还说什么肯定会用的上……”沈蓝樱看着手里巴掌大的还影石,做出一筹莫展的样子,“这玩意怎么用啊。”

    “哦,这东西啊。”玄玲从沈蓝樱手里拿过唤人石,在手里抛接着,“这算是千玑门的特产了吧,千玑门总爱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的经营模式要是再不回归正轨,早晚有一天成为第二个九幽教。”

    呃?这不是九幽教的东西啊,害得她白担心了半天。

    “这样啊……这东西很贵吗?”

    “石头本身不贵,只是普通的云母而已,贵的是工本费。整个千玑门会做还影石的人也只有十几个。一块唤人石的市价高达一千两银子呢,不过要是认识千玑门里的弟子,就另当别论了。”

    沈蓝樱认真思考着,司空琰应该不会没事闲的花上一千两银子,如此说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司空琰跟千玑门有密切的关系,另一种是独孤潇陌已经破解了千玑门的专利,而且开始批量生产……

    想来想去,无论事实是以上哪种可能性,都可以得出相同的结论——司空野心家如虎添翼。

    ……

    与此同时,丽江,木府。

    司空琰手里拿着一个夜明珠,翻看着手中的卷宗。他不是没睡,而是已经起了,离开京城后每天寅时起床处理事物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司空琰身边站在两个黑衣人,不知道黑暗里还隐藏着多少。

    忽然风起,窗子窗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垂首而立的黑衣人猛然抬头往向窗子,眼含着杀气,刚要采取行动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司空琰从桌边款款起身,挥手示意属下来人是自己人。

    那两个黑衣人刚隐没于暗处,窗子就被推开,独孤潇陌灵巧的跃进来,“事儿办完了。”

    司空琰迅速的关上窗子,无奈的看着独孤潇陌:“你能有点隐蔽意识么?开着窗户还这么大声,这里可是木府,暗处的高手不知有多少,你就不怕被逮到?”

    “他们能发现才怪!这木府里不是还有进来了一个江湖强者榜前五的高手么?而且还天天在木府里晃悠,这样他们都没发现那个人,哪有发现我的道理?对吧?明落山未来的宗主。”

    司空琰无奈的扶额:“我这个身份,你没对九公主说吧?”

    独孤潇陌四处张望一遍,找了把最好的椅子坐下,丝毫没有受到周遭黑暗的影响。

    “没说,我当然没说!只是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她隐瞒你会武的事实?更何况你两个身份地位都不低,现在江湖又乱的很。你师父那儿一撒手,你就得接手明落宗。你这俩身份迟早得曝光,现在瞒着小婉儿有什么意义?”

    独孤潇陌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难不成……小婉儿喜欢那种文弱书生类型的?你才装成这个样子?”

    独孤潇陌越说越离谱,司空琰干脆把他的话统统无视。“那伙儿人都杀干净没?杀干净就赶紧回去洗洗睡,有事儿我再叫你!”

    独孤潇陌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探身到桌边,一把将司空琰用的夜明珠捞在手上,上下左右抛来抛去,玩的不亦乐乎,屋里的光线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玩了一会儿,他牢牢握住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的夜明珠,站起身来,看着司空琰:“杀是杀干净了,不过有点特殊情况,我先回去洗洗睡了啊!拜拜!”说着他已经闪身到了窗边。

    司空琰赶紧飞身追上,把独孤潇陌从窗框上拉回来,语气哭笑不得:“睡什么睡啊!快说,什么特殊情况?”

    独孤潇陌把司空琰出尔反尔的行为鄙视了一遍,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傍晚的时候,小婉儿找了个借口去了那个破书馆,那个会暗器的小姑娘也跟着去了,然后那个土司的女人也去找她们俩了。后来土司那女人自己走了,小婉儿她俩回程的时候被那伙儿人围上了。问题就出在这里,会暗器的那个小姑娘察觉到了那伙儿人,剑都拔出来了。”

    独孤潇陌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怕真打起来会伤到小婉儿,所以就出手了把那伙儿人杀了,然后才被那个小姑娘发现的。这事儿可不怪我。”

    “你和玄玲打照面了?”司空琰的神情有些凝重。

    独孤潇陌却一派轻松:“对啊,如果她刚察觉到有一群杀气,下一秒杀气又消失了,她不起疑才怪,我就只好现身了。哦,对了,我们还交手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青虹剑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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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司空琰撑着额头崩溃了好久,无力的问道:“当时九公主看到你了么?”

    “看到了,我还给她传音了。”独孤潇陌想了想,认真的补充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那会暗器的小姑娘怀疑你们几个同行的人被人盯上了,担心给自己带来危险,从而跟你们分道扬镳。你放心吧,这事儿不会发生的。”

    听到当时沈蓝樱在场,司空琰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小声自言自语道:“九公主知道就好,她应该可以把握住局面……”

    “你是这样想的啊。”独孤潇陌停下手中蹂躏夜明珠的动作,问道,“小婉儿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公主殿下本来就聪颖过人……倒是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司空琰皱眉看着独孤潇陌。

    独孤潇陌恢复了一贯懒懒散散的样子,接着蹂躏手里的夜明珠,“我觉得吧,那个会暗器的小丫头还挺讲情义的,如果她发现朋友有了困难,是不会自己开溜的。”

    司空琰对他的话不予认可,“打一架的工夫就足够你看清一个人的品性?你确定你们只是单纯的交了个手?”

    独孤潇陌笑的很妖冶:“你猜啊!”

    司空琰道:“我倒是觉得你有别的目的。”

    独孤潇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提起了另一件事:“司空,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九个使徒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又是交易,你能换点别的么?”

    独孤潇陌自顾自的说道:“我还是把那九个人借你,条件是你要保证计划成功后,那个玩暗器的小姑娘还活着。哦,不光是活着,缺胳膊断腿也不行,要完完整整的。”说着,独孤潇陌很孩子气的用手笔画了一个规整的圆形。

    之前独孤潇陌也提过类似的条件,当时司空琰拒绝了他,原因是沈蓝樱在他的布局里实在是太关键。

    而这次不一样,先不说玄玲没有沈蓝樱那么重要,单是独孤潇陌的要求就比上一次简单。上次他是要求江毓婉脱离司空琰的布局,这次只是要求留玄玲一命,这让司空琰有些疑惑。

    “你怎么突然对她这么感兴趣?”

    独孤潇陌一愣,旋即严肃认真的说:“你知道历代九幽教主十二使徒的等级吧。十个平级加一金一银。我收的那几个都是平级,我想让那个小姑娘加入我们九幽教,最好也能做我的使徒。”

    九幽教主的使徒,每一个都相当于江湖高手榜前十位的高手。

    独孤潇陌这话司空琰着实吃了一惊,能让独孤潇陌这么重视,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已经收的那九个人水平也很渣,另一种,是玄玲身上隐藏着巨大的潜在能力。

    以司空琰对独孤潇陌的了解,第一种是绝对不可能的。

    司空琰内心轻叹一声,他这个弟弟果然是个十是很个单纯的人。本来没觉得玄玲有多大本事,可独孤潇陌对玄玲表现出极度重视,反而让司空琰意识到,他低估了玄玲的利用价值。

    所以司空野心家更不能答应他了!

    脑筋一转,只见司空琰负手在身后,隔窗望着微亮的天际,半晌,轻叹一声:“潇陌,我不想瞒你,这一切虽然都是我安排的,但这并不代表这一切都是我能掌控的。玄玲既然已经进了我布的局,她的命运就只能是老天说了算,就算我现在让她出局,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说着,他回头看独孤潇陌,发现后者紧锁着眉头,神情空前的凝重。司空琰接着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玄玲的死劫在什么时候。”

    “在什么时候?”独孤潇陌妖冶的紫眸瞬间亮了起来。

    “在她的身份在江湖揭晓之时。”

    独孤潇陌一愣,惊道:“你也感受到了?”

    司空琰洒然一笑:“青虹剑的气息,我怎么会察觉不到。青虹剑背后那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那你也该明白为什么玄玲很重要了吧。”

    独孤潇陌眼中光影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半晌,站起身来在衣服上弹了弹,表示对司空琰居住环境的鄙视,然后转身要翻窗户离开。

    司空琰终于淡定不下去了。

    “喂,把我夜明珠留下!我就带了这么一颗而已。”

    独孤潇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一颗珠子,心里顿时冒火,他明明是想着玄玲的事太投入,才忘记把夜明珠还给司空琰,可司空琰却说的好像他是个扒手似的!

    为了表示自己根本不稀罕这种破烂货,独孤潇陌不屑的“切”了一声,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变出一颗夜明珠,比司空琰用的大了一倍,光线明亮却很柔和。

    把一大一小两颗夜明珠往司空琰手里一丢,不屑的道:“谁稀罕你那小破珠子,这么小也是人用的?今天本座心情不错,就送你一颗我们九幽教的夜明珠。就那种货色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雍朝人果然都是一群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他一边说,一边拉开窗户走了,根本没给司空琰回话的机会。

    司空琰没理会独孤潇陌的鄙视,转身回到桌案前,对着黑暗中的手下吩咐道:“联系北边的人,告诉他们,洛家的情报不够详细,我要更详细的消息。”

    泸沽湖这边。

    玄玲环顾四周,确认四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之后便把之前发生的事选择性的跟沈蓝樱说了一遍。

    虽然玄玲只讲了伏击沈蓝樱的那些人的特征,而避开了她跟独孤潇陌交手的过程。但沈蓝樱立刻明白,独孤潇陌来这里就是为了清理这里的杂碎。

    此时,沈蓝樱开始担心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让玄玲发现她是个处于并将长期处于被杀手群盯上的公主,玄玲会不会直接跟他们分道扬镳。

    沈蓝樱正担心着玄玲会不会提出分道扬镳,想不到,玄玲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蓝樱,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我哥被一伙来寻仇的人盯上,你会帮我们吗?”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我们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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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被玄玲问的有些不明所以,“你……说啥呢?我是肯定会帮你没错,不过昨天晚上那伙人,显然不是冲着你跟你哥来的啊……”

    “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蓝樱最好了!”玄玲欢呼雀跃着道。

    这什么跟什么啊?

    没等沈蓝樱反应过来,玄玲的神情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蓝樱啊,我跟我哥从来都没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我能猜出来,昨晚那群人是冲着你跟司空大哥来的。但是作为朋友,我是绝对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有需要帮助的一定要说哦!”

    玄玲想了想,道,“不过千万别跟我哥说,还有阿凉音的身份也千万别告诉我哥啊!别看他平时一副正直朴实的样子,一到有危险的时候,他就会特别神经。如果让他知道你们已经被盯上了,他肯定不让我继续跟你们待在一起。”

    说着说着玄玲感觉不太对劲,赶紧补充道:“不过我哥这个人还是很好的,他只是一遇到我的事就特别神经,其实要是我不在的话他肯定会帮你们的……”

    “我懂我懂。”沈蓝樱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心里暗暗判断玄清原来是个妹控,“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敢肯定那群人是我跟琰哥过去得罪的人,而不是阿凉音派来的人?”

    “不可能啦。”玄玲笃定的道,“那群杀手都穿着中原地带的衣服,而且他们的随身物品也不是在云洲可以买到的,一看就都是中原人。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他们是哪里来的人,泸沽湖这里对你都不安全了,更何况,阿凉音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我看她很有可能是奔着司空大哥来的。要不咱们明天还是离开这里吧。”

    “也好。”沈蓝樱很赞同玄玲的提议,反正该看的景点都看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在泸沽湖待的两天,李芸萱根本没想起来什么有价值的事情。

    商量完事情,沈蓝樱和玄玲就各自回去睡觉,不过这天夜里,她们却都没怎么睡着。到了第二天,便一唱一和的劝说其余三人提早离开这里。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骑马回丽江,然后找个正规点的客栈,再去下一个旅游景点游玩。

    他们回城的路线跟来时的路线并不一样。这条路虽然距离比较来时要长,但每隔百米总会有几户人家、几家店铺。这是沈蓝樱和玄玲特地商量好的路线,这条路是一条商道,周边是有官府驻兵的,安全性自然比之前那条路要高。

    “诶,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玄玲突然小声嘀咕。

    观察着四周,有好几辆商贩的马车,满载着货物,以马车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飞驰着,周围的住户里也都有人进进出出的搬运东西,店铺则是清一色的歇业,整条商道给人的感觉都特别慌乱。

    周遭里似乎弥漫着恐慌的气氛。

    “咱们去问问好了。”逢霜策马追上前方一辆载着布匹的马车,众人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逢霜轻扯马缰绳,让马匹和那辆马车保持一个速度,向对面赶马车的商人问道,“这位大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怎么大家都急匆匆的搬运货物啊?”

    商人自然是会说汉语的,看了一眼这五人的打扮,道,“你们是来游玩的外乡人吧,赶紧回客栈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昨天南蛮突袭,打了木府的军队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前线已经全面开战了,这种大战十年也遇不上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波及到这里。小伙子,不想被木府抓走充军的话,我看你们赶紧跑吧。”

    那个商人大叔说完,一甩缰绳,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南方开战了?五人一下子全都蒙了。

    除去沈蓝樱,另外四人的想法是:必须赶紧赶回丽江,联系上司空琰和夏轲,然后一起离开云洲。

    而沈蓝樱的想法是:我去,司空琰他在搞什么啊!

    毫无疑问,突如其来的战争绝对和司空琰脱不了干系,他本人一直在跟木尚商量翻天覆地的大计划。说不定就是想搞出一场战争,借机让木尚在军队中立威,再顺道扳倒木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现任土司死在战争里,然后木尚就一举上位了。

    虽然沈蓝樱知道,司空琰的安全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她却没法说服同行的四人,只能跟他们一同骑马朝丽江飞奔。

    由于路程很长,所以就算他们全力赶路,最快也要下午才能赶到丽江,然而,他们的行程并不顺利。

    那位商人大叔曾经叮嘱过几人,小心被木府抓去充军。

    在中午的时候,沈蓝樱恍然发觉他们遇上的是一个乌鸦嘴大叔。

    他们,果真遇上了军队。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毕竟其他人都在逃离云洲,而他们这一行人却往云洲的中心城市飞奔,不遇上军队才有鬼了,而他们见到军队的时候,军队正在挨家挨户的敲门,哪家还有男人,就统统拎出来扔到军营里。

    沈蓝樱突然想起了上学的时候背的一首诗:“暮投石豪村,有吏夜捉人。”

    不过这两种意境显然是不一样的。

    杜甫诗中的意境是哀伤凄凉的,毕竟捉人的官吏出现在夜里。

    而现实中的气氛是却是极为吓人的,先不说捉人事件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单是捉人的人,就身穿着厚重的铠甲,手握寒光凛冽的长枪。

    嗯,木府可真厉害,直接让木府的军队出来捉人。

    几人的应变能力也不是盖的,骑着马就往反方向跑。

    但是他们毕竟是骑马,目标极为明显,再加上一行总共五个人,一下子就被军队盯上了。

    “喂!那边骑马的几个!战时所有坐骑都要归军方,站住!”

    身后传来木府士兵的喊声,几人压低声音商量了几句,四匹马遍朝四个方向逃窜而去,留下一群由于没有命令不知道该往哪里追,只能呆愣愣的停留在原地的木府士兵。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有吏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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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再次汇合后,就藏身在一座残破的建筑物后,商量怎么样才能避开军队,找到司空琰和夏轲。可没过多长时间,石桥对面就有嘈杂色声响传来,隐约带有愤怒的呵斥声。

    李芸萱从土墙夹缝处往传来声响的地方看了一眼,神色显得极为凝重,“他们找过来了,怎么办?”

    玄清冷声道:“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打,难道咱们还打不过一群普通的士兵?”

    “哥,你别冲动!”玄玲赶忙拉住兄长的手臂,转头看向沈蓝樱,“蓝樱,你想到什么办法了么。”

    沈蓝樱从刚见到军队开始,就一直在皱眉思索,显然实在思考对策。而且现在她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淡定,悠哉的盘膝坐在地上,朝玄玲点了点头,然后向身边的逢霜问到:“逢霜大哥,如果咱们的马匹混在马群里,你还能认出它们来么。”

    在先前赶路的时候,逢霜就展现出来高超的骑术,直觉告诉沈蓝樱,逢霜是个常年跟马匹打交道的人。

    果然如她所料,逢霜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可以通过它们的声音分辨出来。”

    嚯?这么厉害?

    沈蓝樱惊讶的看着逢霜,她自己能够听音识人已经很厉害了,想不到逢霜居然能够听音识马……

    司空琰身边果然都是人才啊!沈蓝樱心里感叹着,道:“那好,你把马放了,让它们过去吧。”

    听了沈蓝樱的话,逢霜便表现出了他对沈蓝樱的信任,根本没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便毫不犹豫的解开缰绳,一扬马鞭,司空琰带来的那两匹马便嘶鸣着朝对岸的军队飞奔过去。

    后面士兵的嘈杂声更大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两匹呼啸而来的马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玄清皱眉看着沈蓝樱,“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暴露咱们的位置了么!”

    沈蓝樱摇了摇头,“他们军队里有猎狗,迟早会找到咱们。咱们藏在这里根本是在掩耳盗铃。”

    “那你们的马……就这么给他们了?”玄清犹疑的问,“你们这可不是普通的马啊。”

    逢霜放出去的那两匹马,虽然一直被用来拉车,却是真正的千里马。经过一上午的高速奔跑,玄氏兄妹的马速早就降了下来,而司空琰那两匹马却依旧神采奕奕。玄氏兄妹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的宝贝坐骑还不如别人用来拉车的马……

    而把马放出去的沈蓝樱和逢霜脸上却一点不舍的情绪都没有。

    沈蓝樱看着玄清,郑重的道,“玄清大哥,你要是信的过我,就也把你们的马放了。你放心,木府的人都很有军事素养,没训练过的马匹是不可能被用到骑兵里的,它们只会被拿去搬运粮草,转送伤员,不会有危险的。更何况,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马匹,咱们把马给了他们,他们很有可能会自行离开。”

    听了沈蓝樱的话,玄清还在犹豫,玄玲却已经解开了马缰。于是乎,又是两匹高头大马朝那群士兵呼啸而去。

    那边士兵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捉住那两匹马,军队的阵型却已经乱七八糟的了。

    玄玲掸了掸手,“搞定!不过,蓝樱啊,你刚刚说他们可能自行离开,是不是表示他们还有可能继续往这里走啊。”

    一直暗暗观察士兵动向的李芸萱幽幽的道,“不是还有可能,他们已经过来了,还有三十米距离。”

    “……”

    沈蓝樱无奈的道,“那就没办法了,毕竟他们是来抓壮丁的,应该是刚才看见了玄清大哥和逢霜,想要带走他们充军。我先说一下我的想法啊,他们人多势众,虽然不至于对你们三个会武的人造成威胁,但动起手来终究很麻烦。更何况,这些人应该是木府的常备军,都是抵御南蛮的中流砥柱,所以我决定,我们应该尽可能避免削弱这些军事力量。”

    “有什么好办法么?”玄清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蓝樱,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冲突那就再好不过,沈蓝樱说的非常对,虽然军队强行抓人充军的做法让他很反感,但这毕竟是军队,是保护更多无辜百姓的力量,他们总不能对军队动手。

    李芸萱突然提议道:“要不你们换上女装好了,反正他们只抓男人。”

    闻言,玄玲眼睛一亮,道,“好主意诶!刚好我们这里有裙子,要不,你们俩现在就试试?”

    “去你的吧!”玄清脱口而出。

    玄玲转而对逢霜传音,“兄弟,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配合一下吧,你同意的话,我哥就没有理由反对了……”

    逢霜没有听完玄玲的传音,就非常果断的拒绝了,“如果要穿裙子才能摆脱他们,那我宁可被抓去充军。”

    时间并没有允许三个女生去劝说这两个大男人穿上裙子,这支军队的领队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一声怒喝随之响起,“喂,你们几个跑什么跑,不知道战时的牲畜都要上缴的吗?”

    沈蓝樱从地上站起身来,朝那领队微微一笑,“真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本地人,不清楚这里的规矩。不过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的马匹受了惊,自己跑出去了。反正现在你们已经得到了我们的马,是不是可以放我们离开了?”

    领头的将领将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五个人,再结合沈蓝樱标准的汉语,便确认他们确实来自中原,出于对中原人的尊重,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女人可以转移到北边避难,男人必须跟我走,现在是非常时期,打完仗自然放你们回来。”说着他一挥手,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直接把玄清和逢霜带走。

    “先等一下!”沈蓝樱立刻叫道,转头对那将领道,“你们用这种方法强行使军队扩容,后勤力量应该是跟不上的吧,额,我是说,军医什么的你们应该还不太够吧,不如你把我们三个女人也带上,不瞒你说,我们的师父是位郎中,所以我们可以到军营里临时做个军医。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职,所以我们不需要转移到北边。”
正文 第七十章 你就是昭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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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说瞎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而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甚至不需要其他人配合她演戏,那领队就已经被沈蓝樱骗了。

    玄氏兄妹和李芸萱虽然不知道沈蓝樱在打什么主意,但都选择了相信她。

    由于五人一直表现的极为顺从,那个将领只派了一个士兵把他们带到大部队那里。到了那里,五人便发现,所有临时抓来的人都被集中在一个地方,让沈蓝樱极为惊讶的是,这些人里面居然真有不少女性。

    在雍朝,女性确实也可以参军,虽然按规定来讲,女性服兵役的时间比男性要短,不过这并不影响女性在军中的地位,据沈蓝樱所知,在北方的边境,甚至还有女性高级将领的存在。

    集中在一起的临时力量被混编到各个常备军队伍里,他们五个人也很自然的被人分发了武器,然后,武器就被五人很嫌弃的扔掉了。

    没过多久,军队就集结完毕,开始向南方转移。

    “咱们现在所在的队伍应该是千人规模的,被临时抓来的大约占三分之一,都集中在队尾部分,那个骑马的头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巡视一次。而且,他们的行军路线跟咱们是顺路的,所以说,咱们只要先跟着这个队伍走一会儿,半路开溜就可以了。”

    沈蓝樱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形势,做出了准备开溜的战略性计划。

    这些人都是临时武装起来的,本来秩序就很混乱,只要摸清军队头目的巡视规律,半路开溜并不是什么难事。

    跟着军队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正当他们讨论如何联系上司空琰的时候,李芸萱却突然望向远方某处,半天移不开目光。

    “李姑娘,你看见什么了?”玄清首先发现了李芸萱的异常,关切的询问道。

    “那地方,好熟悉的感觉……”李芸萱喃喃道开口,着实让其他四人吃了一惊。

    极目远眺,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幢黄色的阁楼式建筑。沈蓝樱凭借自己对地图的熟悉,立刻记起这是一个荒废了很多年的神庙。想不到他们寻找了好几天的地方,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出现了。

    可是,这座神庙怎么说也在李芸萱出生之前就被废弃了,她怎么会对这里有印象?

    沈蓝樱犹疑的道:“芸萱姐,你确定是这里么?”

    李芸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敢肯定我来过这里……我想先过去看看,咱们在什么地方汇合?”

    跟李芸萱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沈蓝樱很清楚,这个身上散发着女汉子气息的姑娘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就算现在整个云洲都处于混乱状态,也阻止不了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蓝樱想了想,司空琰计划的行程只有十多天,想必云洲城里的混乱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就在六合客栈集合吧,咱们之前就住在这里,去那里琰哥也容易找到咱们。”

    李芸萱点点头,眯着眼睛盯紧那个负责巡视的小头目,正要寻找可以开溜的几机会,玄清却突然叫住了她,“等等,芸萱,我跟你一起过去。”

    芸萱惊讶的看着玄清,旋即感激的道,“谢谢你,玄清大哥。”

    玄清微微一笑,“谢什么,准备走吧。”

    等那个巡视的头目再次转身的下一瞬,两道身影便从队伍中腾跃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入了官道两侧的树林中消失不见。

    见二人极为顺利的脱离了这支军队,玄玲大为感慨的道,“原来半路开溜这么容易啊!那咱们什么时候也跑啊?”

    “没那么容易的,他们俩那是轻功都很好,我跟逢霜可都是普通人,只能等别的机会。”沈蓝樱说着,眼神却是朝向玄清和李芸萱离开的方向,“小玲,你有没有觉得,你哥……似乎对芸萱姐有意思啊?”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玄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那你可得帮我撮合他们俩哦,不然就凭我哥那榆木脑袋,估计得单身一辈子!逢霜大哥,你也要帮忙啊!”

    “我……尽力。”逢霜无语的看着两个姑娘,在这个环境下谈论单不单身的问题真的好么……

    沈蓝樱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他俩还真是挺般配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哥就算是榆木脑袋,也比我哥强,我那个哥哥啊,我看是命中注定要单身一辈子了……”

    她说的是她亲哥,也是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沈蓝樱本来是想跟玄玲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没想到玄玲脸上竟然流露出促狭的神情。

    沈蓝樱话还没说完,就被玄玲打断了:“等等,等等!蓝樱,你应该不是有一个哥哥吧?”

    沈蓝樱一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预感的极为正确。

    只听玄玲慢悠悠的说着,“你应该有四个哥哥才对啊,大哥江煜晗,二哥江绍晖,三哥江晹欢,四哥江晔。”

    沈蓝樱心跳漏了一拍。逢霜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玄玲。

    “你还有两个弟弟,五弟江旭和六弟江暄。我说的对不对啊?江毓婉公主?”

    沈蓝樱心跳又漏了一拍,差点没岔气:“你……你怎么知道的?”

    玄玲一个白眼丢过来:“你当我傻嘛,你确实是从来没出过皇宫,外人也没亲眼见过你长什么样子。不过司空大哥的名气早就传遍天下了,现在他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女人,不是昭盈公主还能是谁?我早就看出你的身份了,我还问过司空大哥,他亲口承认的。”

    这……

    玄玲接着道:“目前看来,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你们俩的目的不言而喻啊。我都怀疑你不是九幽教被抓走的,而是司空大哥是故意把你偷出皇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沿途拉拢势力。我看啊,凭你们两个的本事,五皇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新的太子,到时候你就是嫡长公主,我要是去京城玩,你可得罩着我呦……”

    听着玄玲的话,沈蓝樱吃惊的半天没回过神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关于司空琰做的事情,玄玲竟然知道这么多。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遇上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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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昭盈公主的身份,消息灵通一些的人确实可以推断出来,但是,昭盈公主被九幽教抓走这件事,却是朝廷保密的啊。除非司空琰告诉她,不然她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司空琰这个人沈蓝樱非常了解,他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告诉玄玲这些事。所以这只能说明,玄玲对司空琰来说有利用价值。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对他们的事了解的越多,就说明走入司空琰布局越深,那她的处境……

    还是那句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对了,蓝樱,你这个公主的身份,可千万别告诉我哥啊,他对于朝廷有点误解,如果他知道了你是昭盈公主,和可能就不会跟你们结伴一起走了。”

    对朝廷误解?那就是反感朝廷喽?不过这也不稀奇,毕竟朝廷对江湖势力打压比较严重,有不少江湖里的宗门都对雍朝政府非常有意见。

    沈蓝樱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沈蓝樱为玄玲的未来担忧的同时,大部队也一直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走着,这个速度并不快,保守估计他们要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才能到达前线。

    从玄清和李芸萱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这期间好几次有将领骑马过来,从队伍里带走那么一二百人。沈蓝樱分析,这应该是填补前线的人数空缺。又过了一个小时,上面传达指令,要把剩下的这几千人等分成两部分,临时部队就在官兵的吆喝声中混乱的分离开来。

    就在三人觉得时间差不多,准备开溜的时候,一匹战马从远方飞速的奔腾而来,马上的人一身大红色裙装,赫然是个女子。

    当三人看清楚马上那女子的相貌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

    那女子背着一张大弓,相貌极美,看上去极为年轻。

    沈蓝樱内心:干!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又碰上她了!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泸沽湖那里充满套路气息的老板娘,木府土司的现任夫人,木府二少爷的母亲,阿凉音。

    阿凉音翻身下马,本来是直接朝领队的将领走去,无意间却发现了沈蓝樱他们三个人,立即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们身边,“昭……”

    沈蓝樱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让阿凉音把下一个音节硬生生的遏制在了嗓子里。开什么玩笑,现在喊她昭盈公主?

    好不容易平复下内心震惊的情绪,阿凉音勉强开口道:“沈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土司夫人突然跑过来到军队里,周围的士兵纷纷朝这里张望。

    沈蓝樱微笑着,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想看看木府的军队长什么样子,就跟着他们过来了,夫人有意见么?”

    阿凉音深吸一口气,她绝对没想到早上还在泸沽湖的几人,现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实在是不安全,你们等我一下。”说着她转身快步离开,看样子应该是去找人护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

    此时大部队正在一分为二,阿凉音前脚刚走,沈蓝樱便招呼上玄玲和逢霜,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另一拨人马里。等阿凉音回来时,三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三人心中一致认为,跟着阿凉音的安全系数,还不如跟着军队上前线呢。

    又过了一个小时,这批人被分成了四个小部分,他们三人所在的队伍就只剩下不到五百人,还有一大部分人并没有穿军装,这表示他们都是被强行武装起来的那些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绝对不会有多少战斗力,所以对于沈蓝樱三人来说,只要找准时机,他们想要溜的话随时都可以。

    又有几个将领模样的人陆陆续续的带走少量的士兵,三人却一直在闲聊,都没怎么留意,直到一个暴怒的声音从队伍的前方传来:“你只给我这么点人,我能干什么啊!”

    另个轻浮的声音回答道:“没错,反正就这么点人,你爱干嘛干嘛。”

    隔着好几百人的队伍听到那个愤怒的声音,沈蓝樱的表情立刻变的异常古怪。

    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逆天呢?怎么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躲不开木府的人?

    逢霜和玄玲见她突然变了脸色,都奇怪的看着她,玄玲问道,“蓝樱,你认识那人?”

    反正玄玲也看出了她的公主身份,所以沈蓝樱也不对她隐瞒,如实道,“嗯,我认识,他是土司的大儿子,木尚。”

    没错,木尚居然出现在了这种地方,简直不可思议。沈蓝樱本来打算找个地方躲着,等到动乱平息再出来,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当沈蓝樱跑到队伍前方的时候,先前跟木尚起争执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木尚一个人怨气冲天的站在那里。

    “嘿,木公子。”她笑嘻嘻的从背后叫住了木尚,当土司少爷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愤怒的神情瞬间凝固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蓝樱,“昭,昭,昭……”

    沈蓝樱微微一笑,将食指架在唇上,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叫我沈蓝樱吧,我对外一直是用这个名字的。”

    虽然司空琰说过,他们此行不用隐藏身份,但考略到逢人就说她叫江毓婉实在是有点作死,于是沈蓝樱一直用她的本名,作为昭盈公主的化名。

    木尚勉强压下心里的震惊,语调不连贯的的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蓝樱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北边有士兵抓壮丁,非要把我朋友带走,我们两个姑娘就跟过来了,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玄玲,这位是逢霜,他俩都是我和司空琰的朋友。”

    木尚连连向沈蓝樱告罪,然后很正式的跟二人打着招呼。逢霜只是朝木尚微微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而玄玲却兴致勃勃的凑到木尚面前,笑盈盈的道,“幸会幸会,我叫玄玲。早就听说乐雨姐姐嫁给了木家的大少爷,今天终于见着正主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去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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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乐雨?”木尚惊讶的看着玄玲。

    “对啊,我们见过几面,不过,我还是跟乐雨的哥哥更熟一点,就是那个跟司空琰齐名的那个你的大舅哥。”

    “你也认识王奕辰先生?”木上脸上惊讶的情绪更甚。

    “停!打住!”沈蓝樱跳到了两人中间,叫停了两人,“这些家长里短的待会再聊,木尚,你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说起这事,木尚脸上又露出愤懑不平的神情,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金属的令牌,“这是我父亲今天早上给我的调兵玲,本来应该可以调用四千人的军队的,可是现在……”

    木尚说着,看了看人数少的不能再少的队伍,再次怒由心生。

    “现在的人数啊……木府的原班人马算上你正好二百五。”玄玲看了看队伍,说道。

    现在沈蓝樱总算是看明白了,从大部队里不断带走士兵的将领,都是木襄的忠实支持者。哦,还有领队的那个将领,应该也是木襄的人,不然他也不会默许其他将领从木尚的队伍里抢人了。

    这么分析起来,这军队里根本没几人支持木尚啊,就算他手里有土司给的调兵令,也同样会遭木襄欺压,这木尚混得还真够惨的啊。

    沈蓝樱疑惑的道,“那你自己的军队呢?怎么没跟着你?”她记得木尚也有些自己的班底,他手上应该还是有些兵权的。

    木尚道:“有探子来报,说南蛮分出了一队人马,打算从西侧绕道攻击我们后方,我的手下的军队都在西侧拦截他们。土司大人怕他们在战线东侧故技重施,就让我再领三千人在东侧堵截。谁知道木襄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跟我耍心眼。”

    沈蓝樱叹了口气,“三千人马给你克扣到只剩四百多,他这不是耍心眼,而是缺心眼了。等这场战役结束他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土司大人那里就够他喝一壶的。不过我怎么记得战线东边地形非常险峻,有些地方甚至覆盖着大面积的沼泽,南蛮的军队真的会从这里过来吗?”

    木尚沉声道,“这个我也说不好,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形险峻,土司大人才是怕他们反其道而行,所以才派我到这里的。”

    东侧地形不适合大部队行进,但是只派出少数人的话,还是可以通过的。但是少部分人马一旦穿越了险峻的地势,必然能起到极好的奇袭效果。

    沈蓝樱点了点头,“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赶紧走吧,离目的地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呢。但愿南蛮真的会派军队过来吧。”

    木尚愣了愣,“可是,这么点人,我能做什么啊?敌军若是真的要从这地方通过,就这么点兵力也拦不住他们啊!我看,我还是回前线直接带兵过来。”

    沈蓝樱当即白了木尚一眼,“你现在回去跟你父亲反应木襄的小动作的话,确实可以从你父亲那里带来人马,不过这也表示着你对木襄认输了,以后你在军中还怎么立威?”

    木尚愣了愣,“可是……”

    “木尚少爷,别再可是了!人数确实少了点没错,但是,决定战争胜负成败的从来是士兵人数的多少,而是这个。”沈蓝樱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领军人物的谋略。”

    木尚若有所思的站了一会儿,终于对沈蓝樱微微颔首,“我明白了。”随后就利索的下达了向南方前进的命令。

    沈蓝樱从木尚那里要来一份详细的地形地图,跟玄玲一起研究起来。她之所以鼓动木尚向南前进,并不是无的放矢,实在是这个地形太适合打游击战了,人数多了反而累赘。

    就在沈蓝樱和玄玲一致认为,如果南蛮真的从东边出兵,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南蛮出兵的必经之路的时候,木尚找到了他们。

    “殿,额,沈蓝樱,您是要跟我们一起去么?可那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我还是派人送您回去吧。”

    沈蓝樱头也不抬的问道:“送我回去?我回去的话必然被阿凉音拉到木襄府上,你确定要送我回去?”

    “这……”

    沈蓝樱没有等他回复的意思,转而问道,“现在木府的军队有多少是掌控在木襄手里的?有多少是中立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木尚一脸无奈的道,“绝大多数都是支持木襄的。少部分中立的将领都是忠于我父亲的,他们根本不会站队。”

    “这样啊,那你觉得,在木襄掌控下的木府军队可以撑多久呢?”

    闻言,木尚的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您也认为他们没有能力击退南蛮吗?”

    什么?也?也,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看出来了沈蓝樱脸上的不解,木尚赶忙说道,“司空先生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这边沈蓝樱还没说什么,玄玲便拉长了语调,“哇哦~你们俩真是太默契了!”

    沈蓝樱无语的看了玄玲一眼,心里暗暗嘀咕,野心家?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野心家了,唯一的联系就是之前司空琰曾经让古垚给她送过信。

    诶,等等,古垚他人呢?

    我去,那倒霉孩子不会还在泸沽湖那里吧!

    沈蓝樱内心为古垚默哀了一秒钟,然后决定还是先联系上司空琰,至于找古垚的事情,就让司空琰来做吧。

    “对了木尚,斐劼他在什么地方啊。”

    木尚挠了挠头,道:“先生说他另有安排,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然后我接到了父亲的命令才到这里来的。”

    另有安排?他已经够搞事情的了!还要安排什么啊!

    走着走着,沈蓝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喊住了走在他们不远处的木尚,“对了木尚,你有没有派人到前面探路啊?”

    木尚愣了愣,“没有啊,所有人都在这里啊!”他的表情极为无辜,无辜的仿佛派探子探路是一件违反军纪的事情。

    沈蓝樱在心里对自己反复重复,我现在是个公主,要淡定,淡定。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指挥权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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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蓝樱问木尚,“那木尚少爷,请问你有过亲自领兵的经验么?”

    “没有啊。虽然也有一部分部队效忠于我,但我还没有直接领导过战役。”木尚坦然的道,“我想土司大人这次派我来这里,应该是想锻炼我一下吧。”

    木尚脸上极为平静,却不知道沈蓝樱内心已经如万马奔腾。

    我日,我日,我日,他一个木府土司的长子,居然连领兵经验都没有!她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么!

    玄玲不怀好意的拍了拍沈蓝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啊!我看你还是自食其力吧!”

    自食其力你个头啊!沈蓝樱欲哭无泪,这破地方没有雷达,没有通讯系统,更没有红外追踪设备,什么玩意儿都没有,还打个屌啊!最气人的是木尚连个探子都不知道派,真打起来的话,跟瞎子掐架有什么区别啊!

    虽然心里万马奔腾,但沈蓝樱表面依旧露出自信的微笑,“木尚少爷,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把这些人马的掌控权交给我,我有把握以最小的损伤取得最大的成绩。”

    “殿下还懂得领兵?”木尚惊异的看着沈蓝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样。十七岁的小女孩,怎么这么全能?

    沈蓝樱牵了牵嘴角,“略懂。”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木尚下令全体成员原地休息,他自己则站在一块高地上负手而立,一身戎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木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浑厚有力的道,“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我是谁,但我还是再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木尚,土司大人的长子,这次行动的领队。”木尚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力,所有人无不坐直身子,全神贯注的听这位土司少爷讲话。

    沈蓝樱三人坐在部队后方聊天。此时沈蓝樱在担心木尚这段话会不会显得太中二。

    木尚顿了顿,沉声道,“我知道在场的有些人曾经服过兵役,按照木府规矩,你们本来不用在此参与战斗。你们是被强行征用过来的。我在此为我弟弟的无礼和冲动向诸位道歉。”说着,这位贵为木府少爷的将领,竟然弯下身子,对在场的所有平民举了一躬。

    没有哗然,只有极致的寂静。所有士兵都吓呆了,包括被强行征兵的,和本来就在服兵役的。

    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木尚站直身子接着说道,“不瞒各位,现在我们要执行的是一个保密任务,哪怕是我,也是在见到各位之前的一个时辰才接到消息的。为了确保任务的保密性,我甚至没法挑选精兵,但在场的各位分到了我这里,我想是冥冥中自有指引,是上天认为你们值得被赋予这个神圣的使命。事关木府和丽江百姓的安危,我必须确认每一个人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不愿意为木府而战、为保护弱小而战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以我的身份担保,日后绝对不会有人追究各位。”

    可以离开?两百多士兵有一瞬间的寂静,继而炸开了锅,行军路上被将领准许回家,这还是他么这辈子头一回遇上。

    过了好一阵子,有两个人走出了队伍,他们俩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一个人走路不是很平稳。

    木尚朝二人点了点头,“强行征发年长者戍边是我们的不是。家里还有牵挂的也可以回去,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经他这么一说,又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从队伍里走出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木尚表面极富从容冷静的主帅风度,其实内心是极为发虚的,之前他说的话,根本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这完完全全是沈蓝樱的稿子,而木尚本人却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现在手上的人本来就少的可怜,再减员的话,就真的没法玩了。

    人数并没有木尚想象的那样减少的那么多,该走的都走了之后,他还剩下三百五十人左右。

    就在木尚刚要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讲话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一个孩子。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木尚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不走么?你妈妈看见你回来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这种年纪的孩子出现在军队里,只可能是木襄手下强行征发来的人。

    男孩眼神极为澄澈,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好几头的木尚,“但如果我打了胜仗再回去,我妈妈会更高兴的。”

    木尚神情严肃的道,“战争不是儿戏,你很有可能会在其中送命的。不要因为一时气盛,左右了你的想法。”

    男孩摇了摇头,道,“不,我想的很清楚,我的母亲和姐妹都在家里,我要保护她们,所以请让我和你们一起战斗。”

    木尚愣住了,半晌缓过神来,拉着那小男孩的手朗声道,“他的话,我想你们都应该听到了。这也是我想要对你们说的,不管你们在战场上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危险,你们都应该记着,你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更不是为了木府和雍朝而战,你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父母,兄妹,才会跟我一起来到这个地方,你们,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而战!”

    木尚明显感觉自己第二段话比第一段流畅了很多,虽然都是沈蓝樱的稿子,但是后一段话,他却有种发自肺腑吐露出来的感觉。不光如此,他还可以感受到,着区区两百人的气势竟然不自觉的强盛了起来。

    混在队伍里的沈蓝樱暗暗点头,虽然稿子中二了一点,但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高昂的气势和团体的凝聚力绝对比人数要重要的太多,而那个小男孩确实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想不到他居然成为了鼓舞士气的关键因素。是啊,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都做得到的事情,剩下的成年人有什么道理做不到呢?

    然后木尚开始就下一阶段的演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从人群中悄悄站起身来,猫着腰朝队伍后方溜去。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改变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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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玄玲,逢霜三人正坐在草地上小声聊天,那士兵径自走了过来,在沈蓝樱身前蹲了下来。三人即刻停止了交谈,疑惑的看着这个士兵,他穿着木府士兵的军装,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士兵。

    那士兵开口,声音是沈蓝樱无比熟悉的,“小姐,我是古垚。”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他的声音是古垚没错,可容貌却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这是易容术?”沈蓝樱惊讶的看着他,抬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手感没有任何异常,换了另一侧脸继续捏。

    “对,易容术是极为基础的本领,我们都必须要学的。”古垚受不了沈蓝樱一直在他脸上捏来捏去,退后了一步,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我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您离开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怎么混进来的啊?”沈蓝樱不理他,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就刚刚军队人员调动的时候,那个,我先回去了啊,被人注意到就麻烦了。”

    “成,成,你回去吧。”敢情就是来打个招呼的。沈蓝樱也没仔细询问古垚是怎么找到她的,便跟古垚挥了挥手。

    玄玲看着古垚蹑手蹑脚走回队伍里的样子,“蓝樱,听他这个声音,似乎挺年轻的啊。”

    “嗯,他今年十七,琰哥派过来保护我的,但我觉得他根本没什么意义……”

    十分钟后。

    “原来鼓舞士气是这么一回事,殿下果然厉害。”当队伍再次启程的时候,木尚绕到队伍的后方,看沈蓝樱的神情多了一抹崇敬。

    沈蓝樱谦虚的笑笑,“没什么,哦,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见木尚点头,沈蓝樱接着道,“我想稍微调整一下咱们行军的队列形式,还有战斗阵型。你介意吗?”

    战斗阵型?这对于木尚来讲绝对是个新名词。在他看来,士兵的士气,和他们的体魄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而战斗阵型在实战中的作用微乎其微。

    事实上,不光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这个时空里,整个木府统治下的世界,人们都是这个看法。阵法只有在中原地区才有应用。

    沈蓝樱把自己已经画好的阵型图递给木尚,“你看这样如何?”

    这是一个类似于三角形的阵型。最前面是两个长盾牌手,第二排是三个用长矛的,再后面是四个用砍刀的,最后一排又是两个圆盾牌手,这两个人同时佩戴短刀。

    当然,阵图上的文字不是沈蓝樱写的,写字的重任交给了逢霜,逢霜的书法还是相当好看的。

    木尚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个陌生的阵型图,又翻到了纸的背面,上面详细的标注了变阵的方式。这个十一人的阵型,可以根据作战需求分成两到三个小队,同样是主攻手居中,两翼盾牌手的阵势。

    看着看着,木尚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个阵型不但攻防一体,而且变换灵活,最主要是……

    “这个阵型可以发挥出各种兵器的长处。”沈蓝樱道,虽然这个阵型并不是最好的阵型,但总比现在好多了。她之所以给木尚推荐这种阵型,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手底下的一百多人,全都是之前被别的将领挑剩下的。各个兵种都有,用刀的,用枪的,用盾牌的,甚至还有几个弓箭手。

    “现在咱们能用的只有这种阵型了,木尚你还有什么好的提议么?”

    “没有,您这个方案太棒了。”他还提议什么啊!直接就照做了。

    第二次原地休整的时候,天色没有那么明亮了。这时他们已经极为接近中部战线的延伸线,木尚传达了沈蓝樱的意思,所有人原地休整两个时辰,士兵分成11人一小队,轮流排练新阵型,剩下的人生火做饭,又派了几个会辨识方向的人到前方探路。准备夜里继续前进。

    得到了夜里前进的命令,大部分人选择了在这四个小时里睡觉。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全军前进的同时,木尚又分出了三十个人,组成十个三人小分队,进行探路工作。

    队伍已经走的极为深入,放眼望去,四野皆是一片空旷,只有一望无际的荒草。

    就在小分队派出去没过多长时间,远处再次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百多人极速的变化成了雁字阵,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阵型,同时,弓箭手拉弓搭箭。

    马上的人看见如此反应迅速的军队,也吓了一跳,慌忙翻身下马,朝他们喊了一声,“别动手,自己人。”

    “怎么是她?”

    “怎么又是她?”

    这两句话,前一句是木尚说的,后一句是沈蓝樱和玄玲异口同声。

    “又?”木尚疑惑的看着二人。

    沈蓝樱快速的解释道,“我们遇见你之前,她已经来找过我们一次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凉音。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沈蓝樱他们都是凭借声音,分辨出来人的身份的。

    木尚挥手止住了弓箭手,迈开大步走向阿凉音。沈蓝樱也跟着走了过去。

    “夫人大老远的过来,有何贵干?”木尚的声音并不那么友善。

    阿凉音根本没正眼看木尚一眼,大步走到沈蓝樱跟前,躬身道,“殿下请跟我离开这里。”

    “理由呢?”沈蓝樱凉凉的问道。

    阿凉音毫不犹豫的道,“这里实在是太危险,我们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

    沈蓝樱却微微一笑,“我应了木尚的要求,帮他夺取这场战役的胜利,夫人这么做,是想让本宫失信么?”

    “您……”

    “还有哦,注意你的用词,你似乎没有资格代表木府的利益吧?”沈蓝樱说罢,拍了拍木尚的肩膀,“走吧,别让军队耗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殿下请等一等。”阿凉音急忙喊道。

    “夫人还有什么事么?”沈蓝樱甚至懒得转身,只是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然后,她就听到了阿凉音不容置疑的声音,“如果殿下执意要去的话,请容许我跟您一起去,我会尽我所能,保护您的安全。”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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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闻言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凉凉的声音随着她渐渐走远,飘进了阿凉音的耳朵里,“去不去你随意,不过你记住,军队指挥权是木尚的,少动歪脑筋。”

    沈蓝樱拉着木尚走了,玄玲也跟着他们回去。逢霜却来到了阿凉音身边。

    “木尚少爷的指令是夜间伏击对方军营。您带着两匹马怕是不方便。还是交给我吧。”

    “什么?”阿凉音惊异的看着逢霜。

    “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

    “哇,蓝樱,你简直是太帅了!”脱离了阿凉音的视线,玄玲立刻一把抱住沈蓝樱,眼神越来越像粉丝看偶像。

    “我帅还是司空琰帅?”沈蓝樱面无表情的问。

    “当然是司空……啊不,当然是你了!”

    “切,虚伪。”沈蓝樱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玄玲没有理会她的嫌弃,反而一脸正经的问道,“对了,蓝樱,你有没有注意到阿凉音的右手拇指?”

    沈蓝樱无语的道,“天黑成这个样子,我现在十米外六亲不认,二十米外雌雄莫辨,三十米外人畜不分。谁看得清楚她右手拇指啊!”

    这回换成了玄玲嫌弃沈蓝樱,“刚刚明明不到一米好么!自己观察力差就不要找借口!”

    沈蓝樱正经起来,“她右手怎么了?”

    玄玲微微皱眉,“她的右手拇指,有一圈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浅了好多,而且她手背上皮肤的颜色挺深,像是经常晒太阳。”

    沈蓝樱也皱起眉头,“那是戴扳指的痕迹喽?而且还是长期练习射箭……怎么会啊?她不是土司夫人么?练射箭干嘛?”

    “你也是这样想的啊!是不是很奇怪?”玄玲眼神飘向阿凉音那里,一脸狐疑。

    沈蓝樱轻轻叹了口气,“还有更奇怪的呢!”

    “什么?”不光是玄玲,就连一直安安静静听着二人讲话的木尚,都投来了疑惑的神情。

    沈蓝樱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靠近些,才压低了声音道,“咱们一百多人,深入南方无人之境,范围这么大,目标这么小,我现在很好奇,她是怎么找到咱们的?”

    阿凉音也走在军队的后方,跟几人保持一段距离,脸色相当的难看。

    她的马啊!那可是实打实的千里马啊!居然被那个公主的随从就这么给放生了!

    不一会,先前探路的人都纷纷回来禀报,前方路况安全。

    木尚并没有掉以轻心,越是没发现军队,越是说明他们里对方的营地很近了。

    他又派出了十个三十人小分队去探路,只不过是不一样的三十人,这也是沈蓝樱交代他做的,当时,他只是以为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想让这些人轮流休息,不要消耗太多的体力。

    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半个小时后,十个小分队,只有九队回来了,另外一队不知所踪。

    “还没回来么?”沈蓝樱走到木尚身后,轻声问道。

    不等木尚回答,一旁等阿凉音已经抢先道,“嗯,还没有,可能是迷路了吧,毕竟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地,也没什么标志性的建筑作为路标。咱们人数又少,他们找不回来也是正常情况。”

    “哦,说的也是,那就先不着急了,继续派第三波人去探路吧。”沈蓝樱不急不缓的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现在虽然他们不知道对面的军队在什么地方,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南蛮真的派人走这条路突袭,他们必然已经离敌方的驻扎地很近很近。

    这个时候探路的小队突然不知所踪,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被对面发现并且抓走,而另一种……

    沈蓝樱眼中冷光更甚,看来,有些事情,不能用巧合解释了!

    队伍继续往南走着,为了方便探路的人找回队伍,他们摆成了横向的一字长蛇阵,木尚在中间举着火把。探路人迷路事件也没有再次发生。

    事实上,沈蓝樱根本不认为会有人蠢到迷失方向。她已经交给这些士兵通过天空中星星,和地上野草的偏离,来辨别方位。大部队的行走方向一直是由她通过指南针时时矫正的。除非探路的人智力发育不健全,不然根本没道理迷路。

    不久,一个让人很兴奋的消息传了过来,探子发现了对面的敌军大帐。十支小分队,有八队都送回了这样的消息,另外两队因为侦查方向的原因,什么都没有发现。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又往前面走了一会,目力极好的玄玲告诉沈蓝樱,她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篝火了。

    根据探子的描述,对面的人数在两千人左右。这人数也真的不算多,这又是让沈蓝樱极为疑惑的地方,怎么带这么点人,就敢到北边突袭?

    木尚再找沈蓝樱请示该怎么部署的时候,沈蓝樱直接了当的问他,“放把火烧了他们军营,你看怎么样?”

    木府少爷先是愣了愣,继而惊道,“可是,这里是一片草地啊!一旦烧起来,火势根本控住不住,到时候咱们也逃不出去啊!”

    沈蓝樱不以为意的道,“可以做出隔离带,放心,烧不到咱们这里。而且,越往北土壤越湿,北边还有氿水河拦着,火势再怎么失控也不会对咱们造成什么影响。反观南边,不光草木茂盛,风向也是朝南的,非常利于火势蔓延。”

    “可是……”木尚有些犹豫,“如果再往南的话,他们那里的民众也会受影响的。”

    玄玲忍不住插嘴道:“天哪,你真的是木府的人吗!这样烂好人是干不成大事的。如果不放火烧了他们军营的话,死的很有可能是丽江的民众诶。”

    沈蓝樱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你下决定吧。我要提醒你的是,对面是将近两千人,咱们只有三百,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不用火攻占上先机的话,咱们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对面一起全军覆没。”

    天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星子也很亮。即便不需要火把,也能看清沈蓝樱脸上一派悠远淡然的神色。

    木尚陡然清醒起来,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公主说的对,他们已经处于劣势了,必须要占尽先机。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火攻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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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可曾带过兵?”木尚问完这个问题之后,立刻觉得自己智障了。昭盈公主天天在皇宫里窝着,又只有十七岁的年纪。哪有带过兵的道理?

    可是,一个久居宫中的皇室少女,第一次到前线来,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兵法,有这么杀伐果决?

    听到他的问题,沈蓝樱不禁愣了愣,半个月以前,司空琰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那时,她用暗器精确的瞄准了杀手的心脏,只差一点就得手了。司空琰问她,你杀过人么?

    穿越之前,她为了逃避那样的生活,选择了演艺事业,想不到兜兜转转的,她还是逃不开这种命运。

    “必然没有。”她耸了耸肩,回答的跟上次一样。

    木尚不疑有他,和沈蓝樱一起部署起来。

    先前沈蓝樱教给了这两百多人不少野外生活的常识,还有战斗时快速变阵的方法。所有人都觉得,沈蓝樱是木尚从中原地区请来的外援,对于沈蓝樱的指令都完全遵守。

    这次的列队是十一人一小组,总共派出了二十五个小队,木尚身边也只留下了约莫三十个人。这二十五个小队分别到达指定的位置,开始……

    刨地!

    两千人的营地其实并不大,面积也就是一个四百米跑道的操场。这十五支小队的任务,就是在敌方营地外围第一层堆满干草,干草的外层留出宽度十米的无草地区,通过人工隔离带控制火势。

    每个小队都先负责指定的区域除草堆草任务,然后顺时针移动,继续除草堆草作业,直到看见前一个小队堆放好的干草,再回到原来的指定位置。约定的时间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木尚那边会放火箭作为点火信号。

    当然,如果有小队在除草的过程中暴露了,那首要任务就是点燃已经集中放置好的可燃物,一边的干草烧了起来,之后就像烽火传讯一样,其他的小队也要点火,然后发动突袭。

    二十五个小分队出发之前,木尚对他们承诺过行动成功之后的赏金,一时间士气大涨。沈蓝樱也不禁暗暗点头。能调动军队士气的统帅,才是合格的统帅,毫无疑问此时木尚已经掌握了这个技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其间没有任何响动,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地方的篝火熄灭了,很显然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已经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其间沈蓝樱曾经拜托逢霜去视察一下情况,结果是一切正常。而木尚还带来了一个奇怪的消息,那就是敌方似乎根本没有少哨兵负责警戒。

    “好奇怪啊。他们完全都没有警戒的么?难道说带队的是个新手?”沈蓝樱疑惑的嘟囔着。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木尚就吩咐弓箭手,三根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同时朝敌方军帐激射而去。远处早就在敌军帐外埋伏好的士兵看到了突袭信号,也一个个点燃了火把。

    从高处鸟瞰,可以发现南蛮军帐周围突兀地出现了十五个起火点,只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十五个起火点便连成了一个火圈,把敌军严严实实的包在了里面,一支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几乎是同时从火圈的周围射向了中间的大帐。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

    这就得手了?

    一切进展的比想象中的顺利了太多,沈蓝樱却突然不敢置信起来。这可是跟木府抗击了数百年的军队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得手了?

    她本来只打算带着木府的军队一击即走,然后回去报信,根本没想过会偷袭的这么成功。

    还是说,他们还有后手?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当远处传来杂乱的喊叫声的时候,沈蓝樱就知道,对面是真的完蛋了。可危机感却陡然从她心里升起,敌军无论如何不可能菜到这种境地,她忽然间想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可能性。

    熊熊的大火把整个区域都照的很亮。此时木尚已经可以看清对面了,但敌方的形式却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选择火攻之后,沈蓝樱就告诉过他,这点可燃物,根本不可能把两千多人全部烧死,这点火焰只是为了造成混乱,当他们冲出火圈之后,那二十五支小队就发挥了作用。

    事实上,火圈并不是严格均匀的,有些地方的干草非常少,少了一会儿也就烧完了,露出了真空地带。南蛮的士兵便一个个从真空地带中跑了出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准备已久的木府士兵。

    前排两名盾牌手后撤,隐于阵中,三个用长矛的士兵立即显露出来。南蛮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在了长矛之下,后方四个用长刀的人几乎不用出手,对面就已经只剩下尸体了。

    这种感觉,真是砍瓜切菜一般。

    当然,也有敌军从小分队的攻势下逃蹿出来。但小分队的人就像没看见一样,任他逃到远处。毕竟他们这点人马,根本不可能全歼对方,必然有相当一部分人会逃走。

    事实上,只要敌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木尚就得到了军功,沈蓝樱的目的也达到了,至于他们逃走多少人,并不重要。

    况且,这个阵型强大之处其实在于它的防御,主动追击必然会影响阵型,那么阵型的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小分队的任务,是原地不动,尽可能击杀逃出来的人,除非自身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否则不得离开指定位置。就算是移动,也要整体一起移动。

    “这个阵型果然厉害。”木尚看的眼前一亮,“这阵型是殿下原创的吗?”

    沈蓝樱脑子里还思考着敌方的疑点,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不,别人的原创,我改了改就用了。”她用的这个阵型,是明朝戚继光整出来的“鸳鸯阵”。很适合少量人马作战,她就直接拿来用了。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最靠近他们的那个小分队突然出现了异变。敌军帐里几十个人一起冲了出来,一下子把这是一人的小队冲散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暗处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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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尚大急之下,挥手就要派人前去支援,却被沈蓝樱拦了下来,“别急,他们只是变阵。”

    十一人的小队虽然分散了,却是有序的分成了两部分。长矛手、长刀手居中,盾牌手两翼策应。南蛮的人只顾着往正前方冲,根本无暇顾及侧面,就受到了木府士兵的双向夹击。

    有心算无心,毫不夸张地说,木府的士兵每一次挥刀,都是一条人命。

    “列队,他们朝咱们过来了。”木尚吩咐道。

    突围而出的几十个南蛮士兵经过了分离式的鸳鸯阵,只剩下了约莫二十人。因为人数少了,原地待命的木府士兵纷纷发现,这些南蛮士兵是保护着中间的一个人冲出来的。那个人穿着比别人华丽了许多的铠甲,一看就知道是领队。

    而此时此刻,沈蓝樱算是真的相信了对面的人是个新手。都已经在逃命了,还要穿上私人定制的铠甲,显得自己这么与众不同,这不是找死么。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就在沈蓝樱打算下命令的时候,箭矢离弦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回头,只见正阿凉音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脸上一派淡然自若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蓝樱心中一惊,再转头看向对面的时候,才发现先前朝他们跑来的那些人,已经是一片混乱。中间那个头目倒在了地上,准确的说,是被一剑穿喉,继而钉在了地上。

    “谁让你射箭的!”沈蓝樱回过头来看着阿凉音,眼里第一次有了怒意。

    阿凉音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那个人铠甲很华丽,长得像个头目,不击杀么?”

    沈蓝樱突兀地笑了,声音冷的让人感觉身处冰窖,重复了阿凉音的句子,“那个人铠甲很华丽,长得像个头目……不活捉么?”

    阿凉音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呵,莽撞?倒还真会给自己找借口啊!

    沈蓝樱没有理会她,转头继续看着前方的混乱,心里却突然没底儿了,她发现,自己先前的不好的预感,八成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缕细微的声音突然传到了沈蓝樱的耳朵里,“蓝樱你放心,有我在呢。”

    传音的人是玄玲,沈蓝樱看向她的时候,玄玲递给她一个自信的微笑。毫无疑问,沈蓝樱能看出问题来,玄玲自然也看得出来。

    沈蓝樱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她怎么忘了自己身边还有玄玲这个外挂呢。有玄玲在,至少他们还不至于完全被动。

    木尚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对面的战斗结束之后,他就开始清点人数。战斗数据绝对是令人震惊的。他们这边阵亡不到百分之二十,敌军却有百分之七十死在了这次突袭里。

    要知道,双方的人数比例可是接近于一比十啊!他已经将沈蓝樱采用的阵法记了下来,并且暗暗决定,日后要好好研究中原的兵法。

    至于那个被阿凉音一箭射死的小头目,沈蓝樱直接派古垚去搜身,又让士兵把这具尸体连同己方的尸体一起带走,迅速离开这个到处弥漫着血腥气的战场,返回丽江。

    沈蓝樱走在木尚的身边,跟他谈论着这场战斗。沈蓝樱推断,敌方既然选择从东侧偷袭,就不可能只派两千人。今天他们遇上的应该是队伍的前锋。逃走的那些人很快就会把消息传给后面的大部队。所以他们必须已最快的速度赶回丽江城,给丽江的主力部队通风报信。

    一个时辰过去了,回程的路已经走了三分之一。尸体和伤员由先前没有参与战斗的人抬着,他们的行军速度不算慢。

    走在最前面的木尚,却发现他身边的公主有些反常。沈蓝樱一直离他特别近,不光如此,还一会儿走在左边,一会儿走在右边。不过她的身份是公主,木尚也不好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军队后方。

    阿凉音已经第五次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眉头紧蹙。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完全可以肯定,昭盈公主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她一直在木尚身边绕来绕去,就是最好的说明。

    唇畔露出一丝冷笑,阿凉音看着前面跟木尚说说笑笑的沈蓝樱。昭盈殿下,您以为您这样做,我就没有办法杀了他么?

    阿凉音一招手,一个士兵立刻闪身来到她身边,听她低语了几句,点了点头,再次混入了士兵的队伍之中。

    “那家伙又瞄准了!”玄玲的声音第六次传到了沈蓝樱的耳朵里。

    “嘿,木尚,这一战打完,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你说回去之后,土司大人会不会奖励你啊!”沈蓝樱和木尚说笑着,又一次从木尚的身后绕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她并没有成功,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就直接架在了她脖子上。

    “木尚,快趴下!”沈蓝樱料定了身后的人绝对不敢杀她,索性直接大喊出声。

    沈蓝樱的反应绝对称得上神速。身后的士兵本来是想捂住她的嘴,可动作还没做完,沈蓝樱已经把话喊完了。

    可惜,事实证明,沈蓝樱反应快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木尚的反应慢啊!

    直到身后的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他射来,他回头的动作才做到一半。

    沈蓝樱简直欲哭无泪。

    少年啊!你反射弧怎么可以这么长!

    那支箭的方向也很准,目标所指,正是木尚的心脏。

    然而,事实同样证明,阿凉音箭法再准,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沈蓝樱有外挂啊!因为玄玲的暗器更准啊!

    一颗小石子飞过,竟后发先至,撞飞了阿凉音射出的箭。

    此时,木尚才刚刚转过身来。就看见沈蓝樱已经被一个士兵抓住,一柄长刀就架在她脖颈上。顺着沈蓝樱震惊的目光看去,不远的地上,一根精钢制成的箭矢插在那里,箭身一半都没入了土地,箭尾还在未消的余力作用下轻微的震颤着。显而易见,射箭人是下了杀手。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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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跟她料想的一样,阿凉音是个精通弓术的人。

    沈蓝樱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队伍里再次出现了大的变动。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下一瞬,队伍中有几十个士兵同时拔出刀来,朝周边的同伴出手。

    木尚被人刺杀,沈蓝樱被挟持,这些无辜的吃瓜群众早就吓傻了,再加上久战之后身体疲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时间血光崩现,惨叫怒骂之声不绝于耳,却阻止不了队伍里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至此,阿凉音一直绷紧的心终于放松了几分。就算昭盈公主在这里又能怎样,她依旧可以掌握局势。

    放下心来的阿凉音一边从箭壶里抽出另一支箭,一边下意识的去寻找逢霜和玄玲的身影,她可以肯定,之前自己每一次瞄准木尚的时候,沈蓝樱之所以每次都能准确的挡在箭矢的必经之路上,必然是这两个人给她报信,只是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传信的手法。

    从阿凉音射出第一箭,到现在不过六七秒钟的时间。逢霜正在试图接近挟持沈蓝樱的那个人,但还有一段距离。而玄玲却不见了踪影。

    虽然不明白玄玲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但阿凉音不认为玄玲可以搞出多大的风浪。况且沈蓝樱已经被人挟持,玄玲和逢霜现在只会去解救沈蓝樱。

    阿凉音动作娴熟的挽弓搭箭,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她确信,这一次,将不再有人能阻止她。

    可事实不像她想象的这么美好。

    “砰!”弓弦断裂的声音响起,下一瞬,阿凉音痛苦的喊叫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先前暴起攻击同伴的那些人几乎是下意识转头去看阿凉音,只见她手上的弓箭已经断成了两节,两条手臂上血液顺着袖口滴落,她身后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手中一柄长剑架在阿凉音脖子上,那柄长剑呈现青蓝色,哪怕是在晚上也有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被攻击者之中不乏反应迅速的,好几个人迅猛还击,阿凉音的人终于也出现了伤亡。

    “都住手!”沈蓝樱和玄玲几乎同时喊道。

    这些人刚刚经历过和南蛮的战斗,现在都有些红了眼,玄玲不得已之下,才选择弄伤阿凉音来暂停这场乱斗,要是让他们再打起来,那场面就不是可以控制的住的了。

    现在这个形式很奇怪,将近两百多人手持凶器,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站着。军队的后方,阿凉音被玄玲挟持,前方沈蓝樱被阿凉音的手下挟持。而混乱产生的始作俑者木尚正站在沈蓝樱不远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也不能说木尚脑子不够用,局面从被动到反控制只经历了十秒钟的时间,能反应过来的也只有一早警戒起来的几个人而已。

    此时木尚的处境算是比较安全,乔装成士兵的古垚就站在他身边。沈蓝樱早就跟古垚交代过,如果出现异变,一定要保护好木尚。至于她自己的安全,根本不需要担心。

    “这位兄弟,手上的刀可以拿开不?我可告诉你哦,万一你一不小心手抖了,伤到了我,哪怕只是在我身上划出一个小口子,你都有大麻烦了。”沈蓝樱慢悠悠的说道。

    她身后的兄弟此时是有点蒙逼的。大麻烦?什么大麻烦?

    阿凉音淡淡的命令道,“把刀放下吧。”

    好不容易挟持了一个木尚这边的人,却突然放了,这绝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那个士兵还算听话,放开了沈蓝樱,退后了两步。

    沈蓝樱惊讶于阿凉音此时此刻依旧可以保持淡定,“看来我真的低估夫人的能力了。”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玄玲在场,及时挟持了阿凉音,那么现在的景象将会是这样的:木尚突然被射杀,士兵中突然有人暴起杀人,而沈蓝樱和逢霜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就算早有预料,也无力阻止。然后司空琰就不得不更换盟友了。

    虽然现在局面似乎处于僵持状态,但沈蓝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阿凉音道,“如果我当时同时射两根箭,你的朋友就反应不过来了吧。这样看来,我也低估您了,昭盈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雍朝的老百姓,有可能不知道太子是谁,叫什么名字,但绝不可能没听说过昭盈公主。那可是整个雍朝的祥瑞,整个雍朝的第一才女,名动天下的昭盈公主。

    在场士兵有不少人都朝沈蓝樱看过来,沈蓝樱眸光淡淡的从这些士兵脸上扫过,由衷的鄙视这帮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走神,实在是缺乏军事素养。

    “我现在才明白夫人的计划。嗯,让我整理一下思路。你在木尚少爷的队伍中埋下你的人,再让他们找个机会把行军的情况全部告诉对面的南蛮,借南蛮之手杀掉木尚,这样木襄就没有竞争对手了,这是你原来的计划,对吧?”

    沈蓝樱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呢,见到我之后,你的计划就不得不改变了。因为,不管我是死在敌军手里,还是被他们抓走,首先要完蛋的,就是你们木府!所以你就改变主意了,你派人告诉对面的南蛮,说木尚的军队今夜不会过来,让他们掉以轻心。等木尚把这些南蛮士兵干掉,然后趁着木府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心情又松懈下来,你们再暴起杀了木尚。这是下下策,因为事后土司很可能查出事件的真相,进而把你也杀了,不过那个时候,木尚已死,木襄就是唯一的储君,你也死而无憾了,我说的对么?阿凉音夫人。”

    沈蓝樱不紧不慢的讲述着,月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极为神圣而高远。

    全场寂静之后,便是一片哗然,先前还迷茫的士兵,此时已如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过来。

    尤其是木尚这个倒霉孩子。

    沈蓝樱接着道,“现在咱们各自手上都有筹码,不如冷静下来谈一谈,说不定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退路。”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君子重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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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沈蓝樱的话,阿凉音突然笑了,她的笑容让沈蓝樱有种不好的预感。

    “殿下就不觉得,你们手上的筹码根本就一文不值么?如今我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木尚死在这里,另一个,就是殿下您不受伤害,至于我自己的死活……重要么?”

    沈蓝樱心里咯噔一下。

    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管什么情况都好说,就怕阿凉音她不怕死啊!能被她安排到这里对付木尚的人,身手绝对差不了,要是她真的不顾一切的下令攻击木尚,只凭古垚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那木尚就很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

    “夫人就不怕我一状告到我父皇那里么?到时候木襄可活不了。”沈蓝樱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色厉内荏的意味。

    “木襄会给您足够的好处,来阻止您这么做的。”阿凉音顿了顿,转而笑了,“更何况殿下冰雪聪明,把这件事情告诉圣上确实可以让殿下出了这口气,但惠帝陛下也会知道您跟木府有不正当勾结,这对您来讲有害而无益。倒不如把它藏在心底,反倒是多了一个更有力的盟友。孰优孰劣,相信公主自有判断。”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道:“我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在发现有三个人没有回来,却依旧下达了前进的命令。”那三个人,必然是阿凉音派去送假消息的人。

    阿凉音道,“无非是换个盟友罢了,何来的对错呢?”

    换个盟友?

    沈蓝樱瞥了一眼木尚,就看见他一脸错愕的样子。

    一开始,沈蓝樱刚得知司空琰选择支持木尚的时候,她下意识以为,在土司之位的争夺中,木襄是处于绝对优势的,而木尚处于劣势。所以司空琰选择了较弱的一方,这样一来方便他日后挟恩图报。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像稳拿帝位的前太子,根本没必要逼宫一样。若木襄真处于绝对优势,那么阿凉音也根本没必要对木尚出手。

    由此可知,目前的局势大抵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司空琰故技重施,用当初弄死太子的方式弄死木襄,另一种可能性就是,木尚身上真的有值得木襄警惕的地方。

    可这就更说明木尚的重要性了。更何况,现在木尚对司空琰和沈蓝樱都怀有崇拜之情,绝对是最可靠的盟友,要是木尚死了,他们就真的完犊子了。

    沈蓝樱好半天没有说话,阿凉音便以为她默认了自己的话,“那还请殿下先避开这里,等我先把这里解决掉……”。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蓝樱打断了,“夫人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君子重诺,至死不负。我和司空琰既然答应了木尚帮他夺回他应有的东西,那我们必然对诺言履行到底,怎么可能半路弃盟呢。不管怎么样,夫人今日之举,本宫都会如实转告土司大人,要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还请夫人仔细考虑。”

    君子重诺,至死不负。

    此言一出,木尚和阿凉音的脸色都变了。木尚是感动之余,震撼的无以复加。阿凉音则是恐惧。

    昭盈公主如果要追究今天的事,势必要动用皇族的身份,那雍惠帝自然也就知道她与木家私下交好,这对昭盈公主来讲绝对是不利的。出于这一点,阿凉音并不担心沈蓝樱去雍惠帝那里告状。

    但是,现在昭盈公主拿她没办法,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一旦五皇子取得皇位,昭盈公主再要木襄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阿凉音犹豫了一下,道,“既然殿下无意与我们结盟,那我们也不好违背您的意思,只是木尚的命,我们不能留下……”

    “你别做梦了,就你那些手下的三脚猫功夫,我一个人就能都解决掉……”阿凉音身后的玄玲不屑的说着,突然间,她看到了什么似的,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手中青蓝色长剑上扬,逼迫着阿凉音把脑袋转变了一下方向,“领头那个人是谁?”

    玄玲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沈蓝樱扭头朝身后看去,远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橙红色的亮点,这些光点闪烁着,水平连成一线,蜿蜒着朝这里接近。

    虽然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却可以听见声音,沉闷厚重的声响由远及近,是军队!

    军队是从北边过来的,那必然是木府的人。

    阿凉音虽然是常年练习射箭的人,眼神却没有玄玲好,直到她听到响声后十多秒,她才清楚军队,当她认出领头的那人的时候,瞳孔不禁一阵收缩。

    此时她也顾不得脖子上还架着玄玲的长剑了,嘶声大喊道:“动手!”

    阿凉音这里发令,顿时好几道身影瞬间暴起,从不同方向朝木尚扑去。周边的木府士兵有人及时反应过来,试图拦截反贼,却大多直接被击杀,一时间场面无比的混乱。

    “你!”玄玲愤怒的看着阿凉音,却没有任何办法,就像沈蓝樱笃定了没人敢杀自己一样,玄玲也不敢真的杀了阿凉音。

    然而局面并没有像几人想的那样势如破竹,因为队伍中木府士兵的战斗力莫名其妙的变强了,准确的说,是其中一部分人的战斗力陡然变强了。分出来刺杀木尚的人竟然全都被拦了下来。

    怎么会?队伍里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高手?

    沈蓝樱看着突然变的诡异的战斗场面,想到了一个看上去不太可能的可能性,当她再回头看接近这里的军队时,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此时军队已经离他们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前排的士兵,人手一支火把,所以沈蓝樱很自然的看到了为首几人的容貌。

    几个将领她都没见过,这说明他们都不是木襄的人。不过跟这些将领并排骑马,手上拿着罗盘的男人,沈蓝樱却认识,准确的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对,司空琰也在。

    虽然沈蓝樱就早有猜测,但真的看到司空琰本人时,她还是不敢置信的愣了好久。
正文 第八十章 局势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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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突然站出来抵挡阿凉音手下刺客的那些人,必然是司空琰提前安排进来的亲位。

    木尚带的队伍里只有三百多人,阿凉音和司空琰居然都在里面混入了自己的人,而且数量还不少,他们……都是怎么做到的啊!

    沈蓝樱看清对面形势的同时,远处军队的几个首领也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好几个人身手利索的翻身下马。

    其中一个少年遑急的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竟直接朝阿凉音狂奔过去,口中喊了一句纳西族的语言。沈蓝樱虽然不懂纳西语,但他喊的这个词还是听得懂的,那个少年口中喊的是纳西语的“母亲”。

    玄玲也同样听懂了这个词,见司空琰已经带着木府的人来到了这里,局势也已经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就放开了阿凉音。

    军队的突然到来,让乱斗中的队伍停滞了几秒,但也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战斗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原因并不是木府来人的加入改变了战局,而是所有人的装扮都一模一样,再加上天黑,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稍微走神了一下,就再也分不清楚,谁是先前刺杀木尚的人,谁是保护木尚的人,谁是无辜的吃瓜群众。

    走过来的几个将领也同样蒙逼,他们都听到了喊杀声,可现在是晚上,木尚带的队伍里偏偏没几个人点火把,他们根本没发分辨。几个将领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到了司空琰的身上。

    司空琰还是那么淡定,用他一贯温雅如玉的声音道,“阿凉音夫人,我想给您见一个人。”

    他说完便朝队伍里看去,其他将领也将目光移了过去,队伍中沉静了片刻,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突然把手伸到了额角,下一瞬,一张纤薄的面具被他从脸上撕了下来。

    全场寂静。

    那男人容貌并不如何特别,他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刚毅,棱角分明,只是神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短暂的寂静后,几道突然响起的抽气声格外清晰。

    司空琰不咸不淡的声音扣击着所有人的内心,“阿凉音夫人,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熟到不能再熟。在场的所有人对他都不陌生,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雍朝的南王,木府的土司,木阳。

    不论是在场的士兵还是将领,此时此刻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木尚的神情更是让人担心他把眼睛从眼眶里瞪出来。

    沈蓝樱也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百人里面,居然还混进来了一只木府土司?再加上之前阿凉音和司空琰安排进来的高手,这些人都是怎么进来的啊!

    就在大多数人都处于大脑当机模式的时候,这两百人的小队伍又出现了大变动。

    数十个人骤然飞身而起,几乎不分先后的朝土司木阳扑去,他们一个个手上都握着利刃。

    木阳本来就站在队伍之中,短距离冲刺之下,也就两秒钟的功夫,就有人接近了木阳。

    如果有人能看得清此时木阳脸上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位土司的神情虽然极为凝重,却没有丝毫的惊愕。

    这一切可以说在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就在一天前,他和司空琰曾有这样的对话。

    ……

    司空琰:“在下言尽于此,您如果还是不信,大可亲自去看看。”

    木阳:“我去看看?以我的身份,去了还能看到真实情况么?”

    司空琰笑道:“当然不是直接过去,在下建议您先易容一下,然后直接混入木尚少爷带领的人马中,等您揭开面具的那一刻,您会看到答案的。”

    ……

    于是乎,他就亲自混入了行伍之中,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司空琰预言的结果,竟然全中!

    关键时刻,木阳展现出了他身为土司的高心理素质,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尖刀,这只是木府士兵标配的武器,握在他的手里,却有种截然不同的气势。

    下一刻,血光迸溅,一个冲向木阳的人倒在了地上,而出手人的却不是木阳,而是他身边另一个穿着铠甲的士兵。

    木阳脸上的平静终于化为了震惊,因为那个士兵砍倒了敌人后,做了一个和他之前做过的一模一样的动作,伸手在脸侧摸索了一下,一张面具就被撕了下来。

    易容术,又是易容术。

    面具后面呈现出来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她转身一刀劈死另一个接近木阳的人,准过头来轻声问木阳,“同样是易容,为什么我早就认出了你,你却一直没有发现我也在这里?”

    她的出现对于木阳来讲,震撼力绝对超过了突然攻击自己的木府士兵。她说出的话更是让他陷入了呆滞。

    混乱的战斗圈外,沈蓝樱听到那女人的声音,脱口而出,“我去,她怎么也在!”

    玄玲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这个距离沈蓝樱的眼神肯定是不管用的,让她认出那人身份的,自然是那人的声音。这个女人,沈蓝樱之前见过一次,那时这个女人说自己是被木阳囚禁在木府里的。

    后来沈蓝樱核实了一下她的身份,得到的答案是:纳西族姓名:阿偲琪。官姓:于。身份,前土司夫人,木尚的母亲。而且,已故八年。

    八年前木阳对外宣称于偲琪与南方敌军勾结,危害木府和雍朝的安危,已经将她处死。可事实上,阿偲琪却只是被木阳藏了起来。

    沈蓝樱对玄玲道,“她是于偲琪,听说过这人没有?”

    玄玲愣了一秒钟,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蓝樱,“我去!她不是早死了么!?现在是什么情况!诈尸啊!”

    同样震惊的还有赶来救援木阳的几个将领,他们都是认识于偲琪的,此时的心理跟玄玲一模一样。

    此时阿凉音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倒不是因为于偲琪突然出现在这里,相反,她一直知道于偲琪根本没死。让她出现如末日降临般反应的,是她埋在队伍中的手下,竟然不理会她的命令,直接攻击土司。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尽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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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前,司空琰告诉木阳,阿凉音势必会在木尚的队伍中安排杀手,在半路上解决木尚。对此,木阳听了司空琰立体透彻的分析后,选择了相信司空琰。然而,司空琰立即告诉木阳,阿凉音找来的刺客,必然来源于南蛮。

    木阳几乎瞬间拍案而起,怒喝着告诉司空琰,这不可能。

    于是司空琰很淡然建议木阳亲自混入队伍看一眼。

    那时候,木阳虽然在发怒,可司空琰却注意到,这位土司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

    这该不是发怒,而是恐惧。

    于偲琪是个很能干的姑娘,无论是军中还是府内,她都帮的上木阳的忙。直到八年前,她被木阳定下了通敌的罪名,跟她关系好的几名将领也都被处死。

    这八年的时间里,木阳的心却在渐渐的动摇,直到司空琰和沈蓝樱出现,终于推翻了他心里那层垒墙。

    至于如何证明事件的真相,司空琰给出了一种极为快捷有效的方案。

    阿凉音在军队里埋下了自己的人,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来自南蛮,那么一定会放弃攻击木尚,转而攻击木阳。毕竟,这些南蛮来的帮手跟阿凉音之间只是利益关系,而跟木阳之间却有着世仇。

    可以说,对他们来讲,再也没有什么比诛杀现任土司更重要的事情了。

    “对不起……”木阳的声音是沙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于偲琪,突然想起了八年前,给她定下通敌的罪名时,她为自己辩护的样子。

    “左边两个给我。”于偲琪根本没有跟木阳交流的意思,转身迎上了两个敌人。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又有好几道身影从队伍里飞身而起,拦截那些南蛮来的杀手。在他们飞身而起的同时,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做了同一个动作,扯下身上的铠甲。

    这样一来,虽然局面依旧混乱,依旧分不清吃瓜群众和南蛮的细作,但至少可以看清楚同伴是谁了。

    之前的局面之所以混乱,就是因为每当反派展开攻击的时候,吃瓜群众总是会保护被攻击的木尚,跟反派作斗争,而他们只要一砍反派,就容易被其他吃瓜队友当成反派,进而被队友砍,然后局面就演变成了一场大乱斗。

    如果不是玄玲挟持了阿凉音,强行叫停了这场战斗,恐怕木尚早就魂归极乐了。

    战斗继续着,战斗的怂恿者反倒闲了下来。

    司空琰压根没有关心战斗的进程,而是朝沈蓝樱走过来,路过木尚的的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轻声说了几句,貌似在给他进行心理疏导。

    今天木尚受到的刺激确实不小,先是自己的部队被剥削到只剩三百多人,然后是公主突然在他的队伍里冒了出来,他后妈还追着公主找到了他这里,然后公主还带着他的队伍一锅端了敌人的大营。

    再然后,刺客,不知来自何方的高手,都从他的队伍里冒了出来,之后,他老爹又冒了出来,最后,最惊人的是,他那已经过世八年的亲妈,居然也从他队伍里冒了出来!

    那边的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木阳武功高强,本来就不是那么好杀掉的,再加上司空琰安排的手下,和他带来的好些木府的将领,局面完全是一边倒的趋势。

    看见司空琰朝沈蓝樱走了过来,玄玲便主动拉上逢霜走到了另一边,把空间留给沈蓝樱和司空琰。

    司空琰刚一走近,沈蓝樱就幽怨的看着他,道:“你怎么才来啊!你不是可以用寻人石对我定位的嘛!怎么还要这么久?”

    司空琰眉毛一挑,“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本来看你往南边跑,我还吓了一跳,不过看这个样子,你是凭这三百个人干掉了敌军的前锋部队?”

    沈蓝樱点了点头,“带队的是个菜鸟,又收到了阿凉音的错误情报,再加上你们都可劲儿往队伍里塞高手,平均战斗力都要超过京城的禁卫军了吧,自然赢得轻松。可惜那个菜鸟被阿凉音一箭灭口了,不然我们可以活捉他的,哦,对了……”

    沈蓝樱说着,递给司空琰一个小巧的石雕,“这个东西是古垚从那个菜鸟身上搜来的,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个判断那个菜鸟的身份。还有那个菜鸟的尸体,我也让人带回来了,至于怎么在这具尸体上做文章,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你给我的惊讶真是越来越多了。”司空琰接过石雕,简单翻看了一下,“我猜那人是南蛮首领的亲戚,是他侄子的概率比较大。”

    “你认识这个石雕?”

    “不认识,不过通过战局可以分析出来,东边的丘陵一直是木家疏于防范的地带,南蛮如果让军队从东侧偷袭木府军队后方,很有可能出其不意而取胜。这是个获得军功的好方法,而南蛮地区需要军绩的人无非那么几个。”

    沈蓝樱震惊的看着司空琰,“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包括南蛮的领队,阿凉音通敌,还有木阳和于偲琪会混进来?”她只推断出司空琰会安排几个人贴身保护木尚的安全。

    司空琰并不否认,反而爽快的点点头,“本来是计划好的,可你进来一搅和,这些就不在我掌控之中了。”司空琰极为嫌弃的说着,脸上仿佛写着“你个搅屎棍”五个大字。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沈蓝樱分外委屈的道,“我是想着要帮你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要帮我。现在咱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蓝樱却突然沉默了,她开始正视一个问题,自己想方设法的帮助司空琰,真的只是因为这个理由么,还是有别的缘由?

    没过多久,那边的战斗就结束了,现在木府的将领正在对其余人逐一检查,他们必须确保所有南蛮来的人都死光了,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毕竟南蛮和纳西族人体貌特征上是有不小区别的。

    司空琰的人已经从队伍里分离出来,正聚在一起休息。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专业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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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阳走到阿凉音面前,“原来八年前,走漏情报的人,是你?”

    木襄刚给母亲包扎好伤口,听到父亲这么说,木襄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八年前他还太小,什么都不懂,自然不知道母亲做了什么。可现在他已经十七岁了,完全明白走漏军方情报对于木府来讲是个什么后果。

    阿凉音忽然笑了,抬起头来,毫不避讳的看着木阳的眼睛,“没错,是我,不是她。说起来你也真够蠢的,居然一直没看出来,还要司空先生和殿下告诉你……”

    “啪!”木阳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给了阿凉音一个耳光。

    近处的将领和士兵,远处的沈蓝樱、司空琰,包括以公主侍从身份出现的司空琰的手下,在场的所有人集体全都注视着木尚和阿凉音的方向。除了于偲琪。

    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宛若诈尸一样突然出现的前任土司夫人,正不紧不慢的用手绢擦着匕首上粘的污血。完全不理会其他人奇异的眼神,更没有理会木尚和阿凉音在做些什么。

    阿凉音被木阳打得直接摔倒在地上,在木襄的扶助下缓缓站起身来,冷笑道,“你……是在觉得我害得你误会了她八年?木阳,我告诉你,这事情怨不得别人,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己!我真的没想到,当年你居然选择相信我们的假话和伪造的信件,却不愿意听她的解释。我想你大概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

    阿凉音的话像是在木阳心里最薄弱的地方插了一刀。而同样的话,沈蓝樱也对他说过。

    这是任何强者都难免的症状,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别人。

    木阳沉默了许久,转过身来想找于偲琪,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你现在相信我了?”

    木阳脱口而出,“我信。你听我说……”

    阿偲琪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既然你选择相信我了,那我就把八年前我没说完的话告诉你……透露军方情报的人不是她,另有其人。”

    “什么!”木阳震惊。

    于偲琪叹了口气,“木阳,你不明白么。一个爱着你的人,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我是这样,她也如此。”她说着,下意识的看向了阿凉音。

    阿凉音也笑了,笑的无比苍凉,“我想要杀了你的儿子,你也终于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么?还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说吧,其实我也早就想说,只是没有这个勇气。”

    于偲琪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凉音,眼里含着几分不忍,“内奸是和岭将军,阿凉音的父亲。她从未背叛过木府,只是包庇了自己唯一的血亲罢了。”

    看戏看到这里,沈蓝樱忍不住朝司空琰望去,她还记得她初见木尚的时候,司空琰给木尚分析过岭部队的疑点,并由此推断出他是内奸。沈蓝樱万万想不到,司空琰竟然顺藤摸瓜,挖出了这么大的家族秘辛,又引导木阳亲眼目睹了真相。

    木阳转向阿凉音,“她说的,都是真的?”

    阿凉音淡淡的道,“你既然相信她,还来问我干什么。”

    “先把和岭抓起来,战后发落。”

    木阳一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继而走到于偲琪身边,似乎是要忏悔他的所作所为,于偲琪却嫌弃的将他推开,径自朝木尚走去。

    一旁的阿凉音流露出苦笑的神色,她非常清楚,这八年来,虽然木阳对外公开说于偲琪已死,可事实上,他每天都陪在于偲琪的身边,囚禁了她八年,也陪伴了她八年。

    真相大白之后,木阳这边已经没什么看点了,沈蓝樱打了个哈气,忍不住同情起阿凉音来。阿凉音早年间也是军方的人,用了些手段爬上了他的床,然后便有了木襄,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人们以为大事已成的时候,往往会精神放松,就像此刻的木阳。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地上本该冷冰冰的尸体竟在突然间一跃而起,并举着短刀刺向他,当他警觉过来的时候,短刀已经离他不足两尺的距离。

    此时,木府的将领都离他都比较远,木阳手里也没有武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刀避无可避,木阳自己也是尽量倾斜身体,以图避开左胸位置。

    然而事情的结果和所有人预料的都不一样。就在刺客刀刃离木阳只有一尺距离的时候,一道身影硬生生的挤进了木阳和刺客之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刻,本就充斥着血腥味的原野里,血液的味道又重了几分,却不是木阳的,而是于偲琪的。

    “偲琪——”

    木阳的声音都是撕裂的,捡起地上的长刀砍下刺客的头颅。抱着缓缓软倒的于偲琪,双目一片血红。

    ……

    在对方没有防备时展开偷袭,是个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八个字是出现在小学二年级语文课本里的。

    沈蓝樱深刻的怀疑,自己上小学的时候,那节语文课是睡过去的。

    当沈蓝樱看着木府的土司受到攻击,于偲琪在间不容发的时刻替他挡刀的时候,沈蓝樱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木阳和于偲琪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相同的错误,也遭遇了相同的麻烦。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身后接近,锋锐的匕首朝她劲间刺去。

    “蓝樱小心!”玄玲发现了沈蓝樱身后的威胁,立即大喊着,几乎与此同时,那个刺客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和刺杀木阳木尚父子的半吊子不同,能让几位皇子看的上眼,并逃脱了司空琰的层层封锁,还追着沈蓝樱从鑫洲来到了云州,足以说明他是个实力超高的专业杀手。

    毕竟非专业的菜鸟早就被司空琰做掉了。

    听到玄玲的提醒,还有身后传来的闷哼声,沈蓝樱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她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手握着暗黑色的匕首,距离她只有一米。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逃命还得靠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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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被玄玲的暗器击中了,目测战斗力只有全盛状态的百分之五十。不用想也知道,玄玲的暗器上是有毒的,沈蓝樱慌忙后退着,寄希望于刺客会赶紧回去疗毒,从而放弃对自己的追杀。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一瞬间,下一刻她就看到,那黑衣刺客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便以更快的速度朝她追过来。

    沃日,这年头的杀手都这么敬业么,特么就不能惜命一点么?!

    沈蓝樱来不及多想,抬起手臂,同时射出两支固定在小臂上的袖箭,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玄玲的暗器虽然拖延了刺客,让沈蓝樱把二人的距离拉到了四米远,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追及问题,这感觉就像子弹追人……

    沈蓝樱所处的位置离一处断崖很近,下面有条水流湍急的河,叫做氿水河。

    在拟定对付南蛮的计划的时候,沈蓝樱本来想利用一下这个氿水河,达到突袭目的,可这河水的水流实在是太急,就算是深谙水性的士兵,也不能在里面停留太长时间,她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

    而此时此刻,沈蓝樱就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飞速的冲到了断崖边缘,继而毫不停顿的纵身一跃。

    重物落水的声音分外清晰。

    蒙面的刺客追到崖边,本以为可以稳妥的要了昭盈公主的命,却没想到她竟从断崖上一跃而下,这种果断而决绝的做法让他愣在了那里。

    断崖到氿水河有五六米高,下面水流速度又极快,他并不认为沈蓝樱有多少存活下来的概率,听着身后那些人朝这里接近,冷哼一声,飞身离开。

    “蓝樱!”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玄玲追过来的时候,刺客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黢黑一片的氿水河却没有任何动静,正当玄玲站在悬崖上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她身后掠过,纵身一跃,同样没入了黑暗之中。

    “司空大哥!”

    悬崖下,氿水河中。

    下坠的趋势终于减弱,沈蓝樱甩掉了阻力较大的外衫,奋力朝水面游去。

    一开始她还在担心水里会不会有暗礁之类的东西,有可能导致她直接撞死在上面。可事实证明,这里除了河水流速大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且氿水河的水很干净,属于可以直接饮用的范围,否则她可不敢直接往里面跳。

    按理说,目前地面上安全性还是未知数,她现在不应该浮出水面,而是应该在水底继续呆着,直到刺客走了之后再从水底出来。不过沈蓝樱没这个本事,在这种流速的河里控制身体已经不容易了,潜水的话估计能直接被暗流卷走。

    再说了,这水温,也太冷了……

    “呼……”沈蓝樱终于从河水里探出头来,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头脑立时便的极为清醒,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蓝樱?”熟悉的呼唤声听起来分外紧张。沈蓝樱看到岸边那道身影时,愣了一下,结果就忘记了踩水,身体直接沉入了水中。

    从沈蓝樱沉到水里,喝了两口水再浮上来,大约过了两秒钟的时间。这期间她听到岸边急促的呼喊声,却因为水流声很大,没有听清楚司空琰在喊什么,当她再次掌握平衡浮出水面的时候,就发现司空琰一脸焦急,那副样子似乎她再晚一秒浮出水面,他就要下去捞她了。

    这是……野心家会有的表情?打开方式有问题?

    此时,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有些惊讶。司空琰是惊讶于沈蓝樱居然会游泳,而且似乎水性不错。沈蓝樱则是惊讶于,司空琰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岸边。这里的断崖有五六米高,断崖之下有个很短的堤岸,大约一米多宽,然后才是奔涌的氿水河。

    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下来的?跳下来的?跳的这么准?居然没掉水里?

    不,不对,重点是,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从五六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毫发无损,怎么可能?

    沈蓝樱一边踩着水,一边呆呆的看着司空琰。反倒是野心家有些紧张的问道,“你还好么?感觉怎么样?”

    沈蓝樱想了想,道,“感觉……我感觉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啊!不!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司空琰脸色一黑。

    沈蓝樱继续道,“我真是没想到,居然什么人都能混进木尚的队伍里,而这队伍偏偏还只有三百多人。你们一个个不是安插手下,就是自己亲自潜伏。如果只有你们也就算了,连刺客都能进来浑水摸鱼……我觉得我可能和军队犯冲,下次坚决不到军队里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划着水,水流虽然湍急,她却一直停留在原处,而且一副犹有余力的样子,司空琰心里那一丝担忧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喂,你就这么待在河里啊?不上岸么?”司空琰微微勾唇,悠悠的道,“再不上来小心水鬼把你捉走吃了。”

    “啊!”沈蓝樱发出一声非人的喊叫,飞快的游向岸边,恶狠狠的道,“司空琰,我要是被水鬼吃了,我变成鬼之后第一个就来找你!”

    她游到岸边,还没触及到河岸,就被司空琰一伸手拽住手腕,然后一把将她从水里扯了出。

    “能带着区区三百士兵干掉南蛮三千前锋部队的姑娘居然这么怕鬼啊。”司空琰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无奈的笑道,“放心吧,就算真有水鬼,他也舍不得吃你,这么好看的姑娘,水鬼肯定留着做媳妇了。”

    白天的氿水河清澈见底,夜晚却想个黝黑的无底深渊,除了黑色还是黑色。沈蓝樱朝远处垮了一大步,身体靠在悬崖壁上。

    不知道是被司空琰吓的,还是被冷水冻的,她的身子不住的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嘴里却不忘了放着狠话,“你不怕鬼你自己下去试试!我估计水鬼也不吃你,说不定留着你当丈夫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腹黑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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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然狠,但从沈蓝樱嘴里说出来,自带的颤音特效,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别啊,我可不会水,下去肯定被冲走了。”司空琰对她的狠话不以为意,一面开着玩笑,一面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沈蓝樱身上。

    外衫上有股极为清淡的香气,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沈蓝樱有些愣住了。

    而司空琰却仿佛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转过身去观察四周的地形,“沿着这里往西面走,那边坡度平缓一点,咱们从走到那边再上去。”

    披上了司空琰的衣服,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沈蓝樱应了一声,扶着崖壁朝西边走去。

    司空琰紧跟在她身后,一只手从侧边护着她,似乎是怕她摔倒。

    “你这是干什么啊?”沈蓝樱发现了他的动作,不解的问道。今天的野心家实在是太反常了。

    身后传来司空琰理所当然的声音,“保护你啊,我怕你被水鬼抓走啊。”

    “司空琰!”氿水河畔传来沈蓝樱超高分贝的咆哮声,“你不提水鬼会死么!”

    悬崖上方的人就这样确认的司空琰和昭盈公主一切平安……

    司空琰悠悠的道,“你跟我是有多大仇啊,连名带姓的喊我,还喊的大声?”

    “跟你势不两立。”沈蓝樱恶狠狠的说完,转身就走。却一直没问司空琰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走到崖壁坡度稍缓的位置时,上面的骚乱已经结束了,而刺杀沈蓝樱的人早已跑的不见踪影,哪怕他中了玄玲暗器上的毒,也没人有本事把它抓住。从这一点上,足可以证明沈蓝樱日后生活的危险系数之高。

    不少木府人的人朝沈蓝樱和司空琰跑过来,想必是问问昭盈公主有没有伤到哪里,毕竟,公主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见上面嘈杂的声音,司空琰低下头,在沈蓝樱耳边轻声道,“配合一下。”

    沈蓝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空琰打横了抱起来。

    司空琰很轻松的抱着她走回悬崖上方,出现在木府众人的视线中,扫视了一遍木府的众位将领,声音严肃又带着几分焦急,“殿下落水了,我要赶紧带她回去。”

    此时此刻,沈蓝樱双目紧闭的靠在司空琰怀里,湿漉漉的衣服还在不停的滴水,看起来身体状态很糟的样子。木府的人下意识以为昭盈公主呛水呛得很惨。

    司空琰说罢,就抱着沈蓝樱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挥,便策马飞奔出去,远离了这片混乱的地方。

    跑出了百余米,沈蓝樱便收回了搂住司空琰脖颈的手臂,道,“喂,都这么远了,不用再装了吧。”司空琰一只手还楼在她腰上,沈蓝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确定?”司空琰说着,那语气不管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极为不怀好意。还没等沈蓝樱反应过来,他便松开了抱着沈蓝樱的手,然后一抖马缰绳,马匹猛的朝前一个腾跃。

    “啊!”沈蓝樱瞬间失去了平衡,尖叫一声,下意识紧紧抱住司空琰,怒道,“喂,你干什么啊。”

    看着沈蓝樱愤怒的样子,司空琰笑的有些小人得志,“是你说让我不用装了啊。”

    “你!”沈蓝樱脸上怒意更甚。这个男人,不光野心,居然还这么腹黑。她赌气的推开司空琰,自己扶着马鞍掌握平衡。

    司空琰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低声问道,“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沈蓝樱矢口否认。

    没想到司空琰却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蓝樱。”

    沈蓝樱没太反应过来,“对不起什么啊?”

    反正肯定不是为了刚才差点把她摔下去,也不是因为之前用水鬼吓她,司空野心家才不会这样良心发现。

    司空琰紧了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调侃,显得有些低沉,“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这次是我食言了。”若不是她应变能力超群,或许已经和昭盈公主一样,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沈蓝樱有些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在浑身上下。

    鬼使神差的反手抱住了司空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你不需要道歉的。我看得出来,是你给古垚指了路线,他才会找到我,其实你安排的非常周全,本不用亲自过来的。但你还是出现在了这里,无非还是放心不下。”

    她说完这些,司空琰却沉默了好一会,过了好半天,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却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反而说道,“抱紧了,我要加速了。”他说罢,对马匹吆喝一声,马速再次陡增,沈蓝樱只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声。

    被夜风吹的有点冷,沈蓝樱下意识往司空琰怀里缩了缩,有些不满的道,“跑这么快干什么。”

    “当然要快一点了,你身上衣服都湿透,拖的时间长了,容易着凉。”

    咦?太阳从东边出来了?野心家转性了?

    不,不对。或许是个阴谋。今天野心家的态度实在是太反常了。

    “怕我着凉的话就不用了,最近也没有那种必须要我出现的正式场合,我着不着凉对你的计划也没什么影响。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做,所以才急着赶回去吧。”

    司空琰闻言,气结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么?”

    沈蓝樱嘟囔道,“要是没有别的居心,那就让马慢下来啊!我都快被颠散架了。”

    听她这么说,司空琰便轻扯马缰,让马慢了下来。沈蓝樱略微一惊,“还真没别的居心啊……”

    司空琰无奈的道,“非要说有别的居心的话,就是咱们必须赶紧离开云洲。昭盈公主出现在木府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南蛮的耳朵里。昭盈是雍朝的祥瑞,这件事天下皆知,南蛮自然对她欲除之而后快,你继续待在云洲里,只会变成那些人的活靶子。”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突变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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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啊。”沈蓝樱醒悟过来。

    司空琰淡淡的道,“再加上你落水,现在天气又转凉了,我怕你着了风寒,才急着回去,谁知道你这么不识好人心。”

    “你,你别生气啊!”沈蓝樱赶忙道,“那个,我给你唱歌吧,就当对刚刚误会你赔罪了。好不好?”

    虽然司空琰已经把速度降下来了,但沈蓝樱依旧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夜里气温很低,司空琰身上很暖和,她一点也不想松手。

    “你懂音律?”司空琰有些惊讶的问道。

    “懂啊!”沈蓝樱毫不谦虚的点点头,“你想听什么,你听过的没听过的我都会唱的。”

    司空琰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好啊,那把你会唱的曲子都唱一遍好了。”

    沈蓝樱撇撇嘴,道,“我会的可多了,一天给你唱十首的话,恐怕到京城都唱不完。”

    司空琰笑道:“那我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回到京城后就在那里常住了,不然的话岂不是要抱憾终生了。”

    如果说让马速慢下来,沈蓝樱是存在一点私心的话,那是事实。过了这天,她很可能再也没有这种正当机会,跟司空琰这么接近了。

    她没细想司空琰为什么对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大,这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她就靠在司空琰怀里,一首一首的唱着歌。

    她这辈子从来没觉得时间流逝的这么快过。

    “战线里木府宅子这么近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沈蓝樱看着周围出现的店铺和住宅,恍然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丽江城。

    “我也觉得挺快的,真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过去了。”司空琰道,“你也唱了一个多时辰了,歇歇吧。”

    “不累,就怕你听烦了。”才两个多小时而已,她平常练歌的时候,连续唱七八个小时都是常事。

    “歌声这么好听,哪有烦的道理?还没听够才是真的。”

    “真的嘛?”沈蓝樱一脸雀跃的神情,“那我以后天天唱曲子给你听好不好。”明明是个专业歌手,却因为别人两句夸赞开心成这样,这种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司空琰惊讶了一瞬,旋即低笑着道,“这可你说的啊,我记下了,你可不许食言哦。”

    “我才不会食言。”沈蓝樱望着司空琰的眸子,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真是的,明明是她想找机会泡帅哥,为什么帅哥一副赚到了的样子。

    ……

    回到客栈,沈蓝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说自己不怕冷完全是在扯淡,这种气温不到五度,又刮着大风的天气,穿一身湿衣服在户外待了三个小时,她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要不是司空琰一直是腾出一只手抱着她,她八成坚持不到回客栈。

    司空琰身上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但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贪图这份温暖。

    大脑有些混乱的披上干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沈蓝樱惊讶的发现其他人也都在,司空琰也换下了被她弄湿的衣服坐在桌边。

    只听逢霜说道:“有件事得跟你俩说一下。刚才木府的将领找我过去,说是上缴的马匹和他们原有的马匹弄混了,让我随便挑四匹走。军队里有几百匹马,其中不乏上等的马种。我想着你们二人原本用的也不是什么上等马,就自作主张给你们选了两匹好的。你们别看那匹白马还没多大,喂好了绝对是一匹千里驹。”

    玄玲眼前一亮,高兴的道,“那太好了,白得一匹千里马啊。”

    玄清极为惊讶的看着逢霜,“逢霜兄还学过相马?”在玄清看来,这种人才,没道理流落民间才是。

    逢霜很实在的笑笑,“人生在世,总得有一技之长啊。”

    沈蓝樱走进屋里,刚想吐槽逢霜这种占别人小便宜的做法,就被玄玲一把拉出了屋子。

    “小玲?怎么了?”

    玄玲关上了屋门,压低了声音问道,“蓝樱,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生龙活虎的。”沈蓝樱说着伸了伸胳膊,又原地蹦跶两下,表示自己现在好得很。

    “那你昨天……”玄玲狐疑的说到一半,神情瞬间转为了然,“哦,明白了,装给司空大哥看的。你这套路我给满分。不过昨天那个刺客出现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躲不过去了呢,没想到你居然会水,旁边又正好有条河,不然就真出事儿了。我还以为公主都是在宫里养尊处优的,想不到你水性比我还好。”

    那当然了,五岁就考深水证了。现在还有专业的潜水证。

    沈蓝樱道,“哦,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呢,昨天可是救命之恩啊!”现在想起来她还是一阵后怕。她跟司空琰都没想到有刺客能一直隐忍到这个时候。更让沈蓝樱头疼的是,她跟司空琰到现在都无法判断,这些刺客到底是哪个皇子整出来的。

    玄玲笑嘻嘻的道,“谢我干啥,咱俩谁跟谁啊。”

    “嗯,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你给我的两支袖箭我都给用了,你是不是再给我两支,我的小命可就靠你了。”沈蓝樱脸上仿佛写着“抱大腿”三个字。

    玄玲微微一笑,从袖口里拿出两支袖箭递给沈蓝樱,“早就准备好了,安装方法我教过你的,回去自己安吧。哦,对了,还记得我昨天拿出来的那把蓝色的长剑吧,千万别跟我哥说你见过这把剑,千万别说,不然我就完蛋了。”

    沈蓝樱接过袖箭,疑惑的问道,“怎么?这剑有什么特殊的么?”

    玄玲极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特殊了,剑是我从师父那里偷来的。”

    “……”

    两人回到屋里继续跟其他人聊天,司空琰见沈蓝樱的头发还没干透,便很自然的起身关上了窗子,他这举动又让沈蓝樱恍惚了好一阵。

    聊天的内容主要是昨天云洲大乱的时候,大家各自都经历了什么。而去前线的几人默契的隐瞒了他们的真实去向。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冥灵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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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惊讶的是,玄玲完全没有对自己哥哥说神话的意思,她选择了配合着沈蓝樱和司空琰一起扯谎。

    司空琰大致说了一下南方个部族的军事动态,还有木府的应对措施。这次动乱是南方部族首先起兵,几个实力强大的部落联合起来夜袭木府大营,而木府经过两天的反击之后,不仅稳住了局面,还占领了南部十余处要地。

    在民众眼里,这场这次动乱结束的几位神速,在沈蓝樱看来,主动突袭的一方最终落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让木府的人早有防备。

    木府自然没有在南蛮部落安插间谍,所以八成是司空琰用了什么手段,诱导南蛮部落仓促出兵。木府只要让自己的主力拖延住敌人先遣部队,同时派遣少量精锐部队迂回南面,直接捣毁敌人大本营,然后再返回来和主力部队一起歼灭被围困的敌方先遣部队。整场战役自然赢得轻松。

    听说了这几天前线发生的事,李芸萱和玄清都惊讶于动乱结束的太快了,他们并不认为丽江真的安全下来了。这倒正合了司空琰的心意,一行人在他的建议下,即刻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动身离开云洲。

    打包行李的时候,众人都注意到了李芸萱手里多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黑色的剑,装在一个剑鞘里,而且二者尺寸明显不合,剑身有两寸是露在外面的。

    玄玲好奇的看着李芸萱,“芸萱姐,这是什么啊?你从哪里搞来一把剑?”

    玄清正在车厢里固定行李,闻言也探出头来,道,“对啊,芸萱,你也还没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哥,你也不知道?”玄玲惊讶的问道。他们两个是一起离开的,按理说,玄清应该是知道的。

    玄清耸了耸肩,“那神庙都废弃好几十年了,这把剑是从一堆杂货里翻出来的,要不是她眼尖,我还以为是根儿木柴呢。”

    “木柴?你可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宝剑啊!”李芸萱说着,把那柄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猜猜看,它的名字是什么。”

    那把剑通体乌黑,隐隐泛着蓝光,做工非常朴实,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它看上起极为锋锐。

    “噬主之剑?冥灵?”玄玲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她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冥灵剑?

    “答对了哦!”李芸萱笑着,又把剑放回了剑鞘,“看样子我得找个铁器行再买一个剑鞘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搭配了。”

    玄清突然之间拉住了李芸萱的手腕,“等等,你说什么,这把剑是冥灵?”

    李芸萱理所当然的道,“对啊,就是传说中跟青虹剑、星落剑、皇室的尚方宝剑同时消失的那把冥灵剑。我是突然想起来,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冥灵剑的所在位置,所以我才去找它的。这可是昔日的十大名剑之一,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十大名剑?

    关于十大名剑,司空琰曾经给沈蓝樱科普过,具体情况她已经忘的差不多,只记得排名第一是早年间雍惠帝手里的尚方宝剑。

    这把剑品质只是比较好,本来跟名剑沾不上边,可雍惠帝为了加强世人对朝廷的崇拜,硬是给了榜单编辑者十万两黄金的贿赂,强行把尚方宝剑加在第一的位置,结果不出两个月,他的尚方宝剑就失窃了,一起失窃的还有同时上榜的另外三大名剑。

    所以对于十大名剑的排行,沈蓝樱一直觉得那是一个来逗比的榜单。

    玄清却突然大声道,“你明明知道这是冥灵剑,你还把自己的血弄到了剑上!你知不知道,冥灵剑是噬主的,传说它的主人从来没有活过六十岁的。”这还是众人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愤怒的情绪。

    李芸萱愣了愣,“呃,玄清大哥,你不用担心,其实冥灵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我想起来了一点过去的事儿,我有个留着很长的白胡子的师父,他跟我说过,这冥灵剑本是前朝一位君主的陪葬品,后来盗墓贼给挖出来的,所以才会显得邪气很重。但绝对没有吸收宿主精气一说。至于那些活不过六十岁的剑主,其实只是树大招风的缘故,他们得到了名剑就拿出去炫耀,自然会被歹人盯上啊。”

    听李芸萱这样解释,玄清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

    李芸萱很搞事儿的继续道,“不过关于冥灵剑的传说,我还记得另一种说法,死去的前朝君主是在御驾亲征时,被雍朝将领一箭射死的。魂魄执念太深,无法消散,便附在冥灵剑上,成了冥灵剑的剑魂。他对于雍朝的怨念极深,复国之心从未消灭,一直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躯体借尸还魂呢!”

    这次受到惊吓的不止玄清一人了,连沈蓝樱都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

    “其他的传说就比较离谱了,比如说把自己的二十年元寿献祭冥灵剑,就能换得自己武功大增。还有的道士说自己可以和冥灵剑里面的魂魄交流。不过我最相信的一种说法,就是这冥灵剑和另外三把名剑的失踪,有着必然的联系。只要找到其中一把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的三把。”

    大家沉静了好一会儿,玄清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把剑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

    “嗯嗯,我懂,你尽管放心好了。”李芸萱今天出奇的高兴,似乎是因为想起了师父,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我师父跟我说过,这把冥灵剑本来只是一把上等的宝剑,因为曾经是前朝君主的佩剑,所以有些神棍借机炒作,再加上世人以讹传讹,才成了世人口中的噬主之剑。”

    玄清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玄玲想起来什么似的,道,“芸萱姐,你能不能想起你师父的样子?”

    李芸萱摇了摇头,“这个还不能,我只想起来他是个很和蔼的老头,留着长长的白胡子。”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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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众人一边吃着早饭和中午饭合并起来的一顿饭,一边拉着李芸萱问东问西。玄玲甚至把江湖里流着白胡子的前辈,统统画了一遍,但无奈她画功太渣,作品清一色是李芸萱无法理解的抽象艺术。

    至此,在木府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于偲琪生死不知,战后各项事业也没有料理,土司木阳也没时间再跟司空琰周旋。

    一行人在客栈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休息一会儿,晚上就赶往下一个城镇。

    临走的时候,沈蓝樱找了个借口离开。这个时候,战事已经平缓,人们也重新开始了正常的作息,她避开拥挤的人群,一路小跑着来到湖边。

    月朗星稀,湖水也披上了一层月华,风抚水面,银色的涟漪一圈圈荡向远方。

    岸边很空旷,没有别的,只有两棵大树,晚风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吹来,那树叶随着风柔和的摇弋着。两棵树相距不到三米,向上延展,树的枝叶却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树冠。

    当地人说,这叫情人树,地面下,两棵树的跟也是纠缠在一起的。在他们面前许愿的情人会得到永远的幸福。

    沈蓝樱抬头望了望高高的树冠,低头借着月光在地上捡了两片叶子。在心里许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愿望。用衣袖小心翼翼的擦干净上面的浮土,刚把两片叶子塞进怀里,身后就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干什么呢?”

    沈蓝樱一惊,猛的回身,尴尬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司空琰,心虚的表情像极了搞破坏而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

    “我没……没干什么呀。”

    她正说着,风忽然大了起来,吹的她的长发和衣裙随风摆动,身后高大的情人树,树叶沙沙的响。沈蓝樱忽然想,如果这是在春天的下午,落叶变成落花,泸沽湖水变成赤金色,这场景一定美极了。

    现在……

    “阿嚏——”沈蓝樱打个喷嚏,揉揉鼻子默默抱怨着天气怎么这么冷。

    不想司空琰却笑了出来,他笑的时候肩膀轻轻抖动,无奈的摇着头,“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顽皮的像个孩子?大晚上穿的这么少就到处乱跑,不着凉才怪。咱们得赶紧走了,还赶时间呢。”他朝沈蓝樱招招手,后者看他没有怪罪的意思,就笑嘻嘻的朝他跑来,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一路上,沈蓝樱一边笑着跟司空琰说话,一边暗自骂他,“你才顽皮的像个孩子,你全家都顽皮的像个孩子!”

    ……

    坐上马车往楚州赶路,已经是后半夜的事儿了。沈蓝樱把在军队里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跟司空琰汇报了一遍,后者没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可见这完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沈蓝樱愈发觉得,跟他汇报工作没有任何意义,反正能推断出来的他肯定都推断出来了,不能凭人脑推断的,他也肯定会派人监视。无聊的打了个哈气,沈蓝樱靠着车厢开始补觉。

    马车还算平稳,可不知怎么的,她一直都没睡着。抬起头来,看司空琰发现他正借着烛台,聚精会神的看书。沈蓝樱小声吐槽道,“你都不会晕车的么?”

    司空琰放下书问道:“晕车?”

    烛火摇曳下,他面容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晃的她更不想睡觉了,沈蓝樱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烛焰吹去。

    “呼……”

    马车里顿时一片漆黑。司空琰哭笑不得的道,“喂,你干什么啊。我又不影响你睡觉。”

    不,太帅了也是种影响。沈蓝樱内心嘀咕着,抢在司空琰之前夺走了烛台,防止他再把灯点起来。“太亮了,我睡不着,再说了,蜡烛的光线太暗了,对眼睛不好,你看书又不用这么着急吧。”

    司空琰拉开了车厢上的帘子,看向窗外,道,“不是书,是惠帝陛下的折子。”

    沈蓝樱只感觉一股冷风灌进来,往角落里缩了缩,惊愕的问,“皇上的折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十天之前的折子了,不难拿到……你怎么了,冷么?”

    废话!大夜里开窗户能不冷么!

    “还好啦,你开你的,不要紧。”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掌就贴在了她额头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对方已经下了结论,“我去,你发烧了,该死的,怎么在这个时候。”

    原来是发烧了啊,怪不得感觉这么冷,等等,现在这个时候怎么了?

    还没等他问,司空琰就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不能停车,那刺客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很有可能就跟在咱们后面,甚至南蛮都有可能派人来杀你,现在咱们还没有离开云洲,只要你在这里出了事,责任就是木府的,南蛮自然得利。更何况,还有那个刺客。所以,要找药材铺子给你配药,只能等明天进城之后。”

    沈蓝樱暗暗抽了一口凉气,不是为了周边随时可能出现的杀手,这种危险的环境她早就习惯了,让她觉得惊悚的,是司空琰说要给她吃药,不行,这个坚决抵制!

    “咳,其实你不用让我吃药的,发烧的话应该是因为前几天一直没怎么睡觉,然后又掉进里水里,紧接着又吹了好久夜风,不是什么大事,我睡一会就好了。”

    “几天?”司空琰皱眉问道。

    沈蓝樱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问她多久没睡觉,“没事,两天而已。”

    “你熬了两个通宵?”司空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蓝樱不怎么在意的道,“到现在正好三天,对了夏轲根那个杀手比,谁更厉害一点啊?”

    司空琰没回答她的话,最后往窗外望了一眼,拉上帘子,转过头说出两个字,“过来。”

    “啊?哦……”她往司空琰那边挪了一点点。

    “再过来点。”

    “哦。”她又挪了一点点,还没坐稳身子,司空琰却突然神色一变,猛地伸手一抄,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咚”的一声钝响,一把锐利的匕首已经从外面插了进来,刀锋没入车厢足有半尺余长,位置正是沈蓝樱前一秒坐的位置。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潼雨和雪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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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的帘子是掀起来的,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那匕首反射着月亮惨白的光线,沈蓝樱被吓出了一声冷汗。如果不是司空琰及时把她拉开,她就已经被匕首贯穿了,至于是死是活就说不定了。

    司空琰将沈蓝樱拽过来的时候就单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手指灵巧的旋开瓶盖,把瓶子里的液体倾倒在没入车厢的半截刀刃上。

    司空琰手上的动作平稳迅速,口中却用惊慌失措的语调喊着,“婉儿!婉儿你怎么样了!快来人啊,护驾……”

    瓶中液体是暗红色的,瓶盖被打开的瞬间,有一股腥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看样子,瓶子里装的应该是血液。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的举动,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沈蓝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自己不会出声,可以松开手了。

    捂住自己嘴的手是松开了,却没有收回去,而是直接环抱住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下一瞬,车厢外响起一声轻微的碰撞声,插进车厢里的匕首被人从外面拔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车厢里面座椅上的木板翻起,两个身穿黑衣的人从里面跳了出来,其中一个人直接飞身跳出了车厢,另一人手中长剑一抖,在匕首被刺客外拔出的同时,手中长剑就顺着之前刺客的匕首造成的空隙中朝外面刺了出去。

    一声闷哼隔着车厢传了进来,夏轲面不改色的拔出长剑,紧跟着古垚飞身出了车厢。

    打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司空琰口中继续念叨着呼唤江毓婉的台词,双手却直接捂住了沈蓝樱的耳朵,阻隔了外面拼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司空琰才放下捂着沈蓝樱耳朵的手,轻声唤道,“蓝樱,已经没事儿了,你还好吧。”

    四下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车轮轧过路上石子的声音,若不是车厢上的裂痕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真会让人觉得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我还好啦。”这句话实在是假的不能再假,她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隐隐发抖。沈蓝樱尴尬的咳了一声,强装镇定道,“你还真厉害啊,这些你都能提前算计好了。古垚和夏轲抓到那刺客了么?”

    司空琰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让他逃了。不过夏轲的剑上是淬了毒的,纵然他能配出解药,想要恢复过来,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

    沈蓝樱继续强装镇定,笑道,“那太好了,至少一个月之内,我不用再为自己的小命提心吊胆了。不过你刚刚演的可真像啊,那刺客估计真的以为你心爱的昭盈公主被杀死了呢。”

    不知是什么原因,司空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种小把戏骗不了他多长时间,只要你一出现在公共场合,他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我还需要再加强守卫才行。”

    沈蓝樱倒不是很介意这刺客的问题,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干咳一声,道,“那个,你是不是先放开我啊……”

    现在她还坐在司空琰的腿上,被他抱在怀里。这姿势,实在是……

    其实沈蓝樱很想问司空琰,你这样抱着我,有没有考虑过车顶上那一位的感受?

    然而惊人的事情就在下一秒里发生了,司空琰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紧了紧手臂,柔声问道,“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沈蓝樱只觉得大脑中瞬间空白。压制住瞬间飙升到一百二以上的心跳都难,更别说回答他的话了。

    司空琰能感受到怀里女孩的紧张,轻轻的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能靠的舒服一点,然后犯坏的凑在她耳边轻声的道,“快睡吧,睡不着的话……退烧的药我没有,迷药倒是有一口袋。”

    耳畔感受到司空琰温热的气息,沈蓝樱受了威胁,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却听见司空琰在她耳边柔声的安抚她,让她安心睡一觉,马上就到下一个城镇。一切都显得非常不真实,她怀疑自己发烧烧糊涂了,说不定是她发烧出现了幻觉。

    但她不敢睁眼,就算真是幻觉,也让这幻觉持续的长一点吧。

    抱着这种心态,沈蓝樱开始装睡,不过不知怎么的,脑子越来越昏沉,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沈蓝樱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看着怀里女孩儿安稳的睡颜,司空琰喃喃自语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兴起逃走的念头了……没有这个可能。”

    ……

    沈蓝樱睡醒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她感觉自己不是被饿醒的,就是被满屋子的中药味熏醒的。嗯,没错,是屋子,不是车厢。沈蓝樱愣了一秒,如诈尸一样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靠!

    她什么时候从马车上下来的?!

    她怎么下来的!?

    等等,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上,她是在司空琰怀里睡过来的?!她不是在做梦吧?

    沈蓝樱还在愣神,耳边就响起两道女声: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殿下,您感觉好些了没有?”

    两张一模一样的俏脸几乎同时探到沈蓝樱面前,然后在沈蓝樱略带惊异的目光中,其中一个熟练的扶沈蓝樱坐起来,另一个把她身前的被子理好,两个小姑娘配合的十分默契。

    潼雨!雪漓!

    认出了这两个小姑娘的身份之后,沈蓝樱的心情从惊异转变为了惊悚。

    这两人是九公主江毓婉和十公主的贴身丫鬟,比江毓婉大几个月,是对儿双胞胎。沈蓝樱之所以能立刻认出二人,还归功于司空琰监督她看的几百号人的几千张人像画,但她不明白的是,本来该在皇宫里服侍十公主的两个丫鬟,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有些吓人的念头在脑海里升起,吓得沈蓝樱当机立断开始演戏。

    眉心微微蹙起,右手按着太阳穴,看两个丫鬟的眼神有些朦胧,“潼雨……雪漓……你们怎么在啊……我,我这是在哪啊?”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演技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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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妹子答道:“殿下,咱们现在是在……”

    沈蓝樱没等那妹子把说话完,便突然惊叫一声,猛的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的攥紧着身上的锦被,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神色,语调也是十足的恐惧,“司空琰呢,他,他人在哪里?”

    没错,情况不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司空琰。

    当初沈蓝樱看画像认人的时候,潼雨和雪漓的画像,司空琰只给了她一幅。原因是这对儿双胞胎容貌相似度实在是太大,根本在画面上体现出来。所以,按照原计划,沈蓝樱进宫之后,十公主会先打发潼雨离开几天,等沈蓝樱记清楚了雪漓的容貌和声音,再换潼雨回来,这样一来,沈蓝樱就不会因为分不清这对双胞胎而穿帮了。

    可现在跟计划里的完全不一样好么!她俩怎么会到楚州来!?谁让她俩过来的!?

    现在她这个假公主,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好么!认错了怎么办!

    谁这么搞事情啊!

    沈蓝樱越想越心惊,但有一点她很明白,那就是凭她自己的演技,顶多能撑五六分钟,要是司空琰再不回来救场,那恐怕自己就要玩完了。

    两个妹子对视了一眼,先前给沈蓝樱掖被角的妹子笑了笑,轻声安抚的道:“殿下别急,司空公子看您身体不舒服,又不放心这里的厨房,就亲自给您煎药去了。他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

    唔,两个妹子的声音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沈蓝樱终于心里有了分辨二人的标准。就在她想办法打发这两个丫鬟离开的时候,珠帘磕碰的脆响声从卧房门口响起,然后是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根本不用等他说话,沈蓝樱单凭脚步声,已经听出来人是谁,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

    司空琰!你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当拿着药壶的司空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时候,沈蓝樱就猛的一掀被子,跳下床去,连鞋都没穿,就直接赤着脚朝司空琰跑了过去。刚一下地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现在自己只穿着一层白色丝绸做的睡衣,非常,非常,非常,薄……

    这一瞬间,沈蓝樱的内心一万头***呼啸而过。可是已经从床上跳下来了,再回去也不太合适,沈蓝樱索性继续朝司空琰跑去。

    准确的说不是跑,她很认真的控制了步幅和姿态,绝对符合一个公主的走位。

    司空琰自然知道此时此刻该做什么,他脸上的惊讶也恰到好处,只来得及将手中的药壶放到临近的桌上,沈蓝樱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非常用力的抱着他的腰。

    毫不犹豫的搂住怀里的女孩,他低下头,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

    干!一个梦魇的梗,你还要用几次啊!

    抱怨归抱怨,但当沈蓝樱从司空琰怀里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微微发红,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雾,随时都要落下来似的,“嗯……我梦到你……喜欢上别的姑娘了……就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虽然知道这是在演戏,但是对着眼前这幅容貌,司空琰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收紧,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眶,想止住她的眼泪,“傻丫头,怎么做这么蠢的梦,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的话一说出口,沈蓝樱的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哽咽着说:“我梦到……你答应父皇过了年就来娶我,可你却遇到了一个比我更漂亮,更懂事,更有才情的姑娘……你……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

    沈蓝樱边哭边说,眼角的余光却盯着旁边的两个丫鬟,只见那两个妹子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轻声轻脚的向外走去。

    嘿嘿,就要成功了!

    司空琰没有说话,伸手一抄,在她低低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然后轻柔的将她放在了桌子上。沈蓝樱对他做了个口型,“不错啊,配合挺默契。”然后上身向后倒去,用手肘撑着身体,让自己不会完全躺在桌子上。司空琰立刻翻了她一个白眼,吓得沈蓝樱差点失去平衡。

    一贯温雅如玉的司空野心家居然……也会翻白眼?不过他翻白眼的样子还真好看啊。

    沈蓝樱心里不自觉的犯花痴的时候,司空琰已经靠了过来,一只手臂撑在桌案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颚,让她抬起脸来。

    此时两个丫鬟已经走到卧房门口,其中一人似乎觉得身后声音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就震惊的看到司空琰正把公主压在桌案上,似乎是在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而她们的公主居然还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那丫鬟惊愕的吞了一下口水,在另一个丫鬟也回头之前,连推带搡的拉着她出了卧房,速度就像加了快进特效。

    见两人已经走了,沈蓝樱松了一口气,刚要从桌子上跳下来,却被司空琰用眼神制止了。他侧耳听了一下,似乎是能听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没有完全远去,又补充了一句,“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别的姑娘再好,却都不是你,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凝神听着,确认两个丫鬟已经走远,才向沈蓝樱点了点头。

    沈蓝樱终于松了一口气,单手撑着桌面,利索的从桌上跳了下来,赤着脚三步两步跑到门边把门闩一架,再然后才回到床边,慢条斯理的套衣服。

    看着她费劲的和繁复的宫装奋斗,司空琰下意识走过去,拿过衣带替她系好,“你演技真好啊。”

    沈蓝樱愣了一下,道,“那可不,这是我老本行了。”说着,她拉拉衣摆,咦?这就好了?

    “老本行?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沈蓝樱一屁股坐到床上,“先别管我是干什么的。你先告诉我,潼雨和雪漓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说,我是冒牌货的消息已经暴露了?”
正文 第九十章 被收买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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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的语气异常郑重,司空琰愣了一瞬,挑了挑眉稍,问,“怎么说?”

    沈蓝樱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我贴身的那件衣服是她们俩给我换的?”

    “对。”

    沈蓝樱撇了撇嘴,道,“那就很明显了呗。她们必须要给我换衣服,这样才能看见我手臂上是不是有樱花状胎记啊!我看那这两个丫鬟很有可能已经被别人收买了。”

    沈蓝樱思索着说道,“她俩是九公主和十公主的贴身丫鬟,还是双胞胎,你不是说过么,就算是熟人有时候都会分不清她们,更别说我这个冒牌儿货了。若是有人怀疑我是假公主,把这俩人叫来绝对是一力降十惠的好方法,甚至都不用亲自调查,咱们就自乱阵脚了。而且咱们还不能把那两个人支开,那样的话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蓝樱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十公主那里什么情况?!她应该知道九公主已经被刺杀了啊,也应该知道你找我做替身了啊!那,那不管是什么人想要调走她的贴身丫鬟,她都应该会拦住啊!难道说,十公主那里已经……”

    沈蓝樱这边惶恐的开着脑洞,司空琰却直接笑了出来,而且就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蓝樱,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沈蓝樱被他笑的发蒙,“额,哪里有问题么?”

    野心家止住笑,道,“推理的过程道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倒是说说看,咱们什么时候露出过破绽?”

    先前他们一直在雍朝的西南部,那里天高皇帝远,根本没几个人认识昭盈公主。况且,连最熟悉昭盈公主的司空琰都觉得他们没有露出破绽,别人便更看不出来了。

    司空琰递给沈蓝樱一张折子,道,“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你确实说对了一半。潼雨和雪漓是拿了圣旨过来的。”

    明晃晃的奏折上,字迹工整简洁,末尾是惠帝的御用印章。沈蓝樱只接过来瞄了一眼,就把折子还给了司空琰,“我看着费劲,你念给我听呗。”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折子里内容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字迹,不像惠帝亲笔。惠帝也不会干出这么不合情理的事,把两个丫鬟都派到昭盈公主这里来,十公主身边就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了。这点我倒是很同意你的观点,这两个丫鬟很可能已经被收买了。”

    司空琰将圣旨卷好,扔到一旁的桌上,“昨日十公主飞鸽传书给我,说圣上本来不赞同这么做,却耐不住李贵妃极力相劝。李贵妃我跟你说过,二皇子和七公主的母妃。至于她这么做的目的,我倒不是很确定。不过,不管怎么说……”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留不得!”沈蓝樱突然接下话茬。

    司空琰一愣,继而哭笑不得的道,“干嘛这么狠?”

    沈蓝樱幽幽的瞪他一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俩丫鬟只会一直跟着我,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啊!万一从她们看出我不是真的昭盈公主,再汇报给收买她们的人,那咱们都得完蛋,还不如让夏轲直接把她俩做了,到时候赖在九幽教头上不就好了。”

    司空琰悠悠的道,“那只有她俩死了,你还活着,你不觉得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此时沈蓝樱的心情非常简洁,只有一个字,靠!

    “你放心,那些杀手杀了昭盈公主没错,那如果再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雇主只会觉得是杀手失手了,没人会怀疑你们长得一模一样。除非那雇主得到了一位很厉害的占卜师。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全天下的占卜师都集中在九幽教和千玑门,根本不可能帮助二皇子。”

    集中在九幽教和千玑门?不可能帮助二皇子?这么说……

    沈蓝樱惊道,“你还跟千玑门有关系?”

    司空琰直爽的道,“现在咱们所处的宅子是王奕辰的,他就是千玑门门主的嫡传弟子。”

    沈蓝樱震惊的看着司空琰,“这是王奕辰家!?我去!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司空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端起药碗递到沈蓝樱面前:“潼雨和雪漓的事我会调查,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先把药喝了。”

    看着眼前黝黑的看不见碗底的汤药,沈蓝樱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拉被子,钻了进去,把脑袋蒙的紧紧的,“坚决不喝!”

    身边的床垫向下微微凹陷,司空琰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在被子上拍了拍,轻声哄道,“乖,快点喝药,你昨天还发烧呢。”

    沈蓝樱安静了一会儿,一只爪子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然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看。”

    修长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脉腕,半晌司空琰有些惊讶的道,“恢复的真快,你体质还真好。”

    沈蓝樱以为不用喝药了,就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你当我像你家昭盈公主一样体弱多病么,我昨天都跟你说了啊,我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司空琰直接把被子扯到一旁,以防她再钻进去,“什么叫什么事都没有?你虽然已经退烧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赶紧把药喝了,喝完身子就不冷了。”

    “不要!上次你就是打着喝药的幌子,给我灌了一大碗黄莲水的!”沈蓝樱朝里面挪了挪,缩在木床的角落里,寻思着司空琰总不会爬到床上来抓她。

    司空琰哭笑不得的道,“好好好,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不过这次真的是药,你相信我。”

    “不信!”

    “我信誉就这么差?”

    “没错!”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壶里的药倒了一部分出来,然后在沈蓝樱惊异的目光中一饮而尽,朝她亮了亮杯底,“看见没,我都喝了,喝不死人的。”

    沈蓝樱从惊异中回过神来,拿起司空琰刚用过的杯子,自己从药壶里倒了杯药,毫不犹豫的灌了下去。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王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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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是沈蓝樱人生中喝中药速度最快的一次,把空杯子放回原处,她就看见了司空琰脸上惊诧的表情,这还是她头一回在司空琰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沈蓝樱擦了擦嘴角,说道,“我已经喝完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说说潼雨和雪漓吧,既然现在她们还不知道我是冒牌货,我就接着装一天算一天。你赶紧把她们俩的区别告诉我!”

    司空琰很快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纸,“这是十公主的书信,上面有交代这两个人的细节差别,”

    一个时辰后,沈蓝樱把潼雨和雪漓叫到身边,再次发挥了自己超常的演技,命令二人乔装改扮成江湖中人,在第二天装作司空琰的朋友,跟他们偶遇。

    在短时间内分辨一对双胞胎,对沈蓝樱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有听音辨人的本事。再结合十公主书信里提到的二人的细节,两个丫鬟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主子已经魂归极乐。

    ……

    王奕辰的私人宅院,一个建筑很有格调的水榭,里面石凳石桌一应俱全。

    水榭中坐着五个人,玄氏兄妹,李芸萱,逢霜,还有一个看上去一身书卷气的青年。这个青年相貌并不如何出众,但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只是坐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他是一群人的核心,跟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大家的目光也大多集中在他身上。

    打发了两个皇宫里来的丫鬟,司空琰就带着沈蓝樱来到了这里。沈蓝樱几乎是一瞬间就确认了,那个看上去一身书卷气的青年就是千玑门的王奕辰。

    当然,千玑门这个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奕辰背后的家族。王家在朝廷中的影响力,要远远超过昔日的司空家。

    此时,王奕辰正在发表很高端的言论,“所以我觉得,目前北方驻军最需要做的,并不是改变运送粮草的方案,而是应该改变他们的骑兵装备。太子殿下也曾向圣上进言,建议北方军队模仿陵海国军队的部署。但朝廷里几个目光短浅的鼠辈扯了几句不可与匈奴苟同,圣上就否决了殿下的意思。自那之后,我愈发觉得,当初我选择远离朝廷实在是太明智了。”

    玄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发展骑兵,也是在积极学习匈奴的长处,现在他不在了,我看雍朝是不可能平定漠北了。”

    他这番言论,把正朝水榭走着的沈蓝樱说蒙了,第一次听到玄清发表政治言论,居然是在夸赞死去的太子。玄玲说过,玄清对整个朝廷还有皇室都特别有意见。但看他这番言论,似乎并不完全是这样。

    王奕辰刚要继续发表他的军事言论,听沈蓝樱二人的脚步声传来,就沈蓝樱朝这边看去,当他的目光转向二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了,夸张的神情让人担心他的眼珠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止是他,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滞了。水榭前方的石子路上,司空琰握着沈蓝樱的手,优哉游哉的踱着步子,沈蓝樱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

    这出场方式本来已经够惊人的了,司空琰的下一句话却更加让人石化,他竟对众人淡然一笑,道,“抱歉,睡过头了。”

    众人寂静。

    对于眼前这幅景象,玄清他们虽然很惊讶,但这惊讶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毕竟他们早就知道沈蓝樱和司空琰的情侣关系。可王弈辰就不一样了。

    正午的太阳非常炽热,王奕辰却觉得自己处于萧瑟的秋风中。

    早在十多天以前,王奕辰就得到司空琰的消息,要他跟他们同行。他在暗地里排演过无数遍跟沈蓝樱见面时的场景,微笑的幅度,说话的语气,眼神的真挚诚恳。

    现在被司空琰一句话搞得意境都没了!

    唯独司空琰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淡然,拉着沈蓝樱走进了水榭,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並先,字奕辰,不过我们一向都叫他半仙儿。”

    接下来就是几人互相介绍认识。王奕辰的人脉很广,他和司空琰还有玄氏兄妹都是故交。司空琰也就简单的跟沈蓝樱介绍了几句。

    而此时王奕辰的反应显得不太对劲,他那一脸惊愕的表情过了好久才收回来,不自然的笑着,机械的伸出右手,道,“你好,我是王奕辰,很高兴认识你。”

    沈蓝樱下意识伸手跟他相握,下一秒钟,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卧槽!古代哪来的握手礼!

    沈蓝樱惊愕的看着王奕辰。

    玄玲疑惑的看着两人,“好奇怪啊,蓝樱又不是千玑门的人,奕辰大哥你为什么要用千玑门内部的见面礼啊。”

    沈蓝樱比她更加疑惑,千玑门内部?还有这种说法?

    王奕辰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的松开了沈蓝樱的手,“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习惯了。我在千玑门呆久了,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真不好意思啊,我们千玑门内部都是这样的。”

    说完,他歉意的朝沈蓝樱笑了笑,然后迅猛的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也别在水榭耗着了,干脆到后花园转转吧,家父一向喜欢奇石,我搜集了不少布置在这里,打算等家父退休之后,就把他老人家接过来享清福呢。正好你们都在,索性帮我参谋参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缮的。”

    玄玲玩心不小,听他邀请立刻雀跃的答应了,完全忘记了刚刚奇怪的一幕。有玄玲一鼓动,其余人也就都跟着去了。

    沈蓝樱跟着大部队走着,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刚才她和司空琰那个出场方式,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为的是遮掩他们在潼雨和雪漓身上耽误了时间。

    不过这又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场面,王奕辰的反应也太过奇怪了。更让沈蓝樱起疑的是他那个握手的动作,还有他的用词。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退休和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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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这个时代后,沈蓝樱就被司空琰强制看了好多史书,她隐约记得,“退休”这个概念古代确实有,但一般不这么说,好像另外有一个词,似乎是叫……致仕?

    难不成,王並先……

    沈蓝樱突然想到一个有些让人震惊的情况,于是决定找机会再打听打听。

    “诶,蓝樱,你快看那只红嘴鹦哥!啊!那里也有一只,好可爱啊!”玄玲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拉起沈蓝樱的胳膊就去看鹦哥,一下子打断了她的思考。

    王並先道:“这是牡丹鹦鹉,也叫情侣鹦鹉。怎么样,好看吧?这种鸟对爱情非常忠贞,一旦找到伴侣,是会厮守一生的。”

    一旁负责照料鹦鹉的侍女拿出一个装着稻谷的小盒子,王奕辰随手抓了一把谷子,递到鹦鹉面前,这两只鹦鹉也不怕人,就着他的手吃了起来。

    “哇!好浪漫哦!这就是你们养情侣鹦鹉的原因吗?”玄玲被两只鹦鹉萌的移不开眼睛,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拉着沈蓝樱,生怕她跑掉一样。

    李芸萱走到一只鹦鹉跟前,拉了拉它脚上栓的细铁链,“我看不是吧,我怎么觉得,是因为拴住了其中一只,另一只就不会飞跑了。一只鹦鹉困在园子里,它的伴侣必然也不会离开这个园子。这样你们就不用把所有鹦鹉都拴住,反而提高了观赏价值。”

    “挺好的鹦鹉,被你这么一说,怎么这么凄惨?”玄清也走过来,哭笑不得的道。

    “其实她说的挺对啊。”王並先说着,掸了掸手。他拿出的谷子已经尽数被玄玲抢走,用来调戏鹦鹉了,“不过我觉得算不上凄惨,这儿有水源,有充足的食物,冬天还有暖阁让它们过冬,要是离开这里,它们可活不过十天。”

    沈蓝樱突然想起来一个她穿越之前见到过的问题:供给wi-Fi、空调,各种电子设备,各种零食,一个十平方米大小的房间,把你关进去一年……

    玄玲把手上的谷子分给沈蓝樱一半,然后微笑着对众人道,“我们俩先跟这对儿鹦鹉玩一会,你们先走,一会儿我们就赶上了。”

    沈蓝樱默默感叹,不光是王奕辰不正常,连玄玲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几人走远后,沈蓝樱面无表情的看向玄玲,“你要搞什么事情?”

    “蓝樱啊,我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一个你特别想知道的事情。”

    “我能答就答。”

    “你觉得芸萱姐和逢霜般配么?”

    “啥?”沈蓝樱吓得手一抖,谷子撒了那鹦鹉一身。“你……为什么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园子里的鹦鹉毛茸茸的,细小的谷粒洒在身上并不往下掉,其他鹦鹉眼看沈蓝樱手里空了,齐刷刷的把脑袋转向了身上有谷粒的鹦鹉,扬开翅膀,穷凶极饿的扑过去。玄玲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出于搞事情的心思,把自己手中的谷子也撒了出去,这下所有鹦鹉身上都有了谷子,鸡飞狗跳的场面立即升级。

    沈蓝樱看了看一旁负责照顾鹦鹉的侍女的脸色,毫不犹豫的拉起玄玲扭头就跑,“芸萱姐和逢霜才认识一个月的时间,没这种可能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玄玲恋恋不舍的回头看着那群鹦鹉,说道,“逢霜和芸萱姐没可能的话,我哥的机会就大了啊。我哥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可是在云洲的那天晚上,他居然和芸萱姐单独待了一夜!虽然以我哥的胆子,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不过,这毕竟是一个良好的开头,所以,不管怎么说,你可得帮我撮合他们俩啊。”

    “这个我义不容辞。不过小玲,我可提醒你啊,王奕辰很有可能跟咱们一起去楚州的。你觉得你哥跟王奕辰比起来,谁更吸引女孩子?”

    玄玲脸色变得紧张起来,思索了一会儿,又立刻恢复了轻松,“放心啦,这不是问题,你不知道,半仙儿这个人私生活乱的很,芸萱姐这种江湖女子不可能喜欢他的,读书人家的女孩还有点可能。”

    私生活很乱?大名鼎鼎的王家还有这样的人?不过,比起私生活,王奕辰的另一个身份显然更重要一些。

    “诶,对了小玲,千玑门内部是怎么样的?你了解么?”

    玄玲点了点头,“这个必须了解啊,好多江湖上的人都了解啊。那些千玑门的高层,每天都打着闭关清修的名号,整天研究如何如何扩大宗门产业链,跟其他行业黑吃黑。所有被他们坑过的宗门都知道!”

    沈蓝樱:“……”

    玄玲道,“不说这个了,我告诉你一个你肯定非常非常想知道的消息。”玄玲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昨天晚上你睡着了,所以不知道,我跟你说啊,咱们进城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王奕辰。他就特别好客的把咱们拉到了他的私人宅院。到这儿之后你还在睡着,然后是司空大哥把你抱下车的,当时……”

    “等等!”沈蓝樱突然停住了脚步,表情有些惊奇,“他,没叫我起来?”

    玄玲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啊!他不光没叫你起来,我想把你叫起来的时候,他还阻止我来着。”

    “他,阻止你叫我?”沈蓝樱惊异的问。

    难道……司空琰脑子出问题了?

    玄玲点头道,“对啊,当时你靠在司空大哥怀里睡的挺熟,他就一直盯着你看,那眼神温柔的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你以后嫁给他,一定特别幸福!”

    听着玄玲的讲述,沈蓝樱有点发楞,她突然想起了一个月前,梧州的地下基地里,她说把昭盈公主的尸体烧成骨灰比较稳妥。那时候,司空琰含着杀气的目光锋锐的让人胆寒。

    沈蓝樱轻声嘀咕着,“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况且,她觉得自己很难活到江旭当上皇帝那一天。毕竟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实力逆天的刺客找上。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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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玄玲会意错了,笑嘻嘻的对沈蓝樱道,“你可是公主啊,有什么好怕的!直接让你父皇下一道圣旨,还怕他跑了不成?”

    下午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又有两道圣旨秘密送到了沈蓝樱和司空琰那里,其中一张洋洋洒洒六七百字,表彰司空琰把昭盈公主从九幽教接回来有功,表彰司空琰年少有为,又说江毓婉是多么才貌双全,身为江毓婉的父亲,皇上非常操心她的婚事。总结起来,只有一个信息,玄玲真的一语成谶了。

    雍惠帝真的下旨赐婚了,而且婚期就在明年春天。

    经司空琰鉴定,是惠帝亲笔。

    看完了圣旨,沈蓝樱第一反应就是……

    完犊子了!

    明年开春就要她离开皇宫的话,谁给司空琰做内应啊!

    拿着圣旨思索了好久,沈蓝樱站起身来,很郑重的对司空琰道,“你放心,等我进宫之后,我一定会劝惠帝延后婚期,我不会离开皇宫的,有我在宫里做个内应,总比没有强。”

    司空琰坐在桌边喝茶,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那要看惠帝的身体状况了,他若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肯定急着看女儿嫁人,你想留下来就不太可能了。不过,要不要留在宫里,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说着,他递给了沈蓝樱第二张圣旨。

    沈蓝樱接过明晃晃的卷轴,狐疑的道,“你不是应该巴不得我留在宫里给你做内应嘛,还让我做什么决定……”

    第二张圣旨长得像旅游广告,把江南各地的风景大肆渲染一番,并叮嘱司空琰一定带江毓婉好好玩,不要急着回京城。沈蓝樱本来以为,皇上想让司空琰跟江毓婉直接度蜜月。不过她很快发现了问题。如果只是想让女儿女婿出去玩,没必要再下一道圣旨,直接跟赐婚的圣旨写在一起不就完了么。

    “宫里有变?”她脱口而出。

    “不奇怪,一直在变,只是这次变得严重了一点。”司空琰从她手接过卷轴,放回盒子里,“这就导致了你在宫里的危险系数比以前更高,你可以想好了再给我回复。”

    这两道圣旨合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江毓婉在江南多呆一阵子,回到京城之后立刻就嫁人,不做任何耽搁。连雍惠帝都觉得后宫的环境不适宜女儿居住,可见目前后宫的危险系数。

    “不用想了。”沈蓝樱果断的摇头,“惠帝要是坚持让昭盈公主出嫁的话,我就去求太后,反正肯定不能开春就代替她跟你成亲,不然你原本的计划都会乱掉的。”

    司空琰颇为惊讶,轻轻挑了挑眉,“你确定?”

    沈蓝樱神色更加狐疑,“问这么多遍干嘛?我留在宫里才帮的上你啊!出宫的话我就什么用处都没有了。你知道的,我除了长得跟江毓婉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有用的地方。”

    雍惠帝如果时日不多,必然急着给爱女安排好未来的生活。但太后就不一样了。太后只比惠帝大十八岁,心态乐观,什么事都不操心,又保养的非常好,再活个十多年都不成问题。太后一向喜欢儿孙满堂的状态,那一定希望江毓婉多在宫里陪她几年……

    沈蓝樱满脑子思考着怎么才能在宫里多待一段时间,浑然没有发现司空琰一直注视着她,眸色有些深沉。

    这绝对是两人认识以来最奇妙的一个时刻,他们彼此觉得对方的举动极为反常。

    就在这个时候,屋门被人推开,守在外面的潼雨突然闯了进来,嘴里喊着,“公主,王奕辰先生来了,在屋门口等您。”

    沈蓝樱看向司空琰,后者朝潼雨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潼雨应声离去,不一会儿,王奕辰就走了进来,躬身尊敬的道,“草民王奕辰见过昭盈殿下,殿下千岁……”

    “你就别装了。”司空琰轻飘飘的的打断王奕辰,然后对沈蓝樱道,“他是自己人,不用防着他,他知道咱们的全部计划。”

    沈蓝樱惊讶的看着王奕辰,知道所有计划,又是王家的人,这岂不是说明,王家已经站队了?

    “我去!谁是你们自己人啊!”王奕辰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悲愤的道,“你当我想知道你那破计划么!要不是为了还你人情,你当我愿你帮你啊!我就算回千玑门继续被那几个老家伙压榨,都比跟你合伙来的强!”

    司空琰优雅的微笑,“可你已经上了贼船,不是你说下就能下的。”

    “你!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了……”王奕辰继续碎碎念着,拿出一张纸,“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给你那些手下安排好了新的身份,他们会在未来十天内融入江湖。时间地点都写在这里了,具体台词你们自己安排。”

    司空琰收下信纸,点了点头,道,“嗯,多谢了。”

    “成了,别跟我客套了……哦,对了。”王奕辰压低了声音道,“那两个丫鬟你们留不留啊?我觉得她们俩个,来者不善啊。你们想想,十公主在宫里也需要人照料,怎么可能把两个贴身丫鬟都派过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要不,斐劼兄你把她俩做掉得了,我负责毁尸灭迹,省得以后麻烦。”

    沈蓝樱立即眼睛一亮:“没错没错,咱们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应该把她们做掉。老待着我身边太危险了。”

    王奕辰换了个角度继续鼓动道:“千玑门曾经在天泉庄预定过一批兵器,两边负责交涉的人就是我和玄清。我发现玄清这个人,对朝廷异常反感。像我跟斐劼这样的人,虽然生在官宦世家,却长时间在江湖上游荡,倒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例如皇子公主这样的人,玄清肯定就敬而远之了。留着那两个丫鬟在,你们穿帮是迟早的事情……”

    “等等,等等。”沈蓝樱打断了王奕辰,“你说玄清很反感朝廷,可今天上午我还听他夸赞大皇子呢,这又是什么情况。”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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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笑道,“这个很正常啊,江煜晗他人那么好,但凡对他了解一些的人无不对他赞誉有加。不过他的心太过仁慈,不适合作为一国之君。”

    “哦,这样啊。”沈蓝樱嘟囔着。

    这样的好人就这样死了?沈蓝樱暗自为大皇子不值。

    王奕辰接着说道,“把那两个丫鬟留在身边,玄清他们迟早会知道沈姑娘现在的身份。到时候你们的计划可就要出问题了。”

    “再等等!”沈蓝樱连忙叫停,向司空琰问道,“司空琰你的计划……跟玄清和玄玲有什么关系啊?”

    不等司空琰答话,王奕辰就惊讶的道:“咦?你还不知道么?那是我多嘴了,抱歉抱歉,你别在意啊。不过,沈姑娘,你要是不知道他的计划,也别再问了,糊涂点对你有好处的。”

    沈蓝樱直接懵了,这司空琰,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啊!

    司空琰冷冷的瞥了一眼王奕辰,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搅和我们啊?”

    王奕辰一本正经的道,“怎么会啊,我都上了你的贼船了,哪有搅合你的道理啊,沈姑娘,你说对吧?”

    本着套近乎抱大腿的心态,沈蓝樱柔柔的微笑着道,“奕辰先生,你别姑娘姑娘的喊我了,听着挺奇怪的,叫我名字吧。”

    很意外的是,王奕辰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好的,蓝樱。”

    沈蓝樱突然觉得,王奕辰现在看她的眼神,有点像玄玲看司空琰的眼神。有一种粉丝看着偶像的感觉。

    沈蓝樱眨眨眼睛,难道是她神经过敏了?

    司空琰冷冷的道:“她说让你叫她名字,又没说让你把姓氏去掉。你这样不觉得太失礼了?”

    王奕辰不服气的声音立刻响起:“那怎么了?你不也叫她蓝樱么?你能叫,为什么我不能叫?”

    “那是我们对外假扮情侣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装傻了!”

    王奕辰干脆无视司空琰,转而对沈蓝樱叮嘱道:“江湖里的事故,我比司空琰熟悉的多。有件事我可得提醒你。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司空琰的手下混进江湖里,别人也可以把自己的手下混进来。所以,如果别人告诉你他是江湖中人,却没有报上门派来,那他的身份很八成是假的。”

    “像什么刺客啊,不听家里管教出来瞎混的公子小姐啊,暗中观察今年武林高手穿衣打扮,意图大批量仿制服装谋求暴利的贾人,过去被江湖驱逐现在打算回来报复的曾经的武林高手,还有不论何时都有可能冷不丁冒出来搞事情的浪人。哦!对了!说不定皇上身边的探子也会混进来。武林大会的安保措施跟没有没什么两样。”

    王奕辰说罢,满意的看着沈蓝樱震惊的表情,道,“你可得小心点啊。嗯,就说这么多,我先走了啊!”

    然后,王奕辰潇洒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王奕辰前脚刚走,司空琰立刻对沈蓝樱说:“王奕辰说的大抵都对,但有一句话是假的,我辅助五皇子上位的计划,不是我主动告诉他的,而是他非要知道,否则他就不出手帮忙。”

    沈蓝樱惊诧的愣了好久,“你就这么让王家站队了!?这么容易?”

    “不不。”司空琰摇了摇头,微微勾起唇角,“不是让王家站队,是拉王家下水。站队了还能留一点后路,现在王家的,已经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额……”虽然很同情王家的境遇,但沈蓝樱觉得还是不要问太多为好,况且,她更关心玄清和玄玲的事情,“那,玄清他们怎么办?他们要是知道了我现在的身份……”

    司空琰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跟在我身边,昭盈公主的身份迟早会公诸于世。反正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完了,他们要走就走好了。”

    ……

    司空琰刚从沈蓝樱屋里出来,就看见了那个无辜的被自己拉上贼船的老兄。

    “你没走?”司空琰有些意外。

    王奕辰靠着墙壁,鄙视的看着司空琰:“省得你再来找我一次!”

    想不到司空琰竟坦然的点点头,“没错,我是要找你。有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下。为什么我感觉,你之前是认识她的?”

    王奕辰的回答非常爽快:“废话,是我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我能不认识她么。只不过,她不认识我罢了。这对你没什么影响吧?哦,对了,你们的计划有变动么?有的话赶紧告诉我,我也好做调整。”

    “该计划的都计划好了,就等对手现身了。”

    “哦,那就好。”王奕辰点点头,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可一定得保证沈蓝樱的安全啊,等你用完了,我还得把她送回去呢。不然她家人那里没法交代。”

    司空琰忽然皱眉,问道,“可她说她没有亲人。”

    王奕辰双手一摊:“你是不是傻,她那是为了防止你调查她,这种应酬话你都信?”

    司空琰沉默了一会儿,“想不到,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那当然了,绝对比你更了解她……咦?”王奕辰得意的说着,突然表情一变,闪身到司空琰身边,在他脸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着,“你这语气不对劲啊!诶,不光是语气不对劲,表情也不对劲。难道说……你已经从九公主身上移情到深蓝樱身上了?”

    王奕辰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这说不通啊!她们俩性格完全不一样啊。”

    司空琰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王奕辰,微微眯起眼睛,“你是真的很了解她。”

    王奕辰抱着手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你是真的移情了。”

    司空琰断然道,“没这回事儿。”

    王奕辰没有理会司空琰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嘟囔,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那就不好办了啊。等你的计划完成,五皇子上位之后,我就得把沈蓝樱送回去了。难不成到时候连你一起送回去?”

    “我再说一遍,这是没有的事儿!”司空琰的声音已经隐忍着怒气。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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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王奕辰显然不愿意继续争论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朝司空琰挥挥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补了一句,“反正到时候,我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王奕辰离开后,司空琰微微皱起眉头,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才大步离去,一直走出了王弈辰的大宅院,来到了外城的一家小铺。

    小铺有地下室,又是他布置的一个基地。

    “古鑫,古淼,古焱,你们现在就动身赶往京城,跟十公主会和,一切听从她安排,以保护她的安全为主。”

    相比两个江湖名士,沈蓝樱心态就要从容的多,准确的说,她被刺激的太多,不淡定也学会淡定了。

    沈蓝樱拉住一个王家宅子里的侍女,打听了一下王奕辰在江湖里的事迹,意外的收获了一个有趣的信息。

    江湖中有个巨大的情报机构叫风云阁,专门搜集各种八卦情报,尤其是江湖名士的八卦情报。风云阁总会定期一种叫江湖风云榜的榜单,有各大宗门的排行,各宗门门主武力值排行,江湖高手排行。

    当然,这些正经的排行榜是不会引起大家注意的。引起老百姓关心的,是风云阁制作的几个子榜单,江湖美女榜,江湖才子榜。其中江湖才子榜之下还有两个子榜单文榜和武榜。这四个榜单,向来是老百姓津津乐道的。

    这四个榜单针对的都是成年且未婚的年轻人。在沈蓝樱看来,这分明是江湖男神榜,和江湖女神榜……

    更让沈蓝樱惊讶的是,司空琰和王奕辰都是上榜的人。王奕辰是文榜第一,武榜第二,总榜的榜首。司空琰是文榜第二,总榜第二,因为不习武,所以武榜跟他没什么关系。

    听宅子里的侍女说,江湖里传言司空琰容貌俊逸,气度非凡,但因为他常年居住在京城,不像王奕辰一样到处游历,所以人气不如王奕辰那么高,否则的话,总榜的第一绝对是司空琰。

    沈蓝樱呆呆的听侍女们讲述着这些事情,脑子冒出来的是“掷果盈车”、“万人空巷”之类的画面。

    此外,沈蓝樱还打听了一下武榜的榜首,是明落宗的少宗主,由于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总是带着面具,所以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民间只知道他武艺高强而且极为年轻。

    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凡是上榜的年轻人,必然会有所作为。也就是说,榜单上那几个人,都是搞大事情的。当然,沈蓝樱觉得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美女榜的榜首是昭盈公主,昭盈公主虽然也有搞事情的资本,但她没有搞事情的命,年纪轻轻的就被自己哥哥干掉了。

    得到这些信息后,沈蓝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指使两个丫鬟帮她找东西。

    之前经过泸沽湖边的情人树,她摘了两片树叶放在衣服口袋里。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掉的时候,她内心的第一反应其实并不是怀疑有人检查她手臂上的樱花印记,而是:我去!我叶子呢!

    那是她在情人树前许愿时拿的叶子啊!

    索性她的宝贝叶子没丢,潼雨和雪漓发现衣服口袋里的叶子之后,就给找了本书夹了起来。沈蓝樱后来找司空琰确认,才知道昭盈公主有收集叶子做书签的习惯。

    这件事搞得沈蓝樱有些动摇了除掉这两个丫鬟的决心,因为她俩,似乎真的没有发现她是假货。

    找到了叶子,又找宅子里的长工要了点火碱,沈蓝樱开始加工叶片。

    找来火盆和小锅,沈蓝樱搬了把凳子坐在屋子正中,把叶子放在火碱溶液里煮了一会儿,很快就有鬼畜的味道飘散出来,沈蓝樱用手帕捂住口鼻,一边疑惑着王奕辰是如何弄来这么高纯度的氢氧化钠,一边等待着那两个丫鬟的反应。

    过了好一段时间,连捂着口鼻的沈蓝樱都忍不了那鬼畜的味道,那两个丫鬟却仍然乖巧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开窗户的意思。

    经鉴定,这两个丫鬟不得到主子命令是不敢私自行动的。

    在十公主秘密寄来的信里提到,江毓婉虽然满腹诗书礼乐,却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平常不怎么爱说话,也没有跟两个丫鬟聊天的习惯。倒是十公主自己天性活泼,跟宫里的嬷嬷和婢女完全打成一片。

    对于沈蓝樱来说,只要不经常跟两个丫鬟说话,就没有穿帮的可能。不过她又开始担心另一种可能,她担心李贵妃真实目的不是监视江毓婉,而是除掉十公主,虽然十公主现在才十五岁,但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昭盈公主,在威胁因素形成之前先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也是很聪明的做法。

    此举虽然不是直接针对昭盈公主,却相当于断了昭盈公主的左膀右臂。

    唉,这李贵妃到底存的什么心啊……

    不过,自己倒不需要担心是公主的安慰,她能想到的事儿,司空琰也一定能想到,而且必然比她先发现,比她考虑的更周详,估计此时此刻,司空琰已经采取行动了吧,所以她根本不用操这个心。

    “你们把窗户开一下。”沈蓝樱把煮成黑色的叶片放进清水里漂洗。等两个丫鬟把窗子都打开后,她又招招手,把两人叫道身前,“潼雨,雪漓,你们在宫里待了快十年了吧。”

    潼雨道,“回公主的话,春节之后,就整十年了。”

    “那我问你们个问题,你们只当我是在同你们先聊,无需太认真……你们这次出宫,还想不想再回去?”

    此言一出,两人都是一愣,对视一眼,雪漓犹疑的问道:“公主,您是什么意思……奴婢不太明白。我和潼雨,不回宫……还能去哪啊?”

    从雪漓的话可以推断出,昭盈公主平时对她们还不错,至少态度温和,不然的话,她俩的举动应该是立即跪下,大呼:“我们绝对没有二心,昭盈殿下明鉴!”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又遇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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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父皇的圣旨已经递到这里来了,他已经给我和司空斐劼赐婚了。过完年,我俩就会成婚。”沈蓝樱脸上的笑容极为甜蜜,“我想……阿璇那里也差不多,用不了两年,父皇也会给她指一个好驸马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就都嫁出去了,你俩还打算留在宫里伺候谁啊?还不如趁现在,我们还在宫里,还能给你们俩做主,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们……”雪漓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们二人从进宫那天起,就没想过再出去,更别提嫁人了。

    潼雨接了雪漓的话,“我们可以陪嫁啊!”雪漓也一个劲点头。

    沈蓝樱差点笑出声来,“谁用你们俩陪嫁啊!再说了,就算你们陪嫁,不过是从一个囚笼里,跳进了另一个里面,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你们不像我和阿璇,我们生在帝王家里,我们的婚姻注定是为了雍朝笼络人心。你们就幸运多了,在我和阿璇都嫁出去之前,还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

    听沈蓝樱这么说,潼雨和雪漓愣了半晌,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公主,我们舍不得您和十公主啊!”

    舍不得归舍不得,但谁都不想真的老死宫中,就算感情再深,沈蓝樱也不相信她们俩会心甘情愿做一辈子下人。

    更何况,再深的感情也敌不过利益的驱使,她俩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蓝樱安慰道:“嫁人又不是永别了,你们要是想我们的话,可以来看我们啊。咱们还要在南边游玩一阵子,一路上估计会遇到不少富家子弟,或是官宦人家的少爷,你们看上哪家的公子就只管跟我说,我给你们指婚就是了。我想,贵妃娘娘把你们两个叫到我身边来,也是这个意思。真是难为她费心了,我回宫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没错,一定要搅和一下这两个丫鬟和李贵妃的关系。这两个丫鬟八成得了李贵妃的好处,所以过来祸害昔日的主子。沈蓝樱装出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才显得昭盈公主单纯善良,增加两个丫鬟的负罪感,也增加她自己的安全系数……

    在之后的两天里,一伙人主要是在楚洲到处游玩。大家在一个画舫“偶遇”了潼雨和雪漓这对双胞胎,两人装作是司空琰和沈蓝樱的朋友,成功的加入了这个搞事的队伍。

    晚上,沈蓝樱把司空琰拉到自己房间里,跟他说了自己想让潼雨和雪漓赶紧嫁人的想法。

    听完她的建议,司空野心家有些惊讶的道:“昨天不是还跟我说,要找个理由杀了她们俩么?怎么,今天就变主意了?”

    沈蓝樱沉默了半晌,道:“没错,改主意了。我想了想,昨天是我不对,我太自私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全,就这么草率的决定别人的生死,更何况她们只是两个丫鬟。要说昭盈公主是皇室斗争的牺牲品,她们俩只能算是皇室斗争的炮灰。说到底,也只是个无辜的可怜人罢了。”

    大家都是可怜人啊,有选择的话,谁愿意参与皇室斗争啊。

    司空琰注视着沈蓝樱的双眸,只看到了一片坦然。他略微犹豫了一下,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她们嫁了人,依旧掩盖不了她们背叛昭盈公主的事实,同样是潜在的威胁。”

    沈蓝樱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不过顶多威胁到我和十公主,不会威胁到你和五皇子的计划。”

    司空琰突然笑了,“怎么突然之间,你处处都为我着想啊?”

    画风变得太突然,沈蓝樱一时没反应过来,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了一句,“……你猜。”

    想不到,司空琰笑的很得意,“哦?是么?那我觉得……我猜到了。”

    什么?猜到什么了?

    那天晚上,司空琰就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扬长而去,留下沈蓝樱一个人一脸蒙逼。

    第二天,沈蓝樱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在城里寻找玻璃作坊。

    那两片情人树的树叶经过了她的加工,已经变成了两个漂亮的叶脉。

    她打算把那两片情人树的叶脉镶进了玻璃里面,做成两个护身符,准备找个合适的日子,合适的理由,送一个给司空琰。

    沈蓝樱一边鄙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中二,这么迷信,一边睁大了眼睛在街市上寻找着玻璃作坊。

    在雍朝,玻璃制品虽然算不上普及,但总不至于稀有,楚州就有好几家玻璃作坊。把叶脉片镶在玻璃中,也并不需要多高的技术,而且作坊里的师傅还提供了很多可以选择的外形款式。

    这个玻璃作坊很大,兼作首饰生意。

    沈蓝樱在大堂里喝着茶水,无所事事的看着周围货架上摆着的首饰,等着玻璃工匠加工自己的东西。

    玻璃首饰的价格相当高,不亚于翡翠玛瑙这类的珠宝。沈蓝樱看上了一个蓝色的玻璃吊坠,正当她拿起坠子仔细打量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踱进了这个小小的玻璃店。

    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粉红色的齐胸襦群,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甜的有点做作。

    沈蓝樱对这个姑娘绝对是印象深刻,因为她穿越之后,接触的第一个女性就是这个姑娘。

    梧洲洲宰之女,韩姒。跟沈蓝樱结下了天大的梁子的韩姒。

    我去!沈蓝樱惊的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梧州隔了半个雍朝的距离啊!

    惊悚的一幕并没有结束,有个人紧跟着韩姒走进了这家玻璃店,而这个人,沈蓝樱也认识,准确的说,这是沈蓝樱在这个时代最熟悉的人。

    我去!司空琰怎么跟她在一起!

    韩姒走近这家玻璃作坊,眼神立刻凝固在沈蓝樱身上,本来笑意盈盈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不开心的意味。

    沈蓝樱把蓝色的玻璃吊坠放回柜台里,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下,最终停留在韩姒身上。“韩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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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司空琰相识了几个月,经验告诉沈蓝樱,出现在司空琰身边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韩姒往司空琰身边靠了靠,不满的看着沈蓝樱,声音还是过去那种娇滴滴的状态,“公主姐姐都有闲情逸致来逛这种小店铺,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这里又不是姐姐的封地。”

    故意发嗲的声音让沈蓝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挑了挑眉,冷冷的道,“韩姑娘你会意错了,我是问你怎么不远万里的跑来楚州,没说你不可以逛玻璃店,你这话有污蔑我的嫌疑啊。再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比你年轻,所以你别叫我姐姐。”

    “我……”韩姒被沈蓝樱噎的语塞,气鼓鼓的看向司空琰,那双眼睛含着可怜兮兮的神色,分明是让司空琰替她说话。

    司空琰无奈的看了韩姒一眼,走到沈蓝樱跟前,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来买东西。”沈蓝樱优雅的在圈椅上坐下,继续喝着茶,像是懒的回答司空琰一样。

    司空琰仿佛没发现沈蓝樱情绪不对劲,语气和平常一样随意,“这次科举考试的殿试刚刚结束。韩姒的兄长获得了殿试的第一名,圣上十分赏识这位新科状元,直接让他入了翰林院,兼任都察院由副都御史,官至三品。”

    司空琰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说现在韩姒的身份今非昔比了,要沈蓝樱跟她搞好关系。

    “原来是尊兄高中了,恭喜恭喜。”沈蓝樱笑的极为灿烂。司空琰跟沈蓝樱相处的久了,自然看的出来,这是沈蓝樱的标准假笑。

    哥哥中了状元,在京成里当了大官,这让韩姒看起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沈蓝樱认真观察韩姒的表情,问道,“看来韩姑娘是要去京城投奔尊兄吧,反正我们也要回京城的,韩姑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青州玩玩,然后再去京城?”

    韩姒嘟着嘴想了想,看向身边的司空琰,娇滴滴的问道,“琰哥哥,你会一起去吗?”

    沈蓝樱暗自腹诽:废话,要不是野心家想去搞事情,我会苦命的跟着他一起去么?

    司空琰柔和的微笑道,“那是自然的,陛下给我的任务就是护送殿下回京城,此次殿下去青州,我自然要一同随行。”

    “太好了!”韩姒开心的揽住司空琰的手臂,“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还是给你兄长写封家书比较妥善。”司空琰抬手在韩姒脸上捏了捏,不露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抿了口茶水,道,“韩姑娘如果有什么吃穿用方面的需要,就跟王家的王奕辰说,他会帮你准备好的。”

    沈蓝樱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作坊的工匠拿着一个木盒朝这里走来,显然是她要的东西已经做好了。她就站起身来,朝玻璃店的工匠招了招手。

    身后传来韩姒的声音,“那当然了,奕辰哥哥是我的师兄,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会帮我处理好的。”

    师兄?她怎么没听说过半仙儿有过老师啊?再说了,半仙儿那妖孽的文学水平,还需要老师?

    沈蓝樱心里泛起疑问,从伙计手里结果盒子,付了赏钱,朝司空琰微微一笑,转身便朝外走去,仿佛一秒钟都不想继续停留。

    经过韩姒身边的时候,沈蓝樱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姑娘,知道你哥为什么让你不远万里的跑到京城么?”

    “自然是要我来京城玩的啊!”韩姒理所应当的说道。

    沈蓝樱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对韩姒的同情,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在你们梧州,读书人做到你父亲那样的官职,就已经顶天了,根本找不到跟你们家门当户对的大家族。不过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你在街上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着一个富家公子。你哥让你去京城,无非是想给你寻个大户人家的亲事,一是让你嫁个好人家,二是他自己的仕途也可以走的顺一点。凭你这容貌姿色,就算是攀个皇亲也不是不可能,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帮着你哥的。”

    沈蓝樱脸上明媚笑容分明是在说,你放心,这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听了沈蓝樱的话,韩姒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她突然意识到,到了京城之后,什么司空琰王奕辰,他们的话统统不管事,只要昭盈公主跑道皇上那边说上两句,她的命运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满意的看着韩姒的表情变化,沈蓝樱懒懒的朝两人挥挥手,“我有事先走了,你们两个接着逛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这家玻璃店。

    韩姒低着头,神情瞬息万变,最终归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睛红红的看着司空琰,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琰哥哥,公主,公主她说的都是真的么?可是,姒儿不想嫁人,姒儿只想……”

    依照司空琰丰富的经验,如果再让韩姒这么说下去,不出三秒钟,她肯定要哭,于是司空琰赶紧打断她,“姒儿别担心,没她说的那么严重。生在达官显贵之家,这是我们都逃不过去的命运,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公主皇子更是逃不过去。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跟你兄长好要商量一下,我想他肯定能理解你的,哪一个兄长不希望自己妹妹在身边多待几年啊。”

    “可是,琰哥哥,我……”

    司空琰再次打断她,“对了姒儿,你刚刚不是说想买几件玻璃首饰吗,这家是楚州最大的玻璃店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韩姒却突然瞧不上这家被沈蓝樱看上的玻璃店了,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没有,做工虽然不错,但种类太少了,咱们还是走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司空琰的袖子,想让他赶紧离开。

    司空琰却没有动身,而是朝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韩姒道,“姒儿,等我一下,我买个东西。”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她会仿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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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玻璃店出来,沈蓝樱就直奔铁器行,打算加工六跟钢丝。

    六根钢丝,其实就是六根钢弦。她想自己做一把吉他。等江旭当上皇帝之后,司空琰也就不需要她了,她就可以出去找个街头卖唱。运气好的话,可以找个茶馆卖唱。运气再好一点,她还可以再火一次。

    况且对于沈蓝樱来说,连续好几个月不碰琴,是一件非常难熬的事情。

    “诶,蓝樱,你怎么在这里。”沈蓝樱一脚刚迈进铁匠行的大门,就有人从后面叫住了她。沈蓝樱惊讶的回过头来,就看见玄玲也走进了铁匠行,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身穿青色衣袍的男人,这些人脸上的神色都非常恭敬。

    “我来做点东西。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玄玲嘻嘻一笑,拉着沈蓝樱就往铁匠行里面走。

    大堂正中挂着一块醒目的匾额,上面写着铁匠行的名字,玄玲指着匾额右下角的一个小小的“泉”字,笑着说道,“看到那个‘泉’字没有,这里是我们天泉庄的产业哦。为了迎合潮流,我们天泉庄每年都要推广一些新产品,我这次来是送图纸的。”

    沈蓝樱看了看跟着玄玲的随从,小声问道,“那他们呢,也是天泉庄的人?”

    玄玲点头道,“是天泉庄外门的,论辈分,比我还要小一辈呢。所以你有什么东西要做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如果是我擅长的那个领域,我就直接帮你做了。”

    “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沈蓝樱抱大腿一般的把写着琴具规格的纸塞给玄玲,然后惊讶的看着这布置气派的铁匠行,“你们天泉庄的势力这么广啊!”

    跟在玄玲身后的铁匠行的人也都凑了过来,跟她一起看起图纸来,玄玲一边浏览着图纸,一边说着,“除了京城,雍朝所有的大城市都有我们天泉庄的产业,而且我们还做过雍朝军队的生意哦。太子殿下麾下骑兵用的盔甲和武器,就是我们制作的。”

    玄玲炫耀着天泉庄的势力,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内芯是精铁,外面要青铜,铜锡比例要四比一,规格……我去,这都是什么鬼啊,蓝樱,你确定这不是用来杀人的铁线么?”

    “额……”沈蓝樱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跟着玄玲的那些随从,发现他们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小声向玄玲问道,“很难制作么?”

    “别人肯定做不出来,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你用它干什么啊?这硬度根本不够杀人的。”

    “不是杀人的,是做琴弦……”

    “琴弦不是用蚕丝比较好么,金属真的可以么?”

    “可以的,而且声音更……”

    “算了,反正我也不懂,工本费你得给我哦,我要一副司空大哥的字画!”

    “……”

    当沈蓝樱拎着大包小包回到王奕辰的宅子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水榭之中正在赏画的韩姒和司空琰。两人站在桌边,桌上放着笔架,铺着很大张的宣纸。韩姒正执笔在纸上认真描绘着。

    水榭里还挂着另外一副画,韩姒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貌似正在临摹前人的作品。

    王奕辰和逢霜也在水榭里。却没见着玄清和李芸萱的身影,八成是去什么地方享受二人空间去了。王奕辰随意的靠在水榭边缘的栏杆上,抱着一个大口袋在翻找东西。

    王家的家仆从沈蓝樱手里接过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沈蓝樱吩咐下人把东西放到她屋里去,然后慢悠悠的朝水榭走去。

    “怎么样,我画的像不像?”韩姒把笔放回笔架上,抬起脸来笑盈盈地看着司空琰,她的动作和姿态异常柔美,给人的感觉是娇弱中带着华丽和高贵。

    沈蓝樱有了一个新发现,韩姒不管何时何地,手指都会摆成兰花指的造型。

    “像,我都快分不出来哪个才是真品了。才一个月不见,你画工进步的真快啊。”司空琰笑着夸赞道,移开压着纸张的镇尺,把韩姒的画作拿到王奕辰的面前,“你看,是不是很像?”

    “嗯,像。”王奕辰回答的很敷衍,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翻找东西。

    “什么嘛,师兄你根本没有看!”韩姒不满的撅着嘴,捉住王奕辰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

    “哎,哎,姒儿别闹,我给你找颜料呢。”王奕辰哭笑不得的说着,突然间眼前一亮,“诶,找到了,就是这个!”

    王奕辰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你用这盒颜料试试,当初画师创作这幅《春芳图》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盒颜料,你要仿制的话,用这个效果会更好一点。”

    韩姒惊喜万分,接过颜料盒,开心的笑着道,“谢谢师兄!果然还是师兄对我最好了!不过我可舍不得用,承轩大师用的颜料一向都是自己制作的。”

    王奕辰很大方的道,“喜欢的话就送你好了,反正这宝贝在我们王家也是落土,根本体现不出它的价值。”

    “谢谢师兄!”韩姒欢天喜地的把颜料盒收好。

    司空琰道,“画的确实很像,可承轩大师的《春芳图》上,还有一篇题辞,要是有人能模仿大师的笔迹,那这幅作品,就真能以假乱真了。”

    “这个我也可以啊!”韩姒颇为得意的笑着说道,“其实比起临摹画作,我更擅长模仿笔迹呢!”然后她就开始洗笔,研磨……全程跟司空琰说说笑笑,直到提笔写字的时候才安静下来。这貌似是古代人的规矩,写字的时候不说话。

    而王奕辰似乎对她这项特长不是很感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本书出来,自顾自的看着了起来。

    沈蓝樱见三人终于停止了说笑,于是走进水榭里。她并没有控制自己的脚步声,但韩姒似乎是专注于写字,并没有发现她。倒是司空琰注意到沈蓝樱走进了水榭,可沈蓝根本没往他那边看,反而走到王奕辰身边坐了下来。

    “嗨,半仙儿。”
正文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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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放下书本,“你回来啦,玄玲呢,没跟你一起?”

    韩姒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跟沈蓝樱打招呼,似乎要一气呵成的写完手上的题词。

    装,你就接着装淡定吧。

    沈蓝樱对王奕辰微微一笑,“我在街上遇上小玲了,拜托她帮我做点东西,她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说罢,沈蓝樱用手肘碰了碰王奕辰,压低了声音道,“喂,半仙儿,那姑娘说她是你师妹。这什么情况啊,她这个样子不像千玑门的啊。”

    王奕辰看了看韩姒,下意识脑补了一下,千玑门要是出了这么一位,会是怎样一副辣眼睛的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奕辰小声道,“我们千玑门才不收她这样的。不过,她要说自己是我师妹也没有错,我爹是在京城做官的,因为不是什么要紧的职位,也不用每天上朝,索性就开了个私塾打发时间。韩姒小时候跟她兄长在京城里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哥在准备科举考试,她就我们家的在私塾里念书,教导她的人就是我爹,所以她说自己是我师妹也没有什么毛病。对了,那时候我跟司空琰都在京城里,她就是那个时候跟我们认识的。”

    “哦。”沈蓝樱点点头,原来还是旧时相识的小伙伴儿了。她就说嘛,能出现在司空琰身边的,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

    王奕辰思索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我们王家里开私塾的人不少,教过的学生更是不计其数。如果我叔父辈教过的人都算是我的师弟妹的话,那我的师弟妹可得有一千多人了。”

    “噗……”沈蓝樱笑出声来,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么说,韩姒自称你师妹,有往脸上贴金的意思喽?”

    王奕辰无奈的道,“是这么回事儿。而且我觉得,我爹已经不记得他有过这么一个学生了。”

    “噗哈哈哈哈。”沈蓝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韩姒终于抄完了画里的题词,仿佛没有听见沈蓝樱的笑声,直接把她当成了透明人。笑嘻嘻的拿起自己的新作品给司空琰看。

    “琰哥哥,你看,笔迹是不是也特别像?”

    韩姒写字的时候,司空琰就一直对比着真品和她的仿品,此时韩姒发问,司空琰却神色郑重的问道,“姒儿,如果我给你一张你从来没见过的笔迹,你也可以像这样原封不动的复制么?”

    韩姒并没有察觉到司空琰不同寻常的语气,得意的点了点头,“可以呀,我是不是很厉害?”

    还没等司空琰再说什么,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外面跑进了水榭,对司空琰小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司空琰眉梢挑了挑,然后对韩姒温柔的笑笑,“我和公主殿下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你第一次来楚州,让你师兄带你好好玩玩,别老是闷在屋里了。”

    说罢,司空琰朝沈蓝樱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事情紧急,然后就转身匆匆离开了,沈蓝樱见状也顾不得再鄙视韩姒,连忙站起身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前一秒还和韩姒有说有笑,只是有人突然来拜访,司空琰就抛下她走了。韩姒拿着字画的手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脸的委屈,仿佛是司空琰抛弃了她。

    王奕辰合上书本,不经意的问道,“姒儿,咱们出去玩玩么?”

    韩姒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师兄,我觉得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她看了看桌上的字画笔纸之类的东西,对逢霜说,“你收拾一下,然后送到我房间里来。”

    她把逢霜当成了司空琰的随从。

    “好。”逢霜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整理东西。

    韩姒刚要离开水榭,王奕辰却叫住了她,她回头看时,就发现自己师兄的目光有些深沉,“姒儿,你是不是喜欢斐劼?”

    韩姒身体一僵,慌忙遮掩道,“师兄,你别乱说。我……”

    “那就算了。”王奕辰悠悠的叹了口气,又靠着栏杆打开书看起来,一边阅读一边自言自语的道,“是我想多了,我本来还想着要撮合你们两个的,现在看着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韩姒愣了一下,赶忙喊道,“啊,别呀。”她飞快的跑到王奕辰面前,撒娇的拉着他的袖子,“好师兄,你一定要帮帮姒儿,一定要帮帮我啊。”

    王奕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故作疑惑的道,“刚刚你不是还说,不喜欢斐劼兄么?”

    “我,我那是……哎呀,师兄~”韩姒脸色绯红,撒娇的叫着。

    王奕辰顿时一身鸡皮疙瘩,从韩姒手中把自己的袖子解救出来,“行行行,我懂了,那我帮你安排。你不是累了么,去休息吧。”

    “嗯,那就拜托师兄了!”韩姒见王奕辰答应了自己,顿时喜上眉梢,娇羞的朝王奕辰挥了挥手,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走掉了。

    等韩姒走远了,王奕辰才施施然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到逢霜身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快别管这烂摊子了,那丫头把你当下人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把自己当下人了?”

    逢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温和笑了笑,道,“没事儿的,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王奕辰悠悠的叹了口气,动手帮逢霜一起整理桌子,“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一会儿是领导战争的将领,一会儿还干的了下人的活。厉害啊……”

    “你……”逢霜动作陡然僵住,惊愕的转头看着王奕辰。

    王半仙微微一笑,“意料之外么?不至于吧。我可是千玑门的人,消息虽然比不上司空琰那么灵通,但这些事儿至少还是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跟你们是一条船上的,况且,我不像某人,我可没有挖别人墙角的习惯。”

    逢霜自然知道王奕辰口中的某人是谁,脸上不禁流露出无奈的笑意。

    然后二人继续收拾起桌子。
正文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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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道,“等有时间了,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逢霜笑笑,道,“好啊,有时间的。”

    另一边。沈蓝樱疾步跟上司空琰,担忧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司空琰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道,“独孤潇陌来了。”

    沈蓝樱愣了愣,“那你干嘛要我跟你一起去,说好了尽量避免我跟他见面的啊!”

    司空琰微微皱眉,道,“因为他的身份敏感,平时我们接头都是夜里,你一般都睡熟了。潇陌这个时候出来找我,我怀疑他目的就是要见你。”

    沈蓝樱呆了半晌,惊道,“我去,独孤潇陌该不会喜欢你家公主吧。”

    司空琰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说不准哟,小樱加油,即兴发挥吧。”

    沈蓝樱内心的想法极为简洁明了,就一个字:

    靠!

    司空琰径自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推门进去,迅速的把沈蓝樱拉进来,锁好门,关好窗,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房间中心的那张桌子。

    华丽的八仙桌上,一个一身紫衣的妖冶男子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养神。

    这幅场景看上去还挺好笑,独孤潇陌像极了供奉桌上的观音。

    司空琰瞪视着桌子上的人,“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出来乱晃啊!”

    从语气上分析,司空琰对他非常有意见。

    独孤潇陌睁开眼眸,紫色的眼眸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场,“本座又不是猫头鹰,凭什么只能夜里出来啊!”

    “噗——”沈蓝樱没忍住,当场喷笑出来。独孤潇陌这气场确实像邪教的老大,但言辞却像个三岁的孩子,浓浓的违和感。

    独孤潇陌从桌子上飘然跃下,来到沈蓝樱面前,在沈蓝樱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温声问道,“小婉儿,想潇陌哥哥了没有?”

    沈蓝樱脸上有些泛红,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潇陌哥哥,快把我放下来。”

    独孤潇陌看了一眼司空琰杀气凛冽的脸色,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看着沈蓝樱的眼睛,“你先回答我,想我了没有?”

    “想了,我当然想你了,潇陌哥哥这么疼我,我怎么会不想你啊。”沈蓝樱对上独孤潇陌那双紫色的眼眸,记起上次独孤潇陌说要带她离开权利斗争。经过了那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沈蓝樱心里对独孤潇陌就没有那么害怕了。至少现在在她看来,独孤潇陌是一个想要保护江毓婉的大哥哥,而不是一个性情乖张的邪教少主。

    独孤潇陌很满意沈蓝樱的答案,却没有立刻把她放下来,而是抱着她转了个圈,然后忽然皱起眉头,“才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司空琰没有好好给你吃东西?”

    干,潇陌少主大人,你有完没完!赶紧放本姑娘下来!

    沈蓝樱内心咆哮着,脸上流露出娇柔的笑容,“哪有啦,琰哥一直对我很好啊,潇陌哥哥你不是找琰哥有事嘛,你们赶紧说正事吧。”

    提到正事,独孤潇陌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沈蓝樱放下。

    司空琰上前两步,隔在了二人中间,直奔主题道,“情况怎么样?”

    独孤潇陌却没有在意司空琰的举动,妖气十足的声音流露着少有的认真,“如你所料,杀手确实多起来了。不过。小杂鱼我倒是处理的不少,可是没见着有像你说的的那样,身手特别好的人啊。”

    司空琰微微皱起眉头,“看来情况不太妙了。”

    “怎么讲?”独孤潇陌从盘子里拿了个樱桃,丢进自己嘴里。

    “我猜对手已经察觉到频繁夜袭是没有用的,所以改变了对策。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换了身份,混进江湖人士里,准备正大光明的动手了。”

    闻言,独孤潇陌很嫌弃的道,“这就是你们朝廷领导下的江湖,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防着夜里的敌人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还要防着明面里的。”

    司空琰思索了一下,“我让王湴先给你安排一个身份,你就一直跟着我们,尤其是夜里,你待的地方不要超过我们百米的距离。”

    “好。”独孤潇陌一口答应下来,“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任何危险的人物接近小婉儿,你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吧。”

    独孤潇陌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商量好了他以新身份出场的时间地点,之后朝沈蓝樱抛了个媚眼,便如同鬼魅般的消失了。

    沈蓝樱回到自己住的小院里,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觉得自己今天仿佛吃错药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冲动不成熟的反应。

    韩姒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八成是因为她身上有利用的价值。反正司空琰是不可能喜欢韩姒的,他喜欢的是昭盈公主啊。

    她怎么会用政治联姻来吓唬韩姒,然后又刻意的不理会司空琰,这反应俨然一个吃醋的小女生,也太没有风度了。

    静下心来想想,这世上所有姑娘都有接近司空琰的可能,唯独她不可以,她的容貌跟他已故爱人的容貌一模一样,他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只会联想到才貌双全的昭盈公主。

    就在沈蓝樱满脑子悲观年头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

    “啊!”沈蓝樱惊叫一声,察觉到身后的是谁,便赶忙敛声。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走进了她的屋子,甚至都走到了她身后,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怎么可能?

    “嘿,吓到没有?”司空琰语气轻快,颇有几分搞事情的意味。

    “没有,怎么办。”沈蓝樱确实被吓了一大跳,但是打死也不承认。

    “那说明你定力不错啊。”司空琰走到她面前,凑近她故作淡定的俏脸,“那下次我装鬼来吓你好了。”

    司空琰!你这个没人性的!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看来我得去找半仙儿要点驱鬼的符咒和香灰水了。”

    司空琰:“……”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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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换了副一脸期待的神情,“对了,我今天装的像不像啊?”

    司空琰愣了愣,“你说在玻璃店里?是装的?”

    “对啊,像不像一个吃醋的公主?”沈蓝樱心里有些嘀咕,司空琰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像,差点把我都骗了。”这世上真的很难有什么事能让司空琰动容,他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雅,微笑道,“不过,你那个样子还挺可爱啊。”

    啥?

    沈蓝樱脑子转的有点慢。

    司空琰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韩姒的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她的命不怎么好,母亲早逝,父兄都奔波于功名,根本无暇照料她。我跟王奕辰与她自幼相识,所以就对她多了些照顾。”

    “只是因为照顾?”沈蓝樱说完这句话,下一瞬就后悔了,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

    司空琰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想利用她,是么?”

    沈蓝樱下意识的点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一个劲儿的摇头,“不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韩姒这么单纯善良,身世又这么可怜,你肯定舍不得利用她……”

    “那是因为没有利用价值!”司空琰合起折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佯怒道,“她兄长在京城再怎么得志,充其量也只是个朝廷的新人。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势力。我在京城住了二十多年了,难不成连这个都不懂?”

    沈蓝樱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今天不知怎么的,她脑子转的格外的慢。就在沈蓝樱愣神的当口,司空琰把一个荷包扔到她手上,“哦,对了,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啊?”沈蓝樱晃了晃荷包,里面似乎有个小物件。

    司空琰没有回答她,“你猜啊。对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陇州,你今天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司空琰说完,转身朝屋外走去,还笑着朝沈蓝樱挥了挥手。

    沈蓝樱挥着爪子,目送着司空琰离开,然后狐疑的打开荷包,看到荷包之中的物件时,她整个人愣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荷包里放的是一个蓝色的玻璃吊坠,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蓝光,就是她在玻璃店里看了好久的那个。

    ……

    大约是由于韩姒总是缠着司空琰,终于被潼雨和雪漓撞见了。这两个丫鬟在公主面前唯命是从,遇上了旁人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两人没有提前向沈蓝樱报备,就自作主张跑去跟韩姒打招呼,并在韩姒房里坐到深夜,第二天黎明,又好心的去把这个姑娘叫了起来。

    不知道两个丫鬟到底在韩姒的卧房里待到了几更天,导致第二日韩姒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顶着两个很显眼的黑眼圈。

    “司空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技艺精湛的画师?她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啊。”玄清远远的看着韩姒,向司空琰问道。

    “是她没错……”司空琰担忧的看了看韩姒,韩姒也正好红着眼睛朝他望去,四目相对,韩姒似乎是想喊司空琰。她身边的潼雨却微微一错步,挡住众人的视线,雪漓就趁这个时候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唔!”韩姒拼命的挣扎,雪漓更加用力的按住她。

    玄清远远的看着三个姑娘,由衷的感叹道,“她们仨倒是熟络的挺快啊。”

    别人看不出来,司空琰却很清楚这两个丫鬟在干什么,轻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咱们先走吧,她们自己会跟上来的。”

    韩姒奋力的挣扎着,很想跑过来跟司空琰同乘一辆马车,可无奈有潼雨和雪漓拦着,她根本接近不了司空琰。

    承诺过帮助她的师兄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已经提前上路了。

    韩姒用力的拉扯着雪漓的手,却根本挣不脱她的钳制。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力气方面,如何能跟一个经常干活儿的丫鬟相比。

    直到一行人走远,雪漓才松开了韩姒。

    “你们,干什么啊!”韩姒脸上满是愤怒,早没有了跟司空琰对视时的楚楚可怜。

    “自然是阻止你打扰公主和斐劼先生单独相处。”潼雨厌恶的看着韩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粘着我们驸马?”

    韩姒当即愣住了,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口齿不伶的说道,“你,你说什么?驸马?”

    雪漓得意的看着韩姒,语调也不由自主的上扬,“圣上早就给殿下和斐劼先生赐婚了,斐劼先生自然是我们驸马。就算你现在觍着脸求着斐劼先生收了你,你也顶多做个侍妾。”

    潼雨悠悠的道,“我看侍妾都做不成吧,就她这个低贱的身份,做个侍妾的丫鬟都算抬举她。”

    雪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再说了,斐劼先生跟公主两情相悦,情深意切,他根本没有动过娶二房的心思啊。”

    这两个丫鬟一唱一和的,把韩姒气的脸色发青,“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大哥已经蒙圣上赏识,在京城做了大官,到了京城之后,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潼雨冷笑一声,轻蔑的道,“不过是一个从三品的小官,我们昭盈殿下可是正二品的公主。就算是令尊大人见了我们公主,也只有下跪磕头的份儿,更可况是你们。”

    “你!”韩姒冷哼一声,转身要走,却被雪漓拉住了。

    “姑娘这是上哪儿去啊?”

    韩姒用力的甩手,根本甩不脱,怒声道,“坐车,去陇州。”

    潼雨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亲切的微笑道,“他们几人的马车都开走了,你要跟我们两人乘一辆车。”说着,她指了指韩姒的身后。

    韩姒回头望去,脸上的惊愕化为了惊恐。她面前停着一辆破旧矮小的马车,车厢已经严重风化,车顶也缺了一大块,露出大片的天空。

    更吓人的是,这辆四壁漏风的马车,拉车的并不是马,而是两头毛驴。

    “咴咴!”毛驴鸣叫着,摇晃着脑袋,似乎在和韩姒打折招呼。

    “走吧,韩姑娘。”潼雨和雪漓笑的极为阴狠。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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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沈蓝樱要带的东西很多,所以就晚了一会儿,这导致她并没有看到潼雨和雪漓恶整韩姒的情形。

    当她拎着一大堆东西爬上马车时,司空琰早就坐在车里了等她了。

    野心家看了一眼沈蓝樱,目光锁定在了她脖颈上的蓝色玻璃吊坠,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蓝樱只顾着搬行李,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爬上马车之后,歉然的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就来晚了。小玲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吧?”

    “没事,不打紧。咱们马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的。”司空琰笑了笑,从沈蓝樱手里接过东西,帮她在车上放好,疑惑的问道,“这些都是什么啊?”

    “哦,我突发奇想打算做个乐器。先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成功。”沈蓝樱说着,拉开车窗上的帘子,朝外面看了看,“诶,韩姒呢?她不跟咱们一起走么?”

    司空琰微微眯起眸子,“你真心希望她跟咱们一起走?”

    “当然不希……啊,没有,我无所谓的。”沈蓝樱下意识说出了心声,然后立即改口,笑的温婉大度,仿佛什么事都可以包容。

    不过想想前一天,沈蓝樱见到司空琰和韩姒走在一起时,故意跟韩姒做对的样子,就知道她所说的“无所谓”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司空琰道,“她会跟咱们一起去陇州,不过是跟潼雨和雪漓一起走。那两个丫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辆很破的马车,又找了两头毛驴代替马匹。看起来对韩姒很不满。”

    “有这回事?”沈蓝樱惊道,“那你怎么没阻止她们?”

    司空琰不答反问,“你是真不知道这回事?”

    沈蓝樱沉默了一会儿,懒得继续装下去,索性道,“不,我知道,她们两个昨天有提起过,说让我只管放心,这些琐碎的小事她们会替我解决掉的。那时候我就猜到,昨天她们八成是看到了你跟韩姒在一起的情景,以为你跟韩姒之间有什么,所以她俩会针对韩姒。”

    司空琰叹了口气,“潼雨和雪漓从小是在皇宫里长大的,折磨人的手段应该懂得不少吧,估计韩姒这一路上会不好受吧。”

    “怎么,心疼了?”沈蓝樱从包裹里掏出做吉他用的工具,淡淡的瞥了司空琰一眼,“你别忘了,潼雨和雪漓是看不惯自家公主未来的驸马跟别的女人亲近,才会整韩姒的。不过也难怪了,对于韩姒这种女人,是个男人都会激起保护欲吧。你怜香惜玉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那两个丫鬟表面上是对韩姒有意见,实际上是为昭盈公主不平,说白了,就是对你有意见啊。不过,你这身份比较尴尬,应该不方便开口让那两个丫鬟放过韩姒吧,那还是我去跟她们说吧。”

    沈蓝樱说着,就掀开马车的门帘,正要跳下去,却被司空琰一把拉住了。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司空琰用力往后一拽,扔到了马车后座上。

    沈蓝樱惊愕的看着他,“你……”

    司空琰深深的看了沈蓝樱一眼,眸色有些幽暗,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朝外面的逢霜喊了一句,“上路。”

    沈蓝樱坐稳身子,暗自感叹情绪不对头的人,不止她一个,司空琰也愈发不对劲了。

    在驱车前往陇洲的路上,两人一直没怎么说话,沈蓝樱就拿着一把匕首,一罐乳胶,一堆木料,组装着自己的吉他。

    二人的马车很快就追上了先出发的几人,而韩姒和那两个丫鬟却一直没有出现。潼雨和雪漓是存心拖延赶路的进度,这样一来,韩姒就不会有机会接近司空琰了。

    正午,驿站。一行人经过商量,决定在这里吃过饭接着赶路。

    “我去,这驿站人怎么这么多。”玄玲从马车上下来立刻目瞪口呆。

    “都是去武林大会看热闹的吧。毕竟这次武林大会是要重选武林盟主的,人少了才怪呢。”王奕辰把马车交给驿站的小二,又塞给他一块碎银子。

    驿馆里人满为患,餐厅的桌子都是四人一桌的。在玄玲的特意安排下,逢霜,夏轲和王奕辰带的两个小厮一桌。她自己和司空琰、沈蓝樱、王奕辰一桌。玄清和李芸萱则是与别人拼桌。

    让众人都有些惊讶的是,玄清和李芸萱单独坐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尴尬,说说笑笑的样子,反而比平时更自然。

    沈蓝樱问了玄玲才知道,在玄玲的特意安排下,这一路上,李芸萱一直和玄清单独坐一辆小马车。

    王奕辰也看出了玄玲心里的小算盘,评价这种做法为“皇上不急太监急”。

    “这家驿站还挺奇怪的啊。”王奕辰轻声嘟囔了一句,朝小二勾了勾手指。

    “诶。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小二飞速扫视了一遍他们这桌人的打扮,态度非常殷切。

    半仙儿食指中指夹着一块碎银子递到小儿手里,问道,“你们家老板是什么人啊?”

    小二收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谄媚的道,“嘿嘿,我们家老板姓刘,在这一带可是名气不小啊,他那对儿板斧使的,那叫一个威风……”

    “嗙。”王奕辰掏出一块规整的银元,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二眼神从银元上,顺着他的手臂,移到王奕辰的脸上,只见他脸上是含蓄如春风的笑容,“我再问一遍,你们家老板,是什么人?”

    “咕。”小二咽了口唾沫,眼神犹犹豫豫的,却最终禁不住诱惑,落回了银元上,道:“洛家,洛海枫。嘿嘿,这银子……”

    “拿走!”王奕辰向来不喜欢这种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不耐烦的的朝小二挥挥手,眉头紧皱着,对另外三人低声道,“怎么是他啊!”

    玄玲放下筷子,惊讶的道:“洛海枫洛将军?是北境那个唯一的主战派?他怎么到南方来了?”

    “你知道他?”王奕辰惊讶的看着玄玲,一个天泉庄的姑娘,怎么会这么清楚朝廷的情况?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陇州城里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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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悠悠的道:“她知道的多了。咱们的身份她都知道,连蓝樱的身份是昭盈公主她也知道。”

    “对呀!”在王奕辰惊异的目光之中,玄玲笑嘻嘻的道,“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比如说,我面前这位雍朝第一公子王奕辰先生,不光是王家的嫡长子,还是千玑门下一代门主的首位候选人。唉,生在文墨世家,身在江湖门派,又是个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全才。奕辰先生啊,你这身份夹在两边很难办哦!”

    “咳咳——”王奕辰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半天才缓过劲来,神色仿佛是吃水果吃出了半条虫子,“我说姑娘,咱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玄玲还想再欺负一下王奕辰,却突然听见身旁的沈蓝樱小声嘟囔着:“一味求和只能保一时太平,用不了几年还是会有战争。而那时候,雍朝却已经让敌国积威太长时间,根本用不着开战,军心就已经动摇了。真搞不懂世代守卫北境的洛家为什么只剩他一个主战派了。更搞不懂他为什么不在北境老老实实待着,跑到南方来干嘛。”

    沈蓝樱说完,司空琰便极为认同点了点头。

    王奕辰看向司空琰,打趣道,“老兄,你说……是不是上天这回站在你们这边了?知道你们要经过江南,所以特地把洛海枫也派过来,好给你们一个拉拢洛家的机会啊!”

    司空琰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本以为你身为千玑门的下一任门主,消息会比我灵通,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那我便好心的告诉你吧,先前那次和陵海的交战,洛星殇带领部队深入陵海境内,烧毁了他们数座粮仓,我朝军队这才取得大胜,但她自己也受了重伤,战役一结束,就回到南边养伤了。最近陵海向雍朝求和,洛海枫才抽空离开北境回来看妹妹的。”

    “是这样啊……”王奕辰锁眉消化着司空琰给他的信息。

    玄玲不解的问:“我怎么有点不明白了,洛星殇不是主和的么,那她为什么要孤身犯险去烧粮仓呢?还有,斐劼大哥你不是说,洛海枫是到南方看妹妹的么,那他开这家驿站做什么?”

    驿站的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是开业没多久的标志。

    沈蓝樱猜测道:“烧粮仓肯定是为了她哥,疏解正面战场的压力嘛。开驿站的话,我看八成是收取情报吧,最近江湖上有个武林大会,西边的人要想去明落山,就必须经过陇州,而这条路是去陇州的必经之路。这么大规模的驿站,自然会吸引一大批去武林大会的江湖侠客,用来做情报中转站再合适不过。只是不知道洛海枫一个前线的将领,要江湖里的情报做什么。”

    司空琰赞同的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

    沈蓝樱内心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一下,就听王奕辰悠悠的道:“我有种预感,用不了几天你们就能碰上洛家那对兄妹,公主殿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跟洛星殇那丫头,可是有不小的过节呢。”

    卧……槽!什么鬼!

    ……

    到了陇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当众人照例进城寻找高档客栈的时候,却发现陇州城里异常的安静。当然,也不是说城里没人,事实上,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的行人并不少,只是没有正常街市应有的喧闹,路上行人交谈时都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些奇怪的迹象,比如说,有很多人群聚在宽大的宅门前,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且路上竟然出现了巡逻的卫兵。

    路过了好几个这样扎堆儿的人群,一行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王奕辰从车厢后窗探出头来,朝紧跟在后面的司空琰的马车看去。然后他就看见,本来应该是马车夫坐的位置上,司空琰和沈蓝樱两个人坐在那里,沈蓝樱还靠在司空琰怀里,两人正亲密的低声聊着什么。

    王奕辰不敢相信的注视着两人,直到司空琰注意到了他。然而司空琰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对沈蓝樱道:“你有没有觉得,半仙儿今天出门没吃药啊。”

    “不……不见得吧。”沈蓝樱看着王奕辰思考了一会儿,“也许他是吃错药了。”

    “这个说法我赞同!”司空琰说着,一扬马鞭,拉近了两辆马车的距离,“喂,半仙儿,你有什么事儿?”

    王奕辰嘴角抽了抽,手一抄,就那么硬生生拽住了鞭梢,稳定住两辆马车的车速,正色道,“斐劼,你有没有发现城里不太对劲啊。”

    司空琰点头道:“当然发现了,一会儿我去看看。你赶紧回车厢里去吧,你这个姿势容易翻车的。”

    王奕辰嘴角再次抽了抽,把脑袋伸回车厢里。

    见王奕辰回到了车厢内,沈蓝樱压低了声音问司空琰,“我说,咱们俩装到这个地步,足够了吧?真的会有你们所说的,皇上派来的探子吗?”

    司空琰微微颔首,“以我对皇上的了解,非常有可能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哦。”沈蓝樱点点头,依靠在司空琰怀里,内心无比感慨,他们两人这副样子,就像一对儿相恋的情侣一样亲密无间,交谈的内容却是完全相反。

    司空琰在沈蓝樱耳畔低声道,“我去趟风云阁分部,很快就回来,在我回来之前,别让李芸萱离开客栈。”

    沈蓝樱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想到事关司空琰的夺嫡大计,不是她该问的,于是只点了点头,“没问题。”

    风云阁总部设在青州,跟天下第一宗门明落宗距离非常近,在其他省市也设有好多分部。

    风云阁的经营模式非常有意思,他们差不多是靠搜集情报赚钱的。大情报自然会有人高价收购,一些小道消息,比如说当代公认的十大美女跟男朋友分手之类的八卦消息,则每周整理一次,附上一些江湖名流的评论,再由风云阁自己排版之后装订成册,批量生产,以极为大众的价格出售。

    销售量一贯秒杀其他出版社。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江湖中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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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如果要在短时间内得到准确的消息,没有比风云阁更合适的地方了,当然,购买的价格绝对不低。

    不过价格不是他们这些人需要担心的问题。

    司空琰去风云阁打听消息,没过多久就回到了客栈,手上拿着一摞纸,神色非常凝重。

    众人正好刚刚搬运完行李,聚在一起聊的正开心,有喝茶的有吃点心的。见司空琰脸色不对,都停止了各自的动作。

    “琰哥,出什么事儿了。”沈蓝樱语气里是十足的担心,但她很清楚,如果真出大事儿了,司空琰脸上绝对不会有负面的情绪。他作为五皇子集团的首脑,脸上要时刻挂着运筹帷幄的笑容,这样一来,对内可以安定人心,对外可以震慑敌手。

    所以说,现在司空琰处于演技全开的状态。

    司空琰眉头紧锁着,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桌子上摊开,让几人自己翻看。

    “最近十天之内,顺丰镖局,幽兰殿,忘川宗,左棠宗,徳天门,中庆镖局,还有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势力,都被人杀上门来了,死了不少人。事发时间都是夜里,门人都是被被悄无声息的暗杀,死在睡梦里的占了九成。杀死他们的人还留下了战帖,说是武林大会见面。最残忍的是……”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司空琰叹了口气,沉痛的摇了摇头,“死者都是被抹了脖子,算是一刀毙命,可那杀手还是丧尽天良的把已逝者的头颅割了下来,无一例外。”

    这也正是整个陇州城里弥漫着恐慌气息的缘由。

    屋子里一下子变的鸦雀无声,大家都处于这则消息的震惊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司空琰说出死者头颅被割之后,李芸萱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寂静持续了许久,玄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哪个畜生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如果只是寻仇,怎么能做出侮辱尸首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居然还敢留下战帖,真以为江湖里没人了么。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么!”

    司空琰摇了摇头。

    王奕辰翻看着风云阁的情报,思索着道:“这几个宗门虽然不能和明落山、千玑门,这类大势力相比,可守卫绝对算得上森严,却有人趁夜潜入宗门重地,如入无人之境,取人性命于睡梦之中,又无一失手。可见此人武功深厚,绝对在咱们之上。这种角色又怎么会留下线索给咱们。”

    玄清皱眉道,“没有线索?这么说,只能到武林大会开始后,等他自己现身了?”

    王奕辰也微微皱眉,“按说是这样,不过这种手法,三个月前似乎有类似的事件也出现过。”

    “杀人后割下死者头颅的手法么……你说梧洲的金元镖局?”玄玲诧异的问道,“若说哪个势力也惨遭这样的毒手,就只有金源镖局了,不过我也只是听说,具体事情我不太清楚。”

    王奕辰点头,“没错,就是金源镖局,我们千玑门在风云阁买的消息,错不了的。那金源镖局是江湖十大镖局之一,是梧洲最大的势力,手下镖师两百多个,各个武艺高强,专门为边境贸易护镖。三个月前,金源镖局竟在一夜之内被灭门,而且手法极其残忍,死去的镖师大多被挖出了内脏,死状奇惨。跟着这几个受害的宗门一样,似乎是杀人者,在通过割掉头颅、刺穿内脏的方式,确认人已经死了。”

    屋子里寂静的更厉害了,除了寂静,还有恐惧的气氛。众人的脸色都很深沉,血腥的场面不是没见过,但这种残暴的手段却都是第一次见识到。

    沈蓝樱脸色同样不好看,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金源镖局”这四个字。她没有忘记,她和司空琰刚遇上李芸萱的时候,是李芸萱浑身是伤的昏迷在林间的土路上,那时候司空琰翻出了她的钱袋,分析出她的身份,正是金源镖局的少镖头。

    显而易见,司空琰这是要激起李芸萱的记忆。更显而易见的是,这两起事件绝对跟司空琰脱不开干系。

    他要干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打一开始沈蓝樱就知道,被司空琰牵扯进来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命运,但跟李芸萱一路走过来,几人早就成为了朋友,李芸萱跟玄清似乎刚刚有了那么点微妙的关系,她不想看着李芸萱……

    就在这个时候,沈蓝樱看到了非常不想看的景象,司空琰递来眼神,那意思分明是让她配合一下。

    呜呜,芸萱姐,我对不起你……不过司空琰想算计你,我阻止也没有用啊……

    沈蓝樱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会不会是金源镖局的人并没有都被杀害,有一部分人正好不在镖局之中,幸免于难,这次事件正好是他们回来报复……”

    “啊啊啊!!!”李芸萱似乎是突然间崩溃了,她双手抱住脑袋,跌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的变化把所有人都了一大跳,尤其是沈蓝樱。

    “芸萱!”玄清离她最近,反应也最迅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却看见她睁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和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李芸萱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眼睛渐渐红了起来,几秒钟的工夫,她眼里惊慌和恐惧慢慢的尽数转为愤怒,“这帮畜生……居然,居然……”

    嘴里念叨着,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右手按上腰间的冥灵剑。那冥灵剑似乎受了主人情绪的影响,散发出暗黑色的光晕。玄清怕她失控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牢牢地安住她的右手腕,“芸萱,你怎么了……”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李芸萱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玄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虽然双眼通红着,声音却冷的吓人:“放心……绝不是金源镖局有幸存者来报复他们,金源镖局的人,早就都死光了……尸首也被那群畜生连同镖局府邸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芸萱姐,你……”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冤冤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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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消息比风云阁的更属实……因为我爹,就是金源镖局总镖头。这场面也是我亲眼所见。”

    平静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被灭门的金源镖局,就是李芸萱家?

    众人还没有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李芸萱轻声道:“我常年不在镖局里生活,那天是回家给我爹祝寿……谁想到回到家里,镖局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说完,李芸萱也不打招呼,转身就往门口走。

    “芸萱!你要干什么!冷静点。”一人闪身挡住李芸萱去路,正是玄清。

    李芸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看向玄清时,神色已经柔和了许多:“你放心,我现在非常冷静,我回家的那天,那些人还没走,正准备放火泯灭罪证。他们分出十来个人杀我,逃跑的路上我跟他们交过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从他们的招式判断,有一个人是左棠宗的,一个是耀安堂的,两个像是徳天门的。那几个人已经被我杀了,其他人也绝对跟这几个宗门脱不了干系。他们认出我是李清安的女儿。还放话出来,说我们金源镖局,惹了惹不起的人。我现在就让他们知道,是谁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玄清再次拉住了她,劝阻道,“芸萱,你别冲动,我们一起想办法……”

    “李姑娘,你说的那几个宗门……最近几天都被神秘高手杀上门来了。”王奕辰的话成功的让正要离开的李芸萱僵在了原地,她惊诧的转过身来看着王奕辰,只见他把桌上那几张印有被受宗门资料的纸张平铺在桌面上,用炭笔将重要的信息勾勒出来,目光在其上来回跳跃,头也不抬的说道,“就算是你急着为你亲人寻仇,也得先想想,这十天内,替你报仇的,到底是什么人。”

    “替,替我报仇?”李芸萱愣了,其他人也愣了。

    “八成让奕辰兄说中了。”司空琰浏览着王奕辰整理好的线索,道,“你说来追杀你的十来个人,其中有四个人的身份是你可以确定的,分别出自三个宗门,……你说的这三个宗门却都有人在一夜之内被杀。我看八成是有高人在替你报仇,而且功力不低。对了奕辰兄,你整理一下这几个宗门的地理位置。”

    “我不是在画呢么!你催什么催!”王奕辰一边说着一边信手描了一张雍国的地图,按照事发时间把事发宗门的地理位置连成线。其他人也都围到了桌案旁边,或了然或迷茫的看着他绘图。一张图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时候,王奕辰突然爆了句粗口,“卧槽,开什么玩笑。”

    “怎么了?”发问的都是没看懂他在画什么的,看懂的人已经在计算数据了。

    王奕辰抬起头来,惊诧的看着李芸萱:“李姑娘,帮你报仇的那位可不是小人物啊。”

    “啊?”李芸萱看着地图上蜿蜒着的路线,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蓝樱看出了点名堂,思索着道:“把这几个宗门的所在位置,按照事发时间的顺序连起来……这条路线是连接这几个宗门的最短路线。是不是说明,这是有计划复仇行动?”

    王奕辰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把图画错,才颔首道:“没错,这几个宗门出事的顺序,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有明显的规律性。路线绝对是人计划好的。关键不在这里,关键是时间。这不过是十天内的事情,他是怎么辗转于这么多个地方的?”

    这时,逢霜说了一句:“没错啊,这距离保守估计也得有几千里地吧,就算使用最好的汗血马,把马跑死也达不到这个速度,这还是刨去他潜入宗门杀人的时间。”

    玄清皱眉道:“也就是说……那位凭借的应该是自身登峰造极的轻功?江湖上有这么一位?”

    玄玲道:“江湖上能办得到的也没几个人吧,明落山老宗主,千玑门主,九幽教主,雨泰禅师,松和前辈,……也就这几个人了。但芸萱姐肯定不认识他们几个啊,难道是隐退的江湖高手?比如说合盛先生,彭泽祖师?”

    江湖中隐没的高手,其数量保守估计是明处的十倍。所以,讨论出手的到底是什么人,绝对是一个没有营养的话题。经过王奕辰的分析之后,李芸萱就打消了找几个宗门报仇的念头,毕竟她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根本不知道帮助自己的是什么人。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尚未恢复的那部分记忆,绝对非常重要。

    如果这次真是复仇计划,那事情就非常复杂了。金源镖局显然是被许多江湖人士暗地里合伙灭掉的,而出手的人却在三个月后被一个武林高手消灭掉了。

    李芸萱想一个人静静。玄清当机立断送她上楼,沈蓝樱和玄玲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决定了在原地呆着。

    然而玄清跟李芸萱一起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沈蓝樱猜想,玄清很有可能在给李芸萱做心理疏导,当她说出这个想法之后,立刻就被玄玲否定了。玄玲的理由是,她哥绝对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他要是跟李芸萱聊了起来,绝对是商量复仇计划。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沈蓝樱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王奕辰意犹未尽的嘟囔:“我就奇了怪了,这几个地处中原宗门怎么会连起手来,跑到大老远的西边,去杀金源镖局的人?而且各宗门的宗主都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难不成又是形成了暗地里赚黑钱的杀手组织?现在江湖风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有些江湖门派里的人,闲暇时间兼职做杀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杀手组织。当然这在明面上是绝对禁止的,暗地里却根本禁止不了,因为总有些土豪会看某些人极为不顺眼,也就产生了干掉他们的愿望,比如说想干掉昭盈公主的那些人。

    直觉告诉沈蓝樱,这件事跟司空琰脱不了干系。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小玲你干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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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道:“奕辰你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朝廷里的腐败风气都无人整顿,还指望江湖里清明?咱们还是照原计划往青州走吧。那位不是留了战帖,说武林大会见么。”

    沈蓝樱觉得司空琰说的非常有道理,朝廷里的稳定还要依靠各个腐败的大家族相互制衡呢,江湖里只可能更乱。况且,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江湖之所以叫做江湖,而不是池溪河海,就是因为江湖水域复杂,波涛汹涌,对泥沙的搬运能力也最强,所以,水也最浑浊……

    如果江湖都清明了,还叫江湖做什么。

    王奕辰赞同点点头,“嗯,咱们还是接着走。可是这事说不通啊,虽然金源镖局在梧洲是如同地头蛇一样的存在。但平日里顶多不把官府放在眼里,收点保护费。但他也就在梧洲那一小块地方折腾。说什么都不致于惹来灭门的灾祸啊。斐劼,风云阁那里就这么点情报了么?”

    “还有笔迹。”司空琰想了想道,“虽然他们说那些宗门只传出来这么多消息,不过既然那一位留下了战书,那战书上的笔迹就是一条线索,除非他用的是雕版印刷。要不,我明天再去出事的宗门看一看,怎样,一起去么。”

    “不去,不去,不去!”王奕辰高频快速的摇头,“这种麻烦事还是你一个人来吧,到时候记得把消息告诉我,我就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就可以了。”

    “……”

    有趣的情况出现在了几分钟后,分配房间的时候。

    “什么!我跟他住一间房!?”沈蓝樱目瞪口呆的看着玄玲。

    “反正你们俩都在一起了嘛!这样子节约经费哦!”玄玲笑嘻嘻的,招呼其他人赶紧离开。

    王奕辰眉头紧皱的道,“这样不和规矩吧,他们俩毕竟还没有拜堂成亲……啊!”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玲猛的一拽,差点摔倒在地上,玄玲没给他稳定身体的时间,直接拖着他出了房间。

    好心的玄玲顺手帮沈蓝樱和司空琰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沈蓝樱和司空琰两个人。

    沈蓝樱抬头看了一眼司空琰,发现他也在注视着自己,慌忙将目光移开。

    “那个……咱们……先这么住着?”沈蓝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低着头看着地板,完全不敢正视身边的司空琰。

    司空琰往屋里走去,无奈的摇了摇头,“玄玲这丫头,真是添乱啊……算了,咱们先这么住着吧,不然的话反而让别人起疑。”

    “哦,好。”沈蓝樱木木的答着,跟着他往屋里走去。趁他转过身去看不见自己的时候,偷偷将手背贴在自己脸上,唔,好烫啊!

    突然,走在前面的司空琰转过身来。沈蓝樱一直跟在他身后,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撞到了司空琰身上。

    “啊,抱歉抱歉。”她抬起头来,却看见司空琰一脸促狭的笑意,“你看起来,很紧张啊。”

    “我才没有紧张,你别胡说!”沈蓝樱故作冷静的说着,把随身包裹仍在床上。

    幸好屋里是两张双人床,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好,你不紧张。”司空琰笑着,把敞开的窗子关紧,然后朝沈蓝樱走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沈蓝樱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脸上的热度本来刚退下来一点,一下子又红起来了。

    司空琰低声笑道,“这还叫不紧张?”

    “你要干什么啊?”沈蓝樱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再次退后的时候,却撞上了身后的屏风。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沈蓝樱身后的屏风,“傻丫头,想什么呢,我是想把屏风搬到两张床中间来,不然还能干什么?”

    沈蓝樱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个会有山水纹路的折叠式屏风,暗骂自己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不过,绝对不能让司空琰看出来……

    沈蓝樱故作坦然的问,“搬屏风干什么啊?你一个男人还怕别人偷看你睡觉不成?”

    司空琰没有像沈蓝樱想象的那样愣住。反而挑了挑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沈蓝樱耸了耸肩,认真的道,“你们不是说过么,皇上肯定放心不下自己闺女,肯定会派探子过来暗中观察的。住在同一个房间,两张床中间还横一个屏风这种事,换了你跟昭盈公主,肯定不会做出来。既然我是来演戏的,当然要有职业操守,要演足全套的。”一边说着,她一边随意打量着这个装潢华丽的客栈房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二十分认真的神情看着司空琰,“对了,我先去看看芸萱姐,一会儿见。”说罢,快步朝门口走去。

    虽然演技绝对超一流,但跟司空琰比起来,她的道行还是太浅了,野心家不费任何脑细胞的看出了她是故意避开自己,唇角微微勾起,也懒得拆穿她,嘱咐道,“离开客栈的话一定要跟着会武的人。”

    沈蓝樱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一个人出去乱晃的,我还没活够呐。”说罢,她朝司空琰挥了挥手,飞似的跑了出去。

    沈蓝樱走到客栈的外置走廊上,吹吹凉风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理活动绝对已经被司空琰看穿了。

    用大脑的神经末梢想一想也知道,她去看李芸萱绝对只是一个借口,玄清正和李芸萱单独相处呢,她怎么可能去打扰。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嘟囔着:“小玲,你干的太漂亮了!”

    果然还是穿越之后的生活更刺激啊,之前她怎么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和一个男人同住一个客栈房间,而且还是个那么帅,那么有气场的男人……

    不对,想什么!那可是司空野心家啊!

    怎么可以这么花痴!

    怎么可以满脑子都是这种不健康的思想!

    看着沈蓝樱逃跑一样的离开后,司空琰转过身来,看着相隔不到两米的两张床铺,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演戏演足全套?小樱,如果今时今日跟在我身边的人是她,我便根本不会和她住在一起。”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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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目前所处的位置,是陇州的阳城,或许由于风云阁分部坐落在阳城的缘故,阳城居民的消息都格外灵通。一行人刚刚住进客栈不到两个时辰,整个阳城的人就都知道天下闻名的司空琰和王奕辰住到了这家客栈里。

    然后,其他人的身份自然被调查出来了。譬如,天下第一大武器行,天泉庄的两位接班人,还有背景不明的女侠客。当然,沈蓝樱的身份并没有传出去,毕竟风云阁还没胆子爆皇室的料。

    身份曝光的直接影响就是,不出两个小时,就有一大堆人到客栈来找他们,邀请他们全体去幽兰殿做客。来人是分别是幽兰殿,徳天门,和人鱼船局的。这三个势力都在陇州内,而且,都是这次事件被神秘高手杀上门来的,再次而且,他们是一起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江湖门派的人,是来请司空琰和王奕辰两人帮助他们调查事件、商量对策的,当然,为了装装样子,他们还是以慕名已久为理由邀请篡位小分队的所有人一起去。

    玄清要在客栈陪着李芸萱,所以其他人连这三个宗门来人的消息都没告诉他。王奕辰性格放荡不羁,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扯了个理由拒绝了他们。沈蓝樱接到了司空琰的眼神指示,同样扯了个理由拒绝,因为司空野心家根本不让她去。所以最终一起去事故现场查看情况的人就是司空琰,夏轲,逢霜,和玄玲。

    这个结果对于三个宗门的人来讲已经相当不错了,王奕辰和司空琰两个人只要出来一个,事情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更何况,他们还邀请到了玄玲。玄玲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天泉庄主的嫡传弟子,而天泉庄作为以铸造武器而闻名的势力,不管到哪里都是极为受欢迎的。

    沈蓝樱觉得,三宗的人根本没指望玄玲能解决什么问题,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跟玄玲交个朋友。

    司空琰他们走后,就剩王奕辰和沈蓝樱两个人无所事事的留在客栈里。

    沈蓝樱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几人走出客栈大门,登上三个宗门带来的马车。她惊讶的发现,街道上聚集的人特别多,而且女性占了百分之七十。更让人吃惊的是,她居然听到了少女的尖叫声,“天啊,那个人就是司空斐劼么?好帅啊,比画像上的有气质多了!”

    “他这是要去幽兰殿帮受害宗门查凶手么?太好了,有他在咱们就可以放心了。”

    “想不到司空斐劼不光人长得帅,还这么热心肠,我男人要是有他百分之一,我都此生无憾了。”

    沈蓝樱震惊的看着街道上聚集的各年龄段的女性集体犯花痴,直到三宗的马车开远了,街上的人们才不依不舍的散去。王奕辰缓步走到她身边,望着人群渐渐散去的街道,仿佛看透尘世般,叹息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去掺和这些破事儿了么?要是我出现的话,围观人数绝对会是现在的十倍,场面只会更加不受控制,恐怕连马车都开不出去。”

    说罢,王奕辰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沈蓝樱,仿佛在说,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沈蓝樱微微一笑,在桌边坐下,“这不稀奇啊,你是天下皆知的第一才子,文武双全,出现在公众场合,大家当然会争相围观了。”

    沈蓝樱的恭维让王奕辰十分愉悦,见外面群众走的差不多了,想了想,道,“司空琰他们去幽兰殿调查情况,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咱们也没什么事儿可干,你说咱们上哪儿玩比较合适?”

    看着王奕辰兴致勃勃的样子,沈蓝樱明显感受到,王奕辰对她非常感兴趣。可是偏偏一点让人讨厌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微笑,打招呼,握手,签名……

    什么鬼,为什么总有一种……这家伙会拿出纸让我签名的感觉!

    沈蓝樱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决定先干正事,于是说道:“刚刚过来的江湖人士里,有一个人是人鱼船局的,不知道这次事件之后,人鱼船局的营业会不会受影响。咱们不是还要做他们家的船去青洲的么,不如咱们先去人鱼船局那里看看?”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是在陇洲玩两天之后乘船走水路去青州,但是人鱼船局也有人被杀,渡船生意必然会受到影响。

    王奕辰点了点头,“说的也对,如果他们那里死的是个大人物,按照他们的规矩,人鱼船局的生意要暂停一个月,那咱们的行程可就要受影响了。走,去人鱼船局看看。”王奕辰说着,从行李里面掏出一顶巨大的斗笠,那斗笠侧沿上垂下来一尺来长的白纱。王奕辰把这顶斗笠扣在脑袋上,完全遮住了面容。

    沈蓝樱被他吓了一大跳,“半仙儿,你这是干什么啊?戴这么夸张的斗笠干嘛?”

    王奕辰无奈的声音从斗笠遮盖下响起,“我也没有办法啊,你知道的,我在江湖上名气很大的,我要是光明正大的一走出去,肯定有一大堆人过来找我搭讪,那样咱们就别想出去玩了。”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够麻烦的。让我猜猜,会围上去找你搭讪的人全都是姑娘,对不对?”

    “那当然了……啊不,男女比例一比一。我可是正人君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欣赏我这身才华的,你说对不对?”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当沈蓝樱和王奕辰来到人鱼船局的时候,就看到船局大门口的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布告。上面写着,人鱼船局三天内不接客。门口站着几个人鱼船局的伙计,不少要坐船去青州的人围着他们咨询乘船的问题。

    事情一闹起来,要去明落山那边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结果,乘坐游轮需要排队了。

    沈蓝樱凑过去想打听一下情况,负责接待的船局伙计只是问一下几个人乘船,草草的记下了他们的人数,然后草率的扔给了沈蓝樱一个木制号码牌,并且告诉她,最早要五天之后才能坐上渡船。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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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一种在医院办理住院,然后排队等床位的感觉。

    沈蓝樱把这个情况转达了王奕辰,对此,王奕辰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得意的告诉沈蓝樱,只要他发话,人鱼船局绝对现在就安排游轮。

    沈蓝樱微微一笑,道:“原来,在江湖上有点名气,这么管用啊。”

    王奕辰得意地笑道:“那当然了,我可是……”

    “那也就是说,司空琰也一样可以让人鱼船局给咱们派船喽。”沈蓝樱笑着打断他,眼神分明在说,要你根本没什么用啊!

    王奕辰不满的道,“话不能这么说,司空琰名气虽然大,但他在江湖里没什么地位,我可是千玑门主的嫡传弟子,说话的分量能一样么?”

    “但是司空琰去帮他们调查杀人事件了啊!”沈蓝樱笑嘻嘻的道,“那三个宗门欠了他的人情,肯定会帮忙的。”

    “……”

    坐船的问题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整整一下午,沈蓝樱就被王奕辰拉着逛街。其实并不是王奕辰喜欢逛街,而是由于陇州内三个最大的势力都出事了,整个陇州城里娱乐场所为了表示对三大宗门的哀悼,也就都歇业了,只有街道两侧的小商铺依旧招揽客人。

    太阳渐渐西斜,路上的行人愈发少了。

    “我说王公子,我们回客栈歇着好不好,能不能别再溜达了。”沈蓝樱被王奕辰强行拉着逛了六条商业街,去了五个小吃铺,终于忍不住提议回程。

    王奕辰递给沈蓝樱一包绿茶糕,并且翻了个白眼:“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就要进宫装公主了,以后你想出来溜达都没机会了,现在还不好好珍惜出来玩的机会。”

    “等江旭当了皇帝,我肯定还能出来的。以后时间多的是。”沈蓝樱拿起一块绿茶糕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王奕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了好久,一番心里斗争之后决定不说。当他从内心世界回到现实的时候,就发现沈蓝樱已经把一包绿茶糕吃得只剩最后一块儿,而且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王奕辰惊讶于沈蓝樱对绿茶糕的食欲明显超过其他点心,然后迅猛的把最后一块绿茶糕放到嘴里,继续吐槽之前的话题:“可你好歹也是出来玩的吧,总不能闷在客栈里耗时间吧。”

    “怎么就耗时间了?我有事情干啊,我的吉他还剩两根琴弦就组装好了。”

    闻言,王奕辰嫌弃的道:“你没事闲的做吉他干嘛,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半秒,一脸不解的问道,“吉他是什么啊?”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不对,这半秒钟的停顿很可疑。

    她这句话已经暗示了自己的来历,可王奕辰的反应却很奇怪。她明明感觉王奕辰……

    她正想着怎么再试探王奕辰一次,王奕辰却递来一盘桂花糕,打断了她的思路,“来,尝尝这个,这家的桂花糕是陇洲最正宗了。”

    趁沈蓝樱吃桂花糕的时候,王奕辰机智的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到了皇宫之后,你要小心二皇子,他身上有北方民族的血统,性格也受了他们的影响,急躁而且易怒,你尽量少跟他接触。”

    “哦。”沈蓝樱嘴里含着桂花糕,含糊不清的答道。

    “三皇子你也要小心,他从小就很有心机,却在人前装做一副人畜无害,不问世事的样子。诶,你尝尝这个酥糖,这个也很好吃。”

    “嗯。”沈蓝樱刚咽下桂花糕,又响应号召拿了一个酥糖。却突然嗅到旁边的饭馆里传来食物的香气,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移了过去。

    “再有就是四皇子,几年前我在京城的时候,他还很年轻,但已经有很多势力对他非常看好,争相与他交善,绝对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喂,蓝樱,你有没有在听啊。”

    “有啊!当然有了……对了,半仙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怎么了。”

    “你看,太阳都下山了,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咱们就别在这儿吃点心了,找个饭馆吃饭吧。”

    王奕辰无语的揉了揉额角,看得出来,这丫头什么都没听进去。“好,你想吃什么?”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你请客么。”

    “当然了。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说。”王奕辰很豪气的拍了拍钱袋。

    “唔,这家面馆不错,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王奕辰看了眼沈蓝樱指着的面馆,皱起了眉头,“就这种小店,你确定?我说蓝樱,你不用给我省钱,虽然我没有司空琰那么富裕,但请你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我没想给你省钱啊,是这家店里的吃的闻起来很香啊……诶,等等,你说司空琰很富裕?”沈蓝樱惊讶,她只知道王奕辰出身大户人家,住的是超高规格的大宅院,他居然说,司空琰比他有钱。

    “何止是富裕啊。”王奕辰无比感慨的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因为太子逼宫的事儿,皇上抄了司空家,查处了所有在朝为官的司空家族人,但是收缴上来的钱财却没有放进国库,都赏给司空琰了。”

    “啊?”沈蓝樱震撼的瞪大了眼睛,她早就听说过这司空家是雍朝最大的贪官家族,这些年积攒的钱财,数目绝对不小啊。

    王奕辰点了点头,“现在大司空这个位置还空着呢,根本找不出合适的人上任。依我看啊,皇上这分明是拉拢司空琰,希望他入朝为官,重任大司空一职。另一方面让世人觉得君主并非薄情寡义。再一方面就是抬高未来驸马的地位了,毕竟司空琰是要娶昭盈公主的,一味的惩戒他的家族,昭盈公主脸上也挂不住啊。”

    “哦,这么说也是。”沈蓝樱点点头,然后注视着王奕辰,一个劲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所以我们去吃面吧,我特别想吃。”

    这可是她对着镜子练了两个月的表情,绝对百分之百奏效,不然她都对不起自己原来的职业。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听,八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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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王奕辰妥协了,“好,既然你想吃,咱们就去吧。”

    哦,耶,可以吃面啦!

    终于不用一直吃点心啦!

    沈蓝樱欢呼雀跃的跑进小饭馆,王奕辰跟着她走进饭馆,头上还是戴着他那个硕大的斗笠,吓了店里的小儿一跳。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人遇到打扮可疑的人士,都会惶恐不安。小二没有把手里的案板砸到王奕辰脑袋上,已经说明他心里素质非常好。

    “他是从北边过来的,有些水土不服,脸上起了疹子,所以遮一下。”沈蓝樱朝小二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极有亲和力,小二几乎瞬间相信了她,客套的招待起来。

    王奕辰点了两碗面和几个小菜,然后用钱袋里的碎银子付了钱,豪气的对小二说不用找了。

    “我这碗多加香菜!谢谢了。”沈蓝樱笑着对小二说道。

    可能是因为最近治安不好,虽然是饭店,小店里依旧非常冷清。饭馆里根本没有多少人,他们两人又坐在角落里,王奕辰就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两人闲聊着,不一会儿,小二就把食物端了上来。

    “哇,好香啊。”沈蓝樱把面碗拉到面前,兴冲冲的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大口,满意的嚼着。

    王奕辰看着面前这个吃相一点也不文雅的女孩儿,无语的道,“你能不能又点做公主的觉悟啊!怎么人前人后差距这么大啊?”

    “有什么关系啊,司空琰又不在……你不知道,我刚被他抓走当公主的那一个月,被他逼着学各种礼仪,怎么走路,怎么喝水,怎么吃饭,怎么睡觉,都要从头学一遍,简直是生不如死。好不容易他忙起来,没功夫管我,你就让我放松一次嘛。”沈蓝樱又咬了一大口面条,嘟囔道,“果然还是加了好多香菜的阳春面比较好吃,其实我最想吃的是牛肉面,可惜这地方牛是属于生产工具的,普通人根本不允许吃……”

    王奕辰笑道,“那你忍忍吧,到了皇宫就可以改善伙食了。司空琰让你隐藏身份,你吃穿用度就都要收敛一些。”

    沈蓝樱和王奕辰边吃边聊的时候,几个江湖人士打扮的年轻人走进了这家餐馆,他们大声交谈着,就在沈蓝樱和王奕辰不远处坐了下来。

    一桌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沈蓝樱和王奕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人粗着嗓子说道,“我看啊,这次杀人事件的真相用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了,咱们根本不需要担心。”

    另一人道,“没错,我听风云阁的人说,千玑门的王奕辰来到陇州了,目前就在咱们阳城,有他帮着三宗调查这件事,用不了几天就真相大白了。”

    “不光是王奕辰,我听说司空斐劼也跟着王奕辰到了阳城,有他们两个在,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司空斐劼?他不是常年待在京城么?怎么也来到南边了?”

    “嗨,谁知道啊,风云阁的消息总不可能有假。前一阵京都变天了,司空家受牵连被查抄,大司空也被处死了。说不定他是在京城里待不下去,才跑来南方的吧。”

    “不可能啊,当今圣上不是一直希望他入朝为官么,就算司空家倒台了,他也不至于跑来南方啊。再说了,昭盈公主还在京城呢,司空斐劼怎么可能离开。”

    “嘿,这可说不准呐,昭盈公主是什么身份啊,那可是咱们雍朝的祥瑞。他司空琰是什么身份?庶民一个!我看他是怕被皇上下旨入赘,毁了他的名声,才逃到南方来的!”

    那人说完,其他人都是一阵哄笑。

    笑过之后,有人道,“我听说司空斐劼的母亲只是前任大司空的一个侍妾,所以他年幼的时候,在司空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大司空都未必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但他命中有贵人相助,昭盈公主的母妃非常赏识他,明里暗里的一直帮助他,。自那以后,他经常拿着庄妃的手令出入后宫,又跟昭盈公主熟络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如神仙眷侣般的一对儿啊。”

    另一人道,“说道昭盈公主的母妃。传言圣上到江南微服出巡,喜欢上了一个江湖里的姑娘,便将她带回京城,封了庄妃。这在雍朝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那岂不是和如今的李贵妃一样么,都是惠帝南巡带回来的。”

    “对啊,只不过李贵妃是惠帝刚登基不久,南巡时候带回宫的,庄妃资历比她浅,是惠帝第二次南巡带回去的。”

    “这李贵妃和庄妃不光是身世相似,连她们生的女儿都很有共同点。你们不知道,那李贵妃生的七公主,也对司空斐劼倾慕已久,一直跟昭盈公主较着劲呐。不过,我看她八成是没戏了。论才华论容貌,她都比不上咱们大雍朝的祥瑞啊。”

    “我看不一定吧,再差她也是个公主,给司空斐劼做个小妾还是可以的!”

    一桌人又是一阵哄笑。

    几个大嗓门的江湖人士继续谈论着跟司空琰有关的八卦。

    沈蓝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刚想问问王奕辰七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发现王奕辰已经把那个夸张的斗笠戴在了脑袋上,把白纱撩开一个小缝,继续自己的吃面大业。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无语的道,“我说半仙儿,你至于么?就算你在江湖里名气很大,他们也顶多是见过你的画像,还不至于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吧。”

    王奕辰尴尬的咳了一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万一他们认出我来了,咱们今天就走不了了,人红是非多,我也没办法啊。”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对了,那些人说七公主也喜欢司空琰,这是怎么回事?司空琰没跟我提起过啊。”

    王奕辰翻着碗里的面条,不以为意的道,“这个很自然啊。喜欢司空琰的姑娘多了去了,京城里的尤其多,十个姑娘里九个喜欢他的,七公主也对他有心思,这再正常不过了,根本不需要特意跟你说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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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个里有九个?明星效应这么夸张啊!”沈蓝樱一脸震惊之色。

    “明星效应?”王奕辰抬起头来,脸上尽是不解之色。

    “就是说司空琰名气很大……”沈蓝樱懒得解释,低头继续吃面,掩饰着自己狐疑的神色。她有些怀疑是自己试探的太频繁了,导致王奕辰起了戒心。

    她正想着,怎才能让王奕辰主动说出自己的来历,后者却直接发起了另一个话题。“诶,蓝樱,你是不是看上司空琰了?”

    “噗——”沈蓝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沈蓝樱咳嗽着,一边惊疑王奕辰是怎么看出来的,一边后悔这一口茶水怎么没喷王奕辰脸上,“你才看上司空琰了,你全家都看上司空琰了!”

    王奕辰赶紧给她递手帕,有些尴尬的道:“别激动,别激动,没看上就没看上,无所谓的……”

    沈蓝樱白了王奕辰一眼,决定不和他说话。

    而王奕辰继续不死心的问道,“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要是没看上他,干嘛还一直跟着他啊?你跟着他只会越来越危险,尤其是你进宫之后,万一局势失控,他们被迫提前发动宫变,到时候可没人保的了你。你就没想过逃跑啊?”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想过啊,怎么会没想过?我还实际操作过呢!不出二十四个小时就被抓回来了,逃跑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因为我根本跑不掉。”

    王奕辰惊讶的道:“两天啊。我还以为时间会更短呢。”

    沈蓝樱深深的看了王奕辰一眼,觉得他在装蒜。古代人根本不会用二十四个时辰来表示两天,这样显得极为智障。王奕辰把小时理解为时辰,却没有指出这句话的智障之处,足以说明……

    这只古代人是假的。

    沈蓝樱正思索着,王奕辰脸上突然流露出贱贱的笑容,“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哦!你遇上我这个贵人了。如果我帮你逃跑的话,司空琰绝对抓不到你。”

    沈蓝樱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半仙儿,我很感激你。不过这些都是没用的,司空琰给我下了毒药,每十天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不出三个时辰我就会暴毙而亡,解药配方只有他知道,所以说,我现在根本离不开他。”

    “我靠!”王奕辰愣了一秒钟,继而拍案而起,气的身体发抖,“他这个混蛋,居然敢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我特么这就找他说理去!”

    “你少给我找点事吧!”沈蓝樱一把将他拉回座位上,疑惑着王奕辰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你要是惹他不爽,遭殃的是我好不好,被下药的又不是你,你给我淡定一点。”

    王奕辰身上愤怒的火焰渐渐平息,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郑重的道:“下次他再给你解药的时候,你把解药带来给我看看,我好判断一下是什么类型的毒,只要不是九幽教的特质毒药,我们千玑门还是可以解的。”

    呵呵,你说的很对,就是九幽教的毒药。沈蓝樱露出微笑脸,“为什么我感觉,你是被司空琰派过来试探我的。”

    王奕辰一愣,继而再次拍案而起,怒道,“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

    沈蓝樱继续微笑,“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你是值得我相信的。”

    司空琰那边。

    众多遇害宗门都派了代表来幽兰殿开会,各个宗门根本没有任何隐瞒,把事发情景一字不漏的描述给了司空琰。如果沈蓝樱在场,一定会感叹司空琰的情报来得也太容易了。

    从这一点上足可以证明司空琰在江湖上的影响力非常大。

    如果严格的分析,司空琰出名是靠颜值和才华,王奕辰出名是靠才华,身份,武功和颜值。虽然王奕辰的属性比司空琰多了两个,但综合评价起来,也只比司空琰高出一点点。所以说,单比大脑强度,司空琰还是强于王弈辰的。

    由于这个因素,当司空琰向三宗索要那位神秘高手留下来的战帖的时候,三宗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各自派人回宗门拿东西。

    东西都拿到了,案件立刻发生了进展。三封战帖都是手写的,而且字迹一模一样。司空琰只是淡定的把三张纸放在手里摸了摸,然后递到面前闻了闻,立刻说出了造纸厂和制墨厂的名字。

    三宗的高管瞬间对司空琰佩服的五体投地,要知道,锁定了造纸厂和制墨场,就相当于锁定了那神秘高手的所在位置。

    司空琰是这么对三宗的人说的:“这一位的笔上功夫不一般,按理来说,江湖上但凡有哪位高手精通书法,风云阁都会想方设法的把他的作品收录到风云阁,依我看,诸位不如去一趟风云阁,从笔迹方面来调查,应该会有线索的。”

    三宗的高管纷纷赞叹“不愧是斐劼先生,难题到了您手上都迎刃而解啊。”

    江湖人士听取了司空琰的建议,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直奔风云阁。

    调查进行的极为顺利,因为三宗花了数目不少的银子。对于三宗来讲,他们绝对急切的希望找出凶手,不光是为了一雪耻辱,主要是因为,被那位神秘高手找上的,可不止他们三个宗门啊!。

    最近,江湖上二十来个势力都被那一位盯上了,作为大门派,被不知名的人潜入了宗门重地,杀了人再逃逸,大门派却丝毫没有察觉。这在江湖上是非常丢人的。

    要是他们三宗先找出了凶手,那至少说明了,他们三宗的实力要高于其他遇害宗门,至少丢人丢的少一点。至于找那位高手报仇,三宗也只是想想罢了,听了司空琰的分析,他们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凭那一位的武功,除非整个江湖的高手联起手来,不然根本不可能有一丁点胜率。

    当然,想让其他宗门心甘情愿的躺这个浑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风云阁的收藏的真迹,全部储存在风云阁的总部,分部收藏的都是相似度极高的仿品,不过用来进行笔迹鉴定已经足够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们不算灵魂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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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问题在于,这些仿品数量非常大,就算风云阁出动了全部在职员工,也足足花了一整夜才调查出结果。

    司空琰几人根本没有留在幽兰殿等消息的打算,早就回客栈休息了,况且在司空琰心里,早就知道答案。

    深夜,圆月高悬,秋蝉嘶鸣。

    客栈二楼的小窗虚掩着,微弱的光亮从室内传来。

    一个俊朗男子依靠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一个夜明珠,在柔和的光亮下,安静的翻阅着纸上的内容。

    “唔,你还没睡啊……”一旁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女声,然后是掀开被子的窸窣响动。

    女孩撑身起来,盘膝坐在床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对面的人。男子赶忙用手遮掩住夜明珠的光线,“是我晃到你了么?”

    “没,没,自然醒的。”沈蓝樱摆了摆手,看着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大大的打了个哈气,“这都,几更天了啊,你怎么还不睡啊,小心明天出黑眼圈啊。”

    司空琰看着女孩困倦的样子,歉然的笑了笑,说,“最后一张了,本来想看完就睡的。”说着,他把手中的纸张放到一边,准备收了夜明珠开始睡觉。这时沈蓝樱才发现,司空琰手边摞了三四厘米厚的信纸。

    “没事,你接着看吧,我醒都醒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沈蓝樱终于承认自己是被司空琰的夜明珠晃醒的。

    司空琰依旧收了手头的工作,“睡不着的话,跟我聊会儿天怎么样?”

    沈蓝樱想了想,说道:“那摞纸……都是你的手下从惠帝那里偷来的奏折么?”

    司空琰轻笑道:“怎么会,京成里那些朝臣已经腐败到最高境界了,他们写的奏折不是拉帮结派,就是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嚼舌根子,我才没闲工夫看他们写的东西。”

    额,这是不是表示,司空琰过去的确看过大臣的奏折?

    “那你这是在看什么啊?”沈蓝樱问完这句话,下一刻她就后悔了,司空琰谋划的事情,怎么是她有资格过问的?

    出乎意料的是,司空琰丝毫不在意她颇为逾越的问题,一副随意平常的把那摞信纸连同夜明珠一起递给沈蓝樱,“情报而已,是各处势力最近的动向,感兴趣的话你自己看喽。”

    司空琰的举动让沈蓝樱大为吃惊,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最近他对自己越来越不设防了。然而,她果断的摇了摇头,“当然非常感兴趣,但是懒得看,看字儿太麻烦了……”

    司空琰幽幽的叹了口气,状似无力的揉了揉额角,道:“你这个样子,要是到了京城可怎么办啊……算了,我捡你感兴趣的念给你好了。”

    “好啊好啊。”沈蓝樱聚精会神的看着司空琰,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指翻着信件,愈发觉得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司空琰都帅的人神共愤。

    “我找找看……木府那边,于偲琪一直重伤昏迷,前天刚醒过来。你猜怎么样了?”

    沈蓝樱思索着,“我猜,于偲琪和木阳重归于好了。于是木府就再也不存在任何忧患了。”

    司空琰失笑道,“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木阳啊。这位南王直接卸下了自己的土司之位,把位子传位给了木尚。”

    沈蓝樱惊讶的道,“难不成,他带着于偲琪云游四海、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司空琰点了点头。

    “天啊,这真是,真是……”沈蓝樱很想吐槽木阳实在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怎么这么草率的把土司之位传给了傻儿子,不过转念一想,木尚傻一点也有好处,至少对于司空琰来讲,好骗……

    司空琰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说,真怎么样?”

    “真让人羡慕啊。”沈蓝樱小声嘀咕着,“能和喜欢的人牵着手,一起游览大好河山。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儿啊,可惜这世上的人要不然就是找不到自己的灵魂伴侣,要不就是找到另一半,但是根本没时间享受幸福的日子,另一半就魂归极乐了。所以史书里记载的爱情故事,大多都以遗憾告终啊。”

    沈蓝樱想了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突然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刚刚,好像说了伴侣魂归极乐的事情……

    完了完了,她怎么忘了司空琰的伴侣魂归极乐的事儿了。

    “那个。”沈蓝樱干笑两声,观察着司空琰的神色变化,小心翼翼的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气氛突然变的有些严肃。

    司空琰拧眉,顿了少许,开口道,“你刚刚提到了灵魂伴侣,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理解这四个字的?”

    “就是,两个人特别默契,而且熟悉对方胜过熟悉自己。我是这么理解的。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啊?”

    司空琰却突然勾唇,“照你这么说,我和九公主距离这个境界差很远呢。”

    “啊?”沈蓝樱呆呆的看着司空琰,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司空琰继续道,“她虽然学识过人,却太容易被人看透,不像你……”后半句话司空琰用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代替。

    沈蓝樱被他笑的有些发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慌忙岔开话题,“对了,木府的领导人继承是他们民族自己做主。不过都是要进京受封的啊,木阳就这么草率的退位了,不用惠帝批准的么?”

    司空琰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道,“折子应该快要送到京城了,上面说木阳身患绝症、时日无多,惠帝陛下不想批也得批啊。只是阿凉音和木襄先后离开了木府,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沈蓝樱道:“木阳就这么任由他们离开了?不怕他们东山再起么?”

    司空琰思索着说:“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木尚正在重整木府的军队,我一直有意让五皇子带兵去南方历练一番。到时候也可以和西南的木府守望相助。”

    沈蓝樱点头,“这个我看的出来,毕竟五皇子需要军功,这样在朝中才更有话语权。”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青虹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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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木尚做了新任土司,王奕辰的妹妹就是正统的土司夫人了。那个姑娘把木尚的成功全都归结在了咱们身上,写信告诉了王家家主。这样一来,王家这条线就算是彻底打通了。王家是文坛上的第一家族,朝廷中过半的官员都对王家人极为崇拜,等咱们需要舆论支持的时候,只要拜托王家的人登高一呼,那绝对是应者云集。”

    “唔,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沈蓝樱打了个哈气。

    “对了,明天独孤潇陌应该也会过来,我已经让王奕辰给他安排了新的身份,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沈蓝樱?”

    司空琰转头向对面床铺看去,只见沈蓝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他浮现出一抹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她床边,轻轻的帮她盖好被子。看着沈蓝樱安静的睡颜,司空琰神情恍惚了一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回到了自己的床前,把夜明珠放回匣子里,屋里顿时重归黑暗。

    第二天一大早,当沈蓝樱还在迷迷糊糊的赖床的时候,潼雨和雪漓就跑到了她房里,扯着嗓子一个劲地喊:“公主公主,快起来了,出事了,出事了。”

    “唔,出什么事了?”沈蓝樱揉着眼睛,一脸不情愿的被雪漓拉了起来,“你们俩什么时候过来的啊?韩姒呢?她人在哪里?你们没对她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吧,她爹和她哥都是当官的,咱们这么欺负人家也不太合适。”

    潼雨一脸焦急的道:“玄玲姑娘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沈蓝樱一听发生了冲突的人是玄玲,就根本没有在意,打了个哈气,又倒回了床上,“那没什么事,小玲身手可好了,没什么人能打得过她。”

    听沈蓝樱一说,潼雨更焦急了,“可那个人也很厉害啊,跟玄玲打得不分胜负,王奕辰和玄清已经过去了。”

    “不分胜负!?你没开玩笑吧?”沈蓝樱连忙从床上蹦起来,两个丫鬟立刻上前给她换好衣服,又拿来热水和毛巾让她洗脸,沈蓝樱一边擦脸一边道:“你们以后不用这么服侍我,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多观察观察适龄的公子哥,赶紧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嫁出去,别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哦,对了,司空琰呢。”

    屋里只有他们三个,显然野心家早就走了。

    “司空先生一大早就去风云阁了,说是看情况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天!昨天晚上熬夜修仙,一大早又去风云阁了!?司空琰怎么精力这么好?

    沈蓝樱把擦脸毛巾扔回水盆里,招呼上潼雨和雪漓飞速的往楼下跑。

    事发地点不远,就在客栈的小院子里,沈蓝樱跟着潼雨和雪漓赶到的时候,打斗早就停止了,只有一地的碎玻璃渣子,还有一堆围观的吃瓜群众。跟玄玲发生冲突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一身黑色的衣服,长发高高束起,有发丝随着风微微浮动,非常飘逸。

    沈蓝樱正想挤到人群圈子里去,就听那男子开口道:“是你弄翻了我的车子,哪有不赔钱的道理!”

    那话音一出,沈蓝樱动作立刻僵住,那声音邪魅狷狂,犹如三途河畔盛开的彼岸花,摇曳着绚烂妖冶的光彩。

    老天!独孤萧陌怎么来了!跟约好的日期不一样啊!

    沈蓝樱回过神来,下意识想找人通知司空琰,想来想去,欲哭无泪的意识到,潼雨和雪漓不能信任,夏轲根本不在,逢霜根本不管事,古垚……那天遇到刺客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古垚。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王奕辰。王奕辰也同样看见沈蓝樱,连忙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沈蓝樱挤到王奕辰身边,朝中间区域仰了仰脸,问,“这是怎么了?”

    王奕辰反问道,“那个男的,你应该认识吧?”

    沈蓝樱无辜的摇头:“不认识啊。”

    王奕辰嘴角抽了抽,“你的戒心还真重啊,行了,别装了。他是司空琰让我安排过来的,司空琰交代过,他叫萧陌,你们过去就认识。不过我本来是安排他明天晚上再出现的啊,他怎么现在就跟玄玲呛上了呢?”

    嗯,听上去有几分可信度。沈蓝樱内心权衡了一下,朝王奕辰打了个手势,率先往圈内挤了过去。

    就在沈蓝樱和王奕辰交流的时候,人群中心的三人也在交流。

    玄玲的声音不爽到了极点:“我也没说不赔你钱啊,可你这一车料器,拿到市场上顶多卖两百贯钱,你却让我陪你三千贯,哪有这样狮子大开口的!”

    群众:“这么说似乎也是啊……”

    玄清也皱眉道:“这位兄台,弄碎了你的货物是我们的不是,可你这价位也太高了点吧。”

    群众:“是有点……”

    独孤潇陌根本不看这兄妹二人,眼神淡漠的望着远处,慢条斯理道说:“价格可不是这么算的,事物的价值怎么能单单用它的市场价格来衡量呢?我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你的情人送给你一串手链,而你的情人又恰好死了,这串手链就成了唯一的纪念物。哪怕它的市场价只有一钱,可对你来说,不也是无价之宝么。如果只看它的表面价值,而忽略了它的真实意义,那世间万物,不就都没有了价值么。”

    这都特么什么歪理!

    玄玲欲哭无泪的道:“所以呢,你到底要怎样?”

    “我不是说了吗,你给我一样相同价值的东西,我们就扯平了。”

    玄玲向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脱口而出,“不行!我的剑不能给你!”

    见妹妹拒绝了独孤潇陌的要求,玄清有些不解,小声对玄玲道:“小玲,要不就给他吧,不就是一把剑么,天泉庄什么剑没有啊,回去之后让师父再给你一把,或者你自己再做一把,不就得了么?”

    听了老哥的话,玄玲更加欲哭无泪了,一把剑?说的轻巧!她那把剑才是天价呢好不好!最气人的是,那独孤潇陌虽然表面上向她索要宝剑,暗地里已经数次向她传音:“要青虹剑哦!不要拿其他废铁糊弄我。”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明摆着是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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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沈蓝樱一个人震惊于独孤潇陌的出现,玄玲同样震惊,而且比沈蓝樱更震惊。她有种感觉,自己被独孤潇陌盯上了。

    时间追溯到一个小时以前。

    玄玲蹦蹦跳跳的从客栈出来,准备去风云阁接着看热闹。

    突然之间,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车飞速从屋后拐了出来,直奔玄玲而来。那是人力的独轮车,车的木板老旧到泛黄,目测至少有二十年了。最惊人的是,上面堆放的清一色都是玻璃器皿,足足摞了两尺多高,伴随着独轮小车吱呀吱呀的节奏,左摇右晃的大幅度摆动着。

    眼前的景象太过于惊悚,以至于玄玲躲闪的动作慢了半拍,所以,就悲剧的碰到了那个小车。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碰到了一点点独轮小车的边缘,可那推车的人却是猛地把车一停。车上的那些玻璃器皿,就在惯性的作用下,优雅的偏离着原来的稳定位置,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随后,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条路上被客栈的人铺上了鹅卵石,所以玻璃器碎裂的声音格外明朗清晰。可以肯定的是,方圆百米以内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玄玲一下子蒙了,可当她看见那个推车的人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你,你,你,你……”玄玲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指着那人,说话都不利索了。虽然他染了头发,又改变了瞳色,但身上邪魅狷狂的气质完全一点没变。她根本没有可能认错。

    “你什么你!赶紧赔钱。”独孤潇陌眼神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不想赔钱也可以,青虹剑给我就成。”

    “你想都别想!”玄玲脱口喊道,双手在身前摆成格挡的架势。

    独孤潇陌很干脆的把破旧的独轮车一扔,抱着手臂懒懒的看着她,“上次我帮你干掉了那十几个杀手,还送你一罐子黑火药帮你销毁证据。再次见面你又搞坏了我的宝贝,我让你赔我把剑,一点都不过分吧。”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好不好,哪有用独轮车装这么多玻璃器的!”

    独孤潇陌嘴角微微勾起,“对啊,我都在这里等你快一个时辰了,自然是故意的了。”

    玄玲终于忍无可忍,跟独孤潇陌打了起来。整个院子里,都是五光十色的玻璃碎片,在明媚的日光下折射着炫目迷离的光彩,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闪亮的光彩间交错闪烁着。

    玄玲自知武功远远不及独孤潇陌,过了不足十招就翻身上树,想凭借地形跟他周旋。可事实证明,半毛钱的用都没有,她和独孤潇陌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独孤潇陌根本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他根本连武器都没有用,只有玄玲一人手中短刀不断攻向独孤潇陌,他则始终面带邪魅的笑容,见招拆招,不光如此,他始终没有停止对玄玲的传音。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

    “不过没有关系,我迟早会让你亲口告诉我的。”

    “……”

    “刀法不错啊,不过你不用白费力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

    “哇,好险啊,差点就划到我的头发了,我只不过要个青虹剑而已,你干嘛这么大的气啊。”

    “……”

    玄玲明白再打下去根本无济于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听到声音的人都问讯赶过来看热闹,围观人越来越多。暗器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好,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根本不敢用暗器,自然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

    更何况,独孤潇陌明显是在让着她,这让玄玲更没兴趣再打下去了,索性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然而,她满心想着怎么才能保住青虹剑,却忽视了满地的玻璃渣子,一脚踩到了一个体积较大的碎片,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和更多的玻璃渣子亲密接触。一道黑色的身影却飞闪到她身边,手一抄就把她拉了起来,“喂,你小心点。”

    玄玲有些惊愕的看着拉住她的妖冶男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

    时间回到现实。

    玄玲发现,凭着这一地碎玻璃渣子,独孤潇陌完全在舆论上站了上风,所有围观群众都一致认可,她应该赔钱。而且,这一车玻璃器价格也不低,现在要是拿出这么多钱给独孤潇陌,她和玄清回天泉庄的路费就没有了。

    更何况,就算她给了钱也没用。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这么一位盯上了自己的剑,她根本没有留住剑的可能性啊。

    不行,在她办完那件事之前,这剑绝对不能离开她!

    就在玄玲暗暗下定决心的时候,沈蓝樱和王奕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诶?小樱,是你啊!”独孤潇陌眼前一亮,朝沈蓝樱笑着挥了挥手。

    唔,幸好没叫我小婉儿!沈蓝樱内心庆幸了一下,看着面前一塌糊涂的场面,对独孤潇陌道:“潇陌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认识!?”玄玲吃惊的看着沈蓝樱。

    不等沈蓝樱回答,独孤潇陌就说道:“不只是认识小樱,我还认识司空琰,嗯,十年前就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玄玲愣住了,所以,上次在里格岛上,独孤潇陌只是为了保护沈蓝樱?

    玄清道:“这位兄台,既然大家都是熟人……”

    “跟你没关系!”独孤潇陌淡淡的斜了他一眼。除了朋友之外,对于其他人,他都自然会产生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独孤潇陌目光停留在玄玲身上,狭长的眼眸里含着笑意:“怎么,天泉庄的姑娘连一把剑都舍不得给么?难道说,这剑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他这话一出来,围观群众都炸了锅。

    他们听到了什么?天泉庄!

    虽然司空琰一行人早就被三宗和风云阁人肉出来了,而普通民众还没什么人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普通民众来讲,他们对于天泉庄的关注度要远远高过明落宗、千玑门,毕竟他们经常出门买铁器,而不是去练武。

    让群众更兴奋的是,这天泉庄的小姑娘死活都不肯把身上的佩剑给那黑衣男子,难不成这把剑身上,真的有不寻常之处?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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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玄玲内心是崩溃的,要是她不把青虹剑交给独孤潇陌,就相当于默认了这把剑上隐藏着秘密,这样的话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这个独孤潇陌,太可恶了!

    玄玲咬牙切齿的权衡了一下,比起她要做的事情,对天泉庄拥有青虹剑这个消息的保密显然更为重要。

    于是她不屑的轻哼一声,“哈,可笑,我们天泉庄的剑,能有什么秘密?要就给你!”说着,玄玲恼怒的解下腰间佩剑,抬手一抛,转身就走。

    独孤潇陌轻松的接住青虹剑,眼中含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朝沈蓝樱挥了挥手,示意沈蓝樱他先离开了,然后朝着玄玲离开的方向,嘴唇翕动着。

    玄玲走路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客栈。

    独孤潇陌给她的传音是:“如果想要回你的青虹剑,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到城东的渡河来找我。”

    独孤潇陌和玄玲都走了,玄清犹豫了一下,也追着玄玲出去了,只剩下一地的玻璃渣子,和根本没看懂剧情发展的王奕辰和沈蓝樱。

    王奕辰皱眉看着一地狼藉,思考了半天,向沈蓝樱问道:“蓝樱啊,那男人的武功路子很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由于玄玲和独孤潇陌的冲突,院子里聚集了一大堆人。沈蓝樱可没有留在原地被人围观的想法,一边招呼潼雨和雪漓回房间,一边对王奕辰道:“怎么,司空琰没告诉你么?”

    王奕辰赶紧跟上她的脚步,一同往住宿的阁楼走去,“对啊!他要是告诉我了,我还能来问你啊?司空琰只说是萧陌是他找来的帮手,让我给他安排假身份。并没有告诉我他是什么人。”

    沈蓝樱对王奕辰的话深表怀疑,“半仙儿,你没开玩笑吧,你可是千玑门的少主啊,想调查一个人的身份,有这么难么?”

    王奕辰有些语塞,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让人去查了,问题是根本没查到这号人啊,诶,你偷偷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啊?”

    啧啧,九幽教的人,你能查到才有鬼了。沈蓝樱狡猾的笑道,“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玄玲和玄清并没有走出多远,就碰上了从风云阁回来的司空琰,司空琰说有消息要告诉大家,于是三人一起回到客栈,这时,听到打斗动静的李芸萱也刚好从屋里出来。

    于是,所有人很自然的被司空琰聚拢在一个房间里。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调查出了新的进展。

    和昨天有所不同的是,司空野心家的神色看起来非常轻松,脸上还带着平日里一贯的微笑,这让其他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几分。

    有一个人除外,由于心里还想着独孤潇陌的事情,玄玲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可以放心了,那一位从阳城离开,前往青洲了,昨天夜里遭殃的是青州泽城的青衫庄和尚明阁,所以说阳城算是彻底安全了。”司空琰的语气就非常让人放心。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毕竟,有这么一位危险的人物潜伏在附近,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一边说着,司空琰一边朝沈蓝樱招了招手,后者脸上微微一红,走到他跟前,轻轻揽住他的手臂,将头很自然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司空琰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接着说道:“而且呢,风云阁已经锁定了凶手的身份,今天凌晨已经派人通知各大宗门,我觉得,在武林大会举办之前,各大宗门也都应该准备好……”

    李芸萱突然打断司空琰,问道:“司空大哥,你说风云阁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了,那他到底是谁啊!”

    “哦,他啊,是个江湖里早就隐退的老人物了,人称彭泽祖师,反正我不是很了解。”司空琰笑的很从容,仿佛危机真的全部解除,各大宗门抓住凶手,已经指日可待。

    看着司空琰超乎寻常的平静,和李芸萱脸上一闪而过的焦急,沈蓝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刚见到李芸萱的时候,她完全是问什么答什么,可随着她的记忆逐渐恢复,逐渐的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到了现在……

    司空琰把玩着沈蓝樱那头长发,随意的问道,“怎么,芸萱姑娘了解这位么?”

    李芸萱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听她这么说,沈蓝樱心里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现在根本没法判断李芸萱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个苦命的姑娘是不是已经对司空琰起了疑心。

    这个时候,一个很兴奋的声音响起来:“这个彭泽我听说过啊!”

    话音一出,大家都将目光转向王半仙儿。

    王奕辰一派权威专家的样子,说:“算到今年,彭泽祖师的年纪也得有九十多岁了。他是四十多年前隐退的,隐退前的最后一战是在泸沽湖,在场的有三个人,貌似是一场为了爱情的决斗,他情敌是谁我不太清楚,但那女的我知道,她姓洛,是洛家的人,就是雍朝北境抗击匈奴的那个洛家。唉,说来也挺奇怪,彭泽祖师这年纪快过百的人,真么想到他还有复出的一天,而且搞出了这么大动静。”

    洛家?泸沽湖?

    这个两个名词蹦出来后,大家的表情都很怪异。

    玄清惊异地看向李芸萱,李芸萱自己皱起了眉头。玄玲则是微微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神采。逢霜不解的看着他们三个。沈蓝樱惊讶的看着司空琰,野心家却递给她一个无辜的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潼雨和雪漓两个不知情的人,则惊讶于这个决斗地点的挑选,你说这仨人选哪里不好,干嘛非要选个母系社会的领地,简直有毒。

    除了王奕辰,在场的几人都记得,李芸萱对泸沽湖那一代有着很深的印象,还在那里得了一柄宝剑。

    关于李芸萱的身份,大家一致认为她有一个和厉害的师父。联系起王奕辰口中的高手对决,似乎一切都变得有些明朗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洛家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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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很快就察觉到,小伙伴的气氛有点诡异,他刚想开口询问,玄玲却突然叫住了他:“奕辰大哥,你知不知道,洛家那一位,跟近些年在北境抗击匈奴的洛海枫、洛星殇兄妹是什么关系啊?”

    “是她的孙子孙女。”答话的是司空琰,他的语气随意平常,就像是聊天拉家常一样。只是微笑着看了眼玄玲,便低头接着玩沈蓝樱的头发,亲昵的低笑道,“你这丫头,出门时候是有多急?头发都没梳好。”

    “……明明是你搞乱的!”沈蓝樱撅着嘴,不满的看着他。

    司空琰和沈蓝樱这边的节奏是卿卿我我,玄玲这边的状态却宛如见了鬼一样。司空琰的回答让玄玲大为吃惊,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那对儿兄妹……是亲生的?”

    “嗯,亲生的。”司空琰回答的依旧平静,一旁的王奕辰也点了点头。这信息便肯定假不了。

    “那,这姓氏是怎么回事啊?哪有……随奶奶姓氏的?”玄玲在这一个问题上死磕起来。

    司空琰把沈蓝樱的发带解下来给她重新梳,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答着玄玲的问题,声音还是那么随意,“准确的说,是他们父亲随了母亲的姓氏。洛家那位老太太今年也有快九十岁的年纪了,她是洛家那一代的嫡女,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有了战功,洛家男丁里也没人能与之媲美。所以对于她的婚事,洛家要求她选女婿入赘。但她一直没找到心仪的人,或者说,根本没人敢娶她。不过皇家倒是有人倾慕于她。”

    王奕辰接口道,“对,这事儿我听家里长辈说过!那位皇室成员是惠帝陛下的皇叔,后来因为意图篡位,被刺青放逐了。在那之前,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洛家的那位竟然未婚先孕了,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现在洛家的家主,洛海枫和洛星殇的父亲。不过,没人知道她丈夫是谁就是了。”

    哇!家族秘辛啊!

    这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司空琰皱眉道,“奕辰兄,这些皇家的事故,咱们怎么能妄自评说?”

    “没事儿。”王奕辰无所畏惧的摆了摆手,“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怕什么啊?”

    “难道她丈夫……是彭泽祖师?”玄玲思索着,“不是说泸沽湖那一战,彭泽祖师和洛家那一位都在么。”

    司空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们当时都在,不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活着回来了。”

    “我看八成就是彭泽了。”王奕辰笃定的道,“传言说彭泽能文能武,年纪轻轻就做了湘水禁军的总教头,在江湖上也是年少成名,必然也是心高气傲之人,怎么可能屈尊入赘到一个官宦世家。可洛家那一位,却有闭月羞花之色,换了其他男人被她喜欢上,早该入赘了吧。这两个人之间若是没有点风流韵事才不正常呢。诶,对了,听说洛星殇的容貌跟她祖母有的一拼。这次明落山又热闹可看,估计洛星殇也会出现在那里吧!”

    王奕辰摩拳擦掌的时候,两道倩影走到了他身边,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王公子,洛星殇她真的有那么好看么?”发问的是雪漓,不过王奕辰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两个双胞胎一起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王奕辰被两个丫鬟看的一哆嗦。

    昨天,沈蓝樱特地嘱咐过这两个人,王奕辰的家族都是在朝廷里当官的,如果她们看上的是王弈辰,那事情就会非常简单了,只要皇上下旨,王奕辰不从也得从了。

    沈蓝樱掩口轻笑,转头问司空琰,“琰哥,你觉得洛星殇跟她俩比起来,到底谁更漂亮啊。”

    司空琰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凑到沈蓝樱耳边坏笑着道:“你懂什么,两个跟一个,完全没有可比性啊,是个男人都会选两个啊。”

    “你……”沈蓝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要是敢再找来一个,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司空琰问。

    沈蓝樱嘴唇哆嗦了一下,别过头去不看他,却被司空琰一把拉进怀里,无奈的道,“傻丫头,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我心里有了你,已经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另一边,王奕辰愤恨的看着演戏演的正嗨的沈蓝樱和司空琰,深吸口气,转头看向潼雨和雪漓,道:“两位姑娘抬爱,小生实在消受不起,何况小生,早已经心有所属。”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潼雨认真的道:“原来王公子心里喜欢的是洛星殇啊,那正好,等我们遇上她的时候一定替王公子转达,好让洛星殇姑娘也高兴高兴。”说罢,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起身离开了房间。

    王奕辰顿时脸色大变,身手敏捷的追了上去,嘴里喊着:“喂,不是她啊!你们别乱说话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她可是武将啊!会死人的啊!”

    三个人风风火火的走出去了,其他人注意力却被王奕辰一句“心有所属”吸引过来。

    玄清皱眉自语道:“所以奕辰兄喜欢的是谁啊?”

    “管他呢,只要不是我家蓝樱就成。”司空琰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把沈蓝樱揽进怀里,幽幽的道,“不然我可该吃醋了。”

    玄清转头问他身边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他身边的人正是李芸萱。李芸萱果断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放心放心。”

    于是众人注意力转移到玄玲身上,今天一大早跟独孤潇陌发生冲突之后,玄玲一直显得心事重重的,好半天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想,想哪儿去了!”玄玲急于撇清关系,口不择言的道:“你们思维太局限了,爱情是没有界限的,它不光发生在男女之间,男男之间也有啊!正是这种跨性别的爱情才最为可贵啊!”

    沈蓝樱和司空琰之所以突然入戏,是因为守在外面的夏轲突然吹了声柳哨,司空琰便知道有人在听墙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流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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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夏轲又换了个声音很像布谷鸟的哨子,又吹了几下,表示没有危险人物。有人听墙根,但不是危险人物,这就说明了,听墙根的人都是王奕辰和司空琰的小迷妹。

    这个问题就非常严肃了。

    刚刚玄玲的话必然被人听到了。

    于是,江湖上针对王奕辰的流言,又多了一种。

    等大家都散了,沈蓝樱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慌慌张张的把司空琰拉回了他们的房间。

    “喂,沈蓝樱,你急什么啊,学学我,淡定一点好不好。”司空琰被沈蓝樱拉着,一路跑回屋里。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警惕的拉上门闩,关上窗户。

    司空琰看着她,不由得微微扬起嘴角。

    当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沈蓝樱把从玄氏兄妹那里听来的“江湖安保漏洞”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了屋里绝对安全,然后用十二分的正经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司空琰说:“司空琰,我问你啊,半仙儿和夏轲谁更能打啊?”

    司空琰随意的靠在椅子上,“我想想啊,如果不算偷袭的话,应该是王奕辰吧。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

    沈蓝樱一本正经的道,“司空,你确定这件事的凶手,真的是彭泽吗?”

    司空野心家笃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没跑儿的。不过,凶手是彭泽跟他们两个谁更能打,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了!”沈蓝樱这回是真的认真起来了,拉了把凳子坐在司空琰面前,语重心长的道,“那你最好多跟王奕辰待在一起,你不会武功,跟他在一起的安全性比较高!”

    司空琰饶有兴味的看着她,问,“哦?怎么讲?”

    沈蓝樱担忧的道,“你有没有发现,芸萱姐似乎已经对你起疑了。记得她刚失忆的时候,咱们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对咱们完全没有一点戒心。但随着她的记忆一点点恢复,再单纯的人,也早意识到对咱们设防了。我觉得她今天似乎就在隐瞒一些事情。如果她发现了你就是一切的幕后主使的话,说不定冷不丁的从背后捅你一刀。啊,不对,这还算是好的结果。我觉得她更有可能找来彭泽帮自己报仇,那你不是完蛋了么?”

    野心家听她把话说完,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啊。”

    “我……”沈蓝樱急道,“你能不能关注重点啊,重点是他们找你报仇怎么办啊!”

    野心家轻笑着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大可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李芸萱对咱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她自己同样安全的很。现在值得担心的只有那些刺客。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到现在我都没把刺客抓全,顺着线索往上捋,也没找出幕后指使。”

    话题被司空琰扯到了刺客上面,于是沈蓝樱莫名其妙的跟他讨论起了刺客。

    ……

    阳城其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所有娱乐场所都关门了,就连青楼都不做买卖了,感觉就像是为城里死去的人默哀三天。

    眼看凶手水落石出,这一行人也都恢复了平常说笑打闹的轻松氛围。

    所有娱乐场所都歇业了,王奕辰出去浪的计划泡汤了,于是乎,耐不住寂寞的半仙儿从市场上买了个围棋盘,吃过午饭,就硬是把司空琰拉过来下棋。这两个人都是围棋高手,其他小伙伴儿自然不愿意错过这场强者的交锋,于是所有人都挤到了一间屋子里看他们两个下围棋。

    有趣的是,观战的人没有玄玲,连玄清都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斐劼兄,几年没跟你下过棋了,你棋艺进步的真快啊。”王奕辰手里捏着一个白子,正犹豫着往哪儿放。

    司空琰瞥了一眼王奕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俩上次无所事事到需要靠下棋来打发时间,应该是在咱们十岁那年吧。你怎么拿那个时候的实力跟现在比。”

    王奕辰感叹道,“对啊,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我当年完全想不到,如今咱们两个,一个彻底脱离了司空家,一个干脆放弃了高官,云游四海,混迹江湖了。”

    “混迹江湖?”司空琰手上的动作一顿,“我怎么觉得你是混迹于教坊才对啊。”

    一旁观战的李芸萱突然笑着说道:“我看不光是教坊吧,昨天我和玄清路过秋荷苑的时候,还听见有姑娘在唱王大哥你做的曲子呢!”

    “昨天晚上你跟玄清大哥出去了?!”沈蓝樱惊讶的看着李芸萱,看来,玄玲的愿望终于达成了?

    “蓝樱,你关注点有问题。”李芸萱语重心长的说着,按着沈蓝樱的肩膀,让她旋转了一个角度,面朝王奕辰的方向。此时,沈蓝樱才发现,王奕辰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玄清看着沈蓝樱疑惑的样子,笑道:“看来沈姑娘还不知道秋荷苑是什么地方。”

    李芸萱笑盈盈的问道:“咱们要不要告诉她啊?”

    “喂!你们两个别乱说啊!”王奕辰连忙叫道。

    沈蓝樱狐疑的看了看李芸萱二人,转头问一旁的两个公主的丫鬟:“潼雨,雪漓,秋荷苑是什么地方啊?”这两个丫鬟肯定是知无不言的。

    潼雨和雪漓对视了一眼,潼雨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是……瓦舍。”

    “瓦舍是什么东西?”沈蓝樱不解的问道,话音刚落,除了对弈的两个人,其他的人全都笑喷了。李芸萱更是笑的打跌,扶着玄清的肩膀才能站稳,就连平常一直安静的逢霜都在笑。

    沈蓝樱被其他人的反应搞得有点蒙逼。这时,司空琰放下棋子,转头看向沈蓝樱,叹了口气,悠悠的道:“瓦舍就是高档青楼,懂了没有?”

    青,青楼?

    沈蓝樱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王奕辰:“天哪,你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王奕辰拍案而起,怒道:“我根本没有去过好不好!那是我的作品受欢迎,秋荷苑的花魁才会学着唱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好,我是独孤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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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就更奇怪了。”玄清开口,语气十分疑惑,“我记得芸萱刚刚只说唱歌的是秋荷苑姑娘,可没说那姑娘是花魁啊……”

    此时,玄清脸上是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又补了一刀,“王兄似乎对此事了解的颇为清楚啊。”

    “我……”王奕辰一时有些语塞,“那是因为,作品是新的啊!肯定要先让最通乐理的姑娘来唱啊,所以只能是花魁啊……”

    司空琰轻叹一声,棋子下落的声音清脆悦耳,“王奕辰,你这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啊。快别说了,专心下棋吧,省得你越描越黑。”

    就在王奕辰即将炸毛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沈蓝樱微微皱起眉头,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会是什么人呢?

    众人赶紧止住笑声,逢霜走过去开门。

    门开,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体格比较健壮,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与此同时,城外。

    玄玲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留意周围有没有尾随的人。她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时辰,但是,当她来到渡河边时,却惊讶的发现独孤潇陌早就站在河边。

    听到了她走近的声音,独孤潇陌也不转身,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玄玲走到他身边一米处,劈头盖脸的问道,“我的青虹呢?”

    独孤潇陌转过身来,眼眸中闪着摄人心魄的紫光,紧紧地注视着玄玲,“你来早了。”

    “你不是也早了么!”玄玲并没有任何怯懦,她心里很着急,语速极快的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把剑还给我?”

    独孤潇陌顿了片刻,问道,“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要用它做什么?”

    独孤潇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平和,没有半分夺人的气势。他很少和别人这样说话,这样的耐心,这样的认真,这样的心平气和。以往,哪怕是和司空琰商量所谓的篡位大事,他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从来没拿出过这样的态度。

    可惜玄玲并不了解这位九幽教的少主,也自然无法领会他的心意。

    玄玲的回答果断而且干脆,“不能!”

    第一次这么好脾气的跟别人说话,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应。若是普通人早就火冒三丈了,但是独孤少主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笑了。

    动人的笑容出现在这张颠倒众生的妖孽容颜上,仿佛令整个世界为之黯然。

    他笑着,很自然的在沙堤上坐了下来,望着滚滚东逝的的江水,身子倚靠着河边的老柳树,指了指身边的地方,示意玄玲也坐下来,“反正时候还早,跟我聊会儿天好了。”

    玄玲本来是非常不愿意的,但是想到自己的青虹剑还在他的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不冷不热的问道,“聊什么?”

    独孤潇陌侧头看她,“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你的名字,现在我手上有了足够的筹码,你也该说了吧?”

    玄玲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枕在手臂上,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郁闷的说道:“我叫玄玲。”

    “哪两个字?”独孤潇陌说着,随手递给她一根树枝。

    玄玲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在这一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但还是将树枝接了过来,在沙土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把树枝随手一扔,然后疑惑的问道,“你既然对青虹剑有意思,但我的身世,你该是早就调查清楚了吧。干嘛还要一次一次的来问我?”

    此时,独孤潇陌还穿着上午那身黑色衣服,发色却恢复了本来的紫色,微风拂过,吹动他脸颊两侧的发丝,说不出的邪魅。

    “自己调查出结果,跟你亲口告诉我能一样么?”他手肘架在膝盖上,用手臂支着脑袋,饶有兴味的看着玄玲,“还有啊,有一点我必须强调一下。过去我确实是对青虹剑感兴趣,对它有意思,不过现在……”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只是对你有意思。”

    “什么?我?”玄玲先是一愣,很快回过神来,瞥了一眼独孤潇陌,道,“别开玩笑了,我的命能有青虹剑值钱?”

    独孤潇陌轻笑一声,“青虹剑是真是假,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你这把剑并不是真品,而是高仿。不过,这才是最让人震惊的,想不到这高仿的品质,居然在真品之上。”

    满意的看着玄玲极力克制震惊之色的样子,独孤潇陌继续说道,“你年纪也就跟小婉儿一样大,就已经可以做出和十大名剑品质相当的作品了,这消息要是在江湖上传出去,估计整个江湖都要为之震动呢。”

    玄玲好半天没有说话,但她略微急促了几分的呼吸声,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如果被人看上了她手上的剑,并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等她办完了重要的事情,把剑给他就是了。但如果被人知道了她有仿制十大名剑的本事,那她麻烦可就大了。

    玄玲抿了抿嘴唇,“所以,你是看上了我这身本事?想让我帮你铸剑?”

    独孤潇陌勾了勾唇角,反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

    玄玲冷哼一声,“一个可以轻易改变自身发色瞳色,又来去无踪的人,会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身份?”

    全天下有胆子这么跟独孤潇陌说话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能让独孤潇陌这么耐心的跟别人说话,还是平生头一次。

    “那就让我颠覆一下你的认知好了。”独孤潇陌说着,拾起被玄玲扔掉的那根树枝,在沙地上玄玲名字的下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掩盖发色和瞳色是怕吓着无辜的路人,不过容貌我可没有改过,毕竟再高超的易容术都要在脸上糊一层东西,对皮肤不好,容易起疹子。”

    玄玲看了一眼独孤潇陌写下的名字,念叨着,“独孤,潇陌……独孤……”下一瞬,她的眼神就凝固了,“你,你是九幽教的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东方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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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我就是九幽教的人,而且是九幽教高层,怎么样,你害怕了么?”嘴上这么说着,其实独孤潇陌内心是有些许失落的。哪怕是让他很喜欢的江毓婉,第一次得知他身份的时候,也吓得半死。

    难道眼前这个女孩,也跟那些寻常人一样,对他只有惧怕么?

    不过,事实证明,玄玲并不是寻常人,而且极为与众不同。

    短暂的震惊之后,玄玲身手敏捷的跳了起来,然后换了个跪坐的姿势,并跪直了身子,真诚而郑重的看着独孤潇陌,“独孤前辈,您身份高贵,只有十大名剑排行前五的……啊,不,是前三,只有排行前三的宝剑,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我这把破剑要是放在您手里,这不是掉了您的身份么。您还是把它给我吧……”

    独孤潇陌脸色渐黑,被玄玲的“前辈”二字气了个半死,如果这里有桌子,那他一定会拍案而起,“你会不会说人话,我比司空琰还年轻一天好么!司空琰是我表兄呢!你怎么不叫他前辈!”

    玄玲内心:我去,这么年轻,武功居然这么强,非人类,鉴定完毕!

    玄玲眼睛转了转,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既然你是司空琰的表弟,那你更应该知道我对他的计划有多重要。我看得出来,你跟江毓婉还有司空琰是早就认识的,那你就更不应该拖他们的后腿啊。我这里的事要是成不了,他们就会很麻烦的,你到底在帮谁啊?赶紧把剑还给我吧。”

    独孤潇陌冷哼一声,“凭司空琰的本事,少你一个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就不明白了,你明知道司空琰是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往他的布局里掺合?”

    玄玲眼神动了动,“你误会了,当初是我主动找他帮忙的,没有他的话,我要做的事也成不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就是最俗的那两件,报恩,报仇。”玄玲说完,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为了要回自己的宝剑,她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如果还要不回来,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玄玲才走出两步,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独孤潇陌的声音悠悠响起,“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目标是什么人。”

    玄玲猛然转身,只见独孤潇陌依旧闲闲的靠在古树上,手中却多了一把青蓝色的长剑。他抬了抬手,示意玄玲可以把赝品青虹剑拿走了。

    玄玲深吸一口气,素手一扬,青虹剑化作一道清光,飞回她手中。她深吸一口气,道,“最近闹得人尽皆知的彭泽祖师。”

    说完,她转身离开,却被飞身而起的独孤潇陌一把抓住了手腕,“你疯了?我都没本事稳胜这个老家伙!”

    被独孤潇陌抓住,玄玲却没有挣扎,不知道是因为明知自己力气不如人,还是其他情绪。她轻叹一声,“人这一辈子,总会遇上那么几件事,是你特别不想做,但又无论如何都要做的。”

    “就这么急着去送死?”独孤潇陌的呼吸有些急促,完全是被玄玲气的。

    玄玲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儿比我的命重要多了。不过谢谢你把剑还给我,至少给我增加了几分生机。”

    凭借青虹剑,如果找到了彭泽祖师没有防备的当口,确实有可能靠偷袭一击制胜。

    独孤潇陌松开了玄玲,背过身去,继续看着滔滔的江水。

    就在玄玲以为他会说,“那你死去吧。”之类的话时。却听独孤潇陌道,“我奉劝你,不要寄希望于偷袭,那种层次的强者,根本不会有何疏于防范的时侯,哪怕是处在睡梦中,也会有直觉提醒他。”

    玄玲愣了愣,苦笑道,“又有什么办法啊,正面攻击更没戏了。”

    独孤潇陌犹豫了一下,道,“你选择神剑是明智的选择,不过,虽然你可以掌控神剑,但从我跟你交手这几次来看,你的剑法实在是稀松平常。如果你愿意的话,往后可以这个时候到这里找我,我可以教你几招。”

    他的反应让玄玲惊呆了,说话都不连贯了,“你愿意教我?为,为什么啊?”

    独孤潇陌的态度忽然变得不耐烦起来,“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心情好就想教你,心情不好就不想帮你。如果你怀疑我有什么别的企图,那大可不必,我对一个即将成为尸体一具的人,没有任何兴趣。”

    即将成为尸体一具……这形容,还真贴切啊。

    一切转变的太快,玄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独孤潇陌绝对是她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强大的人,如果独孤潇陌愿意教导她剑术的话,那她的成功率就可以大大提高了。

    “那个……”玄玲有些犹犹豫豫的,但立刻态度就谄媚了起来,她这突然转变的神情反倒吓了独孤潇陌一跳。

    “你,要干什么?”

    玄玲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你今天忙不忙啊。不忙的话,现在就教我好不好?”

    与此同时,客栈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男人身上,把他上下左右,正过来反过去打量了好几遍,纷纷发现他身上有沉稳如山岳的气势,而且透着不可一世的的狂傲。

    后来沈蓝樱才知道,这股气息是久经沙场的人才会磨练出来的。

    “不好意思,打扰诸位了。”年轻男人朝屋里拱了拱手,很高素质的样子。

    “东方离?你怎么来了?”王奕辰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把东方离拉了进来。

    司空琰刚好站起身来,东方离看到了司空琰,也吃了一惊,“司空先生,你也在这里……”下一刻,他就发现了站在司空琰旁边的沈蓝樱,表情顿时变的震惊起来。

    看着眼前这人脸色变的那叫一个精彩。沈蓝樱赶紧说道,“东方公子好啊,我是沈蓝樱。”

    东方离刚进到屋里来的第一时间,沈蓝樱就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是雍朝一个年轻将领,在抗击北方匈奴的时候立下了显赫的战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文武双全的东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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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他一句“昭盈公主”喊出来。

    “沈,沈姑娘好。”虽然对于这个称呼极为不适应,但昭盈公主已经示意他不可以说出她的身份,那么就算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也只能是无条件遵守。

    司空琰儒雅的微笑道:“我们几个都是忙里偷闲出来玩,这才碰在一起的。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熟人了,还真是有缘啊。你是来找王奕辰的吧。”

    “对,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向他请教。”东方离连连点头。

    王奕辰皱眉道:“出去单谈?”

    “不不,不用。”东方离连连摆手,“这件事,还是集思广益比较好……”说着,他看向了司空琰和沈蓝樱。

    虽然不明白这个从北疆瞬间转移到江南地区的军方高级将领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出于王家人的高素质,王奕辰很讲礼数的向其他人介绍了一下东方离这个人。

    当王奕辰说出东方离官至正三品的时候,沈蓝樱清晰的看到,玄清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流露出来的,是淡淡的厌恶之色,他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所以看出他心里所想,向来都是表现在脸上的。

    看来玄玲说的果然是真的。玄清似乎真的很讨厌在朝为官的人,是因为雍朝对江湖人士太过打压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不过好在屋里人多,东方离并没有发现玄清异常的表情。

    王奕辰道:“东方兄,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几个帮你想想,估计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王奕辰这句话看上去很狂妄,可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司空琰一个人就有翻覆皇家继位人的本事,而王奕辰的本事似乎也不逊色。

    有了王奕辰的承诺,东方离反倒沉默了,脸上神色犹豫,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支支吾吾的开口道:“这个……我,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容貌霸气侧漏,身上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场的男人,突然出现这种纠结扭捏的表情,是极具视觉冲击的。在场的只要对东方离有点了解的人,都露出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沈蓝樱凑到司空琰耳边,轻声问道:“这个东方将军,该不会是,喜欢上哪家姑娘了吧?”

    “很有可能啊。”司空琰赞同的点头,转头看向东方离,直截了当的问道,“东方将军,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哪家的姑娘了吧?”

    我去,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想不到,东方离竟深吸一口气,敬佩的看着司空琰,道:“司空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我去!是真的啊!

    沈蓝樱不爽的在司空琰肩上轻捶了一下,“谁让你说出来了啊!”

    司空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要是咱们不说的话,我看他一下午都说不出口。”

    王奕辰瞥了一眼入戏极为迅速的两人,比起东方离突然有了心上人,他更关心的是沈蓝樱和司空琰的关系。有东方离在场,他们两个肯定是要装作情侣的样子。可最近几天,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是平常状态。

    王奕辰道:“不用说也知道,就看他这表情,这举动,一看就是心里有人了。不过话说会来,阿离,你什么时候开的窍啊,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献身于疆场,要光棍一辈子呢。快跟我们说说,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入了东方将军的眼啊?”

    王奕辰打趣东方离的一句话,却让沈蓝樱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东方离这个人原本没有任何身份地位,寒门出身,十九岁那年考举人时,他们省市录取五十个人,这悲催的孩子排在第五十一位。

    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兜里的盘缠也不够过日子的,于是这个穷酸的寒门子弟心一横,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参军。

    谁料到进了军营的东方离,却仿佛转了运一样,凭借着自己看过的十多箱兵书,军功越攒越多,他在军中的地位也如同坐了火箭一样越来越高。如今二十五岁的年龄,已经是北疆赫赫有名的高级将领。

    无疑这是一个转业成功的励志故事,但不管怎么说,东方离这个人把全身精力都花费在了保卫祖国上,根本没时间找妹子的。更何况,他常年生活在战事频繁的北疆,那里只有匈奴和士兵,哪儿有机会接触到妹子啊!

    难不成,是北疆的女将领?

    想到这里,沈蓝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难道,是洛家那位?

    沈蓝樱眼神微微动了动,问道:“该不会是洛星殇吧?”

    最近,这个名字在他们一行人的口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洛家掌控着北域五十万驻军,而洛家真正管事的人,并不是洛家的当代家住,而是洛家家主的一双儿女,洛海枫,洛星殇兄妹。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人有意为之,这对兄妹同时出现在了江南地区,这似乎正给了篡位小分队接触军方高管的机会。

    东方离吃惊的看着沈蓝樱,连连点头道:“没错,就是她,昭……沈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呐,捡点东方离喜欢听的说吧。沈蓝樱组织了一下语言,微微一笑,道:“这不难猜啊,东方将军骁勇善战,为雍朝屡立奇功。洛将军也是女中豪杰,前不久还亲自带兵深入匈奴领地,连烧了匈奴十余座粮仓。东方将军常年待在军营里,估计还没听过民间的说法吧。民间人们都说,东方将军和洛将军是北境的一对儿璧人呢。”

    东方离立即面露喜色,“真的?”

    沈蓝樱暗自腹诽,这东方将军还真是单纯的可以,这种应酬话也信。“将军自己没觉得么?”

    东方离叹了口气道:“老实说,我这前半辈子,不是埋头读书,就是征战沙场了,活了二十多年,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突然有了心仪的人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来想去,这种事情还是王奕辰你更有经验。我这次来,就是想请奕辰兄帮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跟洛星殇表露我的心意啊。”
正文 第121章 阿离,你非礼了洛星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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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离脸上的神情表露着一个意思:老司机,教教我。

    司空琰忍不住笑道:“那东方兄可是找对人了,我看全天下都找不出比他更有经验的人了。”

    “喂,斐劼,你什么意思啊。”

    沈蓝樱掩口轻笑道,“说你最懂女孩子的心啊。”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刚刚秋荷苑的梗。

    王奕辰道:“洛星殇这个姑娘我不是很了解,要不这样,阿离你先给我们讲讲你跟洛星殇是怎么认识的吧。”

    东方离点了点头,道:“我跟洛星殇认识的时候是三年前,那时候我们在军中都有了一定地位,所以每次统帅召集将领集体商议对策的时候,我都能看见她。那时候,我们虽然也经常交流,但从来没离开过公事。我真正和洛星殇有交集,还是三个月前,她深入匈奴领地组织大规模突袭的那一次。”

    就是让洛星殇名声大噪的那场突袭战?

    不光是沈蓝樱,在场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东方离的讲述。关于那场突袭,到现在雍朝也没有进行任何官方说明,所以他们现在知道的消息,都是从各个途径搜集来的,准确度自然比不上东方离亲口讲述。

    “北境的将领向来是分为主战、主和两大阵营。洛海枫统领主战,而洛星殇却是主和的,所以往常这兄妹二人难免在这些观点上出现争论。那天上午,他们二人似乎是起了争执,我看见洛星殇从中军帐离开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当时我以为只是跟平常一样的小纷争,也没太在意。谁知道傍晚我带着士兵查营的时候,洛星殇就不见了,就连她帐下的士兵也少了五百人。”

    “那个时候突然带人离开,除了突袭之外没有别的可能性。我刚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洛海枫统领,正跟他商议对策,洛星殇的亲信却突然回到雁平关送信,说是已经捣毁陵海匈奴的三座主要粮仓。”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这洛星殇居然这么厉害!才几个小时的工夫,就捣毁了敌人三座粮仓。

    “那三座粮仓都是主要的粮食中转站,一旦被毁,按匈奴统帅的性格,必然分兵力过去救援。那时候,正面战场的防御也同样是最薄弱的时候。这是个百年难遇一次的大好机会,所以我们不得已之下,只好先斩后奏,跟北境全面开战了。”

    “所以,这次战役根本没有任何事先的计划,更没有跟圣上提前报备,完全是我们自作主张的。索性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匈奴首领的长子战死,又有好几名将领被俘,已经元气大伤,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派人来和亲……”

    “停!”王奕辰连忙喊停,一脸无语的看着东方离,“兄弟,跑题了好不好!我问你跟洛星殇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没问你北方战况如何。你这样三句话离不开打仗的,不如把你这辈献身疆场算了,还找什么姑娘啊!”

    “额……”东方离尴尬的轻咳一声,“洛星殇每捣毁匈奴一个据点,就派人回来禀报,却根本不告诉任何人她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完全是她联系的上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她的状态。”

    “那时候我的任务是从侧翼打击匈奴的部队,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我就不详细说了。后来我是在匈奴领地的延沙关那里遇到的洛星殇。那时候我带人攻打到了延沙关,她也带人摸到了延沙关内,准备放火烧掉他们的粮仓。”

    东方离忽然叹了口气,“那天黎明,正是匈奴守备懈怠的时候,没想到的是,我们两个竟然都选择了在那个时候动手。结果我在外面一下达命令攻城,她跟她的部下就暴露了。”

    听到这里,李芸萱忍不住说道:“你们俩还真是……够默契的啊!”

    沈蓝樱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事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说明东方离是个猪队友。

    可这也不能怪东方离,他们两个人都是年少有为的将军,在把握时机这方面绝对是极为准确的,选择了同一个时间动手,只能说明英雄所见略同。

    可这后果……

    东方离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苦笑道:“是啊,谁都希望跟自己喜欢的姑娘有种默契,可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啊。当时她立刻就明白过来是己方的部队在攻城,以最快的速度放火烧了匈奴的粮仓,但他们还是暴露了自己,这一仗打完,她带的五百精兵只剩下五十几人。”

    “所幸她挟持了延沙关的守关将领,那将领是个匈奴的重要人物,手下的士兵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这边倒是打得势如破竹,她那边却越来越危险,没想到最后被挟持的将领咬舌自尽了,她一下子陷入了匈奴士兵的围攻。”

    这故事的经过是惊心动魄的,不过沈蓝樱几人早就知道了故事的结果。洛星殇不光没死,还跑到了江南来。

    “所以……是东方将军在关键时刻救了她?”沈蓝樱好奇的问道。

    东方离苦笑着说:“也不能说是我救了她。毕竟一开始,就是我让她陷入危机的,而且最后我也没能保她周全,她被弓箭手在肩上射了一箭,那箭头还是有毒的,还好我年幼的时候学过处理中毒,要不然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等等!这剧情有个大问题!

    王奕辰神色古怪的看着东方离,“我说阿离,你不会是那时候污了人家的清白吧?”

    “咳。”东方离咳了一声,所有人的神情立刻都像见了鬼一样。

    “这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东方离发现大家集体想歪,连忙道,“她虽然肩膀中箭,但那个时候伤情还算稳定,还是自己将箭矢拔出来的。后来我们跟匈奴作战的时候,她还跟我一起指导战役呢。直到她忽然晕倒在营帐里,我才发现她中了毒。”

    “然后……你就……污了人家清白?”王奕辰试探的问道。
正文 第122章 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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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有啊!”东方离一本正经的辩驳着,“发现她中毒的时候,毒素已经向全身扩散了,再不处理就麻烦了。再说了,我那时完全是情急之举,根本没想那么多,所以该看的我也没看见啊!”

    “!!!”

    此时篡位小分队的众人,神情完全是呆滞的。

    什么叫,没想那么多,所以该看的,没看见?

    屋里的寂静持续了数秒,沈蓝樱才在司空琰的暗示下,打破了这个僵局,“那个,东方将军,你跟我们说说,洛星殇她后来,怎么样了?”

    闻言,东方离倒是转换得很快,叹了口气道,“那时我只是用当地的草药,把毒素控制住,但是毒并没有解,我们回到雁平关的时候,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本来就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后来伤口又感染了,于是一直昏迷不醒了。”

    东方离说着,看向沈蓝樱,“当地经年战乱,根本没有郎中,更找不到治病的药材。当时我们都急坏了,洛海枫统领只得提前送她回中原疗伤,还希望圣上不要怪罪才好。”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分明是看向沈蓝樱的。近三个月内,北方洛家的举动都是因洛星殇而起,而且没有一项是跟雍惠帝汇报过的,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若深究起来,是赏是罚还说不定呢。

    昭盈公主是雍惠帝子女中最受宠的一个,如果有她在雍惠帝耳边说上几句,情况就会好上许多。

    沈蓝樱理解了东方离的意思,微笑道:“照东方将军这么说,洛星殇才是这次大胜的核心。当今圣上向来开明,怎么会降罪于有功之臣呢?”

    有了沈蓝樱这句话,东方离便长舒一口气,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殊不知,这个跟昭盈公主相貌一模一样的姑娘,心里正在暗暗同情着洛家的命运。

    之前,雍朝和北方的陵海国一直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的保持了十多年。可洛家竟然在没经过雍惠帝准许的情况下,私自对陵海用兵,一下子打破了维护数年的和平。

    皇上还没发话呢,手底下的臣子就自作主张的发动了战争。不论输赢,统治者都不可能不心存芥蒂。

    或许以雍惠帝的性格,会一直念着洛家几代人对雍朝的恩情,并不会对洛家做什么。但是,之后呢?

    一旦雍惠帝魂归极乐,继位的人还会留着洛家么?

    别的皇子还不好说,但如果继位的人是江旭,那么司空琰定然不会放任洛家做大,指不定找个什么机会,下黑手剪除洛家的羽翼。

    偷偷瞄了一下司空琰的表情,发现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沈蓝樱便更加确认洛家之后的命运好不到哪儿去。

    他越是笑的从容淡定,就越是有人要倒霉。这是一条不变的规律。

    王奕辰就没有想这么多了,依旧很负责任的思考着东方离的情感问题,“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洛星殇的?从你们在延沙关遇到,到她伤情恶化先一步回中原疗伤,这期间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相处,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确定你下半辈子是她了?”

    东方离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结论,“我也说不好,或许,更早的时候我就对她有了喜欢,只是大家都忙于战事,根本无暇顾及自己那点心思。那一个月的时间,我能清闲下来,照料她,反倒给了我正视这份感情的机会。事实上,在延沙关口,敌军的包围圈里看见她的身影时,我真的慌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不一样的……诶,奕辰兄,你在干什么?”

    刚刚东方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顾自的说完一段话之后,才发现王奕辰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变出了纸笔,以印刷机一般的速度写着规整的小楷。

    司空琰的字给人的感觉是龙飞凤舞,潇洒飘逸。而王奕辰写的字却极为工整规范,而且大小粗细完全一致,像极了打印机嘴里吐出来的文件。

    “把你刚刚说的话记下来啊。然后以这个为母本替你写情书啊。”王奕辰一边写着,一边理所应当的说道,“东方,你知不知道,就你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只要原封不动的说给洛星殇听,成功的概率绝对有九成。”

    “什,什么?”东方离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奕辰,“这么草率?”

    王奕辰瞥了他一眼,道,“这怎么能叫草率呢。爱情这方面你没有经验,人家洛星殇同样没有啊。而且她出生在洛家,这一辈子都没怎么离开过北方的边境,心思绝对比你纯洁。这种情况下,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你要相信,真情往往是最打动人的。”

    “再说了,难不成你希望写一些婉约派的爱情诗?我可提醒你啊,洛星殇没学过诗词,她只看过兵书,说不定根本看不懂你写的是啥。”

    该写的东西都写好后,王奕辰拿起自己的新作品,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然后郑重的地给东方离,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帮别人写情书,你赚到了。看看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动的。”

    “谢谢……”东方离说着,拿过纸张读了起来,他当年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虽然比不上司空琰和王奕辰,但十九岁的时候就取得全省第五十一位的名次,文化水平也是天才级别的。

    只是浏览了一遍,他立刻发现了不同之处。这篇文字,跟他刚刚说的比起来,内容上差不多,只是稍微增加了几个句子,篇幅就显得长了许多,但依旧是最通俗易懂的白话文,跟王奕辰所擅长的诗词歌赋以及八股文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文化水平。而最让他惊奇的是,王奕辰增加的那些句子,居然很符合自己平时讲话时的风格。

    王奕辰显然是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得意的朝司空琰一笑,“怎么样,我写的厉害吧?”
正文 第123章 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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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出奇的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就连眼中的敬佩之色也丝毫不掺假,“我早听说,近几年你已经有提笔成文的本事了,今天亲眼见识到了,果然名不虚传,佩服。”

    早在王奕辰下笔的时候,司空琰就在一旁看着。此时他做出了这么高的评价,连沈蓝樱和李芸萱都对王奕辰写的东西提起了兴趣,凑到东方离身边看那篇文章。

    司空琰微微一笑,说道:“王兄笔下功夫已经到了这个境界,看来,秋荷苑的姑娘们功不可没啊。”

    “秋,秋荷苑?”发问的东方离大将军,他正一脸震惊的看着王奕辰。

    事实上,关于爱情、离别愁思的诗词,在风月之地传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王奕辰的作品,相当一部分都是这种题材的,所以他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风月女子最欢迎的人。

    王奕辰在雍朝文坛上,是坐头把交椅的人物,他笔下的作品,无一不红极一时。对于风月女子来说,如果可以抢在其他同行前面学会一首王奕辰的新作品,那绝对会让她身价暴涨。

    所以,一个有趣的现象就在雍朝民间诞生了。每当文学界的大佬发表新作品的时候,第一批接触的读者,都是青楼的歌妓。第二批都是青楼的客户,然后才在民间广为流传。

    “去你的秋荷苑!”王奕辰愤怒的瞪视着司空琰,转头对东方离道,“阿离,你别听他瞎说,都是他们几个造的谣。”

    李芸萱抬眼看了看王奕辰,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看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索性承认算了。”

    “我……”王奕辰开口想要为自己辩护,却被沈蓝樱打断了。沈蓝樱正一脸敬佩的看着半仙儿帮东方离写的情书。

    “喔,这水平还太高啊。东方将军,你这一趟可真没白来啊。”沈蓝樱说完,见东方离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于是解释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知道化妆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化妆?东方离摇了摇头。这个词汇跟他八杆子打不着。

    “寻常女人化过妆之后,别人都能明显的看出她脸上胭脂水粉的痕迹,这是普通水平的化妆。而最高级别的化妆,只会让别人觉得她皮肤变得白皙,五官变的精致,整体气质也提升了,却根本看不出任何化过妆的痕迹,就仿佛她本身的素颜就是这么美,这就是化妆的最高境界。”

    说着,沈蓝樱对王奕辰的作品投去了崇敬的目光。“今天我算是见识到,写情书的最高境界了。别人对姑娘表白心意,都是可着劲地堆积华丽的辞藻。你却把一身的文采,用在了装小白上。看上去普通文笔,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大师水平,缺一个字都不行。诶,我突然想到一个句子,‘我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讨女孩子欢心,我只会说说心里话,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半仙儿你看用的上么?”

    王大文豪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有几个用词不是东方离的风格,要稍微改动一下。”说罢,他从东方离手里一把抢走了纸张。

    本来东方离刚刚领悟到这封情书的妙处,就被扯走了纸张,然后一脸蒙逼的看着王奕辰又在上面加上了好几句话,然后又递给了他。

    “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原封不动的背下来,反正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背起来也不算困难吧。”

    王奕辰完成了一篇情书,而且肯定了一个思想,找一个单纯的姑娘告白,真情才是最打动人的。

    东方离也认可了这个理论,于是司空琰问了他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东方将军,想好什么时候对洛星殇表明心意了没?”

    “叫我阿离就好了。”这位明显是心情不错,“具体时间地点我还是没想好……”

    司空琰道:“我听说洛海枫最近也来到了陇州,我看八成洛星殇也会来陇州。最近几天江湖上不怎么太平,但是过些日子肯定会有大家族举行诗会花会之类的大型活动,到时候我们肯定也会参与。如果地点合适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碰上你们。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你的?”

    王奕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你要是约她出去玩,或是要送她礼物什么的一定要注意。有些礼物是绝对不能送的。”

    然后,王奕辰和其他人开始给东方离科普如何泡妹子。主要出力的人是沈蓝樱和王奕辰。

    一切都进展的极为顺利,沈蓝樱也给这个年少有为的将领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然而,变数就在下一刻出现了。

    或许是东方离高兴过头了,忽略了一见面时沈蓝樱给他的暗示,当他跟众人告别的时候,很认真的感谢了一遍所有的人之后,他竟然下意识说了一句:“多谢昭盈公主!”

    卡啦啦,晴天霹雳。

    王奕辰立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传说中的猪队友坑了。沈蓝樱的心情跟王奕辰差不多。司空琰却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那副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一定会出事。

    李芸萱吃惊的捂住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沈蓝樱。逢霜一副坏事了的表情。两个丫鬟因为不了解局面,只是惊讶于其他人的面部表情为何如此丰富。

    说完这句话,东方离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刚要改口挽救,玄清已经冷冷的开口。

    “沈蓝樱,你果真是昭盈公主?”

    当然果真不是!沈蓝樱心里咆哮。

    不等她开口,司空琰便站起身来,将沈蓝樱拉到自己身后,“没错,她就是昭盈公主,还希望玄清兄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

    玄清冷冷一笑,“先前还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竟不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昭盈公主,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正文 第124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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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朋友的。”沈蓝樱皱着眉,急急忙忙的解释。可事实上,她内心十分摇摆不定。如果玄清就此和他们分道扬镳,就会影响到夺嫡计划。但如果他们留下来,他们兄妹二人日后的安全又是个大问题。

    王奕辰曾经说漏嘴了一次,沈蓝樱就知道司空琰的计划中,有针对玄玲玄清的一环。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个人必然跟朝廷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玄清没有理会沈蓝樱,冷哼一声,径自拂袖而去,就在他走到门前的时候,屋门突然却突然被人从屋外一把推开。

    “哥?”

    玄玲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第一眼就看见面色铁青,两眼冒火的哥哥,惊讶的道,“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惹你了?”

    此时玄玲气息有些急促,脸颊也红扑扑的,感觉像刚跑了一万米的长跑。

    玄清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妹妹,没在意她刚刚干什么去了。扭头对东方离道,“多谢这位将军告诉我实情,小玲,咱么走吧。”

    “啊?”玄玲惊异的看着哥哥,“走?上哪儿去?”

    玄清瞪了她一眼,“你早就知道沈蓝樱的真实身份了,对吧。”

    “啊?我……”玄玲一下子就蒙了。

    玄清没有听她解释的意思,再次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李芸萱竟然追了出去。

    屋子里寂静了几秒钟。

    “抱歉啊,我刚刚有点事情出去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玄玲一脸蒙逼的问道,她前一秒还沉浸在结识独孤潇陌的喜悦中,后一秒就莫名其妙的得知了沈蓝樱的身份暴露。

    司空琰无奈的道,“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你哥哥知道了沈蓝樱就是昭盈公主,他似乎对我们有些反感,决定搬离这家客栈。第二,李姑娘很有可能会变成你未来的嫂子,我提前恭喜了。”说着,司空琰做了个拱手的姿势。

    玄玲哭笑不得的道,“都什么时候了,司空大哥你还有心思说笑。算了,我还是赶紧找我哥去,不然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来。反正咱们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就算不住在一家客栈,也会经常碰上的,我就先走了。”说罢,她朝屋里其他人摆了摆手,闪身出了房间。

    沈蓝樱看着玄玲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玄玲的反应让沈蓝樱有些疑惑,对他们这个小势力集团,这兄妹二人的态度反差也太大了,而且看玄玲的样子,似乎跟司空琰有些什么交集。

    不会吧,玄玲虽然一看就知道不简单,但顶多是跟朝廷有点联系,不至于跟皇位争夺有关系吧?

    沈蓝樱疑惑与玄玲的身份的时候,东方离终于搞明白了眼前混乱的关系,知道自己坏了昭盈公主的事情,快步走到沈蓝樱面前,俯身要拜。

    “微臣有罪,忘了殿下交代的……”

    沈蓝樱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军方大佬啊,她巴结都来不及,哪儿敢让他跪啊。

    “东方将军,您这是干什么啊,我这身份迟早要被他们知道,怎么能怪你啊,快坐下,雪漓,快给大将军倒茶。”

    沈蓝樱脸上笑容温婉,非常有亲和力。雪漓把茶壶端来,沈蓝樱又亲自给他倒上茶水,弄的东方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听琰哥说,东方将军只带了两万人马,就连下匈奴十余座城池,击溃了十倍于己方的兵力。实在是让昭盈佩服啊。”

    东方离连忙道,“哪里哪里,只是我找到机会,出其不意罢了,不然以陵海守将的本事,我们也很难讨到好处。”

    之后,东方离被沈蓝樱带了节奏,就说起了打仗的事。至于他会不会无意间暴露一些军事秘辛,那就要看司空琰的了。

    关于军事方面,司空琰和王奕辰都是套话的好手,就连逢霜都能间或说几句,这让沈蓝樱不得不对这个平日里的马车夫另眼相看。

    沈蓝樱对套话方面不是很擅长,所以也不怎么插话,其他人聊了好一会儿,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洛星殇这里。

    沈蓝樱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么说,你和洛家的两兄妹都离开雁平关了?那现在北疆那里,还有没有将领坐镇啊?”

    “有的。”东方离点了点头,“这个殿下大可放心,洛海枫统领的一个小堂弟暂时统领北方的驻军。”

    “额……那位,今年多大了?”

    “已经满十五周岁了。”东方离的神情极为真诚。

    干!那跟没有将领坐镇有什么区别啊!

    “额,恕昭盈多嘴,东方将军有没有想过,万一匈奴大军趁这个时候,南下攻击我方,我雍朝很有可能无法抵挡啊。”

    东方离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殿下只管放心。陵海国君已经决定让嫡亲公主嫁到雍朝和亲,我们离开延沙关之前,和亲的队伍就已经进入雍朝境内了。洛海枫统领亲自检查过的。估摸着再有一个月,和亲队伍就到京城了。如果不是确定了匈奴求和的诚意,我们也不会把部队撤离边境的。”

    “什么!你们还撤军了!”说话的是王奕辰,他的脸色沉凝的能滴出水来,“撤了多少人?”

    东方离被他凝重的神色吓了一跳,规规矩矩的答道,“算上伤残和年老的,撤走了一半的人马,剩下的士兵分别驻守在各个关口。”

    “一半?”王奕辰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是谁下的命令啊?圣上?还是洛海枫?”

    “是洛海枫统领,不过具体计划是洛星殇拟定的,她一向主张固守,而不是主动进攻。在守城方面一向谋划的极为周详,交给她处理再合适不过。诸位尽管放心,虽然兵力只剩下一半,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就算是再对上全盛时期的匈奴,也绝没有丢了城池的可能。”东方离的语气和神色十分自信,也让王奕辰和沈蓝樱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他们担心的太多了。
正文 第125章 换个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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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司空琰却突然不急不缓的说道,“昭盈殿下和王奕辰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和亲的队伍里没有匈奴大人物跟随。东方兄试想一下,万一送来和亲的公主是假的,他们是否还会永久保持和平共处的诺言。或者说,就算是真的公主,依照陵海国君的性格,也未必不会舍弃。”

    虽然司空琰语气是温和的,但这恐怖的内容却让沈蓝樱硬生生打了个寒噤。连真的公主都这破命运,她这个冒牌货真的活得长么?

    “这……”

    司空琰的分析,让东方离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问题。这次跟匈奴交战,是洛家率先打破了两国和平,主动出击,已经是先斩后奏。赢了战役尚且可以将功补过,可万一匈奴趁雍朝军队不备,卷土重来,那洛家的罪责可就大了。

    军事上的问题,洛家考虑的已经非常周备了,但陵海国君可能会舍弃亲生女儿,这种可能性他们还没有想过,也根本想不到。

    也只有在座的几个参与夺嫡计划的人,才会往这方面考虑。

    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很小,可是一旦发生,后果就不堪设想。东方离被几人唬住了,急忙问道,“那司空先生有何妙见?”

    司空琰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东方将军现在就赶回北疆。现在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说着,司空琰眼神轻飘飘的从东方离那张告白信上略过。

    东方离见状,苦笑道,“我现在还真不能回去,但绝不是为了儿女情长。如果只是为了私事的话,我甚至不会离开漠北兵营。我这次到江南来,主要还是奉了圣上的旨意。”

    “父皇?父皇他说什么了吗?”沈蓝樱表情疑惑,心里暗暗吃惊,皇上突然把北方的重将叫到江南来,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离脸上苦笑之色更甚,“圣上担心殿下回京途中再遇到危险,所以特地把我叫来,让我暗中守护殿下回京城,还特意嘱咐我,别让您发觉我是他派过来的。”

    什么?一直监视到京城?还让不让人活了。等等,什么叫担心她回到京城途中遇到危险?难不成雍惠帝也发现了围绕在自己闺女身边的刺客?

    猛然想起雍惠帝赐婚的诏书,沈蓝樱心里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诏书里曾经旁敲侧击的表明宫里有变,让司空琰带着江毓婉多在外面逗留一段时间。而现在看来,八成是是雍惠帝意识到昭盈公主在宫外也不安全。如果惠帝安排下足够的人手,想要抓几个刺客自然不难。

    如果皇上也涉足此事,那对昭盈公主一方的人倒是非常有益。

    可不管怎么说,这一路上要是有个东方离跟着,总归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沈蓝樱转了转眼睛,“东方将军可知道,为什么我父皇只让您暗中保护我,而不希望我对此事有所察觉?”

    东方离摇摇头,“还请殿下明示。”

    沈蓝樱低下头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司空琰。把皮球踢给司空琰,费脑子的事情还是让他来吧。

    司空琰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等东方离目光落到他脸上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春风得意的笑容,还亲切的拍了拍东方离的肩膀。“因为圣上已经给我和殿下赐婚了。这次江南之行,圣上自然希望我们二人多一点相处的时间。让你暗中保护,不能让殿下知道,就是不想让你跟我们同行。毕竟我们都是成双成对儿的,你一人形单影只的,显得有点突兀。”

    干!司空琰你这随机应变的能力还真是感人!

    暗自腹诽司空琰遇上什么事儿,都要往他跟昭盈公主那层不可描述的关系上扯。沈蓝樱很配合的低下头去,一派娇羞的样子。

    东方离吃惊的看着这两个人,关于司空琰和昭盈公主的绯闻他是听说过的,但他以为这只是绯闻而已。江毓婉是有封号的公主,身份等同郡王,而司空家俨然已经倒台,大势已去。司空琰的名声再大,追捧者再多,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庶民,根本配不上身份尊贵的公主。想不到雍惠帝竟然真的要把女儿嫁给司空琰。

    难不成圣上要复立司空家?

    “诶,说成双成对儿的不严谨。”王奕辰打断了东方离的思考,一脸怪笑的道,“围着我身边转悠的姑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说成双成对儿是低估我的人格魅力了。”

    沈蓝樱同情的看了一眼东方离,目测,单身狗受到暴击伤害,血量-999

    东方离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候,司空琰对东方离道,“关于漠北的事情,我跟殿下会写信告诉圣上,由圣上亲自定夺,到时候不论结果如何,责任都不在您和洛家了。”

    东方离微微吃惊,反应过来后,感激不尽的连连道谢,这才离开了客栈。

    嘿嘿,卖出一个人情,完美。

    三个江湖人士一走,他们这一行人显得清净了许多,王奕辰提议道,“要不咱们也别在客栈住着了,王家在附近有个别府,我看咱们还是到王家别府住着吧,总比住在这里自在。”

    沈蓝樱立即连连点头,到了王家的宅子里的确会自在很多,不过不是住宿环境自在,而是司空琰的手下出入更加自在。让司空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她的安全才有保障啊。

    于是王奕辰去联系管家来收拾屋子搬运行李,一行人就住到了王家的宅子里。王家的别府自然是大型别墅,而且书房画室水榭阁楼一应俱全。

    趁着沈蓝樱不在司空琰视线范围内的时候,王奕辰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咦,半仙儿,找我什么事啊?”

    王奕辰拉着她就往林子深处走去,一直走到偏远没人的地方,要不是很清楚这家伙是跟自己一伙儿的,她恐怕就直接喊人了。

    沈蓝樱半开玩笑的道:“喂,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跟我说啊?”
正文 第126章 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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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以王奕辰的性格,应该立刻回嘴才对,但他这次非常反常。不但没怼回去,还一脸严肃的看着沈蓝樱,“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沈蓝樱一愣,“他?谁啊?”

    王奕辰脸色一沉,“别装了,除了司空琰还能是谁?”

    沈蓝樱又愣了一下,一脸不解的道:“昭盈公主本来就是喜欢司空琰的啊,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要是不装的像一点,是会穿帮的啊!”

    王奕辰冷冷的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对沈蓝樱提起这个事了。上一次让她糊弄过去了,而这次,王奕辰的态度显然不是疑惑,说是揭穿还差不多。

    既然王奕辰已经得到答案,沈蓝樱也懒得回答他,只是转过头去看着别处。

    看她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王奕辰就知道自己判断对了,脸色也愈发难看。

    “你这是承认了?”

    沈蓝樱沉默了半晌,抿了抿嘴唇,“我那点心思,他早知道了。”

    “早就知道?他跟你说了?”王奕辰吃惊的问道。

    沈蓝樱不说话,还是侧着头看着别处,眼神却是缥缈游离的。

    她这副一言不发的样子,把王奕辰气的够呛。

    王奕辰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开口骂人的冲动,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我不知道他跟你说过什么,或是允诺过你什么。但我很确定,爱上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沈蓝樱转过头来,注视着王奕辰,神色极为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奕辰见状,着急的道,“最近一段时间,他确实对你有些不同。但你应该很清楚,他喜欢的人,是那个已经死了的昭盈公主!你想想,他跟昭盈公主认识多少年了,认识你才多久?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们两个长得一摸一样……”

    “够了!”沈蓝樱终于忍不下去了,冷冷的挥开他的手,“你找我出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王奕辰怒道:“这些还不重要么?难道你看不出来他这只是暂时的移情?他是在你身上寻找江毓婉的影子罢了!难道你就心甘情愿做江毓婉的替代品?”

    沈蓝樱被王奕辰问的有些恼怒,冷笑道,“对,就是这样。这答案你满意么。”

    说罢,她绕开王奕辰,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跑去,也不理会身后的王奕辰对她喊了什么。

    她一直跑到了王家宅院的门口,在门口老大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沈蓝樱毫不减速的冲了出去。

    现在是特殊时期,街道上没什么人,她就一路跑着,跑到自己筋疲力尽才停下脚步,靠着破败的土墙,无力的坐了下来。

    眼眶涌起阵阵强烈的酸涩感,她仰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天上刺目的太阳,不让眼泪流出来。

    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司空琰的移情倾向。她从一开始,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他爱的人是昭盈公主。

    他向来顾全大局,深谋远虑而不计较眼前的得失,但他却不肯将公主的尸体火化,执意把棺材固定在马车上,又让自己属下日夜在周边守候。耗费人力,又十分危险,对于司空琰来讲,这举动极为幼稚和冲动。但沈蓝樱知道,一切只因为那个人是昭盈公主。

    她把一切都看的非常清楚,但她却依旧这么爱上了他。

    都说先动情的那个人自然会处在弱势。

    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喜欢一个人,竟然可以卑微到这个地步,竟然连他是移情都不在乎了。或许不光是不在乎,甚至是庆幸。

    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长了一张和昭盈公主一模一样的面孔,是一件非常倒霉的事情,因为她被迫背上了昭盈公主的悲剧命运。

    可现在她很庆幸,如果不是这张脸,或许在司空琰眼里,她跟其他仰慕他的凡夫俗子一样,他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吧。

    “小姑娘,你怎么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沈蓝樱立刻从伤情中回到现实,惊异的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而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那女人正蹲在沈蓝樱身边看着她,穿着淡蓝色的衣裙,却用丝巾遮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眸。从声音还有眼角的肤质来判断,她大约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让我猜猜啊,是和心上人吵架了?”女人眼角带着笑意,扶着墙壁在沈蓝樱身边坐下。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不协调。沈蓝樱下意识留心了一下她的腹部,才发现她竟然是个孕妇。

    “诶,地上凉。”沈蓝樱急忙提醒道。

    “没事没事。”女人浑不在意的掸了掸手,笑着说。

    沈蓝樱待的位置是一条小巷,而且不是供人行走的,是居民为了照顾室内采光,故意建造出来的小巷,平常很少有人通过。所以这里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

    但从她的神情和语气看来,都没有任何恶意。况且,沈蓝樱不认为古代也有通过孕妇来降低别人警惕性的手段。

    女子和沈蓝樱一样盘腿坐着,“我猜的对么?是不是和心上人吵架了?”

    “我才没有!”沈蓝樱相信这女人是个好人,但对她依旧保持戒心,语气神态里也带上了几分演技。

    “没有么?”女人疑惑的道,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难道是被心上人抛弃了?不会吧?”

    最后一句带着不敢置信的情绪,沈蓝樱突然怀疑这女人是江毓婉的故人。

    真是的,下次绝对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天知道半路会不会冒出来奇奇怪怪的人。

    “不是,他不会抛弃我,只是……”沈蓝樱演技全开,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只是我觉得,他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爱我……”

    “哦?”怀孕的女子皱起了眉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那现在……他还爱你么?”

    沈蓝樱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正文 第127章 风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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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立刻就笑了,“那没多大事儿,别担心,至少他心里是有你的。至于用情的深度,那是要靠时间来积累的。姐姐是过来人,很清楚这一点。丫头你现在才多大年纪,担心这么多干嘛?等你们成了婚,多相处几年,不怕他不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魅力?沈蓝樱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凭着一摸一样的面孔,都出道成歌星了,昭盈公主在世的时候,必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女人讲话的时候流露出来的信息也太多了吧,明摆着就是知道她是昭盈公主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还是她本来就傻?

    沈蓝樱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那女子便舒心的笑了,拍了拍沈蓝樱的手,“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快笑一个,这么好看的脸蛋不笑笑就太可惜了。”

    沈蓝樱不知道换了昭盈公主会是什么举动,于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笑不出来,怎么办……”

    女子想了想,道,“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了!”

    “从前有个男人,追求自己心仪的姑娘很久了,那姑娘却一直犹犹豫豫,给不出一个确定的回复。终于有一天,那男人熬不下去了,就约着姑娘一起外出骑马,二人走到一处断崖,那里景色阔远,男人在那里最后一次向姑娘表明真心。”

    女子面露狡黠的微笑,“但是后来,那个姑娘死了,你猜猜,是怎么回事?”

    沈蓝樱无辜的睁着眼睛看着怀孕的女子,“不是说讲笑话么?怎么还有问题要回答?”

    “呃……”女子一愣,“你先回答,有趣的在后面。”

    沈蓝樱心道:难不成,这姑娘拒绝了男人,男人一气之下把她推下了悬崖么?

    不过昭盈公主肯定不会有这种暴力的想法。

    于是沈蓝樱口中说着,“难不成,这姑娘听了男人的真情告白,太过感动,就感动而死了么?”

    “不,不,不。”女子连连摇头。

    沈蓝樱惊,难道正确答案是第一个?其实她也觉得的第一个比较靠谱,不过碍于昭盈公主的身份,还是没敢流露出血腥暴力的思想。

    女子得意的笑道:“我告诉你答案吧。那男人看着远处山峦如聚的美景,问那个姑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嫁还是不嫁?’那姑娘也感觉到了这是男人最后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于是果断的大喝一声:‘嫁!’。但是她忘记了,他们两个是骑在马上的。她的马匹听了这声‘驾’,就一跃而起,冲下了悬崖。哈哈哈哈哈——”

    “……”

    这,也,太冷了吧……

    沈蓝樱嘴角抽搐着,看着哈哈大笑的女子。那女子笑了一会儿,似乎是看沈蓝樱没笑,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不好笑么?”

    “呃,好笑,好笑,哈哈哈哈哈。”沈蓝樱非常给面子的也笑了起来。

    当她不想笑的时候,如果非要笑的话,就只能靠演技,可她的演技一发挥出来,那就非常有感染力,于是带动着那女子笑的更起劲了。

    如果有无辜的路人经过此地,一定会看见两个女神经,并排坐在地上,发出杠铃一般的笑声……

    过了好半天,女子终于止住了笑,又道:“诶,我再给你讲一个笑话吧!”

    沈蓝樱顿时瞪大了眼睛,我去!还来啊?

    那女子似乎来了兴致,一直给沈蓝樱讲了一个小时的笑话。

    对此沈蓝樱非常感动,她很明白,这个孕妇姐姐是担心她走不出心中的阴翳,才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

    但同时,沈蓝樱也非常担忧女子腹中的孩子。这孩子看起来才四五个月,这当妈的居然采取这种胎教方式,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新一轮狂笑结束之后,沈蓝樱突然问道,“姐姐,你一直带着面纱做什么?”

    “哦,这个啊。最近几天夜里胎动比较厉害,我一直没睡好,脸上就长了疹子,要用面纱遮一下。”

    啧啧,信你才怪。这理由已经被大家用烂了。之前半仙儿带面纱出来乱晃,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又跟这女子聊了一会儿,套了她几句话,沈蓝樱就得知她是上街买东西,为了抄近路到另一个市场,才会路过这里。为了报答这女子的善意,沈蓝樱特地陪着她去逛了集市,全程帮女子拎着东西。

    之后,女子婉拒了沈蓝樱将她送回住处的提议,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沈蓝樱凭借自己对陇州地图的记忆,慢悠悠的往回溜达,脑海里又回想起半仙儿对她说过的话。

    街上很安静,天空中飞鸟成排经过,沈蓝樱望了望无际的蓝天,叹了口气。

    反正已经喜欢上司空琰了,她是无药可救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直喜欢下去好了,兴许哪天司空琰就会突发奇想的忘掉昭盈公主,喜欢上她也说不定啊。

    这种事儿一定要试试看,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没希望了,万一成了备胎呢!

    走着走着,沈蓝樱突然发现了一座宏大的建筑物。她一直低着头走路,然后就发现身边的建筑画风很奇特,其他建筑都是木质,只有这个建筑是金属制的,而且似乎,只有金属。

    顺着金属的大柱子向上看去,覆盖着繁复花纹的大门上方,一个黑色的牌匾上,烫金的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阁云风?不对,是风云阁才对,等等,原来这里就是风云阁!”

    其实沈蓝樱一开始是从右向左念的,但“风云阁”三个大字却是从左往右写的。可此时此刻,她无暇思索着三个字顺序的奥秘,她已经完全被风云阁内部的构造震撼了。

    一层的占地面积,保守估计有两百平米,室内的墙壁上居然都贴着白瓷砖,虽然釉质比不上现代的那么光滑细腻,但似乎超过了这个时代本应拥有的科技水平。

    室内有九个类似于服务台的东西,都是卖一些书籍、画册。不少衣着普通的人在那里挑选着。
正文 第128章 进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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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风云阁会收集各种八卦新闻然后批量印刷,完全垄断了雍朝的杂志生意。

    室内用螺旋式的阶梯,连接一层和二层。有衣着华贵的人朝楼上走着,不难猜出,楼上就是传说中贩卖情报的地方。

    沈蓝樱目光又移回身边的柱子,抬手轻轻在上面敲了敲。

    声音清脆,回响久远。沈蓝樱的神情立刻变得极为震惊。

    这声音,明显是合金啊。怎么可能,现在这种用焦煤炼铁的时代,怎么会有合金啊?

    沈蓝樱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向了她,然后轻轻按上了她的肩膀。

    “小姑娘,站在这里做什么啊?”

    沈蓝樱转过头去,只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而且脸上带着一副面具。

    “啊!”

    尖叫的声音响彻方圆数百米的区域,所有路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沈蓝樱的身上。

    面具男松开捂住耳朵的手,痛苦的道,“干嘛喊这么大声啊,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你,你是什么人……”沈蓝樱退后两步,紧张的看着面具男。

    面具男的声音是从面具后面传出来的,所以有几分失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

    “我?”面具男声音非常不敢置信,“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风云阁吧?”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具,有指了指风云阁,“我是风云阁的人啊!”

    沈蓝樱沿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风云阁内的柜台后面,负责销售报刊杂志的人,确实都是这个打扮。之前她只顾着观察室内的装潢,所以没有注意这些工作人员穿成什么样子。

    不过,跟里面的工作人员比起来,这个面具男的服装似乎更华贵一点。

    “原来是风云阁的人啊……你们,为什么都要带着面具啊?”沈蓝樱问道。

    “这个嘛。”面具男捋了捋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为了增加我们风云阁的神秘感。第二个就是为了赚钱啊,你看那边。”

    沈蓝樱再次顺着面具男的手,看向室内。他指的是一处货架,上面摆满了面具,是跟他脸上戴的面具完全一样的款式。

    而且,货架旁边真的有人在买……

    沈蓝樱突然回想起来,自己还在做歌手的时候,每次演唱会结束,她们组合穿的服装都会被批量生产,然后卖出极高的价格。

    这风云阁也知道利用明星效应啊,了不得,了不得。

    沈蓝樱暗自感叹,然后朝面具男微微一笑,“原来你是风云阁的人啊,抱歉抱歉,刚刚吓到你了,我还以为有坏人呢,实在是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再见。”沈蓝樱说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就走。

    “喂,到了风云阁就这么走了啊?不进去看看吗?”男人不死心的问着。

    “不了,我今天忘了拿钱袋,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进去转转也好啊,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来风云阁吧,我看咱们还是挺有缘的,不如我给你带路吧。”

    有缘个毛线啊。

    沈蓝樱额头冒出黑线,然后笑着婉拒他,“还是不要了,我丈夫还在等我,我得先回去了。”

    没错,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别打我的主意,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想不到面具男却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小姑娘,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哟。像你这样,明明在说谎,还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更是不对。一个黄花大闺女,却说自己有了丈夫,要是让你家里人知道,啧啧……”

    “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的确已经嫁人了。”沈蓝樱后退两步,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

    面具男撇了撇嘴道:“有了情人和婚嫁还是区别很大的。你该不会是想嫁人想疯了吧。”

    我去,你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面具男似乎是捕捉到了沈蓝樱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淡淡的说,“你不需要惊讶,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风云阁不知道的事情。”

    唔,看来他是知道我是昭盈公主喽?不过,这有什么好拽的?最近的杀人事件一闹出来,司空琰去协助几个遇害宗门调查情况,身份早就公开了。

    大多数陇洲的普通民众都知道司空琰和王奕辰来到了陇洲。消息灵通一点的,也自然能猜到昭盈公主很可能跟他们同行。

    “要不要来我们风云阁看看呢?”面具男再次邀请。

    “好啊。”沈蓝樱微笑着点了点头,“那谢谢你了。”没错,她改主意了,看出这人有问题,自然要去观察一下,不然岂不是错失良机。

    面具男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沈蓝樱走进了风云阁,他没有在一层逗留,而是直接走向了通向二楼的阶梯。

    “上面是风云阁高层办公的地方,也是购买情报的地方……”

    面具男一边走着,一边做着介绍。阶梯侧面的墙壁上是有窗户,沈蓝樱经过时好奇的向窗外看去。

    入眼是一片广袤的绿色,有溪水环绕其间,溪上横着精致的拱桥,树木幽密,间或点缀几间小阁楼。此时夕阳西下,太阳的金色光晕笼罩其间,美的仿佛人间仙境。

    “怎么样?好看吗?这都是我们风云阁的哦!”面具男向她介绍着,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风云阁每一个分部都是这样的吗?”沈蓝樱问道。

    “不完全是,因为各地气候不同,建筑上会略有差异,不过都有一个巨大的园子就是了。”

    沈蓝樱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跟他往楼上走。她并没有夸这里漂亮,因为现在她的身份是昭盈公主,总不能显得这么没见过世面,不过她心里也非常好奇,不知道皇宫里是什么样子的呢,说不定皇家园林比这里还要好看呢。

    似乎是她一瞬间流露出的震撼之色被面具男发现了,他提议道,“要不我们也别去二楼了,干脆去院子里逛逛吧,这里就算比不上皇家园林那么大,但布景上也跟皇家是一个级别了。”
正文 第129章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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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那就麻烦你带路了。”沈蓝樱笑的一脸感激,心里则是暗暗吃惊。她早就代入了昭盈公主的角色,自认为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可就算这样,这个面具男还是可以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情绪。

    是因为他本来就心思细腻?还是因为其他缘故?

    “那我们现在就下去,走这里……”面具男继续带路。

    虽然只隔着一栋建筑,外面的街道和里面的花园完全是天壤之别。

    走在宛如仙境的园子里,面具男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果然是移步换景,对不对?”

    “嗯。”沈蓝樱赞叹的道,“真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哇,出口成章啊!”面具男毫不吝惜赞赏之词,一边鼓着掌,一边说道,“实在是厉害,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把这几句词卖给风云阁。咱们可以商量个价格……”

    出口成你个大头鬼!我给你背高中课文呢好不好!

    沈蓝樱一脸惊讶的问道,“你不是说风云阁什么事都知道吗?怎么,这几句话没有听过?这不是我的原创啊!”

    “啊?”面具男一惊,“那是谁?难不成是王奕辰的新作?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跟烟花之地的才女们抢了……”

    妈呀,王奕辰这混乱的私生活,连风云阁都知道了么……

    面具男这句话,透露着两个信息,首先,他知道沈蓝樱就是昭盈公主。其次,他不知道沈蓝樱是穿越过来的,更不知道昭盈公主已死。

    既然是这样,沈蓝樱就放心了。果然风云阁只是一个大型的情报局,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如此,那就卖风云阁一个人情吧。

    沈蓝樱突然笑了起来,“逗你玩呐!这几句话哪儿是王奕辰的风格啊,放心,是我原创的啦。你们想用的话,就尽管拿去用好了。”

    面具男大喜过望,恰巧有个风云阁的成员从这里路过,面具男就将他拦下,让他写下了这几句话,然后直接挂到外面去。

    对此,沈蓝樱非常庆幸,幸好这面具男没让她亲自写下来,不然她就只能骗他说自己前一天扭到手了。

    一路说着话,二人走到一个凉亭,亭子顶部是淡蓝色的琉璃瓦,非常漂亮,沈蓝樱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面具男就再次发挥了自己就察言观色的能力,邀请沈蓝樱到亭子里坐一坐。

    凉亭旁边原本有人在修剪花木,面具男对他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园丁就匆匆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面具男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点心,“吃点东西吧,这个时间也该饿了。”然后他又从一个白瓷壶里倒了些水,递给沈蓝樱。

    按理说,这杯子里的液体安全系数不能确定,应该不喝比较好,但沈蓝樱是服用过离殇的人,普通的毒药对她是无效的。于是她毫不设防的道了声谢谢,然后,为了表示她对面具男和风云阁的信任,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一股辛辣的感觉从舌尖传传到喉咙,等沈蓝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瞬间,一股火烧的感觉立刻从食道里传来,沈蓝樱把杯子往石桌上一撂,猛烈的咳了起来。

    我去,原来是酒啊!

    面具男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惊异的道,“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一副没喝过酒的样子?”

    想着昭盈公主应该经常会参加一些宴会,那就必然会喝酒,沈蓝樱一边咳着,一边说道,“不是没喝过,是没喝过度数这么高的。而且,我刚刚以为是茶,喝的有点多……”

    她能接受的度数也就是葡萄酒而已,可这面具男给她的,应该是多次蒸馏之后的白干吧……

    “度数这么高?”面具男完全不理解沈蓝樱的用词。

    “唔,就是说,我过去没喝过这么烈的酒。”沈蓝樱解释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啊?”

    “仙醇酒,新出的。”

    没听说过。

    沈蓝樱皱眉问道,“你给我喝酒干什么?”

    面具男悠悠的道,“这杯中之物,是解忧的宝贝,解忧既是来乐。看你满脸忧愁的样子,整个风云阁都染上你的悲伤气息了,当然要给你疏解一下内心的忧郁啊,怎么样,再喝几口润润嗓子?”

    喝你个大头鬼啊!

    沈蓝樱脸色渐冷,“为什么说我满脸忧愁?你跟踪我?跟了多久?”

    到了风云阁之后,她就已经演技全开了,哪儿还有满脸忧愁啊!要有的话,也只能是在路上了。

    “我……”面具男有些语塞,“大约有半里地吧……其实也不能算是跟踪啊,我只是要回风云阁,碰巧跟你顺路,才看见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然后又停在了风云阁的前面,这才跟你搭讪的。”

    从面具男的言词可以分析出,他跟踪沈蓝樱的距离,绝对,不止半里地!

    沈蓝樱站起身来,淡淡的道,“多谢你的招待,告辞了!”

    面具男急忙站起身来,“喂,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而且,都来了风云阁,你不想问点问题么?”

    沈蓝樱道,“我都说了,我今天没带钱袋,告辞了。”

    “诶,等等,等等。你是头一回来风云阁,又跟我很有缘,我可以让你免费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知道的东西?”

    跟你有缘个毛线!

    “这天下所有事情你都知道?”沈蓝樱神情略带讽刺的看着他。

    “不,不,不。”面具男连连答到,“这天下这么大,不可能每个风云阁的成员都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们还是各有专攻的,不过,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可是都知道哦。”

    “哦?”沈蓝樱挑了挑眉毛,“那你知道我的生辰吗?”

    “三月初八。”

    没毛病,昭盈公主的生日。

    连我怎么穿越过来的你都不知道,要你何用啊!

    沈蓝樱按着来时的路线,准备离开风云阁,“谢谢你的好心了,不过,我实在没有什么想问的事情。”

    “是真的吗?”面具男的声音突然变的高深莫测起来。
正文 第130章 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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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啊。”沈蓝樱笑笑,继续往外走。

    面具男道,“一听就是假话,我觉得最近一段时间,你应该心里有不少困惑的事情吧?”

    沈蓝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可困惑的?”

    面具男想了想,“比如说,最近江湖里的连环杀人案,你该很好奇真相到底是什么吧?一直跟你们一路来到陇洲的那对儿天泉庄的兄妹,他俩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深爱的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爱你?你母亲当初……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前三个问题沈蓝樱还能保持镇静,但听到第四个问题的时候,沈蓝樱再也镇静不下去了。

    昭盈公主的母亲,不是病死的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还有……”面具男拉长了声音,“你那个兄长,是不是真的死了……”

    昭盈公主的兄长,前太子,江煜晗。

    气氛寂静了一秒,沈蓝樱猛的回身,瞪视着面具男,“你说什么!”

    这一瞬间,她身上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面具男动作微微一滞,面具掩盖下,神色有些惊讶。

    消息太过震撼,沈蓝樱根本无暇思考昭盈公主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皇族气场,她脑子里不断浮现的,只有关于前太子的那些信息。

    “他,没有死?”沈蓝樱声音颤抖,仿佛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刚刚发觉自己兄长还活在世上。

    “看来你选择问关于你大哥的问题了,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问你的心上人呢。”面具男耸了耸肩,道,“对,他没死,活的好好的。不光是他,他妻子,儿女,都活的好好的。这个消息,全天下可只有你知道,我代表风云阁承诺,不会再告诉另一个人。”

    “消息属实?”沈蓝樱娴熟的控制着声音颤抖的力度。

    “风云阁的消息,不可能有假。”

    沈蓝樱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朝面具男服了福身,用哽咽的声音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面具男一愣,“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他不会再遇到生命危险。”

    沈蓝樱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日后我也好有机会报答……”

    “我是很想再见到你没错。”面具男无奈的耸了耸肩,“不过风云阁的规矩,我们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太阳也快下山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不是要回去么,快点回去吧,天黑了就就不好了。”

    沈蓝樱极力扬起一抹笑容,“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离开了风云阁,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里山呼海啸的心情,拿出了自己体育测评时跑八百米的速度,朝着王家的位置狂奔过去。

    与此同时,王家里。

    “王奕辰,你跟蓝樱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到风云阁去?”司空琰站在王奕辰桌前,神色冷峻。

    司空琰有独孤潇陌给的寻人石,可以对沈蓝樱实时定位。半天没看见她人影,用寻人石找人的时候,就发现她人在风云阁。

    “她去风云阁了?”王奕辰站起身来,一脸惊讶的道,“我只是问了问她有什么需要的,她说什么都不缺。她去风云阁干嘛?买情报?”

    司空琰看起来很平静,“这不可能。她向来做事稳重。现在有人想要她的命,如果不是出了什么特殊的情况,她根本不可能独自出去。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王奕辰尴尬的搓了搓手,“唉,就知道瞒不过你,我跟你说实话吧,刚刚我跟她发生了一点口角,她挺生气的,就跑出去了,我也没拦住她……”

    王奕辰还没说完,就被司空琰打断了,“她的性子我很了解,绝不会因为跟别人起了争执就不顾危险的负气跑出去。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奕辰摊了摊手,“可事实就是这样啊!你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司空琰皱眉道,“王奕辰,虽然她是你带来的。但现在她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你不要不顾后果的乱来。这种事儿有一次就够了,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听着司空琰的话,王奕辰却突然怒了,“对你而言很重要?这就是你给她下毒的理由?司空琰,我不管你现在到底对她存了什么心思。是真的喜欢上她也好,把她当成江毓婉的替代品也罢。我告诉你,她小时候过得很苦,生活刚稳定下来,就被迫过来帮你了。所以你给我对她好一点,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把她从你手上抢走!”

    司空琰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以为你能得到她?”

    “至少我比你更了解她。”王奕辰冷笑着回应道,“起码我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零食,喜欢听什么曲子,喜欢看什么,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而你呢,你连她的生辰是哪天都不知道吧。”

    司空琰怔了一瞬,又恢复了平时淡然的语气,“就这些了?你就这么自信?”

    王奕辰眯起眼睛,“你希望我去试试?”

    司空琰突然笑了起来,“试试你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风云阁内,一个华服男子从一株大树后面走了出来。面具男听到声响,一抬手掀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俊朗的面容,对华服男子道,“你交代的我都跟她说了,怎么样,她的反应在你意料之中吗?”

    华服男子却微微皱着眉头,“在,也不在……她比我想象的,更加合适。”

    “可惜她自己没这个意愿。”面具男语气有几分幸灾乐祸,回到凉亭里坐了下来,拿起之前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华服男子也走到石桌前坐下,神色依旧严肃,“现在看来,她真的是最好的人选。”

    面具男一愣,“拜托,你没开玩笑吧,婉儿今年才十七岁啊,这可是花季少女最美妙的年华啊!你打算让她都赔进去么!再说了,她选的人,也不见得不行啊!”
正文 第131章 三个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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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服男子怔了怔,长叹一声,“希望如此吧……”

    面具男眼睛一瞪,似乎要继续教训他,华服男子见状,及时岔开话题,“话说回来,她居然没有认出你来,实在是出乎意料啊。”

    “有面具遮挡啊,我觉得声音变化还挺大的,认不出来也是正常情况。风云阁这个面具里,学问大着呢!这可是千玑门帮忙研究出来的。”

    华服男子道,“说到千玑门,我一直搞不懂,那个千玑门的王奕辰,为什么一直跟在她身边?难不成,他们得到了千玑门的支持?”

    面具男耸了耸肩道,“说不好,千玑门行事一向难以捉摸,我们风云阁都看不透他们。不过,有了千玑门的支持又能怎样?千玑门在民间名气太小了,还不如钦天监一句‘雍朝祥瑞’管事呢。”

    面具男说着,给华服男子也倒了一杯酒,“来,你也喝点吧。要我说啊,你真该改改你这烂好人的性格,有司空家那个人在,哪儿有事是搞不定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华服男子结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沉声道,“说到司空家,前一阵他们也受到牵连,大司空和很多嫡系亲属被处死,府邸也被查抄。虽然司空琰早就脱离了司空家,专心辅佐旭儿,而且司空家已然式微,但司空琰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要放任司空家不管……”

    面具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说你烂好人,果然没错。管那么多干什么?司空琰那家伙管不管司空家,干你什么事?”

    华服男子没有理会面具男的抱怨,一脸严肃的道,“不行,阿欢,你还是要继续跟着她,有什么事情立刻飞鸽传书给我!”

    面具男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我去!还跟着啊!老大,你饶了好不好!”

    华服男子没有理会他,依旧眉头紧锁,“你先观察情况,我看我有必要找机会见上她一面了。”

    “我去,你还要见她啊!”

    面具男发出一连串生无可恋的惨叫,然后用哀怨表情看着眼前的华服男子,“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绝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当了你的弟弟。”

    华服男子刚要说些什么,远处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女子朝二人休息的凉亭跑了过来,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怀孕了五六个月的样子,正是沈蓝樱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孕妇。

    那女子一边朝两厅跑着,口中一边打趣着面具男,“我说阿欢,出什么事儿了?难道他又逼着你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听到这女子的声音,华服男子慌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女子面前,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往凉亭走,眉眼间尽是温柔,口中却严肃的道,“你小心一点,都有身孕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

    女子不以为意的朝他吐了吐舌头,“我好的很啊,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能有什么事啊。”

    面具男看了一眼面前这对儿神仙眷侣般的两人,生无可恋的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就是形容你这种人的。”

    华服男子没有理会面具男,温柔的扶着妻子在石凳上坐下。蓝群女子神秘兮兮的看着兄弟二人,说,“你们猜猜,刚刚我遇上谁了?”

    “整个陇州城里你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阿欢嘟囔着,继续自斟自饮。

    “当然是小婉儿了!我在城东那里遇上她的……”怀孕的女子还没说完,就被华服男子紧张的打断了。“等等,她没认出你来吧?”

    “当然没有!我带着面纱呢。”女子得意的道。

    面具男嘟囔道,“我觉得凭小婉儿的智商,肯定认出你是谁了。”

    “没有没有。这个我还是可以确定的。”女子语气十分笃定,想了想,道,“而且她那个时候心情特别差,貌似刚刚哭过,眼睛都是红的,依照她当时跟我说的情况,八成是跟司空琰吵架了。”

    华服男子和面具男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面具男神色古怪的道,“嫂子,刚刚,婉儿来过这里。”

    “啊?她来这里了?”女子惊讶的看着面具男。

    面具男一个劲的点头。

    华服男子道,“她看上去……虽然心情有点不好,但没什么大事儿的样子。不像跟司空琰吵过的样子。”

    女子得意的道,“那当然了,我开导过她了,她当然就想开了啊!”

    “你……开导她什么了?”华服男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妻子,面具男的眼神也跟他如出一辙,在他们看来,这现象实在是太反常了。他们很清楚江毓婉的性子,绝对不是别人劝两句就能想开的。

    然而蓝裙女子果断的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能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女人间的秘密。”

    ……

    沈蓝樱一路狂奔回了王家的宅子,直接来到了司空琰住的地方,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司空琰坐在桌案边,把两个信封递给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黑衣人,“情况紧急,你今夜就出发,到了永州之后,先确认普安出兵的情况,如果有水军做前锋,陆军在后方,你就把第一封信交给洲宰。如果普安的部队用陆军迂回作战,你就把第二封信交给洲宰。如果普安只派出了水军,那说明他们储备已经齐全,李家人必输无疑,你就直接前往京城,叫王家的那些官员准备好弹劾李家人的文章……嗯?蓝樱?”

    司空琰刚交代完属下的事情,房门就被暴力的推开,气喘吁吁的沈蓝樱就毫无形象的跑进屋里来,司空琰连忙示意属下出去,站起身迎了上去,关切的道,“你怎么了?”。

    沈蓝樱跑到司空琰身前,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才想起来屋子里的安全系数还不能确定,又四处观望了一遍,确认了屋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有别人,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司空琰,我,跟你说……我在,路上……。”
正文 第132章 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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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本来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是见她一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她,“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路上遇到鬼了?没事没事,别害怕,我这就找人画符捉鬼去。”

    大哥!这比遇上鬼可怕一百倍好不好!

    沈蓝樱欲哭无泪,抓着司空琰的手,却因为气喘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之前狂奔的时候本来就喘的十分厉害,这一突然停下来她就喘的更厉害了。

    看沈蓝樱一副急的要哭的表情,司空琰也不敢再逗她。将她拉到桌边坐下,然后倒了杯茶递给她,“别着急,先喝口水歇会儿。没事的,天塌下来还有我扛着呢。”

    他脸上总有抹淡淡的笑意,特别能让人安心,沈蓝樱火急火燎的心情不自觉的就淡了下去。

    对啊,就算是天大的事,还有他在呢。

    一口气把茶水都喝进肚子,沈蓝樱缓和了一下气息,道,“今天我去了风云阁,有人告诉我说,太子其实并没有死!”

    司空琰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惊讶,准确的说,他很镇静,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什么人告诉你的?风云阁的人么?”

    “对,貌似身份很厉害……”

    “等等!”

    本来很镇静的司空琰突然神色一凛,站起身来,靠近沈蓝樱,而且紧锁着眉头。

    “你,你干什么?”沈蓝樱下意识后仰几分,一脸惊异的看着他。

    “你身上,怎么有股酒味?”司空琰眯起眼睛看着她,语气像极了审问犯人的审判长。

    “呃……”沈蓝樱不敢置信的看着司空琰,“你嗅觉怎么这么灵敏……”

    “你去什么地方了?”司空琰的话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我,我,我真的只去了风云阁!是那个告诉我太子还活着的人,他给我喝的。”

    沈蓝樱急急忙忙的跟司空琰解释,顺便把下午发生的事儿统统告诉了司空琰。

    当然,关于王奕辰的那部分省略掉了。

    听了沈蓝樱的讲述,司空琰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那个带面具的男人,你能记下他的声音么?”

    沈蓝樱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能,他带着面具,声音失真很严重,就算他下次还带着同一个面具,我也没把握认出他来。”

    司空琰微微颔首,“我会查一查他的身份,看这个样子,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江毓婉,不过也说不上有多了解。应该很好查。”

    “嗯,然后呢。”

    司空琰看着她,“没了啊。”

    “等等,这就完了?”

    司空琰理所应当的道,“对啊!你还想要怎么样?”

    “知道太子还活着,你就一点都不惊讶么?就没有什么什么应对措施么?”

    司空琰见沈蓝樱一本正经,又充满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樱,你仔细想想,那可是雍朝的太子啊,明里暗里掌握了多少势力?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我可没指望过凭借一点戏法,能彻底扳倒太子。”

    “啊?”沈蓝樱愣了,“你之前不是说,太子被雍惠帝处死了么?”

    “你还真是笨啊,那不过是官方说法,官方说法什么时候有可信度了?既然是谋反罪,那尸首应该示众才对,但当时可没有任何人看见太子和他的家眷的尸首。”

    司空琰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一边饶有兴味的欣赏着沈蓝樱呆滞的表情,“除了在京郊的军事力量,太子手下还有不少产业,分布在雍朝各个省市。离开了京城后,我便发现,属于他的产业,有相当一部分还在运转。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还活的好好的。”

    沈蓝樱愣愣的看着司空琰,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些信息,然后一脸愤懑的道,“你居然一早就知道!那你还不告诉我!”

    司空琰的语气突然间变得极为紧张,“我跟你说啊,目前太子处境很微妙,一旦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恢复太子之位不说,二皇子也要受到牵连。他的敌人就都会受到打击。包括咱们在内!”

    在计划篡位这方面,沈蓝樱向来对司空琰极为信任。于是她被司空琰成功的惊吓到,神色立刻惊恐起来,“那他如果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咱们岂不是就危险了!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蓝樱这本紧张兮兮的,司空琰却再也绷不住了,笑的停不下来,用“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沈拉樱。

    “我胡扯了两句你还真信了?他是不可能的查到咱们的。事发之前,我安排几位驯马师请辞,加入了三皇子府上。太子和惠帝都是重感情的人,一旦发现事情跟三皇子有关,就不会真的追查此事。”

    沈蓝樱又用了好长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思索着道,“所以说,真的追查起来,受益人是二皇子,嫌疑人是三皇子。这也是太子和皇上都不想看到的,是这个意思么?”

    沈蓝樱认真的分析完,却发现司空琰正一脸思索的神色看着别处。

    沈蓝樱不满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喂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呢?”

    司空琰忽然转过头来,很认真的道,“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王奕辰跟我提起过,宅子里的老厨子前一阵刚走,新招来的厨子经验又不怎么丰富,手艺可能不太娴熟。我在想,要不然今晚咱们出去吃吧。”

    “你!”沈蓝樱愣了愣,继而气结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可是在跟你说正事啊,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看着沈蓝樱满脸愤怒的样子,司空琰也装不下去了,边笑边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形势复杂的很,我不告诉你太子的事情,就是不希望你担心太多。现在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好好的到处玩玩,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出乎司空琰预料的是,眼前这小丫头却低下头去,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的道,“可是,我只是想帮你一点忙……我也知道我很没用,你有那么多厉害的手下,随便挑出一个,都比我强上好几倍。”
正文 第133章 多笑笑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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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继续说道,“上次在木府就是这样,我自作主张的往前线走,结果差点搅乱了你的计划……我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给你添乱罢了,诶呦!你干嘛打我!”

    沈蓝樱吃痛的抱着脑袋,幽怨的看着司空琰,却惊讶道看见野心家正皱着眉,脸上竟然隐隐浮现出怒容,“你瞎说什么呢!你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最有才干的姑娘,为什么要说自己没用?上次在木府的时候,你做的非常好,不光在最短的时间里察觉到了土司夫人对木尚起了杀心,还带着两百多人歼灭了对方两千人的军队。当时那个情况,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你做得好。”

    “可我确实搅乱了你的计划啊,你的计划里本来没有根南蛮接触这一项的。是我命令他们连夜赶路……”

    “嘘……”司空琰将食指架在沈蓝樱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小樱,你听我说,你能够打南蛮一个措手不及,这证明你的做法是正确的。换了我也会这么做。我不告诉你太子的事情,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帮助我。你很聪明,也非常有潜力。但是太子之事会牵扯到许多其他事情,各种情况混杂在一起,会比你想象的更烧脑。”

    “我实在不想你担心的太多,也不想你有太多压力和烦心事儿,更不希望你遇到危险。到京城之前,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什么都不用想,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好么。”

    “我……”

    明明是询问的句子,却被司空琰说的不容置疑。

    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沈蓝樱心里没有来由的升起一股酸楚,她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王奕辰对她说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司空琰微微皱眉,“到了宫里,自然有你施展才能的机会。现在连衡各个势力有我就够了。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有实力保护你周全?非要亲自排兵布阵?”

    “没有!没有!”沈蓝樱忙不迭的摇头,“我当然相信你。”

    司空琰紧绷的面容终于浮现出舒心的笑容,“这不就得了,你是第一次来陇州这边,就应该好好玩玩。”

    “嗯。”沈蓝樱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司空琰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札递给沈蓝樱,“陇州有几个官宦世家一起举办了一个群英会,就是诗会花会的一个结合体,在王家的另一处宅邸里举行,这是他们差人送来的请柬,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王奕辰和玄氏兄妹也都会去,你要不要去玩玩?”

    沈蓝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有接他递来的请柬,而是问道,“你不去么?”

    司空琰摇了摇头,“他们知道把请柬送到你这里来,就说明他们知道了你现在的身份。按理说我应该跟你一起去,但我最近临时有事情要处理,只好你自己一个人去了。”

    “这么忙啊?”沈蓝樱惊讶的看着他,在她的印象里,司空琰一直都很清闲,经常无聊到需要看书来打发时间。

    “要见一个朋友,之后就没事儿了。对了,我还没跟你说,东疆已经开战了。”

    沈蓝樱立刻瞪大了眼睛,东疆开战了?这么快?

    东南沿海地区一直战事频发,原因是跟雍朝隔着一个海峡,有三个小岛国。近百年来一直不断的挑起战事。

    驻守东南沿海的部队是滨水军,由李家人掌控。而二皇子的母妃就是李家家主的女儿。毫无疑问,东南的滨水军站了二皇子这一队。

    如今机会已经出现,二皇子便可借题发挥,获得兵权,运气好的话,借这个机会夺得皇位的继承权也是很有可能的。

    而五皇子跟二皇子相比,最大的劣势就是他手上没有兵权。

    “喂,你又瞎想什么呢!”司空琰伸手在沈蓝樱眼前晃了晃,佯怒道,“不是说过么这些事都由我来解决么。”

    “呃,习惯了,下意识就……”沈蓝樱解释着,司空琰却突然道,“小樱,你知道么,你思考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啥?”沈蓝樱没太反应过来。

    “来,笑一个。”司空琰说着,伸手捏了捏沈蓝樱的脸蛋,顺便把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这才对嘛,经常笑笑才可爱。其他事情交给我就好,现在你负责想想咱们晚上吃什么。”

    “额,吃什么?”

    司空琰无奈的叹了口气,“到了该你决定的问题上,你反倒问我么?”

    沈蓝樱无辜的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这里我不熟悉啊。”

    司空琰想了想,“最近刚开业的和春酒楼不错,要不咱们去那里?”

    “好啊好啊!我也好想尝尝这里的吃的,就咱们两个去吗?”

    司空琰眯起眼睛,一股不爽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你还想让谁去?”

    “不不不,就咱们两个人就挺好!”沈蓝樱赶紧否认,拉起司空琰就往外走,“快走快走,千万别碰上王奕辰。”

    跟司空琰出了王家的宅子,沈蓝樱看着黑漆漆的天色,无比感叹他们两个出来的真是时候。

    要知道,司空琰出现在陇州的消息,现在已经被风云阁吵得妇孺皆知。如果他在白天正大光明的出来逛,绝对会被陇州的小迷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如果他身边再跟着一个沈蓝樱,那就算风云阁有意封锁昭盈公主出现在陇州的消息,沈蓝樱的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现在这个天色就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古代没有路灯,三米之外连脸都看不清。而沈蓝樱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她辨认司空琰的时候,似乎不需要看容貌,只通过身型就能认出他来。

    沈蓝樱跟在司空琰身后,不信邪的反复打量着他,貌似,真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能一眼认的出来。

    她是什么时候对司空琰这么熟悉的?

    沈蓝樱正疑惑着,司空琰突然转过头来看她,“瞎转悠什么呢,小心走丢了。”
正文 第134章 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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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略带责怪的神情,沈蓝樱赶忙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身边,仰脸笑道,“有你看着,我才不担心走丢呢。对了,你说的和春楼在什么地方啊,是不是还要走好远啊?”

    “不远,前边那个就是。”司空琰指了指不远处的三层阁楼。天色已经暗了,那栋酒楼却依旧灯火通明的样子,有悠扬的乐声从里面传出来,远看还让人以为是个乐坊,可见是个高级酒楼。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身份,司空琰直接带着沈蓝樱上了三楼的包厢。这位置非常好,从窗子朝外远眺可以看到整个阳城灯火阑珊的美景。

    司空琰翻着菜单,问道,“小樱,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

    沈蓝樱坐在软软的坐垫上,双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小桌对面的司空琰,“你随便点就好了,只要是吃的我都喜欢,从来不挑食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养活?”

    司空琰抬眼看她,眼里含着笑意,打趣道,“是好养活,不过也太容易被拐跑了。”

    “怎么会,我根本离不开你啊。”

    沈蓝樱眼里含着盈盈的笑意,司空琰却突然不说话了。

    点好菜之后,酒楼伙计刚要走,沈蓝樱却突然叫住了他,“小二哥,等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最近新出的仙醇酒啊?”

    “额。”酒楼伙计挠了挠头,“有是有,不过昨天酒庄刚送过来,都是罐装的,还没开封。”

    “唔,最小的罐子有多大?”

    伙计比划了一下,目测有一升,沈蓝樱道,“那先来一罐。”

    “好嘞!”小二满面笑容的出去了。

    酒楼伙计离开后,司空琰疑惑的看着沈蓝樱,“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一下子要这么多?”

    “我喝不了你喝嘛!”沈蓝樱笑嘻嘻的看着他。

    “……”

    沈蓝樱嘟囔着,“而且昭盈公主是经常喝酒啊。到了京城之后,皇上时不时就得摆个宴会,到时候让人发现昭盈公主的酒量突然变差了,不是很奇怪么?”

    “所以,你打算趁这几个月,把酒量练出来?”

    “呃,不靠谱么?”

    司空琰笃定的点头,“你称病拒绝更靠谱。”

    “可是我到京城就正赶上过年啊,之后又有正月十五元宵节,然后是陵海国带着公主来和亲的国宴,再加上各个王公贵族的生日宴,我总不能一直称病吧。”

    司空琰不语,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沈蓝樱被他看的有点心虚,老老实实的说道,“其实,我也有点想喝……”

    主要是良辰美景,她第一次跟司空琰单独出来约会,要是不喝点酒的话,多对不起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她心里很不要脸的将这次出来吃晚饭定义为约会。

    ……

    “哇,这个酒的味道好好啊。比二锅头好喝多了。”

    司空琰不理解二锅头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沈蓝樱开始神智不清了,“姑娘,你可悠着点喝,别一不小心喝醉了,我可背不动你。”

    沈蓝樱抱着杯子小口小口的抿着,闻言不爽的瞪了他一眼,“谁用你背啊!”

    注视着沈蓝樱脸颊红扑扑的可爱样子,司空琰突然说道,“蓝樱,如果不是我给你下毒,你还会跟着我走到这里么?”

    “喂,正吃饭呢,你能不能说点开心的话题啊!”沈蓝樱不爽的看他一眼,伸手去够酒壶。

    装酒的罐子却被司空琰拿走了。

    “喂,我还没喝够呢。”沈蓝樱立刻挂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司空琰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这个表情在野心家身上实在是太罕见了。

    沈蓝樱默默垂下眼睛,小声道,“会啊,我跟昭盈公主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的樱花图案也一模一样,任何人都会觉得我是昭盈公主。老天爷是打定了主意让我跟着你混,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说完,沈蓝樱抬眼看着司空琰,神色非常复杂。司空琰也没见过她这种神情,愣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沈蓝樱却抓准了这个时机,迅猛的伸出爪子,一把将酒壶拽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司空琰:“……”

    ……

    在沈蓝樱故意拖延下,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今天的话特别多,叽叽喳喳的跟司空琰聊了好多话题。

    野心家是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全能型人才,沈蓝樱只觉得跟他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血液里酒精含量升高,便感觉眼前的画面都有些朦胧,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她忍不住想,如果她能在江毓婉之前先遇见她,那该有多好,说不定,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这样假设。昭盈公主那样聪慧,那样才学过人,才配得上司空琰这样温良如玉的公子。

    而她,除了会唱歌跳舞,什么都比不上昭盈公主。沈蓝樱眼底流露出一丝落寞,却掩藏的很好。

    “司空琰,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吃过晚饭,司空琰本来是打算租辆马车回去,却被沈蓝樱撒着娇阻止了,夜晚的月色正明媚,能和喜欢的人并肩在寂静的街道上漫步,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二人走在回王家别府的路上,途经一个琴馆,里面有悠扬的乐声传来。

    沈蓝樱好奇的朝里面望去,无奈天已经全黑了,琴馆里又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轻灵的乐音却如同水泻般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流淌出来。沈蓝樱是专业的学过音乐的,听得出来弹琴者的技法远远比不上司空琰,但这琴的音色绝对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了。由此可见,是把好琴。

    “想进去看看么?”司空琰看出了沈蓝樱对这琴音起了兴趣。

    沈蓝樱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看样子他们应该已经谢客了,现在去叨扰不太合适,我还是改天在过来吧。”

    沈蓝樱正说着,琴馆中的琴音却徐徐停了下来,沈蓝樱有些惊奇的朝里面望去,一盏烛火却在里面亮了起来,而且渐渐朝外移动。
正文 第135章 琴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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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提灯的人出现在二人面前,在昏黄的灯光掩映下的,是一张稚气未退的面孔,但他眼里却含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少年看到琴馆门口的一对儿璧人,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正中央的位置,声音里难掩惊喜的情绪,“不知二位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二位海涵。”

    “那里,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来打扰,岂敢要让您相迎。”沈蓝樱极为官腔的回应完毕。傻傻的看向司空琰,喝过酒之后大脑转的有点慢,还没太搞明白状况。如果只是认出了司空琰,没必要这么恭敬吧?

    司空琰轻笑一声,在她耳边轻声道,“又不是什么深闺女子,总是有几幅画像流传到外边的。”

    “哦。”沈蓝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昭盈公主琴技超凡卓绝,那么琴行里的人会特意关注一下她,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少年引着二人走进了琴馆,几盏油灯点起来,室内终于亮堂起来,虽然还不能看得十分清楚,但总算可以分辨出大致的陈设了。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伏羲式古琴,应该是少年方才弹奏的。周边的架子上还摆有数十张古琴,各种样式的都有,更多的还是沈蓝樱叫不出名字的。

    “这里的琴好漂亮啊。”沈蓝樱由衷的赞叹着,过去都只能在博物馆见到,而且还是掉漆的那种。

    看店的少年也没有介绍店里的古琴,他知道眼前的两人都是懂行的,自然不需要他多嘴。

    沈蓝樱大致的看了一遍店铺里的琴,目光停留在一张古朴的正合式古琴上,见那张琴的岳山处做的极为精致,就忍不住观赏起来。

    司空琰来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懂音律的,怎么突然对琴有兴趣?”

    “这个啊……因为她很擅长这个啊。”因为有人在,沈蓝樱这句话说的含含糊糊,但司空琰明白她的意思。昭盈公主会弹琴,所以她也要抓紧时间学学了,不然的话到了京城迟早要穿帮。

    虽然道理如此,但听她今日反复提起昭盈公主,司空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沈蓝樱就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琴馆里的乐器做工这么精良,音色也这么好,价格肯定便宜不了……”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司空琰便轻笑出声,“无妨,一把琴而已,我还是买得起的。怎么,你喜欢这把?”

    正合式的古琴是最朴素的一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从琴首到琴尾是一条直线,没有一丝弧度。寻常的姑娘家大多喜欢落霞式古琴,因为这类古琴两侧边缘是对称的波浪型弧线,琴体犹如天空中的一抹晚霞,古朴又不失凝重,深得女性喜爱。

    “嗯。”沈蓝樱答道,“因为它很好看啊。”

    好看?

    司空琰有种好笑的感觉,这种没有任何装饰的素琴,用得上好看这个词?

    “倒是挺符合你的风格。”司空琰笑着,转头对看店的少年道,“劳烦公子为我们找间净室,我们先试试这琴的音色。”

    少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抱起古琴,引着二人朝琴馆里面走去。

    两人跟上少年的脚步,沈蓝樱不解的对司空琰问道,“什么叫……符合我的风格?”

    司空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前这个不施一丝粉黛的女孩,穿的寻常人家最普通不过的裙装,头上也只用一根簪子简单的挽起,举手投足间有股直爽率性,看不见半分的娇柔造作。

    她是个很大气的姑娘。

    司空琰看她的目光有些深沉,“大多数人趋于华丽繁复,殊不知大巧成拙。这正合式的琴素净大方,和你一样,”

    “哦。”沈蓝樱点点头,没有注意到司空琰的神色和以往有了不同,她的关注点完全放在“素净”两个字上。

    她寻思着,素净这个词,出现在公主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况且她也见过昭盈公主本尊的画像,的确不是个打扮朴素的主。“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出门应该化个妆?”

    虽然古代化妆品里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而且透气性极差,但她毕竟是假扮公主的,出于职业操守,这些困难还是可以克服的。

    然而司空琰无语的叹了口气,“我是夸你呢,非得我说的这么直白你才能听懂?你不需要,这样就很好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真哒?”沈蓝樱喜形于色。

    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琴馆专门给客人准备的净室,少年将琴放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

    沈蓝樱在桌前坐下,看着眼前漂亮的古琴,向司空琰征求意见,“我弹一下试试?”

    司空琰点了点头,弹奏古琴的基本技法他早就交给她了,弹几首基本的曲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蓝樱兴高采烈的撸起袖子,准备弹琴。撸袖子这举动实在算不上淑女,不过她在他面前从来都不怎么注意形象,而他也从没在意过。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浑厚悠远的琴音回荡在净室里,沈蓝樱心里暗暗赞叹一声,果然是好琴!

    司空琰注意到,当沈蓝樱弹出第一声琴音时,她脸上的嬉笑之色就完全消失了,神情专注的看着手下的琴弦。

    让他惊异的还在后面,他发现,这个第一次触碰古琴的女孩,竟然开始弹奏一首曲子,而且这首曲子他竟然从来没听过。

    那琴音起初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却渐渐清泠明快起来,忽然又变的跌宕起伏,风浪急涌,收势时音势大减,潺潺如流水徜徉。

    一首曲子约莫六七分钟,沈蓝樱弹起了兴致,竟然一口气将整首曲子弹完了,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司空琰还在旁边。

    完了,完了……

    沈蓝樱内心全是完犊子的感觉。司空琰那是什么水平啊,比她认识中的所有古琴名家的水平都高出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在古代,他估计也可以很难找到对手。
正文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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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不是班门弄斧一词可以形容的了,让司空琰听完了自己如此垃圾的演奏,不知道他的听觉中枢是否还正常。

    沈蓝樱怯怯的抬起头看司空琰,却发现野心家一脸赞叹的看着她。

    “弹得不错啊。”司空琰微微一笑。

    沈蓝樱一愣,下意识道,“其实,你不用照顾我的感受,我也知道我弹的很烂,这么违心的称赞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着野心家款款的走到她跟前,不紧不慢的掏出折扇,在她头上用力的敲了一下。

    “唔,好疼……”沈蓝樱抱着脑袋,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干嘛打我啊。”

    “说你弹的好就叫违心?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司空琰的语气有些发冷。

    “我……”

    看她一脸不知所言的样子,司空琰又心软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问道,“这是什么曲子?洋洋洒洒,有流水之意。我之前从来没听过。”

    天啊,居然能听出意境来……

    这可是古琴考试专业八级的曲子啊。

    沈蓝樱暗自咂舌,“名字就叫流水。原来我听别人弹过,就记下来了。”她说着,放下护着脑袋的手。

    这名字同样没听过,司空琰神色动了动,“一遍就记下来了?”

    “不是啊,听了好多遍的……”听完一遍就能记下谱子,那都是传说级的大佬,她只是个小歌星。

    司空琰点了点头,“你在乐理方面还挺有天赋的。第一次弹一首曲子,大大小小的失误总共只有八十六处而已。”

    八,八十六……

    天啊,太丢人了,野心家居然还数了……

    沈蓝樱苦着脸道,“我就说嘛,我弹的真的很烂……”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司空琰又从腰间拿出了那柄折扇。

    “你,你要干嘛!”沈蓝樱一惊,从椅子上弹身而起,动作宛如加了快进特效,一溜烟跑到了屋子的另一头,双手护着脑袋,“不要打我……”

    司空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了起来,“回来,我不打你。”

    沈蓝樱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她可不敢回去,野心家这明摆着就是生气了。

    见她没有动地儿,司空琰径自朝她走去,角落里的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护着脑袋,大眼睛了蓄满了水雾,仿佛随时都能变成泪珠掉下来一样。

    明摆着只是在装可怜,却还是成功的激起他的心疼。

    司空琰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她,语气不悦的道,“我不想让你操心太子的问题,你便说你自己没用。说你有乐理天赋就叫违心。甚至夸你的时候你都觉得是在挑你毛病。沈蓝樱,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

    “我……”

    沈蓝樱被他骂的有些发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灼灼的目光,“可是,我确实做的不好啊。如果是九公主的话,肯定会比我强……”

    司空琰皱起眉头,“怎么又提她?为什么事事都要跟她比?”

    因为她是我情敌啊!

    沈蓝樱内心嘟囔着,说话的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你会这样说,言外之意不就是我事事都比不上她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空琰捏住下颚,被迫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你这样想?”

    “不然呢?”

    说完这句话,便看见司空琰隐忍着愤怒,道,“沈蓝樱,你就自轻自贱成这样?”

    被他瞪的愈发觉得委屈,沈蓝樱用力的挣开他的钳制,将脸扭到一边去,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不是自轻自贱,昭盈公主不论才华还是姿色,都是天下第一,那个女子比得上她?”

    这句话说的很绝,除非司空琰说沈蓝樱要强过昭盈公主,否则根本没法否认她的话。

    二人这样沉默着僵了好一会儿,司空琰突然道,“走吧,回去了。”说罢率先走出了静室。

    沈蓝樱呆呆愣在原地,只觉得眼眶有些发涩,其实她一直就明白,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昭盈公主相比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听司空琰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愈发的艰涩。

    走出了琴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司空琰便让沈蓝樱在琴馆门口等他,他自己去租一辆马车。

    租赁马车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只七八分钟的功夫,他就带着马车回来,远远的就看见沈蓝樱站在一棵槐树下面,身体依靠着树干,那动作似乎是在揉着眼睛。

    司空琰心里没来由的一紧,想起沈蓝樱先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室内光线暗,她又侧着头,他没有看清她的神色,但回想起来,她声音隐隐有些发抖,似乎是带上了哭腔。

    他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暗骂自己为什么早些没有发现她的异状,扔下马车急步朝她跑去。

    沈蓝樱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司空琰回来了,慌张的侧过头去,用手背在脸上抹了几下。下一瞬,肩膀却忽然被扣住,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颚,让她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痕迹早就被自己消灭干净,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么快就回来啦,咱们赶紧回去呗。”

    司空琰不语,抿了抿嘴唇,缓缓抬起手来,在她眼眶上轻轻抚过,她眼眶上的温度有些高,明显是刚刚哭过。

    沈蓝樱被司空琰幽暗的神色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见司空琰有些沙哑的嗓音,“对不起……”

    从离开琴馆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后悔自己说出的话。

    坦白说,单论才情,确实没有人是昭盈公主的对手。但在他眼里,沈蓝樱始终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他们初见的时候,他只觉得她是个不学无术、又没有规矩的女孩儿,连衣着打扮都不伦不类,虽然有着跟昭盈公主一样的容貌,内在却如同一个山野村夫。

    但这个看法只持续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便发现,这个叫沈蓝樱的姑娘,虽然什么都不懂,甚至展现出对所有事物的一无所知。但她也展现出对生活的积极和热情,努力学习着一切寻常女姑娘家会的、不会的知识,努力的接受新的身份,融入这个新的环境。
正文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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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间接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命运,承受了不应该由自己承受的压力,却从未听她有过只言片语的怨言,她脸上总是挂着盈盈的笑容,就像个白日里太阳的,无时无刻不温暖着身边的人。

    那时候他便知道,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姑娘。

    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再次用行动告诉他,她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云洲时,她竟然越过看守,趁夜出逃,那天他才知道,这个永远笑着的姑娘,并非对命运逆来顺受。

    一个月的隐忍,伪装的顺从,彻底震惊了司空琰,如果不是他提前留了后手,她就真的成功了。而震惊之余,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第一次这般情绪失控。他一向是个冷静的人,时刻保持冷静才能让他辅佐一个弱势的皇子登上帝位,但他一贯的沉稳冷静,却被这个女孩儿这样轻易的撕毁了。

    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明明一切并未脱离自己的控制,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情绪失控。

    而最近一段时间,他不理智的行为已经越来越多。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占据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神色不自然的女孩,司空琰只觉得心头微微的发疼,后悔于自己口不择言。他有多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冲动了?是三年,还是五年,亦或是更长时间?

    他是真气她总说自己没用,但不管怎么说,他怎么能对她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小樱,对不起,刚刚我的话太重了……”

    突然之间听到司空琰的道歉,沈蓝樱吓了一跳,见司空琰紧锁着眉头,眸色幽深的望着自己,在他眼底深处看到的是深深的歉疚,沈蓝樱有些慌乱的道,“没,没事,你不用道歉的。”

    她心底忽然有一丝落寞。

    他那句自轻自贱,确实有些刺伤了她。她很明白,自己诗书礼乐一窍不通,完全比不上昭盈公主。而最近,她愈发觉得,昭盈公主的才情,才配得上司空琰这种全知全能的人,而她跟司空琰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沈蓝樱心里轻叹一声,算了,反正她有这副跟昭盈公主一摸一样的容貌,至于其它的,她还有时间慢慢学。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司空琰的话就让她惊呆了。

    司空琰扶着她的肩膀,认真的道,“小樱,你听我说。刚刚我是气你总觉得自己不如江毓婉,一时冲动,才口不择言的,你别放在心上,好么。”

    沈蓝樱有些愣住了,“司空琰,你,什么意思?”

    司空琰拧眉,“小樱,你从来没有比不上她,反倒是她有许多方面比不上你。”

    沈蓝樱一脸震惊的看着司空琰,说不出话来。

    “江毓婉可没有和杀手对峙的勇气,也没有领兵夜袭敌营的本事,更不懂得连横权贵,谋划全局。她从不像你这样懂得这么多,她只会做自己的公主罢了。”

    沈蓝樱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道,“可是,她本来就是个公主啊。”

    经司空琰一转述,沈蓝樱突然发现自己更适合做个间谍。

    司空琰点了点头,“是,她是个好公主。也只是一个公主罢了……小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沈蓝樱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记得,你我初见的时候,我说过你和她差的太远……这些话我现在收回去,还来得及么?”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他,“你该不会要改口说,我比她厉害吧?”

    “而且比她更讨人喜欢。”司空琰笑的有些无奈,“我算是明白了,夸你的话必须说的非常直白,否则稍微含蓄一点你都能想偏。”

    好半天沈蓝樱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主要是现在她脑子很乱,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司空琰张口还要说些什么,沈蓝樱却抢在他前面道,“司空琰,我有点累了,咱们早点回去好不好?”

    司空琰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的肯定,沈蓝樱便仰脸一笑,拉着他朝租来的马车走去。她提着裙摆往马车上迈的时候,司空琰很自然的上前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钻进了车厢里。司空琰在她身边坐下,吩咐马车夫去王家的宅子,回头看沈蓝樱时,就见她一脸困倦的打着哈气。

    晚饭的时候喝了些酒,刚刚又吹了一会儿晚风,沈蓝樱是感觉酒的后劲上来了,小声嘟囔着,“是今天喝了几杯酒的原因么,怎么现在就困了。”

    马车行驶起来,车厢轻微的摇晃着,月光透过车厢的窗子照射进来,让沈蓝樱微微泛红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华。

    “这里离王家不远,很快就到了……”司空琰正说着,就感觉肩头一沉,他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靠在他手臂上,马上要睡着的沈蓝樱。

    “蓝樱?”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轻轻动了动手臂,沈蓝樱却迷迷糊糊的抬起爪子,然后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吵,让我睡会儿。”

    沈蓝樱的呼吸声很快就均匀起来。

    司空琰望着女孩儿困倦的样子,轻轻的抽出了手臂,却没有将她推开,而是轻柔的将她抱在怀里。

    沈蓝樱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继续装睡。

    他们离王家的宅子并不远,坐马车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沈蓝樱内心无比嫌弃这段路程太短,她好不容易借着酒劲,壮起胆子在司空琰怀里靠一会儿,居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

    本来打算睁开眼睛下车了,却突然想起,玄玲曾经告诉她,上次她在马车上睡着了,司空琰就没叫她起来,而是把她抱了下去。

    于是她脑子一抽,决定还是继续装睡。下一秒钟,她便被司空琰揽住双腿,很轻松的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沈蓝樱从马车上下来,步子放的非常缓慢,生怕吵醒她一样。

    她忽然又有些想哭。

    夜晚的微风清凉而柔和,吹着院落里树木的枝叶沙沙的响。
正文 第138章 真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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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一直抱着沈蓝樱回到她住的地方,轻柔的将她放在床榻上,起身时却被拉住了衣袖。

    本该睡熟的女孩儿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看着他,“你是真不知道我在装睡?”

    司空琰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轻笑着给她拉上了被子,“不是真不知道,是真的知道。”

    沈蓝樱还在愣神,司空琰就抬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目送着司空琰离开,沈蓝樱有些失神的坐在床上,半晌,喃喃自语着,“司空琰,你当我傻么?全天下都知道你喜欢昭盈公主,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第二日清早。

    因为前夜一直难以入眠,到了凌晨两三点才睡着,所以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司空琰早就离开了,最近雍朝东部沿海开战,司空琰也变的忙了起来,而且目测近几天他都会很忙。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算找点东西吃,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狭长的匣子。

    沈蓝樱走了过去,打量着这个木匣。

    穿越之前,如果突然发现卧室里多了一个奇怪的箱子,她是绝对不敢打开的,因为保不齐里面会有个触发炸弹,或者其他危险的东西。

    现在她反倒不用顾忌这么多,司空琰肯定在她卧房周边安排了人手,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任何危险元素。

    而且,会放东西进来的人,八成就是司空琰自己。

    沈蓝樱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匣子,看到里面的物件的时候,却愣住了。

    那匣子里放的是一把古琴,正是她和司空琰前一天去琴馆时,她很喜欢的那把正合式古琴。

    他……

    琴管上午是不开门的,难不成,他是昨夜又返回去了?

    沈蓝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又古琴的下方压着一张信纸,她急忙展开来阅读:

    这乐器你若喜欢的话,玩玩就好,切莫将太多精力用在上面。抓紧时间到处玩玩才是正事儿。如果让我发现,你成天只顾着练琴,累着了自己,这把琴我可要收走了。

    信纸上没有署名,但沈蓝樱早已记住了司空琰的笔迹。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眼前这把昂贵的乐器,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记得自己刚穿越来雍朝的时候,被司空琰摁在梧州洲宰府里,学了一个多月的诗书礼乐,人物传记,唯独没有学弹奏古琴。因为那时候沈蓝樱手上的指甲长度不够。依照司空琰的意思,是等她指甲留长一点,在旅途上要抓紧时间练习古琴,昭盈公主最擅长的就是弹琴。

    可现在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司空琰竟然让她抓紧时间到处玩玩。

    在沈蓝樱看来,她至少得把琴技提升到昭盈公主技术的百分之七八十,至少让外行人看不出区别才成。

    沈蓝樱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收好,再把匣子扣上,嘴里轻声嘟囔着,“不练的话不是作死么,迟早被人看出破绽来。”

    她从屋里走出来,正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却看见院子正中的长椅上,有个少年正坐在上面。他坐的角度正好背对着沈蓝樱,所以看不见容貌。

    见鬼了,她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别人进来,难不成,是古垚?

    她心里猜测着,悄无声息的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瞄准少年的脑袋,用力扔了过去。

    沈蓝樱扔东西的准头一向很好,目测如果少年不进行躲闪的话,他后脑勺上会多出一个大包。

    鹅卵石在空中划出一条大弧线,距离少年还有一米的时候,那少年才猛然惊醒,然后迅猛的站起身来,闪电般抽出腰间的短刀就朝空中的鹅卵石砍去。

    下一瞬,金属极速切割鹅卵石,发出了令人酸牙的摩擦声。沈蓝樱看见他拔刀的动作的时候,就及时的捂上了耳朵。所以,这声音只迫害了少年一个人的耳朵。

    少年转过身来的时候,沈蓝樱便看清了他的样子,果然不出她所料,正是有好几个星期没见到的古垚。

    心里暗暗感叹,玄玲他们走了之后还是有好处的,先前的暗卫一下子都变成了明卫,她总算能看见这些护卫都在什么地方了。

    此时古垚穿着上等衣料做的锦袍,腰佩玉环,一副富家子弟的打扮,比以往看上去更加多了几分帅气。他一刀劈飞鹅卵石后,看见朝他扔石子的人正是沈蓝樱,就诚惶诚恐的单膝跪了下去,“殿下恕罪。”

    “站起来,你怎么见着我就跪啊,这毛病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改啊。”沈蓝樱说着,朝古垚走了过去。

    古垚站起身来,道,“可是您是公主……”

    沈蓝樱没等他说完,便饶有兴趣的问道,“诶,你的刀怎么样了。”

    古垚嘴角抽了一下,把佩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我刚刚以为是敌袭,所以就……”

    沈蓝樱看了看他的刀刃,崩开了一个很大的豁口。

    他这是,用了多大力气啊。

    沈蓝樱忍住狂笑的冲动,歉意的看着看着古垚,“抱歉啊,要不我赔你一把新的吧。”

    以后绝对不能再拿古垚开玩笑了,这孩子也太认真了。

    “不用,不用!”古垚连连摆手,受宠若惊的看着沈蓝樱。他是个老实的孩子,嘴比较笨,除了“不用”两个字之外,竟然不知道说些其他的。

    沈蓝樱也不坚持,转而问道,“你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我怎么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

    古垚老实的回答道,“上次和夏轲统领一起去追那个刺客,对手很强,我被他划到了手臂。主上就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你受伤了?严重么。”沈蓝樱一惊,焦急的问道。

    古垚笑呵呵的摇摇头,“皮肉伤而已……”

    “我看看。”沈蓝樱没理会古垚,直接把他的爪子拉了过来。

    “已经没事儿了。”古垚慌忙要遮掩,却被沈蓝樱撩开了袖子。

    小麦色的皮肤上,一道崭新的疤痕极为醒目,而且带着缝过针的痕迹。而他手臂上也不止这一处有疤,其他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痕迹,都是刀剑制造的旧伤。
正文 第139章 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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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动作僵住,抬起头来,失神的望着面前的少年,“古垚,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疤……”

    古垚慌忙抽回了手臂,将伤痕隐藏在衣袖下,“习武之人,难免受点小伤,很正常的。【全文字阅读.】”

    沈蓝樱收回目光,低声道,“对不起,要不是我执意去前线,兴许就不会出这些事儿了。”

    “不不不,这跟您没关系,是我技不如人,才会伤到自己,跟您没关系的。”

    沈蓝樱咬了咬嘴唇,是她自作聪明的跟木尚去前线,才遇上了暗藏在木尚队伍里的细作,他们担心昭盈公主出现的消息被细作传到南蛮,而造成更多麻烦,才会要连夜赶路,这才给了隐忍已久的刺客一个机会。

    虽然事态一环接一环,她也无法预料到最终的结果,但归根结底,是她没有按司空琰的计划行动,是她的错。

    而她竟然要别人为自己的过失买单。

    沈蓝樱恍然意识到,她成了昭盈公主的替身,便有许多人的生命和她牵连在一起,她做错了事,先遭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周围的人。

    “古垚,往后司空琰给你的任务是什么?继续保护我么?”沈蓝樱没有在谁对谁错的问题上纠结,过去的事儿已经发生了,总不可能让古垚手上的这道疤凭空消失,她能做的只有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样她身边的人才能安全。

    古垚道,“主上交代了,往后我就在明处保护您,一定不会在让刺客接近您身边。”

    古垚的话虽然说的很感人,但沈蓝樱不打算让他继续跟在她身边了,“上次你跟夏轲去追的那个刺客,武功到底有多厉害?”

    那个刺客先中了玄玲的暗器,然后又被夏轲隔着马车的车厢捅了一刀,已经受伤很重了,居然还从他们两个人的围追堵截下逃出生天,这说明他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

    而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最近一段时间,他却仿佛凭空消失了。暗处的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

    古垚正色道,“这人的武功不在夏轲统领之下,轻功更强。”

    沈蓝樱很清楚,司空琰不可能只让古垚一个人保护她,暗处必然还有人手。

    她对古垚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可是,主上吩咐过,让我时刻在您周围守卫着。而且,我的伤早就好了。”古垚说着,凭空挥出一拳,带着呼呼的风声,给沈蓝樱证明自己早已痊愈。

    沈蓝樱叹了口气,道,“我去找王奕辰,你就别跟着了,他是千玑门的少宗主,武功比你好多了。”

    古垚愣了愣,低下头去,闷闷地答道,“好吧……”

    呃,这孩子,不会是伤心了吧,沈蓝樱犹豫了一下,在古垚肩膀上拍了拍,很真诚的道,“主要是,我还有别的事情让你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古垚立刻抬起头来,干劲十足的问,“什么事情?公主尽管吩咐。”

    “我房间里有一张古琴,你帮我看着点,别让收拾屋子的丫鬟碰坏了。”

    “就这件事?”古垚眼里的干劲立刻减弱,失望的问道。

    沈蓝樱正色道,“这张古琴特别特别重要,只有交给你看着,我才能放心。”

    听沈蓝樱这么说,古垚眼里的失望才消去,很郑重的点点头,“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看好它的,您尽管忙您的事情去吧。”

    “好,拜托你了。”

    沈蓝樱一边感叹着古垚就是好骗,一边跑到厨房要了几块绿豆糕,然后向厨娘询问了一下王奕辰的住处,就啃着绿豆糕,朝王奕辰住的地方走去。

    其实这个宅子里,平常并没有王家的人,只住着几个王家供养的读书人。

    所以偌大的园子里根本见不着几个丫鬟,这是件让沈蓝樱非常舒服的事情,她总算不用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公主形象了。

    不多会儿就走到了王奕辰的住处,他住的地方不大,却非常素净,屋子周围种满了竹子,远远的有股竹叶的清香随风飘来,很有隐士居所的风范。

    “半仙儿,你在么?”沈蓝樱穿过空无一人的院落,在屋门上轻轻敲了敲。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奕辰的声音:“我靠,他们没搞错吧!这湮魂银针都能给人偷走了?”

    书童:“先生……”

    半仙儿:“几百号人看着,又放在宗主房里,这都能被偷!忘川宗的人都干什么呢?”

    书童:“先生,刚刚……”

    半仙儿:“这可是天下第一大暗器啊,这被人偷了可怎么是好!”

    书童忍无可忍了:“先生!刚刚有人敲门啊!”

    半仙儿愣了愣:“我去,你再怎么不说?”

    书童:“……”

    王奕辰的书童打开房门,看见来人是沈蓝樱,就立即恭敬的让开门口的位置,“先生在里面呢。”

    沈蓝樱礼貌的朝书童笑笑,刚要走进屋里,王奕辰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惊奇的看着她,“蓝樱,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情找你帮忙……”

    王奕辰不等她说完,便指指院子,“到外面说吧。”说着,他率先走出屋子。

    沈蓝樱在奇怪为什么半仙儿没有请她进屋坐坐,却发现半仙儿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话说,你刚刚是吃了什么东西啊,满嘴都是渣子。”

    “啊?”

    都是绿豆糕惹的祸。

    沈蓝樱赶紧掏出帕子擦嘴,幸好司空琰不在,不然指不定怎么批评她呢,“半仙儿啊,你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好不好。”

    王奕辰嘴角抽了抽,“……成。”

    沈蓝樱一边擦着嘴上残留的点心屑,一边疑惑王奕辰为什么非要拉她在院子里谈话,难不成,他屋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瞟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书桌上也干净的离谱,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就是他桌子上的一摞纸张,颜色比普通的宣纸要白很多。

    不是一般的白,是那种被漂染过的白。

    沈蓝樱忽然感觉,那摞纸特像超市里卖的十块钱一大沓的a4纸。

    是她的错觉么?
正文 第140章 教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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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跟着王奕辰走穿过竹林,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王奕辰靠着椅背,随意的问道,“今天怎么有工夫找我了?哦,对了,今天司空琰有事儿出去了,怪不得你有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难不成,昨天我跟你说的事儿,你想通了?”

    通你一脸啊!

    沈蓝樱在心里骂着,脸上却一副崇拜的样子,“半仙儿,我听别人说,你的武功特别厉害,尤其是剑术,江湖里根本没人比得过你。”

    王奕辰被她这个反常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次拍马屁之前麻烦你打个草稿,江湖里武功比我强的人,随便就能列举出一大串来。你到底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去你的草稿!我愿意拍你马屁已经不错了!

    沈蓝樱心里骂完之后,含蓄的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也知道,我这张脸和昭盈公主的一模一样。而现在呢,昭盈公主的几个哥哥,其他国家的一些势力,都想弄死她。所以我只要一出门,目标就如同刚烤好的乳猪一样明显。要是我不学点防身的手段,迟早得被这些人弄死。”

    刚烤好的,乳猪……

    “你这比喻……用的倒挺恰当的。”王奕辰由衷的感叹道。

    沈蓝樱懒得跟他争辩,转而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奕辰先生,我知道你一生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是不屑与我们这些争权夺位的人交往的。但是,小女子也是迫不得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知道竟跟昭盈殿下生的一模一样,这才被迫跟着司空琰走上了夺嫡的不归路。求奕辰先生可怜可怜我,就教导小女子几日剑术,也让小女子在那些暴徒面前有几分还手的力量,小女子来世定当做牛做马报答先生……”

    王奕辰几乎是咬着牙忍到她说完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沈蓝樱,“这一大段废话,概括起来只有一句,你想让我教你剑术,是这个意思么?”

    沈蓝樱连连点头,眼里挤出几抹泪光,“我知道奕辰先生向来扶危济困,帮助弱小,如今小女子性命受到威胁,先生定然不会放任不管,不会眼睁睁看着小女子……”

    “停!”王奕辰终于忍不下去了,喝止住沈蓝樱滔滔不绝的台词,崩溃的道,“小姑奶奶,我拜托你,别抽风了成么,说人话,谢谢!”

    有求于人家,自然按照人家的指示做。沈蓝樱迅速收起脸上的表情,那速度绝对比翻书还快,“半仙儿,教我剑术,求你了。”

    王奕辰看着正常版的沈蓝樱,却有些愣住了,去掉了所有演戏的成分之后,他看得出来,她眼里的坚定和祈求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王奕辰有些有疑惑的问道,“直接让司空琰多安排些人手不久好了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己学武功呢?”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道,“因为我不想变成布局里最弱的一环。我进宫之后,能不能帮上司空琰都不一定,他却必须分一部分人手来保护我。况且那是皇宫,他的手下总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潜伏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对于刺客来讲,混进皇宫却非常简单。所以我必须有自保的实力,才能真正意义上有安全的保障。”

    王奕辰微微皱眉,“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带你走,让千玑门的长老给你研制解毒剂,你根本没有必要让司空琰命令着你。”

    “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也相信你是真心想救我,但我不明白的是,你我才认识没几天,你为什么对要我这么好?”沈蓝樱语气里不掺杂一丝情绪,可那双眼睛里明亮的神色,却让王奕辰觉得,不管他说什么谎言,都会立刻被拆穿。

    王奕辰索性避开她的眼神,望着青葱翠绿的竹林,轻叹一声,“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那又何必问呢?”

    “这倒也是。”沈蓝樱赞同的点点头,转而道,“咱们跑题了,你还没回答我,你能不能教我剑术啊?”

    王奕辰微微皱起眉头,“你这么执着于学剑术,是铁了心要一直跟着司空琰了?我昨天跟你说的事儿,你到底想了没有?”

    “想了。”

    “结果呢?”

    沈蓝樱坦然道,“我觉得一条路走到黑,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王奕辰气的想打人了。

    “所以你教不教我?教我的话,我活下去的几率还大一点,不教我的话,唉……”沈蓝樱用一声叹息代替了狗带二字。

    王奕辰继续规劝道,“蓝樱,你也知道,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我觉得,你还不如让玄玲给你装备点儿暗器,这样比较靠谱。”

    沈蓝樱道,“暗器她给我装了,而且还是全套的,但是这毕竟是身外之物啊,万一敌人多了,暗器都用完了,我不就没救儿了么。我也知道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不过我会努力学的,你别看我外表跟昭盈公主一样弱不禁风,其实我体能还是可以的,翻个跟头,倒个立都没问题。”

    “可是……”王奕辰还在犹豫。

    “还有什么可是的?难不成,你们江湖中人有门户之见?非本宗之人不的传授宗门内的武功?”沈蓝樱根本没等王奕辰回答,自顾自的说着,“这没有问题啊,我拜你为师就成了。”

    然后,沈蓝樱就在王奕辰那仿佛见了鬼的注视下,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腿一弯就跪了下去。

    “打住!打住!”王奕辰反应过来,终于在沈蓝樱膝盖接触地面的前一瞬,身手敏捷的将她拉住,“算我怕你了,我教你,你行行好,快别抽风了。”

    “真哒?不用拜师也成?”沈蓝樱喜悦的看着王奕辰。

    “真的。我们千玑门不收你这样的。”王奕辰无力的道。

    “耶!就知道半仙儿最好了!”沈蓝樱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

    看着沈蓝樱欢呼雀跃的样子,王奕辰忍不住道,“有件事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今天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正文 第141章 缺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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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微微一笑,道,“我就待在你这里不走了,不让你看书,也不让你写诗,直到你同意教我为止。”

    “……”

    沈蓝樱没理会半仙儿内心崩溃的情绪,兴致勃勃的道,“对了,既然决定了,那你现在就开始教我吧,咱们先从什么学起?”

    王奕辰无力的揉揉额角,“先选武器吧,常见的几种武器你都知道吧,你更喜欢哪一种?”

    喜欢的武器?沈蓝樱内心嘀咕着,更喜欢的当然是手枪了,可以完爆所有的冷兵器,可惜古代没有这个选项。

    “我不太懂这个,也没有什么喜欢的武器,半仙儿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我适合用什么。”

    王奕辰思索了一下,“我建议你用双剑,剑可以做的轻一点,用起来也不会太吃力,而且攻防一体。”

    王奕辰说完,看向沈蓝樱,见她很赞同的点头,于是继续道,“至于剑法,你想学哪个门派的?”

    沈蓝樱一惊,“这还可以选啊?”

    王奕辰耸了耸肩道,“千玑门对所有门派的武功都是有研究的,虽然说不上门门精通,但教导你已经绰绰有余了。只不过每个门派的武功都各有长处,各有弊病。比如说明落宗的武功,对悟性的要求极高,悟性够了的话,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问鼎武林盟主,悟性不好的话,练个十几年都是菜鸟级别。相比之下,我们千玑门的武功就好学多了,号称天下第一大速成功法,只是后期提升起来困难。还有……”

    “我要学速成的!”沈蓝樱当机立断的答道,她只是要个防身手段,没指望能练的多好。

    王奕辰无语的看着她,“我觉得你不用抱太的期望,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能练的多好?其实我觉得不管你练哪个门派的武功,结果都是一样的……”

    “都一样学的四不像么?”沈蓝樱偏着头看他,笑盈盈的道,“放心,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我的功夫是你教的。”

    “……”

    而与此同时,离王家别府非常近的一个小楼里,地下室。

    “最近闹事儿的人,真的是彭泽?”独孤潇陌坐在一张吊床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随着吊床晃来晃去。

    “没错。”司空琰看着离自己只有一米远,正在荡秋千的独孤潇陌,“你能下来说话么?”

    “不能,眼晕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晃。”独孤潇陌换了个姿势,斜躺在吊床上,“你能推断出彭泽下一个目标么?”

    “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个,但肯定是在青洲西部,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好!”独孤潇陌从吊床上一跃而下,“我去跟他玩玩!”

    “潇陌!”司空琰一把拽住独孤潇陌,“你打不过他的。”

    “不是传言尚方宝剑的消失和他有关么。我帮你探探底细。”独孤潇陌邪气的一笑,“反正没人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就算出了事儿,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独孤潇陌说罢,跟司空琰挥挥手,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司空琰还留在原地,微微皱眉。

    “主上。”夏轲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后问道,“需要加派人手么?”

    “不用,现在她很安全。”司空琰看了看环顾独孤潇陌藏身的地下室,忽然问夏轲,“刚刚的对话,你听见么?”

    “听见了。”

    “发现问题了么?”

    夏轲想了想,道,“依照独孤潇陌的性格,不像会主动帮助您。”

    司空琰微微颔首,“这是其中一点,还有另一点。以他的速度,到青洲只要不到半个时辰。彭泽只有在夜里才会行动,按理说,独孤潇陌想找到彭泽的话,只要在日落之前动身,时间就绰绰有余了,可现在才是正午。”

    夏轲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司空琰声音平淡清远,听不出一丝情绪。

    夏轲道,“要不要跟上他,看个究竟?”

    “不必。”司空琰摇了摇头,“走吧,普安的人还在等着我呢。”

    正如司空琰所料,独孤潇陌没有直接动身去青洲,而是来到了河边。

    他往约定的地点走着,就看见玄玲也沿着河岸朝他走来,能和玄玲这么默契的同时到达约定地点,这让独孤潇陌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

    玄玲看见了他,就迈开步子朝他跑过来,笑嘻嘻的道,“大师,今天教我什么啊?我发现你们九幽教的功法不难学,而且非常厉害!”

    独孤潇陌故意吓她,“最后会让你变成一个邪教女魔头哦。”

    “没事儿没事儿,厉害就成了。”玄玲怀里抱着青虹剑,朝独孤潇陌展颜一笑。

    独孤潇陌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张纸,交给玄玲,道,“先把这个签了,我在继续指导你?”

    “这是什么啊?”玄玲接过纸张,神色立刻变的十分古怪。那纸上写的内容,是标准的卖身契。

    独孤潇陌悠悠的道,“事成之后,如果你没死,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怎么样?同意么?”

    玄玲愣愣的看着这张卖身契。

    独孤潇陌见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她不愿意,于是说道,“如果我不教你的话,你是必死无疑的。指导你一下,你还有几分活路。所以说,如果你能活下来,那都是我的功劳,让你卖身给我,不过分吧?”

    玄玲喃喃的道,“我没说不签……只是……”

    “只是什么?”独孤潇陌问道。

    玄玲继续看着这张卖身契,震撼的道,“只是大师你这字……写的也太丑了吧!”

    “……”

    独孤潇陌忍着想打人的冲动,道,“快签!”

    “好,好,这就签。”玄玲摸出炭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问道,“对了,能不能再加个款项?”

    “你要加什么?”

    玄玲认真的道,“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收个尸。”

    独孤潇陌眼神动了动,“放心,你不会死的。”

    玄玲对他的话深表怀疑,“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因为我屋里缺个丫鬟,老天告诉我说,你就是他送给我的丫鬟。”

    玄玲:“……”
正文 第142章 学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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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两天里,一切都显得非常平静。

    沈蓝樱哪儿也没去,就窝在王家的大宅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着王奕辰练剑,其余的时间就用来练习古琴。

    传言昭盈公主会弹奏一千多首曲子,按照现代的标准,大约是专业十级的水平。如果在到达京城之前加紧练习的话,沈蓝樱有自信让自己的水平提升到七级到八级之间,虽然比起昭盈公主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至少装装样子没问题了。

    而沈蓝樱练剑的进度,却惊吓了教导她的王奕辰。她的学习速度非常快,两天的时间里,已经把入门的几套剑法练得有模有样。

    而且沈蓝樱练习非常刻苦,仿佛根本不知疲倦一样,如果不是王奕辰把她的剑抢走,她就根本不会休息。

    两天的时间,把基础的剑法都教完之后,王奕辰终于忍不住问道,“蓝樱啊,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武术啊?”

    沈蓝樱认真的想了想,“勉强算是练过吧。学过一点近身格斗技,不过只是皮毛而已。”

    其实她学古琴也极为神速,原因是一样的,都是因为之前练过。

    一开始,她之所以告诉司空琰自己不会弹琴,是因为她以为两个时空的乐器会有些差异。而事实上,根本半点差异都没有。

    沈蓝樱过去弹琴的水平是三级到四级之间。至于格斗技,她有个武力值max的哥哥,长年累月的教导她各种打架的技巧,可惜她从来没认真学过,而是把大量的时间用在练歌练舞上。毕竟是靠唱歌跳舞吃饭的。

    听沈蓝樱说自己过去学过,王奕辰内心终于平衡了一点,“那就说得通了,不然你学剑速度也快的太离谱了。诶,对了,你实战过么?”

    “没有啊。”沈蓝樱无奈的道,“理论知识背了一大堆,根本不会用啊。而且我觉得,现在大家都能随身携带兵器,近身格斗技根本没什么用处啊,对了,一会儿教我什么啊?”

    王奕辰实在是有种教无可教的感觉,入门的基础知识她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再教的话,就是比较复杂的招式,而且需要实战来提升水平。

    王奕辰想了想,从石桌前站起身来,走到场地中央,对沈蓝樱招了招手,“看看你应变能力怎么样。你来攻击我,放手而为。”

    沈蓝樱愣了愣,见王奕辰一副悠然自得样子,忍不住道,“半仙儿,你不用武器么?”

    王奕辰刚想说,你这个程度还不会对我构成威胁,就听沈蓝樱嘟囔着,“不行啊,你不用武器我也打不过你。”

    王奕辰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我开始了啊,你记着手下留情啊。”沈蓝樱说着,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左剑架在身前格挡,右剑朝王奕辰胸口刺去。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弄伤你,不然司空琰肯定要找我拼命了。”王奕辰打趣的说着,朝旁边一错身,轻飘飘的避开沈蓝樱一剑。

    沈蓝樱忽然意识到,她这个攻击速度,王奕辰只凭轻功就可以应付……

    右手动作变刺为劈砍,目标所指是王奕辰的肩膀。

    王奕辰又是一个错身,再次轻松脱离沈蓝樱的攻击范围,同时抓准了下一次攻击到来前的间隔,向前一步,一掌拍在沈蓝樱右剑的剑柄末端上。

    然后王奕辰严重的神色就变得惊讶起来,他本以为沈蓝樱的剑会直接脱手,想不到她握的很紧,而且有意无意的倾斜剑柄卸力。

    看来教导她的要领,她掌握的都不错。

    沈蓝樱只感觉到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险些握不住手里的剑。她有预感,如果不采取点别的动作,下一刻就会被王奕辰夺了剑,出于围魏救赵的理念,一直护在身前的左剑朝王奕辰腿部刺去。

    “不错啊,这反应力可以。”王奕辰口中夸赞着,却很从容的侧身,一脚踢开了刺过来的剑,“不过你动作衔接还有生硬,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千玑门的剑法特点是变化无穷,双剑更是讲究身法,沈蓝樱在这方面掌握的还是太少了。

    而王奕辰并不急于进攻,只是运用灵巧的步法进行规避,或者干脆见招拆招。

    毕竟沈蓝樱的剑法是王奕辰教的,不论沈蓝樱用什么招式,王奕辰都能轻松的找到极为微小的破绽,见招拆招,整个打斗过程行云流水,宛若教科书一样。

    王奕辰是想要沈蓝樱在实战中熟悉剑法的要领,顺便观察他的身法。而渐渐的,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沈蓝樱似乎有意的引导他朝同一个方向避闪。而那个方向,是一个人工池塘。

    王奕辰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丫头,还懂得利用地形。王奕辰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沈蓝樱一心把王奕辰朝水边引,直到王奕辰离水边已经只有一米,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得逞的实在是太容易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看见王奕辰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王奕辰的速度突然加了快进特效一般,沈蓝樱的眼睛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

    下一瞬间,王奕辰就轻松的捏住沈蓝樱手中的剑,沈蓝樱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王奕辰想要干什么,动作却有些跟不上节奏。

    王奕辰脸上的笑容非常搞事,把沈蓝樱手中的剑轻轻一扯,沈蓝樱便感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跌去,紧接着眼前一花,王奕辰已经绕到了别处,映入眼帘的就是人工池塘。

    干,半仙儿,我过去真是看错你了,你给我等着,咱们秋后算账。

    好在池塘不深,用双剑支撑一下就不至于掉到水里,沈蓝樱刚有了这个打算,却被王奕辰从身后拉住了。

    准确的说,是王奕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这姿势,实在是……

    王奕辰小人得志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就你小丫头这点微末道行,还想跟我斗?”

    “我……”

    干,我忍了!
正文 第143章 他,站这儿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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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内心咬牙切齿,但考虑到现在自己的重心还悬在水面上,她只好将声音调整到楚楚可怜的频道,“少侠,小女子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能不能先把小女子拉上来。”

    王奕辰凭空打了个寒噤,嘴角不住的抽搐,把她拉到地面上,“好好说话,谢谢。”

    沈蓝樱瞬间切换回正常模式,认真的想了想,道,“我感觉自己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王奕辰点头道,“你的攻击虽然凌厉,却远达不到人剑一体,如臂使指的感觉。”

    沈蓝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王奕辰用剑的时候,没有她用剑时那种凌厉的感觉,反而非常看起来慢悠悠的,却慢而不散,自由飘渺。

    王奕辰道,“不过你也不需要着急,毕竟你接触剑术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很多东西是需要长时间体会的。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这三天的时间里你学的东西,已经比得上正常人学三个月的了。”

    跟王奕辰学剑的这几天,沈蓝樱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王奕辰对她的鼓励,哪怕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他给她指出来之后还会安慰她,告诉她这是很难学的地方,没人能一次做好。

    “是你教的好啊。”沈蓝樱认真的看着他。王奕辰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王奕辰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神色一变,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样子,“蓝樱啊。”

    “怎么了?”沈蓝樱狐疑的看着他。

    “我跟你说。”

    “说。”

    “咱们要玩儿完了。”

    “什么!”沈蓝樱惊悚的看着王奕辰。而他却淡然的耸了耸肩,指了指院落门口的地方。

    沈蓝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发现野心家正靠在门口的柱子上,面带微笑的看着二人。

    沈蓝樱凭空打了个寒噤,她太了解野心家了,笑的越明媚,就越说明他心情不好。她转过头来,干巴巴的向王奕辰问道,“他,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发现他在这儿。”王奕辰无辜的说着,笑了笑,一手搭着沈蓝樱的肩,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看来他是醋坛子打翻了。”

    靠!那你还离我这么近!

    沈蓝樱一把推开王奕辰,果断的朝司空琰跑去。

    司空琰注视着跑来他身边的沈蓝樱,她神色慌乱的扫过他的眸子,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蓝樱怯怯的叫着他的名字,“司空琰……”

    看着她这副样子,对她跟本生不起气来。司空琰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她搭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去,“我是吃人的妖怪么?这么怕我?”

    “没有没有。”沈蓝樱高频快速的摇头,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跟王奕辰学学剑术,只是学剑,没干别的。我,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但我怕你不同意,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没干别的。”

    司空琰被她弄的哭笑不得,“我知道。不过你怎么想起来学剑术了?也不怕弄伤自己。”

    “因为一直待在屋子里太闷了,就出来运动运动。”

    “那这怪我,就顾着忙我的事情了,没带你出去玩玩。你这几天一直跟半仙儿练剑,练的怎么样了?”

    王奕辰正好走过来,接话道,“进步特别快,再加上她原来的底子不错,我觉得可以打得过普通的禁卫军了。我真觉得,她小时候不去练武,真是浪费人才了。”

    司空琰朝他点了点头,“谢谢你了。”

    王奕辰嘴角一抽,“不谢。”

    司空琰把沈蓝樱拉到身边,问她,“这几天你一直待在王家府里,都没有出去过。练剑就先停一停吧,跟我出去玩玩。半仙儿一起去么?”

    没等王奕辰回答,沈蓝樱就赶忙道,“可是你不是说,外面可能有皇上安排的眼线吗,要是他们看见王奕辰也跟着咱们一起,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王奕辰幽幽的道,“我看你是只想跟司空琰一起吧。”

    突然间被人戳穿,还是当着司空琰的面,沈蓝樱明显感觉自己脸上开始发烫。

    而司空琰却回过头来,很认真的望着她,“是这样的么?”

    司空琰的神色中,竟然还包含着些许期待,沈蓝樱被他的神情晃的有点失神,鬼使神差的答道,“对,对呀。”说完这句话,沈蓝樱立刻就后悔了,她这回答也太不要脸了吧。

    想不到司空琰却是一副很惊喜的样子,“是吗?那真是太荣幸了!”

    沈蓝樱呆呆的望着司空琰,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司空琰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傻丫头,发什么呆呢。想出去玩的话咱们现在就去。不过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明天是什么日子啊?”沈蓝樱问道。

    司空琰笑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啊,忘了那天咱们收到的请柬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群英会。原来是在明天啊,你不说我就忘了。”近期不少大人物都途径陇州,陇州的洲宰和几个官宦世家就联合举办了一个群英会,表面上是娱乐,暗地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对,举办地点在王家的另一处宅院,比这里大得多,也会有一些王家的人在场,他们也算是自己人了,你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我明天还要会一个朋友,不能和你一起去,所以,你明天还去参加群英会么?”

    “去。顺便跟那些大家族拉拢一下关系。”

    司空琰微微皱眉,“不考虑去拉拢关系的目的,如果只是去玩的话,你愿不愿意去?”

    沈蓝樱沉默了半晌,小声嘟囔,“反正你也不在,我干什么事儿都一样,还不如去拉个关系呢。”

    司空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待在这里你也是练琴,还不如出走走。对了,你饿不饿,咱们去吃点东西。”

    听到又要出去吃饭,沈蓝樱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半仙儿,我跟司空琰先……诶,他人呢?”不是刚刚还站在那里呢么?

    司空琰笑道,“他早就先走了,别管他了,咱们去玩咱们的。”
正文 第144章 洛家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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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沈蓝樱起的很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计也就早上七点的样子。

    刚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气,屋门就被推开了。潼雨和雪漓这对儿双胞胎丫鬟走了进来,还端着洗漱的水盆和衣服。

    沈蓝樱不解的道,“不是说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了么。”

    “可是殿下,玄氏兄妹不是已经离开了么?”潼雨把洗脸盆放在沈蓝樱床边,同样不解的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明白过来,这两个丫鬟是以为她怕被玄氏兄妹看穿身份,才不让她们在身边服侍。

    沈蓝樱内心悲哀的咆哮:我是怕被你们两个家伙看穿身份好不好!

    玄玲那个高智商,早就看出来她是昭盈公主了,根本不需要防着。

    在两个丫鬟的帮助下别扭的洗完脸,又穿完衣服,正当两个丫鬟一起打理沈蓝樱的头发的时候,王奕辰走了进来。

    “半仙儿,你都不敲门的么?”沈蓝樱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这么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么?”

    王奕辰可没有司空琰那样举止优雅,大大咧咧的走进屋里,很自然的拉了把凳子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么样,去不去?”

    沈蓝樱抬起手臂,看了看身上这件过分华丽的衣服,“这身裙装是你让她们俩拿来给我穿的吧,你是料定我肯定会去吧。”

    “对啊!”王奕辰靠在桌边,看着两个丫鬟给沈蓝樱收拾头发的样子,笑的很灿烂,“看昨天你那个态度,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去,毕竟你知道洛星殇也在陇州,她也很有可能出现在群英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肯定会去。”

    王奕辰说的很对。江毓婉还活着的时候,跟洛星殇的关系并不好,然而洛家在漠北掌控了相当一部分军事力量,是五皇子必须连衡的势力。

    这洛星殇又是洛家家主的女儿,北境的重要将领,所以说,改善昭盈公主和洛星殇的关系,是走洛家这一步棋必须的前提要素。

    关于这件事,沈蓝樱思考了好久,最终决定主动讨好洛星殇。都说昭盈公主聪慧过人,才学出众。不过从跟洛星殇交恶这一点来看,昭盈公主绝对说不上聪慧。

    “公主想用哪一个簪子?”潼雨拿着一个首饰盒,轻声问道。

    “蓝色的这个。”跟她戴的蓝色玻璃吊坠儿刚好相配。玻璃在雍朝的价格很高,所以沈蓝樱也不担心戴一个玻璃吊坠会失了昭盈公主的身份。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全然是一个古典淑女,完全不符合她内心的性格。沈蓝樱索性任由两个丫鬟打扮,自己跟王奕辰聊了起来。

    “半仙儿啊,北面跟咱们雍朝打仗,然后战败的那个国家,是叫陵海国吧?”

    “对,音译过来是陵海。说起来,他们地盘也不大,面积也就相当于三个陇州而已。”

    “三个陇洲?那岂不是只有雍朝的十分之一?不过是一个小国,怎么困扰了雍朝这么多年啊?”

    王奕辰懒散的靠在桌边,“还不是因为北边的龟兹。那龟兹国土地面积跟咱们雍朝差不多,虽然不跟雍朝直接接壤,但距离非常近。而夹在两国之间的于阗和陵海又经常产生摩擦,所以难免要站队。那陵海表面上只是和雍朝冲突,暗地里却是得到了龟兹的好处。而于阗却跟雍朝亲近,这次还出兵协助洛家作战呢。”

    “原来是这样。”沈蓝樱消化着王奕辰话里的信息。北边的情况司空琰根本没和她提过,因为昭盈公主本尊从来不关心这些。

    但她不一样,她是以帮助司空琰为目标而奋斗的,军事上的情况她必须要了解。

    沈蓝樱想了想,问道,“半仙儿,你说,如果这次陵海是诚心诚意的来和亲。那么洛家在北方的军队……”沈蓝樱通过铜镜瞄了一眼安安静静地给她梳头发的潼雨和雪漓,心里抱怨有她们两个在果然是麻烦,总要时时刻刻注意着说话的称谓,“我在想,父皇会不会削弱洛家的势力?”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果陵海真的要跟雍朝友好往来,那么洛家的存在也就没有意义了。

    在和平年代,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帝王,都不会允许臣子手握重兵。

    王奕辰不假思索的道,“你这个‘如果’二字,根本不成立。那陵海本就是拿龟兹做靠山,怎么可能再来投靠雍朝?况且他们那个地理环境,东面邻海,西面有敌国于阗,南北被咱们雍朝和龟兹夹在中间。他们如果想跟雍朝结盟,龟兹必然会拿他开刀,而洛家和于阗的士兵对他们积怨已久,根本不可能帮他们,只会趁火打劫。”

    沈蓝樱眼神动了动,“所以说,陵海国这次来和亲,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只是要找一个休养生息的理由,等过个一二十年,在大举进攻我雍朝?”

    王奕辰颔首道,“没错,我觉得目前来讲,陵海就是这个打算。不过,等过个一二十年,谁知道他们现在的帝王是不是还活着。说不定下一代帝王就改主意了,也说不准一二十年以后,龟兹那里会有什么变动。”

    沈蓝樱眼前一亮,“也就是说,边境形势未定,洛家很有可能继续在北方掌兵喽?”

    “这个可难说。”王奕辰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谁知道咱们国内是个什么形势呢?只能说洛家比较有可能继续留在北方,可能性也就百分之六十吧。”

    敌害在内,则劫其地,敌害在外,则劫其民,至于内外交害……

    沈蓝樱暗暗叹了口气,若是陵海国和龟兹国得知,雍朝国内早就为了皇位之争而波澜暗涌,得知在雍朝的东部,淮海的几个小国也开始闹事。那这陵海,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投降吧。

    内外交害,正是趁火打劫的绝佳时机。

    陵海只要进一步激化雍朝内部矛盾,使各大势力相互分裂,借机削弱洛家的兵权,攻破雁平关便可计日而待。
正文 第145章 群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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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丫鬟很快就给沈蓝樱梳妆打扮完毕,沈蓝樱本打算立刻跟王奕辰启程去群英会,结果王奕辰大手一挥,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下人各自拎着一个超大的食盒走了进来。

    王奕辰道,“咱们先吃点东西再去,不吃早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可是群英会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啊!”

    王奕辰慢慢悠悠的打开食盒,把热腾腾的食物从里面拿出来,“急什么,群英会要举办整整一天呢,况且,请柬上不是说了么,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去。你要是一开门就到了,岂不是太给主办方面子了?他们会膨胀的!”

    “可我去群英会的目的,就是要给他们面子啊……”

    王奕辰幽幽的盯着沈蓝樱,“我听厨房的厨娘说,这几天里,你的早点都是用几块儿点心糊弄过去的,我没说错吧?”

    “呃……其实,我过去都是这样的。”

    王奕辰不怀好意的笑着,“我把你长期不好好吃早点的习惯告诉司空琰,你说他会不会派个人来盯着你吃早点?”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过来陪我一起吃!”

    王奕辰笑的更奸诈了,“淮海开战了,他忙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陪你啊!”

    “……你别告诉他,我吃饭早点再去……”

    食盒里的东西虽然说不上精致,却很丰盛,有白粥,包子,豆腐脑,好几样小菜,还有一碟切片的卤肉。食物做的跟现代差不多,吃起来也非常顺口。

    两个丫鬟被王奕辰打发到别的地方吃早餐了,沈蓝樱也就不需要再注意吃相和言辞,用馒头夹着卤肉,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跟王奕辰说着洛家的事情。

    “这么说,九公主和洛星殇结仇,还是她们小的时候?”

    王奕辰道,“对,我没记错的话,那年江毓婉五岁,洛星殇九岁。那姑娘虽然年纪小,却是在战场上长大的,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在皇家宴会上,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了。你也知道,两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大事儿?无非是斗嘴都急了。谁知道洛家家主知道这件事儿之后就怒了,硬逼着洛星殇给九公主下跪赔礼。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这……

    这洛星殇也太惨了吧,两个小孩儿掐架,本就说不清谁对谁错,却因为江毓婉的爹比洛星殇的爹厉害,就要洛星殇给江毓婉下跪赔礼,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况且那个时候,在洛星殇眼里,江毓婉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温室花朵,而洛星殇自己却是见识过战争场面的人。让洛星殇给江毓婉下跪赔礼,她心里能平衡才怪呢!

    沈蓝樱道,“可是洛星殇不是已经道歉了么,九公主怎么还没原谅她?”

    “唉,小女儿心性,谁知道呢。”

    沈蓝樱思索着道,“这么说,主要责任在九公主喽,这么下去可不行,等遇到洛星殇的时候,我得跟她道个歉。”

    她这么一说,却惊吓了王奕辰,“你,你要跟洛星殇道歉?”

    “对啊。”沈蓝樱理所应当的道,“现在雍朝国内国外的形式都挺乱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凭借他们洛家,当然要搞好关系。”

    “成吧,那祝你成功。”

    两人吃完早饭,就坐上马车直奔群英会举行地点,同去的还有潼雨和雪漓两个丫鬟,以及王奕辰的两个小厮。

    他们乘坐的马车是王家的,沈蓝樱登上马车时,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司空琰那辆马车,“对了,半仙儿,你知道琰哥那辆马车在什么地方么?”

    两个丫鬟就在不远处,她对司空琰的称呼就变成了琰哥。

    王奕辰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在后院,守备森严极了,我去看过一次,十多个黑衣人潜伏在周围,可见他有多重视车顶上那一位。”

    车顶上那一位,昭盈公主的尸体。

    沈蓝樱叹了口气,靠着车厢,闭上眼睛小睡。

    王奕辰却借这个机会,不死心的道,“有那一位在,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自己,都非常危险,对你的危险性更高。按说,只要把‘一位’烧一烧,烧成‘一盒儿’,这危险也就不存在了。但他却一意孤行非要放车顶上带着,你说说,他有在乎过你的安全么?”

    沈蓝樱悠悠的睁开眼,淡淡的道,“我都决定一条道儿走到黑了,还在乎这个?”

    王奕辰深深的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

    车厢里是两个女子,一个一身水绿色长裙,容貌清秀,眉宇间隐隐透着威严。另一个一身玄青色长裙,容貌绝色,低着头坐在车厢的一角。

    绿裙女子合上车窗,对另一个女子道,“刚刚过去的,似乎是王家的马车,我听我哥说,江毓婉就住在王家的别院里,按道理说,司空琰也在。”

    闻言,玄青色衣裙的女子身体震了震,手掌握紧成拳,压抑着情绪,“他们两个,倒过得挺好……”

    绿裙女子皱了皱眉,走到她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泠泠,别太激动了。你答应我,你只是要过去问清楚,千万别做错事,她是公主,咱们都惹不起的。”

    “嗯,落落姐,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没过多久,王家的马车就停在了群英会的举办地,王家的另一处宅院。

    沈蓝樱从马车上走下来,就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吓到了,街道上路人来来往往,拥挤程度堪比过年时候的庙会。

    相当一部分人都朝着一个阔气的朱红色大门走去,大门前站着两个家丁打扮的人,逢人便说欢迎。

    王奕辰从马车上跳下来,解释道,“这场群英会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内院的部分是必须要请帖才能进去的,其实里面没有那么多人。咱们走吧。”

    沈蓝樱点了点头,走上了门前的青色石阶,王奕辰走在沈蓝樱后面。

    王家的这个宅子建得非常气派,青色石阶朝着朱红色的大门延伸,两侧是青石砌成的墙壁,就那么放眼望去,竟然没看到边际,却有成荫的绿树从围墙后面探出头来。
正文 第146章 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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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宅子建的可真霸气啊。”沈蓝樱夸赞道。

    王奕辰道,“建筑图纸是司空家的人设计的,霸气是自然的。不过,像我们这些大家族,也就只敢在陇州这种远离京城的地方,建几座大宅子,享受享受贵族生活。在京城里可没这胆子,京城里查的严着呢!”

    沈蓝樱忍不住有些想笑。这……怎么有种打击贪腐官的感觉?

    “那司空家呢?他们应该是在京城扎根的吧,宅院大么?”

    听沈蓝樱提起司空家,王奕辰就一脸感慨之色,“大!不光是大,而且装潢极为奢华!这也是司空家被查抄的原因之一!”

    唔,听上去好惨。

    王奕辰凑近沈蓝樱耳边小声道,“我听一个在京城做官的堂弟说,皇上看了上缴财务的单子,都愣了好一会儿,那些珍稀摆件儿惠帝都没见过。”

    沈蓝樱惊道,“有这么夸张?”

    王奕辰道,“雍朝第一大贪腐家族,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两人说话的工夫,就已经走过了回廊,又穿过一道小门,就到了会客的前厅。

    正中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陇州的洲宰,旁边还有不少人,都是陇洲的地方官和土豪。

    凉亭里布置了桌子,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是坐着的,通通站的腰杆儿笔直。

    沈蓝樱为这景象暗暗叹息,他们敬仰的昭盈公主,早就不在了。

    王奕辰装模作样的向沈蓝樱一一介绍着在场的大人物。沈蓝樱一直用着自己的本名,没有用昭盈公主的身份,所以其他人自然没有跪拜,但一阵恭维奉承还是免不了的。

    沈蓝樱温婉的一一打着招呼,无比的随和。众官员都觉得昭盈公主一点架子都没有,无不对她好感大增。

    正跟众多官员应酬着,沈蓝樱突然发现大堂的桌案上摆着一副对联,准确的说,是半幅。

    两张纸上,却只有上联写了字,另一张是白纸,用镇尺压着,旁边还准备了文房四宝。

    吸引了沈蓝樱注意的,并不是这副写了一半的对联,而是这上联的内容:坐北朝南吃西瓜,皮往东甩!

    这对联……现代也有,是巧合么?

    有会察言观色的官员发现了沈蓝樱的眼神停留在对联上,立刻殷勤的介绍道,“这是王家四老爷想出来的上联,下联的对法特别多,就想给这次群英会添个彩,也想集思广益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最好的来。”

    沈蓝樱也没想太多,下意识轻声道,“自上而下读左传,书往右翻。”

    这话说出口,沈蓝樱却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这个时空,并没有一个作品名字叫做左传啊!

    看看周围的官员,脸上也有不解的情绪,公主说出的下联确实完美对仗,但是意思讲不通啊!

    正在沈蓝樱觉得坏事儿了的时候,王奕辰却走到了一旁的回廊里。那里一个年轻男人正靠在回廊柱子上打瞌睡,王奕辰走到他身边,在他肩上猛的一拍,“别睡了!左常兄,赶紧起来谢恩!”

    左常?姓左?

    沈蓝樱真的震惊了,她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在场的还真有姓左的作者。

    不过,今天巧合的事情也太多了吧,先是见到了和现代一模一样的对联,然后又是正好有个姓左的人在场。

    这明显是预谋的。

    目光投向王奕辰,这位大文豪正卖力的摇晃着打瞌睡的左常,似乎浑然不知道沈蓝樱已经怀疑了他太长时间。

    或许,准确的说,到了今天,沈蓝樱心里的怀疑已经变成了肯定。

    依照昭盈公主的性格,参加这种大型文艺集会,肯定是要出作品的。而沈蓝樱显然没这个水平,今天这副对联传出去之后,纵使沈蓝樱写不出高水平的古文,也不会再有人怀疑她的文学水平。

    而这件事,绝对是王奕辰早就打算好的。

    “啊!”打瞌睡的男人猛然惊醒,大叫一声,然后看着蒙逼的看着王奕辰,“奕辰兄,你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官员纷纷皱眉,昭盈公主还在呢,他这也太失礼了。

    而沈蓝樱的心跳却硬生生的漏了一拍,这个声音,她记得!这容貌,她似乎也挺熟悉!

    一个月多前,他们还在鑫洲,住在客栈二层的包间里,旁边的小包间住的是玄氏兄妹,对面的六人包间里,住的是一个奇怪的灰衣男子。

    初见时,他紧跟着他们一行人走进了客栈,听着他们要了二楼的套房,他就也要了一个套房,而且特意强调要临近的。

    司空琰有调查过他的身份,却一直没有跟沈蓝樱说起,随后她又经历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她几乎把这个奇怪的男人给忘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居然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陇州。

    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在云洲时,那个险些杀了她的刺客前一阵刚好失去下落,司空琰推测他会变暗杀为明杀,很有可能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而今天这个男人就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把众多时段联系起来,一开脑洞,沈蓝樱忽然害怕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那阴魂不散的杀手吧!

    王奕辰认真的道,“左常兄,殿下刚刚给你的新书起了个名字,就叫《左传》,你赶紧去谢恩吧。”

    经王奕辰一说,众多官员都恍然大悟,如果左常的新书取名叫左传,那么昭盈公主对的下联就讲得通了,不光是讲得通,而且极为绝妙。

    一时间,叫绝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有一个声音是例外的,那就是左常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要叫《左传》啊?不是说好了要叫《四季繁露》的么?《四季繁录》多好听啊,你说的那是什么鬼?”

    左常似乎没睡醒,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引得一旁的官员一脸嫌弃。

    王奕辰当即给了他一个爆栗子,怒道,“殿下赐名,你是要拒绝?”

    “啊?什么?”左常这才反应过来,一脸蒙逼的问道,“殿下?哪个殿下?”
正文 第147章 左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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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官员有的连连摇头,有的叹气,有的无力扶额,他们的反应表达了同一个信息,那就是,左常这犊子的仕途算是玩儿完了。

    王奕辰也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咱们大雍朝的祥瑞,昭盈殿下。”

    左常终于看见了众星捧月之下的沈蓝樱,快步走到她身前,恭敬的抱拳躬身道,“草民谢殿下恩典。”

    按道理来说,沈蓝樱应该扶他起来,但她现在实在是没这个胆子。她脸上泛起迷人的微笑,伸手虚扶着他,“先生赶紧起来,这儿又不是京城,没这么多礼数的。”

    沈蓝樱笑的柔美,温暖的如同这明媚的秋阳。内心的想法却萧瑟的像深秋的寒风。

    她在想,左常身上没带剑,如果他真是刺客,应该会选择用暗器,那么她只要护住心肺的位置,就不至于直接狗带。暗器上的毒倒是无所谓,她服用过离殇,根本不在乎毒药。而只要刺客没有一击杀死她,就不会再有机会了,王奕辰必然能及时反应过来救她。

    “谢殿下。”左常再次道谢,然后直起身来,退回原位。一切正常,完全没有刺客的迹象。

    沈蓝樱却没有放下戒心,万一他是要等人少的时候动手呢。就算他不是刺客,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又跟这些官员应酬了几句,便有人提起公主已经戳在这里好长时间了,应该让公主进去玩耍了。

    沈蓝樱寻思着是该走了,再不走的话,说不定不知道哪个多嘴的会让她动笔写下这幅对联。

    她这辣眼睛的毛笔字……

    快走,快走!

    沈蓝樱叫上王奕辰,刚想往里走,一个稚嫩的童音却响了起来,“公主殿下,早上好!”

    声音是从沈蓝樱斜下方传来的,她低下头去,就看见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小女孩儿不过**岁的样子,一身漂亮的淡粉色裙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蓝樱。

    突然有个陌生人蹦出来打招呼,这种事儿在沈蓝樱穿越之后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照例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记过的画像,确认昭盈公主从来没见过这小姑娘之后,才微微弯下腰,朝那小丫头微微一笑,“小姑娘,你叫什么啊?”

    小女孩儿规规矩矩的朝沈蓝樱服了服身,“我叫荣月。”

    荣月,名字没听过。

    一旁的官员之中,有人低声对沈蓝樱道,“这是陇洲洲宰之女。”

    小荣月拉住了沈蓝樱的衣袖,轻轻的摇着,模样超级可爱,“殿下,我们去里面玩吧。我认识路,我带你去。”

    怪不得呢。

    沈蓝樱了然的笑了笑,知道昭盈公主不喜欢和这些官员应酬,就叫了个小女孩儿来套近乎。不过不得不说,他们这招对沈蓝樱很管用,她一向对可爱的小孩子毫无抵抗力。

    “好。”沈蓝樱捏了捏荣月的小鼻子,笑道,“姐姐第一次来这里,还不认路,你可要带着姐姐啊,别把姐姐弄丢了。”

    “没问题!”荣月仰脸一笑,然后拉起沈蓝樱的手,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潼雨和雪漓也赶紧跟了上去。

    王奕辰跟大堂里的官员道别,也紧随着着沈蓝樱离开。

    王奕辰和沈蓝樱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左常嘟嘟囔囔的声音,“左传……真是的,哪有原来的四季繁露好听啊。”

    沈蓝樱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问王奕辰,“那个左常的底细,你清楚么?”

    “左常?”王奕辰愣了愣,“我只知道他是个在江南活动的文人,年轻的时候跟着我四叔学过文章。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么?”

    文人?

    “他不会武功么?”沈蓝樱问道。

    王奕辰耸了耸肩,“这我就说不准了,这年头学武的人不少。天下这么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姑娘,不文武双全的话,怎么泡姑娘。”

    沈蓝樱眯了眯眼睛,抛开左常的问题。半仙儿的用词极为有趣。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半仙儿啊,你要不是从现代穿来的,我就不叫沈蓝樱!

    沈蓝樱还没来得及揭穿他,王奕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沈蓝樱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回廊,定格在远方某处。沈蓝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湖边站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似乎是在喂着水中的锦鲤。

    只听王奕辰喃喃的道,“这窈窕的身段,只看背影就知道是两个大美女。”

    沈蓝樱:“!”

    王奕辰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郑重的道,“身材这么好的姑娘,不去搭讪的话,可就要抱憾终身了。殿下,草民先行一步。”说罢,他一副要拯救世界的表情,大步流星的朝远处的两个姑娘走去。

    “真不愧是,混迹教坊的……”沈蓝樱无语的摇了摇头,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王奕辰这个剑术高手走了,但是左常还在这个庄园里面,随时会出现。

    这,这该怎么办?要不她现在回去?不行啊,她跑来这个群英会,就是为了卖给陇州的权贵们一个人情,刚到一会儿就走掉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

    王奕辰说,左常是他四叔的徒弟,也就是说,王家对左常有过恩惠,这样想来,她到不用担心在这里会有危险。

    因为这里是王家的宅邸,如果她在这里出了事,王家人必然脱不了干系。就算左常真的是其他皇子派来的杀手,他也不会在这里动手的。

    想明白这些,沈蓝樱便松了口气。

    “殿下,咱么走吧。”荣月甜甜的萝莉音又响了起来,“咱们赶紧去曲幽斋那里,那里有作诗大会,凭殿下的文采,一定可以拔得头筹。”

    干,这都什么破活动啊。这绝对不能去啊,去了是要出事儿的。

    沈蓝樱想了想,低下头问荣月,“先不急着去作诗大会,荣月,你知不知道这次群英会,有没有邀请东方将军?就是在北境抗击陵海国匈奴的东方离将军。”
正文 第148章 初遇洛星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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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有啊!”荣月点点头,“听说东方将军来到陇州,家父特地给东方将军送了封请柬。没想到,前天东方将军就亲自来到洲宰府上,问我父亲洛将军会不会来。”

    “洛将军?他说的是洛星殇?”

    荣月下意识点了点头,小脸儿上的神色却突然一变,似乎是想起来昭盈公主跟洛星殇不和的事实,赶忙道,“不过洛将军没说一定会来,万一咱们遇上了她,荣月可以带您避开的,这里的路线我很熟悉。”

    沈蓝樱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容月,忍不住笑了,“用不着避开,好不容易见一回,也该叙叙旧呢。”

    “哦,这样啊。”荣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正当沈蓝樱寻思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她,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少年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是古垚。

    沈蓝樱吓了一大跳,惊异的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殿下,我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必须要时时刻刻跟在您身边,但为什么您每一次出门,都不叫上我啊!”此刻古垚一脸愤愤不平的神色,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媳妇,看的沈蓝樱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那个,我这不是忘了么。”沈蓝樱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啊,这么快。”

    “一直跟在马车后面跑啊!能不快么!”

    沈蓝樱感到万分抱歉,却忍不住感叹道,“那个,你体力……真好啊。”

    古垚面无表情的道,“全凭殿下栽培。”

    不行,不能继续交流下去了,古垚的每句话里都在控诉她抛弃了他。

    沈蓝樱回过头来对荣月说,“咱们先在外面逛逛吧,外院又宽敞,景色又好。”

    “好。”荣月指了指远处的人工湖,“那荣月带殿下绕着湖走走吧。”

    荣月并没有问起古垚是什么人,这让沈蓝樱不禁感叹,同样是洲宰的女儿,荣月实在是比韩姒讨人喜欢多了。

    一行五个人就沿着人工湖溜达着,沈蓝樱一路寻思着,怎样才能在不被拉去写诗作画弹琴的情况下接触到洛星殇。

    这次群英会的规模很大,不少陇州的才子都在王家的庄园里,也自然有很多人认出来沈蓝樱,不过因为身份相差太过悬殊,倒是没有人过来搭话。

    在园子里大致转了转,沈蓝樱就看到了好几个有趣的活动。比如说,开辟一个场地玩男女混合的蹴鞠。几十个人围成一圈,接龙作诗。把谜面写在纸上,挂在岸边,让人坐着船绕湖一圈,看谁猜出来的更多。她甚至还看见在园子里跑来跑去的少男少女,询问荣月后才知道,这是在玩儿定向越野。

    讲道理,古代的活动居然这么丰富,要不是她正在假扮昭盈公主,真想过去跟其他人一起玩。

    可惜现在,她只能踱着雍容华贵的步子,在湖边喂鲤鱼。

    纵观全场,最无聊的活动是黄自欢的《左传》的新书发布会,由于书名是沈蓝樱刚改的,场地里的横幅来不及更换,还写着《四季繁录》四个大字。

    沈蓝樱一边溜达着,一边和荣月聊着天。迎面走来的三个人却突兀的撞入了视野。

    其中两个是姑娘,年纪二十上下的样子。一个一身水绿色长裙,浓眉大眼的,身姿曼妙,气质冷傲。美中不足的是,这姑娘看着沈蓝樱的神色充满了蔑视。

    另一个姑娘一身玄青色长裙,容貌极为秀美,气质清冷,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沈蓝樱看见来人,顿时眼前一亮。真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个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她的绿裙姑娘,正是大名鼎鼎的雍朝第一女将,洛星殇。

    跟洛星殇并肩而立的女子也不是小人物,沈蓝樱通过资料了解过她,她复姓司寇,是司寇家嫡女,名叫司寇清泠。

    沈蓝樱早知道她是个大美女,却不想真人要比画像中的还美上十倍,整个人如山涧清泉般淡然悠远,果真是人如其名。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司寇清泠今天穿了一身玄青色的宽袖衣裙,又没有挽头发,再加上她的肤色特别白,这导致她整个人远远看上去,特别像修道院的修女。

    目光移向跟在两个姑娘身后的男人,沈蓝樱不禁一阵无语,这家伙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不管出现在哪里周围总会有美女相伴。

    王奕辰跟在两个女子后面,朝沈蓝樱眨了眨眼睛。

    看样子,之前王奕辰发现的两个身材极为正点的姑娘,就是洛星殇和司寇清泠。沈蓝樱敢肯定,那个时候王奕辰已经认出了这两个姑娘的身份,至于他为什么主动跑过去,沈蓝樱就不知道了。

    沈蓝樱注视着三人,面上浮现出迷人的微笑。北方的洛星殇将军,跟司寇家的姑娘,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她们两个竟然出现在一起,也是极为奇怪的现象。

    这局面,很微妙啊。

    “好巧啊,想不到可以在这里遇到你们三位,还真是有缘啊。”沈蓝樱拿出了自己招牌是的笑容,绝对亲和力满值。

    司寇清泠看见沈蓝樱,便下意识的要给她行礼,却被身边的洛星殇一把拉住,洛星殇轻蔑的道,“你给她行礼干什么?她现在连真名都不敢用,咱们也没必要把她当公主。”

    沈蓝樱闻言,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洛星殇话中的敌意。洛星殇对昭盈公主的敌意她早就知晓了,让她惊讶的是洛星殇话语中流露出的弦外之音。

    皇室成员行走于民间,使用一个假名字再正常不过,而洛星殇却说她不敢使用真名。

    不过,沈蓝樱很快明白洛星殇说出这话的缘由。

    昭盈公主被九幽教的少主抓走,继而和司空琰一起开启了贯穿整个雍朝的旅行。司空琰明面上是护送昭盈公主回宫,实际上是打着昭盈公主的旗号,勾结各方势力。

    惠帝身体还硬朗,作为公主的江毓婉却已经开始为争夺皇位做打算。这种不忠不孝的行为如果让雍朝的平民百姓知道了,那么她这“雍朝祥瑞”的名头也就废了。
正文 第149章 初遇洛星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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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果严重的话,还会失了民心,连累到她的五弟也失去了夺嫡的资格。

    所以,在洛星殇看来,正是因为如上这些见不得人的原因,江毓婉才会起一个假的名字,继续跟司空琰进行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蓝樱惊讶的看着洛星殇,想不到一个常年驻扎在北方边境的将领,会把中原地区的形势看的如此透彻。

    这洛星殇,果然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如此,便更要把这个人才拉拢过来。

    沈蓝樱刚要开口套近乎,身后却响起了一声怒喝……不,不对,准确的说,是两声,潼雨和雪漓异口同声的高分贝怒喝,“放肆,竟敢对昭盈殿下无礼!”

    靠!你们俩想吓死我么!

    沈蓝樱被吓得一哆嗦,感觉自己心律都不正常了。小荣月也被吓了一跳,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潼雨和雪漓。

    潼雨和雪漓两个丫鬟,一个站在沈蓝樱的左后方,一个站在沈蓝樱的右后方,同时大喊一声。耳膜传来的痛感让沈蓝樱响起了穿越之前,她站在分舞台上,听着场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洛星殇倒是没有被她们两个吓到,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轻蔑的挑了挑眉。

    沈蓝樱揉揉耳朵,内心非常无语。洛星殇只是出言挑衅,两个丫鬟就气急败坏成这个样子。通过三人的举动,沈蓝樱已经可以推断出,昔日昭盈公主和洛星殇掐架的时候,是怎样一幅智障场面。

    洛星殇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昭盈公主这边失了皇族的风度,根本不需要继续下去,成败胜负便已经分明了。

    潼雨和雪漓这一嗓子,引得周边的客人纷纷瞩目,读书人自然非常关心国家大事,也自然而然认识昭盈公主和洛星殇,所以也就都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于是乎,他们这几个人就被围观了。

    沈蓝樱赶紧止住两个侍女,一副大度的样子,“诶,我本来也没打算以真实身份示人。今日站在这里的人是沈蓝樱,又不是江毓婉,何来无礼一说。”

    洛星殇闻言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今天的江毓婉居然没有回击。

    趁洛星殇还没反应过来的工夫,沈蓝樱上前一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微笑道,“洛将军在雁平关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我实在是佩服。洛将军此次回中原,如果有机会来京城的话,我可要找个机会跟将军好好叙叙。”

    今天的江毓婉实在是太反常了,反常到洛星殇觉得她是另有目的。但洛星殇看人一向很准,她可以看到眼前这个人眼里的真诚。

    洛星殇内心冷冷一笑,暗道昭盈公主果然是长大了,再也不是过去的小女儿心性,终于也意识到要连衡洛家了,“你不是一向对我有意见么?今天怎么又主动示好了?”

    沈蓝樱脸上一派惊讶的表情,仿佛是听到了很离谱的事情,“洛将军为我雍朝冲锋陷阵,把雁平关防守的固若金汤,让我雍朝千万子民得以安居乐业。我身为雍朝皇族,对洛将军自是感恩戴德,何来的有意见一说?”

    洛星殇脸上终于绷不住了,这个江毓婉昔日明明对她百般刁难,如今意识到夺嫡大举需要借助洛家的势力,便这与她般亲近起来,仿佛过去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洛星殇越想越气,终于怒道,“殿下就别再自作多情了,我们洛家世代守卫北境,据蛮夷于雁平之北,为的是保护北境那十万无辜的黎民百姓,为的是他们樵采放牧之时,可以免受蛮夷的抢掠,可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皇族!”

    “落落!”沈蓝樱还没说话呢,王奕辰的脸色就先了变,他一把按着洛星殇的肩膀,低声道,“你疯了!哪有这样跟公主说话的!”

    纵然沈蓝樱不会在意,但这话若是被周围的围观群众传到外面去,那是要杀头的。况且,司空琰那边,也势必要压制洛家日益膨胀的势力。

    老实说,洛星殇这番话,也把沈蓝樱吓了一跳,她早知道洛星殇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却没想到她胆子大到这个程度,竟然敢在皇族面前,把心里话说出来。

    也幸好江毓婉早就死了,不然的话,他们洛家就要遭殃了。

    沈蓝樱连连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我们皇族存在的意义,是世世代代守护天下万民。每一个身体里流淌着皇族血脉的人,都在为了雍朝的繁荣和稳定而付出。做皇子的,从五岁起就要进书房学治国之道,做公主的就一定要德才兼备,然后准备出去联姻,稳定国家关系。”

    “身为皇族,我们的命运早在我们出生那天就已经定下来了。维护天下太平、保护黎民百姓,是我们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要背负的责任。说到底,皇族和洛家的初衷,本来就是一样的啊。”

    沈蓝樱说完,等着洛星殇的回复,而洛星殇却沉默了。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说道,“一年多的时间,你变化还真大啊,大到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沈蓝樱心里一惊,我去,昭盈公主到底给这洛星殇留了多少不好的印象啊!

    沈蓝樱压下心中惊异的情绪,微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我二人可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我早就不是昔日的那个昭盈了。”她这样说着,心中不由的升起些许的惋惜,你认识的江毓婉已经从活人变成了尸体了。

    洛星殇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突兀的笑了起来,“殿下以为这样,我们洛家就会站队么?”

    沈蓝樱也在笑,笑的柔和明媚,“将军误会了。都说得道者天下顺之,我们既然有这个想法,便要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取民心,不会假他人之力。况且站队是一件劳神费力的事儿,洛将军是我雍朝的军事奇才,如此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自然要放在保卫边境上,怎么能在我这里时间呢。”

    洛星殇深深地注视着沈蓝樱的眼睛,愈发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正文 第150章 记错秋闱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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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的行为确实跟昔日的江毓婉相去甚远,不过洛星殇和她身边的司寇清泠对江毓婉都算不上熟悉,所以也不担心被她们看出端倪来。

    洛星殇沉默了半晌,道,“能不能请问殿下一个问题?”

    “将军但说无妨。”

    “殿下可知道司空斐劼在什么地方?”

    hat?

    这跟刚才的话题有半毛钱的关系么?还是说,洛星殇怀疑司空琰是出去做非法勾当了?可这没道理啊,陇州的权贵已经都聚集在这里了。要做勾当的话也是在这里做啊。况且陇州人都是良民,也没什么大势力可以勾结,她洛星殇已经算是最大的boss了。

    沈蓝樱心里思索着,目光移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寇清泠身上,第六感告诉沈蓝樱,这事儿似乎和司寇清泠有关系。难不成是这妹子找司空琰?

    我去,难不成这妹子跟司空琰有一段?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沈蓝樱还是照例扯了个谎,“我的琴坏了,斐劼去帮我修了,所以今天就没过来。”

    洛星殇点了点头,“多谢,那我们告辞了。”说罢,洛星殇拉起司寇清泠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懒散声音从沈蓝樱身后响了起来,“泠泠,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靠!左常的声音。

    沈蓝樱惊悚的转过身来,就看见左常站在自己身后约莫三米远的地方,此时,他的眼神死死的腻在司寇清泠的身上,那眼神如痴如碎。

    左常从沈蓝樱身边经过,仿佛没看见她一样,径自朝司寇清泠走去。

    沈蓝樱恍然明白洛星殇为什么突然要走,原来是看见左常过来了。

    被如此肆无忌惮的注视,司寇清泠皱起了眉,刚要说什么,洛星殇却猛地上前一步,用饱含杀气的目光瞪视着左常,“看见我在这里,你还敢来招惹她?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打你的妈妈都认不出来你。”

    到底是长年累月在沙场上领兵的人物,虽然是个姑娘,但气势还是很吓人的。

    左常老老实实的退后了两步,让开了道路。洛星殇便拉着司寇清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左常目送着洛星殇和司寇清泠离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考究的说道,“脾气挺烈,不过,我喜欢。”

    王奕辰朝沈蓝樱打了个手势,也举步离开,经过左常身边的时候,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兄弟,挺有魄力的啊。”

    左常嘴角抽了抽,“彼此彼此。”

    三人相继离开,周围的看客也纷纷散去了,只剩下沈蓝樱一行人和左常留在湖边。目前为止,左常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按说沈蓝樱应该离他远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蓝樱觉得眼前这个人性子不错。

    如果不是敌人就好了。

    左常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数月不见,殿下比上次见面时更漂亮了。”

    扯淡,撩妹水平低劣,差评!沈蓝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叫左常?”

    左常连连摇头,“不不不,小生字左常,名叫黄自欢。是王四老爷的弟子,今年二十一岁,现居陇州,愿望是进入京城的翰林院……”

    翰林你一脸啊!有王家做后台,还跑到昭盈公主面前干谒,四不四有毛病!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问道,“你喜欢司寇清泠?”

    黄自欢认真思考了一下,“司寇清泠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只可惜她是深受司寇家主器重,又是皇上钦定的司寇家接班人。可以说,她这一辈子是注定要献给朝廷了,这种女人要不得。”

    那你刚刚用那种眼神看她?

    沈蓝樱又问道,“那你是喜欢洛星殇?”

    黄自欢又思考了一会儿,“洛星殇长得也不错,身材更是前凸后翘,好的没话说,个性也很突出。但她是注定要把终身献给疆场的人,又有以一敌百的武功,哪个男人敢娶她?”

    靠,你一个都不喜欢,那到处撩妹子干什么啊!

    沈蓝樱很想问问黄自欢会不会武功,不过考虑到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作死,于是作罢,转而问道,“那左常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样,黄自欢半天没有给出答案,就在沈蓝樱以为他已经老僧入定之时,他终于非常郑重的说道,“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奕辰先生有句话说的好,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他就是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全天下的姑娘才都盼着见到他。”

    靠,半仙儿,你这理论迫害了多少无辜的少年啊。

    黄自欢又道,“不过,上次我听奕辰兄说,北境的东方将军对洛星殇颇为倾心,看来洛家又要多一位上门女婿了。”

    “啊?”沈蓝樱一愣,“这是什么说法?”

    黄自欢很自然的道,“洛家这一代,家主只有两个儿女。一个是北境的主帅洛海枫,另一个就是洛星殇。这两个人将来谁继承家主之位还说不定呢,东方离现在要娶洛星殇的话,八成只能做上门女婿。不过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有人敢娶她,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洛星殇的奶奶当年就要求丈夫入赘,结果是,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洛家这对儿兄妹的爷爷到底是谁。

    不知道洛星殇和东方离这一对儿想在一起,要受多大阻力呢。

    不过这个黄自欢,倒是对雍朝这些大家族的形势了解的破位透彻,实在不像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人。

    沈蓝樱心里动了动,明处的敌人,总要比暗处的好应付多了。当下朝黄自欢微笑道,“我记得方才先生说想入翰林院?”

    “啊?对啊。哪个读书人不想进翰林院啊。”

    沈蓝樱心里感叹黄自欢说话还真是直白,继续优雅的微笑道,“今年的科举刚刚结束,不知先生成绩如何?”

    沈蓝樱话音刚落,黄自欢就突然蹲了下去,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表情,“别提了,今年我记错日期了,根本没赶上考试……”
正文 第151章 先生去翰林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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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人才啊。这日子都能记错。

    “额,先生别太难过。这世上福祸相依,谁说得准今日的祸不会变成来日的福呢?”沈蓝樱真觉得自己不会安慰人,这记错秋闱日期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变成福……

    黄自欢长叹一声,“别的读书人,要么因为做官出名,要么因为写文章出名,只有我,是因为记错考试日期,在陇州一代搞得人尽皆知……”

    虽然很心疼你,但是噗哈哈哈哈哈哈……

    沈蓝樱强忍着笑意道,“没事儿,好歹是出名儿了,管他是什么方式呢?”

    看着黄自欢的眼神愈发不善,沈蓝樱连忙说道,“其实先生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科举的正常流程也挺麻烦,以先生的才学,必然是要一路走到殿试的,到时候必然要去京城。我看先生不如现在就跟我们一道儿去京城,明年开春,皇上会开恩科加试也说不定啊。”

    雍朝的科举制,和沈蓝樱原先所处的时代并不一样。沈蓝樱记忆中的古代,管乡试叫秋做闱,管会试叫做春闱。而这个时代似乎是反过来的,通过童试的读书人要先参加春天的乡试,叫做春闱,乡试考过才去京城继续参加秋天的会试,也就是秋闱。

    所以说黄自欢是中了举人,却忘了去京城参加会试。而在雍朝,举人并不值钱,每年录取人数高达三千多人,却只有一百人可以在会试中晋升贡士。而只有考中贡士,才能做一个俸禄不错的官员,至于举人,想做官的话,还需要七品以上官员的推荐,以及上级的层层审核。

    总的来说,举人并不是多么傲人的成绩,根本没人会在意一个新进举人是不是缺考。

    听到开恩科三个字,黄自欢愣了愣,看着沈蓝樱脸上笃定的笑容,便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她这是要劝雍惠帝加试,也就是说,要通过非常手段让他进翰林院。

    沈蓝樱表情是信誓旦旦的样子,实际上根本没有想办法给黄自欢开后门的意思,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黄自欢跟她一道儿回京城,方便监视调查。现在黄自欢是敌是友还说不好,如果是敌人的话,让他待在明处,总要比让他隐没在暗处强多了。

    在黄自欢发愣的时候,沈蓝樱又补充道,“如果您要等下一次科举考试的话,还要再等上三年。可人的一生又能有几个三年呢?这大好时光辜负不得啊。”

    沈蓝樱压低了声音,继续鼓动黄自欢,“您想想,考中贡士之后,就会有数不过来的姑娘对您投怀送抱,这种美事儿,何必再等三年呢?”

    以昭盈公主的身份抛出了橄榄枝,黄自欢却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沉吟了一会儿,“殿下还是容小生再想想。”

    “没问题,这毕竟是大事,先生也要思虑周详才好。”沈蓝樱脸上是一贯的优雅笑容,心里却越来越疑惑。

    一个读书人遇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居然没有直接同意。他是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打拼?亦或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去京城?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记错秋围的日期也就说得通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参加这次科举。

    不过这些也都是她的凭空揣测罢了,她还什么证据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多和黄自欢接触交流,尽可能捕捉他露出的破绽。今日他的一切反应,都可以成为日后分析他身份的重要依据。

    不过,她只要把今日和黄自欢的对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司空琰就好,至于调查黄自欢身份的事儿,就交给司空野心家去伤脑筋了。

    黄自欢一直皱着眉头思考,沈蓝樱也不着急,靠在湖边的栏杆上,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锦鲤,等待着黄自欢的答复。

    时间慢慢的过去,沈蓝樱不着急,黄自欢也不着急,担任沈蓝樱临时导游的小荣月却待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沈蓝樱的衣袖,“殿下,在这里站着也没事情做,要不要荣月带您去诗画轩啊?”

    荣月突然提到诗画轩,沈蓝樱寻思着,她八成是领了洲宰父亲的任务,奉了命一定要带公主去诗画轩的。

    沈蓝樱弯下身子,温柔的笑笑,“荣月别叫我殿下了,叫我蓝樱姐姐就好。你告诉姐姐,诗画轩那里在举行什么活动啊?”

    荣月还有些犹豫不决,“可是,家父说,我要称呼您殿下啊。”

    在一旁思考要不要走后门的黄自欢突然插嘴道,“你父亲是从四品的洲宰,昭盈殿下是正二品的公主,你说你应该听谁的啊?”

    荣月年纪虽然小,但关于雍朝的官员品级,她还是知道的,听黄自欢提起这事,只犹豫了一秒,便仰头道,“蓝樱姐姐……诗画轩里有个琴会,好多人都去了。”

    “什么?有个秦桧?”沈蓝樱被这个词吓了一跳。

    “是啊。”荣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家父说,往年组织的都是一些花会,诗会什么的,这次换换新花样,参与的人应该不少。”

    “呃,这个琴会啊……”沈蓝樱舒了口气,察觉到容月一头雾水的样子,赶忙朝她微微一笑,“可是姐姐现在正跟左常先生谈正事儿呢,恐怕不能去了哦。”

    黄自欢连忙道,“既然如此,小生就不耽误殿下的时间了。殿下还是赶紧移步诗画轩吧,您说的事情,容小生再考虑些时日。”说罢,黄自欢朝沈蓝樱拱了拱手。

    “也好。那改日再见了。”

    黄自欢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刚走了两步,却猛地回过身来,“殿下,小生还有一事相求。”

    “先生但说无妨。”沈蓝樱暗自疑惑这人到底走还是不走。

    “关于小生的那本拙作,能不能不要叫‘左传’啊?”

    黄自欢脸上的表情,就仿佛自己心爱的宝物被泼了一盆翔。

    其实沈蓝樱也很心疼他,但是王奕辰安排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彰显一下昭盈公主的文学水平,如果名字改回来了,岂不是让半仙儿白忙活了一场。
正文 第152章 去诗画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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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思索了一会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左常先生,不如把作品名改为《左传—四季繁露》,这样如何?以后您的作品也可以加上‘左传’二字作为前缀。这样一来您的名声才传播的更广啊。”

    读书人一辈子无非是两个愿望,写书出名,做官出名。反正都是要做个有名气的有钱人。

    只要书名不影响出名和赚钱,估计就没有问题。

    黄自欢把这个新名字念叨了两遍,就欣然接受了,这在沈蓝樱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个名字虽然长了点,但是乍一听逼格还是很高的。

    黄自欢走后,荣月拉拉沈蓝樱的衣袖,“殿下,咱们去诗画轩吧。”

    沈蓝樱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一块儿大小合适的石头,走过去刚要坐下,雪漓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绢垫在岩石上,另一边的潼雨适时扶住沈蓝樱的手臂,让她在雪漓垫好的手绢上坐下。

    沈蓝樱被两个丫鬟的反应吓了一跳,暗自感叹以后跟这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还要再小心一点。

    感叹过后,沈蓝樱一派自然的把荣月也拉了过来,跟自己坐在一起,问道,“荣月,你说的那个琴会,都有谁参加啊?”

    荣月道,“嗯……送了请帖的应该都会去吧,因为这次琴会您和奕辰先生都会参加,所以来看热闹的人也特别多……”

    “额,荣月,你先等一下……”沈蓝樱有点蒙逼,“你说我会参加?”

    “对啊,消息早就放出来了,大家都知道您会来,所以才有这么多人来群英会。”

    这……都尼玛什么鬼!

    沈蓝樱风中石化。哪个不长眼的放的假消息啊,借明星效应揽客不是这么玩的啊!

    就她这古琴水平,顶多有个专业四级,在有钱人家随便找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儿,都可以秒杀她。

    “咳,荣月啊,姐姐必须要去么?”沈蓝樱可怜巴巴的望着容月,小丫头却丝毫不买账,嘟起小嘴,同样可怜巴巴的看着沈蓝樱,“可是蓝樱姐姐不去的话,客人们都会不开心的,我父亲也会批评荣月的。而且荣月已经答应司寇姐姐,一定把姐姐带过去。还有,荣月也好想听你弹琴……”

    沈蓝樱正被荣月萌的心都要化了,却突然听她提到“司寇”二字,脑子陡然清醒了,“等等,你说的司寇姐姐,是司寇清泠?刚刚走的那个?”

    “对啊。”荣月哪里懂得几人间的复杂关系,很自然的点点头,“司寇姐姐说,她说她对您仰慕您很久了,又早就听说过昭盈公主的琴技天下一绝,正巧她对琴曲也有些研究,希望这次可以和您切磋一番。”

    沈蓝樱听完荣月的转述,不禁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小孩子天性单纯,怎么会明白这话里暗藏的玄机。这司寇清泠若是真心想和昭盈公主比试琴技,方才见到沈蓝樱的时候就应该直说出来。

    当时司寇清泠的反应,不像是想友好交流,倒像是有其他的算计。她那个神色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上目光来回跳跃,是心情不宁静的表现。

    沈蓝樱寻思着,既然已经来了,就要和这些人接触一下,多观察观察,才能多得到别人的信息,才不虚此行。

    她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会儿,道,“既然荣月也想姐姐去,那我也不能让荣月失望。咱们走吧。”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就迎着枪口往上撞,沈蓝樱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

    至于弹琴这事儿,她打算能逃则逃,逃不过就说自己手扭了。

    荣月开心的笑了,拉着沈蓝樱就往诗画轩走,嘴里喋喋不休的跟沈蓝樱讲着其他来群英会玩耍的陇州名人。

    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有人喊沈蓝樱的名字。沈蓝樱刚听出那人是谁,来人就从后面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沈蓝樱,语调愉悦的道,“好久不见啦,想我了没?”

    玄玲一如既往的开朗活泼,脸上笑容明媚。

    沈蓝樱受了她的影响,心情也轻松了起来,拉开玄玲的爪子,转过身去注视着她,“想,又有什么用,到青州之后,我顶多再待十天,然后就要北上回京城了。以后能不能见着还是一说儿呢,难不成你要跟我进宫啊?”

    想不到玄玲眨了眨眼睛,笑着道,“好啊,如果我这边事情顺利的话,我就去京城找你,你可以找个身份把我带进宫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到时候你要进宫陪我哦。”沈蓝樱没有问玄玲口中的事情是什么的,但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此时玄玲脸上明媚无暇的笑容,让沈蓝樱无端感受到了一股悲凉。而且前几天玄玲也一直不太对劲,总觉的她心里藏着事儿,而且绝对不是小事儿。

    是她多想了么?

    玄玲可想不到沈蓝樱脑子里有这么多想法,只是笑道,“只怕你回了京城,就迫不及待的想嫁给司空大哥了,到时候天天和司空大哥腻在一起,早忘了我这个朋友了。”

    沈蓝樱佯怒道,“净胡说,我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人么?”

    “我看是哦!”玄玲口中调笑着,弯下身子对荣月道,“小丫头,想我了没有?”

    “你认识她?”沈蓝樱惊讶的道。

    玄玲笑嘻嘻的捏了捏荣月的小脸儿,“陇州洲宰大人家的头号大美女,我怎么会不知道。”

    荣月嘟起嘴吧,退后一步,躲开玄玲的爪子,“小玲姐姐,你怎么跟殿下一样,都这么喜欢捏我的脸啊。”

    “因为手感好啊,不信你自己捏捏看。”玄玲说着,拉着荣月的手,放到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

    沈蓝樱对潼雨和雪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俩先配荣月玩一会儿,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玄玲道,“对了,你哥那里怎么样了?你说动他了么?”

    听沈蓝樱提起这件事,玄玲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幽幽的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哥那个死脑筋,就是不开窍,老觉得朝廷关系复杂,各种势力勾心斗角。我就不明白了,这江湖里也没多逍遥自在啊,照样是人心险恶,照样有明争暗斗。算了,咱们不提这个了,好久不见了,说点开心的事儿才对。”
正文 第153章 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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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说着,笑眯眯的跟潼雨和雪漓挥手打着招呼。

    两个丫鬟看玄玲的神色一直非常惊讶,在她们看来,玄玲已经知道了沈蓝樱就是昭盈公主,就不该这样没大没小的跟她打闹。而且,在她们的认识里,昭盈公主一向非常自恃身份,并不是一个可以和庶民玩到一起的人。

    沈蓝樱也察觉到了两个丫鬟脸上的神色,却实在懒得管她们在想什么。

    她干脆越过两个丫鬟,将古垚扯到玄玲面前,介绍道,“这是古垚,上次在云洲的时候,你们见过面的。”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尤有稚气的少年公子哥,玄玲不禁瞪大了眼睛,“哇,这是你的真面目啊,比我想象中的帅多了。”

    古垚个性腼腆,听了玄玲的夸赞,脸上竟然有些发红,低下头,小声道,“你好,我是古垚。”

    相比之下,玄玲就很放的开了,爽朗的笑道,“幸会幸会,我是玄玲,天泉庄主的弟子,这位公子如果需要订购武器,欢迎来我们天泉庄啊,我可以给你打折……”

    “啊,我想起来了。”不等玄玲打完广告,沈蓝樱就打断了她,“古垚的刀坏了,你能不能帮他找把新的?”

    “刀?”玄玲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转头对古垚道,“刀的话我直接送你一把就好了,也不是什么稀罕武器。”

    “啊,不用了,我自己买一把就好了……”古垚慌忙拒绝了玄玲的好意,对于他来讲,刀坏了再买一把就是,总不能白得别人的好处,况且对方还是一个刚见过两面的小姑娘。

    玄玲却很大气的道,“诶,你是蓝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还客气什么?再说了,整个陇州的武器制造业都被我们天泉庄垄断了,你自己买的话不是还要去我们天泉庄?快告诉我,你惯用什么规格的刀啊?我好叫人去拿。”

    古垚还在犹豫,玄玲开导他道,“古公子啊,现在你的任务是保护蓝樱的安全,没错吧?”

    “是。”古垚回答的很迅速。

    玄玲道,“所以你添置好的武器,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蓝樱的安全,你不拿把好的武器,怎么保护她啊?万一哪天你遇上了一个跟你实力相差无几的对手,可是对方的武器比你好,结果赢了你,那蓝樱岂不是要遇到危险了。”

    沈蓝樱在一旁听着,她非常确定,玄玲在给其他客户推销武器的时候,也是这番说辞。

    而就是这番套路的说辞,竟然惊人的奏效了,古垚没再犹豫,从刀鞘里抽出那把崩坏了的刀,递给玄玲,道,“多谢了。”

    “没事儿,没事儿。”玄玲微笑着说完,接过古垚的刀,来回看了两眼,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都是什么劣质刀啊。”然后朝远处喊了个人名。

    远处正有一群人在谈笑风生,听到玄玲的声音,便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飞身朝这边跑来,来到近前,恭敬的朝玄玲抱了抱拳,“师叔有何吩咐?”

    这称呼一被那男人说出口,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一个大叔,一个萝莉,那萝莉偏偏是大叔的长辈,这组合看上去震撼极了。

    玄玲却早就习惯了,亲和力十足的微笑道,“麻烦你个事儿,陇州总部藏宝阁里,三厢房第六排第三个柜子第五层,左起第二把刀,你帮我拿一下。”

    看样子那男人很清楚他们藏宝阁的布局,思索了一下,道,“您说的是前年舵主贪污的那把宝刀?”

    “对对对。”玄玲连连点头,“反正放咱们藏宝阁里也派不上用场,你给它装个盒子,送到王家在城西的别院,跟他们说是给沈蓝樱的。哦,还有,月末写信给庄主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跟我师父说一声,告诉他那把刀我处理掉了。”

    “是。”男人恭敬的道,“师叔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没了,麻烦你了。”玄玲感激的朝他笑笑。

    那人道,“好,那我这就去办。”说罢,他微笑着朝玄玲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

    目送着天泉庄的男人离开,沈蓝樱由衷的感叹道,“小玲,你们天泉庄的势力还真不小啊。”

    “嗨,这两年生意好啊,要是遇上了荒年,或者是太平盛世,我们天泉庄的生意可就要萧条了。对了蓝樱,你们几个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等沈蓝樱答话,荣月就抢先道,“小玲姐姐,我要带殿下去诗画轩呐!”看荣月那着急的神情,似乎是生怕玄玲把沈蓝樱带到别的地方。

    沈蓝樱也点了点头,“对,我们要过去看看热闹。”

    荣月抓紧了沈蓝樱的手臂,道,“不光是看热闹,殿下还要一展风采呢!”

    沈蓝樱内心无语,展你个头啊,我还什么都不会呢。

    玄玲却皱了皱眉头,把沈蓝樱拉过来,耳语道,“蓝樱,你别去,我刚从那边出来。那琴会是司寇清泠拜托王奕辰办的,聚集了一百多个擅长乐理的女子,又拿了十大名琴之一的鸾凤琴做奖励,目的就是为了引你过去。”

    引我过去?沈蓝樱皱了皱眉头,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荣月,这小丫头也说过司寇清泠希望她过去,看来这是个阴谋没错。可她怎么不记得昭盈公主有的罪过司寇清泠啊。

    玄玲苦口婆心的劝着,“蓝樱,我知道你琴技高超,但你未必赢得过司寇清泠。毕竟你是琴棋书画样样都学,可司寇清泠的全部业余时间都花在弹琴上。依我看,她这次弄出这个琴会,是早有了必胜的把握,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出丑的。你可千万不能中招啊。”

    “唉……”沈蓝樱悠悠的叹息一声,想要弄明白司寇清泠为什么也对昭盈公主有意见,就必须要跟这姑娘好好交流一番,但她实在是没法跟司寇清泠较量琴技,因为她和琴技高超这个词实在沾不上边。

    如果是在现代,她倒是乐意和挑战者比试一下演奏吉他的水平。

    诶,等等,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项外挂呢。
正文 第154章 知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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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看着沈蓝樱脸上的神色毫无规律的变来变去,又忽然间亮了起来,忍不住试探着问道,“蓝樱,你不会真打算和司寇清泠一较高下吧?”

    沈蓝樱扬起嘴角,“答对了!迎难而上才是我的风格。”

    玄玲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出来了,作死才是你的风格。算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嗯,比如说,演奏到一半的时候,撤了司寇清泠的凳子?”

    “我去!”沈蓝樱吓了一跳,“你不要搞事情啊!她要是摔坏了,以后谁来做大司寇啊?”

    “哦。”玄玲了然的点点头,“那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你,你自求多福喽!”玄玲一边说一做了个鼓掌的动作,那神色分明在说:你负责作死,我负责看戏。

    “等等等等,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我做过一把样式奇怪的琴,你还记得吧?就放在王家别府,能不能帮我取一下?我现在出去不太合适。”

    潼雨和雪漓有不能信任,至于古垚……

    她担心他把琴给砸了。

    玄玲愣了愣,道,“取一下是没有问题啦,不过,你是要用那把琴和司寇清泠比试?你确定没有问题么?”

    我确定有问题啊!而且问题大着呢!吉他跟古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啊!

    这琴,能不弹就别弹,毕竟她的主要目的不是跟司寇清泠比试,而是看看司寇清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吉他还是要拿过来的,总要以防万一。

    沈蓝樱道,“不清楚,不过我试试就知道了,取琴的事儿可要拜托你了。”

    玄玲点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你放心好了。你们就先去诗画轩吧,一会儿我把琴给你送过去。”

    说完,玄玲朝沈蓝樱挥了挥手,腾身跃上了旁边的一颗高大的槐树,再次腾跃就翻上了三层的阁楼,然后踩着屋脊身轻如燕的消失了。

    沈蓝樱看着玄玲远去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里,玄玲的轻功没有这么好啊。

    玄玲离开后,荣月便拉着沈蓝樱继续朝诗画轩走去。没走几分钟,却看见王奕辰的书童迎面跑了过来。

    看出来这人是来找自己的,沈蓝樱便停下脚步,在原地等他,暗暗吐槽自己就去个诗画轩,怎么这么多人都来找她。等那书童走到近前,沈蓝樱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书童先是规矩的行了个礼,然后道,“昭盈殿下,奕辰先生让我给您带个话儿,王家这宅子里,您可以随便逛,但唯独北边的诗画轩不要去。”

    闻言,沈蓝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看来她判断的没错,司寇清泠和洛星殇,这两个对昭盈公主有意见的人,果然是聚集在了一起,步下了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既然如此,那便更不能不去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她们俩合伙,但就算她们布局再周祥,总得忌惮昭盈公主的皇族身份,投鼠忌器的两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书童见沈蓝樱没有答话,以为她起了好胜之心,要和司寇清泠较量琴技,连忙劝阻道,“奕辰先生说,这琴会是别有用心之人针对您步下的局,怕是对您不利啊。”

    书童这话说出来,沈蓝樱还没搭话,荣月就第一个不乐意了,娇声呵斥道,“喂,你这人是什么意思啊!我司寇姐姐想跟殿下切磋一下琴技,怎么就叫别有用心了?”

    荣月虽然年纪小,但她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孩儿,生气起来还是有几分魄力的。

    王奕辰的书童一开始并没注意到沈蓝樱身边还有个小女孩儿。听了小女孩儿这番话,再结合一下现场情况,便分析出她的身份是陇洲洲宰的闺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蓝樱揉了揉荣月的脑袋,道,“荣月你刚刚听错了,这个哥哥是说,你司寇姐姐为了跟我切磋琴技,准备的特别用心。”

    讲道理,这算不上是忽悠,说是指鹿为马更合适,沈蓝樱默默感叹自己果然不适合打圆场。也懒得管荣月到底是坚持鹿,还是接受马,拉起她的手,道,“走吧,荣月。”

    书童见沈蓝樱要走,连忙上前一步,急道,“殿下,您是要过去?”

    沈蓝樱淡定的点了点头,“是啊,你也要回去交差吧?一起走啊。”

    交差?这还交什么差啊!

    沈蓝樱看那书童急的想哭的表情,无奈的道,“不是你的责任,我打定主意要去了,你主子亲自过来也阻止不了我。咱们一起走吧。”

    沈蓝樱知道不少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而她自己的心情倒是非常闲适,一路走着,一路欣赏这沿途的风景,感叹着雍朝这些官宦世家的阔绰。

    在她的印象里,长廊都是颐和园里那种,而王家宅院里的长廊,雕梁画栋的程度和并不亚于颐和园长廊,却是建在水上的。

    天然的泉眼加上司空家人设计的流体循环系统,让长廊两侧的水持续流淌,水中还养着各色的锦鲤,池底铺的是圆圆的鹅卵石,间或还有几块透明的玻璃石头。

    这,这也太腐败了!说好的清正廉洁呢!

    好吧,其实她还是羡慕王家人能住在这么漂亮的宅子里。

    走过了萦回曲折的长廊,就来到了传说中的诗画轩,沈蓝樱再一次被这里的建筑震惊了。三层的圆柱形阁楼,直径足有百米,四面都没有墙壁,只是设有围栏,屋檐高高翘起,上面趴着鎏金的神兽。

    风吹起轩中的层层帷幔,有缥缈的乐声从中传出,看得出所谓的琴会已经开始了。

    “蓝樱姐姐,咱们到了哦。”荣月说着,拉着沈蓝樱走进了这个建筑。诗画轩门口站着两个查请柬的人,奇怪的是,没有人询问沈蓝樱一行人是否受邀,反倒是有个查请柬的人拔腿就往诗画轩里面跑。

    沈蓝樱内心吐槽,你们就算要给里面的主事者通风报信,也别这么明显好不好。

    被荣月带进了诗画轩,沈蓝樱才知道这这个建筑不是它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整个诗画轩的建筑模型像极了客家的围屋,只不过中间并非空地,而是一个人工湖。
正文 第155章 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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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湖的中心又个小小的湖心岛,岛上又是一个小小的围屋,最中心是一棵苍天古树,正好从围屋的中心生长出来。

    湖心岛的面积估摸着有五十多平米,亭台中的人的人刨去侍女,有十多个,其中三个都是沈蓝樱认识的。洛星殇,司寇清泠,还有王奕辰。

    王奕辰本是在和司寇清泠小声交流,看见沈蓝樱带着雍容华贵的公主范儿,穿过外层的阁楼,不急不缓的朝人工湖走来,王奕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仓促的结束交谈,站起身朝外走去。

    沈蓝樱一走到湖边,便有小舟划到她面前,这船是专门载人到湖心岛的。

    看着眼前这个最多可以载三人的小木船,沈蓝樱不禁再次震撼了,只有十多米的距离,居然还要乘船,这王家人还真是会享乐啊。

    一想起这里的图纸是司空家人提供的,沈蓝樱心里更为震撼,王奕辰说过,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钱得到司空家建筑图纸的。

    沈蓝樱让潼雨雪漓到外围阁楼里等着,只叫古垚跟着自己,然后拉着荣月踏上了小船。湖心岛面积也就五十多平米,把丫鬟带进去就显得太拥挤了。

    从船上登上湖心岛的时候,王奕辰已经站在岸边等她了,沈蓝樱勾了勾唇,低下头,对荣月低声道,“快找你司寇姐姐去吧。”

    小丫头没想那么多,朝沈蓝樱挥了挥手,就拔腿朝司寇清泠跑去。小荣月前脚刚走,王奕辰就急忙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跟你说不要来的么。”

    沈蓝樱耸耸肩,“我来群英会的目的,就是见洛星殇。听说她在诗画轩,我当然要过来了。”

    王奕辰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来找她的,但是现在她们正准备跟你弹琴呢,你懂不懂避其锋芒啊!”

    “半仙儿,你怎么就料定了我琴技不如司寇清泠?说不定我能赢她呢。”

    王奕辰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可能的,司寇清泠练了十多年琴,就算是昭盈公主本尊都未必有把握赢她,怎么是你临阵磨枪比得上的?”

    “也对啊,是比不上。”沈蓝樱脸上的笑容突然诡秘起来,“不过这就很奇怪了,我临阵磨枪学琴这件事儿,只有司空琰知道。他似乎没告诉过你吧,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之前不会弹琴的?看上去,你似乎对我非常了解啊。”

    “呃。”王奕辰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不自然,搪塞道,“我,我这不是推测么。再说了,司寇清泠特别厉害的,就算你过去学过,也不可能比得上她啊。”

    装,你接着装。

    沈蓝樱还想再说两句,但侍女已经迎了过来,两人就默契的收了声。

    沈蓝樱再次朝王奕辰诡异的一笑,便跟着侍女走到亭中。亭子里置有不少琴桌,是供宾客弹琴用的。不过此时琴桌上并没有放琴,而是放了不少水果点心。桌角上还置有香炉,点着好闻的檀香。

    款款在桌前坐下,沈蓝樱不由得感叹主办方给她留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左边就是洛星殇,对面是司寇清泠。王奕辰坐在司寇清泠的左边。

    沈蓝樱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只有两张琴桌的桌面是玛瑙制的,一张是自己用的,另一张是司寇清泠在用,足可见司寇清泠在雍朝音乐界的地位。

    有趣的是,沈蓝樱第一次听说司寇清泠这个人,还是听别人提起司寇清泠和王奕辰分别考到榜眼和状元的那次殿试。

    生在司寇家,学识渊博而且多才多艺,实在是个传奇的女子,值得拉拢。

    此时,外围阁楼上有人正在弹琴,沈蓝樱知道古人弹琴时候将讲究很多,所以也不好讲话,只是微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

    两人也各自点头回礼,一派和谐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火药味。

    暴风雨来临前的安详嘛,正常正常。

    沈蓝樱明知道有暴风雨,却丝毫紧张不起来,她凝神听了听,外围阁楼上的姑娘正在弹奏一首思妇征人题材的曲子,大约进行到了三分之一。

    因为建筑拢音的缘故,不论是湖心岛中的宾客,还是对面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弹琴的水平一般,比司空野心家差远了。沈蓝樱没什么心思欣赏乐曲,于是装作倾耳聆听的样子,开始观察起身边的人。

    曲终之前,沈蓝樱已经把亭中所有人观察了一遍,除了身份已知的三人。还有一个少年是她认识的,其实也不能说是认识,只是见过一面罢了。

    那少年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的身边,离沈蓝樱比较远。那老太太虽然风烛残年,却仪态端庄大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沈蓝樱忽然想来,有个号称天下第一琴师的老太太,现在定居陇洲。

    此时看见一个老奶奶出现在诗画轩里,不难猜出她的身份。而让沈蓝樱确认这位老妪就是传言中的天下第一琴师的,是她身后跟着的少年。

    上次沈蓝樱和司空琰去买古琴,乐器行里看店的人,就是这个少年。看他的样子,似乎是那老妪的弟子。

    那少年的琴技已经厉害到这个程度,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琴师又该有怎样的水平啊。

    沈蓝樱的目光移回司寇清泠脸上,突然心里泛起怀疑,这姑娘打的注意,不会是想教唆昭盈公主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挑战这天下第一琴师,然后输掉比赛吧?

    以昭盈公主的智商,有那么容易上套么?

    沈蓝樱还在思索着,外面的琴曲已经结束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一个侍女走到她身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里面装着纸和笔。

    侍女在沈蓝樱惊异的目光中,不紧不慢的把托盘放到了她桌子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蓝樱望着那纸笔,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朝其他人看去,发现其他人桌上也有同样的东西,而且他们都在动笔写着什么。

    就连那天下第一琴师都叫来身后的少年,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那少年就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写字。
正文 第156章 陶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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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移回桌上托盘中的纸笔,恰有清风吹进小轩,将纸张微微扬起,沈蓝樱忽然觉得这两样文具都在嘲笑她,顿时感受到了整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这时,身后的侍女开口道,“沈姑娘,现在是第一环节,请您写几句对刚才那段琴曲的点评。”

    沈蓝樱下意识脑补了一下,自己写下一篇鬼画符之后,场内会是个什么景象,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极为卧槽的心情,然后优雅的微笑道,“我刚到这里,曲子没有听完整,不好妄作评价。”

    毕竟沈蓝樱现在的身份是昭盈公主,她一开口说话,小轩中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沈蓝樱保持着微笑,内心万马奔腾。余光瞄见远处那位天下第一琴师,听她说完这句话,竟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这让沈蓝樱心里更加欲哭无泪,老奶奶,我这不是抵制管中窥豹啊,我这是手残啊啊!

    写评语这件事是被沈蓝樱忽悠过去了,但情况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诗画轩里的娱乐活动虽然是弹琴,却处处离不开写字。

    那侍女听完沈蓝樱的说辞,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撤去了第一张宣纸,露出了下面闪亮亮的第二张纸。

    “现在这个环节,是由轩中的几位轮流出题,随机抽选阁楼上的宾客作曲。现在轮到您出题了。”

    卧槽!怎么还有出题环节啊!怎么还要写字啊!

    如果不是时刻保持公主优雅端庄的格调,沈蓝樱觉得此时自己脸上应该是一副暴走表情。

    快来人啊,救驾啊……

    内心哀嚎了一会儿,沈蓝樱悄悄的看了眼半仙儿,他还在认真写着上一段曲子的评价,根本没有帮助她的意思。

    沈蓝樱内心叹息一声,看来王奕辰真是现代来的。在现代人的眼里,沈蓝樱的毛笔字特别赞,因为这是娱乐公司给她的人设。但事实上,她们娱乐公司里,歌星的真实情况都和人设相去甚远。

    沈蓝樱装模作样的拈起精致的竹杆毛笔,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又把笔放下,抬起头微笑着将空白的纸张交还给侍女。

    “沈姑娘,您这是……”侍女有点蒙了。

    沈蓝樱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无题。”

    “啊?”侍女愣了,小轩里的人也都再一次将目光转到沈蓝樱身上。

    诗画轩的环境很清幽,沈蓝樱的声音分贝适中,在阁楼上的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窃窃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沈蓝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朗声道,“无题二字就是题目啊,大家不觉得,有时候自由发挥会比命题更有难度么?”

    虽然这么说有些破坏游戏规则,也有严重的摆谱嫌疑,但沈蓝樱是真没办法了,总不能让阁楼上的大师们以“鬼画符”为题啊!

    而且沈蓝樱已经打算好了,再让她出题她就往纸上点一个点儿,再再让她出题她就往纸上画一个圈……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写字,阁楼上的才男才女们啊,你们爱弹啥弹啥吧,愿音乐之神与你们同在,弹砸了的话,千万不要记恨我啊,要怪就怪该死的主办方。

    但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错啊,总算有个有意思的题目了。”

    沈蓝樱惊讶的抬头望去,看见那老奶奶满脸微笑的朝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之前你们几个出的题目都太俗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老奶奶说着,对门口的侍女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公布题目。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看来这老奶奶果然很有话语权,至少在琴师界是这样。

    沈蓝樱不禁对这位老先生充满了感激,不管老先生是有心无心,都是帮她解了围。

    有天下第一琴师坐镇,有司寇清泠和昭盈公主的对决,难怪这里的人这么多。沈蓝樱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那个老奶奶,她的笑容和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视力高达1.2的沈蓝樱还注意到,老奶奶朝侍女挥手的时候,手臂是有些发抖的。沈蓝樱愣了一瞬。

    这,她八成是已经不能弹琴了吧。

    虽然知道上了年纪的人难免如此,沈蓝樱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悲凉,对于一个终生以琴为伴的琴师来讲,这无疑是最大的痛苦。

    老奶奶似乎是感受到了沈蓝樱的注视,朝她微微一笑,然后状似随意的对众人道,“我上了年纪,已经不弹琴了,偶尔听听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声音,才明白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想做的事情,就趁着少年气盛,放手一搏吧。”

    闻言,沈蓝樱愣了愣。不只是她,身旁的洛星殇和对面的司寇清泠也都有类似的反应。

    老太太这句话状似无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话存在弦外之音。

    不少人都觉得,这话是对江毓婉说的,是在鼓励她为政权奋斗。

    沈蓝樱也不禁揣摩起老先生这句“放手去搏”。

    所有人若有所思的时候,玄玲的声音突然传进了沈蓝樱的耳朵,“这位老奶奶是陶成先生,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琴师。”

    沈蓝樱惊喜的回过头去,正好看见玄玲在身后的琴桌前坐下,背上背着沈蓝樱自制的临时吉他包。

    玄玲见沈蓝樱回头,便递上去一个笑容,表示取琴大任完美完成。

    公众场合交流起来总是不太方便,玄玲可以用内力给沈蓝樱传音,但沈蓝樱就没办法跟玄玲交流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一个小纸团就从身后丢里过来,刚好落在沈蓝樱手上。

    哇!小玲你的准性太感人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要是有这样一个后桌的同学,那上课传纸条该有多爽啊!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你对面那个司寇清泠,是跟着陶成先生学琴的,是她最得意的弟子,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司寇清泠的对手,如果你们一定要比试一下的话,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沈蓝樱和玄玲传纸条的时候,阁楼的抽签活动已经开始了。
正文 第157章 抽签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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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有三层,每一层靠近人工湖这一边,外面的栏杆上,都安装着一圈木槽。将光滑的木球滚入凹槽,小球会沿着木槽绕场做圆周运动,最终停在什么地方,就由对应的人弹奏曲子。这样的抽签会进行两轮,也就是说,湖心岛的人每出一个题目,就会有六个人弹奏曲子。

    三个小木球被同时仍进三个轨道里,在众人的瞩目下,绕着围屋转了两圈,就纷纷减速,看着减速的小球朝自己接近的少男少女们,纷纷站起身来张望,期盼着小球在自己身前停下。

    沈蓝樱没关心抽签的情况,只专注于玄玲的纸条,看完之后,不禁莞尔一笑。

    之前遇上司寇清泠和洛星殇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洛星殇身上,并没有过多观察司寇清泠的反应,而现在看来,这一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文官,值得拉拢的指数跟洛星殇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司寇清泠若是想通过跟她比试弹琴的方式,让她当众出丑,那司寇清泠可是想错了。

    如果她判断的没有错,现在司寇清泠心里肯定是藏着事儿的,而这个浮躁精神状态,并不适合弹琴。

    沈蓝樱勾了勾唇,掏出一支炭笔,在纸上写道,“你放心,如果只是比拼音律,我只要用这把琴,就有把握赢她。我担心的是她还有些别的计划。”

    沈蓝樱把纸条团好,朝身后轻轻一抛,根本没用眼睛看。她的准头虽然跟玄玲差得很远,但是扔个纸团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抽签环节结束,三个被选中的人通过掷骰子决定了一下弹琴的顺序,然后第一个人就开始了演奏。

    这个人的曲目没什么特色,传统名篇加了自己的改编,显得非常别具一格。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她选择的乐器是琵琶,所以乐音一起的时候,吓了沈蓝樱一跳。

    沈蓝樱大致观察了一下,外围阁楼上人们抱着的乐器,才发现古琴占了大多数,剩下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用小纸条询问玄玲后,她才知道这场琴会是可以使用别的乐器,沈蓝樱心里忍不住欢呼雀跃了一下,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弹吉他了。

    然后是第二首曲子,乐器是古琴,亮点是弹琴的人边弹边唱。

    沈蓝樱再次用小纸条询问玄玲,才知道这琴会还可以唱歌。

    再然后是第三首曲子,一串二胡演奏结束之后,竟然惊现了笛子的声音。

    这次玄玲没等沈蓝樱询问,就将写好了回答的纸团扔给了满脸“还有这种操作”的沈蓝樱,告诉她一个人弹奏两个乐器也是允许的,只要弹奏者有这个本事。

    第三首曲子结束前,有一行五个人穿过了外围的阁楼,朝小湖走来。为首的人正是陇洲洲宰,跟在他身后的,是其他陇洲的官员。

    不用想也知道,这几个官员是听说昭盈公主来到了诗画轩,才过来陪坐的。

    几人乘船上岸后,沈蓝樱微笑着朝几人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时候三首曲子都结束了,外围又开始转小球的环节,安静的诗画轩立时热闹起来。

    按道理说,这种适合推销自己的场合,木球转到了自己这里,应该很高兴才对,但三个小木球纷纷停下之后,惊喜万状的只有二楼三楼的人,一楼对应的姑娘却显得非常淡定,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停在面前的木球,便开始准备琴具。

    由于和众多参会者之间隔着一圈人工湖,所以一开始,沈蓝樱并没有留意他们都有什么反应,她还在认真的和玄玲传着纸条。

    玄玲意知道沈蓝樱是为了观察洛星殇才来的,还不了解琴会的游戏规则,就给沈蓝樱说了一下,让她有个大致的了解。

    外围的宾客男女比例一比一,年轻的人居多,但他们并不都是来弹琴的,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各地乐坊的老板。

    因为天下第一琴师定居陇洲,在这里开店买乐器的缘故,陇洲学乐器的人特别多,技法高超的人也特别多。所以有很多大乐坊的老板,都来琴会招揽人才。而这些老板们除了陇洲本地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其他城市。

    而在场的最大的一个老板,是负责给皇家招揽乐师的一个伶官大佬。就坐在离沈蓝樱不远的地方。

    玄玲通过小纸条告诉沈蓝樱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盯着那个京城来的伶官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见过那伶官的画像,才放下心来,看样子不是什么大人物。

    琵琶清脆的乐音回荡在整个诗画轩里,沈蓝樱却和玄玲传纸条传的不亦乐乎。

    玄玲:既然你有自信赢她,那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司寇清泠如果有其他算计,就更能轻松应付吧。她不过是个小官,还斗得过你这个公主?

    沈蓝樱:但愿如此。话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玄玲:洲宰有邀请天泉庄的人来群英会,陇州分舵的人觉得,应该给这些权贵们足够的面子,所以原计划是要舵主过来的,但是舵主懒得来,正好我跟我哥也在陇州,他就强行把我拉过来了。反正都是代表天泉庄,走个过场而已。

    沈蓝樱:怪不得,我都忘了你们天泉庄不光是个江湖宗门,还是富贵人家拉拢的对象。现在雍朝盛行习武,你们的生意好,权贵当让想要拉拢你了。那玄清大哥呢,他是因为不屑与权贵交往,所以没来么?

    玄玲:没错,上次和你们分开之后,我和我哥就直接去了天泉庄的陇州分舵。我哥现在八成是在天泉庄里练剑吧。上次他和王奕辰切磋之后,输给了奕辰大哥,之后他就一直沉迷于练剑无法自拔。

    两人传纸条的工夫,两首曲子已经过去了。沈蓝樱只想出了一会儿再让她写评语的时候该怎么应付,却没有想出来司寇清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沈蓝樱甚至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司寇清泠可能根本没有其他的计划。
正文 第158章 鼎折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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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沈蓝樱的脸色却猛地一变,下意识轻声的吐出三个字:“鼎折足!”

    她的声音很小,能听到的只有玄玲一人,而玄玲却不懂琴谱,不知道“鼎折足”这首曲子的含义。也不能体会此时此刻沈蓝樱内心的震恐。

    鼎折足这首曲子,比雍朝的历史还早几十年。

    雍朝前一个朝代叫做夏朝。这首曲子讲述的是夏朝末年的故事。

    夏的倒数第二位皇帝性格懦弱,不敢与其它国家争斗,一旦边境出了摩擦,他总是选择割地赔款的方式,换得短暂的安逸。于是南蛮北夷西戎东狄都不把夏朝放在眼里,欺凌压迫,提出各种无礼的条款。

    但夏朝那位皇帝虽然没胆子开战,却并不腐败,国内的形势还算是稳定。

    按说夏朝本不会亡得这么快,但那个时候,出了个权倾朝野的奸臣。奸臣曾与大皇子交恶,料到大皇子上位后,必定革故鼎新,清理朝中旧臣。奸臣怕自己的官做不长久,于是联手小皇子,各处散布谣言,说大皇子沉湎酒色,不学无术,昏庸无能。

    皇帝病重之时,那奸臣找了个机会对大皇子下手,暗杀成功之后,拿了大皇子的印章,写了封罪己诏,称自己没有能力继承国君之位,自愿将位置让给小皇子。

    那奸臣又盗得传国玉玺,假传圣旨称皇帝病重,小皇子德才兼备,皇帝自愿退位让贤,圣旨传出后,趁夜发动宫变,将当朝皇帝软禁,扶小皇子登基。

    而那小皇子那时年仅十六,不懂得治国之道,只一味的重用当初给了他皇位的那个奸臣,等他年纪渐大时,才意识到国家已然出现了“百官奏事,先报宰相”的现象,而那个时候,国家的局面早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新帝的饭食中,常年被宰相混入毒药,新帝身体每况愈下,直到一天一病不起。宰相便忽然告知群臣,他要扶新帝的庶子登基时,朝廷中终于出了反对的声音。

    朝臣们反对废嫡立庶,但对于宰相而言,嫡子年纪稍大,母妃出自大家族,不好控制。庶子生母身份不高,年纪又小,控制起来自然容易。

    于是新帝嫡子莫名其妙的暴毙。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众多朝臣便能猜到真相,却敢怒而不敢言。

    唯独一个老臣占了出来,于朝堂之上怒骂弄权的宰相,揭露了几十年来他干预朝政,干预皇位继承的罪行,又一语点破他篡位的心思。

    那老臣是个文学家,有出口成章的本事,他那长篇的言论中用了一个比喻,皇族的权利是鼎,若权力旁落,就像鼎折了一足,鼎内之物倾洒,对应到国家,是颠覆性的灾难。

    言论一出,他立刻被宰相杀鸡儆猴,死状极惨。但他临终前那篇言论,却被人抄录下来。

    在十余年之后,夏朝被雍朝取代,这篇言论才广为流传。

    雍朝的开国皇帝为了警告后世的臣子不要动歪心思,还特意夸赞过这篇文章,于是这篇文章流传的更快,后来还被人改编之后谱成了曲子,取名“鼎折足”。

    沈蓝樱为了假扮昭盈公主,认真研究过传世的大多数琴谱,对于这首古老的曲子,自然早就有所耳闻。凭借自己对乐音的敏感,只听了半段前奏,就听出了这曲子是“鼎折足”。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哪个不长眼的选了这首曲子?

    对于普通人来讲,这种曲子不够通俗,他们更喜欢相思、闺怨、咏物之类的题材,便没有立刻听出来是什么曲目。

    但这并不影响宾客们理解这首作品,这曲子是边弹边唱的,唱词的内容就是当年那篇“鼎折足”的原文。

    歌词跟诗经的风格差不多,都是四言的作品,念起来朗朗上口,内容是讲述奸臣与小皇子相识,到小皇子登基,最终亡国的故事。曲子结尾的歌词告诫后世君主,要远离奸臣,小心野心的朝臣。

    这曲子在普通人听来无非是历史久远一些,选材别具一格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对于一部分人来讲,完全是另一种意思。

    如果弹琴的姑娘不知道沈蓝樱就是昭盈公主的话,那么在她的认知里,在场的最大的boss就是陇州的洲宰。她如果想要在众多陇州官员面前展现自己的话,大可以选择高难度的曲目,或是赞扬陇州风景的曲子。而不是这首讽刺朝臣勾结朋党干涉皇权的曲子。

    讲道理,惠帝统治下的雍朝正处于盛世,没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选择这种招人不待见的题材。

    所以一切就非常明显了,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曲子,是因为她很清楚坐在湖心岛中的沈蓝樱就是昭盈公主。

    这是一种很明显的影射。

    “鼎折足”中的贤明夏朝大皇子,暗指的是雍朝的贤明前太子。弹琴的姑娘的意思很明确,前太子是清白的,是有小人陷害他。

    不过,在民众的眼里,大皇子江煜晗是个贤明的人,猜想他是被冤枉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如果这姑娘只是单纯的想表达对大皇子遭遇的同情和悲愤,也并无不可。

    但“鼎折足”的故事中还有另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小皇子。

    江煜晗的弟弟妹妹有一大堆,有能力继承皇位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而小皇子指的是谁,了解局势的人早就心知肚明。

    要想知道小皇子指的是谁,关键要看奸臣指的是谁。

    二、三、四、六皇子各自都有势力,但却都没有得到那种“得之而得天下”的强者。得到了强者支持的皇嗣,只有五皇子和昭盈公主。而且那不是一般的强者,是江湖才子榜中排行第二的才子。传说中必定有大作为的存在。所以弹琴者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小皇子指的是昭盈公主和五皇子,奸臣指的是司空琰。

    事实上,第一次看到“鼎折足”这篇文章的时候,沈蓝樱联想到的,也是夺嫡小分队的所作所为。

    所以,听出这首曲子之后,沈蓝樱的内心咯噔一下。
正文 第159章 影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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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折足,鼎折足,折足之鼎不可以再用,便要筑新鼎。筑新鼎指的是重新规定度量衡,而重新规定度量衡这种事儿,只会发生在改朝换代之时。

    她这是……要影射司空琰意图篡位?

    八月初的天气,沈蓝樱忽然感觉身上发冷。

    一个普通的歌女绝对没这个胆量影射昭盈公主集团,定然有人在幕后指使。

    沈蓝樱抬起头,注视着对面的司寇清泠。那姑娘目光平淡悠远,古井不波。这种淡定的反应反倒揭示了她身为主谋者的事实。要把司空琰和昭盈公主推到风口浪尖儿的人,果然是她!

    而此时此刻,洛星殇看司寇清泠的眼神也异常震惊。洛星殇虽然没听过几首曲子,但身为带兵的将领,却是熟读史书的,自然知道夏朝亡国的历史。

    她万万没有想到,司寇清泠竟然有胆子公然影射皇族。因为跟司寇清泠有些交情,所以洛星殇认识弹琴的人,那姑娘哪儿是什么歌女啊,分明是司寇清泠的贴身丫鬟!

    随着曲子的进行,发现这首曲子味道不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任何人怀疑到司寇清泠。倒是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起洛星殇。

    能听出这曲子暗含影射之意的人,都懂得雍朝局势,也自然知道洛星殇和昭盈公主不和,便觉得是洛星殇假他人之口,讽刺昭盈公主和司空琰狼狈为奸,意图谋取皇位。

    但洛星殇很清楚,这状态并不会长久。尽管目前看来,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主谋,但用不了多久,自然会有聪明人查到司寇清泠头上。所以洛星殇并不担心这件事儿会影响到自己,她真正担心的,是司寇清泠。

    现在不是荒年,而是盛世。司寇清泠今日之举,能不能对昭盈公主集团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还是一说,但毫无疑问的是,今日之事昭盈公主必然会怀恨在心。一旦将来继承皇位的人是她,或是五皇子江旭,那司寇清泠这条命八成保不住,甚至连带着整个司寇家都要受牵连。

    司寇家是雍朝的大家族,虽然比起昔日的司空家,地位要低上不少,但也是自雍朝开国以来就存在的古老家族。

    司寇家主要掌管律令,历代司寇家主便是雍朝的大司寇,相当于现代的公安部长,最高法院院长。

    而这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如果弹劾昭盈公主的人是个言官,那倒无所谓,因为雍朝开国君主为了后世君主广开言路,下了言官免死的规定,就算是提了反诗,也顶多是罢官,不会惹来祸患。

    所以雍朝的言官向来无所畏惧,口无遮拦。

    但今日发表这个看法的人不是免死言官,而是姓司寇的人,更是雍惠帝钦点的大司寇接班人。

    身为最高法院院长,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竟然妄自散播影响政治稳定的言论,这已经不能用行径恶劣四个字来形容了,这简直是找死行为。

    一个司寇家的接班人,干出了这样的事情。用现代人的话来讲,她跟昭盈公主第二天不上头条才有鬼了!

    沈蓝樱并不知道弹琴的人是司寇清泠的贴身丫鬟,只以为那姑娘是司寇清泠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所以她下意识以为,司寇清泠是打算让洛星殇背上这个影射皇族的锅。

    这……

    同时对昭盈公主集团和洛家开火,这司寇清泠到底想干什么?她是疯了么?

    难道她也觉得洛家最近的举动有点无视皇权?于是打算借刀杀人?然后让司寇家坐收渔利?

    可是她这样做了,如果不能证明是昭盈公主诬陷了太子,是无法收场的。

    一首歌进行到三分之二的地方,小轩里包括陇洲洲宰在内的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陇州的官员都默契的不动声色,现在这局面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官只能选择沉默是金。

    王奕辰微微皱眉,表情变换频繁,连续不断的朝阁楼上的同姓亲族打着手势。

    王家站了昭盈公主这一队,自然要维护昭盈公主集团的利益。

    此时此刻,却没人注意到,一直低着头坐在后排的玄玲,眼睛里已然有杀机纵横。

    曲罢,沈蓝樱站起身来,想夸夸这个姑娘的琴技,趁着其它人还没反应过来这“鼎折足”中的弦外之音,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导其他地方去。沈蓝樱的计划很美好,但现实是极为残酷的。

    沈蓝樱站起身来,从容不迫的走出小轩,遥望对面着弹奏“鼎折足”的姑娘,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洪亮的男声却从沈蓝樱身后响了起来。

    “萧无云,你这是什么意思,选择这首曲子,到底是什么居心,你这不是在影射昭盈公主弑兄么!”

    卧槽!这特么什么鬼!

    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好么!

    沈蓝樱惊悚的转过身去,看见自己后方的阁楼上,二层的位置,有个男人拍案而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指着远处的女子怒骂。

    若这男人真的希望昭盈公主脱困,就应该想办法跳过这个敏感话题,而不是大声喊出来,反倒让所有人都往不好的地方想。

    更可况他这个地理位置,是相对于弹琴女子的最远距离。想让对面的女子听清,就必须要大喊着讲话,这样一来,在场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干!这明摆着就是蓄谋的!这大喊大叫的男人,绝对也是司寇清泠安排的!

    你你你,我记住你的声音了!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再见着你!否则我要你好看!啊,不,我让司空琰要你好看!

    沈蓝樱心里还没骂完,就看见之前弹奏鼎折足的女子也站起身来,怒声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选择这首曲子,只是因为我喜欢它的音律,这跟昭盈殿下有什么关系?你居然会联想到昭盈公主弑兄!”

    她说完似乎还不解气,继续说道,“都说人心中有佛,便觉得人人都是佛。你心中只有这些肮脏龌蹉的东西,便觉得人人都如你一般肮脏龌龊。”

    沈蓝樱嘴角抽了抽,很好,一会儿肮脏龌蹉的就是昭盈公主了。
正文 第160章 自曝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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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放声大笑道,“萧无云,你就不要再装了,你不承认,我便要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在影射些什么。”

    女人同样怒极反笑,“好啊,我到要看看你能无中生有些什么东西。”

    我靠,你俩有完没完了!沈蓝樱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台词,突然很想打人。

    你们俩庆幸这里没板儿砖吧,不然我肯定拍死你俩,啊,不,是让小玲拍死你俩,这样死得更彻底。

    沈蓝樱站在湖心岛上,很了解让这两个人继续说下去,局面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却完全没办法阻止。

    司寇清泠,原来这就是你的主意,还真是够毒。

    “京城宫变,太子殿下夜率骑兵围了皇宫。这事儿本来就极为蹊跷,殿下他一得民心,二握兵权,何至于逼宫夺位?这必是有奸人作梗,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靠,心知肚明你一脸啊!

    沈蓝樱心里骂着,却并不怎么着急,决定等这俩人把戏演完。

    “夏朝的公子灏同样是为奸人所害,与我朝太子晗经历神似。在太子殿下过世还不到三个月,此时你弹奏这‘鼎折足’,寓意无非是说大皇子无罪。”

    神似个鬼啊!你又不知道真相,有毛线立场说神似啊!

    “值得一说的是,太子宫变之后,昭盈公主和司空琰却离奇的出现在了陇州。太子一死,他们也是受益者,江湖里早有传言说,他们二人跟太子之事有关。你这‘鼎折足’中的乱臣贼子,无非是在影射他们,我说的没错吧?”

    我靠!有个鬼传言!有传言的话我怎么没听见过!

    讲道理,昭盈公主突然出现在陇洲,这事儿确实离奇。太子逼宫,这事儿也确实蹊跷。但是还真没人脑洞这么大的把这两件事儿联系在一起。

    沈蓝樱无语之外,很想问问司寇清泠,今日这样,就不怕收不了场么?

    男人这话如同在全场扔了一枚炸弹,全场的人都炸了。

    之前民众们奉昭盈公主为雍朝祥瑞,从来没想过她的负面新闻。但此时听这男人一说,便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有不少人站起身来开始驳斥这种理论,有人说昭盈公主和司空琰一贯是善良的角色,不会做出弑兄的事。

    也有人反驳说江旭和昭盈公主都有争夺皇位的实力,二人联手的话,胜率还是非常大的,所以二人对皇位产生觊觎之心并不奇怪。

    场面你来我往的,几乎演变成了一场辩论会,而且他们越辩论,道理越明朗。那就是,如果昭盈公主集团对皇位有意思,那太子的事儿就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沈蓝樱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她如果不自曝身份,就无法为昭盈公主集团开脱。但是就算她自曝了身份,也未必能成功摆脱负面舆论,甚至有可能越描越黑。

    沈蓝樱突然有些后悔没听半仙儿和玄玲的劝阻,如果她避开司寇清泠,就不会惹上这样的麻烦了。现在通知司空琰,也来不及了。

    沈蓝樱心里开始权衡利弊。

    如果她今天曝出了昭盈公主的身份,他们夺嫡小分队也就由暗转明了,那今后司空琰再有什么到动作,都必须要更小心谨慎。

    如果不自曝身份的话,那今天的群英会散会之后,司寇清泠必然会到处散布谣言,告诉所有陇州百姓,今日诗画轩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辩论,而事发之时,昭盈公主就在湖心岛之中,全程连句话都不敢说。

    所以说,沈蓝樱是无论如何都要曝出自己昭盈公主的身份。有没有效果是一回事儿,但总不能让百姓以为,昭盈公主默认了自己弑兄的作为。

    目前看来,民心是最重要的。

    沈蓝樱将表情调整到问心无愧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自信,清了清嗓子,朗声到,“诸位听我一言。”

    其实沈蓝樱小时候在歌舞团混过,嗓子打那时候起就练出来了,嗓音柔美,分贝却足够大,仿佛随身携带了扩音器。

    沈蓝樱一嗓子喊过,全场骤然安静,大家都知道坐在小轩里的人是位高权重之辈,此时有人出来讲话,肯定是很权威的言论。

    沈蓝樱扫视了一遍阁楼上的青年男女,她很清楚,那些反对昭盈公主的年轻人,都在等她说错话。

    虽然司寇清泠找来了一堆喷子,但方才他们争论之时,还是有不少人站在昭盈公主这一边,可见江毓婉在雍朝的声誉还是很好的。

    不过司寇清泠在其中作梗,让局面显得势均力敌,造成了不少人都觉得昭盈公主有问题的舆论假象。传出去之后,对昭盈公主集团极为不利。

    哎,江毓婉啊,江毓婉,你活着的时候怎么干嘛非得罪司寇清泠啊。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诸位陇州的才子,在下就是诸位口中的公主,昭盈。”

    全场第二次炸了。

    大家都在说,昭盈公主竟然真的在陇洲。

    其他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沈蓝樱就一直保持着淡雅微笑,虽然心里没底儿,但脸上还是必须笑着的,这还是她从司空琰这里学到的技能。

    微笑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对内安抚人心,对外恐吓敌人。司空琰就是个会笑的人,往往还没交手,对手就被他笑的心虚。

    等人们议论了一会儿,沈蓝樱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鼎折足这曲子还挺有意思的。臣子为了一己私欲干预皇室传承,最终却因贪欲难以满足,使夏朝亡国,给了我雍朝统治江山的机会。”

    沈蓝樱的表情非常感慨,仿佛是在说人类的诞生要感谢恐龙的灭绝。

    “不过昭盈倒不觉得这曲子有影射当今政局的意思,鼎折足这段历史跟我雍朝现在的情况,差的有点远啊。”

    司寇清泠微微一愣。有人在昭盈公主面前弹这首曲子,影射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司寇清泠本以为昭盈公主会利用自己的身份,暗中封锁消息,没想到昭盈公主竟然真有胆子站出来讲话。

    但是昭盈公主就算再有文采,也抵不过众人的攸攸之口,这时候站出来,不等于把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么。
正文 第161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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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寇清泠不解的时候,沈蓝樱已经再次开口,“昭盈的皇兄和夏朝的公子灏,根本就没什么相似点。昭盈的大皇兄十七岁带兵,二十岁就组建了雍朝历史上最精良的骑兵军队。可公子灏呢?他二十岁时才勉强读完书库里的书吧?”

    “更何况,夏朝的奸臣之所以选择连衡小皇子,而不是忠于大皇子,无非是因为他与大皇子有过节。在坐各位都知道,昭盈的大哥为人谦逊温和,宽宏大量,是最得民心的皇子。怎么可能和臣子交恶?”

    沈蓝樱这段话说完,全场更寂静了。大家发现昭盈公主的话也很有道理。是啊,江煜晗是个心怀天下的贤明皇子,得惠帝喜爱,又深谙治国之道,本该是万众归心,怎么会有人愿意和他作对?

    听完沈蓝樱这段话,在场的人都糊涂了。在皇位争夺上,江煜晗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绝对优势,整个雍朝反对他的人,恐怕一只手就能熟数的过来,就算能联合起来,实力也远远不够治他于死地。

    但是,江煜晗更不可能逼宫啊!

    沈蓝樱一边酝酿感情,一边观察周围众人的反应,看得出来,她已经把这些群众镇住了。

    不过事实上,关于太子逼宫这件事,她也非常疑惑。

    她看过大皇子江煜晗的履历,“善良”二字用来形容他根本不够用,王奕辰的评价倒是恰当,江煜晗简直就是个烂好人。

    这便是沈蓝樱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江煜晗这样的好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司空琰,让司空琰宁愿脱离自己的家族,也非要治他于死地。

    还有更奇怪的一点。

    所有人都觉得太子逼宫是无稽之谈,但是韬光养晦十余年的二皇子,为什么觉得诬陷太子逼宫,是个可行的方案?并且为此筹划多年?

    沈蓝樱觉得,司空琰肯定是知道真相的。可惜野心家什么都不告诉她,这导致她虽然挂了个昭盈公主的身份,却跟个局外人一样糊里糊涂。

    司空琰,你就知道天天让我出去玩,啥都不告诉我,你看,现在出大事情了吧。

    沈蓝樱换了个慷慨激昂的语气,继续说,“更何况,我父皇为国事操劳多年,知人善任,锐意图治,岂是夏朝软弱无能的末代君主可以相比的?夏哀帝偏听偏信不明是非,亲小人而远贤臣,才会为小人所利用,才会让国家亡在自己的手上。”

    沈蓝樱再把语气转到严厉的频道,“我父皇乃一代明君,怎么会和夏哀帝一样,犯下如此大错。认为这首曲子有影射当今政局之意的人,你们是认为我父皇和夏朝皇帝一样昏庸无能么!”

    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意思非常明确,再敢说她和司空琰是小人,就是说惠帝是和夏哀帝一样的昏君。

    司寇清泠掌控了舆论又能怎么样?参皇上这种事儿,在场的小人物还没胆子做出来。

    此时,阁楼一层弹奏“鼎折足”的歌女已经重新坐了下来,而且脸色很难看。他们本以为可以让昭盈公主下不了台,没想到昭盈公主三言两语就把话题上升到了君主是非功过的高度。

    场中司寇清泠安排的喷子也都寂静了,他们丝毫不否认,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能被昭盈公主抓去坐牢。

    全场的寂静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连风吹帷幔都轻微摩擦声都显得极为清晰。

    沈蓝樱知道自己前半段话说的不错,下一个任务就是,解释一下昭盈公主为什么没在皇宫里待着,反而来到了陇洲。

    沈蓝樱把感情酝酿到椎心泣血的频道,激动的说道,“大家有所不知,昭盈的大哥系天下,心系苍生,他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事,完全是受了邪教的蛊惑。”

    “雍朝边陲万恶的九幽教。如今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京城。若不是他们害得大皇子失了心神,他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所以京城的动乱刚刚平息,父皇就派我和斐劼去梧州,和九幽教主谈判……”

    沈蓝樱滔滔不绝的开始扯淡,比如说九幽教不把雍朝看在眼里,对梧州的百姓烧杀抢掠,雍朝对九幽教已经仁至义尽,如果九幽教再敢搞事情,雍朝就派军队过去跟他们打,就算他们会邪术,雍朝士兵一身浩然正气,也根本不怕他们。

    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完全没一句是真话。但阁楼上的宾客们却纷纷露出愤慨的表情,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很多人一起呼喊“消灭九幽教,还我雍朝领土”。

    沈蓝樱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些单纯的古代人还真是好骗。

    就是有点对不起莫名躺枪的九幽教。希望今天这段话别传到独孤潇陌耳朵里,不然真的要完犊子了。

    “这件事儿到此为止吧,今日之后,也希望大家不要再提此事。本该是大家娱乐的时候,昭盈却说了这么多,是昭盈的不是,咱们还是继续琴会吧。”

    该说的都说完了,沈蓝樱又踱着慵懒华贵的步子,走回了小轩里,落座之前还朝司寇清泠微微一笑,仿佛根本不知道她是幕后指使。

    “哇,小樱,你太厉害了,对得他们哑口无言啊!”玄玲手肘撑着桌面,探着身子跟沈蓝樱耳语。

    沈蓝樱回过头来,小声道,“因为他们选的这个题材漏洞明显嘛。”

    玄玲转了转眼睛,“那司寇清泠这事儿,你就打算这么一笑了之了?”

    沈蓝樱也颇为无奈,“那还能怎样,虽然她是算计我,但我也没有证据,没法给她定罪。倒不如就这样收场,反倒显得我心胸宽广。”

    “也是哦。”玄玲想了想,觉得沈蓝樱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过,小樱你有没有想过,木球为什么不偏不倚的停在那姑娘面前,成全了她这首鼎折足?”

    “唔,我觉得司寇清泠应该是在同一层安排了好多琴师,诗画轩里就这么几百人,迟早会轮到她安排的人,不管谁弹出这首曲子,效果都是一样的。”
正文 第162章 地下室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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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叹了口气,“小樱,你可真单纯。这儿可不是你们朝廷活动的区域,踏进了陇州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江湖,比你想象的阴暗多了。”

    沈蓝樱愣了愣,“朝廷……也很阴暗啊。”

    “这不一样啊……”玄玲扫了一眼阁楼上刚刚弹过鼎折足的姑娘,“我可没你这么心胸宽广,我决定奉行半仙儿的处事原则。”

    “啊?他什么原则?”

    “半仙儿从来不记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玄玲说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因为一旦有仇,他当场就报了啊!”

    “啊?”沈蓝樱还在以为玄玲要做一些针对司寇清泠的举动,比如说撤掉她的凳子之类的,玄玲却突然站起身来。

    主持琴会的侍女正打算把新一轮的题目安排下去,玄玲就走到她身前拦住了她,“姑娘,先等一下。”

    说罢,玄玲飞身出了小轩,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踏着水面朝阁楼走去,如履平地。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玄玲施展轻功的样子,忽然觉得,她这幅样子有点像那个邪教少主,独孤潇陌。

    玄玲宛若武侠中的轻功高手,走过人工湖,停在刚刚弹奏了鼎折足的萧无云面前。

    诗画轩没有墙壁,内侧外侧都是如此。此时玄玲面对着萧无云,二人之间除了地面上固定着的小球轨道,没有任何阻隔。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天泉庄的小姑娘为了给自己的闺蜜出气,要给萧无云一个正宗老北京大耳帖子。

    玄玲轻双眼微眯,飘飘的一挥手,却不是对着萧无云,而是对着地面上的小球轨道。

    伴着“轰”的一声巨响,那承载着小球的轨道瞬间化为碎片。被打碎的不光是木轨,还有木质的地面。

    她的动作太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范畴,在场群众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只看见萧无云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而天泉庄的小姑娘正蹲在那大洞旁边,手中已然握有一柄长剑,剑尖指着洞中的某处。

    “别乱动,我们天泉庄的剑向来削铁如泥。”玄玲目光朝洞里看去,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全场肃静,而尖叫声就在下一瞬间响了起来,玄玲周围的人都看见,地面的木板被打碎,露出了地下的环境。

    显现在众人面前的并非是地基,而是一个地下室,准确的说,映入眼帘的是地下室中的一个人。玄玲的剑正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周围的年轻男女顿时尖叫成一片,玄玲微微皱眉,朝四周喊道,“大家不要惊慌,没有危险的。”

    玄玲显然不具有昭盈公主那种统率力,四周的人根本没人听她的,周围的姑娘照例四处逃窜,照例有人呼喊着“地面下边有人!”连阁楼另一头的宾客,也纷纷站起身来,踮着脚朝这里张望。

    玄玲皱了皱眉头,宾客们不平静下来,她根本无法对藏在地下室中的人问话,如果不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也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姑娘姑娘,别激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商量,对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地下的人吓的脸色发白,对玄玲连连求饶。

    “我不是君子,咱俩也没啥好商量的。”玄玲跟那人只隔着一柄剑的距离,“一会儿等他们安静下来,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的话,我可没昭盈公主那么大度。”

    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群众终于安静下来,玄玲大声问道,“这位公子,可不可以告诉大家,你手上拿的东西是什么?”

    他手上拿着东西?

    玄玲说完这话,附近不少已经避开的人,又大着胆子靠近了几步,都想看看那人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玄玲说话的时候,手中的剑贴着那人脖子上来回移动着,起到威慑的作用。本意是逼迫他说出真话,但不知道是她威慑的过头了,还是那人故意隐藏,只听“啪”的一声,他手中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响声很大,听上去是金属撞击木板发出的声音,周围的人再次纷纷议论起来。

    玄玲冷哼一声,用长剑勾住那人的衣领,往外一挑,那人就被玄玲轻松的扔出了地下室,口中发出一连串的怪叫,在空中飞了一小段弧线,然后摔倒了地上。

    玄玲还是留了手的,让他背部着地,如果变换一下出手的角度,让他大头朝下和地面亲密接触的话,那这普天之下的智障,恐怕又要多一只了。

    玄玲把地下室里的男人扔到外面之后,再次朝黑黢黢的地下室里望去,右手轻轻一抖,安装在小臂上的飞爪迅速的弹出,捕获目标,收起,周围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泉庄的小姑娘手中就多了一块巨大的金属。

    四周围观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生怕玄玲手中拿的是什么危险物品。

    先前藏在地下室里的男人似乎摔得不轻,躺在地上哼唧了半天都没起来。玄玲不急不缓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全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大声问道,“这位英俊的公子,可不可以告诉大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藏在地下室里的男人被玄玲扔了出来,他的模样也展现在众人面前,一身青蓝色的华贵衣袍,容貌也俊逸非凡,只是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极度扭曲,看不出任何美感。

    玄玲问完话,那男人却似乎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一脸的痛苦挣扎。

    玄玲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下,将手中那个足有板儿砖大小的金属拿到了男人脑袋的正上方,在距离他脸部不足十厘米的地方上下抛接着,“公子,人家问你话呢,你这样一言不发的,似乎不太合适吧。”

    男人惨叫一声,双臂交叉互在脸前,嚷道,“这是,我用来打老鼠的!地下室里有老鼠!”

    玄玲不解的看着他,“好奇怪啊,看公子你这身打扮,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打老鼠这种小事为什么不交给下人做啊,怎么一定要你亲自上阵啊?”

    “下人技术不熟练啊……”
正文 第163章 司寇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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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脸上和善的颜色骤然收了起来,冷哼一声,“冥顽不灵。”说罢,她站起身来,那男人以为玄玲要把手上的金属块儿拿高了再砸他,吓得一阵尖叫。

    这时候,阁楼中突然有人惊讶的说道,“这人,不是司寇玉衡么!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男人的身份一被群众认出来,诗画轩里的两百多人立刻再次炸开了锅,而且混乱程度不亚于他们知道沈蓝樱就是江毓婉。

    玄玲看向第一个认出司寇玉衡的人,问道,“你说他姓司寇?”

    主角开始说话,周围的群众很默契的迅速安静下来,认出司寇玉衡的人神色有些尴尬,小声答道,“就是朝廷里的司寇家族,玄姑娘你撂倒的这位……是司寇清泠的堂兄。”

    玄玲故作惊讶的样子,内心暗暗后悔刚刚怎么没多踹他几脚。

    岸上发生这些事情的同时,小轩里也炸了锅。

    司寇清泠知道玄玲武艺高强,生怕她伤害司寇玉衡,急急忙忙的叫侍女把小船划过来,要赶到哥哥那里去。

    当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踏上了小船,下一刻,“嘭”“嘭”两声,小船猛烈的晃动了一下,司寇清泠差点摔倒,回头看时,却发现洛星殇和沈蓝樱也跳上了小舟。

    沈蓝樱朝洛星殇微微一笑,“咱们倒是挺有默契的嘛。”

    事实上,洛星殇登船的原因只是为了稳住司寇清泠,防止她再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情。

    之前用鼎折足影射昭盈公主集团意图篡位这事儿,洛星殇丝毫不知情。如果她知道司寇清泠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提前阻止,若真是阻止不了,她便会和司寇清泠保持距离。

    她们都是背后有家族的人,所作所为不得不为家族利益着想,洛星殇可不希望由于司寇清泠的一时冲动,断送了她自己,连累了司寇家,又因为最近她们二人走得很近,进而连牵到他们洛家。

    而此时此刻,洛星殇看沈蓝樱的神情却有点怪异。这个养尊处优的昭盈公主,居然紧跟着自己跳上了小舟,而且身手极为敏捷的样子。

    司寇清泠只看见洛星殇和沈蓝樱一上船就开始对视,也来不及管太多,急忙命令下人赶紧撑船。

    陇洲的官员们也想赶过去稳住情况,可是无奈小舟只能载三个人,已经满载了。

    陶成先生身边的少年面露担忧之色,俯下身子问陶成先生,“先生,我看这琴会是进行不下去了,咱们回去算了。”

    “回去干啥啊。不回去,就在这儿看热闹。”陶成先生饶有兴味的看着外围乱成一团的景象,“泠泠说的没错,这琴会果然有意思。”

    少年:“……”

    对岸的玄玲一直关注着湖心岛的情况,也自然发现司寇清泠已经乘上小船,即将上岸。

    玄玲很清楚,司寇清泠一定会隐瞒自己兄长的所作所为,于是对全场大声道,“方才司寇公子手上拿着一块儿金属,在下见识浅薄,看不出来有什么猫腻,正巧在座诸位见多识广,不如大家传看一下,兴许有人能看出这块金属的门道。”说罢,她把手中的金属交给了群众,让他们传看。

    沈蓝樱听玄玲这样说,就知道这块金属一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玄玲肯定已经看出来了,只是觉得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没多少说服力,才交给大众评判,好让所有人都能信服。

    洛星殇没在乎阁楼上发生了什么,她只惊异于昭盈公主的身手似乎突然比原来灵活了数倍。但她却来不及多想,小船就已经靠岸了。

    司寇清泠在岸边侍女的扶助下,率先上了岸,朝躺在地上叫唤的堂兄跑去。

    洛星殇是第二个上岸的,轻盈的一跃,就稳稳的落在了岸上,心里计划着要好好观察一下昭盈公主上岸时的动作。

    她计划的很好,可沈蓝樱也意识到了自己暴露出来的问题。

    洛星殇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手臂上一沉,惊异地转过头来,就看见沈蓝樱正抓着自己的手臂,学着她的样子同样纵身一跃。

    沈蓝樱起跳之前特意瞄准了方向,绝对可以直接跳进水里。

    洛星殇是北方的将领,身手一流的存在,自然看得出来沈蓝樱的运动趋势是要下水游泳的,顿时吓得脸色大变,慌忙抓紧了沈蓝樱,硬生生的把她扯回了岸上。

    “谢谢你啊,洛将军。”沈蓝樱理了理身上华贵的衣裙,朝洛星殇感激的笑了笑。

    看沈蓝樱安安稳稳的落地,洛星殇松了一口气,“不谢,不谢。”她说着,避瘟神一般的朝远处挪了两步,她现在完全相信昭盈公主还是向过去一样,四肢不协调,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公主在她这个武将身边磕了碰了的,那她的责任可就大了,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玉衡,玉衡你怎么样了?”司寇清泠慌慌张张的在司寇玉衡面前蹲下,一脸的紧张焦急。

    司寇玉衡被玄玲折磨了半天,终于见到了自己家人,感动的简直要流下泪来,颤巍巍伸出手来,握住司寇清泠的手,“小妹,是大哥对不起你……”

    司寇清泠听他这么说,就更着急了,“别说这些了,玉衡哥,你要紧么,还能走么?”见司寇玉衡一脸痛苦,司寇清泠急着朝门口的几个下人喊到,“喂,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快把人扶走啊!”

    她话音未落,司寇玉衡就连忙叫道,“别,别扶我了,我现在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走不动了。小妹,你还是叫人拉个担架,把我抬走吧……”

    司寇玉衡这话说的断断续续,凄惨的仿佛就要咽气了,司寇清泠听了,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朝门口的下人大声喊道,“喂,你们几个听见没,快去找担架啊。”

    司寇清泠吩咐完这些,顾不得安抚兄长的情绪,就站起身来,愤怒的朝玄玲走去。

    那块金属已经被玄玲交给群众了,事态的发展已经不是司寇清泠可以控制的了,她也懒得管这些宾客是不是能看出来这块金属的玄机,此时此刻,她只想把这个打伤自己兄长的野丫头抓回去问罪。
正文 第164章 装蒜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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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寇家是掌管律令的,她是有权利抓人的。

    玄玲在把金属块儿交给了宾客之后,就一直和其中几人小声的交谈,此时,她正了然的点着头,对那几个人微笑着道,“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们啊!”

    下一秒,司寇清泠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姑娘,你在公众场合滋事,致人重伤,跟我走一趟吧。”

    不过她的声音压得很小,只有周边的几个人可以听见,毕竟这件事儿,丢人的是他们司寇家。

    玄玲转过身来,看着司寇清泠,嘲讽的勾起嘴角,“致人重伤?不愧是司寇家啊,这定义下的可真准确。”玄玲的声音就很大了,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听见。

    司寇清泠有些发蒙,没反应过来玄玲要做什么,然而下一刻,一声尖叫就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啊!有老鼠啊!啊!爬过去了!天哪!朝司寇公子爬过去了!”沈蓝樱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诗画轩,不,诗画轩外也听得见。

    其他人还没找到老鼠在什么地方,正在地上躺尸的司寇玉衡就猛然窜了起来,嘴里杀猪一般的叫嚷着,“哪里,在哪里?”

    全场忽然寂静了,只剩下司寇玉衡一个人上蹿下跳大呼小叫。

    “你们几个奴才,还愣着干嘛,赶紧打老鼠啊!”

    奴才们看着司寇玉衡,一个个呆若木鸡状态。不止他们,诗画轩里两百多号人全都是这副状态。

    司寇玉衡叫了一会儿,也渐渐停了下来,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干笑两声,然后恶狠狠的看着周围的人群,“谁!哪个不长眼的刚刚喊有老鼠!”

    “是本宫。”沈蓝樱抱着手臂,淡淡的看着他。

    刚刚玄玲把金属块儿交给宾客们的时候,就被先前认出司寇玉衡的人叫住了。他和他的同伴们告诉了玄玲一个非常有用、而且非常有趣的信息。

    司寇玉衡怕老鼠,而且有严重的老鼠恐惧症。

    这个消息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玄玲早知道司寇玉衡是躺在地上装蒜的,正愁怎么拆穿他呢。

    于是玄玲给沈蓝樱传音,让她喊有老鼠。

    果然,此计一出,效果拔群。场中仿佛能听见啪啪的打脸声。

    司寇玉衡发现自己刚刚骂了昭盈公主,吓的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昭盈殿下,我不知道是您,您大人有大量,刚刚就当小的放屁……”

    沈蓝樱并没有说话,玄玲却不急不缓的走到司寇玉衡面前,和沈蓝樱并肩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司寇公子,刚刚听你妹妹说,你被我打成重伤,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伤到哪里了?”

    玄玲是天泉庄的人,虽然出身制造武器的宗门,但也是有着多年习武经验的,下手自然有分寸。把司寇玉衡撂在地上,顶多让他疼一会儿,根本不会让人受伤。所以说,从司寇玉衡赖在地上装蒜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会丢人丢到家。

    司寇玉衡连连道,“没没,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好的很好的很!”

    玄玲道,“那看来,是你妹妹判断失误喽?”

    “是是。”

    沈蓝樱看着司寇玉衡,突然觉得他只是意图冒充公伤,回家骗医药费,然后拿钱出去泡妹子。

    “先生起来吧,我当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就是。”

    见沈蓝樱这般宽容大度,司寇玉衡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站起身来,连连谢恩。

    看到自己堂兄压根没有任何事儿,司寇清泠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但她还是不依不饶的走到玄玲身前,“虽然我兄长没有受伤,但你……”

    “够了,泠泠!”

    喝止住了司寇清泠的人,自然是洛星殇。此时北方的女将拿出了她在沙场上的威严,毫不犹豫的将司寇清泠拉到远处,压低了声音道,“玄玲是九公主的人,难道你看不出来么?皇族的力量不是咱们能撼动的。”

    “可是……”

    洛星殇拉住司寇清泠,摇了摇头,“今天的江毓婉已经非常忍让了,你若是再招惹她,这后果就不是你能想象的了。”

    洛星殇有着多年和昭盈公主作对的经验,她很清楚,江毓婉这个人从来不愿意吃亏,尤其是在公众场合。今天的情况,似乎只有反常二字可以形容。

    这时,抬着担架的下人一路小跑着进了诗画轩,看见司寇玉衡正好端端的站在人群正中,完全看不出几分钟之前,他还躺在地上哼唧。下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只差把担架掉在地上了。

    司寇玉衡余光往阁楼上一瞄,发现相当一部分人正在研究那块儿金属,心里知道要坏事儿了。正巧,拉着担架的下人们过来,司寇玉衡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拔腿蹿到担架前,一屁股坐了上去,在上面躺好,然后继续开始叫唤,“哎呦,我不行了,要死人了,快把我拉走,快点啊!”

    仆从们都吓了一跳,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司寇玉衡可能是脑子坏了,急需治疗,于是迅速抬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司寇清泠遥望着自己堂兄,顿时感觉无比心累,向身边的洛星殇问道,“落落姐,都传说你跟江毓婉斗的不相上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洛星殇颇为无奈的道,“过去都是她先招惹我的,从来没人敢主动惹她,你是头一个。攻守之势完全相反,我也帮不上你的。”洛星殇想了想,又道,“泠泠,你听我的,这件事儿急不来的。我相信你的直觉,但线索总要一点一点找,只要你掌握了足够的线索,拿事实搬倒她。就算她是雍朝祥瑞,还能有颠倒黑白的本事不成?”

    司寇清泠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理我懂……可我在京城找了两个月,还是一无所获。下午我再试一试,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破绽。”

    “你……”洛星殇惊,“你还要继续惹她?找线索归找线索,暗地里进行就可以了。你非要正大光明的跟她做对,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正文 第165章 她俩弃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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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寇清泠忽然流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只是想跟她弹个琴,盖一盖她在民间的名气罢了。像这种王公贵族,自小就生活在虚荣里,最受不了别人压在她头上了。”

    洛星殇听不出司寇清泠到底要做什么,但她很清楚,司寇清泠不是昭盈公主的对手,“可是你刚刚已经输给她了,不是么?那块儿金属,应该能证明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吧?”

    一提到金属,司寇清泠的神情就变得很无奈,她长叹一声,“其实这件事儿,只是对我哥不利,但他已经跑了,这事儿就只能由我担着。真想不明白,那个天泉庄的小丫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宾客看过那块儿金属了,用不了多久,所有人就都会知道这是什么金属了。

    司寇清泠知道,这回事情闹大了。

    她收回目光,淡淡的道,“这回是我输了。但落落姐你不是说过么,既然追求的是全盘的胜利,就不要在乎一兵一卒的得失。况且让她先赢一次,她才会轻视我,对我放下戒心。那样的话,我还愁找不到线索么?”

    洛星殇见司寇清泠眼里尽是坚决之色,担忧的道,“泠泠,我知道那件事儿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一定要掌控好分寸,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你们司寇家。”

    司寇清泠的眼神动了动,“落落姐,我知道现在咱们二人走的很近,如果我这里出了差错,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你。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冒险,以后,咱们还是少些来往吧。”司寇清泠说罢,竟然主动朝另一边迈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洛星殇之间的距离。

    “你。”洛星殇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叹了口气,拍了拍司寇清泠的肩膀,“以后如果有帮的上的事儿,记得来找我。”说罢,洛星殇朝诗画轩外走去。

    其实她很想劝司寇清泠看开一点,就算不会批亢捣虚,也要学会暂时隐忍。但将心比心,设想司寇清泠的事儿如果发生在自己头上,她的做法恐怕只会比司寇清泠更激烈吧。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刚毅的面容,洛星殇皱了皱眉,暗骂自己在这种事儿上怎么能联想到他,真是太不吉利了。拉过一个侍女,向她打听,“姑娘,请问这次群英会,东方离来了没有?”

    侍女一看是洛星殇,赶忙恭敬的道,“回将军,东方将军来了,在外面打听过您在什么地方,找到诗画轩之后,听见里面在弹琴,他又说自己不通音律,于是就走了。”

    洛星殇皱了皱眉头,她还在思索为什么今天没看见阿离,没想到他是来过又走了。

    对侍女道了声谢,洛星殇也不打算再待在诗画轩里看司寇清泠和昭盈公主斗法。托那个侍女告诉陇州洲宰,自己要先行一步,就离开了诗画轩。

    看见洛星殇走了,玄玲惊讶的对沈蓝樱道,“蓝樱,你看,洛星殇走了诶,难不成她和司寇清泠弃盟了?”

    沈蓝樱嘟囔道,“我都不知道她俩为什么会在一起,哪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啊。诶,这就是你说的有仇当场就报?打了司寇玉衡一顿,然后呢,现在又在做什么?”

    “诺,不是传看那块儿金属呢吗,你看,现在诗画轩里的人们已经越来越嘈杂里,马上就有答案了。”

    沈蓝樱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只是声音太嘈杂,沈蓝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那块儿奇怪的金属已经传递到了三楼,玄玲看着正在围观金属的三楼人群,自言自语的道,“不过这次玩儿的有点大啊,不光会波及到司寇家,还会波及到洲宰他们荣家,再有就是半仙儿他们王家……不过,蓝樱和半仙儿都是和稀泥的好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喂喂,小玲,你一个人嘀咕啥呢,我半个字都听不懂。”沈蓝樱用手肘碰碰玄玲,“快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啊。”

    玄玲耸了耸肩,“看不懂说明你单纯善良没心机啊。”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单纯善良?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词,单纯善良的人会死的很早的。

    沈蓝樱才不承认自己是单纯的白莲花,她努力思索着,猜测道,“难道……是一种雍朝禁止销售的贵金属?但是陇州的几个实力相互勾结,暗中进行买卖。这诗画轩的地下一层,就是他们进行非法勾当的地方?”

    “哇!”玄玲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沈蓝樱。

    “我猜对了?”她心里生出一丝小得意。

    “你脑洞好大啊!”玄玲的表情极为夸张,脸上仿佛写着:水土不服就服你!

    靠,不带这么整人的啊喂!

    “那到底是什么啊?”沈蓝樱不死心的问道,“难不成是印纸币的模板?有人在地下室里非法私印纸币?”

    玄玲赞叹道,“小樱,你别当公主了,出来写吧。不然真浪费你这飘逸的想象力。”

    沈蓝樱:“……”

    玄玲看着沈蓝樱面无表情的样子,笑的打跌,“别急,别急,你看,这不是有人来了么。”

    过来的人穿着华丽的衣袍,一看就是的官家的人,他手里拿着那块奇怪的金属,身后跟着一群小厮。

    那人走到沈蓝樱面前,深施一礼,道,“殿下,司寇先生,玄玲姑娘,经众人鉴定,这是一块儿磁石,而且,磁力极强。”

    不等沈蓝樱说话,玄玲就抢先道,“昭盈殿下冰雪聪明,早就推测出来了,先生不用跟我们汇报结果。”

    推测你个头啊!

    沈蓝樱还是没搞明白情况,司寇玉衡在地下室里拿一块磁石在做什么啊?

    主办方的人小心翼翼的道,“殿下,您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玄玲搞的事情,我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好么!

    沈蓝樱只知道,现在的情况对司寇清泠非常不利,因为现在司寇清泠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宛若弃疗了一样。
正文 第166章 这操作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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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笑嘻嘻的道,“先生放心,这件事儿,不会影响到你们荣家的。”

    荣家?这么说,是陇州洲宰的家族喽?看眼前这个男人的年纪,应该是荣月的小叔,或是堂兄。

    沈蓝樱还在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玄玲已经开启了全场都能听见的分贝,“荣先生,您说是一块儿磁铁?”

    玄玲开始说话,全场都安静下来,注视着四人的举动。

    荣家那人听玄玲说不会影响到荣家,就明白玄玲只打算收拾司寇玉衡他们,当下放心答话,“是的。”

    “好奇怪啊,司寇公子为什么要拿着一块儿磁石?又为什么要躲在地下室里呢?地下室里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荣家的人道,“没有。刚刚问过王家的人了,这里之所以有个地下室,是因为当初建造诗画轩的时候,建到一半又临时改了图纸,地下这部分,就空置出来了。目前被当作酒窖使用,平常并没有人进出。王家人也不知道司寇玉衡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室。”

    这宅子是王家的,建筑的具体构造只有王家人自己清楚,而在场最有话语权的王家人,就是王奕辰了。

    沈蓝樱朝湖心岛看去,惊讶的发现王奕辰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且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个苹果卖力的啃着,脸上是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沈蓝樱忽然有些蒙了。难道说,只有我没弄懂发生了什么?沈蓝樱暗自寻思,难道真是我智商有问题?

    这时候玄玲正主导着大局,她继续大声的引导众人思考,“那这司寇玉衡偷偷摸摸的跑到酒窖里,还拿着一块儿磁铁,难不成,是要吸引什么东西?难道说,跟那个木球有关?”

    玄玲说完,就在众人瞩目下,来到了萧无云刚刚坐的位置,从木轨上捡起木球,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将木球托在掌心之上,缓缓靠近金属。

    下一瞬,惊人的事情发生了,那木球直接从玄玲的手中飞了出去,直接贴在了那块儿磁石上,不动了。

    沈蓝樱惊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木球会不偏不倚的停在萧无云的面前了。

    这tm明摆着是两块儿磁铁啊!

    此时的玄玲仿佛是影帝上身,忽然演技爆表,指挥着诗画轩里的下人,拿着板儿砖一样大的磁铁,在环形地下室里绕圈。她则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木球放回了轨道上。在全场的惊呼声中,那木球竟然随着地下室中磁铁的移动,开始同步移动起来。

    玄玲又当众把所谓的木球用剑劈开,露出了其中的金属内核,再试着吸引大磁铁,效果更好了。

    诗画轩里的人又炸了,这一次还多出了谩骂的声音。

    这可是有宫廷乐师参加的琴会啊,表现得好的话,是会得到举荐的,是会去京城做皇家乐师的。本该是一场公平的展示,可眼前这现象意味着什么?

    暗箱操作!

    两百多个参赛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轮到机会弹琴。本以为每个人的机会是相同的,没想到主办方早就内定了人选。

    司寇清泠叹了口气,登舟回了湖心岛,她本意只是希望通过司寇玉衡的暗中控制,让木球停在自己人面前,好弹出一首鼎折足,让昭盈公主下不来台。没想到,昭盈公主不但三言两语化解了危机,她手下那个天泉庄的小姑娘还看出了木球上的猫腻。

    至于司寇玉衡为什么知道这个地下室,原因要追溯到几年前。每次诗画轩有大型活动的时候,王四老爷的儿子都会用这种方法,帮助自己正在勾搭的妹子,然后借机炫耀自己有预言之术。

    司寇玉衡跟王四老爷的儿子一起出去泡过妞,关系很铁,便知道了这种操作。在王四老爷的儿子考中贡士,进京做官之后,司寇玉衡就接了他的班,泡着他泡过的妹子,做着他做过的操作。

    后来,司寇清泠计算着怎么摆沈蓝樱一道,司寇玉衡就告诉自己堂妹,诗画轩的结构可以利用。于是司寇清泠才拜托王奕辰把琴会的地点定在诗画轩。

    这也就是这帮人明明是弹琴,却不去琴楼的原因。

    宾客们自然不会怀疑到司寇清泠头上,毕竟这事儿司寇清泠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因为刚刚被玄玲从地下室里丢出来的人是司寇玉衡,所以宾客们普遍认为,是司寇家族收了其中一些宾客的贿赂,暗地里控制出场人员。

    怒骂之声非常大,一大堆人在要求检查另外两个木球,而且整齐的将矛头指向了司寇家,尤其是司寇玉衡。

    “走吧小樱。”玄玲揽着沈蓝樱的肩膀,“回湖心岛看戏吧。你看司寇清泠都回去了。”

    沈蓝樱朝湖心岛看去,才发现司寇清泠已经乘着小舟,回到了湖心岛。

    沈蓝樱跟玄玲一起往湖边走去,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小玲,现在大家似乎都觉得,是有人在这场琴会中徇私舞弊。这样一来,荣家、王家,还有参与群英会举办的其他陇州的大家族,他们的声誉不会受到影响么。”

    “不会,不会。”玄玲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司寇家族是很有气节的,他们自己惹的事儿,必然会自己担着,绝对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司寇清泠一定没想到,今天这事儿竟然会这么收场。”

    玄玲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本来她是安排司寇玉衡算计你的,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摊上了这么一个暗箱操作的名头。而且他们吃了个哑巴亏,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总不能告诉大家他们的真实目的是算计你吧。”

    知道不会影响到半仙儿的家族,沈蓝樱就放心了。又突然想起玄玲一掌拍碎木质地板,曝光地下室的情景,好奇的问道,“对了小玲,你怎么知道司寇玉衡在诗画轩的地下室里操控木球的啊?”

    玄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司寇玉衡,其实我都不认识他。我只知道是司寇清泠的人,所以才下手摔他的。”
正文 第167章 半仙儿这操作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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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极为郁闷的嘀咕着,“本来想着只要司寇清泠跑过来,就能让大家把矛头指向司寇家,我的目标也达到了。谁知道底下那人是司寇家的少爷啊,最要命的是,还是司寇家里最得宠的一个……诶,小樱啊,要是司寇家的人来找我麻烦,你可得帮我挡着啊。”

    沈蓝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包在我身上。他们要是敢来找你的麻烦,我保准让他们出门掉水沟,喝粥被骨头卡嗓子,打哈欠闪到腰,平底走路摔骨折……”

    沈蓝樱还没说完,就被玄玲打断了,只见玄玲一脸兴奋的看着她,“小樱,都说你是雍朝的祥瑞,是不是真的啊?是不是你说的话,大多数都会应验啊?”

    必然……是假的啊!

    先不说她不是真的昭盈公主。就算是昭盈公主本尊发话,如果祥瑞这说法真的靠谱,现在祥瑞就不会躺在马车上面的棺材里了。

    沈蓝樱感叹完毕,摇了摇头,“不会,祥瑞管用的话,我还会混的这么惨?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诗画轩里,还有个地下室的啊?”

    “嗨,我刚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底下有响动,就觉得底下有人,后来就去问了半仙儿,才知道底下是个地下室。至于我怎么知道她用磁铁控制铁芯木球的嘛,这个是江湖里惯用的手法了。”

    “惯用?”沈蓝樱惊。

    玄玲点点头,“有一次,风云阁评选江湖十大宗门,那时候风云阁总部的大堂里,摆了二十多个投票箱,我亲眼看见半仙儿趴在房梁上,用细线拴着小磁铁,伸进别人家的投票箱里,把选票吸出来,然后扔进他们千玑门的票箱里。这就是为什么千玑门坑过这么多宗门之后,依旧是排行仅次于明落山的大宗门。”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我去,还有这种操作?

    “我还以为,司寇清泠把整个一层都安排上了自己的人呢……”

    玄玲叹了口气,道,“小樱啊,你还是太单纯了,只会用阳谋,不会耍阴招。老想着正大光明的赢别人,可别人没想着正大光明的跟你竞争啊。江湖里也就这么点手段了,其实挺常见的,你也多少学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呢。”

    “额,好,回头教我……”

    这时,湖心岛上。司寇清泠已经回到座位上,就一言不发的坐着,把混乱的局面全部交给洲宰等人处理,似乎周围的喧闹完全与她无关。

    湖心岛里坐着的都是各界的领军人物,此时差不多都处理闹剧去了,湖心岛里坐着的人,只有天下第一琴师,她身边的少年,司寇清泠,还有王奕辰。

    王奕辰暗中观察着司寇清泠,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跟她说话,似乎是他犹豫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司寇清泠自己都忍无可忍了。“奕辰,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了,别这样一直偏着头盯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天睡落枕了。”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司寇清泠的心情着实很差,连平日里一贯隐藏的毒舌属性都冒出来了。“泠泠啊,我跟你说过,她很厉害的,你不是她的对手。”

    “昂,我知道。落落姐也已经劝过我了。如果你也要劝我跟她友好相处的话,那就算了吧。我跟他们两个……不共戴天!”司寇清泠这句话最后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奕辰能清晰的感受到,司寇清泠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恨意。他也很清楚,司寇清泠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江毓婉和司空琰。

    “他们……这是各为其主罢了,哪朝哪代没这么点事儿啊。而且,你要知道,我们王家和落落他们家都是倾向于五皇子的。而且目前看来,他们势头不错。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他们在朝廷里的呼声也会越来越高。你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是会带领司寇家和一大堆朝臣敌对的啊。”

    “这个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司寇清泠的声音显得很冷清,“到时候如果形式实在控制不了,我会脱离司寇家。”

    “我靠!”王奕辰吓了一大跳,“司空琰脱离司空家,你也要脱离司寇家?你们这几个司字儿打头的家族,真不愧是太祖选定的世袭大家族,办事儿都是一副德行!我跟你说,司空琰辅佐五皇子的过程我都清楚,表面看着挺轻松的,但这份压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仇就不报了?”司寇清泠淡淡的瞥了一眼王奕辰,“还有,别把我和司空琰相提并论。他那种乱臣贼子,根本不配做人。”

    “我……好好好,不提他了。但是你可悠着点,别玩大了,要是让昭盈公主反抓到你的把柄,那可就完蛋了。”

    司寇清泠抬起头来,忽然叹息一声,“我想过,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不过只要能拉他们下水,我的命运如何,是无所谓的。奕辰,我的心情,你可能体会?”

    “额……”王奕辰尴尬的咳嗽一声,“性别不同,恕我无法体会……”

    司寇清泠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容,透着哀伤和凄凉,“也是啊,天下第一的风流才子,怎么会有这种体验……也希望你永远不要体会到这个心情。”

    王奕辰无奈的牵了牵嘴角,“那,借你吉言。”

    沈蓝樱和玄玲从船上回到湖心岛,沈蓝樱道,“小玲,你这招儿还真绝,就是有点对不起荣家的人,虽然他们的声誉不会被影响,但这个烂摊子他们还是要收拾的。”

    玄玲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那,不如你出面组织一下秩序吧!转木球的抽签方式,这些人是不会认可了,而且这木轨也没法用了。你能不能想到其他的抽签的方案?”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就是……”就是比较适合行酒令,而不是琴会这种高雅的活动。

    玄玲不等她说完,就替她拍板决定了,“那赶紧说出来啊,别小看你雍朝祥瑞的号召力啊。让局面一直这样混乱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正文 第168章 阿离和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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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回到湖心岛,就开始用类似于演讲的方式打圆场,说的内容大约是,虽然司寇玉衡蹲在地下室里,但这不表明责任就是司寇家族的。这事情要继续彻查下去,找到足够的证据,才能下定论。而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在暗箱操作,而是大家尽快继续这场琴会。

    转木球的方式已经没人相信,于是沈蓝樱就给宾客们安利了击鼓传花的方法,只不过不是击鼓,而是弹琴,传的是一本稀世琴谱。曲终的时候,琴谱留在谁手里,谁就要随便翻开一页,弹奏那一页的曲子。第一个人弹完之后,任何人都可以来挑战相同的曲目,直到有人技压群芳为止。

    沈蓝樱又把评委评分改成了大众评分,这样一来她就成功的不用写字了。

    事实证明,昭盈公主一出面说话,大家都是信服的,诗画轩里的气氛以见鬼的速度恢复了庄重优雅。

    于是诗画轩里的弹琴好手们继续他们的琴会,沈蓝樱则坐在小轩里,继续和玄玲传纸条。

    与此同时,王家大宅里,一个叫做万芳园的地方。

    这是王家的一处花园,里边种满了千奇百怪的各种植物。这花园主要用作植物栽培,而不是观赏,所以王家的园丁从来没规整过花园的布局。所有植物都是依照最符合光照利用率的顺序依次码放,于是整个花园看上去参差不齐,毫无观赏价值。

    如果有人觉得这个花园很漂亮,那他一定是根本没逛过花园。

    今天宅子里还真存在这样的宾客,而且是,两只。

    一只身材伟岸的将军正站在一丛颜色诡异的植物面前,背靠着老旧的青石墙壁,那墙上还爬着绿油油的常春藤。此时他手上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宛若印刷体一样规整的小楷,纸张却因为反复翻看而显得极为破旧。

    东方离正反复念叨着纸张上的文字,表情变幻莫测,整个人显得神神叨叨的。

    今天早上一觉醒来,想着今天要进行的脱单大计,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亢奋。他的着装打扮遵循了昭盈公主几人的建议,每一句台词都演练了无数遍,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就气势勃勃的进了王家的大宅,打听到心爱的姑娘就在诗画轩里听琴,便大步朝着诗画轩走去。

    没想到,他越走心里越虚。

    他开始考虑几个极为现实的问题。如果洛星殇拒绝了他,该怎么办?如果洛星殇早跟别人订下了婚约,怎么办?如果洛星殇得知了他居然在领兵的时候,对身边的同事产生了这种念头,她会不会自此疏远他?

    如果……

    东方离越想心里越虚,越想越怂,脚下的步子从每步一米,渐渐缩小为0.6米,0.4米,0.2米……最终,在距离诗画轩大门口停了下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一个敢于单枪匹马硬扛陵海车轮战的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华丽丽的怂了。

    他抓了一个路过的侍者,问他这宅子里哪个地方人最少。就一口气跑到了这个花园。然后不知所措的在这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知道昭盈公主和王奕辰都在诗画轩里,打算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找他俩问问,万一计划失败了,该怎么办?

    那天昭盈公主几人只告诉了他如何勾搭妹子,却没告诉他被妹子拒绝后该怎么再追回来。东方离觉得,这就是他内心发虚的原因,因为事态发展的其他可能性没有考虑周全。

    将台词又反复温习了几十遍之后,他又开始怀疑另一个问题。就算昭盈公主告诉他,被拒绝后该如何再次获得妹子的芳心,他就真的不虚了么,还真不见得……

    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跟洛星殇表露爱意,东方离心里就特别虚,而且他根本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虚。

    难道说……天生我材必然怂?

    东方离抬头望天,突然开始怀疑人生,为什么同样是追妹子,王奕辰就算什么都不做,都有大把大把的姑娘来投怀送抱,而他就只能一个人躲在小花园里犯怂?

    要不……改天去姻缘寺里拜拜?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阿离,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啊?”

    骤然在头顶正上方响起的声音吓的东方离差点把手上的稿子扔出去。他迅猛的转过身来,后退一步,然后抬头朝墙头望去。

    讲真的,从东方离迈进王家宅子起,到前一秒钟,他都一直在犯怂。只有他此刻转身的速度,才勉强对得起他武将的身份。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正蹲在青石墙的顶上,他刚刚倚靠的位置正上方,一脸疑惑的望着他。她今天穿这一身水绿色长裙,此时蹲着墙头上,衣摆轻盈的搭在青色的砖石上。这是东方离第一次看见洛星殇穿裙子,只觉得她整个人明艳的不可方物,整个人婉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东方离愣了一瞬,迅猛的把手上的情书团成纸团,揣进怀里,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让她看见。

    “喂,阿离,你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洛星殇脸上的神情更加疑惑,站起身来,从两米多高的墙头纵身一跃。

    “小心。”东方离急呼一声,上前想要接住她,洛星殇却稳稳的落在地上。

    “不是吧,我就跳个墙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么?又没多高。”洛星殇感觉自己的身手被东方离鄙视了。

    东方离焦急的道,“可你的伤还没好……”

    洛星殇一脸的无语看着他,“我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跳个墙又不需要肩膀使劲儿。”

    “呃,也是啊。”东方离尴尬的摸摸鼻子。

    “对了,我听说你来过一趟诗画轩,后来怎么又走了?”

    东方离老老实实的道,“我去诗画轩,本来是想找你的。但里面都是一群琴师在弹琴,我实在不擅长音律,就跑到这儿来了,这里环境也不错。”
正文 第169章 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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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星殇微微皱眉,“不擅长音律怎么了?我也不擅长啊。又不是去弹琴,听听曲子而已。江南的丝竹乐比我以前听过的要好听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选的这地方也挺好玩的啊,这么多植物没一种是我见过的。”

    不知怎么的,见到洛星殇之后,东方离心中的紧张竟然消失了,继而很自然的给洛星殇介绍起江南的植物。聊了好一会儿,东方离才反应过来,今天他是要找洛星殇告白的,不是来这里瞎扯淡的。

    “阿离,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啊。”洛星殇崇拜的看着他,“这都是你当年为了准备科举才学的吗?”

    一提起自己念书的经历,东方离不由得一脸苦笑,“科举才不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看书比较广,而且从来不挑,但是大部分都是科举考试用不上的。”

    “这就是你没考上的理由?”洛星殇眼里含着笑意。

    “咳。”东方离尴尬的道,“其实那会儿,我要是再复习个三年,还是很有希望的。”

    “幸好你没再复习三年,不然的话……”洛星殇低头小声嘟囔着。

    “嗯?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东方离神经大条,没听出洛星殇语气里不同以往的地方。

    “我说,幸亏你没复习三年,不然的话北境就要少一个优秀的将领了。”洛星殇决定还是不要说出来,“不过,你看的杂七杂八的书还确实挺有用。要不是你正好读过医书,我可能就要永远留在延沙关了。”

    “是啊,现在想起来,我都心有余悸。”

    有好几个深夜,他都在梦中回到延沙关的城头上,他看见洛星殇和她的部队被敌人团团包围,陷入苦战。她挟持的将领咬舌自尽,千万支敌军的箭矢如雨点般朝她攒射而来。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根本救不了她。

    鬼知道他满身汗湿的从梦中惊醒是个什么狼狈样子。

    他安慰自己说,战事已经平定,他们几个将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经历这么大的战役,洛星殇也不会再陷入这样的险情。可他依旧不能释怀,总怕她再受到什么伤害,似乎只有时时守在她身边,他才能放心下来,就像他们从延沙关赶回雁平关那段路。

    “不过现在好了,战事平定,咱们这些武将也就无所事事了。”洛星殇轻松的笑着,打趣道,“要不要一起去诗画轩听曲子呢?东方将军。”

    “好。”美人相邀,他几乎是下意识答应了,一起有说有笑的往外走,犹豫了一下,再次叫住了洛星殇,“落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落落是洛星殇的乳名,平日里东方离从来不这么叫她。洛星殇察觉到东方离的不对劲,愣了愣,道,“有什么事?”

    看着洛星殇明亮的眸子,东方离再次怂了,脑子里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出口却变成了,“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看你气色好了很多。”

    “是啊,天天喝补药,气色不好就怪了。”洛星殇活动了一下右臂,“不过我还是感觉手臂使不上劲儿,医师也说这个毒素想要彻底清除比较困难,还让我不要离开南方,说是暖和的天气有利于恢复。”

    东方离眼里闪过一抹担忧,“这样啊。那医师说,你要多久才能恢复?”

    洛星殇伸出两根手指,一脸悲催的道,“两年,他要我在江南待两年啊。估计毒还没完全解,我就先闷死了。”

    “呃,那洛统领怎么说?”

    听东方离提起哥哥,洛星殇脸上的表情更加幽怨,“我跟我哥抱怨过,结果他扔给我两本佛经,告诉我不要这么狂躁,让我静心!阿离你说说,哪儿有这么当哥哥的!”

    东方离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洛统领的做法是对的。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洛星殇毫不犹豫的打断他,“那雁平关怎么办?”

    “雁平关有我和洛统领,不会有问题的。”东方离忽然想起,昭盈公主提出过一个吓人的假设。陵海来议和只是为了暂时休养生息,一旦实力恢复,便会再次举兵南下。这件事儿他和洛海枫一直瞒着洛星殇,就是希望她能在南方安心养伤,不要担心北方的局面。

    洛星殇一脸幽怨的道,“你们俩都回雁平关了,却要把我一个人扔在江南么?”

    东方离沉默了半晌,脸上显出懊悔的神色,“这事儿归根结底是我的过失。那天,正好轮到我查营。说实话,我确实晚了一点,如果我在早一些开始查营,说不定就能阻止你。”

    洛星殇微微皱眉,“可是,如果你阻止了我,我们就不可能打赢这一仗啊。”

    东方离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可是,我更不希望看见你受伤。你知道么,看见你陷入包围的时候,我多恨自己不能长双翅膀立马飞到你面前,替你挨这一箭。”

    洛星殇看着他,整个人完全陷入了呆滞。

    东方离忽然来了勇气,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凝视着眼前心爱的姑娘,吐出了那句他憋了很久的话,“落落,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东方离刚要把背好的台词搬出来,却被洛星殇打断了。

    “很久?那是有多久?”

    “是……”

    洛星殇的眸子很亮,东方离被她盯得有点慌了,却忽然想起来稿子里有这一段,“在延沙关口,我发现我有了深爱的姑娘,虽然之前我跟她几乎天天见面,但我从未意识到自己心里已经多出了一份不一样的情感。直到我看她陷入危险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早就深深爱上了她,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你第一次见到我么……”洛星殇喃喃的道,“那我比你要早一些。”

    这回轮到东方离陷入呆滞了,“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其实我也喜欢你,也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没看见我。所以说,我喜欢你的时间更久一些。”
正文 第170章 有帝王风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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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离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相比之下,洛星殇就显得极为淡定,轻声讲述道,“那是一个中午,我从围场练射箭回来,刚好看见新兵报道。我一眼就在新兵队伍里发现了你,因为你实在是太特殊了,别人的行李都是锅碗瓢盆冬衣被褥,只有你,带了两大箱书。”

    东方离愣愣的听着,似乎回到了六年前的秋天。

    “当时我觉得这个新兵好有趣,就向负责接待新兵的将领打听了你的信息,又问了你住的地方。还在夜里跑到你们营房里,偷偷翻了你的书箱。”

    洛星殇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当时真吓了我一跳,两个大箱子里,装的居然都是兵书。而且都是我没看过的,最晦涩难懂的那种。我以为来戍边的士兵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

    “落落,等一下。”东方离突然叫停,神色古怪的道,“原来我那箱书的顺序,是你给弄乱的?”

    “喔,你发现了啊。”洛星殇眨眨眼睛,“我潜入你们住处的时候,一屋子八个人,没一个发现我的。我想着这批新兵军事素养好低,屋里进来人都没察觉,就故意把你书箱里书的顺序弄乱了,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可是你一直没啥反应,我以为你什么都没发现呢。”

    “我……我那是以为同屋的兄弟干的,想着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装作没看见的。”

    “我知道。”洛星殇看着东方离,眼中的神色分外柔和,“一开始我是以为你没有危机意识,但是后来我一直观察着你,才明白你这是息事宁人。后来我继续观察你,才发现你真的特别厉害,不光学识渊博,很有大局观,而且用兵很活。跟你一起突袭过两次陵海的运粮队伍,我就不得不承认,领兵方面,你比我厉害。”

    “等等。”东方离再次叫停,“这么说,我刚到兵营那会儿,之所以经常被拉出去搞偷袭,都是你安排的?”

    “对啊。”洛星殇笑的有几分得意,“不然你以为有哪个将领会让新兵去搞偷袭,之后又三番五次的让他参加大战役,导致他不到两年就靠军功升到了校尉级别。”

    东方离呆呆的看着洛星殇,“这么说,从我进到兵营起,就一直被你安排好了?”

    洛星殇摇摇头,“其实只有一开始是这样的。因为只要我能看见你,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好起来,所以我每次有任务要离开雁平关,都会找理由带点人马,顺便把你也拉上。”

    东方离呆呆的听着洛星殇的讲述,他做梦也想不到事实会是这样的,他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和洛星殇非常有缘,才恰好每一次战役都被安排在洛星殇的队伍里,现在他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天意。

    但这比天意来得更让人激动,这是他心爱姑娘的心意。

    “但是后来,你升到校尉之后,我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拉你出去了,想见你一面也只能撞运气。不过再后来,你的军衔跟我齐平,每天去议事的时候就都能看见你了。真是没想到,本来只是好奇,才一直观察你,谁知道观察着观察着,就喜欢上你了。”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自己暗恋的人恰巧也喜欢自己,这事儿真的发生了,这让东方离觉得自己在做梦。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太阳已经移到了正中,诗画轩的琴会也结束了。其余的活动下午继续,陇洲洲宰跑来沈蓝樱身边,告诉她中午管饭,带请柬的客人都会集中到一个地方吃饭。身份尊贵的人要一同去摆圆桌吃饭。洲宰希望沈蓝樱可以赏脸过去吃个饭。

    比起聚餐,沈蓝樱更愿意找个小面馆吃面。不过,这个饭局是必须要答应的,她得给足了陇洲权贵们面子。

    其实去哪儿吃,吃什么,都不是沈蓝樱的关注点,她在乎的只有今天吃中午饭的时候,会被一堆人看着,她必须时刻保持公主优雅淑女的形象,这意味着她不能好好吃饭了。

    沈蓝樱答应下饭局,洲宰就万分感激的走了,沈蓝樱刚转过身去,正想和玄玲吐槽这件事,却看见坐在远处的琴师老奶奶站起身来,而且在少年的搀扶下朝她走了过来。

    沈蓝樱连忙站起身来,尊敬的唤了声“先生”,等着她的下文。

    陶成先生朝她和蔼的笑着,“我听着泠泠说这里有年轻人弹琴,才过来看看,没想到这过程这么不平静。本来以为今天听不到曲子了,多亏了殿下化解了争端,不然我今天可是白来一趟了。”

    沈蓝樱官僚的微笑道,“哪里,我也是不想让来这里的才子白来一趟啊。”

    陶成先生笑的很亲切,“方才殿下讲话的时候,还真有种帝王家的气质,吓了我一跳呢。”

    我去!老奶奶您表吓我啊!

    沈蓝樱被吓得一哆嗦,脸上变作一副腼腆的笑容,“先生就别打趣我了,我一个姑娘家的,哪儿来的这些气质。”

    陶成先生忽然严肃起来,“姑娘家怎么了?谁说这天下大事,男人干得成,咱们女人就干不成了?殿下要相信自己,您比当今的皇子们强多了!”

    我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老奶奶,您这是在教唆公主争权啊您知不知道!

    沈蓝樱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这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琴师已经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在少年的搀扶下,溜达着走了。一路还商量着中午吃什么去。

    玄玲走到沈蓝樱身边,搭上她的肩膀,深沉的叹了口气,“刚刚我脑补了一个画面,你成为了雍朝的第四位女皇,在百官之前举行华丽的侧后大典,然后对司空大哥神情表白,这普天之下,弱水三千,朕只爱你一人……噗哈哈哈哈。”

    沈蓝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看着笑的抽搐的玄玲,恶狠狠的道,“别忘了,你的境地可比我糟糕多了,这皇位我不争就没我的。但你这天泉庄庄主之位,不管你争不争,都会落你头上,我劝你主动争取一下,说不定你们庄里的人还觉得你积极进取!”
正文 第171章 搅和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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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我不过是假设一下,干嘛这么大仇。诶,话说回来,你就不好奇这个陶成先生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话?”

    沈蓝樱愣了一下,“你知道缘故?”

    玄玲点了点头,“你常年待在宫里,平常也听不见什么流言蜚语,自然不知道这事儿。据我所知,多年前,先生在京城的时候,深得皇上喜爱。就被召进宫里,让她教导所有宫廷乐师。后来皇后看不惯她一直待在宫里,就趁惠帝出去打猎,将她赐金放还了。”

    “当时的皇后……”沈蓝樱小声嘟囔着,雍惠帝只有过一位皇后,那就是前太子江煜晗的母亲。

    玄玲耸了耸肩,“对啊,都说皇后温柔贤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儿。从京城回来之后,先生就变了很多,开始轻视传统女性,更瞧不起靠男人活着的女人。她觉得女子是可以和男人同朝为臣,独当一面的。从那时起,她就非常看好为功名奋斗的姑娘,比如说洛星殇,司寇清泠,比如说,你。”

    沈蓝樱嘴角有些抽搐,“我这,我这叫为功名奋斗?我这叫后宫干政啊喂!”

    玄玲长叹一声,“所以说,老太太的女权思想已经上升到了极致,她似乎挺希望雍朝多一位女皇。”

    “……小玲,你老实交代,她是不是有劝你做天泉庄庄主?”

    “……聪慧!”

    ……

    散场之后,有不少藏身在暗处,一直暗中观摩活动的boss就跳了出来,他们大多是陇州里经营乐坊的,招揽琴技娴熟的琴师到自己乐坊里。

    据沈蓝樱所知,这些乐坊大多是签十年劳务合同,或是终身劳务合同的。跟大家族里小丫鬟签的卖身契没什么两样。区别就是,琴师的身价非常贵。

    诗画轩里开始进入奇怪的状态,之前的鼎折足和地下室里的暗箱操作都没有坏了这些老板的兴致,依旧尽职尽责的招揽员工。

    乘舟离开湖心岛,沈蓝樱没有直接离开诗画轩,而是朝着之前抓出司寇玉衡的地方走去。她的目标显然不是地上的大洞,而是后面的萧无云。

    萧无云正在原地收拾东西,乐坊的boss都是有智商的人,都看得出她是司寇清泠的人,所以没人敢往她身边凑。

    别人不敢,但是沈蓝樱敢啊。而且她对萧无云非常感兴趣。

    敢参昭盈公主的姑娘。沈蓝樱非常佩服她的胆量,这么罕见的人才,不去祸害一下岂不可惜。

    有趣的是,沈蓝樱朝萧无云走去,诗画轩里所有谈生意的声音都渐渐小了下去,上百双眼睛都注视着沈蓝樱。大家都想看看昭盈公主想做什么。

    沈蓝樱只好切换到公主走路模式,仪态优雅的走到萧无云面前,落落大方的朝她微微一笑,“这位姑娘,有兴趣做宫廷乐师么?”

    萧无云直接愣了,连手上的琴谱都掉到了地上。全场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两人。

    沈蓝樱微笑着道,“做宫廷乐师待遇很好的哦,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来京城找我。”说罢,她递给萧无云一块儿白玉小令牌。

    其实昭盈公主根本没这玩意儿,都是沈蓝樱整出来装逼用的。

    昭盈公主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萧无云要是再拒绝的话,就摆明了是要和昭盈公主做对了。萧无云可没这个胆子,慌忙站起身来,接过沈蓝樱手中的令牌,对沈蓝樱服了服身,“多谢殿下抬举。”

    “我就住在王家的别府,你主意定了之后,记得来找我啊。”沈蓝樱微笑着说完,才转身离开,诗画轩里又恢复了嘈杂的状态。

    离开诗画轩,就有小丫鬟带着她和玄玲往吃饭的地方走。玄玲由衷的感叹道,“小樱,你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在民众面前树立了心胸开阔不计前嫌的良好形象。同时也搅和了萧无云和司寇清泠的关系。”

    萧无云拿了沈蓝樱的令牌,司寇清泠就很有可能对她心存芥蒂。而如果萧无云在司寇清泠这里待不下去,投奔了沈蓝樱做宫廷乐师,她就成为了沈蓝樱可以利用的一步好棋。

    “不不不,没你恶整司寇玉衡的高明”沈蓝樱一脸崇拜的看着玄玲,“从你把他扔出来,到他坐上担架逃走,你知道我看着有多解气么!其实对这些人一忍再忍,我早就想打人了,多亏你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玄玲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沈蓝樱,“我去,你这家伙真的是公主么!说好的端庄贤淑呢?”

    公主?tan90°!端庄贤淑?tan90°!

    沈蓝樱真诚的看向玄玲,“小玲,你的武功和洛星殇比起来,谁更好啊?”

    玄玲眨了眨眼睛,“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你想干嘛,直说吧。”

    沈蓝樱真诚的道,“你能不能趁她俩走夜路的时候,蒙起脸来,把她俩打一顿?”

    “……”

    吃饭的地方是个楼台,人站在台上,可以鸟瞰整个园子的景致。跟沈蓝樱一桌的人有玄玲,洲宰,几个当地高官,一只半仙儿,司寇清泠,让人惊讶的是,洛星殇竟然过来了,还拉着东方离一起。

    而且这两个人是肩并肩走到餐桌前的。沈蓝樱只看这两人的走位,就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而就在洛星殇背过身的时候,东方离竟然对沈蓝樱做了个谢恩的动作。

    什么?这就搞定了?这么快?

    沈蓝樱蒙圈的看着这两个人,但这里人多眼杂,她只能等吃完饭再问东方离。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时不时就有人举着酒杯过来,表面上是敬酒,实际上却在对沈蓝樱推销自己。

    生辰八字,学业水平,理想抱负通通说一遍,等着沈蓝樱一句举荐。

    雍朝科举考试对南方考生限制很大,所以这些年轻人都希望通过干谒的方式取得功名。

    沈蓝樱圆滑的应付着推销自己的陇洲才子,目光不由得朝王奕辰飘去。

    官场就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很多人明知道它很阴暗,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往里跳,却不知道里面的人,都拼了命的想出来。比如说,这只半仙儿。
正文 第172章 才子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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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虽然能在江湖里逍遥自在,免于官场劳累,却逃不掉王家人的身份,到了帝王更迭之时,还是要站出来为家族忙活。

    沈蓝樱想到这里时,面前三个年轻人刚推销完自己,沈蓝樱下意识脱口而出,“其实,做官也并非最好的出路。先生可有听说过一句话,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三个人都是一愣,周围的人也纷纷看着沈蓝樱。

    她这是……劝他们只写文章,不要贪图功名?

    大多数人都没懂沈蓝樱什么意思,沈蓝樱也懒得解释,朝三人优雅的一笑,“三位先生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两年后的科举定能高中,昭盈便在京城等着几位了。”说罢,她径自坐回了位置上,继续吃饭。

    沈蓝樱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如果会试考中了,她还可以在安排职位上给他们优惠一下,如果连会试都没考过,那一切都是白搭。

    沈蓝樱这么说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些陇州的读书人不要再来打扰她吃饭。上午跟司寇清泠斗智斗勇已经很损耗脑细胞了,再处理读书人的问题,她的脑子就真的要当机了。

    沈蓝樱优雅的吃着饭,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的那句话,很快就传遍了所有人。

    “殿下真这么想?”坐在沈蓝樱对面的洛星殇忽然发问。

    洛星殇问话的时候,东方离就在下面暗暗拽她的袖子,大家都知道洛星殇和昭盈公主不对付。东方离生怕她说错话,惹祸上身。

    而洛星殇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男朋友的小动作,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拿起手绢,优雅的擦了擦嘴,暗暗吐槽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做作了,缓声道,“我记得将军说过,您守卫北疆,为的是保护雁平关的百姓放牧樵采之时,免受陵海匈奴的劫掠。并不是为了雍朝那几份微薄的供奉吧。”

    洛星殇点头,“这个自然。”

    沈蓝樱微笑道,“依昭盈之见,不论是盛世还是乱世,统治者都需要像洛将军这样衷心于国家的官员。入朝为官不只有表面的风光,还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如果只图浮名的话,倒不如留在江南,做个风流才子,快活一生。”

    沈蓝樱话毕,东方离投来惊讶的目光,传言中昭盈公主很厌恶洛星殇,现在看来,是传言有误啊。

    而这时,陇洲洲宰的眼神却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叫道,“殿下所言极是啊!”

    沈蓝樱被洲宰的反应吓了一跳,想不到自己乱说的一句话,竟然对了洲宰的胃口。这倒是件好事,饭桌上的气氛总算是活跃起来了,总算是有点话题了。

    话题就是,众位官员的工作经验。沈蓝樱听他们聊了几句,看几个官员互相倒苦水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当官是个极为无聊又极为折寿的事情。

    吃完饭之后,沈蓝樱依旧留在桌边,陪着以陇洲洲宰为首的官员继续聊天,而且是大谈天下之事。

    沈蓝樱才了解到,这一任洲宰上任之前,陇州这地方的发达程度和鑫洲差不多,也就是三线城市的样子,在这一任洲宰治理下,才变成了如今这幅繁华的样子。

    司寇清泠并没有参与聊天活动,她吃完饭就离席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聊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又喝了一盏茶,饭局才终于结束了。距离下午的琴会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沈蓝樱就拉着玄玲跑到外院玩耍。潼雨雪漓还有古垚都远远的跟在两人后面。

    潼雨和雪漓见古垚相貌堂堂,就忍不住跟他聊了起来,只是古垚这孩子跟女生说话都会脸红,这让两个丫鬟觉得极为好玩,一路上不停的挑逗古垚。

    古垚屡次对沈蓝樱发出求救信号,沈蓝樱收到了他的眼神,果断的决定装作没看见,心里则是暗暗偷笑,想不到古垚这孩子也有犯桃花的一天。

    外院的活动非常亲民,并不需要读过多少书,也可以参与进来,于是沈蓝樱找到了一处猜谜语的地方,玩的不亦乐乎。

    玩了好一会儿,玄玲道,“蓝樱,时间差不多了。诗画轩那边的活动也该开始了,你还要过去么?”

    “啊?时间这么快啊。”沈蓝樱从谜语堆里抬起头来,“过去啊,当然要过去了,你不是说司寇清泠还要继续跟我作对么?我不去的话,她岂不是要失望了。”

    玄玲叹了口气道,“我算是服了你了,果然是哪儿风险大,你就往哪儿走啊。”

    沈蓝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拉上玄玲往诗画轩的方向走,“司寇清泠有跟我较劲的意思,我就要让她心服口服,不然的话,以后她还得经常来挑衅我。”

    “成,那祝你好运。刚刚我们天泉庄的人跟踪了司寇清泠,看见她离席后就去了一间静室,在给她的琴调弦。看样子是要跟你比试一下。”

    “我去!你们天泉庄的人还干这种事情?”沈蓝樱一脸震惊地看着玄玲。

    玄玲无语道,“你的关注点……有问题。”

    “没事没事,别担心我,比琴的话她不是我的对手。”沈蓝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们跟踪她的时候,她身边有没有跟着护卫?”

    “没有。”玄玲摇了摇头,“半个也没有,所以我觉得,你提出来的把司寇清泠蒙上脸打一顿,还是个挺靠谱的主意。”

    沈蓝樱想了想,道,“还是算了。”

    “怎么又算了?”玄玲偏着头看着沈蓝樱,“上午你不是还说,你早就忍无可忍,特别想打人么?”

    “呃,其实我就说说,没这个胆子。况且,她是我父皇钦定的大司寇接班人,要是把她打傻了,雍朝以后就没有大司寇了。”

    “唉,上午还忍无可忍,现在就打算继续忍了。你这脾气还真是够好。”玄玲感叹完,又道,“对了蓝樱,下午我就不陪着你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天,你怎么和司空琰一样,都这么忙啊?”沈蓝樱只是震惊地看着玄玲,却没有问她到底有什么事情。沈蓝樱很清楚,玄玲要做的,绝不是小事儿。
正文 第173章 玄玲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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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好奇的问道,“这么说,司空大哥也是今天临时有事儿喽?”

    沈蓝樱点点头。

    得到了沈蓝樱的肯定,玄玲的神色突然变的紧张起来,“蓝樱啊,那你可要当心了,说不定司空大哥是趁你不在,出去勾搭女孩子了!”

    沈蓝樱佯怒道,“去去去!琰哥是这种人么?”

    玄玲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忧,“跟王奕辰相处了这么久,受一点他的影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

    这种大好时光,王奕辰肯定是用来泡妹子,而司空琰肯定是用来搞事情。说不准现在藏身在什么僻静的地方,谋划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计划呢。

    沈蓝樱笑眯眯的反击道,“倒是小玲你,你一个天泉庄的少主,每天清闲的无所事事,现在突然说有急事儿,实在是很反常呢!”

    “哪里反常了?”玄玲一本正经的道,“天泉庄的少主也是有正事儿要干的。”

    沈蓝樱的神情变得促狭起来,“我听琰哥说,这两天只看见你哥在街上活动,却一直找不到你的影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和什么人偷偷约会去了?”

    “哪有的事!”玄玲矢口否认,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人邪魅狂狷的容颜。这两天里,她确实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玄玲心里想着独孤潇陌,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沈蓝樱看着玄玲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信口胡诌还真说中了?小玲你可真厉害,这才两天不见,你就已经心有所属了,快告诉我,是什么人啊,哪个门派里的高手?还是朝廷里的?”

    “去去去!少胡说了,哪儿有的事儿。”玄玲演技不如沈蓝樱,脸红起来不是说恢复就恢复的,她恼羞的道,“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应付司寇清泠吧。”说罢,她转身朝着没人的地方拔腿跑去,在沈蓝樱的注视下,纵身一跃,直接翻过了三米的高墙,出了园子。

    沈蓝樱望着玄玲,愈发担忧起来,虽然她不懂武功,但她百分百确定,这几天的工夫,玄玲的轻功提升了一大截。让沈蓝樱不安的是,玄玲这两天突然武功大增,竟然没有过来跟她炫耀,反倒是故意隐瞒似的,这实在不符合玄玲一贯的作风。

    往诗画轩走的时候,沈蓝樱又在半路上遇到了小萝莉荣月。沈蓝樱惊喜的跟荣月打招呼,小丫头却怯生生的站在沈蓝樱面前,劈头盖脸的一大长串道歉,说上午的时候,她只是想让沈蓝樱到诗画轩玩,没想到司寇清泠会唆使下面的人弹奏鼎折足的曲子,污蔑昭盈公主。

    沈蓝樱一脸蒙逼的听完荣月的道歉,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小丫头八成是被她爹骂了一顿,才跑回来道歉的。可怜的小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蓝樱蹲下身子,平视着小荣月,“丫头,你告诉姐姐,是谁让你过来的?你爹么?”

    荣月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让自己过来的。”

    切,你能这么有心机,那才见鬼了。沈蓝樱温柔的揉了揉荣月的脑袋,“那你告诉姐姐,下午的时候,王奕辰还会去诗画轩么?”她找王奕辰还有重要的事情。

    荣月想了想,道,“我听大人们说,只要司寇清泠在,奕辰先生就会在。”

    喔!沈蓝樱眼前一亮,看来这是有奸情啊。怪不得王奕辰一直很清楚司寇清泠要干什么,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

    沈蓝樱站起身来,微笑道,“走吧,咱们一起去诗画轩。”

    荣月慌忙拉住沈蓝樱的衣袖,“可是,司寇清泠在那里。”

    连称呼都从司寇姐姐变成了司寇清泠,如果不是她老爹教的,那就真的见鬼了。沈蓝樱笑笑道,“没关系的。你父亲问起来,就说是我拉着你去的。”

    沈蓝樱这句话,无意是用最柔和的方式拆穿了荣月的谎言,她朝荣月温柔的笑笑,拉起荣月的小手,往诗画轩走去。

    诗画轩的琴会被司寇家暗箱操作的消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按理说,下午的活动,本来应该没什么人才对。结果沈蓝樱一出现在那里,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诗画轩就从空荡荡的状态,再次变得人满为患了。

    昭盈公主心胸开阔、温婉贤淑的形象已经传开,大家都是来围观沈蓝樱的。

    让沈蓝樱惊讶的是,她竟然看见了黄自欢的身影。黄自欢只是个小人物,是没有资格进湖心岛的,他只是坐在阁楼上,却还是被沈蓝樱一眼认了出来。

    “早啊,左常兄!你不是因该在梨园推销你的新书么?怎么有空闲跑到这里来了?”

    突然出现的沈蓝樱吓了黄自欢一跳,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两个,黄自欢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道,“本来听我推销新书的人就没多少,殿下您一表露身份,所有人都到这里来围观您了,哪儿有人听我推销新书啊!我一个人在梨园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听听琴呢。”

    似乎,说得挺有道理,不过这听起来实在是有点惨啊。

    沈蓝樱歉意的朝他笑笑,“抱歉啊,我没想到会影响你买书,这样吧,我帮帮你好了。”说罢,她不等黄自欢回过神来,就放开声音道,“左常先生,您那本《四季繁录》我已经看过了,写得实在是令人击节赞叹,拍案叫绝!”

    “谢殿下夸奖!”黄自欢说着,脸上的神情却是生无可恋的,他只想卖书赚点稿费,没想成为风云人物啊!

    沈蓝樱才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继续说道,“听说您要在梨园那边销售第一批《四季繁录》,这消息没错吧?”沈蓝樱说完,朝黄自欢眨了个眼睛。她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王四老爷把梨园给你开新书发布会,你现在翘班过来听琴了,没错吧?

    黄自欢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出来昭盈公主这是赶他走呢,当下朝沈蓝樱抱了抱拳,无语的道,“没错,这消息属实,我这就去!咱们改日再见!”
正文 第174章 韩姒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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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自欢一走,周围的不少人也跟着走了,反正他们这个位置极为偏僻,听琴的话也听不清楚,还不如跟着左常先生一起去梨园,见识一下让昭盈公主都称赞的作品是什么样子的。

    沈蓝樱看着黄自欢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家伙人畜无害的,不像是刺客。说不定只是碰巧和他们顺路,又碰巧见过昭盈公主的画像,便认出了沈蓝樱,才会在客栈里问沈蓝樱的名字。

    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沈蓝樱拉上荣月,一边哼着今天刚学会的小调,一边沿着阁楼的木质的阶梯往下溜达,想着今天洛星殇对昭盈公主的态度大有改观,她的心情就非常好。

    但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那一刻,下一秒钟,她眼前便闪出了一个人,老熟人,韩姒。

    此时韩姒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这俩人当初是一直跟着韩姒到楚州的,只是被潼雨和雪漓强行和韩姒分开了,只好自行赶来陇洲,再和主子汇合。

    据潼雨和雪漓交代,赶路的时候,她们故意一天只吃两顿饭,而且是农家的糙米饭,差点把韩姒吃出胃病来。而且第一天夜里,她们投宿客栈的时候,貌似遇上了一家黑店。那店家看着潼雨和雪漓衣着朴素,而韩姒打扮的花枝招展,就下意识以为潼雨和雪漓是韩姒的丫鬟,而韩姒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于是当天深夜,店主就潜入韩姒房里,拿走了所有盘缠。

    很巧的是,她们进入陇洲城的时候,也是在夜里,进城后,两个丫鬟就带着韩姒在一个偏僻的小镇的最寒酸的旅馆投宿。这还不算完,两个丫鬟还在韩姒睡熟之后,跑到镇中心雇了马车直接跑掉了。留给韩姒的,只有一辆破马车,和一头毛驴。

    可怜的韩姒被两个丫鬟扔在偏僻小镇的破旅馆的时候,完全是身无分文的状态。

    如果是沈蓝樱遇上这种事情,一定会果断的卖了毛驴,换了钱之后,雇一辆舒服的马车,买点好吃的,一边吃一边继续赶路。可惜韩姒根本没这个觉悟,这姑娘似乎根本不知道毛驴可以用来卖钱。

    这姑娘是被家里从小宠到大的,根本没有社会生存经验,也根本不会看地图,更找不到王家的宅子。

    啧啧啧,想想都觉得可怜爆了,算算日子,已经有差不多十天没见着韩姒了,真不知道这一路上她是怎么过来的,居然还能活生生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婉儿妹妹,许久不见了。”韩姒朝沈蓝樱微微一笑,温婉的打着招呼,完全看不出来是被迫害了十多天的样子。

    沈蓝樱打量着韩姒,忽然惊奇地发现,本该挂在韩姒耳朵上的那一串红宝石耳饰,居然不见了踪影。

    沈蓝樱同样微笑,笑的比韩姒还要灿烂,“你终于不叫我公主姐姐了,实在是太感人了。话说回来,你耳朵上那串红宝石耳坠呢?你不是从不离身的么,怎么今天没见你带着?”

    听了沈蓝樱的话,韩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脸色也显得非常不自然。这让沈蓝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姑娘八成是把自己的耳坠拿去当铺换钱了。

    这时候,沈蓝樱身后突然传来潼雨细小的嘀咕声,“这小蹄子原来是把首饰当了啊,我还以为是去青楼卖身了。”

    噗哈哈哈,潼雨,你这话讲的太棒了!沈蓝樱看了看韩姒气的发白的脸色,强忍着爆笑的冲动,又补上一刀,“我记得你说过,那串红宝石耳坠,是令堂大人生前留下的遗物,你一向很宝贝这对儿耳坠的,该不会弄丢了吧?”

    韩姒的脸色已经白的发青了。

    沈蓝樱是打算简单的欺负一下韩姒就算了,可惜她身后的丫鬟没这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韩姒。潼雨上前一步,对沈蓝樱轻声道,“我猜,韩姒姑娘应该是不小心遗失了,很快就会找到的。这毕竟是她母亲的遗物,如果是拿去卖钱,岂不是对已逝母亲的不孝?”

    雪漓同样轻声道,“对呀,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是最重要的了,韩姒姑娘不可能拿去卖钱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潼雨又道,“没错,就算是穷困潦倒到必须卖身的境地,也不能卖掉这么重要的东西啊。”

    潼雨和雪漓一唱一和的,差点让沈蓝樱忍笑忍出内伤来,明明是她俩害的韩姒不得不当掉耳坠,却理所应当的在这里讽刺韩姒没去卖身。

    而且,这两个丫鬟也变相的告诉韩姒一个事实,她当掉母亲遗物这件事儿,是不孝的行为,不想惹事儿的话就不要说出去。

    可是韩姒如果不把这件事儿告诉自己师兄,就没办法借助王奕辰的势力找回自己的耳坠。可是,如果她到京城的时候没带着这对儿耳坠,又会被他兄长问起来。

    这境地,还真是进退两难呢。

    沈蓝樱看着韩姒,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话,“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各种困苦韩姒都经历了,可惜上天不会降大任给她,倒是篡位小分队要降一个做炮灰的任务给她,啧啧,惨啊。

    而让沈蓝樱很意外的是,韩姒的脸上居然转出笑来,虽然混合着铁青的脸色,看起来极为难看,但好歹是有了隐藏情绪的意识。

    都说逆境能让人成长,看来这句话果然没错。

    韩姒道,“我这耳坠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不劳婉儿妹妹费心。”韩姒说罢,突然靠近一步,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琰哥哥是去拜会王四老爷了么?怎么没见着他?”

    沈蓝樱微微勾唇,回应道,“非也,你琰哥哥今天就没来。”

    闻言,韩姒突兀的惊呼一声,拎着手绢轻掩着嘴,仿佛听到了很离奇的事情,“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订婚了么?琰哥哥怎么还放任婉儿妹妹一个人出来?”

    唔,看来被潼雨和雪漓折磨了十多天,这姑娘还是没长记性,依旧敢跑来公主面前挑事儿。
正文 第175章 二十多个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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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赐婚了不代表我俩就要时时刻刻形影不离吧?况且我们还没成亲,我也不好干预他的生活,姒儿姐姐,你说是吧?”沈蓝樱这一句姒儿姐姐,还没起到攻击作用,先把她自己恶心的够呛。沈蓝樱心里暗自嘀咕不能再这么说话了,不然中午饭都能吐出来。

    韩姒秀眉微蹙,低头思索了一瞬,又抬起头来看着沈蓝樱,“可这说不通啊,皇上给你们赐婚之前……每次我有什么事情,琰哥哥就算再忙,也一定会抽出时间来陪我。我以为他是对所有姑娘都是这样……难道,他对婉儿妹妹不是这样?”

    在韩姒开始酝酿表情的时候,沈蓝樱就能猜出她的后文是什么,于是及时的把手背到身后去,对潼雨和雪漓打了个“你俩不要说话”的手势。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韩姒这段话明摆着是在勾起昭盈公主的怒火。

    这种时候,谁先发怒,谁就输了。

    沈蓝樱勾唇笑微道,“你说错了,他可不是对所有姑娘都这样,他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先示敌以弱,然后偷偷由弱转强,夺取主导权,嗯,计划完美。

    韩姒又上前一步,她跟沈蓝樱本来就离得很近,往前一步就完全和沈蓝樱面对面了,然后她就在几人错愕的注视下,径自拉起了沈蓝樱的手,微微蹙眉,一脸的同情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婉儿妹妹,我不是有意向你炫耀的,今天我这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琰哥哥一直对我很好,我便以为他对你也是这样,你可千万别生气啊,我不是有意要跟你比的。”

    沈蓝樱微微一笑,把手抽了出来,无比嫌弃韩姒拉她手这个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个有多亲密。“放心,这种小事儿我怎么会放在心上。我只会弹弹琴,写写诗,比不上你聪明伶俐,讨人喜欢,以后你嫁人了,你未来的夫婿也必定会时时陪在你身边,就算再忙,也一定会抽出时间陪你。真是让人羡慕。”

    沈蓝樱说完,拉上荣月就走,却听到身后传来韩姒的声音,“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一定不会阻止自己丈夫纳妾吧?”

    嚯,感情还挺执着。

    韩姒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听上去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沈蓝樱回过头来,看着韩姒,“这是自然。怎么,韩姑娘是打算去哪位大人家做妾?需要我给你参谋一下么?”

    “我若说是司空家四少爷……雍朝的驸马爷,公主殿下该不会吃味儿吧?”

    啧啧,没新意,就知道你是这一句。

    沈蓝樱轻轻的笑了,“怎么会呢,你愿意跟我长久的做姐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罢,她走到韩姒身前,朝她伸出手来,竟是主动示好。

    说实话,韩姒被沈蓝樱大度过头的表现吓到了,但事到临头,她也不犯怵,就很自然的拉上了沈蓝樱,朝她微微一笑。

    沈蓝樱道,“下午诗画轩还有琴会,咱们一起去湖心岛听琴,你看如何?”

    韩姒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但她没料到,从阁楼到湖心岛这段路上,她一只承受着沈蓝樱的语言攻击。

    沈蓝樱:“我还年幼的时候,母妃就跟我说过,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不光不能阻止夫君纳妾,还要主动帮夫君筛选品貌端正的姑娘到家里来。毕竟嫁到夫君家里,总要以夫君家的家事为重,多选些姑娘到家里,也好帮家里开枝散叶,你说是不是?”

    “啊……妹妹说的是……”韩姒被沈蓝樱吓到了,完全不知道沈蓝樱是唱的哪一出。

    沈蓝樱装作惊喜的样子,“想不到咱们俩的想法一模一样呢,还真是有缘,不愧是要长久做姐妹的。我打算回京之后,就开始着手帮斐劼甄选姑娘充盈家室,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参谋参谋啊。”

    韩姒震恐的看着沈蓝樱,说不出一句话来。

    讲道理,韩姒的原计划是在昭盈公主和司空琰之间插一脚,分裂二人的关系,然后反客为主,但她没想过要应付一出复杂的宅斗体系。

    沈蓝樱没等韩姒回答,就默认她是赞同的,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这男人的姬妾呢,也不宜太多,毕竟女人美好的光阴就这十多年,过了气候就不讨男人喜欢了。但已经嫁进家里了,也不好谴出去,只能继续留在家里养老。到时候还要再找新的姑娘进来,如此往复,家里的女人岂不是要越来越多?所以第一批姑娘的数量一定要少。”

    韩姒终于憋出一句话,“那依婉儿妹妹的意思,要招多少姑娘进来,才比较合适?”

    沈蓝樱笑容非常开心,“二十多个吧,最好不要到三十。”先送你一个超值又豪华的宅斗套餐,不谢,我这人就是这么善良。

    沈蓝樱的话如此吓人,以至于韩姒乘船来到湖心岛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得不太正常。准确的说,她看沈蓝樱的表情就像是看怪物一样,最要命的是,沈蓝樱一直坚持跟她手拉手,韩姒想离这个奇怪的女人远一点,都没有办法。

    沈蓝樱拉着韩姒来到湖心岛的时候,岛中的其他大佬也都投来惊异的目光,他们只知道昭盈公主跟天泉庄的小姑娘走的很近,却不知道她还有个看上去关系更近的密友。

    而王奕辰的脸色更是极为精彩,他心里极为清楚,沈蓝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韩姒这么要好的。

    沈蓝樱直接无视了王奕辰的表情,大大方方的拉着韩姒来到了亭子的正中,隆重的向其他人介绍了一下韩姒,梧州洲宰之女,又另外强调了一下她还有个很厉害的哥哥,很得皇上赏识。

    沈蓝樱的吹捧大大满足了韩姒的虚荣心。韩姒正以为昭盈公主终于对她的身份敬畏起来了,却没想到昭盈公主话锋一转,温婉的微笑道,“而且韩姒姑娘的琴技也是极为高超的,不如下午的游戏,就由她来弹琴,怎么样?”
正文 第176章 谁欺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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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场合下,昭盈公主说好,那就是好了。小轩中的大佬们也都纷纷应是。另一边的侍女见状,就开始给韩姒准备琴桌和琴具了,昭盈公主带来的朋友,她们自然不敢怠慢。

    可怜的韩姒一脸蒙逼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王奕辰终于想起来要护着师妹,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把沈蓝樱拉到小轩的一角。

    “喂,你好歹注意一下你的行为,我现在是昭盈公主啊。”沈蓝樱不满于王奕辰的拉拽,把爪子从王奕辰手上挣脱出来,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王奕辰皱眉看着她,“蓝樱,我知道你不喜欢韩姒,但是她天性单纯,脑子转的也没你快,总不至于故意跟你作对。如果她有什么事儿得罪了你,那肯定是无心之举,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就别欺负她了。”

    靠!谁欺负谁啊!

    沈蓝樱不爽的回应道,“不过是让她弹个琴,就算欺负她了?”

    王奕辰焦急的道,“韩姒又不是专业琴师,她弹琴不过是做个业余爱好,哪里真的会弹啊。你让她在这么多善乐理的琴师面前弹琴,不是让她出丑么?”

    没错,就是这个主意,不过,她的目的有这么明显么?

    韩姒虽然是练过琴的,但她的水平和陇州的才子们比起来,差的还是很远。沈蓝樱的主意是让她在陇洲的琴师面前班门弄斧,这样诗画轩里上百个技艺精湛的琴师就能立刻把她的毛病都挑出来。这样一来,韩姒就可以体会一下丢人是什么感觉。

    沈蓝樱略显惊讶的看着王奕辰,想不到他这么容易就看出了她的企图,不愧是江湖公子榜的榜首。

    说实话,沈蓝樱还真没闲功夫跟韩姒耗着,她频繁的恶整韩姒,只是希望韩姒日后知难而退,别再出现在她眼前。这样沈蓝樱才能把全部时间用在练琴练字练画上。

    而且,她每次见到韩姒都会莫名的不爽,尤其是看见韩姒和司空琰待在一起。

    不过王奕辰的话也让沈蓝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虽然这次是韩姒先挑事儿的,但之前一段时间,似乎是自己默认了两个丫鬟去欺负韩姒的。

    这么说,貌似还真是她欺负韩姒多一点耶。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蓝樱忽然对韩姒升起一丝愧疚,毕竟之前韩姒被潼雨和雪漓欺压的日子,还是挺凄惨的。

    “好吧,既然半仙儿你开口了,那就不让她弹了。”沈蓝樱说完,刚要返回小轩里收回成命,却看见韩姒早就站在不远处,刚刚二人的对话,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韩姒瞥了一眼目光惊异的沈蓝樱,转过身来对王奕辰道,“师兄,谢谢你。从小到大,你总是时时想着保护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是……师兄可以护我一时,却不能护我一世。而且姒儿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姒儿想自己面对。”

    啧啧,我就说这姑娘自信心过头吧。竟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弹琴水平在这个诗画轩里,是拿不出台面的。

    沈蓝樱本来已经打算收回成命了,但是听韩姒这么说,她又突然反悔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韩姒说话,沈蓝樱都会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舒服,这就直接导致沈蓝樱特别想欺负韩姒。

    不行啊,这样可不行啊,我怎么能在恶毒女巫的人设上越走越远呢,我应该是笑傲天下、万人敬仰的夺嫡奇才啊!

    沈蓝樱这边自我反省的时候,王奕辰也在试图和韩姒交涉,但他忽然觉得满腹文墨完全派不上用场。他总不能直白的告诉自己师妹,“你水平太渣,只能是丢人现眼”。于是半仙儿只好把这个中心思想尽力委婉委婉再委婉,却没想到他这样苦口婆心啰里八嗦的,反而起到了反作用,韩姒弹琴的信念更坚定了。

    “师兄,我知道在你心里,姒儿永远是那个需要你来遮风挡雨的小丫头。但这些年来,姒儿的琴技早就不是小时候那样了,师兄也好久没听过姒儿弹琴了,不想听听么?”

    “我……”这个状况让王奕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韩姒这个心理,沈蓝樱是可以理解的,这姑娘是不想在昭盈公主面前示弱。

    “半仙儿,既然韩姑娘都觉得自己没问题,你就让她试试呗。反正都没有题材限制,就算是个技法普通的琴师,也该有一两首拿手的曲目吧。”

    对,让她试试,试试她就会知道,自己的水平真的很挫。

    韩姒闻言笑道,“师兄你看,公主殿下都说没有问题了。那我就去了。”说罢韩姒返回小轩里,坐在了侍女刚刚备好的琴桌前面。

    王奕辰眼见着劝说无望,转过头来对沈蓝樱,眼里有几分怒意,“你看看,都是你惹的事儿吧!”

    “是是是,是我挑的事儿,你想怎么样?”沈蓝樱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朝半仙儿挥挥手,然后慢悠悠的走回自己那张华丽的玛瑙桌前。

    这时候,沈蓝樱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左桌的左桌多了一个人。应该是她跟半仙儿说话的工夫过来的。现在沈蓝樱的左桌是洛星殇,洛星殇的左桌竟然是一只活生生的东方离。

    此时此刻,两人正凑在一处说笑,还是东方离先看见了沈蓝樱,然后告诉洛星殇昭盈公主来了。谁知道洛星殇只是回头淡淡的瞥了沈蓝樱一眼,草率的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回过头去继续和东方离说话。

    沈蓝樱蒙逼的看着言笑晏晏的两人。这两个家伙的画风,跟预计的不太一样啊。为啥东方离告白成功了,洛星殇看起来比东方离还要兴奋啊。

    沈蓝樱优雅的坐下,拿起茶杯轻抿着,暗中竖起一只耳朵,听着左边两个军方大佬的对话。然后,她就听到了极为可怕的内容。

    洛星殇道,“这还真是个严重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沈蓝樱暗自嘀咕,什么严重的问题?难不成,北边有变动?
正文 第177章 司寇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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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沈蓝樱又听见东方离严肃的声音,“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给我一段时间,我去准备彩礼。”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她听到了什么?彩礼?这就谈婚论嫁了?

    洛星殇的语气忽然变得不爽,“准备什么彩礼啊。我征求我哥的意见,只是给他这个做哥哥的一点面子,他要是敢不同意,我就跟你私奔。”

    我去!什么鬼?他俩要私奔?

    上午不还单身呢么,怎么下午就讨论私奔了?

    武将的爱情,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理解。

    沈蓝樱实在无力在听下去,于是把脑袋转到另一边,看着正在试琴的韩姒。这时候小轩中半数的人都在看着韩姒,陶成先生也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好奇着昭盈公主带来的是个怎样的姑娘。

    小轩里的人并不多,陇州的官员并不在这里,这帮人上午讨好完昭盈公主,下午就去讨好读书人了。

    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哪个先前不起眼的穷酸书生,会一日之间成为下一场科举的状元郎。所以,陇州洲宰做了个长期投资,大面积资助陇州的读书人。幻想着说不准哪天自己资助的穷人,就会成为他抱大腿的对象。

    不过沈蓝樱觉得洲宰这个做法不靠谱,因为王奕辰的四叔也在陇州定居,有潜力的读书人早就被他发掘走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永远考不上的。指望这些读书人,还不如指望自己儿子比较靠谱。

    不过话说回来,她记得荣月的哥哥也去京城赶考了啊,怎么没听着消息?难不成,是成绩太差,不足为外人道也?不会吧,荣月的哥哥今年才十七岁,中了举人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会试不过是去打打酱油,落榜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小生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一个圆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了沈蓝樱一跳。回头看时,司寇玉衡正站在她身边,满脸的笑容,完全没有上午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先生无需多礼,称呼我沈蓝樱就好。”

    “沈姑娘还真是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这种平易近人的感觉,最有魅力了。”司寇玉衡一面笑着,一面坐在了沈蓝樱右边的位置上。

    撩妹水平比黄自欢强点儿,可惜身上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的感觉,不过这应该正对姑娘们的味儿。

    沈蓝樱微笑的回应道,“先生过奖了。”

    “嘿嘿,沈姑娘也别叫我先生了,叫我玉衡就好。”司寇玉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哗啦一声打开,然后扇起风来。

    沈蓝樱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这家伙的扇子,居然也是山水画。

    “沈姑娘不需要奇怪。”司寇玉衡一边扇的起劲儿,一边说道,“前两天风云阁里卖斐劼先生的画像,画里的斐劼先生就是手持一把折扇,那气度叫一个超然物外。画册的销量特别好,估计过不了几日,陇州的公子哥们就会人手一把,我这是抢在了大多数人前面。怎么样,我用起折扇来,有没有一种超然物外仙姿绰约的感觉?”

    “没有。”沈蓝樱果断的摇摇头,超然物外她没感觉到,倒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逗比气息。

    “什么?没有?”司寇玉衡眼睛里浮现出失望,“可是今天已经有很多姑娘说我像司空斐劼了啊。”

    “呃,可能是我跟斐劼相处的太久,太熟悉他的缘故吧。”

    司空玉衡释然的点点头,“也对啊,你是斐劼的青梅竹马,自然感觉和别人不同,我就觉得我模仿的挺像,刚才那位韩姑娘还说我像斐劼呢。”

    韩姑娘?韩姒?韩姒怎么还跟司寇玉衡套上话了?

    沈蓝樱还在疑惑,司寇玉衡却压低了声音感叹的道,“公主,您手下那丫头还真是够厉害的啊。”

    能让司寇玉衡发出这种感叹的,就只有玄玲了。

    沈蓝樱无语的看着他,“她是我朋友。”

    “啊?朋友?”司寇玉衡的神色变得极为惊异,“你这才离开皇宫多久,就结识了身手这么好的朋友?”

    “你不认识她么?”沈蓝樱好奇的问道。

    司寇玉衡好奇的摇头,“不认识啊,谁啊?”

    “天泉庄的。”

    “哦,我知道我知道。”司寇玉衡连连点头,“就是那个江湖第一的武器行。你竟然还和天泉庄的人有交情啊,厉害厉害。”

    “那姑娘叫玄玲,是天泉庄未来的庄主。”沈蓝樱微微一笑,“公子惹上的人似乎有点厉害啊。”

    “呃……”司寇玉衡尴尬的沉默了一秒,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小心翼翼的用折扇挡住脸,问道,“那姑娘,没来吧?”

    沈蓝樱暗暗腹诽,就你这个怂样,也想模仿司空琰?“对,下午天泉庄里有事儿,她就没来。”

    司寇玉衡弱弱的问,“公主,你知道玄玲姑娘在什么地方么?我想找个机会,登门跟她解释一下,上午的时候,我是受人之托,为人办事儿,不知道我小妹会耍性子。”

    沈蓝樱看着司寇玉衡脸上大写加粗的“怂”字儿,忽然想起司空琰对司寇家的评价。

    野心家曾经说过,如今司寇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家里年轻一辈的男人,大多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认真读书的只有司寇清泠一个人,却偏偏是个姑娘。戏剧性的是,偏偏是她被皇上钦点了继承大司寇的职位。这就导致了未来的司寇家,注定要给司寇清泠招上门女婿,也就是说,他们将要面临洛家曾经面临过的问题。

    这又是一个后继无人的家族了。

    沈蓝樱道,“玄玲是天泉庄的人,自然住在天泉庄里。不过你确定你要亲自登门么?天泉庄虽然是个武器行,但是庄里的人各个武艺高强,不亚于一般的江湖宗门。”

    司寇玉衡脸色立刻就变了,弱弱的问道,“他们庄里的人,多么?”

    沈蓝樱微微一笑“天下第一大武器行,你说呢?”

    “咳。那能不能麻烦公主帮我转达一下?就这样让玄玲姑娘一直误会着我,也不是办法啊,你说是不是?”
正文 第178章 带上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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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点点头,“解释一下是没问题啦。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沈蓝樱压低了声音,凑到司寇玉衡跟前,“你这样跟你妹妹唱反调,她知道么?”

    沈蓝樱说着,还瞄了一眼对桌的司寇清泠,这姑娘此时此刻正在看琴谱,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家堂兄正在和昭盈公主说小话。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将沈蓝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殿下可知道,我小妹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

    “不知道啊,怎么了?”

    “不知道就算了。”司寇玉衡挑起了沈蓝樱的好奇心,又忽然不说了,这使得沈蓝樱很想打人。

    她正想逼迫司寇玉衡把真相说出来,这纨绔公子的脸上却忽然转出谄媚的笑容,“殿下,您就别管我小妹怎么想了,反正我是站在您这一边的。上午我在地下室里,听了您跟九幽教斗智斗勇的过程,我就对您的崇拜的五体投地,当时我就决定,我这辈子,就要跟着这样的公主混了!”

    呵呵呵,那段话啊,全是我扯淡的。

    沈蓝樱对上司寇玉衡炙热的眼神,认真的道,“我跟你讲,你跟着我混,还不如待在你们司寇家里有前途。”

    “诶,殿下就别瞒着我了。”司寇玉衡的眼神忽然变的贱贱的,“听小道消息说,明年开春,皇上打算开恩科加试?”

    “你遇见左常先生了?”沈蓝樱忽然心疼黄自欢,这么快就被人给卖了。

    “诶呀,殿下真是冰雪聪明。”司寇玉衡赞叹一声,“刚刚我来诗画轩的时候,正看见左常兄出去,就跟他攀谈了几句。那家伙说,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见不到他了,我这儿正奇怪他是不是看破红尘要出家了,谁知道他来了一句,皇上要开恩科也说不定。嘿嘿,我这儿就寻思是谁告诉了他这个消息,想来想去,除了殿下您,可没别人有这么灵通的消息。”

    呵呵呵,巧了,这消息也是我扯淡的。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司寇玉衡嘿嘿一笑,“殿下回京城的时候,既然打算带着左常,那不如把我也给带上,到京城之后,我也考一下试试?”

    沈蓝樱悠悠的叹了口气,“玉衡先生,人家左常是中了举人的,按朝廷的规定,三年之后不用再参加乡试,也能进京参加会试。我才让他直接去京城的。”

    “殿下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考不上?”司寇玉衡不服气的道,“其实我成绩也不差的。”

    沈蓝樱真诚的道,“成绩不差你现在就不在陇州待着了。”

    “呃……”司寇玉衡尴尬的摸了下鼻子,“其实吧,我成绩真的不差,陇州录取举人两百个,我是第二百九。没差多少。”

    “二百五,加三八,加二。这数字还真吉利。”

    “是吧,我也觉得我成绩不错。”司寇玉衡笑着,丝毫不知道沈蓝樱正在鄙视他。

    “可是你这次就没中,怎么知道下次一定能中?我看你不如再准备三年,再考试的时候,说不定可以一鸣惊人啊。”沈蓝樱极力规劝司寇玉衡,虽然这家伙看上去一派纨绔子弟的样子,但他给人的感觉还是挺正直的,沈蓝樱不希望自己胡诌的假消息耽误了他。

    司寇玉衡信誓旦旦的道,“殿下放心,只要我在会试之前,在京成里到处晃悠晃悠,让大家都知道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司寇玉衡来了。考试的时候,文章里再写一些跟刑法律令有关的历史事例,阅卷人自然就知道哪篇作品是我写的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给司寇家族面子啊。”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沈蓝樱低声自语。

    “公主你说啥?”

    “哦,我说既然那先生已经定了主意,就跟家里报备一下,准备一下行李和盘缠,最好能备一辆马车。我跟斐劼还要在陇州再待几日,然后还要去青州看武林大会。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先去京城?”

    “一起走,一起走。”司寇玉衡见沈蓝樱同意带上他,立刻激动的磨拳擦掌,“我也正想看看武林大会是什么样子呢。”

    沈蓝樱看他这幅样子,根本不像要去考试的,而是像要出去浪的,“好,出发当天,我会差人告诉你的。”

    沈蓝樱和司寇玉衡交谈完毕,没过多久,下午的琴会也就开始了。

    韩姒负责弹琴,外圈阁楼上传琴谱,依旧是击鼓传花的游戏。沈蓝樱推测的没错,韩姒虽然没什么音乐天赋,但总归有几首曲子练的极为娴熟,譬如她现在弹奏的这首,就技法性很强,而且她弹的极为熟练,一看就是练过很多遍的。

    因为是击鼓传花,自然不能把曲子弹完整,韩姒只弹到三分之一,便戛然而止,阁楼上也随之出现了一阵小喧闹。

    沈蓝樱觉得韩姒弹的挺好的,没啥毛病,但是,正在闭目养神的天下第一琴师陶成先生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姑娘啊,琴可不是你这么弹的。”

    韩姒虽然知道小轩里坐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但她的语气里还是流露出几分不爽的气息,“那请问您觉得,怎么弹琴才是对的?”

    “弹琴不能用只手,而是要用心。”陶成先生的阐述非常简短。

    讲道理,这种指点还是很高端的,是在说韩姒没有理解这首曲子的意境,虽然又快又熟练,却没弹出意境来。可惜韩姒并不受用,“您的意思是,我弹琴的时候没有用心?您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时候,小轩里的音乐大佬都在皱眉头。一个小丫头竟然对陶成先生这样说话,这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沈蓝樱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饰一下自己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这下有热闹看了。

    陶成先生淡淡的道,“用没用心,你自己清楚。”

    韩姒从来没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指责过,当下分毫不让的说道,“我很清楚,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我非常用心,您如果执意说我没有用心,不如您也来弹这段曲子,也示范一下什么叫做用心。”
正文 第179章 你俩可以卖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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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成先生还没说什么,她身后的白衣少年先忍不了了,“先生十年前就已经不碰琴了,你想听的话话,我来弹给你便是。若是……”

    “好啦小沅。”陶成先生抬抬手,止住少年,“昭盈殿下不是定了规矩么,只有第一轮的曲子由湖心岛里的人弹奏,下一轮就该是拿到琴谱的人了。规矩已经定下了,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是。”少年点点头,虽然依旧不甘心,却不再说话。

    另一边韩姒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回座位上。从刚刚白衣少年的语气里,她听的出来这个满头银丝的老人在曲艺界的地位并不低。

    沈蓝樱感叹,估计韩姒得知这位老太太就是天下第一琴师之后,肯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其实这种状况早在沈蓝樱的预料之中。一个真正学过音乐的人,身上会自带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而韩姒根本没那个气质,反倒是有一种蜜汁自信。所以,只要她一弹琴,就会暴露她不懂音乐的事实。

    学过琴不代表真的会弹,能理解曲子的灵魂,才意味着真的懂它。

    诗画轩里坐着的都是乐曲届的大佬,都是用心触碰旋律的人,让他们听了韩姒外行的演奏,出于好心,八成会出言指点,而以韩姒那个个性,八成会不识好人心的怼回去。

    嘿嘿嘿,结果可想而知。

    而让沈蓝樱极为意外的是,韩姒和陶成先生交谈的全过程,司寇清泠除了抬眼看了一下韩姒之外,一直低着头看手中的琴谱,似乎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

    她这是要干什么?沈蓝樱问了问身边的司寇玉衡,那家伙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蓝樱寻思着,就算司寇清泠还有大计划,还能比上午那首鼎折足更有攻击力?不可能不可能。

    心里没有了对司寇清泠的顾虑,沈蓝樱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击鼓传花的游戏没玩多久,她便跑到小轩外面,问宾客们愿不愿意换个游戏玩,然后沈蓝樱就带着两百多人一起玩疯狂猜歌。

    诗画轩里面,两百多号人轮流出题,每人都有弹琴的机会,这导致规则一说出来,就赢得了宾客们的集体叫好。

    高雅的琴会就这样被沈蓝樱硬生生的变成了音乐趴。

    琴师们都不希望自己弹得曲子太容易被人听出来,于是他们弹的曲子都是小众的曲目。陇州属于江南地区,大众眼中的小众曲目,相当一部分都是北方的,于是小轩里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阿离,这首曲子不是‘平阳夜雪’么?”

    东方离认真听了一下,“诶,还真是啊。奇怪了,陇州这地方怎么有人会北疆的曲子。”

    听到两个北境将军的小声交谈,好多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旁边一个大乐坊的老板忍不住插嘴道,“将军,这曲子是北境那里的?”

    这曲子意境壮阔渺远,一听便知道不是普通曲目,可是别说阁楼上的宾客了,就连湖心岛里坐着的乐界大佬都没人听得出来。而两个武将竟说出了乐曲的名字,难怪这些经营乐坊老板的会惊讶。

    东方离道,“对。有些年头了,得有十多年了吧。”

    乐坊老板惊,十多年前发布的曲子,竟然至今都没流传到南方来。

    “十五年啦。”洛星殇接话道,“是一位军中一位乐师做的曲子,当时还在军营里广为传唱呢。只不过原版是琵琶曲,现在这位公子是用古筝,而且,弹奏水平差了许多,我们俩才没立刻听出来。”

    这,这还水平不够?

    乐坊老板汗颜,在北境流行了十多年的曲目,他们这些靠音乐吃饭的人居然从来没听过。他开始试图套近乎,“真想不到,二位将军一生戎马,竟然还懂得音律,实在是令小人佩服。”

    东方离道,“其实这不稀奇,北境的兵营里,都有配备随军的乐师,我们戍边之余,便会听听曲子,营中还有几位主帅谱过曲子呢,只可惜被技艺精湛的歌女嘲笑了,便再也不敢写了。”

    乐坊老板忽然意识到,北境兵营里,似乎是个给人灵感的好地方,他眼含期许的问道,“请问将军,关于北境的曲目,您这里可有谱子?”

    洛星殇眨眨眼睛,“谱子没有,不过我倒是记着不少。”

    “有多少?”乐坊老板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闻到了生意的味道。

    “其实也不多,大约……有两百首?”洛星殇给了个保守数据,“不过东方将军应该也记着不少,他更常去听琴。”

    “两百?!”乐坊老板的眼睛亮了起来,“不知将军可愿意……”

    “先生请等一下。”甜美的嗓音突兀的响了起来,沈蓝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我跟二位将军有话说。”说罢,她朝乐坊老板微微一笑,拉起东方离和洛星殇就走,一直把两人拉到小轩的角落里。

    “殿下有什么事情不好明说?”洛星殇皱眉看着沈蓝樱,吓的东方离一个劲儿的扯她袖子。

    沈蓝樱丝毫不以为忤,小心翼翼的朝远处的乐坊老板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跟你俩说啊,那个家伙是要找你们俩买谱子。受地域影响,乐曲的风格是分为不同流派的,陇州地区乐曲缠绵旖丽,悠长淡雅。北方却是气势恢宏,张狂霸气。因为同样的曲子听多了总会审美疲劳,所以,一旦有南方乐师到北方,或是北方乐师南下,都是极为抢手的。所以说,你们记下的谱子很值钱的,一定不能随便外传啊!”

    “有多值钱啊?”东方离好奇的问道。

    “曲子长一点的话,顶你半个月的基础俸禄。”

    “这么值钱?”东方离瞪大了眼睛。

    沈蓝樱耸了耸肩,“这都是北方艺术家们智慧的结晶,当然值钱了。那家伙出的价格,要是低于五两银子每首曲子,你就别买给他。凭你俩记住的曲子,应该可以赚一大笔。”

    洛星殇淡淡的道,“两百首曲子就是一千两喽?也没多少啊,也就相当于阿离四年的俸禄而已。”
正文 第180章 聪明的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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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离无语的道,“四年还不都多啊!落落你别忘了,现在陵海议和,以后咱们都没仗可打了,俸禄肯定还要降的。话说回来,你怎么记下这么多曲子的?你不是一直一个人在屋里看书,平常并不到营地听曲子的么?”

    “这不稀奇啊。”洛星殇抬眼看了他一眼,“我还会弹琴呢。”

    “什么?”东方离和沈蓝樱都吓了一大跳。

    洛星殇眼神动了动,“其实,上次我回家探亲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我娘一个人嘀咕,说我年纪已满二十,在寻常人家,都该做娘了。可我别说吟诗作画了,就连秀个花都不会,只会提刀取人性命。是个男孩儿的性子,却偏偏有个女儿身,以后肯定没人敢娶我。”

    东方离断然道,“怎么会,天天吟诗作画绣花跳舞的姑娘有什么好的。我只喜欢你这个样子。”

    洛星殇微微低下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这么麻烦了。”

    “你还干什么了?”

    “听我娘这么说,我气不过,回北境之后,只要一得空闲,就跟军中的琴师请教音律。只不过你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负责练兵,我又拜托歌女们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所以你们并不知道。”

    东方离愣了愣,“干嘛勉强自己非要学这些。”

    洛星殇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试试,我能不能像寻常女子那样,有个姑娘样子,也让我心上那人知道,我其实不只会领兵打仗。我是挺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我心里实在没谱,不知道你听了我弹琴,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都不是。”东方离认真的看着她,“是受宠若惊才对。话说你练了一年的琴,成果怎么样,要不要弹弹试试?”

    “不要。”洛星殇毫不犹豫的回绝,“回去之后再弹,我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东方离正感动的无以复加,洛星殇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搞事儿的微笑,“你可要坚持听完哦,军中的歌女说了,我弹琴的水平,已经勉强赶上教坊里九岁的小孩儿了。”

    东方离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好,那我……”

    “那个,二位将军先聊,我先走喽。”沈蓝樱忍不住插了话句,然后朝两个人挥挥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真是的,明明前两天她还和司空琰一起喂东方离吃狗粮呢,今天她就被东方离撒了一脸狗粮。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乐坊的老板看着沈蓝樱把两个将军拉走,就猜出来昭盈公主要跟两人说什么,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乐坊老板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价格贵一点就贵一点,换个垄断也值了。但乐坊老板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昭盈公主在京城不愁吃穿的,怎么会有这种奸商思想。

    沈蓝樱回到座位上,刚喝口水润润嗓子,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陶成先生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笔墨纸砚,她嘴里哼着曲子,白衣少年正拿着笔狂记着。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她就随便扯了个疯狂猜歌的游戏,居然让隐退的天下第一琴师灵感乍现,开始谱曲子了?

    小轩里的人们清一色含着膜拜大佬的神色,看着天下第一琴师创作结束。谁料到陶成先生竟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对身边的少年道,“一会儿弹这个曲子,让他们猜名字,嘿嘿嘿,能有人猜出来才见鬼了!”

    众人,“……”

    陶成先生看向沈蓝樱,“殿下啊,老身这个主意是不是特别好?”

    沈蓝樱:“……”

    这时,京城来的伶官大佬突然一拍大腿,“先生这个主意太棒了!一会儿我也弹一首他们没听过的!”

    小轩里的人们脸上都是一副迷醉的表情。

    沈蓝樱只以为他们是突发奇想要搞事情,可当这两首由大佬即兴创作之后的曲子弹出来之后,她才知道搞事情的只有陶成先生一个人。

    伶官大佬弹琴之前,就明确的告诉所有人,这曲子是即兴创作的,她想让众人起名字。阁楼上的宾客都明白,哪个人起的名字最的伶官大佬的心,哪个人就很有可能被她带去京城吃皇粮。

    伶官大佬让所有人都把答案写在一张纸上,然后让侍女们收上来,她回去再看。

    有趣的是,侍女们把所有人的答案都收集起来后,这个伶官大佬却问了沈蓝樱一个问题,“殿下,依您的意思,这曲子起什么名字最好?”

    靠,问我干嘛,我刚刚啥都没听啊!

    这感觉像极了上课没听讲,却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沈蓝樱又开始胡诌,“这曲子乍一听哀怨,细品起来却觉得美好别致。我想出的名字是鹊桥仙。”

    伶官大佬忽然一拍手,“妙啊!不愧是昭盈殿下,这名字起的也这般清新脱俗。那小人这首拙作,便用昭盈殿下赐的名字,殿下看如何?”

    沈蓝樱心里暗暗给这位大妈鼓掌,即拍了昭盈公主的马屁,又给自己的新作品找了免费的广告代言人。现在的伶官都这么高智商么?

    疯狂猜歌玩过一轮后,沈蓝樱又给宾客们安利了别的游戏。

    沈蓝樱组织所有人一起玩耍的同时,还留了一丝注意力在司寇清泠的身上。这姑娘的状态宛若老僧入定一样,拿着一本琴谱,神色淡漠的坐在桌边,有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感觉。

    这状态忽然让沈蓝樱感到有点担忧。

    都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她敢肯定,司寇清泠的状态属于后者。

    沈蓝樱怀着这种淡淡的担忧的情绪,一直玩耍到夕阳西下,斜阳照进诗画轩里,乳白色的帷幔,深色的栏杆,粼粼的湖水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能玩的游戏都玩了一遍,沈蓝樱又走出小轩,觉得除了“各回各家”之外,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再说太阳下山了,按照古代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规律,也该睡觉了。

    而且这个时段,青楼也该营业了,再耗下去该影响宾客们的夜生活了。
正文 第181章 互相干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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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刚要开口,身后却响起了司寇清泠的声音。

    “殿下还有什么好玩的游戏推广给大家么?”司寇清泠也走出小轩,站在沈蓝樱身后问道。

    唔,你终于出来了啊。等你好久了。

    沈蓝樱转过身来,微笑道,“我没有了。不过看样子,先生倒是有很棒的提议,那就赶紧说给大家听吧。”

    司寇清泠微微一笑,“咱们听陇州的才子们的曲子听了一整天,却一直没有碰琴,殿下可觉得技痒了?”

    这兜圈子的技术蛮专业的嘛,沈蓝樱心里感叹一声,同样微笑道,“先生可觉得技痒了?”

    司寇清泠道,“眼看着天色晚了,再留大家在这里也不合适。不如你我二人各弹一首曲子,来给这场琴会做个收尾,殿下意下如何?”

    噫,还真是弹琴啊,我早猜出来了,没创意,没意思。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昭盈公主,出于身为皇族的骄傲,就算她知道司寇清泠是陶成先生的弟子,就算身边的人百般劝阻,她也会跟司寇清泠一较高下的。

    而昭盈公主一旦跟司寇清泠比试琴技,那她就会输的妥妥的。可以说,司寇清泠是完美的使了一个阳谋。

    可惜,昭盈公主已经死了,站在司寇清泠面前的人是沈蓝樱,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小歌星。

    沈蓝樱微微一笑,“我当然没有问题了。不过,咱们是怎么个弹琴的方法呢?有彩头没有?”

    司寇清泠轻笑一声,“殿下倒是有信心,还没比试,就已经想着彩头了。今日陶成先生也在场,她那里藏的宝贝可多了,不如咱们向先生讨个奖赏?”

    就在十分钟前,陶成先生刚刚大气的将一把名琴送出手,可见老先生手头肯定还有不少上等的名琴。不说别的,光是他们琴馆里挂着的琴,就有好几把上品。

    “我看你俩想比试琴技是假,想讹我的宝贝才是真的。”陶成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二人身边,脸上浮现出和蔼的微笑,“我这儿好东西不少,留在我这把老骨头身边也没什么用,今日就拿出来给你俩做个彩头。嗯,就那把永昶琴好了。”

    “多谢先生。”司寇清泠朝陶成先生深施一礼,沈蓝樱也微笑着朝老先生点了点头,却暗自疑惑陶成先生到底是不是跟司寇清泠串通一气。

    应该,不是吧。依照陶成先生的个性,应该不屑在暗中使手腕。看来这司寇清泠,连自己师父的心思也推测出来了,果真是早有预谋。

    陶成先生派侍女去拿琴,沈蓝樱又向司寇清泠问道,“彩头已经定下来了,那咱们是怎么个比试方法呢?”

    司寇清泠看了看西边的落日,“以夕阳为题,各自作曲,时限一炷香的时间,殿下意下如何?”

    老实说,司寇清泠这个题目说出口,把沈蓝樱吓了一大跳。

    即兴创作。这可不是一般人玩的来的。有能力即兴创作,作品质量还高,能做到的人恐怕只有陶成先生这种级别的大佬。沈蓝樱穿越之前,她们组合纵使红遍全国,也没人有胆子即兴创作,然后当众演出。

    沈蓝樱写出一首的作品的极限时间是四个小时,这还需要灵感乍现。而司寇清泠限定的时间是一炷香。雍朝的香沈蓝樱是研究过的,燃尽一炷的时间大约是二十五分钟,这时间实在是少的惊人。

    讲道理,沈蓝樱要是有这个水平,早就红遍全球了,那也不会加入GoLdENStAR组合,也不会去天峰剧场演出,也不会深更半夜的走夜路,也就不会穿越过来,更不会在这个鬼畜的地方思考这些鬼畜的事情。

    沈蓝樱内心叹息一声,司寇先生啊,你愿意即兴你就一个人即兴吧,我是绝对肯定加一定要用以前练过的曲子,而且不是我写的,是大佬中的大佬写的。

    其实沈蓝樱这样做,内心并不是毫不愧疚,她心里还是纠结了一下的。过程如下:

    沈蓝樱心中的小天使冒出来,对她说,“蓝樱蓝樱,比赛要本着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你这样是抄袭行为,是不道德的!”

    然而下一瞬,小天使就被小恶魔打死了,“垃圾!公正,公平,公开的话,你就输定了,要道德有毛用?能吃还是能咋地?”

    于是,沈蓝樱朝司寇清泠微微一笑,“善哉。这题目选的棒极了。正和我的心意。”

    司寇清泠还答说话,沈蓝樱紧接着又道,“先生既然已经出了题目,那么比试的方式就有我决定吧,先生意下如何?”

    司寇清泠以为沈蓝樱要决定两人的弹奏顺序,并且在顺序上占便宜。

    在司寇清泠看来,后弹奏的的人虽然准备的时间长一些,但心境必然会受到前一个演奏者的影响,所以前后顺序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便不怎么在意的道,“好,就由殿下决定。”

    沈蓝樱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道,“既然都是准备一炷香的时间,不管谁第二个演奏,都是在时间上占了便宜。不如咱们同时开始演奏,先生意下如何?”

    来来来,你敢设计我,就要做好跟我一起搞事情的准备。

    司寇清泠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不只是她,整个诗画轩里的两百多号人,还有湖心岛的乐界大佬们,都是同一个呆愣愣的反应。

    两个人一起弹琴,这不是,互相影响么?

    沈蓝樱一脸明媚的笑容,“咱们也不以优劣论输赢了,毕竟你我二人琴技相差并不远。咱们就比比弹琴的心境,看谁能在对方的干扰下,把曲子完整的弹奏完。先生敢么?”

    这回她没问先生意下如何,而是问,先生敢么。

    这浓浓的挑衅意味,还有脸上挑事儿的微笑。司寇清泠如果不答应,就是认怂了。沈蓝樱似乎生怕她不答应,又补充道,“况且现在天色晚了。咱们如果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影响了在座诸位才子的正常生活,这罪过可就大了。一起弹奏才节约时间呐。”
正文 第182章 我要弹吉他,不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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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这么说,又相当于绑架了司寇清泠的良心。司寇清泠不同意的话,就是耽误大家休息。就像现代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一个人一分钟,四十个人就是,四十分钟……

    而这个时候,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这个比试方法有意思,有挑战性。这弹琴便是修炼心性。练了十多年琴,如果连心性都没磨练出来,就算技法再娴熟,那也是白练了。”

    此时此刻,沈蓝樱算是明确了,陶成先生绝对不是和司寇清泠串通一气。

    她只是,太爱搞事情了!

    至此,司寇清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她点点头,“好,来人,点香。”说罢,她转身走回小轩,有清风吹拂起她的衣袖,说不出的帅气。

    不过,沈蓝樱通过司寇清泠的表情推断出来,这姑娘从来没在有干扰的情况下弹过琴。

    “诶,基础规则还是一样吧。”沈蓝樱忽然拦住司寇清泠,问道。

    基础规则,就是不能骂皇上,不能唱的低俗的歌词,不能骂周围的人。以及,演奏方式随意,使用的乐器随意。

    司寇清泠没想明白沈蓝樱打的什么主意,下意识点点头,“自然是一样的。”

    “乐器随意?”

    “随意。”司寇清泠点头答道,心里却在泛疑惑。昭盈公主会用的乐器,只有一个古琴,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司寇清泠已经开始怀疑,沈蓝樱是在用语言干扰她。

    沈蓝樱脸上的笑容空前的灿烂,“那么,我用我自己做出来的乐器,也是可以的了?”

    诗画轩里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大雍朝的祥瑞,竟然还自己研究乐器?

    司寇清泠愣了愣,不过她刚刚亲口说的随意,现在也没法改口。而且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乐器能比古琴更好。于是点头道,“殿下若愿意拿出来让大家涨涨见识,我们自当感激不尽。”

    “好,那我便用了。”沈蓝樱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蓝樱不急不缓的走回小轩里,优哉游哉拿出放在桌子下面的吉他包。然后吩咐湖心岛里的丫鬟,用小轩顶上的帷幔把她遮起来。

    小轩中椅子比较高,坐着弹吉他是要把腿叠起来的,而这种大佬的坐姿,在古代人眼里,绝对是有伤风化的。

    司寇清泠看着沈蓝樱那里瞎折腾,根本不明白这只公主到底在搞什么鬼。做曲子的时间只有一炷香的工夫,她还要花时间折腾帷幔,这不是耽误时间么。不过换位想想,搞个帷幔遮挡也不无道理,毕竟她是公主,弹琴的样子不能随便跟普通人看。

    沈蓝樱折腾帷幔的时候,内心对司寇清泠深怀歉意。可以想象,一个人在创作的时候,旁边有个二百五,非要把屋子布置的跟办丧事儿一个德行,那还创作什么个鬼啊,写丧曲算了。

    收拾好帷幔之后,沈蓝樱就把琴包打开,看着自己那把虽然做工很粗糙,但是硬件设施质量超高的吉他,眼神忽然很感慨。

    这感觉挺奇怪的,周围两百多号人抱着中国乐器,她把自己包在小空间里,抱着一把吉他。

    沈蓝樱放下吉他,把幔帐打开一个缝隙,从里面探出头来,朝半仙儿勾了勾手指,做口型道:过来。

    王奕辰正担忧的看着要进行比试的两个人,忽然看见沈蓝樱的手势,微微一愣,指着自己,做口型道:我?

    没错,就是叫你。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换了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开口道,“我这乐器有点重,我一个人拿着实在费劲,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奕辰先生向来为人公允,绝对不会暗中破坏规则的。”

    司寇清泠正拿着笔写谱子,仿佛根本没听见沈蓝樱的话。而王奕辰有些犹犹豫豫的,把眼神转向陶成先生。

    老先生朝他点点头,“去吧。我倒是不担心你暗中帮助你,毕竟你们风格差的太远,你根本帮不上忙。我只担心,唉……”老先生在半仙儿肩膀上拍了拍,“希望殿下不是要你做编钟架子。”

    王奕辰,“……”

    沈蓝樱把帷幔打开一个小缝隙,让王奕辰钻了进来,然后又把缝隙小心翼翼的用绳子系好,嘴里嘟囔着,“真是的,都是订了婚的人了,还跟别的男人待在一个幽闭空间里,还真是有点有伤风化啊。”

    奇怪的是,王奕辰并没有出言怼她,沈蓝樱回过身来,就看见王奕辰的神色呆滞中带着震惊,目光所向,正是沈蓝樱放在桌上的那把吉他。

    沈蓝樱见状,微微勾了勾嘴角,其实,她下午还留在诗画轩里,并不是等着跟司寇清泠一起弹琴的,她的真实目的,是揭穿王奕辰。

    半仙儿啊半仙儿,装了一个月的独头蒜,你也该现出原形了。

    沈蓝樱淡定自若的走回座位上,仿佛没有看见王奕辰脸上的表情包素材,指了指地面,微笑道,“坐吧。”说罢,她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帷幔里唯一一把凳子上。

    王奕辰终于收回脸上的表情,整个人却依旧显得又些不自然,他看了看地面,道,“不了,我站着就好。”

    沈蓝樱耸耸肩,“随你。”然后便抱起吉他。

    吉他琴弦是放松的,长时间不弹琴的话,就要把吉他弦松一松,这样对吉他有好处。

    沈蓝樱抱着吉他,紧了紧琴弦,然后右手拇指轻拨琴弦,一边凝神倾听,一边开始调节着琴钮。

    看着沈蓝樱的动作,王奕辰的神色又变得极为震惊,张大着嘴,只差把下巴掉在地上。

    沈蓝樱抬眸看他一眼,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她心里很清楚,王奕辰当然会惊讶,因为不用调音器,纯考耳力辨别音调高低,这本事要非常专业的吉他手才能办到。而娱乐公司给沈蓝樱的人设,并不擅长弹吉他。

    就说人设和真实情况相差很远嘛。

    沈蓝樱低头调音,心里心疼着外面的司寇清泠,一炷香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这姑娘还要忍受声音干扰,实在是,太可怜了。
正文 第183章 回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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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看过不少史书,好多音乐大师即兴创作的时候,都会拿来乐器试一试,还有的人会一边打节奏一边唱出来,所以她这个行为,并不会被定义为恶意干扰。

    给吉他调完音。时间还剩下五六分钟,沈蓝樱就练习起分解和弦。活动手指的同时,她心里实际上是在思考半仙儿的事情。

    王奕辰表现出来的症状,是跟司空琰自幼相识,这说明是在古代长大的,而且很小的时候就在这个时空生活了。但是,他却知道现代所有的事情,甚至于认识两年前刚出道的沈蓝樱。

    难不成,他还可以回去?

    沈蓝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内心不由得变的火热起来,心跳微微加速,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表明,她有了回去的可能?

    那里有她未完成的梦想,有她情同姐妹伙伴,还有,她哥哥……

    她不声不响的失踪了这么久,她哥哥可能找她找得快疯了吧……

    哥哥,小樱没事儿,小樱会回去找你的,你再等等我。

    沈蓝樱内心波澜起伏的时候,一炷香的时间也到了。她听见外面的侍女宣布时间,连忙应了一声,表示准备就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将手指轻轻搭在弦上。

    来到这个时空将近三个月了,这还是她头一回抱着吉他,在公众场合弹琴。

    帷幔被风吹起,不住的起伏摆动,落日灿烂的金光透过轻纱的帷幔,射入这个小小的空间,说不出的温暖。

    抱着自己做的吉他,沈蓝樱无端的想起自己过去练琴的时候。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在一个歌舞团做童工,用的是把三百块钱的二手吉他,只要是歌舞团里不需要干活,她就找个僻静的小角落,一个人练琴。她住的地方是个老旧的棚户房,典型的家徒四壁,二十几平米的小空间里,连张桌子都没有。

    每到夏天,屋子里的温度都能升到四十多度,把门窗全部打开都感受不到一点凉风。实在热的受不了,也只能从自来水管里接点凉水喝,她就在那种环境下,把琴谱架在窗台的边沿,坐在唯一一把凳子上,一首一首的练着曲子。汗水就顺着脖子往下流,往往用不了一个小时,身上的t恤就能湿一半。

    歌舞团里缺吉他手,她要是练会了吉他,就能领一份儿不错的薪酬。

    那时候她往往一弹就是整整一个下午。那种练习状态才称得上刻苦。

    后来,莲华娱乐的大佬无意间看了歌舞团的演出,觉得沈蓝樱模样长得不错,天生甜美的嗓音也很罕见,就挖了歌舞团的墙角,让沈蓝樱改作歌星了。

    沈蓝樱回忆起自己出道之前那日子,忽然发现,她或许早忘了过去的自己,有多么坚韧。

    外面忽然传来司寇清泠的声音,把沈蓝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殿下可准备好了?”

    “好了。”沈蓝樱答道,她的声音甜甜的,外边的人只听声音,便觉得她是在笑着,“咱们开始么?”

    让沈蓝樱颇为惊讶的是,司寇清泠并没有急于开始,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殿下做的曲子,可有名字?”

    这是……变相的在问,曲子是什么主题的?

    沈蓝樱道,“看来先生是起好名字了,不如说出来给大家透个底儿?”

    冷风乍起,司寇清泠的声音随着冷风,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曲名,断肠散。”

    沈蓝樱正喝一口茶,险些尽数喷出来,她死命地捂着嘴,生怕自己喷笑出来,只觉得憋笑憋到肚子疼。司寇清泠不光人有个性,取个名字也这样有个性,居然,叫断肠散。

    她是不是应该感叹,最毒妇人心啊!

    沈蓝樱狂笑之余,不忘了朝半仙儿看了一眼,见他也是一脸古怪的神色。王奕辰发现沈蓝樱在看他,慌忙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而且一脸不解的看着沈蓝樱,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笑。

    雍朝没有断肠散这种东西,半仙儿这个反应只能说明他不是纯粹的雍朝人。

    唉,半仙儿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靠你那可怜的演技硬撑啊。

    沈蓝樱深呼吸,慢吐气,平复内心狂笑的冲动。仔细品味了一下“断肠散”这三个字的寓意,

    都说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看来司寇清泠是取了夕阳凄凉的意境,而“散”这个字,则是古琴曲子名惯用的,连在一起便表明这是一首凄惨的曲子。虽然知道“断肠散”这三个字的真实寓意,但沈蓝樱还是忍不住想笑。

    似乎是沈蓝樱发出的轻微响动让司寇清泠觉得不满,她的声音再次冷清了几分,“殿下是我这曲子名,有何指教么?”

    “没有没有。”沈蓝樱连忙答道,“这名字很有效果,三步断肠,无人能解。”说罢她再次捂上了嘴,笑到抽搐。

    司寇清泠愈发觉得,昭盈公主是故意做出奇怪的举动,目的就是干扰她。想通这一点,她也不再惊异,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问道,“那殿下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沈蓝樱抬眼,透过帷幔的缝隙,望了望夕阳。今天的夕阳并不是红色的,而是金色的,将整片天空的云朵都染成了金色。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这首曲子,叫祈祷。”

    讲道理,今天整整一个下午,司寇清泠都宛若老僧入定一样,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黄昏的时候又提出来两人各写一首曲子。沈蓝樱一点都不相信司寇清泠的曲子都是这一炷香的时间创作出来的,这家伙下午的时候绝对已经开始构思了。所以,沈蓝樱也没打算跟她公平竞争,她选了一首弗朗西斯科·塔雷加大师的曲子。

    夕阳西下之时,再也没有什么曲子比“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更能引人遐想了。

    阿尔罕布拉宫是入侵西班牙的摩尔人建造的一所宫殿,后来西班牙复国运动成功,这幢宫殿就成了西班牙人的故宫。而这首曲子是作者在夕阳西下之时,眺望着这座宫殿时写下的。
正文 第184章 咦,她怎么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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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本来想找个雍朝的建筑代替“阿尔罕布拉宫”,但想来想去,雍朝实在没有一个符合题意的建筑,倒是北边的雁平关很早以前被陵海占领过,不过这段历史并不为人熟知,况且沈蓝樱根本没去过雁平关,不知道雁平关到底是个什么意境。她干脆用了这首曲子的副标题。名字叫做“祈祷”。

    因为有帷幔遮挡,沈蓝樱并没有看见此时此刻司寇清泠脸上的错愕。

    很快,陶成先生宣布两人开始,两人几乎同时开始弹琴,然而乐音一起,沈蓝樱再次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司寇清泠。

    如果是过去,有人问她,吉他和古琴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她会回答风格。但是现在如果有人问她同样的问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是音量。

    她和司寇清泠是同时开始演奏的,但是几乎是一瞬间,吉他的声音就完全盖过了古琴的声音。

    古琴是高雅的乐器,适合隐士独自赏玩,不适合群体演奏。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尤其是独自二字。

    因为声音太小,合奏的话,别人根本听不见啊!

    之前宾客弹古琴的时候,就算诗画轩里的建筑结构拢音,也必须要所有人屏气凝神,不发出一点声响,才能听的清楚。那时候沈蓝樱就意识到了,当众演奏的时候,古琴存在一个巨大的弱点,声音太小,容易被掩盖。

    于是在这个特定的时候,吉他发挥了它的长处。

    不得不说,沈蓝樱的运气特别好,她制作这把吉他的时候,用的是钢弦,还特地加大了琴箱,这就导致这把吉他的声音非常大,此时用起来效果拔群。

    诗画轩里的局面非常诡异,宾客们可以看得见司寇清泠在弹琴,看不见昭盈公主,却只能听见昭盈公主演奏的乐音。这样一来,沈蓝樱根本不可能被司寇清泠干扰,倒是司寇清泠,不得不聆听沈蓝樱弹的曲子。

    沈蓝樱专注的弹着曲子,手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交替着,颗粒性极强的乐音紧凑的拼接在一起,又显得连绵起伏。在聆听者心中,渐渐的勾勒出一抹不甚清晰的轮廓,在金色夕阳的映照下,恬淡,广远。

    关于夕阳,自古以来就有着两种理解。

    李商隐有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雍朝的文人墨客提起夕阳,也都和李商隐一样,九成九都会写无可挽回的美好,还有黑夜无尽的寂寥。

    而沈蓝樱更喜欢夕阳的另一个释义,新生和希望。

    当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极目远眺,看见的是一片炫目迷离的光彩。在落日的尽头,是温暖,是希望。日头落下去了,便是新的一天。

    同种美景的两种释义,一个是开始,一个是结束,竟完全相反。

    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创作于日暮时分,副标题是祈祷,便是在夕阳照耀下,祈祷者心中充斥着信仰与希望。

    听司寇清泠说出曲名是“断肠散”的时候,沈蓝樱内心狂笑之余,也知道自己赢定了。抛去两种乐器的音量差别,单从选材上,沈蓝樱就赢了。因为正能量永远比负能量更容易感染人,这是一条不变的真理。

    更何况司寇清泠本来就心神不宁,更容易被人影响。

    沈蓝樱手下的动作不停,眼睛顺着帷幔的缝隙朝外望去,紧盯着司寇清泠弹琴的动作。

    司寇清泠这首曲子绝对是妙到颠毫的神曲,声音寂寥萧瑟,使人听起来只觉得万念俱灰。只不过,曲子虽好,从司寇清泠的表情可以推断,扛着沈蓝樱的干扰弹琴并不轻松。

    沈蓝樱继续观察,大约两三分钟的时候,司寇清泠就开始错音。其实准确的说不能是错音,只是有一处泛音慢了半秒,但对于乐曲来说,半秒已经是天大的误差了。就连陶成先生都对她投去了目光。

    沈蓝樱一边弹奏,一边朝外面看着,殊不知,她身侧有个人正震惊的无以复加。

    王奕辰露出了今天以来最为震惊的表情,他已经不再关注两个姑娘斗法的局面到底如何发展了,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沈蓝樱的手上。沈蓝樱右手手指交替弹拨,变幻的速度让人看不清楚,左手按把位的时候,也完全是凭感觉。

    王奕辰已经震惊到呆滞了,弹奏这首曲子,她竟然可以,不用看弦。

    这首曲子被人称作“名曲中的名曲”,难度系数也是可以上天的,弹拨的指法更是难以驾驭,却能完美的发挥出吉他特有的音色。

    因为颗粒性极强,所以这首曲子跟琵琶的风格有那么一点点类似,这也是沈蓝樱选择这首曲子的原因。跟雍朝传统的乐器又些相似点,才容易被大众接受。脑补一下,一个端庄优雅的公主,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起一个吉他,一边激情澎湃的扫弦,一边大声的唱摇滚歌词。这是绝对会吓死人的。

    司寇清泠出现一个小失误之后,她自己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就恢复了平静,继续弹奏曲子。但沈蓝樱知道,她已经彻底脱离了弹琴应有的状态。这时沈蓝樱的曲子刚好弹到中段壮阔激荡的部分,这就导致,吉他的声音更大了,对司寇清泠的影响也就更明显。

    不出半分钟,司寇清泠终于出现了第二个小失误,这失误非常不明显,沈蓝樱根本就没听出来,还是通过陶成先生皱眉的表情,才知道司寇清泠的弹奏有瑕疵。

    按理说,出点小错误,根本无伤大雅,又是即兴创作的曲子,全场的人除了陶成先生,也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听出来了。但司寇清泠却做了个震惊所有人的举动,她闭上眼眸,缓缓的抚上了琴弦,竟然中止了弹奏。

    这场比试评定胜负的标准并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弹得好,而是谁能把自己的曲子弹完。而司寇清泠此举无疑是认输了。

    周围的人都吓呆了。九成的宾客是不理解司寇清泠的举动的,在他们看来,司寇清泠的曲子虽然声音小,但还不至于输啊。
正文 第185章 用词便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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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诗画轩里面坐的人,大约可以猜出来司寇清泠认输的缘由,他们的心情却更加震惊。比试规定弹完曲子便是获胜,没说过不能错音,司寇清泠竟然因为错音而认输。

    沈蓝樱同样惊呆了,她没想到司寇清泠是这样追求细节、追求完美的一个人,简直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扪心自问,对于音乐的觉悟,沈蓝樱是自愧不如司寇清泠的。

    至少在大型集会上唱歌出现了瑕疵,沈蓝樱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唯一没有惊讶露出惊讶之色的,就只有陶成先生了,这老太太甚至在司寇清泠停止演奏的时候,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司寇清泠看见沈蓝樱此刻的状态,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输给沈蓝樱了。此时沈蓝樱探着头,从帷幔缝隙处看着司寇清泠认输的样子,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似乎连眨眼都忘记了,但她手上弹琴的动作,却根本没停。

    灵动旋律依旧众人耳畔在起伏延伸,仿佛收不住的幻想在无际的空间中任意驰骋,诉说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沈蓝樱选择这首曲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这首曲子她练的很熟悉。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名曲中的名曲,很多人会弹奏成千上万遍,沈蓝樱是靠唱歌吃饭的,对这首曲子自然也熟得不能再熟。

    其实这个比试一开始,就是极为不公平的,准确的说,是正中沈蓝樱的下怀。两个弹琴的人同时演奏,表面上是比拼弹琴的心境,比拼定力,其实靠熟练度和抗干扰能力,也完全也可以做到。而对于这两项指标,沈蓝樱一向是极为擅长的,她是专门练过的。

    站在舞台上,拿着麦客唱歌跳舞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瞬间,是不是会有粉丝冲上来要拥抱,也永远不知道灯光师是不是打盹儿忘了调舞台灯,永远不知道你的队友会不会在下一瞬间犯二。但是观众可不知道台上的演员正在受干扰,他们只在意歌好不好听,舞蹈帅不帅气,所以说,不论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就算心里再崩溃,表演是不能停止的。

    然而司寇清泠就没有这种扛着干扰练琴的经历了。在雍朝,人们练琴的时候,都是找一间清幽的净室,至少方圆百米是无人的,四周音量是十分贝以下的。

    沈蓝樱为了锻炼自己的抗干扰能力,练琴的时候,总是故意给自己制造各种混乱的情况,譬如说,一边弹着吉他唱舒着缓的情歌,耳麦一边播放着嗷嗷带感的洗脑神曲。不光如此,她还会把自己这个状态唱的歌录下来,之后反复的挑毛病,反复的练习,直到现在,她只要进入演奏状态,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扰到她。

    所以说,这场比试打从一开始,沈蓝樱就赢定了。

    沈蓝樱叹了口气,她明白司寇清泠心里那份骄傲,宁可认输也绝不将就,而这种情怀沈蓝樱自己并没有。

    从境界上看,司寇清泠比沈蓝樱这种只靠弹琴混饭吃的小歌星,不知强了多少倍。

    沈蓝樱收回目光,专注的弹完了最后两分钟的曲子。

    弹到最后几个小节,沈蓝樱往了一眼外面的夕阳,此时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以下,只留一个淡淡的边缘,但光线却并不暗淡,橙红的光芒在云层和大地间多次反射,将所有人包裹在温暖之中。

    沈蓝樱闭上眼睛,脑海中只剩下落日的那抹余晖,任心神在夕阳中驰骋荡漾,缓缓按下最后一个尾音。

    她看过这个时空的文学作品,时至今日,关于夕阳的景象,还没有人写过温暖希望的意境。沈蓝樱估摸着,这些古代人都是懂音乐的,能听出曲子的意境,应该还会在曲子里再沉浸个几分钟。

    沈蓝樱打了个哈气,她并不着急,这个时候,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沈蓝樱抱着吉他转过身来,看着站在身边不远处的半仙儿。此时,王奕辰脸上的神情是极为惊骇的,而他的这个表情,早在沈蓝樱的预料之中。

    沈蓝樱朝半仙儿微微一笑,眼中含着揶揄之色,“我说半仙儿,轮指技法虽然很难驾驭,但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

    “额,我……”王奕辰语塞。

    沈蓝樱不打算继续看他装蒜,淡然的将吉他在一旁的长凳上,“我不觉得你能找出来什么借口,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号称最难练的吉他曲,这一点练过吉他的人都知道。如果你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乐器,第一次听这首曲子,不知道什么是轮指技法,自然不会觉得这曲子很难演奏……但你脸上的表情,恰恰说明了你什么都知道。”

    王奕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呆滞,又渐渐淡了下去。沈蓝樱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依照经验判断,这家伙还要继续装蒜。

    这就非常不好玩了,明明都揭露的不能再露了,他还是装做无辜的样子,那就是无赖了。

    沈蓝樱抿了抿唇,“其实,我发现你的来历,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儿,从我见到你那天起,我就开始怀疑了。你的说话方式,还有思想,都很符合一个现代人的水准,但如果只凭这两点,还是太武断了,真正让我断定你来自现代的,是你的用词。”

    王奕辰脸上的表情意境恢复了平静,平淡的看着沈蓝樱,听着她一一列举出自己的证据。

    “就像今天上午,你心里急着支走洛星殇,不让我们见面,却忘了斟酌用词,便说漏嘴了一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的是西施,王昭君,貂蝉,杨玉环。这四个人虽然命运惨了点,可也没像我一样,惨到穿越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吧?这个时空,总不会也有这四个人吧?”

    王奕辰愣了愣,老实说,他已经忘了自己上午说过什么了。

    沈蓝樱继续说着,“在这之前,你还用过不少只有咱们那个时空才能见到的词,比如说,东山再起,抱薪救火,越俎代庖,南辕北辙,这些成语,都是史记战国策之类的书上出现的。”
正文 第186章 整个千玑门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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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觉得王奕辰还会继续装死,于是站起身来,从凳子下面拿出吉他包,从小袋子里翻出一个小包裹,丢给王奕辰。

    王奕辰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他打开包裹后,却震惊得差点把包裹扔在地上。

    “司空琰曾经给了我一块儿唤人石,说万一我遇见处理不了的事情,只要摔碎了唤人石,他就会知道我所在的位置,赶过来帮我。对于这个功能,我本来就特别疑惑,后来小玲又告诉我,这玩意儿是千玑门发明出来的,我就找小玲要了把琢玉刀,把唤人石切开了。”

    沈蓝樱交给王奕辰的东西,是个小小的机械设备,用现代的话来讲,俗称,发信器。

    沈蓝樱的笑容灿烂极了,“这唤人石是我前几天才切开的,那个时候,我就不只是怀疑你一个人,也开始怀疑整个千玑门了。因为那些找不到出处的词汇,并不只有你再说,雍朝民间也有人使用,只不过你用的尤其频繁。这种现象就代表了,有很多人都在传播咱们那边的文化。所以说,现代人不止你一个,而是一个群体,一个叫做千玑门的群体。是不是呢,半仙儿少主?”

    王奕辰看着沈蓝樱,惊愕的半天没说出话来,神色古怪的纠结了好久,终于憋出来一句,“蓝樱,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彻底揭穿了王奕辰,沈蓝樱的心情空前的愉悦。

    “我能叫你甜心么?”

    “噗……”王奕辰这话一出来,沈蓝樱就笑了,甜心是歌迷对她的称呼,王奕辰这么说,就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他来自于现代。

    “叫吧。”沈蓝樱脸上扬起见粉丝的时候才有的标准化笑容,“不嫌麻烦的话,你也可以叫糖果甜心。”

    “还是叫甜心比较顺溜……”王奕辰小声嘟囔着,也不再避讳古代的男女之嫌,直接在沈蓝樱身边坐下,“甜心,我问你个问题。”

    “问。”沈蓝樱一边收着吉他,一边简短的回答。

    “那些用词,你都记得它们的出处,按理说,你历史知识应该挺丰富。可是,我查了资料,你的历史成绩……应该,只考了六十三分吧?”

    干!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沈蓝樱不悦的问道,“你查我成绩?”

    “你的一切资料我都查过。”王奕辰耸耸肩,“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把分数考这么清奇的?”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学校的考试只考课本,又不考史书!而且,我是学理的!”

    “那史书你都看过?”

    “看过一部分。咋了,学理不能看史书么?”沈蓝樱白了王奕辰一眼。

    王奕辰长叹一声,无力的撑着额头,“我特意去查了你的履历,以为你历史渣,才没在意用词,鬼知道你能听出来啊。”

    “切,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就是说你的症状。”

    王奕辰点点头,叹了口气,“我认栽,认栽,是我太低估你了。”

    沈蓝樱扬起嘴角,“你要问的问题问完了,那也回答一个我的问题,怎么样?”

    “知无不……”王奕辰一个言字还没说出来,外面就传来了伶官大佬的声音。

    “殿下,这场比试是您赢了。”

    呃……

    沈蓝樱忽然意识到,她只顾着跟老乡说话了,忘了自己还身处一个叫诗画轩的鬼畜的地方。

    “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长时间,刚刚我忽然有了感悟,就耽误了时间,实在是抱歉。”沈蓝樱一脸歉意的说着谎话,给侍女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们可以把帷幔收起来了。

    环顾四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王家宅子里的娱乐活动都结束了,估计诗画轩是耗到最晚的一个。阁楼里的宾客们虽然意犹未尽,却还是被疏散的差不多了。这时,沈蓝樱惊讶的发现,司寇清泠已经不见了踪影。

    “司寇先生呢?怎么没见着她?”沈蓝樱很想见司寇清泠,刚刚司寇清泠的做法,对她的触动非常大。如果她还能在音乐方面有所突破,那都要归功于今日司寇清泠给她上的这一课。

    “都赢了比试,你还找她干嘛?想让她当面跟你认输么?”洛星殇不爽的声音传了过来,东方离又在扯她袖子,她干脆按住东方离的爪子,“想不到殿下在音律方面,竟然比司寇清泠还强,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最后的夸赞说不好是奉承还是讽刺,不过从洛星殇嘴里说出来,实在听不出奉承的意味。沈蓝樱微微一笑,道,“侥幸罢了。”

    “我看不是侥幸,是必然。”陶城先生站起身来,笑眯眯的走到沈蓝樱面前,“老身在有生之日,还能听到这样的曲子,真是有幸至极啊。不过殿下这作曲风格,我从未见过,明明是残阳当头,却唱出了希望和永恒,实在是妙啊。”

    “先生谬赞了。”沈蓝樱微笑着回应,心道,因为这不是我的曲子。

    陶城先生忽然微微皱眉,“不过,这首曲子,除了夕阳之外,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像座城楼,但又不是皇宫。皇宫那地方我去过,没有这个意境。殿下可愿意告诉老身,那到底是什么?”

    听陶城先生这么说,着实把沈蓝樱吓着了。能从曲子上听出意境,已经是大佬的风范,陶城先生竟然把意境听得这么透彻,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沈蓝樱沉默了几秒钟,斟酌着用词,“这是一座存在于我们心里的城,名字就叫希望。”

    “嗯,希望,希望……”陶成先生看着沈蓝樱,反复念叨着,半晌又露出笑容,“我曾经一度以为,在乐理这条道上,我已经达到了顶峰,现在看来,还有不少东西是我从未涉猎过的。今日殿下给我上了一课,我忽然觉得,归隐似乎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我去,老先生要复出?

    沈蓝樱惊异的看着陶成先生,想不到塔雷加大师的作品,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沈蓝樱还没反应过来,陶成先生却已经开始和沈蓝樱告别,然后在白衣少年的扶助下,朝小舟走去。
正文 第187章 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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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时候,洛星殇走到沈蓝樱面前,低声道,“殿下刚刚那首曲子,刺激到司寇清泠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很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来,殿下小心点为好。”

    沈蓝樱愣了一下,没想到早上还跟她针锋相对的洛星殇,现在竟然在帮助她。沈蓝樱脸上刚流露出感激之色,就被洛星殇下一句话给定住了。

    “殿下也不需要自作多情,我告诉你这件事儿,只是尽我为人臣子的本分,没有别的意思,告辞了。”说罢,洛星殇给沈蓝樱行了个官礼,转身就走。

    沈蓝樱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洛星殇还真是,说话够毒的。

    沈蓝樱回过身来,想抓住半仙儿继续问刚才的问题,却发现王奕辰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朝河边望去,半仙儿果然和陶成先生在一条船上。沈蓝樱望着他上岸后快步离去的样子,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难不成,王奕辰知道她要问什么,是在故意逃避?

    对于千玑门,还有千玑门的奕辰少主,沈蓝樱是越来越疑惑。不过她倒不急着找王奕辰,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他躲回现代去,不是还有个千玑门坐落在青州么。她跟野心家的搞事之旅会途经青州,有的是时间调查这件事儿。

    天色已经很暗了,按照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规律,现在已经是钻被窝的时间了。诗画轩里的宾客也差不多都走光了。小轩里的权贵们都跟沈蓝樱一一道别,却没有动身,等着沈蓝樱先乘船离开。

    沈蓝樱来到荣月身边,摸摸她的脑袋,“荣月送我出去吧。不然我连大门都找不到呢。”

    “没问题!”小丫头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兴冲冲的拉着沈蓝樱跳上小舟,“这里我最熟悉了,就算天全黑了,也可以找到路。”

    沈蓝樱打趣道,“天黑了你还在王家宅子里玩儿啊,你家里人不担心么?”

    “爹爹才不担心我呢,他就知道一个人窝在书房里看书。”

    “那你娘呢?她也不着急么?”沈蓝樱笑眯眯的看着荣月,却没想到,小丫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娘亲早就不在了。她生我的时候就走了。”

    沈蓝樱愣了愣,没想到荣月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竟然自幼就没有母亲,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提起这件事儿的。”沈蓝樱怕荣月伤心,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儿麦芽糖,塞到荣月手上,希望分散她的注意力。

    “谢谢姐姐。”荣月接过糖,有礼貌的道着谢。

    这时候,小舟靠岸,两个丫鬟还有古垚早就在岸边候着了,雪漓上前一步,搀扶着沈蓝樱的手臂,扶她上岸。

    荣月是自己跳上岸的,一面带着沈蓝樱往外走,一面继续说着,“但是家里还有正夫人,我可以叫她母亲,还有一个姨娘。只是她们都不管我,只有我哥哥会陪我玩,但是他中举之后就进京赶考去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荣月提起母亲的时候,倒没多伤心,反倒是提起哥哥的时候,眼里融着深深的失落。沈蓝樱回忆着荣家的家谱,记起荣月这个哥哥还不是跟她一母所出的,而是正夫人的儿子。

    沈蓝樱还在惊异于两人的兄妹情深,却被荣月怯怯的叫住了,“姐姐,我听说,韩姒姐姐这次来到陇州,就是为了投奔她兄长。韩家在那么远的地方,都收到了消息,我哥哥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姐姐,你说,我哥哥会不会是出事儿了。”

    “不会不会,荣月你别乱想,你兄长可能只是在路上耽搁了,马上就会送信儿过来的。”沈蓝樱慌忙安慰道,又觉得这个借口老套到不能再老套,又补充道,“你别着急,姐姐现在就派人到京城打听你哥哥的消息,一有消息立刻就来告诉你。”

    “谢谢蓝樱姐姐。”荣月很懂事的将脸上的担忧隐藏下去,对沈蓝樱笑了笑。但这小丫头到底是年轻,藏不住心事儿的。沈蓝樱偏偏不知道怎么安慰荣月。

    荣月送沈蓝樱出了王家的大宅,就被荣家的家丁带走了。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是王四老爷安排送沈蓝樱回住处的。沈蓝樱谢绝了王四老爷的好意,带着两个丫鬟和古垚溜达着回去。

    其实王家两个宅子之间距离不远,溜达着只需要半个小时。

    两个丫鬟听说沈蓝樱要腿儿着回去,倒是没什么怨言,只是从王家的家丁那里要了四个灯笼,她俩一人一个,却让古垚提着两个。可怜的古垚背上背着沈蓝樱的吉他包,一手一个大红灯笼,宛若一只二货。

    “喂,我说你俩故意的吧。”古垚欲哭无泪的看着潼雨和雪漓,“干嘛不给殿下一个。”

    潼雨理所应当的道,“王家这灯笼太粗糙了,会划伤公主的,你就老老实实在前边探路吧。留心路上有不平的地方,别让殿下绊着。”

    沈蓝樱看了一眼潼雨手上的灯笼,做工精致不说,木柄上还刷了漆,可见这俩丫鬟就是要恶搞古垚。她俩,难不成是看上古垚了?沈蓝樱内心嘀咕着,就听见古垚哀怨的声音,“殿下,您为啥拒绝坐马车啊,走路有什么好的啊!”

    沈蓝樱道,“主要是,咱们都坐了一整天了,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不然对身体不好。”她坐了一整天,屁股都麻了,再到马车上晃荡的话,她可受不了。

    “就是啊。殿下这般用心良苦,你竟然这样不领情。”潼雨继续怼古垚。

    “可是殿下,夜里凉了,我怕您身子吃不消啊。”古垚回头看着沈蓝樱,眼睛里含着担忧之色。

    “才几步路而已,没事的。”沈蓝樱朝古垚微微一笑。

    潼雨道,“我看,是你想偷懒吧。”

    “我……”古垚被潼雨怼的说不上话来,只好认命的在前面探路,嘴里小声嘀咕着,“早晨就跟着马车一路跑过来,晚上还得拎着俩灯笼走一遍,我这都什么命啊。”
正文 第188章 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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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憋着笑,刚想再怼古垚一句,旁边的深巷中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我的天啊,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没走啊。”

    “什么人!”

    古垚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一闪身挡在沈蓝樱身前,从腰间抽出那把锃亮的钢刀,虽然是崩坏了一个缺口,但并没有影响古垚杀气勃勃的气势。

    黢黑一片的深巷中,只传出声音,却看不到人影,两个丫鬟都吓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蓝樱拉了一下古垚的手臂,“古垚,她是……”

    沈蓝樱还没说完,深巷中的女声就再次响了起来,语气中还带了几分笑意,“哇哦,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下一瞬,一个漆黑人影就从深巷中显现出来,那人身着玄青色斗篷,带着兜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古垚掠去。

    “叮——”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交手的两人为中心,传播向四面八方。穿黑斗篷的女子动作虽然快,但沈蓝樱还是及时捂住了耳朵,后退了两步,避开核心战场。

    “力气不错哦。”女子嘻嘻一笑,却一闪身,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古垚的身后,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脆鸣。古垚手中的刀却直接被挑飞,他自己也因为惯性,后退了好几步。只不过,古垚这一退,他身后的沈蓝樱立刻暴露在了黑衣人面前。

    那黑影直接朝沈蓝樱扑了过来,“蓝樱,想死你啦。”

    沈蓝樱嫌弃的看着玄玲,“虚伪不虚伪啊,才几个时辰没见。”

    古垚刚站稳,想要再次扑过来,却听到这样一段对话,直接愣在原地。

    玄玲一把扯下斗篷的帽子,露出脸来,朝古垚笑道,“古公子早,咱们又见面了。”

    “是,是,是,是你?”古垚惊的说话都不连贯了。他实在无法把刚刚那个蒙面的高手和眼前这个娇小可爱的少女联系起来,刚刚和玄玲交手的时候,他只感到对方的武功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他心里甚至升起了绝望的心情,他以为自己保护不了沈蓝樱了。

    古垚初见玄玲的时候,是在云洲接近边境的一个地方,那时候玄玲坐在沈蓝樱身边,一脸佩服的看着沈蓝樱分析周边地势,规划如何应对南蛮的不对。那时候,古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样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竟然武功如此高强。

    “就是我啊。”玄玲一手搭在沈蓝樱肩上,笑嘻嘻的对古垚道,“公子也不用这么惊讶吧,上午的时候我都跟你说过了啊,我是天泉庄的人,自然是会武功的。反倒是你,你这身本事在江湖里也算是很厉害了,可你是要保护公主的人,这点功夫就有点不够看了。你要知道,想杀你家主子的人,可不乏武艺高强的前辈。”

    “喂,你别打击古垚了。”沈蓝樱不满的道,“他又不像你,从小有人教导。他的武功可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学的,能有现在这本事,已经不简单了。”

    玄玲忽然眯起眼睛,靠近沈蓝樱,低声道,“小樱啊,你这般维护你的小护卫,不怕司空大哥吃醋么?”

    “他吃哪门子醋啊……”沈蓝樱嘀咕着,又看了看古垚,发现这孩子正拿着那把破刀,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沈蓝樱推推玄玲,“你看看你,把他打击出心理阴影了。”

    沈蓝樱话音刚落,古垚就抬起头来,眼睛里似乎有小火苗在燃烧,“玄姑娘说的对,我的武功还是太差了,根本保护不了公主,我还要变得更强才行。”

    玄玲朝沈蓝樱摊了摊手,“你看看,你管这叫心理阴影?着明明叫斗志昂扬好不?”

    沈蓝樱深深的看着古垚,她忽然意识到,她根本不需要担心这孩子出心理问题,这孩子绝对是越挫越勇。

    玄玲对古垚道,“不过,古公子,你那把刀实在是品质太差了。刚刚咱们不过是打了两个回合,我的匕首还是光亮如初,你那把刀已经又多了两个缺口。新刀我已经差庄里人送到你们那里去了,明天你试试顺不顺手,用不习惯的话,我再帮你找别的刀来。”

    “好,多谢你了。”古垚点了点头,也不再跟玄玲客气。

    玄玲转过头来对沈蓝樱传音道,“小樱,不是我说你,你对古垚的关心实在是过头了,相比之下,你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你的丫鬟。”

    丫鬟,呃……

    沈蓝樱转过身来,就看见潼雨和雪漓两个人还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们,沈蓝樱连忙安抚道,“没事儿,他俩开玩笑呢,你俩别担心。”说罢,沈蓝樱转过脸来,对玄玲恶狠狠的做口型,你就搞事情吧,总有一天把我的人都吓出毛病来!

    没想到,玄玲翻了个白眼,继续对沈蓝樱传音,“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刚我跟古垚交手的时候,她俩脸上的神色只有畏惧,却没多少惊讶的表情,我不太明白,她俩心理素质有这么好?”

    我靠,什么?

    玄玲的话让沈蓝樱硬生生的打了个寒噤,刚刚玄玲跳出来的时候,打扮的比刺客还刺客。这俩丫鬟只要是眼睛没坏,一定会觉得来人是个刺客,但玄玲却说,她俩居然还保持着淡定。

    玄玲看着沈蓝樱满脸惊惧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微微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传音道,“我送你回去。”

    “嗯,咱们走吧。”沈蓝樱点点头,要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司空琰。虽然她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有古垚跟在身边,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现象还是让人心里胆战心惊。

    玄玲拉着沈蓝樱往前走,又朝着古垚的方向微微动了动嘴唇,是在传音,古垚眼里划过一丝错愕,然后点了点头,任由玄玲带着沈蓝樱走在最前面。

    玄玲又转头对两个丫鬟微微一笑,“我跟你们公主说会儿话,你们跟在后面吧。”

    玄玲拉着沈蓝樱一个劲儿往前走,让古垚在后面拖着两个丫鬟。

    “小玲,你看她俩的样子,不是会武功的吧?”沈蓝樱语气里有些胆战心惊。
正文 第189章 莫名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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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摇了摇头,“她俩肯定不会,这个没跑的。但我觉得,她俩肯定认识一个会武功的高手,那个人才是真的要来杀你的。真是的,你怎么这么爱招杀手啊,从云洲就开始了,现在还没完?”玄玲看沈蓝樱的眼神充满了嫌弃,似乎在说,你这块儿点心,怎么这么招苍蝇啊。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我能决定的吗?上天给了我这张脸,也就给了我这个悲催的命运。你可以理解成天妒红颜。”

    玄玲果断的丢给沈蓝樱一个白眼,“话说回来,都这么晚了,司空大哥都不来接你么?”

    “他啊,他说自己今天有事儿。比较忙。”沈蓝樱笑了笑,敷衍道。

    “比较忙?这就是他放任你一个人走夜路的理由?”玄玲的声音略微拔高了一点,听的出她心里已经很愤怒了。

    沈蓝樱知道玄玲这是在为她不平,连忙道,“没有,其实他只是上午要会个朋友,又不好拂了陇州权贵的面子,就找了借口说他有急事儿,要出远门儿,一整天都不在。如果他还来接我,不是自己拆穿自己么。”

    玄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你倒是会替他说话,真不愧是热恋中的少女,算了,反正你还有我这个朋友送你回去,至少不用担心半路出个山匪强盗的,再把你抓走了。”

    沈蓝樱当机立断的丢给玄玲一个白眼,“这里是市区啊,哪儿来的山匪强盗啊!”

    “哦,对,这里是市区。”玄玲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陇州城里,又忽然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你还没听到消息么,最近市区里,出了一个采花贼啊!”

    “我去,真的假的啊,你可别吓我。”

    玄玲耸了耸肩,“那采花贼专门找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轻薄了之后再杀害,然后弃尸荒野。嘿嘿,问我真的假的?你自己走一回夜路就知道了。”

    沈蓝樱震惊于古代竟然真有这种变态,但转念一想,她似乎不用担心自己被采花贼盯上。按理说,只要她一个人走一回夜路,采花贼还没出来呢,她就先被暗处蛰伏着的杀手们解决干净了。

    “小玲,你该不会是听说了采花贼出没的消息,才专程来送我回王宅的吧?”

    “是不是感激涕零了?”玄玲朝沈蓝樱斜眼一笑。

    “是是,三生有幸。话说回来,采花贼的消息我没听过,江湖大盗的消息倒是听见了,听说最近几天忘川宗的湮魂银针被人给偷了,而且那东西是放在宗主房里的,江湖大盗都能得手,那人的武功得有多厉害!我看你们天泉庄也要小心了,你们这里宝贝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盯上了。”

    玄玲听完,竟然笑了起来,“放心放心,我们天泉庄的宝贝确实多,但是都是些上等的武器,一把就有至少十斤重,江湖大盗就算是来偷,又能偷多少?再说了,天泉庄真正的宝贝,都在我们自己身上,从不对外张扬的,藏宝阁里放着的都是买品,没多值钱的。”

    听玄玲这么一说,沈蓝樱深刻认识到,像天泉庄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宗门,才是真的大牌宗门。至于忘川宗,他们一有了高级暗器,就到处张扬,弄的江湖里几乎是人尽皆知,而且人人都知道那所谓的天下第一暗器,就放在宗主房间的床头柜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湮魂银针可偷盗……

    玄玲再次挂起来诡异的微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那采花贼可不只是对走夜路的女孩子下手,他也会潜入年轻姑娘的闺房里,偷偷取了姑娘的处子身。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吧。”

    “啧啧,你吓不着我的。”沈蓝樱老神在在的看着玄玲,“琰哥在我房间周围安排了人手,不会有人接近的。你还不如想想,要是你遇上了那个采花贼,该怎么办。”

    玄玲耸耸肩,淡然道,“还能怎么办啊,把他的尸体交给洲宰呗。唔,或者直接挂到城楼上也不错,再在上面附一张纸条,天泉庄玄玲制伏,是不是感觉很厉害?”

    “你倒是,对你武功很有信心啊。”

    “那可不是么。”玄玲得意的道,“要是在云洲氿水河上那会儿,我能有现在这样的实力,准能把那个刺客捉住,呃,不过,不见得是活的。”

    沈蓝樱深深的看着她,忍不住问道,“小玲,你的武功怎么增长的这么快啊,该不会是看了什么武林秘籍吧?”

    “才不是呢,那是因为我骨骼轻奇,天资聪颖,是绝世的练武奇才。”玄玲得意洋洋的道。

    “别瞎拽了。”沈蓝樱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练武奇才你就不会装一身暗器了。”

    玄玲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你就不能让我自恋一会儿?”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厉害的啊。难不成,有人高人指点你?”

    “聪明。”玄玲见沈蓝樱猜出来了,也不再瞒着她,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鉴于最近一阵子,玄玲一直极为不正常,沈蓝樱忍不住试探的问道,“是什么人教导你的啊,我怎么不知道陇州还有这样的强者?该不会是,彭泽祖师吧?”

    沈蓝樱没想到的是,她话音刚落,玄玲的脸上就流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樱,那个只会搞暗杀的老家伙要是敢现身,我会第一个杀了他!”

    玄玲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以及冰冷的杀机。之前沈蓝樱只见过玄玲活泼开朗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这种状态,一时间有些吓傻了。仔细回想起来,虽然最近一段儿时间,彭泽祖师频繁的潜入各个宗门杀人,但是被找上的宗门,都不是那种作风端正,行为规范的正经宗门,所以,江湖里也有声音说,彭泽祖师是在铲除奸邪。只不过彭泽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为他说话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正文 第190章 不想原谅就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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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怎么说,彭泽祖师都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天泉庄也不属于被害宗门的范畴,就算是出于对被害宗门的同情,玄玲也不至于对彭泽祖师产生这么浓烈的恨意。

    这难道是,旧仇?

    沈蓝樱心里正为玄玲的境遇担忧着,玄玲却突然叫住了她,“小樱,问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你觉得,仇恨到底该不该原谅?”

    玄玲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深邃。沈蓝樱愣了愣,无端地有些心慌,“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啊?”

    玄玲静默了一会儿,道,“今天在诗画轩里,司寇清泠想坏了你的名声,致你于万劫不复之地,你却一笑了之。老实说,我很佩服你,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能淡然处之。这一点,你真的和司空大哥很像。可是我很想知道,如果你跟司寇清泠之间,并不是点头之交,而是有着深仇大恨,你还会像今天一样,一笑泯恩仇么?”

    玄玲这种深沉的状态惊吓到了沈蓝樱,沈蓝樱抬起手来,摸了摸玄玲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然后疑惑的嘟囔,“奇怪了,不烫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切,不说拉倒,谁稀罕啊。”玄玲嫌弃的拍掉沈蓝樱的爪子。

    沈蓝樱放下手,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关于要不要原谅别人、要不要放下仇恨,没有应该不应该,只有值不值得。就像伤害过你的人来找你道歉,如果你心里早就不再介怀,那你就要原谅他,这样你俩个都开心。但如果你心里还非常介意,这时候原谅了对方,就相当于清除了别人心里的愧疚,只让自己一个人难受,这是得不偿失了么。要是这种情况,那就绝对不要说原谅,直接把对方打一顿就好。”

    听沈蓝樱说完这句话,玄玲便沉默了,这导致沈蓝樱开始怀疑自己的话起到了反作用。两人一直这样无声的走了五六分钟,玄玲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沈蓝樱,认真的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小樱。”

    “我的天啊!”沈蓝樱夸张的哆嗦了一下,露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小玲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吧?怎么跟我也说谢字啊?”

    玄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句不用谢也能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我算是服了你了。”

    沈蓝樱拉住玄玲的手臂,忧心忡忡的道,“小玲,为啥我觉得,你最近一直不太对劲啊,是我的错觉么?”

    玄玲耸了耸肩,“不是你的错觉,我确实不太对劲,最近庄里的事儿多,我都快忙的四脚朝天了,当然不对劲了。”

    真的,只是这样么?沈蓝樱心里这样问着,脸上还算是平静,“诶,那你忙完手头的工作,就来京城找我,这话当真么?”

    “当然当真!有人管吃穿住,我干嘛不去?”玄玲脸上仿佛写着“抱大腿”三个大字。

    “喔,那就好,我等着你啊。”沈蓝樱朝玄玲笑笑,心里的担忧也降下去几分。既然玄玲答应了去京城,至少这段时间里,她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沈蓝樱生怕她是走入了司空琰的布局,遇上危险。

    沈蓝樱跟玄玲并肩往前走着,玄玲的眼神堪比夜视仪,完全不需要灯笼来照亮,所以两人走的很快,将身后的两个丫鬟和古垚落下了一大长段距离。

    “蓝樱,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千万要保持镇静。”两人正聊天呢,玄玲突然对沈蓝樱这样传音。

    沈蓝樱点点头,表示她明白。

    玄玲继续传音道,“我刚刚发现,有人跟着咱们,好像是司寇清泠。我去把她引开么?”

    司寇清泠?她不是早就离开了么,怎么会跟踪她们?

    沈蓝樱先是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没事儿,让她跟着吧,我也很好奇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玄玲敬佩的点点头,“还是那个爱给自己找麻烦的个性。”

    不多会儿,沈蓝樱就回到了王家的宅子,玄玲也只把她送到这里,便跟沈蓝樱告别。

    沈蓝樱向看门的家丁询问司空琰在什么地方,却惊讶的得知,司空琰正在她的房间里。

    沈蓝樱拎起裙子朝自己房间跑去,到门前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野心家俊朗的面容映入眼帘,而沈蓝樱却因为惯性,没能及时停下来,就直接跌进了司空琰的怀里。

    干,谁让你从里面开门的,绝对是蓄谋的!

    沈蓝樱一脸尴尬的想要站稳,却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再次失去重心,还好司空琰一把扶住了她。呜呜,这也太囧了。

    司空琰含笑的声音在头顶传来,“走个路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主动投怀送抱呢。”

    “你!”沈蓝樱被司空琰说的脸上发烧,恼羞的质问道,“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司空琰插上门闩,动作优雅缓慢,“问我为什么在你这里,不如先交代一下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我……我跟司寇清泠交流了一下,就晚了一点。”沈蓝樱也知道这个时间确实有些晚了,语气也就弱了几分。

    司空琰道,“今天洛星殇也去了群英会,我想你们应该是碰面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啊,有!不光是洛星殇,还有司寇清泠,还有黄……”这时候沈蓝樱已经忘了询问司空琰为什么在她房间里。

    “先不急着说这些。这么晚了,你还没吃东西吧,饿不饿?”司空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饿!”沈蓝樱毫不犹豫的答道,眼里亮起了期待的光芒,“你要带我出去吃东西么?”

    “你倒是精力旺盛,都在外面折腾一整天了,还想着出去。”司空琰轻笑道,指指桌上摆着的食盒,“我怕你累了不想出门,就把吃的东西提前买回来了。”

    “哇,买了好多东西啊。”沈蓝樱兴冲冲的跑到桌边,刚刚她只顾着跟司空琰讲话了,都没注意到桌上多了个超大号的食盒,她打开了食盒,里面的东西明显有两人份,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你是一直等着我回来么。”
正文 第191章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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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不然自己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没什么食欲。”司空琰走到桌边,跟沈蓝樱一起把食盒儿里的吃的拿出来,“边吃边说吧,讲讲是什么事儿让你慌成这样。”

    司空琰讲这句话的时候,眼里还含着笑意,那笑里有几分他惯有的淡然,又有几分沈蓝樱看不懂的情绪。她无端的想起他上次对她说的话,天塌下来也有他扛着,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本来她心里压着一堆事儿,可是坐在司空琰面前,一边吃饭一边同他讲着,却再也没了先前的紧张,反而觉得特别安心。

    ……

    “那黄自欢的身份我调查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江南书生。但他身上有一点很可疑,便是他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有时候两三个月都不出来见人。”

    沈蓝樱正咬着一个凤爪,含含糊糊的说,“照这个意思,他本人是不是真的在陇州,其实是无人知晓的喽?”

    “嗯,正是这个道理。”司空琰看着沈蓝樱吃的满脸都是的可爱样子,轻笑着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酱汁,“我怀疑他的容貌也是假的。说不定是易容过。而他的真实身份并不好查。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你一定不要离开我身边,知道了么。”

    “哦,知道了。”沈蓝樱被他亲昵的动作弄的有些脸上发烧,慌忙岔开话题道,“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做,我就待在这里,顺便把毛笔字练练。”

    “哦?”司空琰忽然挑眉,“你不是一向抵触练字儿的么?怎么突然间这么有自觉性了?”

    “这是关乎我生死存亡的大事儿啊,抵触也得练啊。”沈蓝樱满脸幽怨的神色,“而且我觉得,昭盈公主那种秀气的字体,我这辈子都是模仿不来,要不,我干脆模仿你的字体好了。别人问起来,就说昭盈公主崇拜自己夫君,临摹书法上瘾了。这样就算是我模仿的不像,也没有关系了。”

    司空琰闻言失笑道,“亏你想的出来,不过这倒是个主意。你打算怎么练,手头有我的字画么?”

    “字画没有,但手头倒是有个活人。”沈蓝樱偏着头看他,“先生明天有空么。”

    “姑娘主动相邀,在下岂敢失陪?”

    司空琰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用这种疏离的方式交流了。沈蓝樱笑道,“好,那我明天去你那里,你可要耐心教我啊。”

    司空琰还没来得及答话,外头便响起一声刀剑的脆鸣声,下一瞬间,屋门就被人强行从外面破开了。

    沈蓝樱和司空琰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下一瞬,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便破门而入,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认准了司空琰直扑过来。

    一路从梧州走到陇州,一出场就找司空琰的刺客,这还是头一回遇上。

    司空琰起身的工夫,那女子已经来到了司空琰身前,剑尖直指司空琰的心口,是想一剑取他性命。

    事后沈蓝樱回忆起这段经历,惊讶的察觉到,那时候司空琰起身的动作出奇的慢,似乎丝毫不担心即将到来的致命攻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沈蓝樱根本无暇思考这么多,她心里只想着要赶紧拦下这个杀手,她知道司空琰是不会武功的。

    沈蓝樱本来已经从床头拿起剑来,看到那女子的面容之后,却不由得愣了一瞬。

    那姑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带着兜帽,用黑纱半蒙着面。眼睛乌黑透亮的宛若一双黑曜石,肤色是牛奶般的白皙。

    沈蓝樱提起剑挡住女子攻击的一瞬间,内心是极度无语的。真不知道这司寇清泠到底是在想什么,既然选择了蒙面,干嘛只蒙一半啊,她这种绝色的容貌,蒙一半跟不蒙没啥区别。

    “司空琰,你去死吧!”司寇清泠的声音里包含着浓烈的恨意,根本没在意持剑的沈蓝樱,只像挥苍蝇一样朝她挥了一剑。

    “婉儿当心!”司空琰用焦急的语气喊着。

    虽然知道这是逢场作戏,但是每次听到司空琰喊江毓婉的名字时,沈蓝樱心里还是觉得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沈蓝樱用剑背拍开司寇清泠的剑,动作极为娴熟,找的是司寇清泠招式中最薄弱的一点,成功的让她向后踉跄了一步。司寇清泠还没站稳,沈蓝樱的剑就架在了她脖子上。

    沈蓝樱微微皱眉,看司寇清泠的样子,似乎是根本不会武功,连一点点皮毛都没接触过。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自信来刺杀司空琰的。沈蓝樱清了清嗓子,冷声道,“上午的时候,本宫已经对你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现在司寇先生又是做什么呢?您是要行刺驸马,还是要行刺本宫?”

    沈蓝樱的情绪根本不用装,这个时候她心里真的非常不爽。好不容易有了跟司空琰单独相处的时间,却被司寇清泠破坏了。

    司寇清泠看着手持长剑的沈蓝樱,她本以为屋里的两人都和自己一样,完全不会武功,自己手上有剑,便有十足的把握杀了司空琰,她万万没有想到,昭盈公主的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司寇清泠看了一眼沈蓝樱,目光又转回司空琰身上,声音愤怒到发抖,“司空琰,你弑父弑兄弑君,勾结朋党,蛊惑公主,总有一天你会遭天谴的。”

    沈蓝樱内心惊叹,司寇清泠这定义下的还真准确,只是蛊惑公主这一项不太准确,应该改成残害公主才恰当。

    司空琰面色平静,上前一步,沉声道,“清泠,你要知道,这些都是圣上的旨意,不是我和昭盈殿下可以左右的。”

    司空琰开始和司寇清泠交涉的时候,沈蓝樱就放下了手中的剑。以司寇清泠的武力值,还不足以构对她成威胁。沈蓝樱内心嘀咕着,要是以后来的刺客都是这个菜鸡水平,那该多好啊。

    司寇清泠冷笑道,“司空琰,你为了爬到宰相的位置,是要用多少人的生命做梯子?”
正文 第192章 随身携带小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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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泠,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司空琰说着,走到司寇清泠面前,有意无意的挡在了沈蓝樱身前。他不经意间的动作,却让沈蓝樱心里剧烈的波动了一下,失神了好一阵子。

    司空琰沉声道,“我之所以辅佐五皇子,只是为了报答沅妃娘娘当年的恩情。这与功名利禄还有昭盈殿下都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太子之事和司空家的颠覆,是上天早就注定了的。无论是我还是昭盈殿下,都无力左右,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咦,沅妃?沈蓝樱听着司空琰的解释,不禁有些愣住了。那不是昭盈公主的母妃么?她还对司空琰有过恩情?这么说,司空琰会辅佐五皇子,不只是为了掌权,还是为了报答恩人之子?

    可是,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沈蓝樱正疑惑着,司寇清泠的情绪却突然爆发了,她仰天一阵狂笑,吓了沈蓝樱一跳。

    司寇清泠边笑边哭,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淌落,笑过一阵后,她猛的收住笑声,她瞪视着司空琰,“好一个上天注定,好一个不能左右。司空琰,你们司空家的人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司寇清泠歇斯底里的喊完,再次扬起手中的长剑,使出全身的力气朝司空琰刺去,眼里再没有一丝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恨意和疯狂。

    沈蓝樱被司寇清泠的状态吓了一跳,慌忙间提起剑想要拦住她的攻击,可沈蓝樱还没来的及拔出剑来,就被一股大力推开,向后跌了一步。

    推开她的人正是司空琰。

    我去,你不要命了么,司寇清泠的目标可是你啊!沈蓝樱情急之下,大声喊道,“玉衡!快拦住你妹妹!”

    沈蓝樱这一招果然奏效,毕竟上午沈蓝樱和司寇玉衡说小话的时候,司寇清泠已经注意到了二人,此时听到昭盈公主喊自己堂兄的名字,她便真以为自己堂兄在昭盈公主这里,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慌。

    无论是刺杀昭盈公主,还是刺杀司空琰,对她来讲都是死罪一条,虽然她能想出办法不拖累到司寇家,但是如果司寇玉衡也在场的话,她这堂兄无疑是死路一条。

    而就在司寇清泠分神的当口,司空琰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扭到一个用不上力的角度。

    沈蓝樱刚站稳身子,还没等她抽出剑来,就看见野心家掐住了司寇清泠持剑的手。沈蓝樱愣了愣,她忽然觉得司空琰这个站位,特别像格斗教材里的招式。

    不,不会吧……

    沈蓝樱眼里划过一丝震惊,他能精确的抓住司寇清泠的手,足以说明他反应力超高,可是,他说他不会武功啊。

    沈蓝樱惊讶的时候,司空琰已经开始继续规劝司寇清泠,“那婚约不过是当年两个家族为了在朝中守望相助,才用来稳定关系的。说到底,是用你的人生换得家族的利益,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

    “哈。我何必这么认真?”司寇清泠冷笑着,气的浑身发抖,“他也是你的哥哥!你害死了他,心里可有一丝愧疚么!”

    司寇清泠说罢,想要挣脱司空琰的钳制,再次攻击他,却被沈蓝樱一下子夺了剑。

    沈蓝樱拿过剑后,第一时间朝剑柄看去,然后她就震惊的看到了剑柄上铭刻的两个大字,“千玑”。

    见沈蓝樱抢走了司寇清泠的剑,司空琰就将司寇清泠放开了,他知道沈蓝樱学的是双剑并用,现在她左手右手各一柄剑,虽然长短不一,但是就算司寇清泠再开挂,也威胁不到他们了。

    沈蓝樱抬起头来,皱眉看着司寇清泠,“姑娘,你抢了王奕辰的剑,可想过你的一时冲动会连累到他?”

    周围的千玑门的人只有王奕辰,况且司寇清泠和王奕辰走得很近,这把剑只能是他的。

    闻言,司空琰也是微微皱眉,“清泠,你心里猜测的,无非是我谋求权利,不惜牺牲自己的家人,陷害太子殿下……就算你想的是对的,但逝者已逝,天下大势已定,你又能做什么呢?为了已逝的人而让身边的人再受到危险,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司空琰说完这句话,目光却朝沈蓝樱望去,微微皱起了眉。他规劝司寇清泠不要被过去束缚,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犯同样的错误。

    这时候沈蓝樱正望着司寇清泠,所以没有看到司空琰眼中的复杂情绪。

    “是你害死了你的父兄,他们过世不足三个月,你却在这里和昭盈公主寻欢作乐,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司寇清泠说罢,宛若变魔术一样,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把小扎刀,又向司空琰刺去。

    “当——”沈蓝樱再次成功的拦住了司寇清泠,她担心自己准性不好会伤到司寇清泠,还特意用了剑背。对于司寇清泠屡次攻击司空琰的做法,沈蓝樱是极为不解的,她就站在司寇清泠的身边,手里拿着两把剑,这姑娘却屡次的无视她,似乎眼中只有司空琰一个目标,这到底,是多大仇啊。

    而这个时候,门口又有一人闯了进来,王奕辰的喊声传了过来,“泠泠!”

    喔,这把剑的正主终于找来了。

    王奕辰跑进屋里时,就看见沈蓝樱一手拿着一把剑,跟拿着小扎刀的司寇清泠交手,看上去极为不公平,而司空琰正眉头微蹙的站在一旁看着沈蓝樱。王奕辰看着三人的架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趁着司寇清泠还没有再作出危险的举动,就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小扎刀,喝道,“泠泠,你疯了么,刺杀皇族的罪名是你担当的起的么?”

    见王奕辰控制住司寇清泠,沈蓝樱就收起了手中的剑,好奇的盯着两人。

    司寇清泠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神情却冷的像一泓寒潭,“奕辰,司空琰干的那些事情,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我知道,王家站了昭盈公主这一队,你也是身不由己,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正文 第193章 有那么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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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寇清泠话音未落,居然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这次,还没等她瞄准司空琰,就被王奕辰一个手刀打晕了过去,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王奕辰揽住失去意识的司寇清泠,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司空琰,“斐劼,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要保她?”司空琰的问话非常简短。

    “是。”王奕辰点点头,语气极为坚定,“算我欠你个人情。”

    司寇家掌管律令,对于夺嫡的用处并不很大,司空琰也只想息事宁人,所以说,无论王奕辰是否提出要保司寇清泠,他都不会在这件事儿上跟司寇家过不去。可是王奕辰的态度,却让司空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司空琰微微皱眉,“奕辰,你对她……”

    “没错,有那么点儿心思。”王奕辰咧嘴一笑,抱起司寇清泠,“那我带她走了啊。”

    “诶,等等!”沈蓝樱叫住王奕辰,把刻着“千玑”二字的剑挂回王奕辰腰间,“这把剑是你的,还有她这两把小刀,你也给她带回去吧。”沈蓝樱拿了个布兜子,裹好两个小刀,塞进王奕辰袖子里,“我真是服了司寇清泠了,她这袖子,是哆啦A梦的小口袋么,怎么装这么多匕首。”

    王奕辰嘴角抽了抽,“哆啦A梦口袋里可没这么多危险武器。”

    沈蓝樱微微勾唇,半仙儿看过哆啦A梦,至少说明他小的时候也在现代居住过,看样子,他是打小就能在两个时空之间来回。

    王奕辰也反应过来沈蓝樱在试探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走了,你们俩接着聊吧。”说罢,抱着司寇清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蓝樱偏着头望着王奕辰渐行渐远的背影,拉了拉司空琰的袖子,“你说,半仙儿会不会对司寇清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成天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司空琰没好气的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走到门口,捡起被司寇清泠砍成两半的门栓,“这把剑倒是挺锋利的,断面都是光滑的。”

    沈蓝樱吃痛的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司空琰,“那怎么办啊,明天去街上找木匠再做一个吧。”

    司空琰笑了笑,“不用,一会儿王奕辰就会给你送来一个新的。”

    “哦。”沈蓝樱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干嘛啊?”

    “接着吃饭啊,不然还能干嘛?”司空琰回到桌前坐下,“突然遇上这么一件事,菜都有些凉了,要不我叫厨房来再热热?”

    “唔,这么晚了,就别麻烦他们了。”沈蓝樱也回到桌边,继续啃着鸡爪子,“话说回来,你不是在我住处旁边安插了人手么,他们怎么没拦住司寇清泠?”

    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司空琰夹起一个煎饺放进沈蓝樱碗里,“他们都在旁边,不信的话,你喊人试试。”

    “不了不了。”沈蓝樱连连摇头,又没有危险,肆意喊人的话,不是相当于烽火戏诸侯么,况且司空琰说的话,她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这么说,是你不让他们出现的啊。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司空琰微微眯起眼睛,“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能保护你周全。你还是害怕,便是不相信我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说太阳是绿的我都信!”沈蓝樱目光坚定,神色庄重,仿佛在宣读誓词一样。

    司空琰状似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之前我确实屡次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你若是还能相信我,那才奇怪了。”

    沈蓝樱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咬着司空琰夹给她的饺子,小声嘟囔着,“其实只是司寇清泠那个状态太吓人了,她根本就不会武功,拿了把剑也是白拿,却又有种玩命的感觉。”

    司空琰轻笑一声,“我还担心她会伤到你呢,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现在的身手就算对上京城的御林军,也不落下风啊。”

    沈蓝樱抬眼,目光幽怨的道,“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京城的御林军内部已经腐朽了,就算是一般的地方军也能轻易击败他们。拿我跟御林军比,你确定你是在夸我么?”

    司空琰被沈蓝樱的话逗笑了,撑着额头笑的停不下来。

    “笑笑笑,就知道笑。”沈蓝樱恶狠狠的瞪了司空琰一眼,开始埋头吃饭。

    “从你刚刚对付司寇清泠的样子来看,王奕辰教的确实很好。”司空琰止住笑,“我让司寇清泠进来,是想从她的措辞里分析一下,她到底查到了多少有用的东西。”

    “那结果捏?她知道了多少真相?”沈蓝樱自问没这个分析能力,分析推理的任务就都靠司空琰。

    “看样子一无所获。”司空琰递给沈蓝樱一个微笑,让她安心。

    “嗯。”沈蓝樱对他仰脸一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留下破绽的。”

    “不,破绽还是有的。”

    “啊?”沈蓝樱一愣。

    “忘啦?太子还活着呢。只要司寇清泠能找到太子,就有可能找到线索,不过这条路对她来讲实在是有些难度,先不说如何找到太子,如何从太子嘴里问出线索,单说她心里的惯性思维,根本就以为太子殿下早就过世了,又怎么可能查出线索。”

    关于太子,司空琰的态度是放任不管,野心家摸准了太子的心思,确定了这个曾经的准天子不会再对皇位有念头。

    “喔,这样啊,那岂不是和没有破绽没什么区别嘛。”沈蓝樱并不理解司空琰是如何得出这些结论的,她也懒得去想,比起来太子的事儿,她还是更关心司寇清泠,“对了,那个司寇清泠会不会再回来刺杀你啊?”

    “会啊。”司空琰微笑着答道,那神色里看不出半分担忧,用往日谈笑的语气,说出了吓人的内容,“她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了。”

    沈蓝樱吃东西的动作停在一半,司空琰话语的内容吓人,语气却让人安心,搞得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该担心还是该安心。
正文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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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仇么?”司空琰笑着问道。

    “嗯嗯嗯。”沈蓝樱连连点头。

    司空琰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惠帝查处司空家的时候,处死了所有根太子关系密切的家族成员。其中就有我大哥,司空赋。而司寇清泠,其实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我,去!

    沈蓝樱目瞪口呆的愣了好几秒,然后把筷子放回桌上,生怕野心家又说出什么惊人的东西,再让她摔了这双价值不菲的白玉筷子。

    司空琰继续说着,“虽然我并不常住在司空家里,但关于我大哥和她的事儿,也多少听说过一点。他二人再一次元宵节灯会上相识,那年我大哥还不满十岁,司寇清泠年纪更小,却玩儿到了一起。之后两年里,他们又巧合的在一处念书,便走更很近了,两家家主便干脆给二人订了婚,也算是司空家和司寇家的盟约。”

    沈蓝樱喃喃的道,“所以说,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们俩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对么。”

    “是啊。”司空琰叹了口气,“其实清泠她从小到大,都一直把自己当作司空家的人。如今我大哥故去,对她而言,无异于失去了夫君。”

    听了司寇清泠的遭遇,沈蓝樱也不禁为之黯然。然而她抬眼看司空琰时,却只在他眼里看到了对司寇清泠的同情,丝毫不见悲痛之色,似乎他大哥的死,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小事。

    司空琰他……真的是司寇清泠眼里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就全然不顾家族存亡的人么?

    沈蓝樱慌忙说会目光,专心吃饭。司空家的情况太复杂,司空琰的人生经历更复杂,她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司空琰只是看了一眼沈蓝樱的样子,就能猜出她心里想着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缓声道,“我大哥跟太子走的很近,还曾经做过太子的伴读,有如此密切的来往……我只能尽力保住其他的族人,至于我大哥,陛下是非杀他不可。”

    沈蓝樱垂下目光,她知道司空赋的命没人能保,可是,惠帝之所以会杀这些太子党,归根结底不还是司空琰诬陷太子逼宫。说到底,是司空琰自己亲手将家里人送上断头台啊。沈蓝樱咬了咬唇,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那现在司空家里,还有多少人活着?”

    “来京城之后你自然会知道,只比你想象的多。”司空琰说罢,提起筷子开始吃饭,看他那个神色,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沈蓝樱愣了愣,她记得惠帝下过命令,司空家十岁以上男丁一律处死,女人充宫奴和军妓,而现在,司空琰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沈蓝樱发愣的时候,司空琰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只希望回京城之后,清泠不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被惠帝知道了,可没人能保她。惠帝一向疼爱昭盈公主,这件事儿彻查下去,也势必会牵连到司寇家……”

    沈蓝樱提议道,“要不,咱们把王奕辰也带上好了。我觉得这世上只有半仙儿一个人能让司寇清泠冷静下来了。”虽然手段是直接打晕,不知道对颈椎又没有伤害。

    司空琰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想办法让他跟咱们一起进京。”

    “诶,直接跟他说不就得了。”

    司空琰轻笑一声,“口头的承诺管什么用,我更喜欢逼不得已。”

    沈蓝樱愣了愣,由衷的道,“这倒是符合你的风格。你让王家站队的时候,是不是也用的这种手段?”

    “是啊。”司空琰笑道,“想听么?”

    “不听不听,”沈蓝樱连连摇头,她可不愿意被野心家洗脑,“只是没想到王奕辰居然喜欢司寇清泠,明知道她已经有了婚约,还喜欢上她,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

    “嗯,半仙儿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只希望不要影响王家在朝中站队的方向。”

    噫,三句话不离弄权,不愧是野心家的思想。沈蓝樱沉默了一会儿,嘟囔着,“其实,你跟司寇清泠遭遇还挺像的,都是爱人故去了。”区别就是,野心家还能保持理智,而司寇清泠的状态,似乎是快崩溃了。

    而司空琰似乎并不赞成这个观点,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初潇陌让我一个月内赶到九幽教,去救江毓婉。我算了算日子,骑快马过去的话,只要花二十天的时间。我就先处理了京城里的事情,卡着日子出发的。你觉得这是爱人命在旦夕应有的反应么?”

    沈蓝樱认真的想了想,道,“对哦,要不是你卡着日子出发,就不会有人先行一步刺杀成功,江毓婉也不会死了。嗯,那我改口,昭盈公主有你这么个爱人,实在是太倒霉了。”

    司空琰:“……”

    沈蓝樱看着野心家无语凝噎的样子,发觉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连忙换了个话题,“对了,小玲跟说,最近陇州一带出了采花贼,真的假的啊?”

    司空琰点点头,“是真的啊,在陇州里活跃了一段时间,不过被侵犯的姑娘家都不敢报官,他就一直猖獗着。直到今天下午才被官府抓着,陇州早就人尽皆知了。”

    “啊?被抓着了?”沈蓝樱惊讶的看着司空琰,刚刚回来的路上,玄玲还用采花贼吓唬她呢,怎么会下午就被抓到了?

    “怎么,玄玲没跟你说么?”野心家就是野心家,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沈蓝樱摇摇头,心里也贼疑惑着,玄玲是下午离开的诗画轩,按道理说,应该听说了这件事儿啊……

    司空琰却笑了起来,“那她应该是存心捉弄你。因为陇洲的百姓都以为那采花贼是你捉到的。”

    “什么?”沈蓝樱瞪大了眼睛。

    司空琰不急不缓的道,“我给官府的人分析了一下他的作案规律,下午的时候,官兵就把那采花贼抓了个正着,那时候我跟官府的人说,是你出的主意。”

    沈蓝樱一脸震惊的道,“你没开玩笑吧?昭盈公主还有抓采花贼的本事?”
正文 第195章 你尾椎骨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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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毓婉确实没有,但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办到。况且现在咱们在江南,机会难得,也要扩大一下昭盈公主在民间的声誉。”

    扩大江毓婉的声誉,就等同于扩大江旭的声誉,这明显是为了日后夺嫡在做准备。沈蓝樱问道,“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你不是要好好练字儿么,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就好。”野心家轻笑着道。

    “那你呢?”沈蓝樱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你也会待在宅子里吗?”

    “会啊。”司空琰诡秘的一笑,“我还要监督你练字儿呢。”

    沈蓝樱看着野心家,心里不自觉的开心起来。

    吃完饭后,司空琰也不在沈蓝樱房里继续停留,再三叮嘱她早点休息之后,司空琰就离开了。

    屋门口放着崭新的门闩,被司寇清泠造成的狼藉也都不见了踪影,不知道王奕辰什么时候派人来清理的。

    沈蓝樱送司空琰穿过小院,又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月门,才恋恋不舍的返回屋里,却被门口出现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因为沈蓝樱和司空琰单独相处,两个丫鬟早就闪人了,这个时间还出现在沈蓝樱屋子旁边的人,就只有古垚了。

    “你咋还没去睡啊?”沈蓝樱无奈的看着古垚,“睡得比我晚,起的比我早,真不知道你怎么有精力成天活蹦乱跳的。”

    古垚认真的道,“今天上午的时候,有玄玲在你身边,我就一直睡着呢。”

    “啥?你就在湖心岛上你也敢睡?”

    古垚有些委屈的道,“可是那些曲子,听了让人感觉放松,然后我就越来越困,就直接睡了。”

    “你……”沈蓝樱很想说一句真会给我丢人现眼,但转念一想,一直以来古垚都在尽心尽力的保护着她,犹豫了一下,改口道,“果然是真性情……”

    “真的嘛?”古垚体现出了孩子一般的单纯,“可是岛上的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啊。”

    废话!这样的琴会你都敢睡,没把你扔河里算好的了!

    沈蓝樱无力和古垚谈论这个问题,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佩刀上,“这是小玲让人送来的吗?”

    “对。家丁给放在库房里了,我就直接拿过来了。”古垚说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给沈蓝樱展示了一下,“这把刀实在是太棒了,我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的武器。”

    玄玲送出手的武器,品质自然差不了。从它闪着寒光的样子看来,虽然不至于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程度总是有的。

    古垚看着自己的新武器,眼里难掩兴奋之色,“只是拿了玄玲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殿下您看,我是不是要……”

    “不用不用。”沈蓝樱不能他说完,就断然否定了他的想法,“日后有人问起你这把刀,你就说是天泉庄的,帮他们宣传宣传就成了,其他的不用做,小玲那个家伙才不在乎一把刀,她在乎的是活体广告。”

    古垚点了点头,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沈蓝樱说完,打个哈气,消耗了一整天的脑细胞,现在感觉特别困,“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见沈蓝樱脸上浮现出倦意,古垚连忙道,“公主早点睡吧。”

    “嗯。”沈蓝樱点点头跟古垚告别,先是回房里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卧房里熄灯,熄完灯之后,她又强迫症的走到外面检查一下屋门有没有关好。

    然后她就看见,外屋的窗户之上,竟然映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只有树影随着屋外的风大幅度摇曳着,说不出的诡秘。

    沈蓝樱屏住呼吸,拿了系床帐用的红布条,一头含在嘴里,一头自然垂下,抄起手电筒,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拿下门闩,放到一旁的软垫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在一秒钟之内,猛地推开屋门,身手敏捷的跳到外面,同时打开手电筒,用强光把自己的脸映得惨白一片,还敬业的翻了白眼。

    “哇啊啊啊……砰!”古垚发出一连串的惨叫,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蓝樱直接爆笑出声,收了手电,拿下红布条,然后看着古垚的惨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古垚啊,你尾椎骨还好么?”

    还没等古垚回答,下一瞬间,三道黑影同时从天而降,反倒吓了沈蓝樱一跳。

    “殿下,出什么事儿了。”领头的一个黑衣人问道。

    沈蓝樱拢拢脑后湿漉漉的头发,“没事儿,就是我把你们同伴吓得够呛。”

    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古垚,眼里默契的划过一抹蔑视,领头的黑衣人道,“那我等先行告退,”然后三人再次整齐划一的腾身而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衣领头人的声音冰冷而且机械,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沈蓝樱忽然想起来,她刚见到古垚的时候,古垚也是这个模式,自从他被司空琰分配给她做保镖,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渐渐褪去了杀手的冷漠,变成了现在这种腼腆却又自然的样子。

    还是现在这个样子看着更顺眼。

    古垚欲哭无泪的承受了来自同伴的蔑视,他们仨只是看见了披头散发的沈蓝樱,并没有见着伸着血红色长舌头,没有黑眼珠,面色惨白,自带灯光特效的女鬼啊!

    沈蓝樱弯下腰来看着古垚,“喂,你还好吧,用不用我拉你起来啊。”沈蓝樱说着,朝古垚伸出手来。

    古垚哪敢逾越,慌忙站起身来,语气幽怨的道,“殿下干嘛要打扮成这样,故意拿我寻开心啊。”

    “你当我想啊!”沈蓝樱翻了个白眼给他,“你知不知道你站的这个位置,我从屋里看起来才像闹鬼了。我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话说回来,你干嘛不去睡觉啊,怎么一直站在门外啊。”

    “我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啊。”

    “不是还有别人呢嘛?”沈蓝樱指指房顶。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啊。”古垚认真的道。

    沈蓝樱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句话如果是从野心家嘴里说出来,便是典型的谨慎思想,而同一句话从古垚口中说出来,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正文 第196章 古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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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给古垚安排的是白班,夜班有其他人负责。

    “房顶上那些人白天睡了一整天了,你可是没睡。”

    古垚执着的道,“我困了的话,会靠着柱子睡一会儿,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反应个鬼啊,刚刚司寇清泠闯进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拦住她啊?”

    “主上有命令,让我们不要离开原位。”

    沈蓝樱好奇的道,“不对啊,我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啊,我怎么没见着他给你们下命令啊。”

    古垚老实的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是夏轲统领给我们递的消息。”

    “唉,司空琰的心思,实在是太难揣测了。”沈蓝樱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对古垚道,“你快回去睡吧,不睡的话要出事儿的。”

    “啊?出什么事儿?”一听到出事儿,古垚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你会算命么?”沈蓝樱开启忽悠大法。

    古垚摇摇头。

    沈蓝樱神棍上身,开始扯淡,“我刚刚给你算了一卦,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哈勃彗星到达近地点,极北之地电离层将有极光出现,对五行属土之人是大凶之时……”

    沈蓝樱还没忽悠完,就被古垚一脸认真的打断了:“可我五行不属土。”

    “啊?不属土?难道是缺土?”沈蓝樱一脸蒙逼,然后努力的自圆其说,“那也不行啊,下一个时辰对土属性不好,你五行缺土的话,再损伤土,你岂不是没土了?”

    古垚笑笑,“上次您看主上来信的时候,突然问我是不是五行缺土,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过来您是说我名字里有个‘垚’字儿。前一阵儿我养伤的时候,就特意去算命先生那儿问了问,先生说我五行属水。”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五行中土克水,她刚刚说下一个时辰对土不利,那就更没道理让古垚回去了。

    沈蓝樱怎么都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五行属水,当下不爽的问道,“当初你父母给你起名字的时候,都没找算命先生问一下么,知道你是水命,还在你名字里加个‘垚’字儿。”

    没想到,古垚挠了挠头,老实的道,“我这名字,不是父母起的,是主上赐的。我跟另外四个人是差不多时间效忠于主上的,住上就用五行给我们赐名了。”

    沈蓝樱有些愣了,“那你原来的名字呢?叫什么?”

    “原来……”古垚又挠了挠头,“之前我用过好多名字,时间太久早就忘了。”

    沈蓝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只听古垚又道,“我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只是别人叫我什么,我就答应着,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名字。按理说,主上赐的名字,才算我第一个名字。”

    她沉默了,如何也想不到古垚还有这一段过去,他给司空琰办事儿就已经够苦的了,竟还有另一段更黑暗的过去。而他提起这这段往事的语气却再平常不过……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来的。”

    “没有没有,你不要道歉。”听着沈蓝樱的道歉,古垚一下子就慌了,“其实之前这些事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沈蓝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点点头,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嗯,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我就在这儿守着就好。”古垚照样固执。

    沈蓝樱无奈,只得搬出野心家来,“司空琰交给你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安全,还有听我调遣,你还记得吧?”

    “记得。”提起司空琰交代的任务,古垚整个人都认真了几分。

    沈蓝樱偏着头看他,“那我现在让你去休息,你就赶快去啊,不是说要听我调遣的嘛?”

    “可是……”古垚并不死心。

    “别可是了,再可是明天我就跟司空琰说,你根本不听我的命令,让他把你调走,换个听话的来。”

    “诶别别别。”古垚高频快速的摆手,脸上尽是不情愿的神色,“真的要这样么?”

    “你说呢?”沈蓝樱反问。

    “好,好吧,那我走了,公主你早点休息啊。”古垚说罢,才举步往外走。

    沈蓝樱回到屋里,将窗户纸捅了个小洞,往外望去,就发现古垚并不是直接离开,而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这孩子,还真是……

    沈蓝樱无奈的摇摇头,却也不多想,回到床上很快就睡了。

    弯月悄悄移上树梢,夜里只有秋蝉的声声嘶鸣,格外清晰。

    王家别府中,唯一一个亮着灯的窗子,男子斜靠在床榻上,翻阅着手中的信笺。

    窗框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三长一短,男子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信纸,快步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便从窗框上跳了进来,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朝他歉意的一笑,“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先生。”

    “哪里。”司空琰合上窗子,望着玄玲整理斗篷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倒是越来越像我的一个朋友了。”

    “啊?像谁?谁能跟我这么有默契?”玄玲好奇的看着他。

    “萧陌,你见过的。”司空琰笑道。

    “他啊……”玄玲脑海里掠过那张妖孽的容颜,“我跟他哪里像了?”

    司空琰指指窗子,眼里含着笑意,“你们俩,都不爱走门。”

    “我……”玄玲一脸愤慨,“大门口有人守着啊,我怎么敢走?不过话说回来,萧陌为什么也不走门啊?”

    “他打小就这样,有窗户就绝对不走门,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司空琰回忆起往事,眼里就带着笑意。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给玄玲,“坐下来谈吧。”

    玄玲在司空琰对面坐下,接过茶杯,“这么晚过来,实在是抱歉。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先生现在还不睡。”

    司空琰笑道,“心里有事儿的人,夜里才会睡不着。我是在分析淮海那边的战事,你呢?”

    司空琰神色永远是平淡悠远,含着笑意,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让人丝毫不怀疑他早已知道了一切。
正文 第197章 幽冥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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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也不隐瞒,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向先生打听一个事儿。”

    “哦?打听消息却没去风云阁,反而来找我?”

    “这事儿风云阁肯定不知道。”玄玲很笃定的道,“我想向您打听关于九幽教的事情。先生了解九幽教的少主么?”

    司空琰轻笑一声,“看来,你已经知道萧陌的身份了。”

    玄玲很清楚,她和独孤潇陌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司空琰,于是直接点点头,“没错,我跟小樱在泸沽湖那边遇上杀手的时候,他便不声不响的解决了所有杀手,那时候我便认识他了,我想,他应该跟先生提过这件事儿吧。”

    “是啊。”司空琰点头,“从他的语气看来,他很看重你呢。”

    玄玲愣了一下,轻轻的叹息一声,“可我注定会辜负他的看重……我和先生之间的约定,还请您不要告诉潇陌。”

    “这个自然,除你我二人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就好,我定然知无不言。”

    玄玲道,“先生可知道潇陌身上那块儿紫金色的佩玉,是干什么用的么?”

    司空琰点点头,“那是幽冥紫玉,继承教主之位的信物,有了它便可以差遣九幽教的教众。拿到了幽冥紫玉,再集齐十二使徒,便可继任九幽教教主之位。据我所知,潇陌只差三个使徒了。”

    听司空琰说完这些,玄玲的脸色却有些发白了,有些急切的问道,“那先生可知道,如果其他人拿到了幽冥紫玉,会有什么后果么?”

    司空琰道,“若是九幽教嫡系,便可暗中招募自己的使徒,然后偷梁换柱,继任九幽教教主。不过可能性不大,潇陌在九幽教威望很高,不会有人起这种心思。只不过这佩玉若是被九幽教的仇敌拿到,用得好的话,还是可以给九幽教致命打击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潇陌便是九幽教的罪人,现任教主也有可能收回他的继承权。”

    司空琰说完,看着玄玲愈发苍白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看样子,他的佩玉不见了。”

    玄玲紧咬着嘴唇,点点头,“两天前我发现的,就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只说不小心遗失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马虎的人,我觉得不太对劲,才想着来问先生,没想到那东西这么重要。”

    司空琰皱眉道,“潇陌虽然看起来行为偏僻,却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块儿幽冥紫玉,他向来不离身的。”

    半晌,玄玲叹了口气,脸上又显出笑来,只是这笑容里,除了无奈,再无其它情绪,“我明白了……这普天之下,有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佩玉拿走的人,也就这么几个。”

    “看来,你知道是谁了?”

    “嗯。”玄玲点了下头,“我顺手解决掉便是。”

    “那我也知道是谁了。”司空琰看着玄玲,“你确定要这样做么?比起掌管九幽教,他更希望你能活着。”

    “唉。”玄玲沉默半晌,无奈的耸耸肩,“那我要让他失望了。”

    司空琰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你现在改变主意,也无妨的,我这里的计划还可以调整。”

    玄玲惊讶的看着司空琰,“先生,您这是……”

    司空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调整计划会有些麻烦,但是这样一来,我也好多个弟妹啊。”

    玄玲知道独孤潇陌就是司空琰的表弟,听司空琰这么说,她脸上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羞窘的道,“先生别乱说,我跟他只是……”

    玄玲说到这里,却只是不上来了,她忽然想起来,她被独孤潇陌强制签了个卖身契,就不知道该只是什么了,难道她要说,她只是签了卖身契,现在已经是独孤潇陌的人了?

    司空琰看着玄玲这副样子,轻叹一声,“我有些后悔当初跟你合作了。”

    “可是您知道,不论如何我都要去做那件事,也就无论如何都会死。而且潇陌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现在他都不喊我名字了,他都直接叫我尸体。”玄玲笑了笑,站起身来,“打扰先生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别急,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司空琰叫住玄玲,“最近忘川宗的湮魂银针被盗了,你知道原委么?”

    玄玲一愣,沉默了一秒,道,“我知道,先生一定要我说么?”

    “现在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了。”司空琰悠悠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望着玄玲,“你偷的吧?”

    “呃,是啊。”玄玲尴尬的笑笑,“先生可别说出去啊,不然我们天泉庄的声誉就废了。”

    “能偷到湮魂银针,说明你武功增长不少,看来潇陌真的有用心教你。”

    “看来我们之间的事儿,先生不是一般的清楚啊……”她跟独孤潇陌的武功,都远高于司空琰的手下,所以二人碰面的时候,不可能没发现潜伏在周围的人。本来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想到司空琰还是知道了。而且看样子,她跟独孤潇陌之间的事儿,司空琰已经全知道了。

    “这不难分析。你们俩都是一到下午就不见人影,只能说明他开始教导你九幽教的功法。”司空琰说着,顿了顿,道,“我想知道,如果我也要阻止你,你会怎么做?”

    玄玲一惊,却渐渐低下头去,沉默着。

    司空琰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约莫半分钟的样子,玄玲又抬起头来,眼里的神色极为复杂,“先生,有句话,我知道不是我该说的,但是,憋在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司空琰惊讶的看着玄玲。

    玄玲道,“先生原本的计划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夺得这天下。但是你为了我再改计划的话,虽然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但耗时会更长,只会让小樱辛苦。不知道先生在希望自己多个弟妹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会给小樱带来危险?”

    司空琰微微一怔,却答不上来玄玲的问题。当那个人从江毓婉变成了沈蓝樱,有太多的东西都随之而变。
正文 第198章 玄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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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很认真的注视着司空琰,“我也搞不不明白,今天晚上先生为什么没来接小樱。我观察过,周围并没有先生的人。小樱那两个丫鬟不是什么善茬儿,这事儿先生您也知道。确实,那个古垚身手不错,但若是真出了意外,他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抛开安全问题不谈,那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您也不该让小樱一个人走夜路啊。”

    玄玲说了一大长串话,顿了一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知道我这么说是逾越了,但反正我都说了,就干脆说完吧。我知道,对于先生来说,辅佐五皇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舍弃。确实,从全局考虑,辅佐五皇子是第一位的,可先生至少要把小樱放在第二位啊。先生给人的感觉,是小樱对你来讲根本无足轻重,你只在乎她的安全,却不愿意抽出时间陪她。先生可以算算,这一个月来,我跟小樱相处的时间,都快超过你们俩相处的时间了。”

    玄玲说完,呼了一口气,这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整的她很心慌,她本以为司空琰会发怒,没想到司空琰沉静了片刻,叹息一声,道,“放心,以后不会了。”

    玄玲愣了半晌,她知道司空琰已经退让了,却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跟小樱在一起,是因为她是公主,还是你真心喜欢她?”

    司空琰脸上难得的流露出苦笑的神色,“事实比你想的复杂。你若是能平安无事,我就讲给你听。”

    没得到司空琰的答案,这让玄玲有些无奈,她点点头,“成,那到时候京城再见吧。今天实在是打扰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吧。”司空琰站起身来,“也省的外面的护卫起疑。”

    “好,那多谢先生了。”玄玲道了声谢,再次拉上了兜帽,跟司空琰一起出去。望着四周的阴翳处,忍不住道,“话说回来,你在这里布下的人手还真多,我来的时候就险些被发现呢。”

    “反正他们没人敌得过你,发现了也无所谓的。”司空琰轻笑着,和玄玲并肩走出宅院,“我能猜到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告诉你,明落宗收藏了一支神弩,在藏宝阁的东厢房里,正中的位置,很醒目。你只要潜入东厢房里,大致看一下那神弩是什么样子,回去仿制一个,再回去替换那支真弩,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虽然比不上湮魂银针,但效果也不差多少了。”

    玄玲一愣,讶异的看着司空琰,“要不是跟先生合作,我还以为先生真如传言的那般一身正气,没想到先生还有为虎作伥的一面。”

    司空琰悠悠的看着她,“把你自己比喻为虎就算了,还要骂我是伥?真是不该把这消息告诉你。”

    “别啊。”玄玲连忙道,“有什么类似的消息,先生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啊。能增加些把握总是好的。”

    第二日,大约是凌晨的时候。

    沈蓝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皇宫里,一个凌晨,天还没亮,潼雨和雪漓带着十多个宫女,趁着昭盈公主熟睡之际,潜入了她的卧室。用黄绫布把昭盈公主的脖子套住,然后死命的拉扯。昭盈公主一下子惊醒,死命的挣扎,宫女们见昭盈公主挣扎的厉害,便又打了一个结。两个死结套在一起,越拉越紧,却就是勒不死昭盈公主。另外几个宫女急了,她们拔下自己的金钗、银簪,朝着昭盈公主身上便是一顿乱刺。

    “我去!”

    沈蓝樱猛的惊醒,撑着身子坐起来,略显急促的喘息着。刚刚她梦见的画面,理解成是昭盈公主被刺杀也成,理解成她自己被刺杀,也并无不可。毕竟她俩从外貌上来看,根本没啥区别。

    不过,这两个死结又是什么鬼?壬寅宫变么?这又预示着什么啊?嘉靖皇帝遇上的事儿,她怎么会跟自己联想起来。

    沈蓝樱心里泛着疑惑,眼神无意间往外一瞥,却惊悚的发现她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正是她刚刚梦见的潼雨和雪漓。这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而且已经不声不响的准备好了洗漱的水盆和崭新的衣服。

    被两人服侍着洗漱更衣,沈蓝樱状似无意的问道,“昨天晚上,你俩什么时候进来的啊。”大门被她锁了,这俩人估计是从侧门进来的。

    潼雨道,“回公主,我们俩差不多是子时过来的。”

    沈蓝樱睡在里间的床上,潼雨和雪漓便睡在外间的榻上,沈蓝樱只要喊一嗓子,两个人就能立刻赶过来。这是古代很正常的情况。只是这样接近的距离,让沈蓝樱感到有些不安。万一这俩丫鬟想要弄死她,下毒什么的还好,毕竟她是毒不死的,但万一这俩丫鬟选择了壬寅宫变那样,直接抄个凶器就对她进行物理攻击,那她可就真的跪了。外边司空琰的人就算身手再好,反应再灵敏,都不见得能来得及救她。

    沈蓝樱心里担忧着,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子时才过来是有点晚了,怕是你们俩今天白天还会犯困,累的话就下去休息,今天我主要待在琰哥那里,倒是用不上你们。”

    两个丫鬟连连谢恩。

    沈蓝樱在屋里吃过早饭后,正准备去找司空琰,守在外面的雪漓却跑了进来,“公主,斐劼先生让人传话给您,说天泉庄的玄氏兄妹过来了。”

    “哦,他俩啊,那不急……等等!你说玄氏兄妹?玄清也来了?”沈蓝樱瞪大了眼睛看着雪漓。

    不会吧,不是前几天还说要断绝来往么。小玲说她劝了好几天都不管用啊。

    雪漓连连点头,“是的。他们正在正殿那里说话呢。”

    “他们都在?王奕辰也在?”玄清突然出现这事儿确实蹊跷。

    雪漓摇摇头,“奕辰先生不在,今天一大早他就离开了,还带着司寇清泠那贱人。”

    这时,潼雨轻声道,“真是想不到,奕辰先生竟然和司寇清泠来往这么密切,昨天夜里,那贱人就一直睡在奕辰先生的屋里。”
正文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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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回忆了一下过去一个多星期的日子,她确认这两个丫鬟对王奕辰没有那种心思,这么说来,那这句“贱人”就很有意思了。

    沈蓝樱喝了口茶,平静的问道,“你们俩似乎对司寇清泠很有意见啊?”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潼雨小心翼翼的道,“昨天在诗画轩里,那首鼎折足的曲子……”

    “那就怪了,我都没觉得这曲子是在影射我和旭儿,你们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不成,你们也觉得,大皇兄是被我和琰哥陷害的?”

    沈蓝樱话没说完,两个丫鬟已经扑通一声整齐的跪在了地上,身体颤抖着,不停的磕着头,每磕一下口中便喊一句奴婢该死。

    “停停停停!”沈蓝樱顿感头痛,她是想要套这两个丫鬟的话,不是要听她俩做复读机的。“你俩抬起头来。”

    两个丫鬟照做了,只是身体还因为恐惧而颤抖,两张如花的面容上布满了泪痕……以上状态都可以靠演技支撑,所以沈蓝樱并不是很在意,让她十分无语的是,这两个丫鬟的额头已经肿起来了……

    老天作证啊喂,我只是想套个话,不是想虐待人啊!

    沈蓝樱欲哭无泪的看着两个丫鬟,磕个头而已,做做样子不就得了么,干嘛这么使劲啊,以为自己脑袋是水泥做的么?

    虽然这两个丫鬟看起来已经惨的不能再惨,但这并没有忽悠到沈蓝樱,她觉得,这两个丫鬟之所以这么自虐,无非是要表忠心,博同情。但是就算是把头磕出血来,也掩盖不了她俩背叛主子的事实。

    不过,说到底,她俩是昭盈公主和十公主的丫鬟,她一个局外人根本没有处置这两个丫鬟的权利,到底该怎么做,按理说应该征求一下十公主的意见。

    沈蓝樱挥了挥手,“你俩站起来。想法是装在你们脑子里的,我也干预不了。况且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会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但有一点你俩要记住,你们是我和阿璇的人,咱们只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我们失势了,放眼这雍朝也无人能护得了你们,所以日后,你们二人的言行都要更加注意,别见不该见的人,别说不该说的话。”

    沈蓝樱最后一个小分句加重了语气,本意是威慑一下这两个人,结果两个丫鬟条件反射一般再次跪了下去,沈蓝樱连忙叫住了两人,“跪什么跪啊,现在是关起屋门说话,你们把我说的记在心里就是。”

    两只丫鬟再次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谢恩,这让沈蓝樱有一种自己穿越到地主婆身上的感觉。

    “你俩这副样子就别出去了,上厢房里歇着吧,最近几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你俩就好好歇几天,有事儿我再叫你们。”沈蓝樱下完命令,施施然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她这个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让两个丫鬟别再出来乱晃。

    走出自己住的院子,脱离了两个丫鬟的视线,沈蓝樱顿时感觉无比轻松,伸了个懒腰,便朝会客的大殿快步走去。

    屋里只有司空琰,逢霜,玄氏兄妹,和李芸萱,五个人正聊得开心,王奕辰果然不在。沈蓝樱走进屋里,看着久违的面孔,不禁扬起了笑脸,“玄清大哥,芸萱姐,小玲,好久不见了。”

    “小樱你起的可真晚呢,该不会又睡过头了吧?”李芸萱掩口轻笑道。其他几人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上次她就和司空琰手拉着手一起迟到,然后借口就是,睡过头了。沈蓝樱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嗔怪道,“芸萱姐,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是昨天在外面玩的太晚,今天才起的晚了些。”

    司空琰朝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沈蓝樱刚在凳子上坐下,玄清就忽然站起身来,吓了她一跳,只见玄清对沈蓝樱抱拳躬身,“沈姑娘,上次是玄某行事武断,还请沈姑娘恕罪。”

    玄清只说了上次提出分道扬镳的事儿,是他行事武断,变相的表示这是一个误会,可他却没有说他到底为什么对昭盈公主和司空琰意见这么大。玄清性子耿直,本来就不擅长隐藏自己,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是隐瞒着一些事情。

    大家却都默契的装作没有发现这一点。沈蓝樱愈发认同那句名言,糊涂点有好处。

    沈蓝樱连忙道,“玄清大哥千万别这么说,我和琰哥对朋友隐藏身份,才是有错在先。你快坐下,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咱们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才对啊。”

    况且玄清和玄玲一起出现在这里,就必然已经和司空琰道过一次歉了。现在应该是说第二次了……

    玄玲和沈蓝樱传音抱怨道,“之前我怎么劝我哥都没用,结果芸萱姐跟他说了两句,我哥他就幡然悔悟了,你说奇不奇怪。”

    嗯,奇怪,奇怪的还不止这一点呢。

    六个人聊了一会儿后,司空琰道,“既然误会已经说开了,玄清兄还带着小玲搬来王家宅子里住么?”

    玄清却摇了摇头,“武林大会已经越来越近,近些天我要抓紧时间练练武功,王家这宅子里五步一景的,实在施展不开手脚,我还是住在天泉庄里比较好。”

    沈蓝樱眼含期待的看着李芸萱,“那芸萱姐呢?要不要住过来。”

    李芸萱还没回答,玄玲就抢先道,“芸萱姐不要,现在芸萱姐天天在庄里陪着我哥练剑,你把她叫走了,我哥就连个对手都没有了。”

    “哪儿有天天啊,昨天就没有。”玄清悠悠的拆了自己妹妹的台,那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显山不露水的幽怨,是在为李芸萱没有陪他一起练剑而不满。

    昨天?沈蓝樱思考着,昨天她自己在诗画轩里听了一整天琴,司空琰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搞了一整天事情,小玲上午去诗画轩,下午不知道是谈生意还是搞事情,至于存在感一向超低的逢霜,八成是在宅子里喂马……
正文 第200章 李芸萱的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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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没有?”玄玲狐疑的看着哥哥,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李芸萱怎么会没跟她哥一起秀恩爱?玄玲疑惑着,直接问李芸萱,“芸萱姐,你昨天去哪儿了啊?”

    玄清也看着李芸萱,“是啊芸萱。你昨天天没亮就走了,是干嘛去了?”

    李芸萱和玄氏兄妹一起住在天泉庄里,却连玄氏兄妹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其余三人也不禁对李芸萱昨天的去向好奇起来。

    “唔,也没什么大事。”李芸萱说着,从脖子上摘下来一个吊坠,放在桌上。“跟这个东西有关。”

    沈蓝樱看了一眼那月牙形吊坠,便觉得极为眼熟。她和司空琰救起李芸萱那天,李芸萱脖子上就挂着这个吊坠。那时候李芸萱身上伤太多,吊坠的线绳也被血渍弄脏,沈蓝樱就给她摘下来,放进包裹里了。后来因为李芸萱失忆的缘故,她并不知道这个吊坠是干嘛用的,也不知道它到底重不重要,就一直当成寻常的物品,随意的收在包裹里。

    如今李芸萱又把这个吊坠带回了脖子上,首先表明她的记忆已经恢复,其次表明,这个东西很重要。

    李芸萱继续说道,“我爹有个拜把子的兄弟,叫曹鲁阳,就是白虎堂的堂主。白虎堂就在陇州北边,我记起有这么档子事儿,就去白虎堂拜访了我伯父。只不过……”李芸萱说到这里,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上次见着我伯父还是在我六岁的时候,早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我怕见面的时候尴尬,就去风云阁查了他的画像,然后耽误的时间久一点。”

    “耽误的时间久一点?你是昨天夜里才回来的吧。”玄清皱眉看着李芸萱,“你骑的那匹马还是庄里最快的。”

    “呃,因为有事情耽搁了,诺,就是这个玩意儿。”李芸萱指指桌子上的吊坠,一脸无奈的道,“早知道事情这么麻烦,我就不去白虎堂了。”

    几人的目光再次移回那个吊坠上,沈蓝樱盯着吊坠上的红线绳,还有吊坠的造型,忽然想到了一个鬼畜的可能性,忍不住问道,“芸萱姐,你这吊坠该不会是……一对儿的吧?”

    李芸萱一愣,惊讶的道,“这你都能猜出来。不愧是咱们雍朝的皇族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啊?什么一对儿的?”玄清还是摸不着头脑。

    司空琰解释道,“就是说,还有另一个吊坠,跟李姑娘手上这是成对儿的,而且那个吊坠的所有者,就是白虎堂的人。李姑娘,在下没说错吧。”

    “没错,全中。”李芸萱叹了口气,“我只记着这吊坠是干什么用的,却早忘了是跟谁家订的亲,要是早知道是白虎堂,我就不……”

    李芸萱还没说完,玄清便猛的拍案而起,“等等,芸萱你刚刚说什么?订亲?”

    芸萱有些被玄清吓到了,下意识答道,“是我爹给我订下的娃娃亲,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所以……”

    李芸萱又没说完,她又一次被玄清打断了,这次玄清还激动的按着她的肩膀,“你,你怎么能嫁给一个根本没见过的男人啊?这不过是十多年前父辈之间的随口一言,这怎么能当真?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玄清一连串的发问的时候,玄玲翻了个白眼,双手撑着下巴,无力望天,嘴里嘟囔一句,“感情白痴。”

    逢霜看了一眼玄玲这副样子,压低了声音笑了起来,他这举动反而气到了玄玲,玄玲向他投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传音道,“笑笑笑,就知道笑!”

    沈蓝樱这几天都没见着李芸萱和玄清,并不知道两人发展的状况,便有些担心的拉拉司空琰的袖子,做口型道,怎么办啊?

    司空琰微微勾唇,抬手在她鼻尖上轻刮一下,用口型回应道,顺其自然。

    沈蓝樱默默自己的鼻子,不过是问个问题,为啥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玄清口中的絮叨还没有停下来,“虽然你们父辈之间是好兄弟,但这不代表他也是个好人啊,万一你嫁给他之后,他根本就对你不好,万一他家里人不喜欢你,给你小鞋穿,万一……”

    “那个,玄清啊,你先等等。”李芸萱眨了眨眼睛,“我也没说我要履行婚约啊。”

    “啊?”玄清又愣了。

    沈蓝樱也有些惊讶,她侧头看看司空琰,忽然觉得司空琰那一句顺其自然,是早就看透了全局。沈蓝樱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司空琰就转过头来看着她,四目相对,司空琰脸上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蓝樱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慌忙的避开了目光。

    玄清还没回过神来,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李芸萱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二货样子,无奈的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听我把经过都说完啊。曹伯父他早就听说了我们金源镖局被灭门,也在一直帮我们调查此事。他得知我还活着,就喜出望外的要留我住在白虎堂。但我不能留在那里啊,我还要跟你们一起去青州武林大会呢,所以我只是跟他交换了一下我们调查的线索,商量了一下之后该怎么办,之后我在那里吃了顿中午饭就回来了。”

    玄清又插嘴道,“时间不对啊,你中午从那里离开的,怎么会夜里才回来?”

    “喂。”李芸萱不满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呃,抱歉抱歉,我闭嘴,你说。”玄清说罢,还捂上了自己的嘴,表示自己绝不出声。

    另一边玄玲再次翻出了一个白眼。

    李芸萱接着道,“因为白虎堂也是大宗门,所以他们也有安排门人去青州武林大会,然后我们正好顺路,就一起出发了。他们领队的是白虎堂少主,曹云城,也就是我父亲给我订婚的对象。”

    听到李芸萱和曹云城是一路回到陇洲城的,玄清心里再次着急起来,刚想问一句“干嘛跟他一起走”,却又想起来自己刚保证过不说话。只好悻悻地听着李芸萱继续往下说。
正文 第201章 祸害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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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芸萱道,“老实说,曹伯父应该是把这事儿给忘了,毕竟当初订下婚约的时候,我跟曹云城都在娘胎里呢,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曹云城一直记着这事儿,因为他喜欢的姑娘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而曹伯父又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就算是当初的一句戏言,他也会认真履行。所以曹云城才怕他父亲想起来那个婚约,会棒打鸳鸯,强制他履行婚约,就来找我商量。这才耗到很晚的。”

    “那结果呢?结果怎么样?”玄清急着问道。

    “结果就是……我们俩都觉得,这个时候取消婚约,会让人觉得白虎堂薄情寡义,而且还会疏远两宗的关系。我跟他商量了好久,最终只能决定,等我们有了孩子,让他们多接触接触,然后多凑几对儿,所以这小信物,我就带回来了。”

    李芸萱话毕,其他几人都惊呆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辈们在孩子们还在娘胎的时候,就想着定娃娃亲。而孩子们却在还单身的时候,就想着给自己的孩子定娃娃亲。

    这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贵圈真乱的表情,李芸萱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我也没办法啊,况且,他还答应了,要帮我重建金源镖局。”

    “你还要重建金源镖局?”玄清惊讶的问道。

    “是啊,金源镖局的招牌,是我父亲用一生的心血打拼出来的。如今镖局没了,昔日的镖师也都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只有金源镖局这个名字,还活在世人心里,我不能让这点痕迹也消逝了啊。”

    沈蓝樱观察着认真李芸萱,此时她再次提起家里的灭门案,已经全然不见当初那双目通红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云淡风轻的笑意。但沈蓝樱知道,李芸萱不是将这份仇抛在脑后,而是将它深深埋在心里。那复仇的念头,只会比那时更坚定。

    “芸萱,我帮你。”玄清按住了李芸萱的手,郑重的说道。

    玄清脑子里想的,只有帮助李芸萱重建镖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手上的动作有些出格,也没有发现其他人正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俩。

    李芸萱发现了其他人眼神不对,却一点也不在意,眼中含着感动,反握住了玄清的手,微笑道,“谢谢你了,玄清。有你在,我真的感觉很安心。”

    然而玄清在意的不是李芸萱的动作,而是李芸萱的措辞,他皱了皱眉头,“跟我这么客套干什么?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说谢字?”

    玄玲再次翻了个白眼,无声的嘟囔了一句,“榆木疙瘩不开窍。”

    玄清和李芸萱对视着,没看见玄玲的唇语,但是其他三人都看见了。

    沈蓝樱差点笑出声来,因为玄玲这定义实在是太准确了,李芸萱的意思已经明确的不能再明确了,玄清还是用对好兄弟说话的方式和她交流。两个人之间已经很来电了,却就剩下一层窗户纸,死活捅不破,这种告白的话,玄清难道是要李芸萱先说出口么?

    李芸萱道,“好,那我以后都不跟你客气了啊。你也别跟我客气,就这么说定了哦。”

    玄清郑重的点了点头,那表情完全不像是跟姑娘在讲话,而像是忠义的兄弟之间再宣誓。

    沈蓝樱看不下去了,插嘴道,“我也可以帮忙哦,芸萱姐以后若是有需要,就写信给我和琰哥。别的我们帮不上忙,要银子的话我俩可是多了去了。”

    “是啊。”司空琰笑道,“有钱正愁没地方用呢。要是能帮上你,总比把金子堆在仓库里好。还有你们若是要重修宗门府邸,记得找我来要图纸。虽然我不怎么专业,但好歹是姓司空的。”

    司空家,建设部部长,主管土木工程。

    李芸萱笑道,“银子倒是不需要,金源镖局的金库并没有被他们发现,可以说宗门的财产还留下了七成。司空大哥你有图纸的话就太好了。之前我们那个府邸,只要一下大雨,雨水就会灌进屋子里,镖师们都喊着要罢工呢。”

    司空琰道,“排水槽的问题,不难解决。你若信得过我,重修府邸的任务可以交给我。”

    “啊?方便么?”李芸萱一愣。

    “嗯,顺手就干了呗。”司空琰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反正我的快活日子,就截止到我回京城的那一天。这段时间司空家沉积下里的工作,圣上打算都堆在我头上。”

    司空琰说完之后,目光却转向了沈蓝樱。沈蓝樱能猜到他的后文是什么,便仰脸一笑,神色间透着淡淡的娇羞。

    野心家这是开启演戏状态了。

    其他人却没太看懂两人的神色交流,玄清有些不解的问道,“司空兄是要继任大司空的职位?”

    司空琰点点头,目光注视着沈蓝樱,眼里含着能溺死人的温柔,“要娶婉儿,总得门当户对才行。”

    所以说,明眼人都知道司空琰要回京城任职,而且是自古以来权力最大的一任大司空。

    司空家因为站错队被查抄,却娶到了雍朝的祥瑞,真说不上来是喜是悲。

    而提到雍惠帝,李芸萱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郑重的说道,“蓝樱,司空大哥,有件事还要拜托你们。”

    “说呗。”沈蓝樱停止了跟司空琰对视,笑盈盈地看着李芸萱,“只不过找我们帮忙,你还是要说句谢谢的,不然哪儿体现得出来玄清大哥的特别之处?”

    “噗……”玄玲直接笑喷出来,“小樱,有你的。”

    玄清一脸不解的道,“沈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芸萱脸上有些羞涩,拍拍玄清的胳膊,“别问了,问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懂?”

    唔,玄清没救了,鉴定完毕。

    李芸萱不理会玄清,径自对沈蓝樱和司空琰道,“其实,金源镖局也不是什么仁义之地。你们也知道,梧州和西方邻国接壤,北边又是九幽教的掌控势力。所以说,中原的商人要想跨过边境,向西进行贸易的话,就势必要经过鑫洲的东部,进入梧州,然后再横跨梧州,进入西域的国家。而商队的必经之路上,都被我们金源镖局设下了分舵。”
正文 第202章 金源镖局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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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依稀记得,王奕辰对于金源镖局的评价,是不把官府看在眼里的地头蛇。

    李芸萱接着道,“在鑫洲,洲宰全副精力都用在制衡九幽教上,根本无暇管理商队,而梧州的洲宰又不爱生事,也没胆子整顿我们这种小势力。因为无人牵制,金源镖局就渐渐做大了,甚至在边境上开辟了自己的商道。如今商人们跨越边境都不交关税,只把银子往金源镖局里送。而因为镖师人多势众,又个个武艺高强,有金源镖局在的地方,官府也不敢直面锋芒,就任由金源镖局做大,说到底,是我们金源镖局和官府对着干。”

    总结一下,就是乱收保护费的意思。

    玄清皱眉道,“这么说,金源镖局为商队护镖,其实并非商队自愿的了?”

    李芸萱幽幽的叹了口气,“就是这样的。对于我父亲的做法,我也极为不认可,只是为人子女也不好说什么。所以我才常年在外面待着,不愿意回家。这次金源镖局被灭门,梧、鑫两洲的洲宰势必要写折子上书给圣上,那就必然会提及要肃清我们这些威胁到官府统治的小势力,只怕重建宗门的事,还有这方面的困难。”

    李芸萱这样直接的提出了宗门的困难,显而易见,她是希望沈蓝樱借助公主身份,给她开个绿灯。沈蓝樱刚要说话,却被突然被司空琰拉住了手,惊得她把刚组织好的语言忘得一干二净。下一刻,规律的触感从手心上传来,司空琰在她手心上开始写字。

    因为有桌子的遮挡,其他人看不见司空琰的动作。沈蓝樱知道司空琰是在告诉她该说什么,但他手上暖人的温度,还有指尖在她掌心划过留下的微痒的触感,还是让她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几乎无法集中精神感受他在写些什么。

    司空琰写的第一个字是安,第二个字是宁。沈蓝樱就已经catch到了他的意思,有些慌忙的将手抽回来,对李芸萱道,“其实从全局来看,金源镖局起着稳定西部的作用。芸萱姐你想想,两洲的洲宰根本无心整顿边境,那地方又是犯人流放之地,治安本就混乱。在金源镖局出现之前,进入边境的商队,十有八九都会收到劫掠,损失惨重。但金源镖局出现之后,重新制定了这篇小天地的规则,局势反而安定下来。商队来往有了安全保障,山匪强盗也不见了踪影,我想,这也是两洲洲宰不愿意跟金源镖局做对的原因也就在于此,没了金源镖局的话,他们根本处理不了这个局面。”

    李芸萱愣了愣,道,“可事实上,昔日的那些山匪强盗,都进入了金源镖局,做了镖师。”

    沈蓝樱笑道,“那地方之所以游民多,是洲宰治理的不好,有金源镖局保一方安宁,官府乐得清闲呢。两洲洲宰都是明白事理之人,不会上书给皇上的。就算真的有人提起这件事儿,我们也肯定给拦下来,芸萱姐尽管放心好啦。”

    听沈蓝樱一说,李芸萱发现这话确实有点道理。却不知道沈蓝樱心里正赞叹野心家的布局周详。

    梧州的洲宰是韩姒她爹,那老先生因为昭盈公主在他府上住了些日子,一直想抱昭盈公主的大腿,最近一阵儿还写信给司空琰让他照顾一下韩姒的哥哥。而鑫洲的洲宰,貌似根本就是司空琰的人。

    这时候,野心家开口道,“李姑娘,你不知道,其实最近一阵,西边的情况已经开始乱了,这就是没了金源镖局的结果。”

    这是让李芸萱放手去重建镖局的意思。沈蓝樱知道,司空琰之所以让李芸萱重组西部的势力,为的不是稳定西部安宁,而是为了架空官方势力,更方便他搞事情。

    如果金源镖局也跟司空琰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那么整个雍朝的西部,从北往南看,鑫洲,梧州,云州,都有司空琰培植的势力,而且这三个洲的洲宰都跟司空琰建立了友好的外交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沈蓝樱心里不禁反复感叹,野心家不愧是野心家,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得到了这么多势力的支持。

    李芸萱沉默了一会儿,“话虽如此,但如果我真能重建金源镖局,一定不会再走我父亲的后路,至少不会跟官府作对。”

    对的对的。沈蓝樱暗暗点头,站司空琰这一队虽然近几年会比较安全,但日后一定不安全。

    商量完这事情之后,几人继续聊天,聊到中午的时候,又一起去酒楼里吃了午饭。

    吃午饭的时候,司空琰的保安头头夏轲自然是要跟去的,以前夏轲跟几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显得冷冰冰的,极为不自然,这让三个江湖中人推断,夏轲是司空琰的保镖。然而沈蓝樱的身份曝光之后,他们一致觉得,夏轲就是昭盈公主的保镖。

    饭后,三个江湖中人纷纷跟司空琰和沈蓝樱告别,李芸萱和玄清回天泉庄练剑,玄玲打着谈生意的名号,不知道干什么去。

    出了酒楼,司空琰便叫住逢霜,“听说城里设了一个马市,你去看过了么?”

    逢霜点点头,“去看了一下,倒是有些不错的马种,公子是要买马么?”

    司空琰看向沈蓝樱,“小樱,你想要匹马么?”

    “啊?我?”沈蓝樱愣了一秒,脑补了一下小马驹可爱的样子,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现在买了,难不成还能带到皇宫去啊?”

    司空琰含笑着点点头,“答对了。皇家的马场离皇宫不远,每年开春的皇家狩猎,所有皇室成员和京城的官员都要参加。”司空琰说着,低头凑在沈蓝樱耳边轻声道,“到时候一起去啊。”

    他亲昵的举动弄得沈蓝樱脸上有些发红,往后撤了一点点。而逢霜看到二人这个样子,眼里不由得浮现出笑意,朝司空琰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沈蓝樱和司空琰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当然,还有护卫首领夏轲,不过除非特殊情况,夏轲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所以沈蓝樱习惯了当他不存在。
正文 第203章 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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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问司空琰,“皇家狩猎……女人也要去啊?”

    司空琰道,“没错。不过,如果那时候你没嫁给我,便还是公主身份,是有权利拒绝的,假如你已经嫁给我,便是司空夫人,那去不去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沈蓝樱不满的斜了他一眼,“喂,你可别搞错了,要嫁给你的是昭盈公主,又不是我。”

    “哦,我都快给忘了。”司空琰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那不管你是不是替昭盈嫁给我,都要听我的了。”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故作柔弱的道,“是。司空大人,您想要小女子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沈蓝樱的态度让司空琰很受用,他思索了一下,“今天也没什么事干,你就回去练字儿吧。”他低头凑在沈蓝樱耳边,换了个威胁的语气继续道,“写得不好的话,可是要受罚的哦。”

    “你,你要罚我什么。”沈蓝樱继续保持刚刚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顺便加上了可怜巴巴的神情。

    “罚你唱曲子给我听,上次听你唱过几首,心里还一直想着呢。”司空琰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总算找到机会看免费的演唱会了。

    沈蓝樱眨眨眼睛,她忽然觉得,下午练字的时候,她很有可能会忍不住故意出错。

    回到王宅里,司空琰就直接带着沈蓝樱去了他住的屋子,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沈蓝樱坐下喝了口茶的工夫,司空琰已经准备好纸墨,叫她过去。

    模版是司空琰抄录的一段诗文,内容沈蓝樱早就背下来了,但看到司空琰写的文字时,她还是瞪大了眼睛愣了好几秒。

    司空琰在她身边站定,“怎么,长宁赋你读过的啊,是忘了么?”

    “不是……”沈蓝樱摇摇头,喃喃的道,“只是,你的字……怎么这么好看啊,诶哟!”沈蓝樱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她含着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司空琰时,只看见了他严肃的样子。

    “少拍马屁,快写你的。”说罢,司空琰转过身去整理书本。

    老实说,司空琰这个样子,还真有几分教书先生的气场,只不过沈蓝樱根本不怕他,她拿起笔来蘸了蘸墨汁,提笔之前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然后才认真的抄写起来。

    司空琰的字不同于雍朝历史上书法家的风格,完全是自成一体,乍一看圆润风雅,细看每一笔一划时,又觉得凌厉霸气。沈蓝樱看着司空琰的字,默默感叹真是字如其人。

    然而她没写几个字,就被野心家叫停,“忘了我之前怎么教你拿笔的了?”

    “呃……”沈蓝樱忽然意识到,她用的是学校里教的那种握笔方法,然而雍朝的握笔方法,跟沈蓝樱学的那种,并不一样。

    在沈蓝樱那个时空,传统的五指握笔方法大约是从明代开始流行的,然而雍朝的书法风格,更近似于汉唐时期。而且对于握笔的姿势,雍朝读书人的观点是一致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譬如王奕辰的握笔方法,就像及了拿钢笔。而昭盈公主和司空琰握笔的方法却都是三指握笔。

    沈蓝樱正想着这些,司空琰却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温暖的手掌包在她的手上,纠正着她的握笔姿势,然后就握着她的手书写起来。

    “用的手指越多,笔受到的限制越多,动作也会越不灵活,四指和五指是最不灵活的两个手指,生活也较少用于精细操作,参与握笔会限制其他手指的发挥。”

    沈蓝樱的脑子忽然失去了记忆功能,司空琰的话从左耳朵进去,又耳朵出来。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司空琰温和的嗓音,还有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声。

    “我说的都记住了么?”司空琰冷不丁的问道。

    “记住了。”沈蓝樱下意识答道,却没想到司空琰悠悠的来了一句,“那你重复一遍。”

    “额……”她哪里重复的上来啊,刚刚只顾着犯花痴了。

    “欠我一首曲子,快点抄,抄完了唱给我听。”司空琰说罢,坐回一旁的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好。”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出差错的。

    一下午的时间,沈蓝樱就跟司空琰待在房里练字,并且被司空琰忽悠着给他唱歌听。

    沈蓝樱根本不用想着故意出错,因为司空琰鸡蛋里挑骨头的程度已经足够她唱一整天了。

    而且司空琰发现了一个沈蓝樱的特异功能,那就是她背谱子的速度非常快,他找出极为难唱的歌谱,沈蓝樱看几遍也就记下来了,并且唱的非常好听。

    司空琰有些对沈蓝樱的声音着迷了,虽然她的声线和昭盈公主的很像,唱起歌来却比昭盈公主强了太多,那甜美而空灵的嗓音,仿佛一道柔光,穿越亘古直抵人心。

    然而沈蓝樱心里也有疑惑,为啥司空琰选的曲子,都很像王奕辰的诗词风格,三句话不离男女间的爱恨情仇。沈蓝樱忽然怀疑司空琰要么从来没去过青楼,从来没听过这些青楼经典曲目。要么就是去青楼的次数很多,听习惯了歌姬的唱歌风格,忽然之间换了个口味,便觉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虽然沈蓝樱没听过雍朝的歌姬唱歌,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唱的比歌姬好,毕竟她是专业学过唱歌的。

    这样写一会儿字唱一会儿歌的过程持续到了晚饭的饭点儿。司空琰拿出沈蓝樱写的第一张纸,跟她写的最后一张做了个对比,“进步还真快,你之前写那么烂都是故意的吧?”

    “没有啊。”沈蓝樱说话的语气比以前多了几分温软的感觉,“是因为这次是在仿你的笔迹。”

    “所以认真了?”

    “对啊……诶,不对,我之前也有认真啊。”沈蓝樱忽然意识到,她这样说,无异于承认了她之前没认真写。

    然而司空琰自动忽视了沈蓝樱后半句话,“这样的话,算你再欠我两首曲子,先攒着,以后听。”

    “……”沈蓝樱忽然觉得野心家是来骗歌听的。
正文 第204章 今晚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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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酒楼吃晚饭回来,正好遇上了买马回来的逢霜,而逢霜身后,竟然真的牵着一匹马,而且竟然真的是一匹小马驹。

    “公子,沈姑娘。”逢霜朝司空琰行礼,又跟沈蓝樱打了招呼。

    “改口叫她公主吧,不然日后称呼起来不习惯。”司空琰淡淡的吩咐着,又打量了一下逢霜牵回来的马,见它体型不大,忍不住笑道,“还是匹小马驹呢,这也有卖的啊。”

    “是啊,而且因为还是幼马,一般相马师也看不出优劣,所以价格很便宜。”逢霜说着,轻拉一下缰绳,让小马驹转过头来对着沈蓝樱,“只是它这毛色看起来不太漂亮,公主若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拿来拉车好了。”

    这匹小马驹的毛,底色是棕色的,额头处有一大片白色,而且覆盖到了两个眼睛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戴了个白色的眼罩。

    沈蓝樱知道逢霜买回来的马不可能有差的,暗暗吐槽他暴殄天物的行为,“为什么不喜欢呢,它好可爱啊。”

    沈蓝樱说完这句话,似乎是天意使然,那匹小马驹竟然上前一步,在她身上蹭了蹭,惹得沈蓝樱轻声笑个不停。

    “看来她很喜欢殿下呢。”逢霜笑着说道。

    沈蓝樱在小马驹的额头上摸了摸,眼里不仅多了几分笑意。在沈蓝樱亲近小马驹的时候,司空琰对逢霜问道,“逢霜,你说这些人连小马驹都拿出来卖,跟北境停战关系大么?”

    逢霜点点头,“可以说这就是北境停战造成的现象,那些马场主都是这个想法。两国之间战事频繁的时候,就会大量让马匹繁育后代,现在停战了,牲畜需求量减少,生出来的马驹只好卖掉。”

    司空琰略微思考了一下,“那回京之后你多收些好马,要足够装备一个骑兵大营。”

    逢霜也不问缘由,果断的点头答应,体现出对司空琰足够的忠诚和信任。

    司空琰吩咐完这件事,便对沈蓝樱笑着说,“你运气还不错啊,正好捡了这个空子。这小家伙现在是你的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小家伙,我叫你熊猫好不好。”沈蓝樱笑嘻嘻的问道,那小马驹正一个劲儿的蹭着沈蓝樱的手,听到这个名字,却忽然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的盯着沈蓝樱。

    它这个举动把沈蓝樱弄得很蒙,“这名字怎么样啊?成不成,不成的话我换一个?”

    逢霜小声道,“公主,它年纪还小,还听不懂人说话。”就算是被人驯化了很多年的老马,也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句子,它们能理解的只有一两句指令罢了。

    闻言,沈蓝樱点点头,再次摸了摸小马柔软的毛,“那就叫熊猫喽,我替你同意了。”

    小马驹退后了两步,低声嘶鸣着,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抒发内心的郁闷。

    眼见太阳已经落山了,沈蓝樱给小马驹起完名字之后,逢霜就拉着熊猫去马厩了。沈蓝樱和司空琰一起往屋里走去,野心家打趣道,“要是以后你真养了一只熊猫,那叫什么名字啊?”

    沈蓝樱认真的想了想,道,“那可能是叫桂花糕,黑白相间的,又软萌软萌的,多像桂花糕啊!”

    司空琰直接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边笑边说着,“到了京城之后,如果有富贵人家找你给新生的孩子起名,你可悠着点啊。照应公主赐名,可不能随便改了。”司空琰这意思分明是让她不要祸害无辜的小孩子。

    “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乱说的。”沈蓝樱一本正经的道,“我肯定会找你先商量的。”

    “这种小事还要找我商量?”

    “干嘛,嫌我烦啊?”沈蓝樱不满的嘟起嘴。

    “不敢不敢,你愿意来找我,我是万分荣幸。不过你进宫之后,想要见我可不容易。”

    听司空琰这么说,沈蓝樱愣了愣,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细数着日子,她还能再和野心家待一个月,之后就要进宫全日制的装公主了。

    这种心情有点像给暑假做倒计时,只是心情更加沉重。

    她低着头走路,好半天没说话,却不知道司空琰一直注视着她,眼里含着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半晌,司空琰道,“其实这日子也不长,你可以过完年就嫁出宫,之后便自由了。”

    而沈蓝樱摇了摇头,抬眸看他时,眼里尽是坚定的神色,“还是让我待在宫里做个内应吧,我相信我可以帮上你的。至于什么时候嫁到司空家,就等十公主也许了好人家,到时候我跟她一起出宫,不然的话只留她一个人在宫里,你能放得下心?”

    十公主是江毓婉同母所出的妹妹,也是司空琰主要保护的人。

    司空琰皱了皱眉,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沈蓝樱的话,却道,“进京城之后,主动权完全在你,你到时候随时可以改主意,不用顾虑我这里。”

    “嗯。”沈蓝樱轻声答应着,脚下的步子却慢了几分。

    两人走到小路的岔口,往左是沈蓝樱住的地方,往右是司空琰住的地方。

    沈蓝樱望了眼幽深的小路,朝司空琰挥挥手,刚要往左边走,却被司空琰拉住了手腕,“司空琰,你……”

    沈蓝樱的话只问到一半,却被他深沉的眼神吓住了。

    “夏轲。”司空琰无人的朝身后唤了一声,隐没在暗处的护卫悄然腾身上了树梢,几秒钟之后又跳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主上,周围没人,安全的。”

    “好。”司空琰示意夏轲起身,一本正经的对沈蓝樱道,“今天你别回去了,换个地方睡吧。”

    “啊?”沈蓝樱愣了。

    “潼雨和雪漓的情况我都知道,让她们俩待在身边,你不害怕么?”司空琰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却让沈蓝樱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凌晨的时候,她还刚梦见壬寅宫变版刺杀公主,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不害怕才见鬼了。沈蓝樱抬头看着司空琰,“那能怎么办?不管我睡什么地方,她俩都能找过来啊。”

    去酒楼吃晚饭回来,正好遇上了买马回来的逢霜,而逢霜身后,竟然真的牵着一匹马,而且竟然真的是一匹小马驹。

    “公子,沈姑娘。”逢霜朝司空琰行礼,又跟沈蓝樱打了招呼。

    “改口叫她公主吧,不然日后称呼起来不习惯。”司空琰淡淡的吩咐着,又打量了一下逢霜牵回来的马,见它体型不大,忍不住笑道,“还是匹小马驹呢,这也有卖的啊。”

    “是啊,而且因为还是幼马,一般相马师也看不出优劣,所以价格很便宜。”逢霜说着,轻拉一下缰绳,让小马驹转过头来对着沈蓝樱,“只是它这毛色看起来不太漂亮,公主若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拿来拉车好了。”

    这匹小马驹的毛,底色是棕色的,额头处有一大片白色,而且覆盖到了两个眼睛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戴了个白色的眼罩。

    沈蓝樱知道逢霜买回来的马不可能有差的,暗暗吐槽他暴殄天物的行为,“为什么不喜欢呢,它好可爱啊。”

    沈蓝樱说完这句话,似乎是天意使然,那匹小马驹竟然上前一步,在她身上蹭了蹭,惹得沈蓝樱轻声笑个不停。

    “看来她很喜欢殿下呢。”逢霜笑着说道。

    沈蓝樱在小马驹的额头上摸了摸,眼里不仅多了几分笑意。在沈蓝樱亲近小马驹的时候,司空琰对逢霜问道,“逢霜,你说这些人连小马驹都拿出来卖,跟北境停战关系大么?”

    逢霜点点头,“可以说这就是北境停战造成的现象,那些马场主都是这个想法。两国之间战事频繁的时候,就会大量让马匹繁育后代,现在停战了,牲畜需求量减少,生出来的马驹只好卖掉。”

    司空琰略微思考了一下,“那回京之后你多收些好马,要足够装备一个骑兵大营。”

    逢霜也不问缘由,果断的点头答应,体现出对司空琰足够的忠诚和信任。

    司空琰吩咐完这件事,便对沈蓝樱笑着说,“你运气还不错啊,正好捡了这个空子。这小家伙现在是你的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小家伙,我叫你熊猫好不好。”沈蓝樱笑嘻嘻的问道,那小马驹正一个劲儿的蹭着沈蓝樱的手,听到这个名字,却忽然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的盯着沈蓝樱。

    它这个举动把沈蓝樱弄得很蒙,“这名字怎么样啊?成不成,不成的话我换一个?”

    逢霜小声道,“公主,它年纪还小,还听不懂人说话。”就算是被人驯化了很多年的老马,也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句子,它们能理解的只有一两句指令罢了。

    闻言,沈蓝樱点点头,再次摸了摸小马柔软的毛,“那就叫熊猫喽,我替你同意了。”

    小马驹退后了两步,低声嘶鸣着,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抒发内心的郁闷。

    眼见太阳已经落山了,沈蓝樱给小马驹起完名字之后,逢霜就拉着熊猫去马厩了。沈蓝樱和司空琰一起往屋里走去,野心家打趣道,“要是以后你真养了一只熊猫,那叫什么名字啊?”

    沈蓝樱认真的想了想,道,“那可能是叫桂花糕,黑白相间的,又软萌软萌的,多像桂花糕啊!”

    司空琰直接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边笑边说着,“到了京城之后,如果有富贵人家找你给新生的孩子起名,你可悠着点啊。照应公主赐名,可不能随便改了。”司空琰这意思分明是让她不要祸害无辜的小孩子。

    “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乱说的。”沈蓝樱一本正经的道,“我肯定会找你先商量的。”

    “这种小事还要找我商量?”

    “干嘛,嫌我烦啊?”沈蓝樱不满的嘟起嘴。

    “不敢不敢,你愿意来找我,我是万分荣幸。不过你进宫之后,想要见我可不容易。”

    听司空琰这么说,沈蓝樱愣了愣,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细数着日子,她还能再和野心家待一个月,之后就要进宫全日制的装公主了。

    这种心情有点像给暑假做倒计时,只是心情更加沉重。

    她低着头走路,好半天没说话,却不知道司空琰一直注视着她,眼里含着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半晌,司空琰道,“其实这日子也不长,你可以过完年就嫁出宫,之后便自由了。”

    而沈蓝樱摇了摇头,抬眸看他时,眼里尽是坚定的神色,“还是让我待在宫里做个内应吧,我相信我可以帮上你的。至于什么时候嫁到司空家,就等十公主也许了好人家,到时候我跟她一起出宫,不然的话只留她一个人在宫里,你能放得下心?”

    十公主是江毓婉同母所出的妹妹,也是司空琰主要保护的人。

    司空琰皱了皱眉,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沈蓝樱的话,却道,“进京城之后,主动权完全在你,你到时候随时可以改主意,不用顾虑我这里。”

    “嗯。”沈蓝樱轻声答应着,脚下的步子却慢了几分。

    两人走到小路的岔口,往左是沈蓝樱住的地方,往右是司空琰住的地方。

    沈蓝樱望了眼幽深的小路,朝司空琰挥挥手,刚要往左边走,却被司空琰拉住了手腕,“司空琰,你……”

    沈蓝樱的话只问到一半,却被他深沉的眼神吓住了。

    “夏轲。”司空琰无人的朝身后唤了一声,隐没在暗处的护卫悄然腾身上了树梢,几秒钟之后又跳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主上,周围没人,安全的。”

    “好。”司空琰示意夏轲起身,一本正经的对沈蓝樱道,“今天你别回去了,换个地方睡吧。”

    “啊?”沈蓝樱愣了。

    “潼雨和雪漓的情况我都知道,让她们俩待在身边,你不害怕么?”司空琰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却让沈蓝樱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凌晨的时候,她还刚梦见壬寅宫变版刺杀公主,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不害怕才见鬼了。沈蓝樱抬头看着司空琰,“那能怎么办?不管我睡什么地方,她俩都能找过来啊。”
正文 第205章 你把睡衣落屋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睡我这里,她俩就没理由过来了。”司空琰平静的陈述事实。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又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可是,两,两个人要怎么住啊……”

    司空琰的语气依旧是极为淡定。“所以你现在决定一下,是去我那里将就一下,还是我现在想办法把她们俩弄走。”

    “别!我去你那里!”现在她跟潼雨和雪漓的关系还算是和谐,要死现在撕破脸,那之前的表面工夫就白费了。

    司空琰眼里多了一丝笑意,“去就去呗,用说的这么坚决么?”

    “你!”沈蓝樱脸上烧的更厉害了,恶狠狠的瞪着司空琰,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司空琰轻笑一声,道,“先让夏轲送你过去,我去你那里把你的行李拿过来。”

    沈蓝樱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就这样,她莫名其妙的跟司空野心家住到了一起。

    往司空琰住处走的这段路上,沈蓝樱的脑子一直处于当机状态,直到走进屋里,她还处于一种脑子不正常的状态,在屋子正中不知所措的站着。

    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沈蓝樱总算平复了超速的心跳,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发现夏轲根本没走,还站在门口的位置,而且,正在盯着她看。

    那个眼神,疑惑里透着担忧,还有着淡淡厌恶,混合在一起非常古怪。

    “有事么?”沈蓝樱带上微笑问他,心里却泛着疑惑,夏轲这人一向是一副扑克脸,怎么忽然脸上有表情了?

    “没事。我告退了。”夏轲收起脸上的神色,闪身消失。

    沈蓝樱被夏轲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懒得思考太多,来到桌前点燃一支蜡烛,然后把屋子里的灯尽数点了起来。白天的时候她在外间练字,并没有往里走,现在才有工夫观察一下司空琰的卧室。虽然是暂时居住,房间里还是被司空琰弄得像常住一样,桌上整齐的码放着好几摞信纸,写过的,没写过的,封好了没寄出去的,寄来的没来得及看的……

    最厉害的是,桌子上还摆着一副裱画的大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旁边放着一副画好的山水画,看样子是要拿来覆盖在大纸上,做成一个密信。

    沈蓝樱有些发愣,这些东西,就这样毫不避讳的给她看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声响,听这响动,肯定不止司空琰一个人。沈蓝樱果断的绕到了屏风后面,从屏风的缝隙观望着。

    沈蓝樱的随身行李是潼雨和雪漓抱过来的,后面还跟着两个王宅里的家丁,拎着两大桶热水……

    沈蓝樱倒吸一口凉气,她都给忘了,晚上还有一个叫做洗澡的大任务,看两个丫鬟的意思,是想让自家主子跟司空琰一起洗……

    唔,你俩给我等着,等你俩脑袋顶上的伤好了,看我不收拾你们的。

    沈蓝樱心里骂两个丫鬟的时候,下人们已经把东西归置好,鱼贯出去了。司空琰看了一眼屏风,淡淡的道,“别藏着了,出来吧。”

    有种被戳穿的感觉,沈蓝樱连忙跑出来,有些尴尬的道,“那个,因为我不想跟她俩打照面嘛,所以暂时避开。”

    “那你想好什么时候把她俩嫁出去了么?”

    “没啊,都不知道能把她俩嫁给什么人,怎么决定日子啊。”沈蓝樱嘟囔着道,“她俩说到底是公主的丫鬟,这件事儿应该交给十公主做主吧,你现在应该还有跟十公主通信吧,你帮我问问她的意思呗。”

    司空琰道,“这我早就问过了,她说自己对情况不了解,这件事儿就全部交给你决定。”司空琰说着,在桌边坐下,抿了口茶水,“照我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找个青楼把她俩卖了就好。”

    “我去!”沈蓝樱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狠?她俩可还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啊!”

    司空琰悠悠的道,“跟你之前要杀了她俩比起来,到底谁更狠?”

    沈蓝樱,“……”

    司空琰放下杯盏,“小樱,其实青楼是个交易情报的好地方,让她俩在那个地方呆着,自然有人监视她们。”

    沈蓝樱呆呆的品味着司空琰这句话,几秒钟后,瞪大了眼睛,惊愕的道,“不是吧,你还做青楼的生意啊!”

    司空琰神色僵了一下,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赶紧洗澡去吧,热水我让人放在厢房里了。”

    “哦,好。”沈蓝樱说着,从行李里翻出手电筒,然后走到门前。水桶放在厢房里,要去洗澡的话需要先经过一个小院子,而出门前,沈蓝樱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对了,既然你是做青楼生意的,那你手下应该也有可以信任的姑娘吧?能不能找个适龄的进宫里,做公主的贴身丫鬟啊,不然的话,让内务府重新安排下人,很有可能再被人收买。”

    沈蓝樱这话说的一本正经的,完全是默认了司空琰是做青楼生意的。司空琰挑了挑眉稍,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站起身来,不急不缓的朝沈蓝樱走了过来。沈蓝樱看司空琰那个表情,就知道要坏事儿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门,然后一溜烟的跑掉了。

    她还一路跑一路庆幸自己反应快,不过她跑得太匆忙了,以至于,她忘了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直到她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沈蓝樱才意识到,自己糗大了。

    听到敲门声,沈蓝樱就知道来人是司空琰,毕竟除了他就没人敢过来了。沈蓝樱奇怪着这个时候司空琰怎么会过来,开口问了句,“出什么事儿了。”

    司空琰的话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你没发现你忘带了什么东西么?”

    “啊?”沈蓝樱一愣,环视四周,点着两盏烛台,她那个登山专用的手电筒打开着,脱掉的衣服扔在水盆里,一旁的小凳子上放着干净的毛巾……

    沈蓝樱的表情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她忘了把一会儿要穿的寝衣拿过来。

    “你睡我这里,她俩就没理由过来了。”司空琰平静的陈述事实。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又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可是,两,两个人要怎么住啊……”

    司空琰的语气依旧是极为淡定。“所以你现在决定一下,是去我那里将就一下,还是我现在想办法把她们俩弄走。”

    “别!我去你那里!”现在她跟潼雨和雪漓的关系还算是和谐,要死现在撕破脸,那之前的表面工夫就白费了。

    司空琰眼里多了一丝笑意,“去就去呗,用说的这么坚决么?”

    “你!”沈蓝樱脸上烧的更厉害了,恶狠狠的瞪着司空琰,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司空琰轻笑一声,道,“先让夏轲送你过去,我去你那里把你的行李拿过来。”

    沈蓝樱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就这样,她莫名其妙的跟司空野心家住到了一起。

    往司空琰住处走的这段路上,沈蓝樱的脑子一直处于当机状态,直到走进屋里,她还处于一种脑子不正常的状态,在屋子正中不知所措的站着。

    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沈蓝樱总算平复了超速的心跳,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发现夏轲根本没走,还站在门口的位置,而且,正在盯着她看。

    那个眼神,疑惑里透着担忧,还有着淡淡厌恶,混合在一起非常古怪。

    “有事么?”沈蓝樱带上微笑问他,心里却泛着疑惑,夏轲这人一向是一副扑克脸,怎么忽然脸上有表情了?

    “没事。我告退了。”夏轲收起脸上的神色,闪身消失。

    沈蓝樱被夏轲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懒得思考太多,来到桌前点燃一支蜡烛,然后把屋子里的灯尽数点了起来。白天的时候她在外间练字,并没有往里走,现在才有工夫观察一下司空琰的卧室。虽然是暂时居住,房间里还是被司空琰弄得像常住一样,桌上整齐的码放着好几摞信纸,写过的,没写过的,封好了没寄出去的,寄来的没来得及看的……

    最厉害的是,桌子上还摆着一副裱画的大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旁边放着一副画好的山水画,看样子是要拿来覆盖在大纸上,做成一个密信。

    沈蓝樱有些发愣,这些东西,就这样毫不避讳的给她看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声响,听这响动,肯定不止司空琰一个人。沈蓝樱果断的绕到了屏风后面,从屏风的缝隙观望着。

    沈蓝樱的随身行李是潼雨和雪漓抱过来的,后面还跟着两个王宅里的家丁,拎着两大桶热水……

    沈蓝樱倒吸一口凉气,她都给忘了,晚上还有一个叫做洗澡的大任务,看两个丫鬟的意思,是想让自家主子跟司空琰一起洗……

    唔,你俩给我等着,等你俩脑袋顶上的伤好了,看我不收拾你们的。

    沈蓝樱心里骂两个丫鬟的时候,下人们已经把东西归置好,鱼贯出去了。司空琰看了一眼屏风,淡淡的道,“别藏着了,出来吧。”

    有种被戳穿的感觉,沈蓝樱连忙跑出来,有些尴尬的道,“那个,因为我不想跟她俩打照面嘛,所以暂时避开。”

    “那你想好什么时候把她俩嫁出去了么?”

    “没啊,都不知道能把她俩嫁给什么人,怎么决定日子啊。”沈蓝樱嘟囔着道,“她俩说到底是公主的丫鬟,这件事儿应该交给十公主做主吧,你现在应该还有跟十公主通信吧,你帮我问问她的意思呗。”

    司空琰道,“这我早就问过了,她说自己对情况不了解,这件事儿就全部交给你决定。”司空琰说着,在桌边坐下,抿了口茶水,“照我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找个青楼把她俩卖了就好。”

    “我去!”沈蓝樱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狠?她俩可还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啊!”

    司空琰悠悠的道,“跟你之前要杀了她俩比起来,到底谁更狠?”

    沈蓝樱,“……”

    司空琰放下杯盏,“小樱,其实青楼是个交易情报的好地方,让她俩在那个地方呆着,自然有人监视她们。”

    沈蓝樱呆呆的品味着司空琰这句话,几秒钟后,瞪大了眼睛,惊愕的道,“不是吧,你还做青楼的生意啊!”

    司空琰神色僵了一下,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赶紧洗澡去吧,热水我让人放在厢房里了。”

    “哦,好。”沈蓝樱说着,从行李里翻出手电筒,然后走到门前。水桶放在厢房里,要去洗澡的话需要先经过一个小院子,而出门前,沈蓝樱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对了,既然你是做青楼生意的,那你手下应该也有可以信任的姑娘吧?能不能找个适龄的进宫里,做公主的贴身丫鬟啊,不然的话,让内务府重新安排下人,很有可能再被人收买。”

    沈蓝樱这话说的一本正经的,完全是默认了司空琰是做青楼生意的。司空琰挑了挑眉稍,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站起身来,不急不缓的朝沈蓝樱走了过来。沈蓝樱看司空琰那个表情,就知道要坏事儿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门,然后一溜烟的跑掉了。

    她还一路跑一路庆幸自己反应快,不过她跑得太匆忙了,以至于,她忘了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直到她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沈蓝樱才意识到,自己糗大了。

    听到敲门声,沈蓝樱就知道来人是司空琰,毕竟除了他就没人敢过来了。沈蓝樱奇怪着这个时候司空琰怎么会过来,开口问了句,“出什么事儿了。”

    司空琰的话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你没发现你忘带了什么东西么?”

    “啊?”沈蓝樱一愣,环视四周,点着两盏烛台,她那个登山专用的手电筒打开着,脱掉的衣服扔在水盆里,一旁的小凳子上放着干净的毛巾……

    沈蓝樱的表情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她忘了把一会儿要穿的寝衣拿过来。
正文 第206章 一起睡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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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发现了……”沈蓝樱把脸埋进掌心里,她真的糗大了。

    “嗯。”司空琰发出一个单音,然后不慌不忙的问道,“是要我把衣服拿给你,还是你就这么出来?”

    出来?怎么出来?光着身子出来么?

    沈蓝樱想死的心都有了,生无可恋的硬着头皮道,“你帮我拿进来吧,麻烦了。”反正她在屏风后面,司空琰就算进来,也看不到她。

    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蓝樱下意识往木桶里面缩了缩。

    司空琰拿着沈蓝樱的衣服走进来,立刻感觉到屋里弥漫的水汽,其中还夹杂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因为里面点灯的缘故,女子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可以依稀看见她肩膀的轮廓,以及散乱润湿的长发,而里面那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好了么?”沈蓝樱怯怯的问道,现在她不着寸缕的泡在洗澡用的木桶里,蜷缩着身子,只隔着一个屏风跟一个男人说话,这种感觉实在是……

    “嗯,放在桌上了。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不给你送衣服过来,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蓝樱的脸已经红透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司空琰本来是想再逗逗她,但是看她那害怕的样子,就没忍心再欺负她,说了句“我先出去”,然后轻轻的给她关好门,转身离开。

    沈蓝樱听着司空琰离开的脚步声,才长舒一口气,脑子却还是乱乱的,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换上寝衣,从临时浴室里走出去。

    清凉的晚风吹过,沈蓝樱清醒过来,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往后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穿过小院,回到主屋,屋门是半掩着的,沈蓝樱直接推门进去,轻手轻脚的关好屋门。穿过堆满各种文书的正屋,走到里间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洗澡的这会儿工夫,野心家竟然也去洗了个澡,这个时候,他身上正穿着月白色的寝衣,扣子并没有完全系上,从沈蓝樱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胸口蜜色的肌肤,未干的长发随意散在身上,比往常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狂荡不羁的感觉。

    沈蓝樱心里暗叫好帅,然后又鄙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花痴,再然后又继续欣赏司空琰的样子,直到野心家转过身来。

    “站那儿干嘛呢?”司空琰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似乎是察觉到沈蓝樱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

    “额,我,我没干什么,你又在干嘛呢?”为了保住所剩无几面子,沈蓝樱几乎是下意识这样反问道,然而下一瞬,她才发现,司空琰真的在做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他正在搬着铺盖卷儿,放到旁边的斜塌上。

    他这是,要让她睡床上,自己睡斜塌么?

    “搬褥子啊。”司空琰理所应当的答道,“难不成,你想跟我一起睡?”

    唔,你说对了……沈蓝樱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暗骂自己思想有问题。然后对司空琰道,“万一早上的时候,潼雨和雪漓闯进来,看见咱们根本没睡在一起,那不就露馅了么?”毕竟,那两个丫鬟是以为自家公主要和驸马爷一起滚床单,才默认了沈蓝樱跟司空琰住在一起。

    “她俩还没这个胆子。”司空琰继续搬褥子,头也不抬的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沈蓝樱又列举出一个理由:“那这样的话,明天早上你还要把褥子搬回去,晚上又要搬回来,多累啊。”

    司空琰放下铺盖卷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蓝樱。沈蓝樱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以为被他看穿了心思,连忙说道,“而且那个斜塌根本不平,睡那上面对身体不好。”

    “这么关心我啊?”司空琰微微勾起唇角。

    “是啊。”沈蓝樱这么回答着,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妥当。刚想挽救一下,司空琰却再次开口道。

    “那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司空琰脸上的笑容,让沈蓝樱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沈蓝樱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完全想不到一贯风雅超然的野心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沈蓝樱抱着身子,怯生生的看着司空琰。

    “你猜猜看喽。”司空琰说着,一步步朝沈蓝樱走来。

    沈蓝樱被吓傻了,一步步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再也退无可退,她惊惧的看着司空琰,“你……你别,别乱来。”

    司空琰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饶有兴味的端详着她这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轻笑道,“怕成这样还过来跟我一起睡?”

    唔,明明是你非要我过来的!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忽然发现野心家除了野心腹黑属性外,还有一种无赖属性,只不过平时隐藏的很好,今天她打开方式有问题,所以这个属性就显现出来了。

    沈蓝樱不敢说话了,只是咬着嘴唇,低着头看着地面。

    野心家忽然又换了个话题,“你穿这衣服还挺好看的。”

    沈蓝樱一愣,她早就发现自己这身寝衣跟司空琰穿的是情侣款,她本来以为是潼雨和雪漓准备的,而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是两个丫鬟准备的衣服,司空琰根本不可能穿。这么说……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都忘了自己正被司空琰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这衣服,是你买的?”

    “嗯,找秀坊定做的,看起来还挺和你身的。”司空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转身回到斜榻边,继续收拾铺盖。

    而沈蓝樱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下,短路当机了。

    司空琰刚把被褥在榻上铺好,还没躺下去,被子就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沈蓝樱抓住了一角,司空琰惊讶的看着她,沈蓝樱却低着头,专注于眼前的被褥,把被子一点一点的卷起来,然后抱在怀里,转身扔回了床上。

    “你……”司空琰惊异的看着她,半晌挑了挑眉,“你确定?”

    沈蓝樱已经修好了脑子里的电路,格外冷静的回答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我做些什么,跟你睡在哪里,没什么必然关系。”
正文 第207章 你别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言外之意等同于,防君子不防小人,直接绑架野心家的道德良心。

    她把司空琰那床被褥在床上重新铺好,然后脱了鞋子,钻到了自己那床被子里,而且拿被子蒙上了脸。发挥鸵鸟精神,心里默念,我看不见你,看不见你……

    野心家含笑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过来,“那我就不辜负你的好心了。”话音落下,再响起的是被褥间摩擦的细微响动,听这声音,司空琰在床上躺了下来。

    雍朝富贵人家的床尺寸都很大,司空琰和沈蓝樱一人睡一边,中间还隔着一米五的距离。

    司空琰刚要熄灯,沈蓝樱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喂,声明一下,咱们只是睡觉啊,你可别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会的。你放不下心的话,我还是搬到外面睡吧。”司空琰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逗逗她,她竟然真的认真起来了。

    “不用不用。你别去外面。”沈蓝樱说罢,又钻回了被子里。

    沈蓝樱的语气就像是真的放心了,然而,过了五分钟之后。

    “你别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司空琰:“……”

    沈蓝樱见司空琰没有答话,以为他已经睡了,就舒了一口气,刚换了个姿势要睡觉,旁边的野心家却忽然坐起身来,不声不响的靠近她,等沈蓝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手肘撑在她脑袋旁边,低头望着她,“我要是真的做了,会怎么样?”

    其实司空琰本来已经打算放过她了,可这小丫头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就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你……”沈蓝樱身体一僵,两只爪子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我,我就,就……”

    沈蓝樱“我就”了两次,依旧“我就”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近在咫尺的野心家,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道,“反正我这条命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罢,她径自闭上了眼睛装死。

    其实沈蓝樱能推断出来,司空琰在故意调戏她。只是不知道今天司空琰到底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生出了这种想法。

    她这么一说,司空琰果然放开了她,却没有向她想象的那样直接躺下睡觉,而是一边笑着,一边轻柔的给她压好被角,然后才躺了回去。他这举动又让沈蓝樱精神恍惚了好长时间。

    唔,今天野心家的打开方式有问题,鉴定完毕。

    当晚,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沈蓝樱,却是死活睡不着,她又不敢翻身,生怕吵醒了旁边的司空琰,只得保持同一个僵硬的姿势,闭着眼睛数羊。

    一直数到好几千只羊,她也一点困意都没有,一想起司空野心家就躺在自己右边,跟她穿着同款的睡衣,她的脑子就分外清醒。

    不过话说回来,野心家只穿一件单衣的样子,真的好帅好性感……呸,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沈蓝樱晃晃脑袋,把司空琰的身影从脑海里晃出去,紧接着,她又想起了王半仙儿。这家伙一大早把司寇清泠送回去,居然就一整天都没出现。传言这家伙喜欢司寇清泠,可是,就算他是陪着司寇清泠,也不至于一整天都陪着她吧,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难不成,半仙儿他是故意避着我?可这又是为啥啊?

    除了半仙儿的态度可疑,最近这一段时间,其他人也不太对劲,芸萱姐心里藏着事情,玄清大哥对司空琰的态度也转变的莫名其妙,小玲更是明显有问题。现在连半仙儿的行踪也变得奇奇怪怪起来,最奇怪的还是野心家,他说的那些反常的话……

    噫,我怎么又想起他了!

    沈蓝樱脑子里持续着胡思乱想的状态,感觉过了两三个小时的样子,还是一点都睡不着,她就继续放任脑子胡思乱想,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出离的亮堂。

    阳光穿过木质家具,投射下来笔直笔直的阴影,沈蓝樱皱着眉观察着阴影和砖缝的夹角,猛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诶我去,什么鬼!怎么都中午了!她迅猛的翻身跳下床去,却迎面对上了司空琰含笑的眸子。

    “醒了啊,时间还挺准的,正赶上吃午饭。”

    “你,你怎么不叫我啊。”沈蓝樱语调不连贯的问道。

    “你差不多寅时的时候才睡着,我若是叫你起来的话,睡得太少,对身体不好。”

    这种被人关怀着的感觉让沈蓝樱心里一暖,但她也认识到了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寅时才睡着啊?”

    “这个嘛,你猜喽。”司空琰轻摇着折扇,笑眯眯的看着她,“快换衣服起来吧,今天一早半仙儿就来找你了,然后被我拦到了现在。”

    “啊?半仙儿?他来找我?”听司空琰提起王奕辰,沈蓝樱立刻忘了思考之前的问题。

    司空琰笑道,“是啊,他听说昨夜你睡在我这里,急的差点直接闯进来呢。”

    沈蓝樱连忙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他解释啊?”

    司空琰眼里的笑意更甚,“没有啊,我只是拦住了他,没让他吵醒你罢了,至于解释,我觉得不需要吧。”

    诶我去,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解释,你这不是故意让半仙儿误会么!唔,不过仔细想想,误会误会也挺好的。

    司空琰继续道,“当时他以为我轻薄了你,急的脸色都变了,我心里就寻思着,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沈蓝樱一愣,连忙答道,“不是不是,他喜欢我,但又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喜欢?”司空琰不依不饶的追问。

    “是……”这个还真不怎么好说,沈蓝樱在脑海里寻找了一下词汇,“是喜欢歌姬的那种喜欢。”

    “他听过你唱歌?”司空琰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额……”沈蓝樱望着司空琰的神情,莫名的觉得他这个样子是在吃醋。

    “他无意间听到的。你想想也知道,我怎么会主动给他唱歌啊。”沈蓝樱笑的极为狗腿,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的歌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正文 第208章 榜下捉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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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的解释让司空琰很满意,他点了点头,道,“快去换衣服吧,中午半仙儿会跟咱们一起吃饭。”

    “哦,好。”沈蓝樱抱起衣服,然后看着司空琰,“我上里面换衣服,你到外面去呗。”

    “好。”司空琰答应一声,朝外面走去。

    沈蓝樱跑到里间的屏风后面,又朝外喊了一句,“不许进来啊。”

    司空琰的声音悠悠的传来,“至于这么防着我么?难不成你真觉得我会对你做出无礼的事情?”

    沈蓝樱撇撇嘴,隔着大老远答道,“从你昨天的举动来看,一切皆有可能。”

    外面的司空琰无奈的揉揉额角,有点后悔昨天那样跟她开玩笑。

    “你不许进来啊!”沈蓝樱嘴欠的又喊了一句。

    司空琰心里刚刚出现的后悔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眯了眯眼睛,威胁道,“你再说我就真进来了啊!”

    屏风后面正在裸奔的沈蓝樱身子一哆嗦。即刻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鬼知道司空野心家会不会真的变威胁为行动啊!

    穿好衣服之后,她跟司空琰一起去了花园里的一个亭子,雍朝人似乎特别喜欢在露天环境下吃饭,所以每次聚餐的时候都是在户外。沈蓝樱和司空琰到达临时食堂的时候,菜肴已经上桌了,王奕辰在桌边拿着本书正在看,而他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小家伙。

    “蓝樱姐姐!”荣月看见沈蓝樱,就从座位上蹦了下来,一面脆声喊着,一面张开双臂扑向她,“蓝樱姐姐,我想死你了!”

    “荣月!”沈蓝樱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小丫头,笑道,“姐姐也想你。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荣月是不是真的想她,这个问题还有待考证,毕竟很有可能是荣月那个洲宰父亲命令荣月想她。不过沈蓝樱想荣月了,这倒是真的,这小丫头聪明伶俐又可爱,外加脸蛋软软的,手感超级好,沈蓝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萌萝了。

    “这小丫头今天闲的没事儿非要听我四叔讲学,结果什么都听不懂,我四叔就让我把她带走。”王奕辰打个哈气,道,“拖这小丫头的福,我也不用在底下给我四叔当托儿了。”

    半仙儿所说的是王四老爷创办的讲学活动,形式像极了现代的开放式大型讲座。

    “带走就带回家来了?你倒是连小姑娘都不放过。”司空琰摸摸荣月的脑袋,柔声问道,“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他?也不怕他把你拐跑了?”

    “斐劼哥哥!”荣月脆生生的跟司空琰打着招呼,想必是有人教过她,昭盈公主身边的男人就是司空琰。“奕辰哥哥说我过来的话,就可以见着蓝樱姐姐,所以我就过来了。”

    荣月甜甜的童音萌的沈蓝樱的心都要化了,也不管这小丫头到底是不是被人教的,拉起她的小手走到桌边坐下。而另一边,王奕辰对司空琰的措辞极为不满,“你少拿你那点龌龊的思想污蔑我,你倒是说说看,蓝樱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起来?”

    唔,这个问题一言难尽。

    沈蓝樱无视了半仙,拉着荣月开始吃饭。司空琰在沈蓝樱的另一边坐下,看着王奕辰的眼神有些不善,“你对她的称呼,似乎不太合适。”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儿,你管不着。”王奕辰脸上的表情着实有点欠揍。

    而这个时候,专心吃饭的荣月忽然抬起脸来,看着沈蓝樱,“蓝樱姐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晚啊。我都是天刚亮就起来了,你怎么一下子睡到了中午啊?”

    “姐姐睡过头了啊。”沈蓝樱夹起一个藕片放进荣月碗里,意图让她分散注意力。

    然而这招对荣月根本无效,她吃下藕片之后,继续问道,“可是从晚上睡到第二天中午,蓝樱姐姐你睡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

    王奕辰把目光移向沈蓝樱,迫切的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蓝樱瞄了眼半仙儿的神色,然后温柔的摸摸荣月的脑袋,“荣月还小,等你及笄之后就会明白的。”

    沈蓝樱这话说完,荣月还没答话呢,就听见“啪”的一脆声,王奕辰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上,然后响起的是司空琰毫不遮掩的笑声。

    嗯,误会吧,误会吧,误会的越深越好。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半仙儿一直在消化着内心的惊愕。他在这个时空第一次和沈蓝樱碰面的时候,她跟司空琰就说睡过头了,那个时候王奕辰只以为那句话是两人信口胡诌的,而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可能真的……

    半仙儿惊愕的时候,另外三个人聊得正开心,尤其是小丫头荣月,因为她从司空琰口中得知,自己兄长没事儿,不光没事儿,而且科举成绩非常好,考中的是殿试的第三名,是这一届的探花。

    “斐劼哥哥,你说我哥他既然考中了,为什么没回家来报喜啊?”荣月抬头望着司空琰,她也知道消息灵通的只有司空琰一个人,昭盈公主的消息也是从司空琰那里来的。

    司空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少有的无奈之色,“任哪个男人遇上榜下捉婿这种事儿,也是说不出口的。”

    “咳……咳咳”沈蓝樱被这消息吓得呛住,咳个不停,司空琰连忙在她背上轻拍着,给她顺气。而王奕辰之前正全副精力思考沈蓝樱的感情问题,根本没听三人的谈话。刚被沈蓝樱的一阵猛咳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就听见沈蓝樱用惊愕的语气问道,“谁家干的缺德事儿啊?”

    这荣家可是有人当着洲宰呢,好歹是个四品官员,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是二品以上官员的世袭家族,肯定没胆子这么欺负荣家的公子。难不成,是公主?宫里的七公主和八公主倒是还没婚配。

    “是宰相家。”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宰相他算是老来得子了,膝下只有一双儿女,长女今年已经年满二十五了,虽然模样生得漂亮,可她那脾气却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大,四五年都没人敢上门提亲。”
正文 第209章 两块儿金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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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宰相女儿的年龄,沈蓝樱眼里的神色更加震惊,“荣月她哥哥今年才十九啊!”

    司空琰叹了口气,表示这事儿真的没辙。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这句话是荣月和王奕辰一起问的,半仙儿是刚刚走神,错过了关键词,而荣月是根本不理解关键词是什么意思。

    “榜下捉婿啊。”沈蓝樱道。

    王奕辰立时瞪大了眼睛,“谁啊?”

    司空琰道,“安宰相家的长女,安薷宁。”

    “捉谁?”王奕辰接着问。

    沈蓝樱指指小荣月,“她哥。”

    “我靠!”王奕辰直接拍案而起,“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蓝樱心里嘟囔,这世上就从来没有过王法。

    “子成现在在什么地方啊?”半仙儿焦急的问着。

    子成是荣月她哥哥的字,至此,荣月终于听懂了一句话,瞪大了眼睛听着自己哥哥的具体位置。

    司空琰悠悠的道,“在宰相府上。”

    王奕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坐下之后,连连念叨着,“没王法了,没王法了……”

    荣月拉了拉沈蓝樱的衣袖,“蓝樱姐姐,我哥哥他现在安全么?”

    “安全,安全,荣月放心,他未来的仕途也非常好。”只是他的贞操不安全,沈蓝樱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司空琰道,“具体的消息,再过两日应该就会传到陇洲来了。奕辰,到时候你和洲宰说一下。必要的话,一起商量一下对策也好。”

    “嗯,也只能这样了。”王奕辰无奈的点点头,然后自己一个人轻声嘟囔,“不过这能有什么用啊,事发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估计早就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而且熟的不能再熟……”

    荣月完全听不懂三人的对话,只知道这件事跟她哥哥有关,跟他父亲有关,跟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也有关。不过反正她哥哥是安全的,荣月也就放下心来,她察觉到三个大人的情绪有些沉闷,心里想着要调节一下气氛,于是开口道,“蓝樱姐姐,你的永昶琴今天上午已经送过来了!”

    “啊?永昶琴?”沈蓝樱一愣,惊讶的道,“你说琴会上那个彩头啊,陶成先生真给送来了啊?”

    “是啊,刚刚我还去看过了呢,真的好漂亮啊。”荣月是缠着王奕辰带她去看的。

    “这样啊,那送给你好不好?”沈蓝樱说着,不等荣月回答,就对王奕辰说,“半仙儿,一会儿你送荣月回荣府的时候,把那把琴也带上。”

    “啊?”王奕辰一愣,“你不要啊?那可是把好琴啊。落霞式的,特别漂亮。”

    “嗯,不要。琰哥已经给我买了一把琴了,要这么多也没用。”沈蓝樱回答的很果断,偷偷瞄了一眼野心家,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羞赧的收回目光,埋头老老实实的吃饭。

    吃过午饭,王奕辰差人把荣月送回荣府,沈蓝樱正要回去练字,却被王奕辰叫住了,说是有正事要商量。

    沈蓝樱再次偷偷瞄了一眼野心家,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不爽的情绪,于是果断回答道,“有什么事儿现在说就好。”说完这句话,她又对半仙儿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关于正事儿,以后找机会再说。

    王奕辰明白沈蓝樱对司空琰已经喜欢到无药可救的境地,当下叹了口气,换了一件次要的事儿商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书局那边有部新书要出版,想找昭盈公主写个推荐语。”

    沈蓝樱眨眨眼睛,“喔,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啊,你自己编一个不就好了么?”

    王奕辰道,“编推荐语倒是不成问题,问题在于,书局要的是纸质版,这样他们张贴出来才有影响力。”王奕辰说着,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这字体,可是个问题啊。”

    “额,是哦。”沈蓝樱干笑着,转过头来,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司空琰,“你会仿么?”

    野心家耸耸肩,“那种字体,你仿不来,我也一样仿不来。”

    司空琰的字体优雅与张狂并存,而昭盈公主的字体,却是秀气到了极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沈蓝樱想了想,认真的道,“半仙儿,要不然,你去找你师妹?她不是可以仿所有人的字体么?”

    “我靠!你丫还敢跟我提她!”王奕辰一拍桌子,恼怒的道,“要不是你撺掇她弹琴,她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么?现在消息被风云阁扩散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状元郎的妹妹琴技渣到爆了!”

    沈蓝樱一愣,“我怎么觉得,她弹得不错啊?”

    “她的节奏快了。”说话的是司空琰,他一脸淡漠的神色,竟全然不见当初对韩姒关怀备至的样子。

    沈蓝樱只惊诧于当时不在事发现场的司空琰竟然知道韩姒失误在何处,没太在意野心家的神色变化,“你怎么知道的啊?”

    “风云阁的消息啊。”野心家理所应当的道。

    “那整场琴会的情况,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司空琰点点头。却没有问沈蓝樱到底为什么能自己搞出来一种乐器,而且弹得很高水平,这让沈蓝樱有些意外。

    王奕辰一脸不爽的道,“成了,琴会的事儿你俩找时间再聊去,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书局的请求你们打算怎么回复?拒绝还是怎么着?”

    “是哪位先生的书?”司空琰问道。

    “司寇清泠的三叔。”半仙儿耸耸肩,“下午他会借王家的学堂介绍一下书的内容。”

    三人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直接去学堂,现场拍马屁。这样的话,风云阁肯定会把这个时刻记录下来,然后加以宣传,不光起到了打广告的作用,同时也扩张了昭盈公主在民间的声誉。

    和司寇家搞好关系,同时继续塑造昭盈公主的亲民形象,这是司空琰的目的。

    新书发布会分成上下两场,几人事先排好了剧本,让昭盈公主卡着点儿进场,在司寇三老爷跟她行礼打招呼的时候,念完王奕辰写好的台词。
正文 第210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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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到了王家的学堂之后,沈蓝樱才发现所谓的学堂,完全是仿照了现代的阶梯礼堂的风格,超大号的学堂里,可以容纳一百多人。

    沈蓝樱在满座宾客中扫了一眼,惊讶的发现了洛星殇的身影。场内宾客因为昭盈公主的出现喧闹了一阵,洛星殇也自然而然的发现了沈蓝樱。

    沈蓝樱跟留着长胡子的司寇老爷打招呼,吹捧着这部新书多么文采斐然引人入胜,同时留了一丝注意力在洛星殇身上。发现这个英气勃勃的女将在见到沈蓝樱几人之后,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去,无视了他们。

    沈蓝樱内心无语了一下,这姑娘还真是性格直爽毫不做作。

    所有读书人都无比荣幸于同时看见昭盈公主和司空斐劼,都在用看偶像的眼神看着两人,洛星殇却一个人低头翻看着司寇老爷写的书。

    黄自欢也这里,此时他手肘放在书桌上,懒散的撑着脑袋,偏头注视着洛星殇,轻声嘟囔了一句,“有个性。”

    沈蓝樱大肆夸赞过这部书之后,就和司空琰挑了个角落坐下,一起听着司寇老爷开始介绍新书。

    司空琰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听着,那样子像极了茶楼里听评书的富家公子。而沈蓝樱却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了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听讲,没人关注她了,然后径自翻开桌上那本主题书籍。

    这本书写的是近十年来,司寇家平叛冤假错案的案例,写的极像破案,倒是很有意思。看了大约一个小时,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耳畔却传来司空琰的声音,“你只看司寇清泠平叛的案子啊?”

    沈蓝樱一愣,怪了,野心家怎么知道我只看司寇清泠那部分啊?

    沈蓝樱喝水的动作停在一半,抬头朝司空琰望去,却发现他正注视着她,神色分外认真。沈蓝樱被司空琰俊朗的容貌晃得有些发愣,暗道近距离观察果然更帅了,然后故作嫌弃的道,“你是听讲座还是看我啊?”

    “看你啊。”司空琰的声音有种不正经的感觉,眼里的神色却更认真了。

    沈蓝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恼羞的推了他一下,“专心听,我有什么好看的。”

    司空琰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笑道,“好看啊,比你手上这本书好看多了。”

    司空琰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耳畔,弄得她有些痒。见她脸上更红了几分,他再次坏笑着补充道,“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沈蓝樱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于是装模作样的拿起手上的侦探,只不过根本看不进去。

    呜呜,谁来告诉她一下,当初那个风华绝代的男神去哪儿了,现在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停的调戏她的纨绔子弟到底是谁啊。

    所幸野心家没有继续调戏她,过了好半天沈蓝樱才平静下来。不知道这时候司空琰是已经专心听讲座了,还是依旧不死心的盯着她看,她也不敢抬头确认,只好继续闷头看书。

    直到上半场的讲座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沈蓝樱才放下书本,对司空琰道,“司空琰,我去趟茅厕,马上回来。”

    “用我陪你去么?”司空琰合上折扇,认真的问道。

    “我上茅厕啊!这你还要监督啊?”沈蓝樱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成,那你自己去,走路慢着点,小心摔着。”

    “嗯。”

    “记着点儿路,小心别迷路了。”

    “嗯。”

    “上茅厕的时候,小心别掉坑里。”

    沈蓝樱差点绊了一跤,看着司空琰笑得幸灾乐祸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甜美的微笑道,“你也是哦,小心喝水别呛着。”

    “多谢公主关心。”司空琰摇着扇子,笑得极为开心。

    沈蓝樱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转身就走,暗自决定以后一定找机会噎回去。

    沈蓝樱从茅厕返回学堂大厅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好从学堂里面出来,直接朝大门走去,正是方才对沈蓝樱无比嫌弃的洛星殇。

    “她怎么听一半就走了?”沈蓝樱嘀咕着,悄悄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学堂大门口,就看见洛星殇翻身上了一匹马,然后扬长而去。沈蓝樱不再隐匿自己,走出学堂大门,站在街道上望着洛星殇远去的背影。

    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洛星殇的奇怪举动,刚刚在里面见到她的时候,这姑娘就一脸反感,现在又半道儿离去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讨厌昭盈公主?不,这感觉不是讨厌,说是避瘟神还差不多,有种惹不起躲得起的感觉,这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得找机会好好聊聊,嗯,登门拜访好了,只不过不知道野心家愿不愿意放她出来。

    喔,最近的野心家画风跟以前不太一样,要是刚认识野心家那会儿,他肯定会带着她主动找上洛星殇的,而现在……

    鬼知道野心家心里在想什么啊,不,鬼都不知道,只有野心家自己知道,他比鬼厉害多了。

    因为彭泽祖师屠戮江湖宗门的风波并未平息,所以街上的人照样很少,尤其是这个学堂临近的街道。因为市民对王家的崇敬,并不在学堂附近设立摊位,所以这条街极为安静,现在更是除了沈蓝樱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沈蓝樱正寻思着如何改善和洛星殇之间的关系,忽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上拿着一块儿布,完全封死了沈蓝樱的口鼻。

    沈蓝樱心跳硬生生漏了一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拼命挣扎着,可身后那人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过去的经验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还是没能阻止强挥发性的气体顺着鼻腔飘进呼吸道里。那是一股略带甜味的气体,在失去意识之前,沈蓝樱只来得及胡乱朝身后发了一支袖箭,并且判断出那块儿布上的迷药是三氯甲烷。

    “还来得及用袖箭,呵,这丫头,还真厉害……”神秘人弄晕了沈蓝樱之后,由衷的感叹着,然后抱起沈蓝樱,飞身跃上了停在街对面的马车。
正文 第211章 认出我了还下这么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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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早已等候多时,一扬马鞭,带着沈蓝樱的马车便加速消失在街上。

    ……

    三氯甲烷的效果持续时间并不长,再加上沈蓝樱身体底子本来就好,所以她醒过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太多不适感。但她并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接着闭着眼装死,脑海中分析着她现在所处的情况。

    屋里有点阴暗而且很安静,感觉像个地下室,但却没有潮湿的感觉;身下是柔软的褥子,料子挺舒服,估计不便宜;周围有淡淡的熏香气味,闻起来价格不低;她也并没有被人绑起来,而且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那个迷药的味道是三氯甲烷……

    这玩意儿如果古代人也能整出来,那这古代人的智商可就逆天了。但这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存在比司空琰更逆天的人,不然那人绝对是转基因的,而且是转了火星人的基因。

    综上所述,绑架她的人多半是千玑门的人,而且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是王奕辰。

    只是……半仙儿没事闲的绑架她干什么?

    “喂,既然醒了就别装了,明明是个歌星,非要整得自己跟个特工似的。”绑架犯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且带着几分不屑的感觉。

    “唔……”沈蓝樱动了动身子,神色痛苦的轻哼一声,无力的抬起手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然后猛的一抖手臂,一支闪着幽蓝色光泽袖箭就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飞射出去。

    “哇啊啊啊——靠!”绑架犯淡然的声音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靠!你要杀人啊!”

    沈蓝樱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淡淡的看着一脸悲愤的王奕辰,悠悠的道,“不错啊,两次袖箭你都能躲过去,这身手果然不是一般的好。”

    “你!”王奕辰脸上的悲愤之色更甚,“你听得出来我是谁,还下这么狠的手!这么没轻没重的,玄玲的袖箭上都是有剧毒的你知不知道啊,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

    沈蓝樱并不理会他的抱怨,冷冷的问道,“你为什么弄晕我?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别那么火大嘛甜心。”王奕辰无奈的耸了耸肩,“有好多事情都要跟你解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只好出此下策,把你弄到这里来了。放心,这儿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就是王家宅子的一个地下室。”

    沈蓝樱环顾四周,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靠近房顶的墙壁上有一扇小玻璃窗透光,果然是个半地下室。

    “我为什么相信你?”沈蓝樱的声音依旧是冷的。

    “我……”王奕辰语塞,他也意识到自己把沈蓝樱绑来这里的手段过于强硬了,让她心里起了戒心,只好软下声来,小心的哄着,“这不是,要跟你说的事儿太多了么,实在说不完啊。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司空琰看你看得很紧,想找个机会跟你说话都难。而且他能对你进行定位,就算我能短时间把你骗出来,他也能短时间内找到你,根本来不及跟你说完那么多事情。”

    “你的意思是,现在他找不到我了?”沈蓝樱皱眉问道,心里不由的生出了一丝恐惧,在这个时空,会保护她的人就只有司空琰了。

    “那寻人石虽然是九幽教的东西,不过那是因为有我们千玑门的人去了九幽教,他们才整出来了寻人石,说到底是依赖于卫星定位的,而这个地方我装了信号屏蔽的设备,他自然找不到你。”

    “卫星?这可是古代,你还可以更扯一点。”王奕辰的老实交代并没有换得沈蓝樱的信任,反而让她眼里的戒备之色更重了。

    “你!什么就扯了?这完全是人力可以办到的好不好!”王奕辰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取得沈蓝樱的信任,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她,“我说甜心,你有必要这么防着我么?我是不该对你用迷药,我跟你道歉。但是,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啊。我要是想害你,之前有无数次动手的机会,用不着等到现在。再说了,我现在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愁泡妹子的,我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沈蓝樱沉默了一会,轻声嘟囔了一句,“这倒也是。”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的道,“你终于相信我了?”

    “不完全信,不过我愿意跟你交流一下。”沈蓝樱靠在床榻上,注视着王奕辰,“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么?”

    “当然能,把你带到这里来目的就是解决你的疑惑。”王奕辰拉了把凳子坐在沈蓝樱面前,“说吧,有什么想问的。”

    沈蓝樱道,“目前,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你在衣食住行方面,都要装作是一个纯粹的古代人。第二,为什么你一直装作不认识我。”

    这是王奕辰意料之中的问题,他流利的回答道,“第一个问题。千玑门有规定,我们虽然可以把生活用品带到别的时空,但这目的只能是为了保证日常生活,而且不能被别人看见。举个例子来说,我在现代没钱了,就可以搬个古代的瓷器过去卖,至于我在古代……”半仙儿说着,从袖口了掏出一部爪机,上面还挂着耳机线,“一个人娱乐的时候用呗。”

    这画面看起来极为辣眼睛,一个一身书卷气的古代青年,手上拿着一部手机,手机壳还是皮卡丘的……

    沈蓝樱揉揉太阳穴,无力的道,“你接着说。”

    半仙儿收起手机,继续道,“至于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你……如果你发现了我的身份,就势必发现了千玑门的秘密,而越多人知道千玑门的秘密,这就对千玑门越不利。所以宗门有规定,千玑门的秘密能藏着就藏着,藏不住也要死命的藏,实在实在藏不住的话……”

    “就怎么样?”沈蓝樱问道。

    王奕辰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极为亲切,亲切里还透着几分不要脸的感觉,“按门规来讲,你看出了千玑门的秘密,就算是我们千玑门的人了。甜心,现在咱们是同门了!”

    垃圾,谁跟你是同门啊!
正文 第212章 真的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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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一脸嫌弃的看着王奕辰,而王奕辰却道,“加入千玑门的好处很多,要尽的义务只有保守千玑门的秘密这一条,还是很划算的。你现在还不了解千玑门,肯定是不愿意加入,我跟你讲讲千玑门的历史,还有加入千玑门的福利,昂?”

    沈蓝樱点点头,表示同意。关于保守秘密,其实就算没有明文规定,也不会有人智障到满大街嚷嚷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雍朝的社会福利不错,大街上出现神经病的话,官府都会负责任的抓起来。至于福利她八成可以猜到,不就是在两个时空之间倒卖瓷器赚钱么。

    这时候半仙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变得犹犹豫豫起来,“那个,甜心啊,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嗯哼~你先说说看。”沈蓝樱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跟Emoji里的微笑一模一样。

    “那次天峰剧场的演唱会,你走夜路的时候,之所以会突然摔一跤穿越过来,是我干的……”

    沈蓝樱脸上的微笑更加浓郁,再次缓缓的抬起了手臂。

    王奕辰惨叫一声,腾身跳上了房梁,“你,你别乱来啊,打伤了我就没人给你解释千玑门的情况了。”

    “嗯,说得有理。”沈蓝樱放下手臂,“那等你说完,我再打你。”

    “别别别,咱们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王奕辰蹲在房梁上,一脸的怂。

    “噗……”沈蓝樱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总共就两支袖箭,已经用完了。”

    王奕辰见沈蓝樱笑了,终于在心里暗暗舒了口气,笑了就表示她已经相信了他,而且没那么生气了。他赶忙跳下来,陪笑道,“那我接着说?”

    “嗯。”沈蓝樱点点头,她也一直好奇千玑门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王奕辰开始讲述,“其实你这个穿越,并不是时间上的穿越,事实上,时间的穿越是人类不可控制的。至于为啥不可控,我就不和你说原理了,反正你听不懂。”

    “为啥我听不懂?”沈蓝樱问道。

    王奕辰思索了一下,道,“霍金的时间简史你看过没?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你懂不?高维空间到低维空间的投影……”

    “停!不用解释了,你接着说!”沈蓝樱内心嘀咕,过去怎么没发现半仙儿还有这种奇怪的属性。

    “哦。”王奕辰点点头,“其实,你只是空间上的穿越,从一个星球来到了另一个星球。这之间有空间虫洞连接着,至于虫洞的入口,我们叫它千玑门,跟宗门同名。这世上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可以被千玑门传送,这些人里,又只有极少的人能操控千玑门。至于其缘由,我们一直在研究,到现在也没有结果。只知道几个结论。第一,要从地球去雍朝,只需要找一个能操控千玑门的人,他可以把你传送到雍朝的任意位置。但是再回去的话,就必须要去青州的千玑门总部,从那里出发,到达千玑门在地球的总部。”

    沈蓝樱消化着半仙儿给的信息,这么说,她是可以回去的,只要去青州找到千玑门,再找到能操控虫洞入口的人,她就能回去。

    沈蓝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待了这么久,终于知道回家的方法了!不过为了隐藏自己内心的激动,体现一下自己的高心理素质,沈蓝樱问了一个扯淡的问题,“那你们操控虫洞,算不算意念控制啊?”

    然而,这问题在王奕辰看来,还真不算扯淡,他很认真的点点头,道,“算。这事儿听起来比较伪科学,但是如果你研究一下地球上近三百年的科学家生平,你就会发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科学家相信意念控制,尤其是传说中的科学怪人,那个被人类遗忘的天才,二十世纪的尼古拉特斯拉……”

    “停!你当我没问,接着说你们千玑门的事儿。”沈蓝樱心里嘀咕着:半仙儿不愧是半仙儿,提起科学家的时候也是这个神棍的画风。

    “嗯,我想想还有啥啊,哦,对了,为了保证两个星球的秩序不乱套,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千玑门的秘密,所以我们一般不会随便传送人。”

    “等等,不是说不随便传送人么?我怎么被扔过来了?”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个……”王奕辰尴尬的咳了一声,“没经过你的同意,实在是抱歉。因为五皇子江旭是在明落山里长大的,对江湖宗门比较有感情,他做皇帝的话,比较利于千玑门发展。而且千玑门的人欠司空琰一个人情,所以江毓婉死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你传送过来。”

    看着沈蓝樱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友善,王奕辰连忙道,“甜心啊,你也知道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虽然把你扔过来让你受了不少苦,但是如果不是到这个时空,你也见不着司空琰啊。”

    沈蓝樱语调不善的道,“现在把司空琰搬出来了?之前我怎么记得某人极力阻止我喜欢他啊。”

    王奕辰尴尬的摸摸鼻子,“这不是,也没阻止成么。再说了,阻止你也是有道理的啊,你知不知道,整个千玑门的人都觉得你跟他之间不靠谱,我们还做了个投票,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觉得,他只是把你当成江毓婉的替代品,移情到你身上,顺便忽悠你为他效力……总结起来就是,你是他的一枚棋子,而且随时可丢弃。”

    让王奕辰很意外的是,沈蓝樱听了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颇为好奇的问道,“另外百分之五的人呢?他们是什么想法?”

    提起另外百分之五,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们都是你的粉丝,而且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她们相信你会找到真爱……”

    沈蓝樱轻笑一声,“我不相信什么找到真爱,但是我相信司空琰……话说回来,你们宗门里怎么还有这么多小女孩儿啊?”
正文 第213章 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弄死半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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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王奕辰开始讲述千玑门的起源。

    “一百年前,初代千玑门主发现这个虫洞的时候,正赶上咱们那边战乱,他想着留下来肯定是死于战乱,还不如死之前体验一下钻虫洞的感觉。结果不但没死,还发现了这个世外桃源,就率老婆孩子还有他的兄弟们以及兄弟们的老婆孩子来此绝境,不复出焉。啊,不,还是出的,毕竟要回去拿一些生活物资。”

    “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一多半都是科学家,他们就一边在这儿享受桃源生活,一边研究这个虫洞的门道。他们发现操控千玑门的能力是可遗传的,遗传概率比较低,差不多是零点三六。”

    沈蓝樱愣了一下,“那岂不是说,能操控千玑门的人越来越少了?”

    “喔,从数据上来讲是这样的。不过也会有些人突然之间可以操控千玑门,说起来比较复杂。不过,能操控千玑门的人少的可怜,这一点是没错的。所以历代能操控千玑门的人,都是千玑门的高管或者门主。”

    高管或者门主……这么说,半仙儿他就可以操控那个虫洞喽?那她要回去的时候倒是挺方便,直接找半仙儿就好了。

    王奕辰继续道,“现在千玑门的成员有五百多人,就是当初来到雍朝的那些人的后代。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因为特殊原因进入千玑门的,比如说你这样的。”

    “嗯,被你们强制扔过来的。”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你们可以在两个时空之间自由来回,又掌握了许多高科技,就没对统治世界动过念头?”

    沈蓝樱本来觉得自己这疑问再正常不过,却没想到立即收到了半仙儿的白眼,“你是不是觉得有个穿越时空的金手指,就能称霸世界了?你可真是够单纯的。我们在江湖里有吃有住有玩有妹子泡的,哪儿有精力制衡朝中关系,整顿军队,教化百姓,扶持经济啊?你以为谁都像司空琰似的,整天想着搞事情。”

    “额,也对啊……”

    听王奕辰这么一解释,沈蓝樱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极为肤浅,“所以说,初代门主把千玑门定义为江湖宗门,也就是希望后世子孙不要动非分的念想?”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王奕辰点点头,“他希望后世子孙自己丰衣足食就可以了,不要影响到两个时空的历史发展。为此还立下了许多规定,比如说保守千玑门的秘密之类的。一般情况下,除非百分之八十的门人同意,不然我们不会做那些影响政治局面的事情。”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把我弄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是你们集体同意的?”

    “咳,是啊。”王奕辰尴尬的干咳一声,“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虫洞成功传送,千玑门的门人里也有好多人是不能被传送的,他们没去过地球,却接受现代文化,也都听过你们的歌,就特想看看沈蓝樱真人长什么样子……”

    靠!沈蓝樱内心爆了个粗口,咬牙切齿的问道,“不是说初衷是帮助司空琰么!”

    “额……初衷是这样没错啦,但是大家的私心又是另一回事儿。两种因素加起来考虑,这才全票通过的。”

    沈蓝樱无力的揉揉太阳穴,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现在看来,她当初的想法实在是太单纯了,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一出生就拥有了神权……

    关于千玑门的理论,沈蓝樱大致总结了一下,所谓的千玑门就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但是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个哆啦A梦。这些哆啦A梦和他的小伙伴们会不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突然冒出头来,给你的人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了解了自己穿越到雍朝的始末,沈蓝樱忽然很想打人,千玑门的人她是够不着了,但是有个活生生的半仙儿正在她眼前呢。

    王奕辰察觉到沈蓝樱的眼神又变得越来越不友善,连忙再次搬出了司空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还遇上了司空琰呢……”

    “你们把我扔过来的时候,该没有考虑过我会喜欢上司空琰吧?”

    “额……这个……”

    “所以这件事儿一码归一码。”沈蓝樱眯起眼睛,瞅着王奕辰,虽然她很想打王奕辰一顿,但她肯定不是王奕辰的对手,那就只能曲线复仇了。

    最近似乎有消息说,王奕辰有断袖之癖,目前还只是个飘荡在空中的谣言,还没什么人相信,不过她要是以昭盈公主的身份出来说句话,那说不定真能把这个谣言砸瓷实了。

    沈蓝樱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笑得半仙儿心里一阵犯怵,“甜心啊,这事儿不只是我的责任啊,这是所有千玑门的人一起同意的啊……”

    沈蓝樱勾起唇角,“你是千玑门的少主,一开始的时候,这主意该是你提出的吧?”

    “额……”王奕辰不擅长撒谎,一下子就被沈蓝樱探出了真相。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此仇不报,她就不叫沈蓝樱。然后换上了一副随意平淡的表情,“我还有两个问题要问你。”问完就neng死你。

    “嗯,你说。”王奕辰也知道自己朝不保夕,所以极为配合。

    “第一个。你既然是千玑门的人,怎么会出生在王家啊?”

    “喔,这个很简单。因为我母亲是千玑门的人,嫁给了我爹。所以我姓王,我母亲就选择让我也入了千玑门,我就是千玑门的人了,这现象在雍朝还挺普遍的。”

    “嗯,明白了。”沈蓝樱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我跟昭盈公主长得一摸一样,有什么必然因素么?”

    王奕辰摇摇头,“这个没有,只是个巧合,而且你们只是长得像,身体指标上差异还挺明显,比如说,你的身高是一米五九,昭盈公主是一米六一,但是你的腿长却比她长两厘米。只不过穿着古装看得不明显,倒是可以看出来昭盈公主的胸更大一点……”
正文 第214章 沈靖宇是你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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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沈蓝樱惊异的看着王奕辰,她保证,这是她弄死王奕辰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喔,这个啊。昭盈公主的数据是我们用x光测的,至于你的嘛,你们的身高体重还有三围,只要上网一搜就能搜到,而且多半是配图说明的。”

    王奕辰说着,还掏出手机给沈蓝樱找图片。

    沈蓝樱脸上毫无表情,心里neng死王奕辰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不行,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迟早被半仙儿气死。

    沈蓝樱站起身来,道,“千玑门的事儿我已经了解了,你也该送我回去了吧?我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估计司空琰已经开始找我了。诶,不对,凭他的智商,现在肯定已经怀疑到你了。那你可得小心了,万一他迁怒到你们王家,你们就完蛋了。”

    沈蓝樱四处张望着寻找出口,见有个木制楼梯通往楼上,就对王奕辰挥挥手,朝楼梯口走去。

    “诶,甜心,等一等啊。”王奕辰身手敏捷的拦在沈蓝樱身前,“别急着走啊,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沈蓝樱冷冷的挑眉,“现代的事情上网搜一下就好,古代的事儿直接去风云阁,找我做什么?”

    “因为是关于你的事情啊。”王奕辰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本,翻开看了一眼,然后认真的问道,“传言你也会跳街舞,而且水平跟黛安娜有的一拼,真的假的啊?”

    这都什么鬼问题啊?沈蓝樱皱了皱眉,伸出爪子一把从半仙儿手中扯过小本,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组合在登台的时候有没有用过录音,歌瑶的美声唱法是不是自学的,珞璃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时候找的,为什么黛安娜所有自拍都在脖子上打码、是不是遮盖吻痕……

    翻到下一页,都是关于沈蓝樱自己的,第一条就是,沈蓝樱的真实居住地址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二条,她小时候工作的歌舞团为什么离奇倒闭……

    第三条,为什么她和她的父母长得一点都不像,是不是并非亲生……

    这尼玛都是什么鬼问题啊!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把小本子丢回半仙儿的手上,“不好意思啊,沈蓝樱已经死了,现在你看见的人是江毓婉,她什么都不知道。”说罢,沈蓝樱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诶诶诶,甜心,等一下啊,不愿意回答的话,至少给个签名啊!”

    靠!签你妹啊!你tm把我扔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有脸找我要签名!我签你一脸啊!

    “不好意思,沈蓝樱已经死了,不提供签名服务。”她顺着楼梯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门是用磁条锁死的。

    这种地方能看见现代科技,必然是千玑门的手笔。沈蓝樱无奈的望了一眼质量超好的铁门,转过头来就看见半仙儿笑得分外得意。他手上肯定拿着门卡,但她绝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向半仙儿妥协。沈蓝樱径自绕过半仙儿,从楼梯上走下来。

    “甜心,你就回答一下嘛,其实也不是我好奇这事儿,是千玑门里的小姑娘们,她们都是你的粉丝……”

    沈蓝樱没搭理王奕辰,一直走到窗子下方,然后直接发动了手臂上的飞爪,尖锐的钩爪勾住了窗子的边沿,她就轻轻松松的爬上了窗子。

    在王奕辰惊愕的注视下,沈蓝樱蜷起身子,侧身钻出了地下室,然后朝里面挥挥手,“再见喽,老乡。”

    从地下室的透光口爬出来,沈蓝樱观察了一圈,从地面铺的石子和花圃里的植被推断,她所处的地方就是王家宅子的后花园。沈蓝樱认准了一个方向拔腿就跑,然而没过几秒钟,她还是被王奕辰追了上来。

    “你还要干嘛啊?我都说了沈蓝樱已经死了。”沈蓝樱不爽的看着他。

    王奕辰双手合十,“甜心啊,你就行行好给我签几个名吧,我要是空着手回千玑门的话,肯定被你那些粉丝打死。”

    “你自己仿就好了啊。”沈蓝樱绕过王奕辰,然而没走出几步,半仙儿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甜心,沈靖宇是你什么人啊?”

    王奕辰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沈蓝樱身子一僵,猛的转过身来,眼眸里难掩惊恐之色,“你怎么知道我哥……”

    “啧啧,这就告诉我答案了?”王奕辰脸上的表情让人很想一板儿砖呼上去。

    “王奕辰,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还是沈蓝樱被抓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出现警惕的心理。

    “王家嫡长子,千玑门少主。你不都知道了么?”王奕辰小人得志的笑着,“现在愿意给我签个名字么?啊,不,是很多个。”

    于是沈蓝樱又被王奕辰带回了那个小屋子,不情愿的生产签名。她算是明白了,王奕辰把她抓来的真实目的,就是给他的小姐妹们要签名。

    明信片,笔记本,限量版t恤,加起来得有一百来份。

    “还有多少啊?”沈蓝樱不耐烦的问道,她现在的心情很简单,除了想打人,还是想打人,完全没有别的念头。

    “没了,最后一个。”王奕辰说着,搬来了一个吉他。沈蓝樱看见那把吉他的时候,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最后一场演唱会出的限量版周边,上面还印着她的照片……

    沈蓝樱强忍着拿吉它拍死半仙儿的冲动,签完了最后一个名字,然后恨恨的看着半仙儿,“现在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认识你哥,并且跟他有联系而已。”王奕辰心里很清楚,他这么一折腾,沈蓝樱对他的信任就不剩多少了。

    但他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沈蓝樱识破了他的身份之后,他就按流程去千玑门里报备,自从那时候起,宗门里的人都在催着他跟沈蓝樱要签名,他只要一开手机,就能收到上百条私信,内容都是一摸一样的:签名呢?要来没有?
正文 第215章 蜜汁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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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日子王奕辰实在忍不了了,只好出此下策把沈蓝樱抓来这里,不管她信不信任他了,先把签名要到手再说。

    况且沈蓝樱向来疑心很重,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本来也没多信任他。

    “还有一件事儿要拜托你。”王奕辰说着,掏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纸,还有一支钢笔。比起要签名,这件事其实更重要。“给你哥写封信,告诉他你还活着,而且四肢完整,心理健康。”

    沈蓝樱看着信纸,有一瞬间的失神,来到这个时空三个多月,她哪一天不是迫切的想要告诉哥哥,她过得很好,不要担心,不要再找她了……

    而王奕辰交给她信纸的时候,她却没有立刻接过来,这里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怎么认识我哥?你怎么知道他在找我?你又要怎么把这封信送给我哥?”

    “问题还真多……”王奕辰揉揉太阳穴,“实话告诉你吧,这三个月的时间,你哥已经找到了我们在现代的分部,现在有十二门远程导弹对准我们分部呢!你再不跟你哥说句话,我们千玑门就先玩儿完了!”

    “噗嗤……”听王奕辰说出现代的情况,沈蓝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不愧是那个最爱护她的哥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鬼蜮之主,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霸气,只是三个月找不到她,竟然把千玑门逼到了这个境地。

    她笑着笑着,却感觉眼眶有些发涩,抬手触摸时,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她这个状态把王奕辰吓了一跳,他实在无法理解她又哭又笑是个什么意思,正忧心忡忡的开口询问的时候,却听沈蓝樱开口道,“这封信我就是不写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边哭边笑,脸上的泪水完全止不住,语气却幸灾乐祸到了极致。

    一直以来她都被王奕辰压制着,现在总有个机会扳回一局了。就算王奕辰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也总不至于了解她哥哥的处事风格,那十二枚远程导弹,还是可以威胁他们一阵子。

    王奕辰知道这两个人兄妹感情极好,本以为沈蓝樱会毫不犹豫的给兄长写信,没想到她一口拒绝了,而且拒绝的干净利索脆。

    “为,为什么啊?”王奕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沈靖宇给的交人期限就快要到了,沈蓝樱再不阻止她哥的话,他们那里真的有可能化为一片废墟啊。

    沈蓝樱根本不回答王奕辰,只是拿出手绢来擦着脸上的泪水,王奕辰也不敢吭声,就这么看着她。过了两三分钟,沈蓝樱终于收拾好情绪,而且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王奕辰才试探性的开口规劝道,“甜心,你知不知道,你哥哥一直很担心你,找你找的都快精神错乱了……”

    “是你害的我们俩分开,还需要你告诉我我们被你害成什么样子?我哥是什么状态,我比你清楚。”

    王奕辰急道,“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更应该给你哥写信了啊,你忍心让他继续担心下去么?”

    不忍心,但也不能就这么让王奕辰得逞。沈蓝樱声音显得有些冷漠,“我告诉我哥我平安无事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了威胁,谁知道你们之后会是什么态度?是会送我回去,还是让我永远留在这里?亦或是为了保守秘密,斩草除根?”

    “啊,老天啊……”王奕辰哀嚎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快要崩溃了,“你跟沈靖宇不愧是亲兄妹,戒心都是一样的重。说多少遍千玑门没有敌意,你俩都是死活不信。”

    唔,看来半仙儿跟老哥交涉的时候,也挺困难的。

    “不是我们戒心重,是你们千玑门从来没有作出任何值得我们相信的事情。”沈蓝樱这话,明面上是说千玑门的不是,实则是在试探王奕辰的态度。如果他真的没有敌意,那应该会急于跟她解释。

    其实从感情上来讲,沈蓝樱是相信王奕辰的,她还记得半仙儿听说她被司空琰下毒之后,那个焦急的样子,以及他教导她剑术的时候,那样认真,又那样的体贴温和。

    情况果不出沈蓝樱所料,王奕辰急急忙忙解释起来,“那个时候昭盈公主忽然暴毙,我们也急昏了头,没想太多就决定让你先稳住局势,等司空琰把事情安排好了,再送你回去。”

    王奕辰叹了口气,“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也确实被穿越剧洗脑的比较严重,以为不声不响的把你送过去,等五皇子平稳登基之后,再不声不响的把你送回来,这事儿就算结了。却没想到牵连出这么多事情来。”

    “我没想到司空琰为了控制你,会给你下毒。也没想到你老哥竟然能杀到千玑门总部来。更想不到的是,在这么短短的三个月里,你竟然会爱上司空琰。”

    王奕辰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的苦笑,“甜心啊,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你是被困在雍朝没办法回去,那你愿意喜欢谁都行。但问题是你亲人朋友都在现代,你总不能为了司空琰就不回去了吧。”

    沈蓝樱轻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可能是,不回去了吧。”

    她像是做个了很重要的决定,又像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你……你不回去了?”王奕辰震惊的看着沈蓝樱,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吞掉一个鸡蛋。

    沈蓝樱笑了笑,道,“有件事你不知道,我在现代已经跟别人订婚了。与其嫁给一个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人,倒不如继续留在古代。虽然帮着司空琰搞事情会比较危险,但至少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这……”王奕辰有些语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就没想过回去继续做你的歌星么?现在司空琰这里的形势也差不多稳住了,你也可以脱身了。至于你那个婚约,我觉得你跟你哥说说,他也不会强迫你的。”
正文 第216章 就是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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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道,“一开始是想回去,但现在不想了。我不声不响的失踪了三个月,在公司那里已经是严重违约。再回去根本没法混了。”

    她连违约金都交不起啊,还回去干啥啊。

    王奕辰知道现代那边的一线情况,自然也知道那份儿高额违约金,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其实,娱乐公司那边,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千玑门是跨越两个时空的宗门,违约金算个啥啊,一个瓷器搞定。

    沈蓝樱却摇了摇头,“别麻烦了。就这样挺好的。不过,另外一个事儿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忙,在那边给我制造个死亡证明,让大家都知道沈蓝樱已经死了,别再找了。我就待在这里,用昭盈公主的身份继续活着,这样就挺好。”

    还有一个原因,司空琰在这里,她不想离开。

    之前王奕辰一直很好奇沈蓝樱知道可以回去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还猜测了很多种可能性。却万万没想到沈蓝樱打算赖在雍朝不走了。她找出来的理由很多,婚约,合同,但唯一让王奕辰相信的,还是她爱上了司空琰。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王奕辰道,“既然你已经打算常驻古代,不愿意离开司空琰,那你就写信跟你哥说一下。告诉他你是在古代找到了喜欢的人,所以不回去了,不是被千玑门强迫的。也让你哥收了他那堆导弹,不然万一哪个电脑程序没走对,突然发射了,我们千玑门在现代还有好几百条人命呢。”

    沈蓝樱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我哥既然已经拿炮口对着你们了,我不信你们没有进行人员疏散。所以你怕的该不是这十二枚远距导弹,而是我哥日后对你的报复。没错吧?”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好骗。

    沈蓝樱继续胡诌,“况且,就算我真的写信给我哥,你觉得他会相信么?我跟他说我穿越了,爱上了一个古代美男?我哥只会觉得我脑子坏了,而且是因为被你们绑架才受的损伤。说不定我这一封信寄过去,不但没劝住我哥,反而起了反作用,你说是不是?”

    “这个……”王奕辰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也有点道理。”

    “对吧。”沈蓝樱说着,心里暗道王奕辰真是好骗。她跟哥哥之间怎么会有这种说不通的事情?

    然而才过了几秒钟,王奕辰又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我用千玑门把你送回去一次,你亲自跟你哥哥解释一下?然后我再立刻把你送回来?”

    对于王奕辰的想法,沈蓝樱是极为鄙视的,“回去一趟至少要花半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瞒住司空琰。”

    王奕辰反驳道,“但你可以跟司空琰商量一下,就说你回家看个亲戚。正好你也能在现代多跟你哥待几天。”

    这肯定不成啊,之前她告诉司空琰,她根本没有亲人。要是让野心家知道了她说了假话,这后果……

    沈蓝樱露出一个挑事儿的微笑,“我就不!你平白无故把我扔到这里来,我凭什么要配合你?”

    “我……”

    王奕辰犹豫了一下,直线走不通,他只好试试曲线了,“甜心,你知道么,担心你的人可不止是你哥,你们组合的另外三个人,也都动用了各种关系,一直在到处找你。你回去一趟不光是为了让你哥放心,也让她们仨知道你平安无事,对不对?你哥的心理承受能力强,你那三个好姐妹可不是啊。”

    王奕辰知道,沈蓝樱跟另外三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要好。

    果不其然,听到王奕辰提起组合的另外三人,沈蓝樱身体微微一滞。

    她突然之间消失不见,最着急的肯定是她哥,但要说受影响最大的,那便是她们组合的另外三人了。四个人的女团少了一员,偏偏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全国巡回的演唱会。

    她们要怎么向主办方交代,又怎么向粉丝们交代?

    这三个月来,她总是不敢回忆起她的朋友和家人,算算日子,如果以外没有发生的话,演唱会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了,她不敢想象这段时间里,她们三个是怎么度过的,现在又是个什么状况。

    沈蓝樱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尽可能用淡定的语气问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三个月来,黛安娜她们仨怎么样了?”

    王奕辰犹豫了一下,道,“因为你还在上学的缘故,你失踪的消息根本瞒不住。第二天就搞得人尽皆知了。而莲华娱乐也找不到你,只能谎称你出了车祸,在医院养伤。后来巡回演唱会的主办方觉得事情不对,来莲华娱乐问情况,才知道你是失踪了。”

    王奕辰说着,抬头观察沈蓝樱的脸色,却见她合着眼眸,睫毛轻轻颤抖着,似乎是压抑着情绪。

    王奕辰试探的叫了一声,“小樱?”

    “你接着说。”沈蓝樱开口,声音里有些颤抖,“然后公司是怎么处理的?”

    王奕辰犹豫了一下,如实答到,“那时候事情已经闹大了。民间里大多认同你出车祸的说法,只不过不相信你是在养伤,而是觉得你已经死于车祸,是医院没救回来,又怕粉丝到医院闹事,才协同娱乐公司隐瞒了这件事。也有人认为你是出车祸破相了,正在做整容手术,恢复了就会重新出来的。再有其他的说法,就是你死于一些特殊情况。”

    “总之大部分人认为我死了,对么?”

    “嗯。是这样的。”说起来现在的情况,王奕辰显得非常没有底气,毕竟是他害的沈蓝樱落到这个下场。“后来警方介入这件事,千玑门就用了点关系让他们不要插手,并且严格保密。谁知道,就因为警方的人来你们学校大张旗鼓的调查过一次,之后却再也不管了。你哥就推断出是有第三方插手,顺藤摸瓜查到了我们千玑门。”

    “嗯。”沈蓝樱点点头。王奕辰说的这些事儿,都是情理之中,不这样想反而说不通。
正文 第217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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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组合又是什么时候解散的?”她希望这个日期早一点,因为那表明了她们三个过的还算安稳顺利,反之,则表示她们一直顶着来自各方的压力,等着她回来。

    等着一个根本回不来的人。

    “你知道你们组合解散了?”王奕辰惊讶的看着她。

    “嗯,能猜到。而且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她们觉得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回来了。只是后来我一直杳无音讯,她们才不得不宣布组合解散吧。”

    “哇,这都能猜到。”王奕辰惊叹了一下,然后道,“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演唱会开始的前几天,黛安娜在社交平台发视频,问歌迷们愿不愿意听只有三个人的演唱会。”

    沈蓝樱愣了一下,猜测道,“一开始谩骂声应该很高吧。不过后来还是被支持者的声音盖过去了。然后演唱会还是进行了几场的,我猜的对么?”

    王奕辰点点头,“没错,而且完全是按照你们过去排练好的方式演出。你独唱的部分用的是录音,台上也给你留了空场,连舞台灯都没省,只不过照的是空白场……”

    王奕辰沉沉的叹了口气,低下头来,不敢看沈蓝樱,“终场的时候,她们说她们会等着你回来,GoLdENStAR没了你,就不是完整的组合。如果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她们宁愿整个组合解散,也不会以三个人的形式继续下去。这样的演唱会进行了四场,在民间的支持度反而越来越高,可以说是达到了你们组合自出道以来人气最旺的时候。只是到后来,很多粉丝为了找你,直接闯医院的病房。为了防止事情闹得更大,巡回演唱会就不得不终止了。”

    “所以……之后组合就解散了吧?”

    沈蓝樱问出这句话之后,王奕辰就吓了一大跳,因为沈蓝樱的声音里带着严重的哭腔。

    王奕辰抬起头来,就看见沈蓝樱满脸泪水的样子,他被吓的有些蒙了,慌慌张张的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沈蓝樱接过纸巾,又重复了一边问题,“组合是哪天解散的啊?”

    “准确的日子是大前天。她们三个也跟莲华娱乐解约了,不过最后她们留了话,这次演唱会不是就这么取消了,等你回来之后,还会继续唱完的。”王奕辰以为最后一个消息可以安慰到沈蓝樱,没想到却让她哭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来她们曾经的约定,她们是四个人,少了谁都不行。这个组合要么是四个人,要么就是解散,没有第二种状态。

    “能让我看看演唱会的视频么?”

    沈蓝樱提出这个要求,王奕辰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他本来就是这个组合的歌迷,演唱会的视频都是保存在手机里的。

    沈蓝樱接过王奕辰的手机,手指颤抖的打开了视频。

    看着视频里熟悉的面容,沈蓝樱全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越哭越厉害,最后干脆锁上了手机还给半仙儿,自己一个人泣不成声。

    其实有件事她心里很清楚,却没告诉半仙儿,那就是她哥哥和她那三个姐妹都知道她还活着。

    依照她哥的性子,若不是确认了她平安无事,早就不像现在这样冷静的跟千玑门对峙了。他一定是从千玑门的言辞方面分析出了什么,断定了她对千玑门有用。既然是这样,戴安娜她们肯定也知道了消息。

    但他们所知道的,也只有她现在平安的活着而已,并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地,遇到的是什么困难,到底何时可以回去,亦或是,还能不能回去。

    说到底,他们还是一直在为她担心着,在满世界的寻找她。

    沈蓝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但她却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此时此刻,有个叫司空琰的野心家也在满世界的找她。

    不,准确的说,是认定了一个特定的方向,正朝着她过来。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突兀的出现,下一秒钟,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破拆,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砸落到地面上。这时候沈蓝樱才猛地惊醒,意识到是司空琰过来了。

    司空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诡异的景象。沈蓝樱抱膝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而且眼睛红肿,满脸都是泪水。而王奕辰正站在沈蓝樱面前,正一脸惊愕的盯着破门而入的司空琰。

    沈蓝樱正哭的专心,所以反应的比王奕辰慢了一拍,等她意识到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司空琰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王奕辰!你对她做了什么!”司空琰身上散发着一股杀气,目光如刀片般锋锐。

    他太清楚沈蓝樱的性格了,刺客到了跟前都一点不慌乱的姑娘,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落泪?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王奕辰说着,退后了一步。这个状态下的司空琰,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此时王奕辰只觉得,司空琰身上的杀气把整个地下室变成了一个地下冰窖。

    王奕辰确实没做什么,那些对不起沈蓝樱的事儿都是之前就做完的。

    虽然沈蓝樱很不爽王奕辰把她扔到这个时空的行为,但有一点王奕辰说的很对,不到雍朝来的话,她就不会见到司空琰。

    于是沈蓝樱也试图跟司空琰解释,然而,她开口,声音还是带着发抖的哭腔,“司空琰,他真的没干什么……”

    她那抽抽搭搭的声音直接起到了反作用,司空琰眼中的杀气更重了,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便不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运起轻功腾身逃出了地下室。

    司空琰没有再理会王奕辰,不由分说的将沈蓝樱抱了起来,往楼梯上走着,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小心,生怕把她摔了一样。

    出了地下室,司空琰也不说话,就径自抱着沈蓝樱往远处走着。

    “司空琰,我真的没事儿,你放我下来吧。”过了一会儿,沈蓝樱终于缓过气儿来,声音切换到正常模式,眼睛也没那么红了。
正文 第218章 希望你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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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低下头看着她,眼眸中满是疼惜和自责,却完全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只是轻声问道,“你是有什么把柄在王奕辰手里么?”

    沈蓝樱一惊,完全想不明白司空琰是怎么分析的这么准确,她小声嘟囔着,“算是,也不完全是……你先放我下来嘛。”

    她有胳膊有腿儿的,也不是重瘫痪,还这样抱着她……

    “已经到了。”司空琰说完,四周的光线忽然一暗,沈蓝樱才意识到,她已经被野心家抱回了他的卧室,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野心家放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对待情人一样,让沈蓝樱一阵恍惚。

    不过当她发现了自己的所在位置时,却被吓了一大跳,野心家竟然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

    “你,你,你,你要对我做什么?”沈蓝樱双手护在胸前,一副惊恐的样子。

    她故作脑子秀逗的模样,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司空琰根本没心思跟她开玩笑,径自在她身边坐下来,柔声安慰着,“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儿等睡醒了再跟我说,放心吧,有我在,没人威胁的了你。”

    他最后那句“有我在,没人威胁的了你”,语气是那样的不容置疑,又带着十足的温柔,就像是对情人说着最珍重的誓言,听得沈蓝樱不由的心头轻颤了一下。

    “我没事儿,不累的。”沈蓝樱连忙摇摇头,她不想让司空琰担心她,“只是王奕辰忽然提起我家人的消息……”

    “提起你家人就哭成这样?”司空琰抬手在她小脸儿上抚了抚,“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我……”沈蓝樱刚要开口,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她曾经忽悠过司空琰,说她根本没有家人……

    “那个,对不起,我之前没跟你说真话,其实我不是没有家人……”沈蓝樱怯生生的道着歉,不敢直视司空琰的眼睛。

    “你家人是在离你很远的地方吧?”司空琰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沈蓝樱惊,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信息司空琰都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野心家没有回答沈蓝樱,却柔声问道,“想家了?”

    沈蓝樱下意识点了点头,看见司空琰眼里的神色有些变化,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不会走的,我要一直跟着你。我还答应了给你做宫里的内应呢。”

    司空琰眸色微微一暗,他怎么会不理解沈蓝樱的心情,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孑然一身的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接受了别人的身份,成天面对各种危险。而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为了试探她,无情的将她往危险的地方推。

    想着这些,司空琰愈发心疼起来,温声道,“无妨的,想家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沈蓝樱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晴转阴,比翻书快了不止十倍,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怎么会呢。”

    司空琰在她刚开始变脸的时候,就坐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给她擦着眼泪,谁知她越哭越厉害,根本没有止住的趋势。

    沈蓝樱一边抽抽嗒嗒的哭个不停,一边凄惨的控诉着,“你之前果然是骗我的,你果然是只需要我一时,等天下人知道昭盈公主没死之后,然后你就嫌我碍手碍脚了,要赶我走了……”

    司空琰叹了口气,又将她抱紧了几分,“怎么会呢,傻丫头。你知道么,虽然我嘴上说着送你回家,但我的私心却希望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真的嘛?”沈蓝樱止住哭声,用带着哭腔的嗓音,一脸不相信的问道。

    “千真万确啊。”司空琰的眼神不光真挚,而且含着让人能融化在里面的温情,看的沈蓝樱一阵心神恍惚。

    然而下一秒钟,司空琰就含着这样的目光,做了一个极为逗比的举动。他举起手来,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我的私心天地可鉴!”

    “噗……”

    沈蓝樱直接笑喷了,再也哭不下去。别人发誓都说真心良心天地可鉴,这家伙却说私心,不愧是野心家的思想。

    看见沈蓝樱终于笑了,司空琰似乎是长舒了口气,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打趣道,“我的公主,你可算是不哭了,再哭下去的话,眼睛就真肿成熊猫了。”

    “你才熊猫呢!小心你以后天天都是熊猫!”沈蓝樱无端的想起她那匹很像熊猫的小马,一脸嫌弃的推开司空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眶真的有些肿,而且有刺痛的感觉。她抬起脸来看着司空琰,语气弱弱的问道,“真的这么明显么?”

    “嗯……没事儿,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觉得挺可爱的。”

    尼玛这就是很严重的意思啊!!

    沈蓝樱赌气的朝司空琰扔了个枕头,也不管自己砸没砸到他,就跳下床去,赤着脚就往梳妆镜前跑。

    铜镜能看得清楚人形,颜色却是昏黄一片,沈蓝樱坐在镜子前面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的眼眶果然是肿了,而且通过肿起的情况可以推断出来,她的眼睛一定还特别红……

    噫,连着哭两次的后果这么严重啊。

    她心里抱怨着以后不能随便装哭了,哭过之后一个多小时都没脸见人。就在这个时候,镜子里晃过了司空琰的身影,她刚反应过来是司空琰走过来了,就已经被他握住了脚腕。她惊悚的低下头去,却看见司空琰蹲在她旁边,手里提着她的鞋子。

    “真是搞不懂,你这不穿鞋就到处乱跑的毛病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司空琰低头给她穿上鞋子,语气里含着一丝笑意。

    “我,我自己来……”沈蓝樱下意识的收回脚来,这回她不光是眼睛红了,脸也开始红了起来。

    而司空琰并没有理会她,拉过她另一只脚腕,温柔的给她穿上鞋子,“已经好了。”

    沈蓝樱现在只觉得脑子发昏脸发烫,任由司空琰紧挨着她坐下,也没什么反应。
正文 第219章 出去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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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在古代,女人的脚似乎是只有丈夫可以摸的啊。

    虽然雍朝男人没有喜欢小脚的癖好,但是他们对女性足部的重视程度也很高。可以说,摸女人的脚,跟摸胸是一个亲密级别……

    我去,那刚刚她应该算是,被野心家非礼了吧?算是吧……

    沈蓝樱心里翻天覆地的时候,司空琰却若无其事的提议道,“人鱼船局已经重新营业了。可以在泓阳湖里划船,要不要一起去?”

    “不要,我要留在这里练字儿。”沈蓝樱果断的拒绝。首先是因为她真的需要练字,其次是因为,她觉得司空琰莫名其妙的拉她出去玩,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司空琰听了沈蓝樱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窗外,“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辰?还想着练字?太阳都快落山了。”

    沈蓝樱看向窗外,才发现天色已经不甚明朗,橙红的太阳距离地平线已经不足一尺了。

    今天她本来就睡过头了,然后去王家的学堂里听了一会儿讲座,又被王奕辰绑架走了一次,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现在估摸着是晚上六点了。

    “那还是去吧……”如果不出去玩耍的话,那就只能洗洗睡了,然而她快中午才刚刚睡醒……

    “好。那我去弄点热水来,你先洗洗脸。”听沈蓝樱答应下来出去玩,司空琰看上去心情很愉悦的样子,又在沈蓝樱的脸蛋上刮了一下,调戏过后才站起身来去准备热水。

    这个小院子里倒是有个独立的厨房,只不过没有仆人在屋里,要做热水的话,必然是野心家亲自动手。

    沈蓝樱就傻傻的在原地等着。

    司空琰回来的很快,并且调好了温水,拿好了毛巾,而且决定亲自给沈蓝樱擦脸。

    不,准确的说是一边给沈蓝樱擦脸,一边在她脸上捏来捏去,这让沈蓝樱开始怀疑野心家的初衷根本就是要揉她的脸玩……

    过了好半天,野心家才表示擦完脸了,沈蓝樱终于逃脱了他的魔掌,跑回铜镜前照了照,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眼睛红肿的症状差不多消失了。

    沈蓝樱在镜子前惊讶的时候,司空琰已经站在门口催促她赶紧出发了。

    沈蓝樱跟司空琰有说有笑的往外走。没想到,还没走出王家的宅院,就遇上了王半仙儿同志。

    王奕辰腋下夹着一卷字画,正悠哉的溜达着。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司空琰和沈蓝樱,半仙儿脸上恣意狂荡的表情瞬间凝固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之前他要跟沈蓝樱说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就被司空琰打断了,按说他应该把商量了一半的事情商量完,可是看着司空琰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他又不是很敢开口。

    而且他心里有个疑惑,刚刚沈蓝樱还哭的昏天黑地的,怎么他回屋拿个东西的工夫,她就已经阴转晴,而且晴得不能再晴了?

    难不成司空琰哄妹子的功力比他还高?这不可能啊!

    沈蓝樱知道王奕辰还要跟她商量如何稳住她那个暴走的哥哥。但沈蓝樱也知道,她哥哥根本不是真的暴走,所以她一点都不想给哥哥写信,她只是盼望着她哥能多恐吓恐吓千玑门,让这些拿别人的命运不当回事的家伙们多死一点脑细胞,也好给她死去的脑细胞们报血海深仇。

    沈蓝樱刚想去拉司空琰的袖子,让他带她赶紧走,就被司空琰揽住了肩膀。野心家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眸,亲昵的道,“小樱,咱们别理他,聊咱们的就是。”

    沈蓝樱心里一阵欢呼雀跃,她跟司空琰果然是想法一致行为默契。她抬起头来,娇羞的看着司空琰,柔声道,“嗯,那咱们赶紧走吧。”

    沈蓝樱本以为王奕辰会知难而退,谁知他用内力传音给她,“那封信你不写也罢,我已经想出办法让你哥收了那些导弹。”

    诶?诶?什么鬼?他怎么会想出办法来?这能有什么办法?

    沈蓝樱没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用了什么办法啊?”

    沈蓝樱是不可能一个人对着空气发神经的,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想出来是有人给她传音,更何况她身边的人是司空琰。

    野心家凌厉的目光瞬间落在半仙儿身上,却只停留了一瞬间,他便低下头,凌厉的目光转瞬化为温和,对沈蓝樱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此时王奕辰的神色就像吃了苍蝇一样,他毫不怀疑沈蓝樱是在故意卖队友,不,不对,这丫头从来没把他当成过队友。

    因为实情涉及到另一个时空的问题,完全没办法跟司空琰解释,所以这就注定了沈蓝樱要跟司空琰说谎,不过她可以往对半仙儿不利的方面说。

    “他说……叫我别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他怕你知道了会弄死他。”

    王奕辰立即瞪大了眼睛,这尼玛都什么鬼啊。

    而司空琰却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轻轻刮了一下沈蓝樱的鼻子,“你还真是,连撒谎都这么可爱。”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俩人污蔑他也就算了,还喂他吃狗粮?这都是什么世道?

    他深吸一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看着司空琰,“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说什么了,你这家伙脑子比我好使,自然有你的判断,我走了!”说罢,王奕辰转身就走,口中还哼着别致的小调,“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王奕辰走了,坦坦荡荡的进烟花巷陌泡妹子去了。

    而沈蓝樱却因为被司空琰一语点出了撒谎的事实,很是心虚的看着他。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司空琰却对此丝毫不在意,也并没有问她下午的时候到底和王奕辰说了什么。他这份信任和尊重让沈蓝樱心里非常感动,同时也对于自己的隐瞒极为歉疚。

    可是,这事儿不能说啊,总不能告诉司空琰她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吧……
正文 第220章 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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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带着她在街市上走着,这时候天还没黑,街市上来往的行人也比较多。于是乎,不管二人走到何处,都能引来一堆人驻足围观。只不过司空琰对此并不在意,而沈蓝樱也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围观,无非是围观者从现代人变成了古代人,本质上都是看耍猴一样的目光,没啥区别的。

    途中二人去酒楼买了点吃的,用食盒装着,准备带到船上吃。然而就在等餐的七八分钟里,他们竟然遇上了一个熟人,北境的将军,被皇上派来保护自己闺女的东方将军。

    东方离是跑到沈蓝樱跟前的,沈蓝樱看着他和他身后跟着的便衣侍卫,就推断出他们是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很远的路,才找到她和司空琰的。因为东方离身后的侍卫都是一副呼哧带喘的样子。

    “将军有事情嘛?”沈蓝樱一边问着,一边很自然的挽住了司空琰的手臂。毕竟东方离算得上半个皇上的耳目,在他面前还是要装的像一点。

    虽然侍卫们都累的快吐血了,但是东方离依旧气息均匀神色淡然,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微臣冒昧问一句,先生和殿下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出去玩啊。”沈蓝樱一脸甜甜的笑容,将头轻靠在司空琰的手臂上,一副很依赖他的样子。

    不过沈蓝樱这话说了也相当于没说,傻子都知道他俩是要出去浪,人家东方离问的是去哪儿浪。

    司空琰轻笑着,在她头上轻轻点了点,然后对东方离道,“我们去泓阳湖乘船赏景,将军若是放心不下的话,一同跟去便是。”

    “对啊对啊,还可以顺便带上洛星殇一起去。那可是个游玩的好去处呢。”沈蓝樱笑嘻嘻的看着东方离。不过,她知道东方离是绝对不敢带洛星殇来的,如果保护公主的时候还随身带着女朋友,那就不叫执行公务了,而叫公款游完。

    “她就算了吧,这个时候她早就去休息了。”东方离说着,看了看周围正在围观公主驸马和灯泡将军的吃瓜群众,无奈的道,“那天殿下的身份曝光,现在整个陇洲的人都知道殿下在城里了。人多眼杂,为了殿下的安全,微臣是必须跟着殿下了,还希望殿下不要怪罪。”

    “没事没事。”沈蓝樱大方的摆了摆手,“只是洛将军来不了,当真是可惜。”

    之后二人又跟阿离将军攀谈了几句。准确的说,是阿离被司空琰套了几句话,沈蓝樱由此理解了东方离是如何找到他们二人的。

    自从沈蓝樱和司空琰住进了王奕辰家的宅子,东方离就率领手下的卫兵,在王宅大门口租了个客栈,让手下侍卫轮班盯着门口,所以只要昭盈公主出门,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手法极为传统,却极为有效。沈蓝樱分析着司空琰近期的行为,觉得他们并不需要担心被人监视,首先是因为司空琰的手下几乎不走正门,都是翻墙爬树的。再其次他该搞的事情都已经搞的差不多了,最近几天他已经无聊到需要看书打发时间的地步了。

    攀谈过后,司空琰继续带着沈蓝樱往湖边溜达,阿离将军远远的跟在后面,时刻警戒着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危险。

    来到湖边,还没走到船局的领地,就有眼尖的船局伙计认出了两人,拔腿跑去里面通报。

    人鱼船局的办事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两人刚走到码头,他们已经停好了船。

    沈蓝樱看到那艘小船的第一眼,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那艘船完全是木质结构,水上部分是半镂空造型,雕镂着精致的图案,船舱内光影斑驳,有种朦胧的美感。小船的顶棚则雕刻成传统房屋的砖瓦造型,仿佛水面上的小屋。

    这哪里是船啊,简直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啊。

    在这样的船上和喜欢的人约会,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沈蓝樱一阵少女心泛滥,用星星眼望着小船。而这个时候,司空琰递给船局的伙计老大一块儿银子,压低了声音道,“给我们安排一个擅长撑船的伙计,后面来的那个人给他一个不擅长撑船的伙计。麻烦兄弟了。”

    后面的人是东方将军,这个人鱼船局自然是知道的。两边都是大佬,不过前边的大佬更大一点,而且人鱼船局作为江湖宗门,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对司空琰这种全民男神的好感度明显更高。

    于是伙计老大愉快的收了银子,朝工棚里喊了个人名,便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走了出来,听伙计老大说了几句,看着正登上船的情侣,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也上了船。

    船舱的空间很大,大约有十平方米,里面的桌椅用的都是和船身同样的暗色木头,而且还配备了零食,画纸,棋盘,笔墨,颜料,夸张的是,还放了一张古琴……

    沈蓝樱正在船里兴致勃勃的四处张望,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妹子也踏上了他们的船,而且熟练的操纵着撑船的家伙。

    看她那身手敏捷的样子,似乎是会武,而人鱼船局本来就是半个江湖势力,自然是不缺会武的人,所以这也并不稀奇。只不过这样一个清纯貌美的姑娘居然这么厉害,让沈蓝樱不由的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

    感叹完以后,她就继续欣赏着船舱,发现有个长木板是可以拉出来横在中间的,好奇心驱使下,沈蓝樱站起身来,将那长木板拉出来瞅了瞅,却惊讶的发现那木板上面铺着一层软软的褥子。

    “这是做什么用的啊?”沈蓝樱好奇的嘟囔着。

    “做床用的。”司空琰靠着椅背,眼里含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沈蓝樱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耳边“哗啦”一声,撑船的小姑娘关上了船舱的推拉门,船内瞬间暗了下来。

    沈蓝樱回味着司空琰的话,做床用的,做床,床……

    沈蓝樱很是迷醉的眨眨眼睛,这小姑娘一定是觉得她要跟司空琰在这里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正文 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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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偷偷朝司空琰望了一眼,正巧的是他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野心家脸上又偏偏带着那种笑意,沈蓝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收好那个床板。好整以暇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对司空琰道,“咱们开始吃东西吧,我都快饿死了。”

    司空琰虽然很想调戏她一下,但想到这个时候她也该饿了,便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意,跟沈蓝樱一起把食盒里的吃食拿到小桌上。

    现在太阳正在下山,因为西边没什么云彩,所以夕阳说不上好看。但那温暖柔和的光线透过雕镂的船壁照进船舱,在桌上投下斜斜的影子,却让人觉得温馨浪漫。

    两人就在这种环境下,一边吃晚餐,一边谈天谈地谈人生,聊的不亦乐乎。

    撑船人与船舱之间隔着厚厚的推拉门,两侧还有湖水的声音,所以二人并不用担心讲话的内容被人听到。

    在酒楼买晚饭的时候,沈蓝樱缠着司空琰要了两壶酒,但她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才喝了两杯,脸上就变得红扑扑的。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沈蓝樱的话也比平常要多。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得到了哥哥的消息,还是因为脑子里有跟弦搭错了,她跟司空琰讲起了她小时候的经历。

    沈蓝樱醉醺醺的道,“司空琰,你还记得两个多月前,你问我有没有家人需要照顾,那时候我说没有,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司空琰点点头,那时候她眼里闪过伤痛的神色,他就知道她没说真话。

    “其实,我三岁那年就被父母遗弃了,他们在我的水里下了安眠药,把我留在了一个剧场里。后来,歌舞团的老团长收养了我,我就住在剧团里。过了几年,我哥哥找到了我,我也通过我他知道父母的消息,他们对我哥更绝情,有一次我哥受了重伤,当时他们就住在不远的地方,却因为害怕祸水波及到自己,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沈蓝樱顿了顿,接着道,“所以那时候我才说我没有家人需要照拂。我的亲人只有我哥,他又不是七老八十需要照顾的……”

    沈蓝樱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却并不见被双亲抛弃的痛苦,只是流露出对兄长的思念。而她所讲述的内容,中段有很多处空白,司空琰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不过这种沉闷的气氛并没有保持几分钟,因为沈蓝樱说着说着,就渐渐开始跑题,然后莫名其妙的开始讲起别的事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司空琰点了燃船舱里的烛台。小桌两侧各有一盏三根蜡烛的烛台,船舱四角又分别挂着四只矮墩墩的可爱蜡烛。所有蜡烛都点起来之后,船舱里立刻就亮起来了,烛火随着船行轻微摇晃着,船舱里光晕浮动,照在船里一对儿璧人身上,浪漫到了极致。

    泓阳湖是泓江上游的一片水域,不似泓江万年奔流不息,泓阳湖的水一直很静,又因为水温比泓江高上一两度,总有鱼虾通过地下的暗流游进泓阳湖,导致这一代水产品生意一直不错。

    司空琰和沈蓝樱一边享受着船上的烛光晚餐,一边漫无边际的聊着天。司空琰说起泓阳湖里的鱼很鲜美时,沈蓝樱忽然提议去捉鱼。

    船上确实有给钓客准备的渔具,两人挂好鱼饵,放下鱼线,然后回到船舱里接着喝酒聊天。

    沈蓝樱兴致勃勃的问道,“司空琰,你说咱们能钓到鱼么?”

    司空琰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俊不禁的道,“按理说不会,行船时候响动比较大,鱼早就吓跑了。”

    沈蓝樱并不死心,“万一有条鱼是傻的呢?”

    司空琰故意逗她,“那你吃了傻鱼不怕自己也变傻么?”

    沈蓝樱一脸认真的道,“谁说我要自己吃了?我可以给你吃啊!”

    司空琰,“……”

    因为沈蓝樱很想抓鱼,司空琰便叫撑船的姑娘把船停了下来。一开始沈蓝樱还担心会被东方离发现,不过往船舱外面看了看,就发现周围有很多船只,不一艘一艘找的话,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而东方离早就不见了踪影。

    是野心家给的那块儿银子奏效了。

    两人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湖面上不知何时漂起了水灯,漆黑的湖面上,一盏盏白色的水灯随波荡漾,天空中的星子也格外明朗,四下静谧,间或有几只亮着灯的小船经过,远处歌楼上也响起迷蒙的歌声……

    这景致美到了极点,以至于司空琰问沈蓝樱要不要回去休息的时候,沈蓝樱一点都不想走。

    不过不走总得找个理由,沈蓝樱就指着放在船尾的古琴,一脸期盼的看着司空琰,“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好想听你弹首曲子……”

    司空琰手上正拿着酒盏,听道沈蓝樱的请求,轻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的酒,眸光深邃的望着沈蓝樱,“那你要唱歌和我的曲子,如何?”

    “好。”沈蓝樱毫不犹豫的答应,心里有点小兴奋,野心家愿意跟她倚歌和曲,对她来讲简直是无上的殊荣。

    司空琰起身去拿琴,沈蓝樱望着他,意外的发现他脸上的颜色竟也非常愉悦。

    司空琰将古琴放在膝上,试了试音,脸上露出些许遗憾,“琴还凑合,只是配你的嗓音有些不够了。”

    此时沈蓝樱正盯着司空琰泛花痴,闻言下意识答道,“弹琴的人是你就够了,至于是什么琴,又有什么关系。”

    沈蓝樱的回答让司空琰很满意,他微微勾起嘴角,“好,那我开始了。”

    温雅的公子按上琴弦,古琴袅袅的乐音自小舟弥散开来,回荡在烟波浩渺的江面上。

    只听了半截前奏,沈蓝樱脸上就不禁浮现出一抹羞红的颜色,野心家选的曲子又是爱情故事……

    而且是女子对男子表露深情的唱词,沈蓝樱不解,司空琰平日里是那么超凡脱俗的一个人,竟然还会这些男欢女爱的曲子,这让她有些怀疑司空琰是故意要她唱这首曲子……
正文 第222章 我要学跳舞不要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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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双颊微红着,轻启朱唇,甜美的嗓音便和司空琰的琴音融合在一起,在整片江面上飘荡开来。

    两种声音出奇的契合,竟有种仙乐飘漫的感觉,两人专注于曲子,却不知满江的船客渔夫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望着湖心灯火朦胧之处,驻足聆听着。

    司空琰弹琴的时候是看着琴弦的,于是沈蓝樱就放下心来肆无忌惮的盯着司空琰看。看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游走着,每种指法在他手上做出来,都有种无法言说的美感。月华透过雕镂的船舱,混着烛火摇曳,照在司空琰身上,随着他抚琴的动作而浮动,帅的惊为天人,都认识司空琰三个月了,她每次看着他,还是难免会犯花痴。

    沈蓝樱唱着唱着,忽然觉得有种带入感,仿佛自己成了曲目中的女子,而她眼前正在抚琴的儒雅公子,便是她倾诉爱意的对象。

    她过去唱歌的时候,永远是单纯的找音准,并不理会曲子的情感,而这次听着司空琰的琴音,她却不知不觉的被带到了曲子的意境里,沉浸在幽远深邃的旋律中。

    被别人的曲子带了情感,这种情况还是沈蓝樱开始唱歌事业后第一次出现,但她心里很清楚,并不是这曲子有多动人,而是那弹琴人的乐音,拨动了她的心弦。

    沈蓝樱一边犯花痴一边唱着,唱到其中两句最露骨的歌词时,正在抚琴的司空琰却忽然抬起头来,刚好对上了她的眼眸。

    沈蓝樱的心跳忽然加快起来。

    其实,她知道司空琰弹琴的时候,看不看弦都无所谓,却没想到他在这两句词的时候抬起头来。明摆着是故意的,就是想看她唱出那几句撩人的唱词。

    司空琰的目光深邃,有种让人能陷进去的魔力,沈蓝樱脸上再次升起红晕,羞赧至极却舍不得移开目光,就这样唱着暧昧撩人的歌词,跟司空琰对视着。

    传说,男女之间对视的时间超过六十秒,便会产生好感。

    沈蓝樱并没有记秒数,她只是唱这曲子,望着司空琰,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音停曲罢之时,真是东船西舫悄无言,满江都极为寂静。

    沈蓝樱从曲子的意境里出来,看着司空琰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古琴,轻声问她,“你会跳舞么?”

    沈蓝樱微微一愣,心跳不禁快了几分,她知道司空琰在想什么。“我可以学。”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含着几分少女的娇羞,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司空琰。

    若是真能在他的琴音下起舞,那真是如幻梦般令人神往。

    “还是算了吧。”司空琰坐回她对面的位置,笑道,“又要练字又要学琴,现在还想学跳舞。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我可要心疼了。”

    沈蓝樱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而且心跳更快了,过去的时间里,她虽然和司空琰有过不少亲密的接触,但这种只有在情侣间才会有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司空琰说起来。

    两人在泓阳湖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泓阳湖是待不下去了,只好让撑船的姑娘赶紧把船只划回岸边。

    上岸的时候,司空琰又扶着她的手臂,温声叮嘱她慢着点儿,这让沈蓝樱再次忍不住脸红了一把。

    不过,这样美好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有个人从远处跑了过来,而且直接无视了沈蓝樱的存在,目标直指司空琰。

    沈蓝樱大老远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梢,韩姒这家伙实在是阴魂不散,怎么到哪儿都能见着她?

    司空琰看到韩姒后,微微皱了下眉,低声对沈蓝樱道,“我可能要跟她说几句话,马上就好,你等我一下。”

    “嗯,好,慢慢说,不着急。”沈蓝樱淡淡的说完,目光注视着正在接近他们的韩姒,她正大步朝司空琰跑过来。这姑娘跑起来也不失优雅,反而给人一种灵巧可爱的感觉。

    司空琰朝韩姒走去,是想拉她去小角落里单谈,可是韩姒没这个想法,她直接拉住了司空琰的手,而且哭的梨花带雨。

    显然,韩姒希望跟司空琰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话,而且是当着沈蓝樱的面。

    沈蓝樱看了一眼韩姒的耳朵,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饰物都没有,心里不由得同情起这姑娘,到现在都没找到她娘亲留给她的遗物。

    韩姒几乎扑到了司空琰的身上,一双噙着泪花的秋水眸子望着司空琰,“琰哥哥,求求你,帮帮姒儿,求求你了!”说罢,泪水就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沈蓝樱默默的看着这一幕,觉得“我见犹怜”这个词用在韩姒身上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韩姒这演技要是放在现代,估计会成为沈蓝樱的同行,不,是有力的竞争对手,说不定还可以抢她的饭碗……

    “姒儿,有什么事慢慢说,先别哭了。”司空琰一边安慰着韩姒,一边轻轻的将她推开。

    韩姒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司空琰会推开她。在她看来,司空琰应该搂着她,给她擦眼泪才对。

    一边旁观的沈蓝樱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声智障。先不说司空琰的原配夫人就站在身边,单说码头旁边站着一堆东方离带来的兵,韩姒就不应该在这种场合下跟司空琰腻在一起。这堆卫兵可都是忠于皇室的,司空琰要是在这里亲近了别的女人,指不定哪天这消息就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司空琰的麻烦事儿可就多了。

    韩姒被司空琰推开,却仍然不死心,拉着司空琰的手死活不放,哭着说道,“琰哥哥,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吧……”

    司空琰微微皱眉,“姒儿,这你要先说是什么事情。如果是我办不到的,我怎么答应你?”

    他这态度让韩姒又愣了一下。

    而司空琰把握时机的能力非常好,就在韩姒愣神这一瞬间,成功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韩姒嘴巴一瘪,眼泪流的更凶了,“琰哥哥,为什么你要对姒儿这么生分?过去的时候,你一直很宠着姒儿的,小时候姒儿有什么不会的东西,你都会耐心的给姒儿讲。有一次姒儿摔伤了,你还火急火燎的背起姒儿去看郎中……”
正文 第223章 韩姒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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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姒还没说完,就被司空琰打断了,“姒儿,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了。而现在你我都已成年,怎么能再像儿时那般没有分寸?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就别提了,你找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是,能帮上忙的话,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司空琰的语速比较快,透露着一股不耐烦的感觉。不过好在他说了句不会坐视不管,这句话还是让韩姒看到了希望。

    “那天在楚洲的时候……”

    韩姒一开口,沈蓝樱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看样子,关于当掉的耳坠,韩姒不打算找王奕辰帮忙,而是直接来找司空琰。

    沈蓝樱感叹着韩姒终于走对了一步棋,找司空琰帮忙的话,就可以顺便向司空琰告状,不光可以破坏昭盈公主在司空琰心中的良好形象,还可以更快地找回自己的耳坠。

    而且,韩姒跟司空琰告状,这种行为无异于诋毁昭盈公主的形象。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昭盈公主,那她一定会怒不可遏,毕竟这是小三当着原配的面,在男人面前诋毁原配的形象。是个正常女人都会发怒,遑论是贵为公主的江毓婉。

    而一个女孩子家,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有失颜面的。看得出来,韩姒不光是要破坏昭盈公主在司空琰心里的形象,还要破坏她在民间的形象。

    沈蓝樱无比佩服韩姒这种一箭双雕的做法,可惜,站在这里的不是昭盈公主,也就不存在什么司空琰的未婚妻,更谈不上什么争风吃醋。不过,至于沈蓝樱她到底算个什么存在,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沈蓝樱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后续的对话她大抵可以猜到都是些什么,便没有兴趣再听下去。转身朝湖边走去。

    司空琰听见沈蓝樱离开的脚步声,心里微微一惊,立刻转过头来看她,而这时候韩姒刚刚抹完一把眼泪,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司空琰正望着别处。心理阴影面积瞬间以幂函数形式趋于正无穷。

    “琰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姒儿说话啊!”

    往湖边走着的沈蓝樱只听到韩姒的情绪忽然激烈了起来,懒得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径自朝湖边站着的一群人走去。

    这群人都穿着价格便宜,结实耐磨的便衣,一个个人高马大,站姿昂首挺胸的,而且站在一起,很明显就是东方离随身携带的那些侍卫。

    阿离带出来的侍卫有点多,不可能都带上船,于是大部分人都留在岸上候命。

    刚刚沈蓝樱和司空琰在江面上弹琴唱歌,搞出来的动静不小,估摸着东方离也能分析出来,那个嗨翻天的小船就是公主和驸马的小船,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他的侍卫们上岸。

    “嘿,这位兄台,晚好啊!”沈蓝樱绕到这群人身后,随便找了个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可能是沈蓝樱今天运数不太好,她拍的那个人正好武艺高强,而且似乎是正在打瞌睡,突然被沈蓝樱从身后拍醒之后,条件反射的身体半转,朝沈蓝樱的手臂抓来。

    沈蓝樱一下子就后悔从后面惊吓这些卫兵了,内心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躲,她躲了就有可能被这些人看出来她会些拳脚功夫,不躲的话很有可能被这家伙拍骨折……

    算了,不躲了,爱咋滴咋滴吧,反正是演公主,总要有点职业精神……

    不过那个士兵并没有抓到沈蓝樱,他的同伴眼疾手快的将他扯开了,士兵们立刻就认出了昭盈公主,诚惶诚恐的喊了声“公主”,膝盖一软就要下跪。

    “免礼,免礼,免礼……”沈蓝樱喊了一大长串免礼,终于止住了这些人下跪的趋势,“诸位不远万里过来保护昭盈,昭盈已经是万分感激,现在不是在皇城,这些礼数就不需要了。”

    这些当兵的人感激涕零,无奈嘴比较笨,只会受宠若惊的说一句“谢公主”,而且一堆人说的参差不齐的,惹得沈蓝樱差点笑出声来。

    她向这些一直守在码头的卫兵打听了一下韩姒的动态,她很好奇韩姒到底是什么时候找来这里的。

    据这些士兵透露,韩姒就跟他们这些士兵住在同一个客栈里,因为韩姒打听到东方离是来保护昭盈公主的,那么只要客栈里的卫兵有动静了,就说明昭盈公主离开王宅了,就进一步说明,她有机会接近司空琰了。

    韩姒被潼雨和雪漓折磨了一路,已经彻底怕了那两个丫鬟,她是再也没胆子跟昭盈公主住在一起了,只好通过东方离判断司空琰的动态。

    今天这些士兵发现沈蓝樱和司空琰从王宅里出来之后,就紧急集结,跟着沈蓝樱和司空琰。

    而韩姒比这些士兵晚了半个小时到这里。估计是一路打听着找过来的。打听着找过来并不困难,毕竟一群人浩浩荡荡极为醒目。

    韩姒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望着泓阳湖,等着司空琰回来。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沈蓝樱忽然非常敬佩韩姒。司空琰跟她在泓阳湖里划了大约三个小时的船,韩姒居然一直站在那里等着,这实在是,太感人了……

    沈蓝樱正赞叹着韩姒对爱情的执着追求,卫兵却告诉她,韩姒并不是一直站在那里,她知道昭盈公主和司空琰乘船玩耍去了之后,就先离开了码头,估计是去吃了个饭,然后就到远处找了个地方坐着。

    士兵之所以对韩姒的动态特别清楚,是因为韩姒曾经屡次过来找他们打听昭盈公主的消息,而且还搬出了她的身份,新晋状元郎的亲妹妹。

    沈蓝樱还想向这些士兵打听一下韩姒有没有其他奇怪的动态,这时候,又一艘小船靠岸,上来的正是东方离和随行的另外三个士兵。

    只不过这四个人上岸之后,有一个共同的症状,双腿发软,头脑发昏。症状最显著的就要数阿离了,他头脑发昏了一会儿之后,扶着工棚的墙壁“哇——”的一声,开始狂吐。
正文 第224章 迷之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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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吓了一大跳,她旁边的士兵们也被自家老大的症状吓了个半死,慌慌张张的围了过去。

    另外三个上船的士兵,症状比东方离轻一些,不过也是面色发白,四肢无力。

    东方离实在无法理解,他在北境待了几年,再回到南方来,竟然会晕船,而且症状这么厉害。

    毕竟阿离是为了保护公主才上船的,而且他晕船的原因八成是撑船的人收了司空琰的贿赂,故意搞事情。这让沈蓝樱心里升起了内疚的情绪。她关切的走到那堆士兵面前,告诉他们,这只是晕船的现象,不要紧的,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然而,士兵们的脸色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紧张起来。连体力最好的东方将军都晕船晕成这个样子,那他们上了船岂不是会更惨?

    最要命的是,他们得到命令,为了跟进保护昭盈公主,他们必须要集体做船去青州,那岂不是……会死在路上?

    沈蓝樱看这些旱鸭子一个个惶恐不安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于是开始给他们解释晕船其实是因人而异,因船而异,只要船只晃动的周期达到某一个固定的值,就会让人感觉恶心想吐。而每一个人对应的的值不一样,每一艘船晃动的频率也不一样……

    就在沈蓝樱把这些士兵说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司空琰却找了过来。

    “唔,你们聊完了啊。”沈蓝樱朝远处望了望,韩姒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是说好了等着我么?”司空琰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悦。

    沈蓝樱解释道,“可这毕竟是你们俩的私事儿,我听了多不合适。”而且她差不多能猜到对话的内容是什么。

    司空琰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咱们就回去吧,今天玩的有点晚了,你回去之后要早点休息。”

    沈蓝樱乖巧的点点头,然后问道,“要不要跟东方将军打个招呼。”

    “我去跟他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别乱跑啊。”司空琰叮嘱完,在她头上揉了揉,这才朝东方离走去。

    东方离的任务是跟进保护公主不假,但他这个状态实在是不能继续待在公主身边。阿离的本意是想让他那队侍卫继续跟着沈蓝樱,可无奈命令的话语说了一半,又哇的一声继续吐了起来。司空琰就自当没听到他这句话,彬彬有礼的告别之后,带着沈蓝樱离开了码头。

    天黑之后十米外六亲不认,二十米外雌雄莫辨,三十米外人畜不分,所以二人回程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被围观的情况。

    只不过走到半道儿上的时候,沈蓝樱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她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想着就悄悄的揉一下,不想让司空琰知道,没想到还是被司空琰看见了。

    “你怎么了?”司空琰看她这个样子,立刻焦急起来,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腕查看脉象。

    沈蓝樱暗自吐槽野心家问这一句话完全是多余的,他这会医术的肯定比她还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她心里吐槽着,却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刚刚在船上喝的酒有点多了……”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野心家有可能会禁止她喝酒,这可不行啊,她最近刚觉得雍朝的酒超级好喝,而且超级上瘾。

    司空琰放下她的手腕,非常无语的望着她,“让我说你什么好,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他话音未落,沈蓝樱的神情已经变的极为委屈,似乎是在控诉司空琰,她都头疼不舒服了,他还要说她。

    司空琰叹了口气,语气放温柔了一些,“算了,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喝酒的,以后带你出来玩就不带着酒了。”

    诶,诶,我去,什么鬼,事态为什么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了?早知道不该装委屈的!

    “别啊,你不让我适应一下喝酒的感觉,以后那么多大型宴会该怎么办啊?”

    司空琰无奈,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丫头都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我看你不是为了参加宴会才锻炼酒量,而是单纯的贪杯吧?”真是奇了怪了,这丫头本来酒量就差,怎么偏偏这么爱喝酒,之前在酒楼里买晚饭的时候,便缠着他一定要买酒。

    沈蓝樱被司空琰一语戳穿,微微撅起嘴,狡辩道,“谁说的……”不过司空琰永远都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她实在没底气颠倒黑白,声音不由得小了几分,却依旧在狡辩,“明明两者都有……”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算了,跟我一起去吧,走左边的路口。”本来是想让她少走两步,但是她这个样子实在没法让人放心离开,还是随身带着放心一点。

    “去干嘛啊?”沈蓝樱朝左边的路口瞅了瞅,在脑海中回忆着这条巷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可无奈喝过酒之后脑子转的慢,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

    “雇一辆马车回去啊。你都这个样子了,难不成还想走路?”司空琰说着,拉着沈蓝樱往路口走,却被她反手拽住了袖子。

    “又没几步路,咱们还是走回去吧,我不要紧的,我就是有一点点头疼,不影响走路的。”沈蓝樱说完,看着野心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觉得谎话不能单纯是谎话,需要三分真七分假才有说服力,于是补充道,“我就是看东西有点重影而已,你只要拉着我别让我撞上电线杆……啊,不,别让我撞上柱子就好。”

    在司空琰看来,沈蓝樱已经醉到开始说胡话了,于是果断的要去雇马车,可是沈蓝樱拉着他的袖子死活不放,卖萌和装可怜两大神技一起用出来,就是一定要坚持走路回去。

    沈蓝樱虽然喝的有点多了,但她的脑子还是在转的,她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契机。她可以借着喝多了眼花的理由,挽着司空琰的手臂一起走回去,而且可以故意走的慢一点……好吧,不用故意,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走不快。可以把十分钟的路程用二十分钟走完。
正文 第225章 你的艳词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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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司空琰还是妥协了,于是沈蓝樱的阴谋得逞,心花怒放的挽着司空琰,感觉满世界都弥漫着可爱的粉色泡泡。

    边聊边溜达着回了王宅,沈蓝樱明明已经故意走得很慢,却还是感觉路程一眨眼就走完了。回到王宅之后要干的事情就是洗澡睡觉,只不过在去洗澡之前,她被司空琰逼着喝了一碗醒酒的奇怪汤药。而且这次去洗澡的时候她没忘了带寝衣……

    从临时浴室回来之后,沈蓝樱的脑子就已经完全清醒了,心里感叹司空琰配的醒酒药效果真好,以后可以让他做成药丸方便随身携带,不小心喝醉了之后就吃一个。

    回到屋里时,野心家并不在里间,而是坐在书桌边旁。他还是穿着跟昨天一样的寝衣,显得他身材超级赞,沈蓝樱再次盯着他犯了一会儿花痴,然后才意识到他又在做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拿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来来回回的看着,然后叠了两下,扔进了一个废纸箱。

    司空琰但凡有秘密文件需要销毁,一向都是直接烧掉,不留一丝痕迹。如果是信封一类的没有字的纸,才会扔进废纸箱,让手下处理掉。认识了司空琰三个月,沈蓝樱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把有字的纸扔进废纸箱里,不禁心生好奇,走过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王奕辰送来的废纸。”司空琰说罢,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书信,“我还要写两封信,你先去睡吧。”

    “嗯好,那你也要早点休息啊。”沈蓝樱说着,好奇的从废纸箱里捡起了司空琰口中那张“王奕辰送来的废纸”,展开来看了看。

    这信纸的署名是一个王家入股的书局,而信件的内容是王家的家主写的,也就是王奕辰的老爹。他整合了王奕辰这一年来写的所有诗词,当然九成九都是艳科,出了一本集子,里面配上了不少社会名流的评价,看上去卖点很高。书局管事儿的人想骗个免费的广告代言人,就给昭盈公主写了封信,希望她夸王奕辰几句,好给这个新书提提名气。

    估摸着这封信是书局的人逼着王奕辰送过来的,毕竟半仙儿不是个自卖自夸的人。

    虽然二人跟王奕辰的关系不错,但关系好是一码事儿,最近想打他一顿又是另外一码事儿,这也就是司空琰直接把信件当垃圾扔掉的原因。

    沈蓝樱同样想恶整王奕辰,而且这种愿望比野心家更强烈,她嘴角流露出一抹阴险的微笑,“你就这么把它扔了啊?对半仙儿也太和善了。”

    司空琰挑了挑眉,“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沈蓝樱看见桌上放着刚刚准备好的笔墨,于是在桌上把信纸摊开,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不堪入目!”

    沈蓝樱得意的道,“看,明天就这样送回去!”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写的字,一脸的哭笑不得,最近这丫头开始仿他的字体,而且已经写得越来越像,尤其是“不”和“入”两个字,仿得极为传神。司空琰无奈的道,“你这样送给书局,他们会觉得这是我写的。”

    沈蓝樱再次望了望那四个字,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哎呀没事的啦,你跟昭盈公主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啊,谁写的不都一样?明天就这么给半仙儿吧,让他的书一本都卖不出去。那就这样,我去睡喽。”

    不过沈蓝樱不是直接去睡,而是把卧室的烛台拿到了外面,并且给司空琰点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太暗了对眼睛不好。”然后才打着哈气回了卧室。

    司空琰望着她拿来的烛台,眼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抹笑意。

    沈蓝樱睡的比司空琰早,却依旧起的比他晚,她起床的时候大约是早上七点,这个时候司空琰已经处理完一波文件,等着她一起吃早点了。

    雍朝有个跟现代极为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他们也有出版社发行报纸,只不过消息流通的速度慢了一些。而且这个出版社就是风云阁。沈蓝樱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拿来司空琰看完的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翻过一页,一行大写加粗的文字映入眼帘,“尚承阁惨遭灭门,凶手留血书‘血债血偿’,字体疑似彭泽祖师。”

    沈蓝樱顿时瞪大了眼睛,向司空琰问道,“这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风云阁记载的消息一般都是三四天前发生的,如果这消息也是司空琰关注的,那么他知道的东西绝对比风云阁的更详细,所以说,看报纸还不如直接问野心家。

    司空琰看了一眼沈蓝樱正在阅读的版面,皱了皱眉,直接拿走了那份报纸,“大早上就看这种东西,你也不怕影响食欲。”

    沈蓝樱撇撇嘴,继续问道,“到底是啥时候的事儿啊?”

    “三天前,青州尚承阁。算是彭泽找上的行为最不端正的宗门了,他们死的人也最多。不过风云阁有点言过其实了,这算不上灭门,因为宗门里的孩子和女人都没受到任何伤害。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彭泽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杀人,而是真的有仇要报。”

    可怕,太可怕了。沈蓝樱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一个宗门被杀的只剩下孩子和女人,这是要多大仇啊。

    沈蓝樱忽然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朝廷的黑暗比起江湖的黑暗更人性化一点,毕竟江湖里杀人的画风都是血洗宗门,而朝廷里杀人一般不见血,而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对于晕血的人来讲,朝廷无疑是个相对仁慈的地方。

    吃完饭之后,沈蓝樱亲自去把写着“不堪入目”四个字的信纸交给半仙儿,因为只是去送个信,司空琰就没派人跟着,于是沈蓝樱得到了和王奕辰交流的机会。

    沈蓝樱脸上带着春风般温暖的微笑,把推荐语递给了王奕辰,半仙儿接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立刻如变脸节目般精彩,半晌,无奈的问道,“甜心,咱俩是有多大的仇啊?”
正文 第226章 机智的半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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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微笑道,“咱俩之间的仇,大到我希望你从今往后一直都泡不到小姑娘。”

    听完这条狠毒的诅咒,半仙儿却显得很淡定,他面不改色的收起了信纸,“这你不会得逞的。你要知道,像我这样潇洒帅气,文武双全的全民男神,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像个场源一样,对所有妹子产生无尽的吸引力。可不是外力能影响的。”

    嗯,就是因为这一点,我决定造谣你其实是个gay。

    沈蓝樱心里恶狠狠的想着,然后状似随意的问道,“昨天你说不需要我写信给我哥了?”

    这话题只要一跟她哥哥沾上边,沈蓝樱的用词就会极为谨慎,而且言简意赅惜字如金。生怕说错了什么,暴露了她哥哥的信息,毕竟她哥哥干的不是一般人的工作。

    “哦,这个啊。”王奕辰笑得极为小人得志,“毕竟你们沈家是干那行的,你又是沈靖宇的妹妹,戒心重是很自然的。我早料到你怕暴露你家的信息,必然不肯写信,所以那天我就留了后手。”

    沈蓝樱心里暗暗吃惊,过去她实在是太低估王奕辰了,想不到他对她家里的情况这么了解。

    这可就非常危险了,了解她家的人只有两类,一种是盟友,另一种是敌人……

    靠,半仙儿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蓝樱心里骂完,就看见半仙儿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录音笔?”

    那天他们的对话,难不成这家伙都录下来了?还有这种操作?

    王奕辰笑的愈发小人得志,这让沈蓝樱特别想找块板儿砖呼他脸上。

    王奕辰笑道,“甜心啊,你是在古代待了太长的时间,导致你在现代的警戒意识全没了么。身为沈靖宇的妹妹,居然能被别人拿到录音,啧啧,这可是个致命的失误啊。”

    靠!沈蓝樱的心情极为简洁明了,就这么一个字。

    那天她情绪波动很大,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家人朋友,而且周围的陈设完全是古代风格,鬼才想得起来提防这些破事儿!

    不过,她也承认自己的警惕意识确实有待提高,如果是她哥遇上这事儿,一定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沈蓝樱故作平静的问道,“既然你已经录了音,那天怎么还一直不死心的要我写信?”

    王奕辰也不隐瞒,坦然道,“因为你写信的效果更好啊。毕竟你哥那个人疑心也挺重的。如果让你哥知道了我还有这种操作,他绝对会怀疑我在窃听你,那样的话,我们照样会很麻烦。”

    王奕辰对沈靖宇的个性描述极为准确,这让沈蓝樱更加疑惑半仙儿在现代的身份。不过她不敢直接问王奕辰,这家伙身上的疑点太多,她觉得还是少说话为好。

    沈蓝樱心里叹了口气,她从一开始就太小看王奕辰了,这家伙虽然沉迷于泡妹子,无心功名,平常又是一副不正经的二货模样,但说到底都是江湖公子榜的榜首,风云阁把他放在了榜首的位置,自然不是无凭无据的,看来以后还要多多提防这个外带金手指的家伙。

    因为担心自己会说漏关于哥哥的信息,沈蓝樱就没在半仙儿这里多逗留,又怼了他几句之后,就回去找司空琰了。

    她打算过几天再找半仙儿问问消息,她也很好奇她哥哥听了音频之后,到底会不会撤销对千玑门的武力威胁。她自己觉得并不会,因为王奕辰录下的内容里,并没有体现出出她在什么地方,胳膊腿儿是否完整。

    一上午的时间,沈蓝樱一直跟司空琰待在一起,她专心练字练琴,野心家则是打着监督她学习的名义,时不时调戏她一下,然后无所事事的看着各处搜集来的情报,并且把有意思的事情告诉她。

    差不多每过半个小时,司空琰就会打断她一次,给她讲个有意思的新闻,然后才让她接着写。沈蓝樱知道他是怕她不停的练字太累了,给她换换脑子。

    司空琰讲的事情都极为有趣,这大大满足了沈蓝樱的八卦心理。这些消息五花八门的,比如说,司徒家的二老爷迎娶了第十房小妾。江湖里有两年轻人为了追求一个姑娘展开决斗,结果都受伤了,导致武林大会的竞争压力减少许多。有两个土豪看上了同一把天泉庄的剑,把价格炒到了一千百两银子,然而那把剑实际只值二十两。

    唯一跟朝廷有关的消息,就是雍惠帝的一个妃子怀孕了,而在这之前,后宫已经将近十年没有传出来有妃子怀孕的消息了。

    司空琰讲到这里的时候,沈蓝樱就好奇的问他这到底是哪个妃子。然后司空琰就流利的背出了一大长串那个妃子的信息。

    她是北边龟兹国进贡来的美人,而且是一个贵族,至于到底有多贵,这个根本没人知道。据当初的使者解释说,那个美人的母亲是个贵族,父亲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贵族,反正是个贵族就对了。于是这个美人也是个贵族。

    她生的很漂亮,天使面容魔鬼身材,被惠帝封为冷妃。她不光得宠,还极为年轻,今年才二十六岁,而且已经为惠帝生下过一位皇子,六皇子,江晨宇。

    司空琰说到这里的时候,沈蓝樱却忽然打断了他,“你等等,江晨宇今年应该是九岁了吧?”

    当初她背人物履历的时候,并没怎么记宫中妃嫔的资料,因为昭盈公主本尊也记不下来这些东西,每次见着妃嫔的时候,都是靠丫鬟在旁边提醒。

    所以沈蓝樱现在才开始惊讶于这些母子的年龄差,儿子九岁,当妈的二十六,这得是,十六岁就怀上了吧?

    “是啊,有问题么?”司空琰并不觉得这个年龄有问题。

    雍朝推行的结婚年龄是男性十七,女性十五。不过富贵人家女子出嫁都会稍微晚一点,毕竟不愁嫁,富贵人家男子娶妻一般都会早一点,毕竟妹子多。

    这么想想,倒是真没什么问题。
正文 第227章 抄串行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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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我只是怕我记错了。”沈蓝樱朝野心家笑了笑,然后接着抄书。

    手上抄着古文,沈蓝樱心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昭盈公主十七岁还不嫁人,这年龄是说得通的。但是司空琰二十三岁了还没娶妻,这实在是有点说不通。

    雍朝的贵族男性如果是二十多岁还没娶妻,那肯定是已经有了好几房小妾,只等着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做正房。

    而司空琰这情况……实属罕见。

    沈蓝樱思考了好久,觉得应该是司空琰把本该泡妹子的时间用于搞事情了。嗯,估计是这样,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年轻有为,不对,是野心勃勃才对。况且他跟司空家的关系不怎么样,所以不存在催婚这么一说。而他已经有了昭盈公主做情人,估计是没办法纳妾了。

    这么想来,他一直单身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沈蓝樱心里还想着司空琰的婚姻情况,却忽然被野心家拍了一下肩膀,吓得她一哆嗦。

    “不过是拍你一下,反应就这么大,我有那么可怕么?”司空琰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

    “什么叫不过是拍了我一下?换个人突然从你背后冒出来试试?”沈蓝樱一脸抱怨的看着司空琰。刚刚他还在另一张桌子前翻情报呢,谁知道发什么神经,一下子就瞬移到她身后了。

    “你刚刚走神了吧?”司空琰不咸不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怎么可能啊,我可专心了。”沈蓝樱下意识的编谎话。她总不能告诉司空琰,她在思考他二十多岁还单身的原因。

    司空琰挑了挑眉,从桌上拿起她抄了一半的诗文,仔细的看了起来。沈蓝樱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司空琰有种教书先生的气场,她看着就心虚。

    事实证明,沈蓝樱的心虚是完犊子的预兆,就在下一秒钟,司空琰将她的作业纸旋转一百八十度,正对着她,“你给我读读第三行。”

    沈蓝樱眨眨眼睛,依言读道,“渺衡湖万里,天高而暮色薄,江水碧而云洲宰与诸将亡于湘江之上……”

    诶我去,这什么鬼玩意儿……

    诶我去,抄串行了……完了,完了,完了……

    沈蓝樱抬起头来看着司空琰时,一脸的可怜无助,希望野心家可以放她一马。然而她这个表情司空琰已经看过很多次,早就免疫了。

    野心家朝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得胜的意味,“算你再欠我一首曲子,攒到现在已经六十三首了。对了,早上的时候听你说练好了一首曲子,现在弹来听听吧。”

    司空琰说罢,坐回桌边,拿起茶盏轻抿着,做好了听歌的准备。

    沈蓝樱非常后悔跟司空琰提了这件事,明明知道她已经变成了野心家的移动点歌机,还跟他炫耀自己学会了新的曲子,这不是相当于提醒他,她这个移动点歌机更新了曲目……

    沈蓝樱来到琴桌前,先试了试音找了下感觉,然后才开始弹奏。这是一首边弹边唱的曲子,因为各种弹拨技法都有涉及,沈蓝樱就先练了这首曲子,这也是她唯一一首练得有模有样的曲子。

    沈蓝樱定义里的有模有样,就是去考级能混到证书,然而这种水平在司空琰眼里,肯定还是菜鸟水平。

    沈蓝樱本以为司空琰是要指导指导她弹琴,谁知道司空琰根本没给她挑毛病,只是很享受的听完曲子,然后夸赞她弹得很好。

    弹得好是不可能的,她有好几处复杂的技法都没控制好,司空琰不可能没听出来。难道是因为她的毛笔字水平和古琴水平对比起来,毛笔字实在是太渣了,所以司空琰觉得,她弹琴的毛病已经不算毛病了?

    沈蓝樱心里还在疑惑着,却听司空琰颇为感慨的道,“小樱啊,这首曲子你比江毓婉弹得好多了。”

    沈蓝樱一惊,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说……我弹得比她好?”

    司空琰点了点头。

    我去,开什么玩笑,她出了这么多明显的瑕疵,怎么可能比江毓婉好?司空琰就算是鼓励她,也不用这么颠倒黑白吧?

    司空琰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这曲子是雍朝开国皇帝的一位妃子所做,她是个辅佐明帝称霸天下的重要角色。”

    “我天,居然是她啊,我说怎么有种幽怨的感觉。一开始我只觉得曲子听起来旷达渺远风云莫测,还以为是个男人写的。原来是她写的曲子啊,怪不得……”

    看来以后弹琴要多了解一些创作背景,有助于理解曲子的意境。而且根本不需要查书,直接问司空琰就成,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知道的最多了。

    听了沈蓝樱的话,司空琰轻笑道,“那妃子出身将门,算得上是个半臣子。一生为帝王分忧解难,却只得信赖不得恩宠。她虽然忠于帝王,心里却存着怨念。这曲子便是帝王一统天下之时,她与帝王登上城楼,远眺京城胜景时所做。”

    噫,这什么倒霉妃子啊,她把皇上当老公,皇上只把她当员工。沈蓝樱感叹完,不解的问道,“这段历史我记住了。不过,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你说我弹得比江毓婉好啊?明明有瑕疵的。”

    司空琰笑道,“是意境啊。江毓婉知道这段历史,却只能弹出幽怨的感觉。体会不到作曲者登上高处,远目万里山河的情怀。”但沈蓝樱却把这种阔远的意境描摹的很好,这是让他很惊讶的地方。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这不是什么普遍的情感,体会不出来也很正常啊。”

    司空琰摇了摇头,“你没发现么,不管曲子是什么意境,你都能拿捏的很准确。这就不是技法和悟性可以解释的了。”

    “那是什么啊?”沈蓝樱被他说的有点蒙了。

    司空琰脸上温雅的微笑忽然变成了坏笑,“不告诉你,你老老实实写字儿吧,写得好的话……”司空琰顿了顿,脸上的坏笑更明显了,“写得好我也不告诉你。”

    沈蓝樱,“……”
正文 第228章 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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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中午饭,沈蓝樱尝试着跟司空琰请假,说要找玄玲装两支新的袖箭,之前的袖箭打半仙儿的时候用完了,需要装上新的才能继续攻击半仙儿。

    她跟司空琰请假的时候演技全开,提起半仙儿的时候一脸愤恨,目的是为了让司空琰相信她真的是去找玄玲。

    但事实上,找玄玲只是一个借口,她的真实目的是找洛星殇。沈蓝樱早就决定了要跟洛星殇搞好关系,却一直苦于没机会登门见她。

    不过,想瞒住司空琰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沈蓝樱毫不怀疑,用不了多久野心家就会知道真相——她以找玄玲为借口去见了洛星殇。

    让司空琰发现她说谎的后果必然极为严重,但沈蓝樱已经下了决心,说什么也要跟洛星殇见上一面。虽然司空琰不让她管这些事儿,但她不打算听他的。现在昭盈公主已经死了,那昭盈公主集团和洛星殇之间的矛盾,就只能她来化解了。

    唯一让沈蓝樱担心的,就是司空琰很可能根本不愿意放她出去。忐忑不安的请完假之后,没想到野心家很爽快的同意了,只是要求她不要在外面溜达太长时间,必须回来吃晚饭。

    其实就算不用野心家说,沈蓝樱也会赶紧干完正事儿,赶回来吃晚饭的,毕竟每天跟司空琰一起吃饭是最令她开心的事情。

    沈蓝樱跟司空琰告别后,拿了顶斗笠扣在头上,就小跑着往外走,她必须走快一点,见完玄玲之后,还要抽时间见洛星殇。

    不过,去天泉庄的路上并不顺利,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不顺。

    她前脚还没迈出王宅的大门,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昭盈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声音冰冷机械,不带有一丝情感。沈蓝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司空琰的属下。她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个黑衣人,看上去二十多岁,半蒙着面。

    “我去天泉庄,司空琰批准过了,不信你回去问他。”沈蓝樱说罢,转身往外走。可那个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小人不敢怀疑殿下。只是主上有吩咐,您要是离开王宅的话,小人必须跟在您身边。”黑衣人朝沈蓝樱恭敬的抱拳,说话的时候全程低着头。

    “不是吧?你要跟着我啊?”沈蓝樱一脸崩溃的看着黑衣人。

    “这是主上的吩咐,还请殿下恕罪。”黑衣人说罢,不知从什么地方扽出来一身锦袍,利索的披在身上,又扯下了蒙面的黑布,瞬间从一个黑衣人变成了一个富家公子。

    容貌端正,仪表堂堂,若不是一身冰冷的杀气,到真像个富家公子哥。

    这黑衣人会提前准备好衣服,肯定是司空琰授意的,也就是说,是司空琰让他一直在门口守着,以防她一个人跑出去,身边又没有人跟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沈蓝樱认命的问道。

    古森微微低头,“小人叫古森。”,每次沈蓝樱问他话,他都恭敬的垂着头。

    “哦,那走吧。一会儿有人问你是谁的话,你就说你是司空琰看重的读书人。”沈蓝樱说着,率先往外走去,走出了十多米远,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诈尸一般的回过头来,把身后的古森吓了一跳。

    沈蓝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名字的那个‘森’字,是不是三个木的那个?”

    “是的。”虽然被一惊一乍的沈蓝樱吓了一跳,古森的语调还是保持着毫无波动的频率。

    “那你是不是认识古垚?”沈蓝樱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些,她已经将近四十八小时没见着古垚了,这现象实在是太反常了,之前古垚一直是跟在她身边保护着她的,甩都甩不掉。

    古森说道,“是的。”

    跟司空琰的手下说话,就是有种挤牙膏的感觉,这帮人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因为时间紧迫,沈蓝樱示意古森边走边说,“既然你认识古垚,那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他去什么地方了?”

    “他被主上调走了。”

    “什么?调走?调到哪里了?”沈蓝樱有些急了,司空琰怎么能这样?他那些手下一个赛一个的难以交流,好不容易有个古垚学会说人话了,他怎么又给调走了呢?调去干什么啊?教其他人说人话么?

    古森摇摇头,“不知道,总之不在王宅里。”

    沈蓝樱愣了一下,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朝中官员都希望能在京成里任职,因为离天子近。而大家心里也有个共识,那便是得皇上重视的臣子才会留在京城。

    这道理放在这些黑衣人身上也是一样。司空琰就这些黑衣人的天子,黑衣人就是臣子。留在司空琰身边的黑衣人,一定是受他重用的,至于被派到偏远地地方的人,除非是送加急的密信,否则必然是不受重用,甚至是……不受信任。

    想到这里,沈蓝樱心里开始慌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古垚不是分配给她的保镖么?怎么说调走就调走了呢?

    她继续焦急的向古森打听情况,可惜一无所获。古森虽然和古垚认识,却并不知道多少有用的信息,沈蓝樱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准备回去之后直接问司空琰。

    两人一路无话,就快到天泉庄的时候,街道上的人却忽然多了起来,其中一幢二层小楼前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如果是往常遛弯儿的时候见到此情此景,沈蓝樱一定会凑过去看热闹,不过今天她时间紧迫,就赶忙招呼着古森绕路。

    结果她没成功,因为有个大妈“嗷”一嗓子,对着她惊叫,“昭盈殿下!”

    沈蓝樱内心哀嚎,真实怕什么来什么,越着急越走不了。

    沈蓝樱无语的望着大妈。昭盈公主出现在陇洲的消息传出来后,风云阁就开始印刷昭盈公主的画像。以至于民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了解昭盈公主。而发生在昭盈公主身上的事情,也开始在民间流传。
正文 第229章 半仙儿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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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说,昭盈公主和洛星殇有仇,昭盈公主和司寇清泠斗琴然后赢了,昭盈公主有个情敌叫做韩姒,还有一个传得极为火热的消息,那就是昭盈公主抓住了猖狂已久的采花贼。

    最后一条消息是司空琰整出来的,也让昭盈公主在民间彻底火起来了。

    沈蓝樱心里悲叹一声,带了个斗笠走在大街上都能被认出来。看来以后她要是在白天出门,就得整一个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了。

    那大妈认出沈蓝樱之后,人群混乱了几秒,然后就齐刷刷的跪了一片,沈蓝樱吓得退后了一步,一个劲儿的喊平身,她可不是真的公主,可消受不起这些人的礼数。

    这边跪了一大片人,其他地方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相,跪过来围观沈蓝樱的人就越来越多。

    废了好大力气才让这些人站起来,正当沈蓝樱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忽然发现人群后面的建筑有些眼熟。纯木质的小楼别致风雅,门前挂着鼓励世人读书的楹联,不正是陇洲最大的书局么。

    顺着建筑物往下看,沈蓝樱才意识到,民众围观的并不是书局,而是书局门口的两个牌子。

    两个超大号牌子上,一个是司寇家破案的广告,另一个是王奕辰诗词集的广告。

    破案的广告词就是沈蓝樱在学堂里念过的台词,题目是“昭盈公主喜欢的。”

    而王奕辰诗词集却没有广告词,有的仅仅是一个题目:“昭盈公主讨厌的诗词集。”以及下面贴着的一张大纸,上面大书着“不堪入目”四个大字。旁边另贴了一张小纸,写着:“字迹疑似昭盈公主与司空斐劼合力完成”,署名是陇洲的一个书法家。

    这尼玛都是什么鬼啊!

    此时此刻沈蓝樱眼里,四周的建筑和满巷的民众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两块儿牌子,分别写着“昭盈公主喜爱的书”和“昭盈公主嫌弃的书”。

    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她这“不堪入目”四个字,非但没起到诋毁半仙儿的作用,反而把他的热度炒高了。两本书的评价截然不同,放在一起对比着卖,销量只会相得益彰。

    这时候,有个青衫男子从书局大门口走了出来,手握一本古籍,斜倚着书局的大门,对沈蓝樱笑的洋洋得意。

    沈蓝樱头顶上冒出一堆黑线,怒视着对面的王奕辰,做口型道:半仙儿,你给我等着,以后还有别的方法整你。

    对面的王奕辰微微一笑,直接给她传音,“好啊,有本事就用出来,我接招就是了。”

    王奕辰在书局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沈蓝樱,沈蓝樱急着赶紧走,于是看着书局方向,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诶,这不是专写艳词的奕辰先生么?”

    民众们下意识齐刷刷的扭头,沈蓝樱就趁这个时候抄小路溜之大吉,七绕八绕的才来到天泉庄。

    看门人认出沈蓝樱来,知道她是少庄主的朋友,便直接带她往里面走。另有门人去里面通报,谁知出来的不是玄玲,而是玄清和李芸萱。

    沈蓝樱愣了一秒,跟二人打着招呼,“早啊玄清大哥,芸萱姐。你俩怎么过来了?小玲呢?”

    奇怪了,她找玄玲,去通报的人怎么把他俩叫出来了?

    李芸萱笑嘻嘻的拉着沈蓝樱往里走,“小玲刚刚出去了,估计要好久才能回来。最近一阵儿啊,她经常没缘由的不见踪影,我跟玄清也一直在分析到底是什么情况。”李芸萱说着,看了玄清一眼,沈蓝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玄清一脸的无奈。

    李芸萱笑道,“我们都觉得啊,小玲是有了心上人,偷偷出去约会去了。”

    “诶,你小点声,周围这么多人呢。”玄清看了看周围来往的门人,压低了声音叮嘱李芸萱。

    “哦,抱歉抱歉,就顾着跟小樱分享最新的消息了,都忘了咱们还在外面。”李芸萱对玄清歉意的笑笑,然后转过头来问沈蓝樱道,“怎么样,这个消息惊不惊喜?”

    不惊喜,一点也不惊喜。确切的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小玲有了心上人,这件事沈蓝樱早在群英会的时候就试探出来了。

    而且沈蓝樱知道的信息要比玄清二人知道的还多,譬如说,她还知道有个神秘高手在教导玄玲武功。

    沈蓝樱牺牲了数百万个脑细胞,才换得玄玲亲口承认有人教她武功。所以这个消息玄玲必然没有告诉她哥以及准嫂子。

    玄玲的情况是所有人里最复杂的,她跟司空琰有个未知的交易,有个未知的男朋友,有个未知的人教导她武功,因为未知的原因想杀了彭泽,又因为未知的原因问了沈蓝樱一个鬼畜的问题:

    仇恨这玩意儿到底该不该放下。

    这就衍生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小玲到底是跟谁有仇?

    这件事沈蓝樱反复思考了很多遍,结果是死了一堆脑细胞,啥都没想出来。她总觉得玄玲这种开朗活泼的性格,不像是会跟任何人有仇的。

    沈蓝樱心里纠结着,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意,对李芸萱道,“惊喜。我还以为小玲醉心于研究暗器,对这种事儿不感兴趣呢。不过话说回来,玄清大哥你也不用一直藏着掖着啊,估计用不了多久,其他人也会猜出来这消息。等小玲跟那人确立了关系之后,就更是瞒不住了。”

    沈蓝樱说罢,她跟李芸萱都笑了起来。

    玄清拍了拍脑门,无奈的道,“女大不中留啊……”

    玄清虽然不是研究暗器的,但身为天泉庄少庄主,对暗器还是略知一二的,就自告奋勇的要帮沈蓝樱看看,结果他看见袖箭底座构造的时候,整个人就蒙了。半晌憋出一句,“这丫头的暗器功底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玄清对暗器略知一二,是相对于普通暗器而言,而普通二字放在玄玲身上,是根本不成立的。

    玄清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精密零件该怎么处理,只好让沈蓝樱先回去等着,等玄玲回来再说。
正文 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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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走之前,又跟二人闲聊了一会儿。三人聊得正嗨,忽然一个天泉庄的门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函。见有人进来,正闲聊的三人默契的同时噤声,玄清站起身来,向送信人问道,“急件么?”

    必然是急件了,玄清吩咐过外面现在有贵客在,如果不是急事,没人敢进来打扰他。

    函件是拆封过的,应该是分舵的舵主已经看过了,这才交给玄清。玄清并没有回避在场的沈蓝樱,打开信函就直接读出了声。

    这封信是尚承阁的求援信。彭泽经过尚承阁的时候,格外关照,杀掉了百分之六十的人,可以说这个宗门差不多是废了。

    沈蓝樱估计着,按照江湖道义,还是有不少宗门会对尚承阁施以援手,只不过八成挽救不了这个惨遭血洗的宗门。死去的门人都是正当壮年的男人,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孩子,没道理东山再起才对。

    玄清读完信函,随手交还给送信的门人,道,“你去给舵主回个话,这事儿不用禀报宗主,等玄玲回来,我们三人一起商议一下,直接给给尚承阁回信就好。”

    送信的门人走后,李芸萱就问道,“怎么样,你们帮助他们么?”

    “帮啊,得帮。”玄清叹了口气,“依照我的直觉,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还结不了。彭泽到现在都还没停手,越来越多的宗门都遭到了他的毒手。像尚承阁这样损失惨重的,是第一个,但给人的感觉,并不是最后一个。”

    玄清的话成功地营造了一种恐怖的气氛。

    李芸萱问道,“那你就帮他们了?尚承阁的作风不端正,都说他们无恶不作的,还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从江湖里消失呢。”

    玄清无奈的道,“无恶不作那也是男人作的。如今的尚承阁剩下的只有是女人和孩子,都是可怜人啊。”

    李芸萱撇了撇嘴,“所以说尚承阁宗门气数已尽啊,帮了也是白帮,你说是不是啊,小樱?”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沈蓝樱很直率的应和道,“是,芸萱姐说的绝对没错。”

    玄清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也太容易被忽悠了吧。帮助他们并不是为了他们重建宗门,只是因为江湖道义。他们都落魄到这个份上,我们再不帮忙的话,就太没有大宗风范了。”

    李芸萱道,“玄清,你有没有发现,被彭泽找上的宗门,有个共同性?”

    “共同性?”玄清想了想,老实的摇摇头,“没觉得。”

    李芸萱道,“这几个宗门都不是行为端正的宗门,总是隔三差五闹出一些丑闻来。”

    沈蓝樱心里惊讶,看来芸萱姐也发现这个规律了。

    而玄清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也能叫规律?所有江湖宗门都会多多少少有些见不得人的事,这再正常不过了。比如说你们金源镖局,要不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你们乱收保护费连官府的人都敢打啊!”

    李芸萱,“……”

    沈蓝樱,“……”

    玄清继续道,“其实我们天泉庄也一样,这年头盐铁税格外的高,我们是半个铁匠行,为了多赚点钱,十多年前就开始偷税漏税骗税了。”

    李芸萱,“……”

    沈蓝樱,“……”

    半晌,李芸萱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和彭泽找上的那些宗门程度是不一样的。咱们这只能算是普通的家丑,那些被找上的宗门之前干的那些事情,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十恶不赦了。”

    玄清愣了一下,道,“芸萱,你该不会也觉得彭泽是有计划性的复仇吧?”这是江湖上最近兴起的声音,只不过玄清没当回事,时至今日,陨落在彭泽手下的人都有好几百了,再大的仇也不至于杀这么多人,所以玄清更认同江湖里的普遍声音,彭泽只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杀人狂魔。

    李芸萱耸了耸肩,道,“我觉得很有可能啊,尚承阁那里彭泽祖师不是还留了血书说‘血债血偿’么。如果他真是疯子,那怎么会留下这些文字。”

    “可是这样的话,那会是什么仇能让他杀这么多人啊,除非奕辰兄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是在为你家报仇。”金源镖局逝者的数量,倒和死在彭泽手下的人数量相当。

    李芸萱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彭泽屠戮江湖宗门在普通人看来是杀人狂魔的行为,但是对于几人来讲,却是有规律性的报仇,而且是为李芸萱在报仇。按照王奕辰的猜测,有一些江湖宗门的人,为了闲暇时间挣点外快,私底下形成了杀手组织,然后被人雇佣灭了金源镖局。而那个彭泽祖师多半和李芸萱家有些渊源,于是乎展开复仇行动。

    但这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彭泽怎么知道哪些人参与了灭门活动?金源镖局是个大势力,参与灭门活动的人只会更多,彭泽是如何确认这些人都是谁,都来自哪个宗门,然后趁夜一个个找到他们,在睡梦中干掉他们,这实在是说不通。

    而最说不通的地方,还是李芸萱这里。最近一段时间,她说自己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可她却根本不记得金源镖局跟彭泽祖师有什么渊源。

    李芸萱都这么说了,王奕辰也不好再调查下去,只好把两起案件的手法近似归结于巧合。

    不过沈蓝樱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王奕辰之前分析的很对,这就是一个血债血偿的报仇案件。

    李芸萱之所以说自己不认识彭泽,一来是不想给身边的朋友增加负担,二来就是出于戒心了。

    沈蓝樱道,“我有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我觉得半仙儿的猜想有一半是正确的,那就是江湖里真的存在杀手组织。而彭泽祖师年事已高,即将驾鹤西去,临终前想在这世上留下一些自己的痕迹,再给这江湖做一些贡献,于是才找上了杀手组织,然后顺藤摸瓜,干掉这些人。”

    沈蓝樱的这个猜想完美的解释了彭泽祖师的行为,也得到了两人的认可,这回玄清也相信了彭泽祖师是个好人。
正文 第231章 她箭伤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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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问题没完啊,小玲还莫名其妙的想干掉彭泽呢,这点依旧说不通。而江湖里的杀手组织,似乎被一些皇子们雇佣了来杀昭盈公主。这两件事儿同样是跟杀手组织有关,不知道应不应该并案分析。

    再有就是,野心家还没出场呢,这些事儿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沈蓝樱虽然不知道野心家跟这团乱糟糟的江湖恩怨能扯上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她,二者间就是有关系,而且关系非常大。

    沈蓝樱又跟二人聊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天泉庄。在她临走之前,玄清说了一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着。

    玄清说,每次江湖里掀起腥风血雨的时候,都跟朝廷脱不了干系。朝廷发生大事儿的那年,江湖一般也不太平,反过来也是如此。

    这让沈蓝樱更相信这江湖里的乱子跟司空琰有关系了。

    她从天泉庄里出来,这打算叫上古森一起找洛星殇去,却惊讶的发现东方离正侯在天泉庄门口不远的地方,他身边又跟着十来个便衣卫兵。

    哇,这下方便了,有东方离在,都不用自己找路了。沈蓝樱兴高采烈的跑到东方离面前,热情的打着招呼,很关切的来了一句,“将军,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微臣……”东方离满头黑线,他一个在疆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居然因为坐个船吐的跟个肾虚的似的,实在是人生污点。最要命的是,公主已经牢牢记住了他的污点。“微臣已经没事儿了。”东方离无力的道。

    “哦,那就好。”沈蓝樱温暖的笑着,“晕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啦,只要多习惯习惯,多吐两次就没事儿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找洛星殇吧。”

    沈蓝樱说完,不能东方离反应过来,就给古森打了个手势,然后拔腿就跑。

    东方离很快追了上来,一脸的惊疑不定,“殿下,您找洛星殇干什么啊?”

    沈蓝樱看他那个脸色,就知道他是以为她要去洛星殇面前揭他的老底。

    沈蓝樱微微一笑,“我找洛将军交流一下感情,之前我们俩之间有误会,我想去跟她说开这件事儿。”

    沈蓝樱一边说着,一边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加快了速度。现在她是昭盈公主的身份,按理说不能在大街上跑,可问题是不跑就来不及了,她答应了司空琰在饭点前赶回去,晚了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

    “哦,是这样啊。”东方离心中舒了口气,“那我给殿下带路吧。”

    “嗯,多谢将军。咱们走快一点吧。”

    走?明明是在跑啊!东方离暗暗感叹昭盈公主还真是亲民的可以,一点都没有公主的架子,跟他认知中娇弱的公主完全不一样。

    沈蓝樱瞄了一眼阿离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笑着解释道,“公主的身份代表着皇族,对外自然是笑不露齿、行不摆裙的淑女形象。不过我们私底下都是另一个样子。就像现在我戴着斗笠,也没人认得出我来,身边只有东方将军,东方将军是自己人,在自己人面前自然不需要这么拘束了。”

    沈蓝樱这一句自己人,让东方离有些受宠若惊,眼中的神色也变得感动起来。

    有东方离带路,二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洛氏兄妹暂住的客栈。

    洛家兄妹直接租下了一整栋客栈楼,包括客栈楼所在的小院。这里面住的人除了兄妹二人,还有一些随行的军方大佬,总的来说,周围都是洛家的人。

    东方离带着沈蓝樱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洛家兄妹住的那一层,刚要带着沈蓝樱直接进去,却被她叫住了,“万一洛将军现在不方便见客,我这样闯进去岂不是失礼?还是叫人通报一下的好。”

    沈蓝樱这样毫无公主架子又温文有礼的样子,让东方离非常崇敬,不过周围根本没人能进去通报,只好他亲自进去叫洛星殇。

    沈蓝樱心里极为惊诧,现在的阿离已经丝毫不避男女之嫌,直接闯进落落的卧室。他们俩的进展速度还真快啊,该不会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没过多长时间,屋门再次被打开,出来的却不是东方离,而是另一个男人,人高马大而且浑身透着一种气势凌人的感觉。

    沈蓝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朝男人微微屈膝,“打扰洛将军了。”

    几乎是与沈蓝樱的动作同时,洛海枫也朝她抱拳躬身,“见过昭盈殿下。”

    沈蓝樱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对洛海枫道,“我有点事情想找洛星殇将军,不知道她方不方便。”

    “殿下先请进。”洛海枫说着,让开了正中的过道,请沈蓝樱进来。

    沈蓝樱走进屋里,就发现室内的陈设极为朴素,看样子这兄妹二人选的是一家便宜的客栈,倒是极为符合武将的风格。

    洛海枫引着沈蓝樱坐下,有些不确定的道,“洛星殇她……”

    这时候,东方离正好从其中一个单间里走出来,洛海枫连忙问他,“阿离,落落她……”

    东方离摇了摇头,“她说昨天晚上吹了点冷风,身上的箭伤有些复发,现在下不来床,不能来见公主了,让我带话跟您赔个罪。”

    闻言,洛海枫皱了皱眉头,他很清楚洛星殇的身体状况,这丫头根本什么事儿都没有。

    沈蓝樱也知道洛星殇不是箭伤复发,而是在不想见她。因为如果她真的箭伤复发,东方离就不是这个淡定的样子了。

    沈蓝樱面露遗憾之色,轻叹一声,“无妨的,让洛将军好好休息,养好伤最重要。”

    东方离拿起茶壶想给沈蓝樱倒茶,却尴尬的发现水壶是空的,“那个,殿下啊……”

    沈蓝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连忙说道,“不麻烦了,我只跟洛海枫将军说几句话,很快就回去,不在这儿逗留。”

    东方离寻思了一下,推门离开了房间,他知道昭盈公主要说的内容,八成是和洛家的私事,他一个外人不便听见。

    洛海枫瞄了一眼茶壶,尴尬的道,“我们也不是在这里常住,没什么可招待殿下的……”
正文 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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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连忙道,“将军可别这么说,我未曾获得将军允许,就来叨扰将军,才是我的不是。”

    洛海枫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在沈蓝樱对面坐下,又跟她官僚的交谈了好一阵子,才步入正题,“殿下有什么事儿要跟舍妹讲?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那便麻烦洛将军了。”沈蓝樱略微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认真的注视着洛海枫,“将军也知道,过去几年里,我和洛星殇相处的并不融洽。那时候我年纪小,还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每次都是我无理取闹,而洛星殇总是一味的忍让……”

    沈蓝樱说起这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非常对不起已故的昭盈公主。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洛星殇真的只是一味忍让,并不还击的话,昭盈公主早就失去了欺负她的乐趣,也就不会造成如今这种见面就掐的局面。况且那个时候昭盈公主年纪小,洛星殇的年纪也并不大,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容人之量。

    唔,江毓婉啊,我对不起你啊,没征求你的意见就说你无理取闹,但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啊。你九泉之下冤魂千万不要回来找我,要找就找司空琰,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主使的,我这也是为虎作伥啊。

    沈蓝樱继续道,“如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对于我我做出的那些幼稚的事情,我一直很后悔,也一直想当面跟她道个歉。这次听说你们也来了江南,我就一直想找日子登门拜访,谁知道她受了箭伤,需要修养,不宜见客……”

    沈蓝樱说到这里,眼中写满了祈求,眼眶也微微发红,“洛将军,我说的这些话,请您一定要转达给洛星殇啊。现在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无知的举动。我不奢求能得到她的原谅,只希望能让她知道我心里的歉意……”

    老实说,洛海枫被沈蓝樱的举动吓了一跳。昭盈公主被奉为雍朝祥瑞,在百姓心中更是神明般的存在。如今竟然为了和一个小将领化解矛盾,这般不顾身份的登门拜访,还这般谦卑的道歉。

    洛海枫只觉得一阵臣心惶恐,昭盈公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如果只回复一句“定当代为转达”,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当下毫不犹豫的道,“殿下何出此言啊,洛星殇那个性子我了解,她肯定也有不少得罪了殿下的事儿。殿下为人宽厚,不与舍妹计较这些,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后来,沈蓝樱每次回忆起这段经历,都觉得这是她在雍朝做的最迷醉的一件事情,她替昭盈公主跟洛星殇道了歉,洛海枫替洛星殇原谅了昭盈公主。两个当事人都不在场,这事儿居然就这么翻篇儿了。

    二人又聊了一柱香的工夫,沈蓝樱才告别了洛海枫,准备回王宅。从客栈里出来后,她叫上了等在门口的东方离和古森,直接打道回府。

    东方离看古森的眼神一直非常警惕,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不简单。但是昭盈公主一直让这家伙跟在身边,他也不好说什么。

    沈蓝樱发现了这一点后,就跟东方离解释,“这位先生是古森,是个江南的读书人,平日里埋头苦读并不出门,不太擅长与人交流,这次我才我带他出来走走,见见世面。”

    阿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殿下还真是爱才若渴。我要是晚出生个几年,说不定也会蒙殿下赏识,进京做个文臣呢。”

    沈蓝樱打趣道,“那你岂不是见不到洛星殇了?”

    提起洛星殇,阿离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现在想起来,当年我科举落第,可能只是为了来到雁平关,与她相遇。”

    沈蓝樱内心泪流满面,她是脑子进水了么,干嘛非要提洛星殇啊,这不是给自己找狗粮吃么。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漫无目的的闲聊。

    洛氏兄妹二人住在二层,而通往一层的楼梯比较窄,仅容一人通过。沈蓝樱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有个人往上走,她没想太多,就让开了通道,让那人先上来。

    那人穿着长衫,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木箱,是雍朝典型的郎中打扮。

    等那个郎中走过去,沈蓝樱才低声向东方离询问道,“刚刚过去的那位先生,可是给洛将军祛毒的郎中?”

    对于沈蓝樱在楼梯口礼让郎中的行为,东方离是极为钦佩的,他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他是这一片很有名的医师,专攻祛毒疗伤方面。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看看洛星殇的情况。”

    沈蓝樱点点头表示了解,就听东方离继续道,“不过他最近还挺忙的,听说还有个读书人也中了毒,情况比洛星殇的更严重,他每天都要过去看情况。”

    “读书人都能中毒啊?这倒是挺有意思。该不会是看书看到一半,忽然有条蛇钻出来咬了他一口吧?”

    沈蓝樱这句话只是半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东方离下一句话却十分惊人。

    东方离道,“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啊,陇洲的蛇一般都是无毒的,植物就算是有毒也对人没什么影响,所以应该不是这两种情况。听郎中形容的情况,倒像是人为投毒,可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一个贫苦的读书人,虽然说中了举人,但也不至于遭人嫉恨到投毒的地步啊。”

    中了举人?沈蓝樱心里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个人该不会是黄自欢吧?”

    “黄自欢?”东方离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不知道是不是他,郎中也是闲聊的时候提起有这么个病人,并没有提及他的姓名,我也不好打听人家的私事,只是听说他是个很有潜力的读书人。”

    很有潜力?那八成是黄自欢喽?只有他是有潜力成为贡士的读书人,不过记错了考试日期。

    沈蓝樱一直觉得记错考试日期这种事儿不太肯能发生,如果他没有进京考试的真实原因是中了毒,不能离开给他解毒的郎中,这倒是解释得通,但是又有一个新的疑点,他怎么会中毒呢……
正文 第233章 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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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想起之前关于黄自欢的猜测,沈蓝樱只觉得眼前拨云见日,似乎,有些东西可以串起来了。

    不过还是先别跟司空琰说,万一她分析错了,不是跟司空琰增加工作负担么,虽然他平时根本没啥工作负担。

    与此同时,客栈里。

    听着沈蓝樱走廊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洛海枫放松身子靠在圈椅上,似是不堪疲惫的叹了口气,说了句,“出来吧。”

    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正是传说中箭伤复发不能下床的洛星殇。

    洛星殇走出来之后,慢悠悠的走到另一张圈椅上坐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梨子,径自吃了起来。

    “你箭伤好的真快啊。”洛海枫瞥了一眼妹妹,冷冷的道。

    “嗯。”洛星殇发出一个单音,继续吃她的水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她这个反应着实是气到洛海枫了,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案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洛星殇,“你跟昭盈公主之间的关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人家都已经放下姿态登门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你还真以为你有资格谈什么原不原谅?人家是皇族,你是什么身份?”

    此时洛海枫的双目喷射着怒火,目光极具威慑力,可是洛星殇根本不抬头看他,不以为意的道,“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用跟我说,反正等我伤好之后,我就回北境,不会继续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你,你要干什么?”洛海枫有些愣了。

    洛星殇抬起头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神色里带着一丝不屑,“难不成你真以为北境已经安宁了?”

    洛海枫的情绪由愣转蒙,关于北境的情况,他也是听东方离从司空琰那里转述的,只有他跟周围的几个嫡系将领知道。而这几日,洛星殇又一直留在客栈里养伤,并没有接触过他周围的将领,根本不可能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难不成,她是自己分析出来的?

    洛海枫虽然心里疑惑,但表面上并没有输了气势,依旧是一副为人兄长的做派,“北境是你说回就回的么?不管你去什么地方,都要跟圣上请示才行!你是军方重将,岂是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的!”

    洛星殇继续吃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边吃边说,“不用那么麻烦,反正你已经替家里选好了站队的方向,直接跟江毓婉说去不就好了?或者是司空斐劼,都一样的。”

    洛星殇再次成功的把兄长搞蒙圈。

    洛海枫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洛星殇淡淡的道,“那天你忽悠我去群英会,不就是为了私下跟司空琰见面么?司空琰是谁的人,这还不是人尽皆知?”

    关键是那个群英会江毓婉也在,这才让洛星殇起了疑心。平常有什么大型宴会的时候,她哥哥都会提前打听好江毓婉在不在,尽量避免二人见面。而这次,她哥说让她换换心情,有利于伤势恢复,就把她骗了出去。

    在群英会里见到江毓婉的时候,洛星殇特别想问问自己哥哥,他所谓的换心情就是指跟老仇人见个面么?

    他一心想着把她支走,甚至都顾不上她是不是和江毓婉起冲突了,若不是背着她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才见鬼了。

    洛海枫第三次被妹妹噎得说不出话来,眯起眼睛看着她,半晌,沉声道,“落落,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洛星殇的回答依旧是淡然自若,“别说你了,就连我自己都越来越看不懂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洛海枫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叹了口气,弃疗一般的坐回圈椅上,双目一顺不顺的盯着洛星殇,似乎是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是他妹妹变厉害了?还是他老了?

    不知怎么的,洛海枫的目光落到了洛星殇手上的水果上,准确的说,已经被洛星殇从水果变成了果核。

    洛海枫诈尸一般的再次站了起来,动作比之前更急,瞪大了眼睛看着洛星殇,“你刚刚吃了什么?”

    洛星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而且是得胜的笑。“梨啊,已经吃完了。”

    洛海枫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一档,“你找死呢吧,大夫不是说了梨是性寒的你不能吃么!”

    洛星殇施施然的站起来,不着急不着慌的丢掉果核,然后去水盆里洗了洗手,“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果然没错。”

    她把一整个梨都吃完了,她那二货哥哥居然毫无察觉,看来,他哥眼前才是偷吃水果的最佳地点。

    洛海枫给她找的那个大夫,不光是给她准备了一天三顿的药,还禁止了一系列食物。连洛星殇爱吃的水果都被禁止了,这一直让她极为不爽,在北境吃不到果蔬也就算了,到南方来居然还禁止这禁止那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药方和禁忌什么的都去死吧,先让她把她垂涎已久的水果给吃了。

    洛海枫心里的震惊直接转为了崩溃,手指颤抖的指着妹妹,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巧不巧的是,屋门再次被人敲开了,来的人是郎中。

    洛海枫再次瞪了一眼妹妹,然后告状一般的对郎中道,“刚刚没看住这妮子,她又偷吃不该吃的,您看这该怎么办啊?再给她加点药么?”

    洛星殇内心:你tm想药死我啊。

    ……

    东方离一直把沈蓝樱送回王宅,临走时沈蓝樱再三感谢他的保护,才跟东方离告别。

    然而沈蓝樱回到住处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野心家并不在。她绕着小院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野心家的影子,干脆朝着屋顶大喊,“嘿,上面有人吗?”

    两个黑衣人应声跳了下来,单膝跪地给她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你俩知道司空琰去什么地方了么?”

    两人默契的摇了摇头,连摇头的频率和幅度都是一样的。

    沈蓝樱暗暗感叹,这些人不去玩双人跳水真是浪费人才,又问道,“那你们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么?”这总得知道了吧,不然岂不是渎职?
正文 第234章 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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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其中一个黑衣人答道,“您离开之后没多久,主上就离开了。”

    沈蓝樱一惊,不是吧?难道他这是要背着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心里这样想着,沈蓝樱又急急忙忙的跑回王宅的大门,向看门人打听了一下,得到的回答是一样的:她前脚刚走,司空琰后脚也走了。

    沈蓝樱一脸郁闷的走回野心家的住处,坐在斜榻上分析着野心家可能去的地方。她觉得司空琰应该不是遇上了急事,因为那样的话,他肯定会提前留好字条给她。所以说,他要做的事情应该耗时很短,而且并不想让她知道。司空琰的原计划应该是在她去找玄玲的时候,干完手头不可告人的事情,然后赶紧返回,做出一副根本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蓝樱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背着她做啊?

    看来这一次,野心家是失算了,他没想到玄玲刚好不在。虽然沈蓝樱跟玄清夫妻二人聊了一会儿,又去找了一趟洛星殇,但从时间上看来,还是提早回来了。

    而野心家却没干完他要干的事情,于是被她发现了他去搞事情的事实。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好像也不短,快一个时辰了。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司空琰能去什么地方呢?

    沈蓝樱的脑海中浮现出陇洲的地图,思考着一切可能性,很快的,她的脑海中无端的浮现出一个名字,韩姒。

    讲道理,离他们最近的人就是韩姒了,这姑娘现在就住在王宅对面的客栈里。要过去的话,门对门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扣上斗笠跑出门去,甚至没来得及跟古森解释她是在抽什么疯。一直跑到马路对面,她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野心家搞他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到底为啥这么急着过去啊?

    算了,不管他了,来都来了,先过去再说吧。

    沈蓝樱来到旅店门口,很豪气的扔给伙计一块儿银子,问他东方离和他的手下住在什么地方。在穿越之前,沈蓝樱是个很吝财的人,但是到了雍朝,她早就不知道吝财二字怎么写了,司空琰继承了整个司空家的黑心钱,他手里除了钱还是钱,真是不用白不用。

    旅店伙计带她找到东方离一行人后,她就随手抓了个侍卫,问出了韩姒的位置。那个侍卫看见沈蓝樱之后,神情就一直非常古怪,沈蓝樱心中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司空琰也在吧?”

    侍卫点点头,他已经嗅到了大事不妙的味道。

    沈蓝樱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你给我指路。”说罢沈蓝樱朝他挥挥手,表示拜拜了。

    侍卫说了句告退,然后拔腿就跑,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走廊里就剩下沈蓝樱一个人,她一步步朝目标房间走去,内心的情感十分怪异。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她靠近目标房间,就听见了里面传出不真切的声音。她轻轻的将耳朵凑在门框上,就听见里面的韩姒正在对司空琰哭诉,声音娇柔可怜,沈蓝樱自己听了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韩姒哭的实在是太有水平了,这都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沈蓝樱无比佩服韩姒的演技,沈蓝樱自己哭的时候,只能哭出来可怜的感觉,远远达不到韩姒这种可怜中带着娇柔的意境。沈蓝樱忽然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境界,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好好向韩姒取取经。

    这时候,韩姒楚楚可怜的声音响了起来,“琰哥哥,那天你之所以对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江毓婉在旁边,对么?”

    这是个反意疑问句,她希望的回答是“对”,然而司空琰却冷冷的道,“姒儿,她是公主,你怎么能直呼她的名字呢?太失礼了。”

    沈蓝樱一惊,诶我去,野心家竟然这么跟妹子说话,他是嫌身边的妹子太多么。

    屋里寂静了几秒钟,韩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是姒儿失言了,可是琰哥哥,你还没告诉姒儿,到底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昭盈公主在旁边,你是不会这样对待姒儿的,对不对?”

    外面的沈蓝樱一愣,那天发生了什么?司空琰对韩姒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司空琰叹了口气,“姒儿,那天的话,是我一早就想对你说的。于昭盈公主是否在场没有任何关系。”

    “为,为什么?”韩姒的哭声开始发抖,“是姒儿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冷漠无情。”

    外面的沈蓝樱再次蒙圈,冷漠就算了,无情是什么鬼?

    屋里陷入了寂静,这时候沈蓝樱蒙圈蒙的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意识到,司空琰半天没答话是个很不正常的现象。

    屋里忽然传来韩姒的惊呼声,“琰哥哥,你……”

    沈蓝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正趴在门上的沈蓝樱,就在惯性的作用下,以一种极不优雅极不美观的姿势朝屋里栽了进去。

    屋里韩姒的惊呼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是用手帕掩着嘴发出的惊呼,这种动作沈蓝樱只有在装蒜的时候才会做。

    地板距离沈蓝樱越来越近,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沈蓝樱心里想起的不是赶紧稳住重心,而是她曾经听过的一个诡异的说法。

    一个人如果想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就要先学会在特殊时刻保持优雅。

    而何为特殊时刻呢?

    就是说洗澡的时候,蹲马桶的时候,打喷嚏的时候,摔倒的时候……

    看来她的职业精神还不够,她只能在一般的情况下保持公主的优雅作风,一遇上特殊情况就原形毕露了,看来以后要多摔几次,练练怎么优雅的摔倒。

    然而沈蓝樱并没有跟地面亲密接触,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了她,准确的说,那人一开始就料到了沈蓝樱会拥抱大地。
正文 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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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抬起头来,就看见司空琰一脸无语的表情。

    说起来,司空琰脸上的常见表情是笑容,这种无语的样子实属罕见。

    屋里的韩姒惊愕的看着沈蓝樱,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而沈蓝樱却一脸惊愕的望着司空琰,甚至忘了从他身上爬起来。

    司空琰把沈蓝樱拉进屋来,然后关好门,无奈的道,“婉儿,你是公主,这世上没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犯不着在外面听墙根。”

    此时此刻,沈蓝樱显得非常平静,不过这并不表示她的心情平静,恰恰相反,她的心情极为蒙圈,蒙圈到她都不知道该在脸上摆出什么表情了。

    刚刚那个情况,司空琰之所以会发现她在外面,必然是因为藏身于暗处的夏轲给他递消息。而韩姒显然根本没有发现外面有人,更别说发现外面的人是她了。

    所以说,她本来藏得好好的,司空琰知道就算了,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揪出来啊?

    难道说,有紧急任务?可这说不通啊,有任务的话他肯定会说得极为明确,这才符合野心家的风格。现在他不光什么都没有提前交代,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这就明显表示了啥事儿都没有,那他为什么要把她揪出来啊?揪出来给韩姒瞅一眼么?

    司空琰把沈蓝樱拉进来之后,就走回了韩姒身边,态度比起跟沈蓝樱交谈的时候淡漠了许多,“我知道你是放不下儿时的回忆,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们都已成年,要面临婚嫁,便该保持距离。过去是我跟你走的太近了些,让你产生了误会。以后我们还是不要频繁往来了,容易落人口舌。对你我二人倒是无所谓,只昭盈殿下的声誉,容不得半点污秽。”

    司空琰说到这里,韩姒脸上的血色已经不剩多少了,然而司空琰还在继续说着,“过去我们之间的称呼,确实也不太合乎礼仪。日后我们还是恢复正常朋友间的称谓吧,我就叫你韩姑娘,你可以叫我斐劼,如何?”

    听到这里,沈蓝樱已经不忍心看韩姒的表情了。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待人随和的司空野心家,居然对一个爱慕他的姑娘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司空琰肯定会人气暴跌的啊。

    但她还是没搞明白,司空琰把她揪出来到底什么意思啊。

    韩姒声音颤抖着说道,“琰哥哥,你口口声声说着因为我们年龄渐大才疏远我,可是三个月前在梧州的时候,你不是还抱我,还牵着我的手么?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那时候你对我的好,甚至比小时候更甚,这你又要怎么解释。”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跟司空琰初见的那个雨夜,那时候他跟韩姒两个人在马车上,似乎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蓝樱不仅微微瞪大眼睛,难道司空琰这是要踹了韩姒?

    韩姒又凄凄惨惨的哭道,“既然你说我们应该保持距离,那时候我说要永远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我天,连海誓山盟都有了!他这是提早给自己物色小妾么?

    司空琰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这三个月里会发生这么多事,现在我已经有了所爱的人。对不起了。”司空琰说着,目光下意识移向沈蓝樱,见她被自己盯的一脸蒙圈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此时沈蓝樱内心:我去,野心家这似笑非笑的是几个意思啊。

    找到了爱人这个借口韩姒并不相信,在她看来,司空琰跟江毓婉的绯闻传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在他有绯闻的那些日子里,他不也照样对她温柔亲昵么?要说这三个月来,唯一发生的事情,就是皇上给司空琰和江毓婉赐婚。在韩姒看来,这才是司空琰疏远她的原因,是江毓婉仗着公主的身份,强迫他这么做的。

    韩姒想起那时候在诗画轩里,沈蓝樱对她说愿意跟她长久的做姐妹,并且要给司空琰多找几房小妾。那时候她居然傻到就这么相信了沈蓝樱。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昭盈公主的算计,她是想让她掉以轻心,然后趁此机会得到司空琰。

    这样想着,韩姒对沈蓝樱的恨意又增加了不少。

    这时候,司空琰道,“总之,日后我们还是少些来往吧,告辞了,韩姑娘。”说着,他给沈蓝樱递了个眼神,告诉她准备回家了。

    接到这个信号的沈蓝樱感动的无以复加,在这儿蒙圈的站着这么长时间,她总算接到上级的指令了,不过为啥指令是撤退啊?

    韩姒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个人,笑得极为凄惨,“琰哥哥,你为了哄殿下开心,就不惜这么伤害我么?”

    一切都是因为江毓婉,因为她是昭盈公主,而她韩姒却什么都不是!

    司空琰沉默了一会儿,“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如今这种结果,是我亏欠你的。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在下一定在所不辞。”

    韩姒的神情忽然冷了下来,“不必了,先生能帮我找回耳坠,我已经感激不尽。人世间的爱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报的,所以自然说不上谁欠谁的。”

    沈蓝樱在心里为韩姒暗暗鼓掌,韩姒这句话说的极为绝妙,表面上说司空琰不欠她的,全句的中心思想却透着委屈到极致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更欠她的。

    沈蓝樱看向韩姒,才发现她耳朵上又出现了那对儿红宝石耳坠,不难猜出司空琰此行的目的,就是把耳坠归还给她。看来司空琰已经知道了从楚州到陇洲的这段路上,韩姒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对待。

    这么看来,韩姒也挺精明,知道这事儿只能找司空琰帮忙,而不是王奕辰。

    这次接触,刷新了沈蓝樱对韩姒的印象,以前她一直觉得韩姒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现在看来,这姑娘已经在逆境里成长起来了。
正文 第236章 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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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苍天啊!玩家还没升级呢,你为啥先让怪物升级了!

    沈蓝樱内心哀嚎的时候,司空琰已经走到门口了,沈蓝樱刚想跟他一起撤退,韩姒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先生,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司空琰转过身来看着她,“知无不言。”

    韩姒目光灼灼的看着司空琰,“先生能不能说心里话,如果你没有遇上昭盈殿下……会和那个跟你自幼相识的韩家长女长厢厮守么?”

    司空琰身形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我跟殿下先走了,韩姑娘好自珍重。”司空琰说完,拉上沈蓝樱就走,全然不顾身后的韩姒的心上在流血。

    司空琰一直拉着沈蓝樱走出客栈的小楼,才停住脚步,松开沈蓝樱。

    “司空琰,你刚刚……”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惊人,以至于沈蓝樱都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来。

    司空琰反倒是淡定自若的样子,上上下下将沈蓝樱打量了一遍,轻笑道,“真没想到你可以找到我,刚刚发现你在门外的时候,真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是来捉奸的。”

    捉奸?沈蓝樱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下意识答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来找你的。”说完这句话,沈蓝樱才开始回味捉奸这个词,这个词应该是说原配去捉出轨的另一半吧?

    原配这个词,在她身上根本不成立好吧?

    司空琰唇角微微勾起,“找我?,你能猜到我跟韩姒待在一起,却还是过来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我也想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好么!

    沈蓝樱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来捉奸的,生硬的岔开话题,“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韩姒这么绝情啊?怎么说她也算得上是你的青梅竹马,你把话放的这么狠,万一她想不开寻短见怎么办?”

    司空琰沉默了几秒,不但没有回答,反而拉起沈蓝樱就跑,方向是王家宅院。

    沈蓝樱被迫跟着司空琰狂奔起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戴上斗笠。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明天风云阁的报纸上就会多一条消息,“司空斐劼携昭盈公主在大街上狂奔”。司空琰爱咋样咋样吧,反正这人她丢不起。

    沈蓝樱手腕被司空琰拉着,另一只手扶着斗笠,这形象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好在客栈离王宅很近,不过半分钟就跑回了王宅。

    终于进了王宅大门,沈蓝樱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上大门,虽然她带了个斗笠,但是旁边站一个司空琰,任何人都能猜出她的身份。

    “司空琰,我们为什么要跑啊?”沈蓝樱一脸无语的望着司空琰,之前他还要她在腰上挂个禁步,说是什么规范行走时候的姿态,现在他怎么不让她注意公主形象了?

    司空琰认真的道,“刚刚你说韩姒会寻短见,我觉得确实有可能。有人自尽的地方戾气很重,咱们自然要离那种地方远一点。”

    沈蓝樱愕然看着司空琰,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眼前这个家伙真的是之前对韩姒温声细语倍加呵护的司空琰么?她皱眉思索了一下,揣测道,“难不成,之前你对韩姒好,目的是跟梧洲洲宰搞好关系?而现在韩姒的哥哥在京城做官,他将来肯定会主动讨好你,所以你就不用再出卖色相了?”

    眼见着司空琰眉梢跳动了两下,毫无表情的看着她,沈蓝樱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咳,那个,咱们还是赶紧回屋吧,趁着天没黑,我要赶紧练会儿字。”说罢,沈蓝樱拔腿朝屋里跑去,结果却被野心家拽住了。

    “知道我为什么拉你进来么?”

    “嫌我在外面太丢人?”沈蓝樱猜测着,然后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觉得这形象不太好,不过那地方没什么人,应该不会被人看见。”

    司空琰的眉梢再次跳动了两下,语调有些不悦,“我是看你趴在门外偷听太累了,才拉你进来满足你的好奇心。我跟韩姒说的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天她拜托我帮她找回耳坠,我只是尽了我的诺言,把她的东西送还给她。没有任何其他情感因素,更谈不上跟韩家之间的关系了。”

    沈蓝樱有些不解,司空琰现在的行为,是在跟她解释么?是怕她觉得他跟韩姒之间有纠缠不清的关系?沈蓝樱喃喃的道,“也就是说,你跟韩姒之间彻底两清了?”

    司空琰微微皱眉,“本来就是清的,现在不过是断了她不该有的念想,不然日后会很麻烦。”

    哇塞,这话说的真绝情。沈蓝樱心里感叹着,又问道,“那俩丫鬟欺负韩姒的全过程,你都知道了?”

    司空琰点点头,眼中半点怜惜之色都没有,“让她经历一下也是好的。”

    我的妈呀,这人真的是野心家么,太绝情了,今天的打开方式又有问题。

    “那个,我也知道你跟韩姒之间是清的了,咱们先回屋吧,别站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再晒咱俩都该变黑了。”

    司空琰本来是挺严肃的,听沈蓝樱这么一说,严肃的气氛立刻变成了逗比。司空琰挑了挑眉,“那好,重要的事情回去再说。”

    什么?还有重要的事情?

    沈蓝樱跟着司空琰回到屋里,她还没来得及松了一下,就看见司空琰架好了门闩,又走到窗边关上窗子,一副要关门打狗的架势。沈蓝樱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果然,司空琰在桌案边坐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朝沈蓝樱招了招手,“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沈蓝樱观察着司空琰,他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姿势悠闲自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的神色却深邃的让人看不懂。

    经验告诉沈蓝樱,司空琰一旦露出这种神情,准没好事。

    余光瞄了一眼锁死的大门,现在逃跑肯定是来不及了,她只好极不情愿的朝司空琰挪着步子。
正文 第237章 说,你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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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足十米的路程,沈蓝樱走了半分钟才挪到司空琰面前。而野心家一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直到沈蓝樱走到他跟前,才抬起头来看着她,那神色看起来高深莫测,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说吧,刚刚干什么去了?”

    沈蓝樱暗暗吞口水,她知道自己去找洛星殇的事情迟早会被司空琰知道,却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呢。

    沈蓝樱怯怯的看向司空琰,他手里握着折扇,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联想到教书先生手中握的戒尺……

    沈蓝樱内心极快的权衡了一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我去找玄玲啊。”

    司空琰眉毛一挑,淡淡的道,“手伸出来。”

    沈蓝樱吓得身子一抖,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别别,我说我说,我是去了洛星殇那里,我错了,我不该撒谎的……”

    “这就招了?”司空琰有些意外,“你倒是会审时度势。”

    ……废话!你手里拿着凶器,我能不招么?沈蓝樱脸上是大写加粗的怂,语气弱弱的道,“司空大人,您看我这么配合调查,而且认罪态度积极,您就饶了我这次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司空琰嘴角微微勾起,不急不缓的站起身来,手握着折扇,在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垫着,朝沈蓝樱走了过来,“最近玄玲比较忙,经常不在天泉庄里,如果你是真打算去找她,肯定会提起约好时间。自然不会出现扑了个空的现象,你手臂上没有装新的袖箭,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还需要我查查么?”

    “不,不用,你说的完全没错,我认罪……”司空琰身上的气势太具有压迫力,沈蓝樱不自觉的往后退着,却没有注意身后的环境,然后点儿背的撞上了桌子角。

    “诶呦我去,好疼……”沈蓝樱蹲下身子,痛苦的揉着腰。与她的痛呼声同时响起的,是司空琰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天啊,小樱,你也太厉害了……”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怀疑野心家是故意恶搞她。

    沈蓝樱扶着桌子站起来,一手捂着后腰,站都站不直,却一脸愤懑的看着司空琰,“所以说,在你允许我去找玄玲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是我的一个借口?”是她的错,她不该跟野心家斗智斗勇的,她智商差的太多了。

    然而司空琰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扶着墙笑,一边笑一边嘲讽着,“我第一次见着,在屋里倒着走路然后撞到腰,你太厉害了,我自愧不如啊哈哈哈……”

    沈蓝樱,“……”

    过了好久司空琰才收住笑声,看着沈蓝樱的时候依旧是忍俊不禁的样子,“你没事儿吧?用不用我看看?”

    沈蓝樱当机立断的道,“不必了,多谢先生关怀。”看你个头啊,我磕着腰了也不是你占我便宜的理由!

    “真没事儿么?”司空琰收起脸上的笑,关切的问道。

    “真没事儿,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吧。”沈蓝樱觉得,此时此刻司空琰看她的表情,跟关爱智障一模一样。“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去洛星殇那里?”

    似乎是觉得她的样子太过凄惨,司空琰看得都不忍心再欺负她了,于是收敛了身上迫人的气势,扶她在椅子上坐下,语气也温和了不少,“不能说是知道,只是觉得你很有可能会去,所以我才放你出去,想看看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沈蓝樱一愣,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孙悟空,而司空琰像是如来佛,她就从来没逃出过他的手掌心,不管是干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沈蓝樱眼神动了动,“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想看看我会不会背着你私自行动?”

    “是啊,结果是你果然有胆子先斩后奏。”司空琰的眼睛微微眯起,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号,“看来以后不能放你出去了,还是把你时时留在身边比较妥当。”

    司空琰的话让沈蓝樱有些心慌,她赶忙问道,“我私自去找洛星殇,不会给你惹了麻烦吧?”按说不会啊,洛家是五皇子必须连衡的势力啊,她去找洛星殇搞好关系总是没有错的啊。

    果然,司空琰微微皱眉,“你为什么这样想?怎么总觉得会给我找麻烦?”

    沈蓝樱松了口气,没帮倒忙就是好的。她撇撇嘴,委屈的道,“不是我这样想啊,是你说以后不能放我出去啊,要不是我惹了麻烦,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啊?”

    司空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不让你出去不是怕你惹祸,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帮不上忙?我只是不想看你为了帮我,就委屈了自己。”

    沈蓝樱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司空琰。

    司空琰深深的注视着沈蓝樱,“你去找洛星殇,无非是跟她道歉服软。这是江毓婉做错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却要你对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低声下气。以后我要是再不看着你点儿,你岂不是要背着我,一个人把所有委屈都默默承受了?”

    沈蓝樱望着司空琰深沉的眸子,只觉得有股别样的情绪自心底涌出,仔细想来,认识司空琰的这三个月里,虽然他一直想方设法的控制她,却从来没有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摇了摇头,“道个歉而已,无非是组织好语言然后背台词啊,这算什么委屈?”

    司空琰叹了口气,“我决定了,以后要看好你,不给你单独出门的机会。”司空琰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很清楚,这丫头为了能帮上他,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沈蓝樱不满的嘟着嘴,“就是你这种态度,才让我觉得是我搞砸了。感觉你在看着一个爱闯祸的三岁小孩儿。”

    司空琰挑眉,“三岁小孩儿可没你这么容易到处乱跑。这两天你就待在王宅里练字练琴吧,马上咱们就要乘船去青州了。到了青州会有不少热闹看,恐怕到时候你就没心思练字了。”
正文 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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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果断的否认道,“不会的,我定力可好了,绝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司空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愿吧。”

    之后的时间还是练字,她还抽出了一刻钟的时间做了个日程表,仔细规划了一下她每天练字练琴的工作,惊讶的发现,日后她必须每个小时拿出八个小时来学这些东西,才能保证到京城的时候,达到昭盈公主水平的百分之八十。意识到时间紧迫之后,沈蓝樱立刻奋发图强埋头苦练,这玩意儿要是穿帮了,后果可是危及生命的。

    她跟司空琰说了这个情况,表示自己要宅在室内修炼,拒绝出去玩耍。司空琰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依你好了。我也尽量少出去,也好陪着你。”

    她心脏跳得很快。“尽量少出去”可以解释为对外演戏,但是“陪着你”三个字,却只是对她说的。

    她只会轻轻嗯一声表示回答,超速的心跳让她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一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沈蓝樱才想起来打听古垚的事儿。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关于古垚的事儿,她似乎特容易忘。真对不起这倒霉孩子。

    “对了,司空琰,我听古森说,你把古垚调走了?”沈蓝樱忽然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司空琰。

    司空琰点点头,“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一段时间?一个月还是一年?沈蓝樱不解,“他不是你安排给我的护卫么?你把他调走了,谁做我的护卫?”

    “我分走了三分之一的人手,把咱们的马车送到青州。反正你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根本用不上他,我就让他一起跟去了。”

    沈蓝樱终于舒了口气,她还以为是古垚做了让司空琰不满意的事情,失去了他的信任,才被司空琰调到远方,“也对,这是件大事儿,得多派些人手。古垚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他去帮忙。不过,那以后呢?等咱们到青州了,古垚还分配给我使唤么?”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一脸期待的样子,语气淡淡的问道,“非他不可了?”

    沈蓝樱察觉到司空琰的情绪有些许的不悦,但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只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于是没当回事儿,点头道,“没错啊,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手下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非常难以交流。现在我好不容易把古垚恢复正常了,你还把他调走了,我岂不是又要面对一个新的冷冰冰不爱说话的家伙?”

    沈蓝樱觉得自己的理由在正常不过,谁知道司空琰并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直接陷入了沉默,或者说是开始思考。

    这让沈蓝樱有些惶恐,开始回忆自己说过的话,生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若是惹恼了司空琰,倒霉的可是她啊。

    半晌,司空琰才缓缓道,“小樱,我是担心古垚跟你相处久了,会对你产生些不该有的心思。”

    沈蓝樱吓了一跳,“你,你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会喜欢我?”

    不等司空琰答话,她就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古垚他才多大?诶,等等,好像是比我大一岁喔。但他离加冠之年还有三年呢,现在出现这种心思也太早了吧?不可能不可能。”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说辞。现在她隐隐知道司空琰将古垚调走的原因了,一定是察觉到了她和古垚之间的关系过密,才要减少二人的接触。

    司空琰不急不缓的道,“去翻翻雍朝的户籍你就会发现,不到十五岁就做父亲的男子也大有人在。”

    “什么!”沈蓝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禽兽的事情!”

    司空琰无力的扶额,“姑娘家的,就别用这种词了……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都是富贵人家,尤其是皇室分支。”

    沈蓝樱倒吸一口凉气,捂上了自己的嘴,赶忙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诶,对了,男方不满十五的话,那女方一般是多大年纪啊?”

    “女方年纪会大一点,很多郡王在十五岁的时候就会迎娶第一房侧妃,侧妃的年纪通常是十七岁到十八岁。”司空琰无奈的解释着,见沈蓝樱了然点头,生怕她再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别跑题了,先说古垚的事情吧。”

    “哦,对,古垚,你不说我又把他忘了。等他完成现在的任务,你能不能把他调回来啊?除了古垚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在是无法交流。”还是这个理由,她又重复了一遍。

    司空琰微微皱眉,“那天夜里你们的谈话内容我大抵知道了,他并不适合待在你身边。”

    “那天夜里?”沈蓝樱一愣,回想了一下,她最后见到古垚的时候确实是在夜里。那天古垚执意要在外面给她守夜,然后被她连蒙带骗的给骗回去了。也正是他那时一脸不愿的样子,才让沈蓝樱意识到,古垚对她的情感,似乎确实有点不对劲。

    但那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她太了解他这种身份的人了,每天都行走在刀尖上过活,心里那份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当然这份情绪也不见得是喜欢……

    不过,问题是,她跟古垚的谈话内容,怎么会传到司空琰耳朵里?沈蓝樱不解的问道,“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经回到这里了么?怎么知道我跟古垚说了什么?”

    司空琰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房顶上有好几双耳朵听着呢。出了情况他们自然会向我汇报。”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一个白痴问题,她怎么忘了,房顶上还有司空琰安排的全地形自动智能监听设备。

    虽然司空琰现在看起来不太愿意把古垚调回来,但是考虑到跟其他黑衣人说话,沈蓝樱的脑细胞一定会大批大批的阵亡,而且直觉告诉她,古垚待在远方绝对会有危险。她内心做了个简短的心理斗争,决定还是再争取一下,开口道,“那个,其实我觉得,古垚这心思对咱们也没什么影响。你再给我安排其他人的话,我还得适应好一阵,反而不好……”
正文 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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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万万没想到,就是她这一句话,竟然激怒了司空琰,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空琰捏住了下颌,被迫抬起头来,承受着他凌厉的目光,“你既然知道他对你有那种心思,还要让他待在你身边?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野心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儒雅温和的风格,但他生气起来还是很可怕的,比如说这个时候,沈蓝樱可以明显的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沈蓝樱一下子慌了,急急忙忙的解释道,“我发誓,我对他绝对没有任何心思!真的只是因为他交流起来比较容易,才希望他留在身边做我的护卫。而且你也知道,他是个杀手,哪儿有杀手还会谈情说爱的?”

    司空琰神色不变,依旧是目光凛冽的看着她,“杀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一个理由不奏效,沈蓝樱更急了,慌忙补充道,“我承认,我确实发现了古垚对我有些不同,但我确定这不是喜欢。爱情这么复杂的东西,古垚他做了一辈子杀手,怎么可能理解的了?”

    司空琰挑眉道,声音里有些冷笑的意味,“你的理由可真够牵强的。”

    “这,这怎么就牵强了?”沈蓝樱急的都快哭了,“你再想想,古垚对你这么忠诚,他哪儿敢对你的女人动歪心思啊?”

    沈蓝樱慌乱的搬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现在她意识到,古垚必须回来,不然的话,他真的有危险。

    认识了古垚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把他当成朋友,不过这一点她不敢跟司空琰说,直觉告诉她,说完之后情况会变的更糟糕。

    司空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我知道他不敢,但你并不是昭盈公主,总要防患于未然。”

    沈蓝樱算是彻底明白了,他调走古垚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跟古垚走的太近了,他不希望她和古垚之间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不过这句话沈蓝樱并没有完全听懂,她不理解“并不是昭盈公主”和“防患于未然”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沈蓝樱似乎知道了从哪方面劝说司空琰比较有效,她软下声来,语气中带了点撒娇和委屈的意味,水汪汪的双眸注视着司空琰,“再说了,你想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啊?”

    沈蓝樱寻思着,司空琰要是再不答应她把古垚调回来,她就要直接告白了,反正她喜欢司空琰,让他知道了也无所谓,不过,他似乎早就知道了……

    另她惊讶的是,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没这一句管事儿,司空琰的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便松开了她,轻声叹了口气,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随之收敛起来,“罢了,你若是愿意让他跟着,我把他调回来就是。”

    沈蓝樱眨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司空琰竟然就这么同意了。他这心思实在是太难揣测了。

    然而,司空琰不是就这样简单的同意,他即刻又追加了一个附加条件,“不过古森还是要继续跟着你,他的武功在古垚之上,有他在的话,我也更能放心一些。”

    唔,到底是放心她的安全,还是放心她不会跟古垚走得太近啊?

    沈蓝樱算是明白了,野心家早就意识到,现在的古垚已经没了之前的绝对忠诚。所以他要在她身边再加一双眼睛,防止她再做出瞒天过海的事儿来。

    虽然加了个古森之后,要搞事情的话会比较麻烦,但沈蓝樱可没胆子跟司空琰讨价还价。司空琰同意之后,她就立刻狗腿的坐到他旁边来,一阵千恩万谢讨好恭维。

    而且,为了体现她不是因为古垚才来谢恩的,她再三感谢司空琰把古森也安排给她。

    没想到的是,司空琰略作思索,道,“既然你这么希望多一些人差遣,不如我过些日子再找些人过来,还是跟过去一样,完全听从你的命令。”

    沈蓝樱内心是崩溃的,本来只是多了一双眼睛,现在变成了好几双,真是造孽啊。

    不过她也没法拒绝,只能继续千恩万谢着,可奉承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司空琰打断了,“真要感谢我的话,一会儿给我弹首曲子给我听如何?”

    唔,当然是假感谢了,不过不论真假,她都很乐意弹琴,沈蓝樱发现,司空琰不光迷上了听她唱歌,还迷上了听她弹琴。这也是沈蓝樱很不理解的一点,他的琴技明明比她好上很多,为什么想不开的要听她这个渣渣弹琴?难道是虐菜心理?沈蓝樱心里疑惑着,却果断的答应下来,“好啊,只要你不嫌我技术渣,弹多少首都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就随便来个二三十首好了。”司空琰的语气里含着搞事情的意味。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你说什么时候开始?”她原计划是每天练五十首,二三十首只有目标任务的一半啊。

    司空琰微微一愣,他是故意说了个很大的数目,没想到沈蓝樱一口答应下来,让他觉得颇为意外。但他又很好奇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于是道,“好,那沐浴之后就开始吧,正好我处理信件的时候无聊,就听你弹琴解解闷。”

    沈蓝樱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就去洗澡……”

    “等等。”司空琰叫住她。

    “怎么了?”沈蓝樱不解的回过头来,就看见司空琰一脸无语的样子。

    “你晚饭还没吃完……”

    “……”

    沈蓝樱洗完澡回来,就坐在琴桌前面,打开琴谱研究起来。先把基本的指法练习了一遍,然后开始依约弹奏最基础的曲子,因为司空琰只要求了数量,没要求题材,所以沈蓝樱选的都是最正经最严肃的曲子。

    她练琴的时候有个习惯,如果哪里弹错了,就停下来把这一小节重来一遍。她一开始是想着把每首曲子都弹完,给司空琰做背景音乐,结果弹着弹着就进入了练琴的忘我状态,于是乎频繁的停下来,把其中一小节重复一遍,再重复一遍,再再重复一遍……
正文 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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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让人听起来,就像一个卡带子的录音机,蜜汁循环着其中一小段音乐,往后播放一段,再蜜汁循环起来。

    这样练了好长时间,沈蓝樱又弹完一首曲子,正把琴谱翻了一篇,准备开始下一首曲子,司空琰的嗓音却响了起来,“还弹啊,不累么?”

    沈蓝樱有种垂死梦中惊坐起的感觉,她刚想起来,自己抱着古琴的目的不是练琴,而是给司空琰做mp3的。

    噫,完犊子了。对不起啊,老大,你家mp3脑子秀逗了。

    沈蓝樱心虚的抬起头来,就看见野心家悠闲的靠在椅背儿上,似乎是早忙完了手里的事情,撑着脑袋,正盯着她看得出神。四目相对,司空琰道,“弹得不错啊。”

    唔,他一定是怕伤害她自尊心,一定是这样的。

    沈蓝樱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个,刚刚弹的太投入了,下一首我绝对不停了。”说完,她又按上琴弦,刚准备再来一首,却被司空琰叫住了,“太晚了,该休息了。”

    沈蓝樱看了一眼琴谱的页码,“这才第十一首啊,不是说二三十首么?”离她计划的五十首差的老远呢。

    司空琰无奈,这丫头果然是认真的,“我随便扯了个二三十首,你还当真了?真要你弹这么多首,要到什么时候。”

    “用不了多久啊,也就一个时辰,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去睡吧,我弹点柔和的曲子。听音乐睡觉有助于睡眠的。”沈蓝樱说完,自顾自的翻起了谱子,寻找适合睡前听的曲子。五十首曲子对她来说还真不算多,过去她一练一整天都是常有的事儿。

    她正翻着谱子,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她抬起头来,就看见野心家站在她面前半米的位置,“别弹了,该去睡了。”司空琰说着,俯下身来直接合上了她的琴谱。

    “可是还没弹完呐。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今日事今日毕嘛。”沈蓝樱说着,又把谱子给打开了,她可不会告诉司空琰,她是自己弹上瘾了。

    司空琰挑眉,直接拿走了沈蓝樱手里的琴谱,放到了柜子顶上,“让你睡你就睡,哪儿这么多奇怪的理由。”

    沈蓝樱的目光随着司空琰手中的琴谱,移到了两米多高的柜子顶上。司空琰挑了个最高的柜子。看样子她不搬把凳子,是拿不到琴谱的,不过,有野心家看着,搬凳子的难度系数似乎更大。

    “喂,你这是身高歧视,就会欺负我个子矮!”沈蓝樱委屈的瞪视着他。

    司空琰道,“怎么会呢,你这个样子很可爱的。”

    司空琰脸上的笑容如三月里的春风,温暖明媚的沈蓝樱心头一荡,然而她立刻就反应过来,野心家这是在用卑劣的手段分散她的注意力。

    哼,你不会得逞的。

    沈蓝樱脸上也显出笑容,似乎是高兴于司空琰的评价,内心则是飞速的组织语言,准备给司空琰挖坑,“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弹琴的时候更可爱?”

    司空琰轻笑,笑容里有几分忍俊不禁,让沈蓝樱丝毫不怀疑他已经发现了这是个坑,他声音含笑的道,“有,但是过了亥时就没有了。”

    噫,野心家怎么不上套呢?

    即使司空琰百般阻挠她熬夜练琴,沈蓝樱依旧不愿意跟她的古琴分开,她不屑的哼了一声,回到琴桌前坐好,“我背下来的谱子也有一百多首了,不看就不看。”

    沈蓝樱说完,无视了前方挡着光线的司空琰,自顾自的开始弹琴。司空琰挑了挑眉,这小丫头的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不听他的话了,脸上却露出一丝促狭的神情,举步离开。

    沈蓝樱没想到司空琰这么容易就走了,内心惊讶了一下,却没多想,弹琴的时候要专心,古琴没有吉他那么简单,弹琴时稍微分神就会走音。

    然而沈蓝樱只顾着专心弹琴了,她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放一个满肚子坏水的野心家从视线里消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出两分钟的时间,沈蓝樱成功的进入了练琴的专注状态,浑然没有发现有个修长的黑影悄然接近着她。

    沈蓝樱专心的做着一个叫做“打圆”的复杂指法,指尖正在琴弦上来跃动着,一双手臂却从她腰两侧缓缓伸了过来,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住了她的腰。沈蓝樱吓得惊叫一声,琴音戛然而止,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司空琰往后一拉,抱进了怀里。

    “该睡觉了。”司空琰说完,抱起沈蓝樱就往床边走。

    沈蓝樱吓得都快出冷汗了,也顾不上自己正被司空琰用一种暧昧的姿势抱着,怒视着他,“你这样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司空琰低下头来看她,“真有这么严重?”

    废话!

    沈蓝樱脑海里的答案是废话,从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你觉得呢?”

    想不到司空琰计谋得逞般笑了起来,“那太好了,目的达到了。”

    沈蓝樱的怒气值本来已经满了,听司空琰这么一说,怒气值就瞬间爆表。她想挣开司空琰,结果野心家抱的更紧了,还出言威胁道,“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成,您厉害,咱们走着瞧,你总得把我放下来吧,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抱着我。沈蓝樱心里恨恨的想着,果然,司空琰走到床边,就把她直接放到了床上。

    沈蓝樱撇了一眼远处的琴桌,寻找着机会跑下去,就在她的注意力离开司空琰的这两秒钟,司空琰却蹲下身来,握住了她的脚踝。沈蓝樱看着野心家脱掉她的绣鞋,然后扔到远处,内心抽搐了一下,第二次了,野心家是非礼她上瘾了是么。

    “现在睡觉。”司空琰不容置疑的命令着,吹灭了烛火,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不过这点困难还不足以磨灭她熬夜练琴的愿望。沈蓝樱权衡了一下利弊,打算暂时装睡,等司空琰睡着了,她再跑出去练琴。雍朝人睡觉的习惯是男在里,女在外。倒不需要担心会吵醒司空琰。
正文 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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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个打算之后,沈蓝樱就乖乖的闭上眼睛,盖好被子,一副选择认命的样子。

    她心里数着秒数,过了一刻钟之后,估摸着司空琰已经睡着了,便缓慢的撑身坐起来,回头望了一眼野心家,见他确实在睡着,便松了口气,缓缓的掀开被子,准备抱着琴到厢房里弹。

    身后的黑影缓慢接近着。

    沈蓝樱脚还没碰着地面,身后便传来淡淡的嗓音,“你干嘛去啊?”

    沈蓝樱哆嗦了一下,讪讪的转过头来,就看野心家只离她不足一尺,她吓了一跳,坐回床上,干咳一声,“我……活动一下,现在就睡。”

    说罢,沈蓝樱用最快的速度钻回被窝里,闭上眼睛装睡,脑中飞速转动着,思考着如何才能完成今天的弹琴任务。耳畔却传来野心家威胁的声音,“听好了,你要是再敢跑下去,往后我就敢一直抱着你睡。”

    装睡中的沈蓝樱吓得说不出话来,心跳硬生生漏了一拍,然后渐渐快了起来,她紧闭着双眸,不敢睁眼看司空琰。

    被司空琰这么一吓,沈蓝樱是彻底清醒了,本以为没那么容易入睡,却因为司空琰起身点了一种强力安神香,效果堪比迷药,不出十分钟,沈蓝樱就进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早上,她并不是自然醒的,凌晨她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就感觉脸上发痒,似乎是有只毛茸茸的猫咪,在用尾巴扫她的脸。

    “唔,别闹……再让我睡一会儿。”意识朦胧之时,沈蓝樱以为是她家的猫睡在了她枕边,并没当回事,半睡半醒的嘟囔了一句,胡乱挥了下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司空琰还从没听她用这种慵懒娇柔的嗓音说过话,立刻起了玩心,继续刚才的动作。

    痒痒的感觉从脸上传到了脖子上,沈蓝樱睡意浅了一些,迷迷糊糊的却忽然想到,她穿越了,周边应该没有猫才对……

    “啊!”伴着一声惊叫,沈蓝樱诈尸般从床上坐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名为野心家的大型生物,他正坐在床边捧腹大笑,手中拿着一根狗尾巴草。

    专门逗猫用的那种……

    四下寂静,除了野心家的笑声不绝于耳。

    “喂,笑够了没有?”沈蓝樱一脸怨念。

    司空琰边笑边说道,“跟你待在一起,哪儿有笑够这么一说啊。”说罢,司空琰继续笑着,“逗你比逗猫有趣啊哈哈哈哈。”

    干,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你睡着的时候。

    “现在什么时候了?”沈蓝樱朝外看看,天色还没有大亮,应该还比较早。

    “卯时刚到而已。你说你要加紧练习书画和乐理,我才好心把你叫起来,你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谢你一脸啊!有这么叫人的么!

    沈蓝樱并不理会他索要感谢的行为,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我的鞋子呢?”

    “哦,忘了给你拿回来。”司空琰说罢,一直走到老远的地方,从小箱子里拿出沈蓝樱的鞋,看得她一阵无语,就算防着她夜里偷偷跑去练琴,也不至于这样吧。

    司空琰提着小小的绣鞋走到床边,问道,“是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废话!我会给你非礼我第三次的机会么!

    “我自己来。”沈蓝樱说完,从他手里接过鞋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跳到地面上,“好啦,我准备好开始练字了。以后上午和下午练字,中午光线太亮,晚上光线太暗,就弹琴好了,安排是不是很合理。”沈蓝樱说着,跑到桌边要准备纸墨,却被司空琰拉住了。

    “怎么了?”沈蓝樱疑惑。

    司空琰一脸无语的样子,“废寝忘食用在你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你是不打算吃早饭了么?”

    “呃……太激动,忘了。”

    早饭后沈蓝樱就开始好好学习,就有一个黑衣人进来,告诉野心家玄玲来了,沈蓝樱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跑到野心家跟前打听。

    “是小玲过来了么?”

    司空琰点头,“是来找你的。”

    沈蓝樱暗暗舒了口气,幸好不是来找野心家商量篡位大计的。不过这也不能表示玄玲跟司空琰之间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说不定他们背着她另外搞大事情呢。

    司空琰收拾了一下桌面,把搞事情的文件全都装进匣子里,对沈蓝樱道,“你也收拾一下你那堆东西,玄玲是来给你装袖箭的。”

    沈蓝樱回头望了一眼她的桌子,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废纸,以及因为写的太烂,被她恼怒到叠成了纸飞机的作业纸。沈蓝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前,把所有纸张摞在一起,然后噔噔噔跑回司空琰桌前,哗啦一下丢进他装重要信件的匣子里,然后砰的一声合上了匣子。

    司空琰,“……”

    时间没允许司空琰跟沈蓝樱算账,玄玲欢快的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小樱——想死我啦!”

    玄玲闪身跳进屋里,手里提着一个大布包,她随手把东西往门口一扔,便张开双臂朝沈蓝樱扑了过去。

    “我天,你慢点啊。”沈蓝樱被玄玲的冲力撞得退后了两步,好在身手逆天的玄玲一直抱着她,没有摔倒的可能性,沈蓝樱撇撇嘴,“每次见面都说想我,你能换点别的词么?”

    玄玲放开沈蓝樱,无视了她充满嫌弃的问题,笑盈盈的道,“不能再抱着你了,不然司空大哥要吃醋了。”

    沈蓝樱一愣,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听司空琰悠悠的说道,“知道你还抱她?”

    “啊,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跟小樱保持距离。”玄玲忍着笑打趣着,然后跑回门口把布包提了过来,“我时间紧,没工夫跟你们聊天了,咱们就赶紧干正事儿吧。”

    “这些都是暗器么?看起来好沉的样子。”沈蓝樱好不容易平复了过速的心跳,在桌边坐下,好奇的看着玄玲手中的布包。玄玲提着布包的样子倒是很轻松,只不过白色的帆布被里面的重物绷得很紧,几乎要扯开似的,看起来得有二十斤。
正文 第242章 打半仙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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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紧挨着沈蓝樱坐下,玄玲看了一眼二人的样子,脸上流露出促狭的笑意。把布包撂在桌上,故意坐到了离二人最远的地方。

    玄玲打开布包,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闪着银白色光泽的复杂机械。“我听司空大哥说,你那两支袖箭都是欺负半仙儿的时候用掉的,我就多给你带来了一些。这些暗器足够装备三个整身,跟你过去用的有些不同,使用上更复杂了一点,但要论威力,都比袖箭要强。”

    玄玲一边说着,一边把布包里的暗器统统拿了出来,每种款式的都有三个,一一摆出来之后,堆满了整张桌子。她又从袖口里掏出三个小瓶子,一一放在桌上,“这瓶是毒药,效果比较好,见血封喉,不建议你使用。这一瓶也是毒药,不过毒不死人,只会让人骨骼麻氧、内腑绞痛。最后一瓶是这个的解药,服用过后三个时辰就可以解毒。用来威胁人再合适不过了。”

    玄玲介绍着这些毒药的时候,眼里难掩兴奋之色。

    从来没在玄玲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沈蓝樱觉得这画风有点诡异,忍不住打断她,“小玲啊,你跟半仙儿没有仇吧?”她可是刚刚用小玲的暗器打完半仙儿,小玲知道以后,居然要给她装备更强的武器。这是要弄死半仙儿的节奏?半仙儿什么时候引起公愤了?

    “当然没有啦,千玑门跟我们天泉庄的关系可好了,他们还曾经执导过我们冶铁技术,大大提高了我们的武器产量。我们两宗之间是长期和睦相处友好往来的友宗啊。”玄玲一边说着,连头都不抬,拿起其中一支暗器,打开外壳,露出了里面的毒槽,继续指导沈蓝樱,“喏,这就是涂毒的毒槽,你只需要把这个小针管拿下来,浸泡到药瓶里,它就会自动把毒汁吸上来。”

    这是一种毛细现象,沈蓝樱是可以理解的,她无法理解的是,玄玲为什么要给她安利这么暴力的暗器。

    沈蓝樱试探着问道,“小玲啊,你该知道我是拿暗器攻击半仙儿了吧?”

    “当然知道了,司空大哥跟我说过了啊,我这不是帮你提高命中率呢么。”玄玲说罢,拿起另一个暗器就要教导沈蓝樱使用方法,却被沈蓝樱拦了下来。

    “小玲,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话里的矛盾点。”看着玄玲一脸单纯疑惑不解的样子,沈蓝樱忽然怀疑小玲的脑子坏了,她尽量放缓语速说道,“你既然跟半仙儿没仇,那为什么还要帮我整他?”

    “唔,这个嘛……”玄玲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我跟半仙儿只是好朋友,我跟你之间却是知己关系,谁更重要不是一目了然么?”

    直觉告诉沈蓝樱,玄玲是在跟她扯淡。

    这个时候,司空琰含笑的声音响了起来,“王奕辰的武功在江湖的年轻一辈里,可以说是无人能敌。如果你能用天泉庄的暗器打伤他,那么天泉庄的名气就会急速增长,这对于天泉庄的生意百利而无一害啊。”

    沈蓝樱看向玄玲,“是这样么?”

    玄玲点点头,向司空琰投去崇拜的目光,“先生果然是料事如神!”

    料事如个毛线啊!这叫满脑子搞事情的危险思想好么!

    沈蓝樱总算知道小玲眼中的兴奋是为什么了,因为她看见了未来的生意,以及未来的金子……

    虽然沈蓝樱一直很想打半仙儿一顿,但她从来没有过弄伤他的意思。此时此刻玄玲捣鼓危险武器时,脸上那兴奋的笑容,让沈蓝樱无比心疼半仙儿。

    半仙儿认识了一个司空琰,结果整个王家都被司空琰拉上了五皇子的贼船。认识了一个玄玲,结果玄玲为了自己暗器卖出好价钱,不惜拿他做活体实验。还认识了沈蓝樱,然后被她哥逼得疏散了整个千玑门。

    沈蓝樱对王奕辰的心疼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就果断的决定加入欺负半仙儿的行列。谁让他一言不合就把她扔到古代来,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呸,怎么能把自己比喻成恶人,应该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玄玲跟沈蓝樱说了一通危险武器的使用方法,然后风风火火的站起身来,“要注意的就这么多,那个毒药一定要慎用啊,那玩意儿可没有解药,至少我是解不了的。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该走喽。”

    玄玲看向司空琰,犹豫了一下,道,“司空大哥,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家司空夫人借我抱一下。”

    说罢,玄玲也不等司空琰答复,就直接给了沈蓝樱一个拥抱。

    沈蓝樱才反应过来,司空夫人是在说她……

    “小樱,我要走啦,你跟司空大哥好好过日子啊。”玄玲拍了拍沈蓝樱的背,深情的说道。

    沈蓝樱愣了一秒,一把将玄玲推开,惊惧的看着她,“你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玄玲怅然的叹了口气,答道,“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沈蓝樱的眼睛得更瞪大了几分。而站在她后面的司空琰则是微微皱了下眉。

    玄玲继续道,“小樱你也十七岁了,公主到了这个年纪,也该嫁人了。回京之后,你也别留恋你家皇宫了,赶紧嫁到司空家来吧。到司空家好好看着司空大哥。不然你待在皇宫里,哪知道他身边是不是又跟着什么小姑娘?京城的情况我也听说了,适龄的女孩子十有八九都爱慕司空大哥,你不把他看好了,就该有人跟你争丈夫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话题转变得也忒快了吧。

    本来画风很文艺很凄美的,一下子被玄玲扰乱了。

    这时候,司空琰突然插嘴进来,道,“小樱,别听她胡说,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除了你之外,眼里不会再有任何女人。”

    司空琰说的深情款款,沈蓝樱心里却很嫌弃他的做为。玄玲明显就知道他的篡位计划,明显就是跟他一头的,他至于这么演戏演这么认真么?
正文 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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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当即反驳道,“小樱啊,你要知道,像司空大哥这样优秀的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的。保险起见,你还是早点嫁到司空家为好。”

    司空琰道,“虽然我不认可小玲的理论,但她有一句话是没错的。不要留恋皇宫了,赶紧嫁给我吧。”

    沈蓝樱内心:去你的吧,玄玲搞事情就算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玄玲见状,边笑边说道,“对啊,早完事儿早踏实。要是能制造个小司空琰,那才是万无一失呢!”

    啥啥?制造一个……小……啥玩意儿?

    沈蓝樱呆滞了几秒,脸上渐渐显出羞红的颜色,一旁的玄玲却笑得停不下来,在沈蓝樱恼羞成怒之前,身手敏捷的跑出门去,站在门外朝里面挥手,“我走了啊,司空大哥,小樱,回头见!”说完,玄玲腾身跃上屋顶,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沈蓝樱目送着玄玲身轻如燕的从视线中消失,转过头来看野心家,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把“小司空琰”的话题放在心上,于是沈蓝樱也决定无视这个鬼畜的词汇。

    “司空琰,我想起来一件事儿没跟你说。”刚刚玄玲提了一句三妻四妾,她就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嗯。我正好也想起来一件事儿。”司空琰眼眸中流露出思索的神情,“你先说。”

    经验告诉沈蓝樱,司空琰想起来的绝对不是好事儿。沈蓝樱先为自己默哀了一秒钟,然后道,“上次我在诗画轩里遇上了韩姒,你知道这事儿吧?”

    “知道。”司空琰点点头,“她是来找我的,只不过没想到我没陪在你身边,而是去见了洛海枫。”

    “啥?你见了洛海枫?”沈蓝樱惊愕,怪不得那天洛海枫对她这么客气,原来是早就跟司空琰建立了交情。

    司空琰随手拿起一支暗器,饶有兴味的打量着,“也不光是见洛海枫,还见了淮海的人。前一阵李家人打输了,让好几千的淮海兵成功登陆,屠戮了好几个镇子,然后融入雍朝领地消失不见。现在各地官府都在暗中缉拿潜入雍朝的淮海人。京城那边,王家人已经带领着半个翰林院的读书人上书弹劾李家,导致朝臣分裂为两派,决定要不要换下李家的元帅呢。”

    野心家这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那口气仿佛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让沈蓝樱再度感叹,野心家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李家人手握重兵,地位比洛家还要高出一截,站的是二皇子那一队。如今朝中出现更换元帅的声音,对二皇子集团百害而无一利,而王家的文章攻势无异于火上浇油。

    所以说,在搞事情方面,文臣比武将效果更好。野心家这一步棋走得太对了。

    她还在感叹司空琰的宏规远略,司空琰忽然端起手中的暗器,对准远处的果盘“咔吧”按下了机关。一根一寸长的钢针从中飞射而出,瞬间刺穿了两个苹果,继续飞了一段距离,钉进了墙壁。

    “我天,你干什么呢?”沈蓝樱被吓了一跳。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水果吧?算了,一会儿她切切然后给他吃吧,反正看不出来,但愿这暗器上面没毒。

    “试试小玲的暗器啊。”司空琰说着,走到墙边将长针拔了出来,“威力果然不小,用来对付普通人的话,绝没有失手的可能。只不过钢针太细,没打中要害的话,不足以致人于死地。需要配合毒药使用,才能发挥威力。”司空琰翻开暗器的外壳,随着两声金属碰撞的脆鸣声,司空琰已经将钢针收回暗槽中,快的沈蓝樱都没跟上他的动作。

    沈蓝樱再次受到了惊吓,不敢置信的望着司空琰,“你怎么会懂暗器?”

    “我也没说过我不懂啊。”司空琰拿着暗器回到桌边,脸上的表情随意平常,仿佛懂暗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我只是略知一二,远没有玄玲那般精通。话说回来,咱们是不是跑题了啊?”

    “呃,好像是啊……”沈蓝樱眨眨眼睛,“刚刚我说到哪儿了?”

    “你说你在群英会上遇见了韩姒。”

    “哦,对对。那天发生的事儿比较多,我就忘了跟你说韩姒的问题。那天她找到我,跟我说她希望做你的妾室。”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妹子死心塌地到这种程度,这得多大的人格魅力。

    “我知道啊。”司空琰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你知道?”惊讶的只有沈蓝樱一人。

    “她那个心思我是知道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她会特地来找你,真是闲的没事儿做。”

    沈蓝樱无语,司空琰对韩姒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她有点不适应。

    司空琰抬眼,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事儿?”

    “啊?对啊……”她似乎说了件很没有营养的事情。现在司空琰早就对韩姒失去了兴趣,不管韩姒存的是什么心思,对他都构不成任何影响了。沈蓝樱问道,“你刚刚要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司空琰道,“刚刚玄玲提到了关于司空家子嗣的问题……”

    就是说……小司空琰的问题?

    干,小玲你没事儿闲的提这个话题干什么。你不知道野心家这个人有剧毒么?

    司空琰说道,“我觉得,你确实有必要在皇宫里多待一段时间。”

    对啊,本来就该多待几年。真公主死了,又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这是天赐良机让司空琰安插暗线啊,自然要让她多待几年,不然都对不起上天的眷顾。不过话说回来,这跟司空家的子嗣有什么关系?

    沈蓝樱还在疑惑,只听司空琰说道,“公主嫁进司空家后,如果太长时间没有子嗣,外界必然会出现负面的舆论。传到皇上那边,就会非常不好交代。”

    沈蓝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这意思该不会是……要她给他生个孩子才算过关?沈蓝樱轻轻甩头,把这个不成熟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就算皇上催着生孩子,他们抱一个就是了,犯不着真的生。
正文 第244章 道歉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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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她只是来假扮昭盈公主,又不是要假戏真做。

    她控制着脸上的温度降下去,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虽然我可以在宫里多待几年,但是迟早还是要去司空家,总要面对这个问题。”

    司空琰思考片刻,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惠帝不在了,没人会在意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公主生活的如何。”

    沈蓝樱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讶异的道,“你的意思是,你辅佐江旭登基,就在这几年了?”如果是为了昭盈公主的孩子,而提早宫变计划的话,那还不如抱养一个靠谱。

    “是啊,就这几年。”司空琰一点也不着急,一派高瞻远瞩的样子,“惠帝的身体状况,也就够撑这几年了,可以说是谁掌控了他驾崩的准确时间,谁就掌控了夺嫡的先机。”

    诶,那她是不是应该带点医疗设备进宫,给惠帝好好查查,然后预估一个死亡时间给司空琰参考?嗯,那她还要找王奕辰要点装备。不过难度有点大啊,潜入惠帝的寝宫就很困难,还要给他拍彩超,估计彩超还没拍完,她就被侍卫拍死了。

    “想什么呢?眼神都游离了。”

    她忽然被司空琰勾起下巴,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司空琰的眼神很温和,语气却全然是在命令,“这事儿不用你管,我会派个懂医术的姑娘做你的丫鬟,跟你一起进宫。惠帝的情况由她进行探查,你只负责通信。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明白么?”

    “嗯,我知道了。”沈蓝樱轻声答着,往后退了一步,摆脱了他的钳制,“我要接着练字了……”

    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她记起上次司空琰谈及惠帝赐婚,说的是“你嫁给我”,而不是“你伪装成昭盈公主嫁给我”。

    他到底有没有区分过二者的概念啊……

    冒出了这个念头的沈蓝樱不敢往下细想,走回桌边拿起毛笔,却又心烦意乱的写不下去,还是司空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又想什么呢?今天你看起来不大对劲。”

    司空琰从后面温柔的抱着她,让她心里更加烦乱,干笑两声,“有么?”

    大手轻柔的覆上了她的额头,“身子不舒服么?”

    “没有没有没有!”沈蓝樱瞬间惊醒,太可怕了,必须要杜绝任何被灌汤药的可能性!“我好的很,你你你赶紧回去处理密信吧,我要写字了。”

    “嗯。”司空琰轻声应道,却没动地方。沈蓝樱专心写了两行,发现自己一直处于野心家的监视下,转头看他,“怎么还不回去?”她打量着无动于衷的野心家,“看上瘾了?”

    司空琰似乎是感叹的说道,“我也觉得自己挺有病,居然觉得你写的字挺好看的。”

    沈蓝樱,“……”

    之后的时间里,沈蓝樱屡次劝说司空琰该干嘛干嘛去,结果他还是赖在她身边不走。可见他是闲的没事儿干。沈蓝樱站得有些累了,揉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回过身来,靠在桌上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啊?”

    最好有,有的话就可以让司空琰去,别老虎视眈眈盯着她看了,他以为他是全自动智能监视器么,时时刻刻在她身后盯着她,最要命的是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教书先生的气场,害的她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就顾着毛骨悚然了。

    野心家认真思考了一下,“有倒是有,怎么,想看书解闷么?”他问完,不等沈蓝樱回答,接着道,“觉得闷了的话可以出去走走。”

    切,这大好的光阴,她才不要浪费呢。“我是觉得,你可以看看书解闷。”反正之前他无聊的时候,都是看书打发时间。

    “能看的都看完了。”司空琰吐出的话让沈蓝樱极为惊诧,这家伙是一目十行的么?

    司空琰继续道,“没看过的只有王奕辰写的那本诗词集了,要不……”

    “别!别看!”沈蓝樱不等司空琰说完,就急忙叫停,“这种三观不正的书,咱们能不看就不看。”

    “我也没说我要看啊。”司空琰说得一派随意自然,“其实咱们可以鼓动陇洲的读书人再写一点。”

    ……别祸害纯良无辜的读书人好不好啊?

    万万没想到,二人只是瞎扯淡的时候提到了王奕辰,这家伙居然就在一天之后活生生的出现了。

    那时候,沈蓝樱正跪坐在琴桌前弹琴,看见王奕辰走了进来,手中的琴音瞬间变调,从雍朝特色的古琴曲变成了魔性的现代洗脑神曲,吓得王奕辰差点扔了手里的东西。

    半仙儿满头黑线,暗道这丫头不愧是靠唱歌吃饭的,果然是有点音乐天赋,用古琴都能弹出这么魔性的曲子。

    沈蓝樱优雅的抚上琴弦,终止了令人折寿的声音,她毫不怀疑这段音乐可以让古琴的发明者从棺材里跳出来打她。淡淡的对半仙儿道,“你过来干什么?”没发现司空琰的眼神越来越冷么?把这么一个大暖男变成冰块儿很好玩么?

    王奕辰看了眼司空琰,得意于自己轻而易举就可以激怒他,然好找死的放话道,“斐劼啊,我跟小樱有点话说,你回避一下如何?”

    沈蓝樱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看野心家的脸色,此时他脸上应该是一副怒极反笑道样子吧,她是不是应该走为上策?

    “她若是愿意跟你独处一室,我倒是不怎么介意。”司空琰的声音平静如常,行为却恰恰相反。他走到沈蓝樱跟前坐下,将她拥入怀中。一男一女对着古琴,共坐在一张软垫上,若忽视了屋子正中的王奕辰,这画面倒是很唯美。

    司空琰把玩着她垂在肩上的头发,他的话无疑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她,但她知道自己答错就死定了。她抬眼看着半仙儿,公式化的微笑着,“就在这儿说吧,我想,你要说的应该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正文 第245章 真正的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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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妮子已经变成司空琰的走狗,无药可救了。“这盒子里的东西是送给你的,为我上次的行为道歉。”虽然为自己受到的待遇不平,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极为诚恳。

    沈蓝樱讶异的看着面前的大箱子,半仙儿竟然为了跟她道歉特意去买了礼物,这么心细?风流才子要改行做暖男?

    王奕辰看向司空琰,“既然是我送她的东西,就不需要你过目了吧?我总不可能害她。”依照他对司空琰的了解,这家伙铁定不会变态到拆别人的包裹,除非几日不见,他变态属性再次升级。

    司空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我可没有你脑子那种小人想法。”

    王奕辰嘴角再次抽搐,骂他小人就算了,还要这么一语双关。

    沈蓝樱听着二人唇枪舌剑,清晰的意识到,半仙儿特地强调这东西不能给司空琰看,那八成是带有现代元素,这让她更好奇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我走了,你们俩继续卿卿我我好了。”半仙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出屋门才无声的叹了口气,现在沈蓝樱已经完全陷进情感里了,只希望司空琰那个家伙不会辜负她的心。

    “先生慢走。”沈蓝樱礼貌性的喊了一声,其实连头都没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司空琰正一只手环过她的身子,在她脸上捏来捏去,而且有意无意的按着她,不让她看王奕辰一眼。沈蓝樱心里寻思着,野心家该是发现她跟半仙儿之间有交情了。

    王奕辰走后,约莫过了五六分钟。

    “司空琰?”她试探的唤着。

    “嗯?”他轻轻发出一个单音。

    “你……我该弹琴了,你是不是放开我啊?”野心家是抱上瘾了么?她恶狠狠的想着,他怎么不整个抱枕来啊,实在不行让王奕辰给他个充气娃娃。

    “嗯,马上就好。”司空琰不紧不慢的答道。

    他的语调让沈蓝樱感到有些不妙,动了动身子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落入了他的魔掌,最可怕的是,已经被他编成了小辫……

    干,以前她怎么没注意到,野心家还有这种怪癖。

    “别动。”司空琰递给她一个威胁的眼神,让她乖乖的定在了原地,僵硬着身子看他祸害她的头发。这绝对是她这辈子遇上的最烂的发型师,没有之一!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条蓝色的发带,灵巧的给她系好头发,放回身后,才站起身来,满意的打量她的样子。

    沈蓝樱下意识用手去碰新鲜出炉的奇怪发型,却被司空琰制止了,“不许解开。”

    啥?还不许解开?沈蓝樱沉默,以后不叫他野心家了,改叫野心变态好了。呜呜,谁能告诉她,她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

    关于王奕辰送沈蓝樱的盒子,她是趁着司空琰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打开的,小心翼翼的像做贼一样。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她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爪机,旁边有个连接着奇怪设备的太阳能板,可以分析出那就是充电器。

    翻开箱子第二层,是一系列奇怪的高端设备,她只是隐隐约约能猜出来是干嘛用的,以前却从未见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些设备都是用来辅助她搞事情的。

    在这样一间古香古色的传统民宅里,一个盒子里装的全是特工设备,满满的邪教气息。

    往后的时间里,她抓住一切司空琰不在的零碎时间,研究王奕辰送她的邪教设备,并且知道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信息。王奕辰说千玑门在雍朝上空放了卫星,这消息果然不是假的,现在整个雍朝都覆盖在千玑门的专属网络中,她可以通过太阳能爪机联系到所有千玑门的人。

    这让沈蓝樱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到底九幽教是邪教,还是千玑门是邪教?为什么想来想去,她总是觉得后者更邪一点?

    又过了一天,她接到了一个非常让人惊喜的消息,被司空琰调去远方的古垚回来了。

    她开心的跑出院子,看见熟悉的面孔时,却硬生生止住了拥抱的冲动,只是勾起一抹微笑,“你回来啦,太好了。”

    感觉司空琰很有可能就在后面,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沈蓝樱在距离古垚三米处停下脚步,默不作声的接受他的跪拜,然后唤他起身,好一阵公式化的嘘寒问暖。

    她背对着司空琰,朝古垚眨眨眼睛,表示有秘密任务,然后让古垚回去先休息一天,第二天再来找她。

    接到指令的古垚即刻恭敬告退,滚回去睡觉,沈蓝樱这意思他太明白了,就是明天没好事儿。他接到主上的指令后,就从青州日夜兼程的赶回来,整整两天都没合眼,若再不好好休息的话,很可能在完成沈蓝樱交付的任务时,光荣殉职,给自己的杀手生涯画上句号。

    第二天清晨,沈蓝樱背着司空琰溜了出来,见到了一早就在院中等候的古垚和古森,笑眯眯的迎了过去。

    “早啊二位。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啊?”沈蓝樱脸上的笑容让古森觉得如沐春风,而对她比较了解的古垚却觉得,如沐寒冬腊月的西北风。

    她先交给古森一个任务,监视暂住天泉庄的李芸萱,就在天泉庄大门口租客栈住下,时刻紧盯着天泉庄的大门口。如果李芸萱是正常出入就无所谓,一旦她出现神色紧张、行动匆忙的现象,就要赶紧回来禀报。

    古森走后,她压低了声音对古垚道,“你脸盲么?”

    “脸盲?那是什么?”古垚一脸蒙逼。

    “最好不盲。”盲的话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沈蓝樱交给他一摞纸,是同一个人从不同方位的肖像画。她可是素描八级的人,虽然好久不画有些手生,但绝不影响辨识人脸,况且她画了N多个不同角度的。“他是黄自欢,一个陇洲的读书人,也是我和你主上最近怀疑的对象。群英会上如果你留意过跟我说话的人,应该还有印象。我要你花一天的时间,把他的样子记下来,然后销毁这些画像。”
正文 第246章 目标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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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要我跟踪他么?”古垚郑重的接过画纸。沈蓝樱那严肃认真的态度,燃起了古垚内心的干劲儿。

    “不,这找死任务留给别人。”她冒着惹野心家生气的风险,把古垚争取回来,不是让他回来送死的。“你要跟踪的是另一个人。”

    “殿下请讲,古垚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期望。”

    沈蓝樱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少年,忽然感觉画风有些中二,是因为她太认真了么?那她还是逗比一点为好,中二病是会传染的。沈蓝樱再次递给古垚一幅地图,整体是用铅笔描绘,只有其中一条道路用钢笔勾勒,目标地点是用红笔圈出来的。“地图会认吧?”

    古垚嘴角抽搐了一下,殿下当我智障么?“会的。”就算她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重点,也不影响他认地图。

    沈蓝樱点点头,“标出来的建筑是洛星殇住的客栈,我要你到那里蹲点,等到有郎中打扮的人出现……”

    “暗中击杀,对么?”古垚眼里都快放光了。

    沈蓝樱四处寻么了一圈,没看见有砖头,只好卷起手中的画纸给了他一下,“杀你个头啊,那是你跟踪的目标。你先跟他三天,记下他去的所有地方。每天夜里郎中睡熟之后,你就回来一趟,把消息送给我,懂不?”

    “了解了。”古垚点头,这都是什么鬼任务。

    “你现在就去,带上水和干粮,小心点啊,尤其是郎中给别人看诊的时候,千万别进到病人家里。”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郎中的其中一个病号,是个危险人物。

    古垚领命离去,沈蓝樱开开心心返回屋里,继续新一天被野心家调戏的生活。

    这几天她不光是练字练琴,还抽时间温习了半仙儿教给她的剑法。而她的手机里,多了几个巨型文件。沈蓝樱思索了一下,觉得会发东西给她的人,除了半仙儿,就没别人了,于是放心大胆的打开,才发现里面全都是视频文件。

    小视频,清一色是偷拍的。

    内容是后宫嫔妃、宦官、嬷嬷、朝臣出席宴会的视频。拍的很仔细,正侧面镜头都有,而且都包含清晰的声音。

    除了视频文件,安装包后面还附了王奕辰的留言:好好记住他们的长相和声音哦,如果你在宫里穿帮了,我和司空琰都救不了你哦。后面还附了一个大号的滑稽。

    虽然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暖,他总是在为她着想,想尽各种方法帮助她。感动了一小会儿后,沈蓝樱突然回过神来,明明一开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

    沈蓝樱的运气不错,放古垚出去调查事情,第二天晚上就有了准确消息。不过古垚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沈蓝樱早就睡了。所以古垚把他整理的东西交给了他的顶头上司,夏轲,然后就返回郎中的老窝继续监视。

    于是乎,第三天一早上起来,司空琰就拿着一个信封交给沈蓝樱。

    “唔,这什么鬼啊?”沈蓝樱还没睡醒,跪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一脸困倦的问道。

    “你派出去的人,送消息给你了。”

    司空琰的语气悠然自得,沈蓝樱却直接吓得清醒了,来回翻看着沉甸甸的信封,并没有开启过的痕迹,看来野心家还真信任她。

    她懒得下床,就坐在被窝里撕开信封,分析起郎中的行走路线。古垚收集的资料很详细,她看了两眼就知道哪个是黄自欢的老窝。懒散的打了个哈气,将资料扔回信封里,准备以后销毁。

    她走下床去,坐到野心家对面,“司空琰,他们俩的事儿,我需要跟你汇报么。”他们俩,自然指的是古垚和古森。

    司空琰扫了她一眼,见她满脸写着“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想告诉你”,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不必了,既然把他们分配给你,那就听你使唤了。”

    哇喔,这么大气么?这还是野心家么?

    司空琰勾唇,继续道,“反正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盘算。”

    哇喔,这么快就暴露了,不愧是野心家……

    这一天她跟夏轲留了口信,让古垚夜里回来之后就别再回去。第二天吃过早饭,她就跑到古垚的住处。

    “昨天的资料先拿来我看看。”沈蓝樱随意的拉了把凳子坐下,拿过古垚递来的资料,反复看了一遍,“跟我推测的没错,看来这就是黄自欢的住处。古垚,你接近那地方的时候,可有留意周围的情况?”

    古垚皱眉想了想,“周围的商铺酒馆客栈一切正常,挺喧闹的。真要说有什么情况……”古垚挠挠头,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提起来。

    “有什么情况都讲出来,你认为正常的,不正常的,都说一说。有时候线索恰恰藏在你认为最平常的地方。”沈蓝樱鼓励道。

    古垚点点头,放心交代道,“也不能算是情况,只是主上也派了不少人隐匿在旁边。”

    沈蓝樱一滞,忙问道,“有多少人?”

    “十七个,各个方位都有,可以说是围起来了。”

    沈蓝樱微微皱眉,她跟司空琰提起过黄自欢很可疑。司空琰会派人去监视,本是情理之中。可是一个两百平米的宅院,派十七个人围住,实在是有些说不通。“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你那些同僚离黄自欢住宅的距离。第二,他们武功如何。第三,黄自欢的宅院里,可有树木?”

    古垚前一句话刚说完,沈蓝樱就接连甩出三个问题,她这思考速度着实惊呆了古垚,也进一步加深了古垚对她的崇拜。“距离我没太在意,不过应该都是不足十米。他们的武功跟我差不多,有几个比我好一些。宅院里不光是有树木,可以说是种满了树木,在主屋四周围了一圈,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嗯,我了解了……”沈蓝樱寻思着,这些黑衣人距目标很近,是个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距离。再加上他们的人数众多,看样子,司空琰的主要目的不是监视,而是包围,抑或是,围剿。
正文 第247章 毒物乃调查之关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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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垚的武功算是中等水平,十七个中等水平的黑衣人,可以说是很大的手笔,这恰恰说明了包围圈中猎物的重要性。

    至于树木……

    这局面对于自己人来讲,是极为不利的。敌人隐匿在层层叠叠的树木后面,黑衣人找不到敌人。而黄自欢却可以从各个角度,极为清晰的观察黑衣人。敌在暗,而我在明,虽然我方人多势众,但终究会有所忌惮,这也就是为什么包围圈形成了这么多天,依旧没有任何结果的原因。

    沈蓝樱问道,“你跟你同僚们交流的时候,有没有听他们提起宅子周边的情况?”

    古垚想了想,“有的。不过没啥特殊的,就是这些日子黄自欢从未离开宅院,出入的也只有郎中一人。”

    啧啧,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房间里?

    沈蓝樱摸摸鼻子,她怀疑黄自欢藏身的地方是有地道的,说不定他随时都可以跑出来,易容一下,然后逃之夭夭。当然,前提是他要先解毒。

    说起解毒,他中毒的原因本就蹊跷……

    想着想着,沈蓝樱忽然眼前一亮,看向古垚,“咱们乘马车从云州到楚州到时候,有刺客在外面偷袭,你跟夏轲就追出去打伤了他,还记得么?”她觉得那个刺客很可能就是黄自欢,毕竟这家伙追着他们一直从鑫洲到陇洲,路线可以说是几乎完全一样。

    古垚点头表示记得,沈蓝樱连忙道,“那时候夏轲手中的刀,上面有没有淬毒?”

    古垚挠挠头,老实的道,“这我还真不清楚,应该有吧,反正我刀上涂了毒汁,不过并没怎么伤到他,而且我用的不是致命毒。”

    厉害的毒液对兵器会有损伤,这是常识问题。只有在必杀的任务时,杀手才会选择用剧毒,提升致死概率的同时,浪费一把武器。

    她又跟古垚打听了一下黑衣人团体用的毒汁,才知道这都是统一配备的,从普通毒到致命毒都有。善哉善哉,这样事情就好办了。沈蓝樱从古垚那里借了几滴最厉害的毒,准备拿去给王奕辰化验。

    “古垚,我觉得吧,司空琰的人已经让黄自欢起疑了,一场大乱子即将发生。你千万要离那地方远一点,免得波及到你,之后你只需要近距离监视郎中。最好能看出他给黄自欢送去的是什么药,然后把药名记下来。”拨云见日的感觉让沈蓝樱心情大好,语气也轻快起来。

    然而,古垚却一副为难的样子。

    “怎么,近距离监视很难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别的办法。

    “不不,郎中不会武功,煎药的地方又是户外,很容易看到,只不过……”古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根本不认得中药啊……”

    啧啧,就知道是这样。黑衣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好吧,她也不懂中药,根本没资格说别人。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沈蓝樱说罢,风风火火的跑出门去,不出五分钟,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本体积夸张的古籍,开开心心的扔给古垚,“《雍朝草药全集》,你值得拥有。”

    古垚:“!!!”

    沈蓝樱笑的愈发开心,这本书她翻过一遍,知识量比起《本草纲目》来,只多不少。看完之后准保怀疑人生。

    打发了古垚,沈蓝樱又跑到王奕辰的住处,人未到,便扯着嗓子喊道,“半仙儿,我找你帮忙啊。”

    王奕辰正准备出门去找司寇清泠,看见迎面跑来的沈蓝樱,惊讶的道,“司空琰那家伙允许你来找我?”

    “嗯,也不能叫允许,他知道我要干什么,由着我胡闹罢了……”沈蓝樱把这件事看得很透彻,她派古垚和古森出去,司空琰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凭他那个未卜先知的本事,肯定能推断出她是要查什么东西。之所以现在还没喊停她……

    感觉像是包容一个任性胡闹的小p孩儿……

    王奕辰疑惑的看着她,没理解她是什么意思。“找我什么事儿啊?”

    沈蓝樱将小瓷瓶放到桌上,“你能不能拿去千玑门,帮我化验一下?”

    王奕辰立时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刚跑一趟给你拿手机!”

    唔,好像是这样啊,送给她的那一大箱子东西,都要去青州拿,看样子他有够辛苦的。沈蓝樱双手合十,一脸祈求的看着他,“你再替我跑一次,我就原谅你把我扔过来。”

    王奕辰一愣,犹豫了片刻,拿起瓷瓶,“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别翻旧账。”

    “不翻不翻!我对天发誓!”

    王奕辰拿起瓷瓶晃了晃,“这该不会是司空琰对你用的那种毒吧?”

    “怎么可能啊。”沈蓝樱一脸鄙夷,野心家怎么可能给她钻空子的机会,“这是他手下标配的毒药,我用来查刺客的,说起来比较复杂,你就别问了。”

    “成吧。”王奕辰将小瓷瓶揣进怀里,“本来是去找司寇清泠的,就勉为其难的为你跑一趟吧。”

    “耶!就知道半仙儿最好啦。”沈蓝樱笑盈盈的说着,拉住了他的手臂。

    王奕辰顿时神色大变,触电般的把手抽了回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别离那么近,我可不想被司空琰剁成肉馅儿。”

    “……”野心家有那么凶残么?

    之后的时间便是等消息,每隔两个小时,沈蓝樱就会偷偷摸摸的翻一次手机,看看王奕辰有没有带来有用的信息。这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和玄氏兄妹以及李芸萱来过一趟,几个旧友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饭,一起畅谈天下之事。席间,沈蓝樱表示要出去上趟厕所。她话音刚落,李芸萱也站了起来,表示她也去厕所。

    去厕所会传染的么?沈蓝樱和李芸萱一起往茅厕方向走着,她百分百确认,李芸萱是有话跟她说。

    果不出所料,二人刚离开其他人的视线,李芸萱就压低了声音,“小樱,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一下。”
正文 第248章 真是个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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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见了鬼了,她就一个小渣渣,除了会吸引杀手外,什么特长都没有,有啥可请教的啊。“芸萱姐你说就是,我尽量回答。”

    “小樱啊,当初你跟司空大哥,是谁先向对方表露心意的啊?”

    噗……这都什么鬼问题啊。沈蓝樱吐槽过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轻笑道,“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们是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近,然后就成了现在人人皆知的情侣。特意去表露心意这种事儿,倒是没有过。”哇喔,她扯谎能力越来越高了,完全脱口而出,连草稿都不需要,好崇拜自己啊。

    “哦,这样啊。”李芸萱有看起来一丝丝失望。

    “怎么了芸萱姐,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沈蓝樱拉上李芸萱的手臂,“重建宗门虽然困难,该不至于惹你心烦啊,应该是更不好办的事儿。该不会……跟你心上人有关吧?”

    李芸萱无奈的笑笑,“是啊,那家伙明明就喜欢我,可是不管我怎么暗示,他都无动于衷,顶多脸红一下。”现在她天天想方设法的和他腻在一起,他还是察觉不到她的心意么?

    “噗嗤……”沈蓝樱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她的印象里,玄清是个正直爽朗的江湖侠客,想不到从芸萱姐口中描述出来,却像个不敢言爱的小男生。

    “有什么可笑的。”李芸萱脸上有些羞红,瞪了沈蓝樱一眼。这丫头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天天和司空大哥在一起,根本体会不到他们的心情。

    沈蓝樱好不容易止住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芸萱姐,我觉得吧,既然两人是真心相爱,是谁先迈出这一步,其实无关紧要的。虽然民间爱情故事里,多半都是男子主动,但谁规定姑娘家就不能主动表露心意了?”

    沈蓝樱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喜欢上一个榆木疙瘩,除了主动扑倒,别无他法。

    听到这个理论,李芸萱却眼前一亮,止住了脚步。沈蓝樱看李芸萱眼中异彩连连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转身直接溜掉。真是,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来上厕所的,再耗下去就憋死了。

    解决完问题后,沈蓝樱返回来找李芸萱,就看见她神色清明而且极度兴奋的样子。

    “小樱,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你得帮我一把。”

    “好啊,义不容辞。”沈蓝樱点点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下一秒,沈蓝樱就听到了一个惊心动魄、惊涛骇浪、惊天地泣鬼神的主意,李芸萱很认真的道,“我想往玄清的饭食里放些催情的药,这样我们有过一次之后,他应该就不会再羞涩了吧。”

    靠!这都什么鬼主意啊!这就是被榆木疙瘩逼疯的姑娘么?

    沈蓝樱瞪大眼睛,“你确定这样靠谱么?”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么?”

    我,我没有……

    沈蓝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尽力让声音保持平静,“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帮我找点药呗。”李芸萱眼睛里充满了对沈蓝樱的信任。

    干!为什么啊?我看起来很懂行么?我到底什么地方看起来很懂行啊?

    整整一天,沈蓝樱脑袋上都挂着一团乱线,她很想把这个光荣的使命推给古垚,但考虑到古垚在执行此任务时,很可能死于面部充血,也只好作罢。

    第二日清早,她跟司空琰请过假,就带上斗笠裹上面纱,租了个马车,朝着陇洲最大的青楼出发。之所以选择最大的青楼,是因为只有这一家青楼在白天也接客。

    野心家并不乐意她一个人出门,况且是去很远的地方,本来是想跟着沈蓝樱一起去的,不过沈蓝樱再三表示这是她和李芸萱间的事儿,司空琰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知道。

    话虽如此,但是司空琰迟早会推断出,她此行的目的是买春药……

    呜呼哀哉,在一个高智商的野心家的控制下,她这种小渣渣是没有隐私可言的。

    马车在颠簸中高速行驶着,沈蓝樱拿出手机翻开消息,跟着她的人是夏轲,司空琰手下最强大的黑衣人,此刻冷着一张脸坐在门边的座椅上,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塑。

    她很好运的收到了半仙儿的消息,药剂已经送到千玑门,化验结果还需要等一段时间,他已经返回陇洲,并且表示有个礼物要送给她。

    又送?沈蓝樱告诉半仙儿她在外面,而半仙儿给她的答复是:开定位,我去找你。这东西不能让司空琰看见。

    又是不可告人的现代元素啊?天知道她在司空琰眼皮子底下藏这些现代设备有多难,这家伙居然还要送。

    话虽如此,沈蓝樱还是乖乖开了定位,因为半仙儿给的东西实在是好用,现在她已经在李芸萱身上装了发信器,可以对她进行实时定位,不需要依靠她并不了解的古森。

    今天出发之前,她还收到了古垚送回来的消息。他一边偷看郎中煎药,一边翻书找资料,终于记下了黄自欢所用解毒剂的全部药物以及比例。沈蓝樱就把解毒剂的配方原封不动的传给了半仙儿,让他发给千玑门的药剂师来分析。只要毒药和解毒剂相互匹配,就可以证实黄自欢的身份。

    如果黄自欢的身份确凿,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这种绝顶高手,到底受雇于谁?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抑或是,不知所踪的大皇子?

    马车的颠簸渐渐平缓下来,沈蓝樱连忙收起爪机,撩开窗帘朝外瞅了瞅,就看见一幢屋檐上挑,青砖青瓦的阁楼。

    嘿,目的地到喽。

    沈蓝樱戴上斗笠和面纱,和夏轲前后走下马车,直奔目的地。夏轲和她保持着较远的距离,这样并不会干扰到她,也能在出现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出手。

    此时时候尚早,街市上的早点铺子才开了一半,青楼的大门也只开了半扇,可见这个时候一般是没有客人的。

    室内铺陈并不张扬,反而清新雅致,只不过偌大的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沈蓝樱礼貌性的喊了一嗓子,从角落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正文 第249章 蜜汁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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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可爱的小萝莉,看起来比沈蓝樱小两岁。

    沈蓝樱感叹总算是见这个人了,开口问道,“打扰姑娘了,请问你是擎翠楼的人么?”

    “是啊……”小萝莉刚想按流程询问客户有什么需求,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膝盖一屈,跪在了地上,直接给沈蓝樱行了个大礼,“民女见过昭盈殿下。”

    沈蓝樱直接吓傻了,摸摸脸上,面纱还在啊,摸摸头顶,斗笠也还在啊,这什么情况啊?昭盈公主本尊也不认识青楼的小萝莉啊。“姑娘快起来,我这次是微服出访,只需要把我当成寻常客人便好,无需跪拜。”

    小萝莉站起身来,脸上并没有过分的惊讶,显然是生活在风月之地,比同龄人稳重,也懂得处事的圆滑。

    沈蓝樱心里纳闷,便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我就是昭盈?”

    “殿下腰间的环佩,还有身上的首饰,跟您在群英会上佩戴的一模一样。风云阁绘制殿下的画像时,连同饰物一起画了下来,所以民女认得。”

    沈蓝樱低头看看身上的挂件儿,果然是跟上次一样。不过这小姑娘的观察力也太厉害了吧,还在青楼混什么呀,去做特工算了。

    “请问殿下有什么需要的?”小姑娘规规矩矩的问道。

    沈蓝樱内心考量了一下,觉得昭盈公主的脸面虽然很重要,却并没有李芸萱的春药重要,于是决定先打听正事儿,“我是想买一些催情的药……”她无比佩服自己能把这句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看来演技和脸皮厚度都有所增加。

    小姑娘同样面不改色,公式化的问道,“这里有入门欢,欢笑散,快女丹,合欢散,金枪不倒方,旱苗喜雨露,颤声娇,助情花,千金秘精方……”

    沈蓝樱表面的平静完全是靠演技支撑,内心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果然车速不在年高。外表再清纯的萝莉,都有可能是专业老司机。

    沈蓝樱跟小萝莉仔细描述了用户需求,最终锁定了其中一种产品,交了银子之后,等着小萝莉去拿药。沈蓝樱留在原地感叹,雍朝的民众实在是太会玩了,连这么小的萝莉都不放过。

    小姑娘很快就拿了药回来,沈蓝樱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我来这里的消息,姑娘可别对外声张啊。”说罢,还塞给小姑娘一块儿银子。

    小姑娘犹豫了片刻,收了银子,“殿下放心,所有客人的信息,我们这里都是严格保密的。”况且一个青楼可没胆子传昭盈公主的八卦。不然分分钟就被她背后的势力收拾掉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回廊里传来男子温雅低沉的声音,“小彤,咱们走吧。”

    霎时,沈蓝樱像中了定身法一般,身体僵直,两眼发黑,心率紊乱,大脑当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这……

    这尼玛是野心家的声音!

    跑?跑的了么?跑掉的后果只会更严重吧。沈蓝樱移开目光,等着野心家出现。

    司空琰走进前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彤淡然自若的把一大块银子放进荷包,沈蓝樱则是一脸惊惧的望着他,手中还握着一个小巧的红色布包,上面擎翠阁的标志分外醒目。

    司空琰微微挑眉,走到沈蓝樱跟前,“你说要处理和李芸萱之间的私事儿,就是来这里处理么?”

    沈蓝樱内心嘟囔,你又是为啥在这鬼地方啊?

    小彤展现着她超高的心理素质,淡定的转过身来,朝司空琰福了福身子,唤道,“先生。”

    司空琰微微点头,表示答礼,目光仍看着沈蓝樱。沈蓝樱被他盯的有些慌,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给芸萱姐和玄清……”

    等等,她是不是泄露了秘密?沈蓝樱一脸完犊子的表情,捂住自己的嘴,感觉分外对不起李芸萱。

    “哦?他们都进展到这种程度了啊,那咱们应该带礼物去庆贺才对。话说回来,他们要找乐子,为什么不自己来,非要找你?”

    因为玄清怂啊!这话我能告诉你么!沈蓝樱抿抿唇,尽量回避核心思想,“因为……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们有别的事情吧?”

    司空琰勾起唇角,“该是李芸萱托你帮忙的吧?这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诶我去,这就看出来了?芸萱姐我对不起你。

    司空琰道,“你应该还要把东西给李芸萱吧?赶紧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沈蓝樱如获大赦一般,脚底抹油,转身开溜。

    坐上马车,继续颠簸着朝下一个目标地点前进,沈蓝樱继续思考着非常严肃的问题。野心家为什么也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比她后出发,却比她先到,必然是骑马过来的。沈蓝樱能分析出来的只有这一点,其余的完全猜不透。难不成这家伙真的经营青楼?

    她晃了晃脑袋,懒得消耗脑细胞。翻出手机,继续看半仙儿的消息。昨天晚上半仙儿传给她一个文件,打开来看了一遍,居然又是找她给新书写推荐语的。前一阵书局门口的两个牌子再次浮现在眼前,沈蓝樱愤恨的自言自语,“已经被你坑了两次,难道还会有第三次么?王奕辰,你当我智障啊?”

    沈蓝樱回复:不好意思,无法评论。

    下一个目的地是酒庄,陇洲最大的酒庄。沈蓝樱要把刚刚买来的药溶解到酒里,再送给李芸萱。她还要顺道儿给自己买点酒。她最喜欢的仙醇酒是陇洲的特产,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所以要多买一点,留着以后喝。

    到酒庄付过了钱,自有伙计帮忙把酒坛子运到马车里,沈蓝樱就在一旁的大槐树下等着,极为清闲自在。

    她正专注的看着枝头的鸟儿搭窝筑巢,一直扬言要来找她的王奕辰闯入了她的视野,手里抱着一个小盒子,匆匆忙忙的朝她跑来。

    “你速度好快啊。”沈蓝樱赞叹道。

    “白天乘马车,夜里骑摩托,你说能不快么?”一身书卷气的古装男子吐出极为毁形象的话来,然后目光灼灼的注视着沈蓝樱,“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
正文 第250章 生日快乐,我的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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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九月初一,好像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王奕辰果断翻她一个白眼,“我说公历。”

    沈蓝樱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我在雍朝都朝不保夕了,还有闲工夫换算公历玩?”这男人真是有毒,自己成天游手好闲泡妹子,就以为别人跟他一样吃饱了撑的。

    王奕辰叹了口气,深深的注视着她,“今天九月三十一号,你生日。”

    沈蓝樱愣了,王奕辰却直接将手中的小礼盒塞进她怀里,“甜心,十七岁生日快乐。”

    看着眼前小巧的礼物盒子,沈蓝樱的眼眶有些湿了,心头说不出的温暖涌动着,抬头望着王奕辰,“所以你日夜兼程的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送我生日礼物?”

    “是啊。”王奕辰点头,“差点就赶不上了呢。拆开看看吧。”

    沈蓝樱感动的点点头,一手托着礼盒,一手拆包装,而当她掀起盒盖看见盒内物品的时候,却吓得手一多少,险些把盒子扔出去。

    粉红色绸缎上面,躺着一个小小金属设备,亮银色的外壳,浅灰色的握柄,准星,照门,弹筒,盾板,筒闩……

    这是……是枪啊!

    她手抖哆嗦的动作吓到了王奕辰,他眼疾手快的扶住盒子,抱怨道,“喂,你好歹是沈靖宇的妹妹,见着把枪就吓成这样?幸好不是炸药,不然你一脱手,咱俩都玩完了。”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奕辰,这家伙居然,居然有军火路子,了不得啊。

    王奕辰继续说道,“下面还有子弹,总共五十发,省着点用。现在一堆刺客围着你转,全靠司空琰来保护的话,不是你的风格。学古武防身更不靠谱,你还是发挥一下沈家人的特长,用热兵器吧。哦,对了,这枪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感动不?”

    什么?亲手?原来这家伙不是军火贩子,而是军火生产者。

    沈蓝樱一脸震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啧啧,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

    王奕辰伸手揉了揉沈蓝樱的脑袋,“别问这么多了,反正你死心塌地的跟着司空琰,也不回现代,糊涂点好。”

    点?你管什么叫点?一无所知么?

    沈蓝樱还惊诧的说不出话来,王奕辰却被酒庄里的酒香吸引了,陶醉的吸了口气,问她,“这是什么酒?好香啊。”

    “仙醇酒,特别好喝。”沈蓝樱好奇,原来这个古典书生也是个酒鬼?

    “你一会儿是回王宅么?”王奕辰问道。

    “不,我先去趟天泉庄。”沈蓝樱下意识答道。

    “哇!那正好,捎我一程,你等等,我也买坛酒去,然后咱们一起走。”王奕辰说罢,扭头去喊酒庄伙计。

    五分钟后,两人上了马车。

    王奕辰要去的地方自然不是天泉庄,沈蓝樱跟他打听后才知道,他要去的是一家客栈,司寇清泠住在那里。

    原来是去看小女朋友啊。沈蓝樱了然的点点头,做了个鼓劲的手势,“加油,祝你早日泡到那个妹子!”

    不得不说,王奕辰泡妞的品味非常高,像司寇清泠这种森女系小仙女儿,不管在什么地方,都稀有的跟大熊猫似的,而且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要是能跟泡到司寇清泠,足以证明半仙儿的泡妞水准炉火纯青。

    王奕辰叹了口气,“摇摇头,没那么容易,她心里早就有别人了。”

    “司空赋吧?”沈蓝樱叹息一声,半仙儿真可怜啊,喜欢的妹子心里居然有别人。

    “是啊。就是那位英年早逝的老兄。”半仙儿摸了摸根本没有半点胡须的下巴,颇为诧异的道,“你怎么知道的?司空琰跟你说了?”

    “嗯。司寇清泠拿刀闯进我们屋子那天,她走之后我跟司空琰继续吃饭聊天,他就告诉我了。”那时候他俩心理素质真好,打发完疯狂版司寇清泠,居然丝毫没被影响食欲。

    王奕辰很是惊讶,“这事儿他都跟你说?真是看不懂他。外界都说他利欲熏心,为了自己的名利,不顾全家百八十号人的死活。他居然还会跟你提司空家的事儿,真是不理解啊。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啊?”

    沈蓝樱摇摇头,“没有。他说他已经很尽力的保全司空家了。但是惠帝要杀人,他也没办法。”

    王奕辰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这鬼话你也信?他是那种听天由命的人么?”

    不是,必然不是,可她也不敢问啊,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沈蓝樱耸耸肩,“管他人话鬼话呢,司空琰说的我就信。”

    “靠,甜心你没救了!”王奕辰扶额。

    我早就没救了,这话还用你说?她心里吐槽完,问道,“对了,你刚刚说,外界传言司空琰利欲熏心六亲不认,可我怎么没听着民间有这方面的舆论啊?”

    王奕辰幽幽的道,“这社会是看脸的,懂不?谁要是敢说司空琰半点不好,岂不分分钟被姑娘们剁成肉馅。”

    沈蓝樱摸摸鼻子,怎么王奕辰口中的雍朝姑娘都这么暴力?

    事实上,沈蓝樱并不认可王奕辰的说法,在她看来,司空琰这情况跟前太子是一样的,明明有负面舆论,只是因为前期人设太完美,导致民众们不相信自家男神会干坏事……

    沈蓝樱把话题扯回泡妹子上面:“我觉得比起看脸,雍朝姑娘还是更看重才华。相信你可以打动司寇清泠的。”

    “话虽如此,奈何我身边的姑娘都不看重才华。比如某位漂亮的小歌星,居然说我高雅的作品是艳词,还不堪入目,你说气不气人?还有那个司寇清泠,明明学的是诗书礼乐,怎么就这么崇拜一个理工男呢?”

    因为初恋总是最美好的,没办法的事儿。沈蓝樱心里同情着王奕辰,继续给他打气,“这位公子,别灰心呀,那个理工男早是尸体一具啦。放眼整个雍朝,依旧活跃的理工男只剩司空琰一只啦,又正好是她的杀夫大仇人。威胁不到你哒。”
正文 第251章 是旧爱忘不掉,还是新欢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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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怅然的叹了口气,“有句话听过没有,死去的那都是神话。自从咱们来了陇洲,我一得空就去开导她走出来,可是结果呢?她一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态度,只会一个人黯然神伤。天天弹曲子,声声血泪的,让她再摧残下去,客栈里的小草都不发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蓝樱眨眨眼睛,“你怎么不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下一句?”

    “下一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怎么了?嫌弃原著作者入赘豪门?其实我也嫌弃。”

    真Nm是思维跳跃的最高境界。“我是说,真正的除却巫山不是云,原因是修道和前任,而司寇清泠的消沉只是因为前任,没有修道,所以不会真的除却巫山不是云,等过了悲痛期,还是该咋着咋着。”

    王奕辰支着下巴想了好久,才想明白清楚沈蓝樱的逻辑,一脸的不赞同,“谁说没有修道了,她现在天天调查司空琰,励志挖出太子逼宫的真相呢。”

    我天,这姑娘还没放弃啊,她连查案子的方向都是错的,怎么可能有进展?

    知道司寇清泠构不成威胁后,沈蓝樱心里轻快了不少,笑眯眯的继续安慰半仙儿,“元稹那家伙一辈子只会抱老丈人的大腿,而且学的是明经科,老神棍一枚。为了仕途才宣传夫妻恩爱,嘴里念叨追悼亡妻,不照样勾搭歌女么?他的‘除却巫山不是云’根本就三观不正,正常人不会有那种思想的。”

    “你这都什么逻辑?不论三观正不正,都不影响追忆前任啊,尤其是已经死了的前任。”王奕辰叹了口气,忽然文艺起来,“得到的,永远比不上得不到的。就像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逝去的,才是最美好的。”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不善起来,“喂,毒鸡汤喂给自己喝就好了,不需要给别人灌了!”

    “额……”王奕辰语塞,歉意的笑道,“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情敌也是个死人了……”

    沈蓝樱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快被半仙儿给气死了。

    王奕辰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兴致勃勃的看着她,“诶,你就不想问问司空琰,他到底是真喜欢你,还是拿你当替身?”

    沈蓝樱沉默了一秒,狠狠瞪着半仙儿,“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的报答就是戳我痛处么?”这个问题她当然想问,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了,可是她没勇气开口,害怕那个答案是她无力承受的,也害怕得到答复之后,她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王奕辰尴尬的咳了一声,“抱歉抱歉。我该同情你才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比我更惨。人们的回忆,本来就是用来封存美好的。逝者的形象会在反复回忆中趋于完美,反观现实,却只有各种鸡毛蒜皮的破事儿。感情路上真没啥希望。”

    干,半仙儿这家伙,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毒鸡汤?干脆以后不叫半仙儿,改名叫毒仙儿好了。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反驳道,“忘不了旧爱只能说明新欢不够好,赖不着记忆,你这是典型的拉不出屎赖茅房。”

    “嚯!看来你是觉得,你这个新欢够好喽?”王奕辰挑眉,促狭的看她,“你们俩特长完全不在一个方面上,根本没有可比性,怎么彰显你比她好?”

    ……毒鸡汤!负能量!垃圾仙!不跟你说话!

    沈蓝樱负气的保持沉默,王奕辰却继续说着,“不过你未来的任务是潜伏,这你肯定擅长。毕竟是沈家人嘛,虽然做了歌星,骨子里还是做特工的基因。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明明是带着金手指的,怎么不利用一下?比如说,拿现代的诗词出来装装大佬?”

    沈蓝樱笑了笑,“你们不也没用金手指么,这道理是一样的。用金手指装13固然可以逞一时英雄,但总有黔驴技穷的时候。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群英会弹吉他是个例外,因为实在是技不如人,又不能丢了昭盈公主的面子。

    “啧啧,有志气,有觉悟。”王奕辰笑着,“其实这也是千玑门不成文的规矩,大家心气儿都很高,不屑于抄袭套作。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拿你自己的特长拿出来显摆显摆?”

    自己的?她有什么特长?头发特长?沈蓝樱问道,“你觉得我哪个特长是可以显摆的?街舞流行乐还是演戏?”

    王奕辰无奈的摇了摇头,啧啧,这丫头严重缺乏自信心,好意提醒一下吧,“你不是会写曲子么?天生对旋律敏感,嗯?我没说错吧?”

    “你不会是要我写曲子,然后在民间发表吧?不行不行,昭盈公主可是雍朝的祥瑞,这样把作品传出去之后,绝对会掉身价的。”这可不是树立亲民形象的正确操作,说不定其他贵族会觉得昭盈公主在跟歌姬鬼混。

    王奕辰眼中闪着诡异的光,“姑娘家的作品单独传到外面,确实不合乎礼仪,但是跟其他高雅的作品搭配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啧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沈蓝樱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的艳词谱曲子的,有需求还是找司寇清泠吧,她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她可不行,都不是一个风格的。”脑海中浮现出司寇清泠原创的“断肠散”,王奕辰只觉得浑身发寒。

    干,这意思就是说,我是艳词风格的呗?呸,告诉你,这事儿黄了!

    沈蓝樱好整以暇的道,“不是我不愿意,你仔细想想,我给你的词谱曲子,司空琰会同意么?”昭盈公主给王奕辰的艳词谱曲子,这跟给司空琰戴绿帽子没啥区别吧。

    话虽如此,但是王奕辰对沈蓝樱的作曲天赋实在是垂涎已久,以前总苦于不知如何开口,现在二人和解了,他自然不愿放弃这红遍雍朝的大好机会,于是发挥自己的演说能力,滔滔不绝的劝说。终于,沈蓝樱让步了,她表示自己可以试试,但不只限于半仙儿的作品,一些古代先贤的作品她也会尝试,而半仙儿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负责宣传。
正文 第252章 恭喜半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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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自己的艳词和古代先贤的作品同框,半仙儿自然大喜过望。

    而事实上,沈蓝樱让步的原因,是她想让司空琰知道,她不是不学无术一无是处。就算是在昭盈公主的特长方面,她也可以超越昭盈公主。

    这件事儿商确之后,半仙儿又提起书局的新书,沈蓝樱再次不爽起来。强迫她穿越雍朝的事儿是翻篇儿了,可是拿她当免费代言人这事儿还没完呢,她心里不爽,直接甩给半仙儿一句,“不好意思啊,您这书画风清奇,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正好马车停了下来,沈蓝樱即刻催促王奕辰赶紧滚蛋,“快去开导你家司寇清泠,推荐语哪儿有媳妇重要?”

    王奕辰不甘心的道,“你就随便写两句,不用费脑子的,这也同样是扩大昭盈公主在民间的声誉啊。”

    “不好意思啊,你们的新书,本宫无法评价。”沈蓝樱说着,亲自撩开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切,小气。”王奕辰一脸不爽的拎起酒坛子,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走进客栈。

    沈蓝樱招呼外面的夏轲进来坐,然后吩咐车夫继续驾车去天泉庄,她斜靠在椅背上,撩开窗帘看着街市上的人来人往,发着呆,享受不用动脑子的清闲。

    离天泉庄大门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沈蓝樱就看见了在门口候着的李芸萱,弯出一抹开心的笑容,回过身来去抱酒坛子,然而下一秒钟,她却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先是化为呆滞,又逐渐化为了震恐。

    她总共买了五坛酒,都放在后座上。其中一坛放了李芸萱扑倒玄清所需的春药,另外四坛是她留着以后喝的。

    而现在的景象是,下了药的酒坛消失无踪,只剩下另外四坛无毒的。半仙儿自己买来的那坛酒,则是安然无恙的放在地上。

    她往酒里倒春药的时候,记着毒酒摆放的位置,就没有刻意做标记。而后来王奕辰要求搭便车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新武器上,差不多忘了自己的投毒大任,也忘了半仙儿这家伙也买了一坛酒……

    再之后二人一路聊着天,沈蓝樱的注意力都在话题上,依旧没有注意后座上的毒酒。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下车的时候竟然拿错了酒坛子,恰巧又是下了药的酒坛子。

    小彤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荡着,“这种药对男女都有效果,对男人的效果更好一点,服用之后,不出一刻就会见效。”

    沈蓝樱吞了吞口水,现在距离王奕辰下车,已经过了约莫十分钟,就算她瞬间转移过去,也不可能阻止一段孽缘的发生了。

    沈蓝樱望着五个无毒的酒坛子,感觉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马车停了下来,李芸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沈蓝樱终于从呆滞中惊醒,讪讪的笑着,抱了一坛没有下过药的酒交给李芸萱。她已经打好主意了,如果李芸萱使用之后发现没效果,那就忽悠她说,习武之人对奇奇怪怪的药物有免疫力……

    至于王奕辰这边……

    她去寺庙里上个香,保佑他平安无事。

    沈蓝樱心神不宁的回到王宅,心神不宁的走到司空琰桌边,心神不宁的望着他,“司空琰,你说……如果王奕辰非礼了司寇清泠,会是什么后果?”

    司空琰本来是被她魂不附体的样子吓到了,听了她这段话,便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帮李芸萱的时候还顺道儿帮了王奕辰一把么?小樱,你真是太可爱了。”

    可你个头啊,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好不好!沈蓝樱内心泪流满面,她不是故意的啊,她没想害王奕辰啊,如果司寇清泠盛怒之下,一刀劈死王奕辰,这倒是无所谓,怕就怕司寇清泠盛怒之下,一刀阉了王奕辰。那这责任,她可负不起啊……

    司空琰毫不同情她犯案后坐如针毡的心情,笑的更开怀了,“看样子要有好戏看了,不如我再加一把火,请惠帝给他二人赐婚好了。”

    你就搞事情吧!沈蓝樱吐槽完毕,仔细想想,觉得确实得让王奕辰对司寇清泠负责,于是问道,“他老人家会同意么?”

    “现在京城里一片风声鹤唳,他巴不得整点热闹来冲冲喜。”司空琰很了解惠帝的样子,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小樱,别担心王奕辰了,那家伙死不了的。先跟我走,给你见个人。”

    “什么人啊?朝廷的?”

    “猜错了。”

    “那是谁啊?”

    “你猜,猜对了我再告诉你。”

    “……”

    沈蓝樱跟在司空琰后面走着,思绪还沉浸在对王奕辰的愧疚上,直到司空琰拉她走进一间小屋,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沈蓝樱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人沈蓝樱不光是见过,而且是刚刚见过。屋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蓝樱去擎翠阁买春药时,接待她的小萝莉。在沈蓝樱惊讶的注视下,小萝莉跪下身子,行了个标准的宫廷拜见礼,“奴婢小彤,见过昭盈殿下,见过斐劼先生。”

    我去,这什么鬼情况?司空琰去青楼买丫鬟?沈蓝樱震惊的看着司空琰。

    司空琰很自然的朝小彤抬了抬手,“起来吧。”然后对沈蓝樱道,“上次听你说起,潼雨和雪漓要赶紧嫁人,内务府重新分配的丫鬟也信不过。我想了想,确实应该在你身边放些自己人,这样我也放得下心来。”

    沈蓝樱震惊的道,“你果然是经营青楼的啊……”

    司空琰脸色一黑,“我只是和擎翠阁的老板有些交情。”

    沈蓝樱一脸的不信。司空琰会把小彤放在她身边,必然是因为小彤对司空琰绝对忠诚,怎么可能只因为他和擎翠阁老板有些交情?

    一旁的小彤仿佛察觉到了沈蓝樱的心理,福了福身,恭敬的道,“殿下,早年间奴婢和家人为斐劼先生所救,多年来奴婢从未忘记这份恩情,如今殿下途径陇洲,身边缺人服侍,奴婢才有幸得以报恩。”
正文 第253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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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听起来这小彤也有一段灰暗的童年,太可怕了。沈蓝樱暗自感叹,自己周围全是一批童年不幸的人,长大之后聚在一起搞事情。可见保护小孩子幼小的心灵有多么重要。

    司空琰道,“小樱啊,关于小彤的身世,如若有人问起,你就说她是擎翠阁的舞姬,家遇变故无钱葬父,你出钱相助,并收留她在身边。”

    “哦,记住了。”啧啧,真不愧是野心家,这瞎话随口一说就天衣无缝。

    司空琰看见沈蓝樱眼里突然出现的敬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的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往后就由小彤照料你的生活起居,你有时间的话,跟她多接触一下。”

    “好哒,明白。那我们现在就聊聊?”沈蓝樱捂着脑袋跳开,调皮的朝司空琰吐了吐舌头。

    “好,过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司空琰朝沈蓝樱笑笑,转身离去,屋里只剩下刚刚建立关系的主仆二人。

    沈蓝樱很好奇小彤的真实身世,但是怕触碰小萝莉不好的回忆,所以不敢问起。她温婉的对小彤笑笑,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指指另外的座位,“坐吧,时候还早,咱们慢慢聊。”

    小彤却摇了摇头,“奴婢站着就是。”

    哇塞,这也太规矩了吧,比潼雨和雪漓还规矩。沈蓝樱眼神动了动,“刚刚见你宫廷礼做的很标准,是学过的么?”

    “回殿下,奴婢还在擎翠阁的时候,就有学过这些。”

    沈蓝樱点点头,开始和小彤攀谈起来,谈话的内容是工作经验和专业技能。从小彤口中得知,小彤在擎翠阁里,是伺候头牌姑娘的,工作经验极为丰富,只要是丫鬟干的工作,不论是粗使丫鬟还是贴身丫鬟的工作,她都可以胜任。

    和小彤交流了一会儿,沈蓝樱发现小彤不光暗含老司机血脉,而且非常会察言观色,还很聪明。极为适合带进宫里。

    “对了,听琰哥说,你是擎翠阁的舞姬?”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司空琰信口胡诌的。

    “是的。奴婢在擎翠阁的时候,主要工作是伺候花魁,同时也是舞姬。”

    天哪,一个人打两份工,擎翠阁的老板也太黑心了。心疼完小萝莉,沈蓝樱眼珠转了转,一脸笑意的问道,“你的舞技怎么样啊?是不是特别厉害?”

    小彤如实回答,“在擎翠阁里算是比较好的。”

    太赞了!沈蓝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正愁没地方学跳舞呢,这就一个现成的舞蹈专家送上门来了。

    第二日一大早,沈蓝樱从床上爬起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偷偷翻手机,她果然看见了王奕辰的消息。是凌晨发过来的:“甜心,只有你接触过那坛酒。”

    隔着屏幕,沈蓝樱都能感觉到王奕辰咬牙切齿的杀气。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回复道,“是你拿错了酒坛子,那本是给别人喝的。”信息送达,沈蓝樱把邪教设备藏好,就跑到司空琰跟前打探一线消息。

    司空琰心情很是愉悦,“小樱,这一刀你真是捅到敌人的要害了。”

    敌人?那是队友啊,你个神坑!不对,好像她更坑……

    沈蓝樱内心负罪感更强烈了,“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司空琰笑道,“那司寇清泠来到陇洲,目的就是调查我的动态。而现在她全心全意的追杀王奕辰,自然没精力调查我了。”

    追,追杀?

    沈蓝樱为王奕辰的悲催遭遇默哀一秒,然后向上级请示,“那个,我一会儿能不能去天泉庄看看?那坛酒本来是给玄清和芸萱姐的,只是在酒庄里遇上了王奕辰,我们聊了两句,他才拿错了酒坛子……”沈蓝樱越说声音越小,虽然这是王奕辰自己疏忽造成的孽缘,但是两人之所以会在酒庄相遇,还是归结于他要送她生日礼物。

    “一起去吧,我也很好奇玄清他们是个什么情况呢。对了,让逢霜一起去吧,他应该也挺关心这事儿。”

    半个小时后,三人出现在了天泉庄的门口,看门人进去通报不出一分钟,一道娇小的倩影就风驰电掣般闪到二人跟前,“你们俩怎么来了?我哥刚跟芸萱姐确立关系,你们就来了,这消息也忒快了。还是说,他们俩之间离奇的进展,是你们暗中帮忙?”

    “什么?你说什么?”沈蓝樱一把抓住小玲的肩膀,“他俩在一起了?”

    玄玲也抓住沈蓝樱的肩膀,激动的要痛哭流涕,“对啊,就像做梦一样啊,前天还相敬如宾,昨天就纠缠不清了!我们天泉庄终于不用担心绝后了!太好了!小樱,你快告诉我,是不是你和司空大哥暗中帮忙了?”

    “额……这个……”难道普通的酒也有催情作用?不对啊,她跟司空琰出去浪的时候,喝的也是这家酒庄的仙醇酒啊,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司空琰略作思索,问道,“小玲,你哥是不是平常并不怎么饮酒?”

    玄玲松开沈蓝樱,并且好心的推了她一把,直接推进司空琰怀里,然后好整以暇的答道,“是啊,之前咱们一起吃饭,我哥每次都只喝两三杯,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酒量还没我好呢。”

    切,说的跟你酒量多好似的。沈蓝樱从司空琰怀里爬起来,暗骂玄玲不厚道的行为。

    司空琰又问道,“那昨天他们二人是不是有喝酒?”

    玄玲回想了一下,“有是有啦,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在吃饭了,我想着让两人培养一下感情,就没进去。那时候我听见芸萱姐说了一句,‘都见底了。’看样子,是喝了不少。”

    司空琰轻笑道,“看样子,是酒后吐真言了。恭喜。”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小玲,那酒是我送给芸萱姐的,不是一壶,是一坛。”仙醇酒是经过一次蒸馏的高纯度酒,效果堪比白干,平常两三杯酒量的玄清,居然一下子干掉一坛,他……还好吧?没酒精中毒?
正文 第254章 离席=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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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玄清和芸萱姐终于修成正果,沈蓝樱一直自责不已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现在这种情况比芸萱姐的原计划不知道好到哪儿去。嗯,看来半仙儿的牺牲是值得的。

    玄玲正激动的握着沈蓝樱的手,感谢她的送酒行为。李芸萱和玄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玄玲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感动得快哭出来了,他们天泉庄总算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

    沈蓝樱和李芸萱对视了一眼,在李芸萱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愉悦和感激,这让沈蓝樱非常好奇: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一些香艳的事情?不过就算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现在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以后迟早是要香艳一把的,想到这里,沈蓝樱笑嘻嘻的道,“赶紧公布大婚日期吧。如果我和琰哥赶不上,别忘了给我们留一份喜糖。”

    李芸萱难得脸红,抬头看着玄清。玄清笑道,“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吧,我打算办的大一点。至于你们几个,我看是赶不上喝喜酒了。等我们去京城游玩的时候,再请你们吃饭好了。”

    两人婚事敲定,值得庆祝,一行人就留在天泉庄吃午饭。江湖宗门的伙食有种农家院的感觉,大家一起饮酒聊天,极为畅快。

    吃饭过程中一切正常——如果忽视奇怪的离席现象的话。席间玄玲跑去上茅厕,她走后过了一分钟,逢霜也离席去了茅厕,期间有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两个人都不在场,

    剩下的四人也没有多想,继续聊天。他们聊的是一个极为时尚的话题:昨天夜里彭泽没杀人!

    这也是整个江湖里都津津乐道的话题。

    玄清分析着,“该不会是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拼斗的时候受伤了吧。他现在活动的地区是青州,那里的宗门都很强大,比如明落山,千玑门,这些大宗门里都有和彭泽水平相当的强者。”

    司空琰道,“也有可能是大仇已报,只等武林大会时现身呢。”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他杀了这么多人,也该停手了。”玄清颇为赞同的点头,随即抱怨道,“不过这么长时间,明落山都没出来管管,实在有失江湖第一宗门的风范。”

    李芸萱猜测道,“也许他们知道真相,觉得不应该插手呢。”

    “我看不是。”玄清表示不赞同,“他们老宗主金盆洗手了,新宗主到现在还没定。估计现在全宗上下都忙着选继承人,保住他们江湖第一宗门的地位,就没时间管底下的腥风血雨。”

    沈蓝樱道,“说的也是,明落要是保不住江湖第一宗门的位置,估计往后还有更乱的呢。”

    玄清赞同道,“是啊,江湖里每次出大乱子,都是明落山出面摆平。这次他们自顾不暇,就没出来镇场,只希望新继承人上位之后,明落能查出彭泽事件的真相。”

    司空琰笑道,“一定会的。明落山是值得信任的大宗门。”

    几人聊天的时候,沈蓝樱还留了一丝注意力在李芸萱身上。发现李芸萱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烦乱,貌似全副注意力都在思考,手上一直重复机械的扒饭动作,直到一碗白饭被吃掉三分之一,都没见她动过一筷子菜。

    啧啧,这不是有猫腻才见鬼了。玄清也真是的,连自己媳妇精神状态有问题都没发现,真是榆木疙瘩中的极品。

    与此同时,天泉庄后院,一个僻静的小道儿。玄玲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逢霜,“找我的么?”

    此时逢霜脸上一反往日的和气,眉头紧锁着,来到玄玲身边,“我听说你每天下午都不在庄里。”直觉告诉他,玄玲已经朝着危险的方向越走越远。

    玄玲一边叹气,一边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说,这件事儿跟他没有关系。我只是出去跟意中人约会了,你信不信?”

    “前一半信,后一半不信。”逢霜毫不犹豫的答道,皱眉看她,“共事这么久,就不能跟我说句真话?”

    玄玲抱着手臂,似乎是觉得九月的天气有些冷。在土墙上一靠,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逢霜,你未来一片光明,仔细辅佐五皇子才是正道。”

    逢霜眉头锁的更深了,“玄玲,咱们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你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

    “切,是你活到现在不容易,我一直都挺容易的。现在我是在做自己的私事儿,不做不行的。”

    逢霜沉默良久,“如果他还在,你还会这般不惜命么?”

    玄玲毫不犹豫的道,“会啊,这关系到我们天泉庄的名节啊……不过我还是会先帮他完成宏图大业,然后再做自己的事。毕竟先公后私嘛。还有,我跟你说啊,别老想着阻止我,这事儿对你们只有好处。”尤其是对你。玄玲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见逢霜还想说什么的样子,玄玲上前一步,在他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道,“成啦,别一副纠结的样子,跟个大姑娘似的。咱们不是说过了么,树倒猢狲散,各自找靠山。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前看才对。或许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我们都会觉得,当初的自己傻得可以。”

    玄玲说罢,笑嘻嘻的朝逢霜挥挥手,“别杵在这儿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他们几个该起疑了。我去茅厕,拜拜。”

    ……

    从天泉庄回来后,沈蓝樱第一时间翻看了手机,果然收到了半仙儿的回信,而且是两条。那家伙在短信中怒气十足的质问她,“既然你下了药,为什么不告诉我?”“大家买的都是仙醇酒,下意识都会随便拿,谁知道你往酒里搁东西了?”

    看样子……半仙儿现在挺惨的啊。

    沈蓝樱极为愧疚,犹豫了一下,回信:“司空琰会上书请惠帝为你二人赐婚。”回完之后,觉得还缺点什么,又发了一条,“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事儿我脱不了责任。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正文 第255章 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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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正好在看手机,所以消息回得极快,“你说你,选的都是什么狗屁春药,喝完酒不到二十分钟就断片儿了,要不是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副鬼畜的画面,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啥?断片儿?这种关键时刻断片儿?沈蓝樱愣了愣,忍不住心疼起王奕辰。这家伙八成是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和暗恋对象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而且暗恋对象一副刚刚被蹂躏过的样子,啧啧,想想就感觉好惊悚。

    手机再次亮了,又一条半仙儿的信息,“搞完了之后连什么感觉都不知道,现在还被追杀的南辕北辙!都怪你选的狗屁春药,就不能选个针对女人的么!”

    ……怪我咯?又不是给你用的,本来是给玄清用的啊!

    “那现在你在什么地方?”司寇家是掌管律令的,各个省市都有司寇家的族人,只要动动关系,不难查出一个人藏身在何处。

    “老子tm在楚州呢!”

    噗……

    看见半仙儿的回信,沈蓝樱直接笑喷了,这家伙倒是聪明,直接往反方向跑。等司寇清泠反应过来,把搜查重点定位于楚州等时候,他就大可绕路回青州,躲进千玑门里,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逮到了。

    沈蓝樱用可怜巴巴的口吻发了一大段道歉的话,顺便告诉他玄清和李芸萱的喜事儿,然后也不管半仙儿有没有回信,直接收起邪教设备,反往回屋用功学习。

    ……

    太阳下山之后,距离厨房做好饭大约还有二十分钟。沈蓝樱没有练琴,而是跟司空琰请示可不可以去后花园转转。

    “用我陪你去么?”司空琰收起手上的书本,柔声问道。

    “不用啦,我就溜达一圈,很快就回来。”沈蓝樱在门边俏皮的眨眨眼睛,一闪身转了出去,消失在司空琰的视野里。

    她心里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司空琰狠狠收拾一顿。因为现在她决定偷偷跑出去搞事情。

    就在五分钟之前,她塞在耳朵里的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李芸萱已经离开了陇洲。

    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李芸萱一直处于被司空琰算计的状态,毫不客气的说,李芸萱的所有动态,九成都在司空琰的掌控之中。沈蓝樱是要帮助司空琰一起搞事情的,所以她不能影响他的计划。但是另一方面,芸萱姐是好姐妹,沈蓝樱不希望看她有危险。

    中和考虑,她要在不影响司空琰的情况下,保证芸萱姐不受伤害。

    先跟上去看看,如果这事儿跟司空琰没关系,而李芸萱又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比如说打群架之类的,她就可以帮帮忙。过去她是没这个本事,但是最近几天,她摸清了半仙儿送的那一大盒邪教设备的用途,统统装备在身上,特工属性比原来强了不止十倍。

    沈蓝樱一直跑到马厩,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她期望着马厩没人,但不走运的是,逢霜正在喂马。沈蓝樱窝在远处,等了三分钟,以为逢霜喂完马就会走了,谁知道他非但没走,还跟她的熊猫交流起感情了。

    靠之,现在人命关天呐,早知道就不等了。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举步朝马厩走去,逢霜注意到她时,她便在脸上挂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晚好啊,逢霜,吃了没啊?”

    “还没,这不是先喂马么。”逢霜笑着,大手仍在熊猫身上不停的摩挲着,“殿下怎么有兴致来马厩了?”

    “嗨,这不是想看看我家熊猫么。”沈蓝樱笑着,决定先扯几句废话,降低逢霜的警惕性,“她好可爱啊,要过多久才能长大呢?”

    逢霜道,“还要三年才算成年,不过殿下要是想骑的话,明年开春就可以了。”

    “哇,那真的好棒啊。”沈蓝樱赞叹一声,然后步入正题,“逢霜大哥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好,来了。”逢霜把熊猫的缰绳系回原位,拍拍身上的草屑,走了出来。

    嗯,第一步,引蛇出洞,完成!沈蓝樱直接坐到了一旁堆成小山的草料袋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逢霜坐到她身边来。逢霜不疑有他,在沈蓝樱旁边坐下,问道,“殿下有什么事儿么?”

    沈蓝樱对逢霜有些愧疚,逢霜对她这般不设防,这般信任她,她却要对他下黑手。她眨眨眼睛,一脸祈求的道,“逢霜大哥,如果我想骑一匹马出去玩玩,你可不可以不跟司空琰说啊?”

    逢霜面露难色,“这个……殿下,您也知道,我不能对公子隐瞒……唔!”

    沈蓝樱搀着逢霜的手臂,让他靠在草料袋子上,变成沉睡的小逢霜。刚刚她用了半仙儿提供的迷药,似乎就是半仙儿当初绑架她的时候用的那种,效果超级棒。朝房顶上瞄了一眼,没有任何异动,看来她猜的没错,司空琰并不在逢霜身边安插黑衣人。

    她随手拉了一匹马,走出王宅,一派自然随意的跟看门的家丁打招呼,然后利索的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在雍朝,马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了,而马的速度会随骑乘者的重量增加而降低,也就是说,除非她停下来,司空琰没什么可能性追上她。

    追踪设备显示,李芸萱正往陇洲的东北方移动,速度很快,看样子也是骑马。照她这个行进方向,应该是要赶在日落前通过邵阳关口,进入兰洲。

    沈蓝樱用设备计算了一下,发现李芸萱是可以顺利进入兰洲的,而等她赶到邵阳关前,太阳已经下山了。太阳下山就意味着,邵阳关要关门了。

    沈蓝樱忽然有种骂人的冲动。她该怎么办?飞过去还是挖地道?还是跟关口的人解释她是昭盈公主?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鬼才相信她是昭盈公主。难不成,撸胳膊挽袖子给关口的人看看纹身?这种行为在现代倒是无所谓,但这是雍朝,说不定会给已经死绝了的昭盈公主加个不知廉耻的名头。
正文 第256章 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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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呼哀哉,最后一个方法,给点金子。但这也不靠谱,过去确实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最近有淮海的浪人大批潜入雍朝境内,官府正在暗中缉拿呢,风声紧的要命,怎么可能再有人敢受赂渎职?

    算了算了,先过去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没路的话,只好原路返回了,然后用不了几分钟,她就能看见赶来抓她的司空琰。

    一想起司空琰,沈蓝樱只觉得心里害怕的发颤,她没忘了上次逃跑的时候,司空琰为了惩罚她,故意等她毒发才来找她。还有他那个吓人的气势,浑身透着冰冷的杀气,双眸里的神色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人生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呜呜,野心家啊,我这次不是逃跑啊,我只是找李芸萱啊,你可别误会啊。沈蓝樱心里叫苦,方才走的匆忙,忘记留字条了,这下好了,她又要面对盛怒之下的野心家了。

    沈蓝樱策马奔驰着,是不是看一眼邪教设备,确认李芸萱的位置。李芸萱的行进方向是邵阳关口没错,但她似乎不太熟悉陇洲的地图,走的并不是最佳路线,这导致沈蓝樱跟李芸萱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半个小时后,高耸巍峨的邵阳关终于出现在眼前,不过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城门已经封闭。而邪教设备显示,李芸萱早在十分钟前,就顺利通关,往兰州深处前进。

    沈蓝樱控制着马速降下来,停在城门下。此时,地面上守门的只有两个士兵,分立于城门两侧,城墙上火光点点,每隔五米便有一个守成的哨位。

    真是守备森严啊,看来潜入雍朝的淮海浪人还没有被捉到,看来朝廷的办事效率不怎么样啊。沈蓝樱心里吐槽着,翻身下马,顺道儿拉下脸上的面纱,走到一个士兵跟前,脸上扬起温暖的微笑,“兵哥哥,我有急事儿要出城,能不能通融一下?”说着,拿出一块儿明晃晃的金子。

    在那守城的卫兵的视角看来,一个窈窕的蓝衣女子在落日的余晖中,策马扬鞭从远方疾驰而来,一直来到他的身边,揭下面纱露出带笑的角色容颜,美的倾城倾国。

    沈蓝樱保持着笑容,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那士兵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她。沈蓝樱再次重复一遍问题,那士兵才回过神来,被美色洗脑下的意识就要答应,却突然想起来上级的命令,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行不行,侍卫长有令,天黑之后关城门,我们也不能抗命啊。姑娘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士兵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一顺不顺的盯着沈蓝樱,神情依旧处于半游离状态,看的沈蓝樱一阵无语。这当兵的是多久没见着女人了,居然盯着她看呆了。雍朝不是有军妓的吗?还是说,军妓太少,底下的士兵轮不上?那政府应该给军妓加薪才是。

    沈蓝樱压下心头的无语,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卫兵,“兵哥哥,求求你了,就通融一下嘛,我是真有急事儿。你看我这样子,也不可能是坏人啊。”

    士兵吞了吞口水,呆呆的道,“小妹,你实在是让我很难办啊,这,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真Nm费劲死了!沈蓝樱无奈的收起动作,问了另一个问题,“邵阳关这里,最大的长官是谁啊?”顿了顿,又问道,“能不能叫他出来一下?”

    士兵呆了呆,还没做出回答,一个浑厚的男声就在沈蓝樱身后响了起来,“本尉就在这里,不用叫了。奉劝姑娘一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然,本尉若是把姑娘贿赂士兵的行为报上去,军法无情,可不是姑娘吃得消的。”

    咦?有大佬,太好了。沈蓝樱开心的转过头来,却一下子呆住了。刚刚说话的大佬也呆住了。这样呆瓜状态保持了两秒钟,男人蓦的单膝跪地,低垂着头,急声道,“程源该死,不知是殿下前来,请殿下降罪。”

    哇!太赞了!不光是大佬,还是跟昭盈公主认识的大佬!

    程源一跪,守城的两个士兵诚惶诚恐的对视一眼,也慌忙跪了下去,跟沈蓝樱交流过的那个士兵更是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谁能料到天黑后请求出城的姑娘是昭盈公主?他竟然不光拒绝了她的出城请求,还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了半天,这他娘的几个脑袋都不够杀的啊。

    其实沈蓝樱也惊呆了,她怎么都想不到邵阳关口出现的大佬是程源。沈蓝樱认识这人,因为司空琰和半仙儿都给过她程源的详细资料,这个人跟昭盈公主有过几面之缘。

    在雍朝,文人每三年参加一次科举,习武之人却每年都可以参加京城举行的武艺比试。海选是全民都可以观摩的,是民众们津津乐道的盛会。参赛者仅限平民,前五会被招入军队做将领。程源就是多年前拔得头筹的高手,后来跟随洛海枫进入雁平关,屡立奇功,封为左侍将军,官职只比东方离低一品。

    他怎么会出现在邵阳关?还自称……尉?校尉么?连降三级?他是犯了什么错?

    沈蓝樱蹲下身子,亲自扶他起来,语气极为惊讶,“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程源眸色一暗,“此事说来话长……”

    那老兄你就别说了!我有急事儿啊!

    沈蓝樱表面上对程源被贬谪的遭遇痛心愤怒,实际上心里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被关口拦下已经够耽误时间的了,居然还遇上了一个急需倒苦水的昭盈公主旧友,苍天啊,玩儿死她吧!

    以司空琰的本事,必然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事态不对,估摸着她绝对安全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将军别担心,等我回来之后,一定彻查此事,还将军一个清白。”言外之意,其他破事儿都以后再说,现在赶紧让我出城。

    程源不愧是昭盈公主的旧友,头脑还是很灵光的,立刻听出来昭盈公主的意思,“殿下急着出城?”
正文 第257章 雪崩眷顾着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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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有些急事儿。”

    程源深施一礼,“请殿下允许我跟随着您,现在东狄混入我朝境内,殿下身边若是没人跟着,微臣实在难以放心。”

    啊!苍天啊!杀了我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么?她已经够紧张的了,怎么有一个大麻烦包子要跟着她啊!

    能拒绝么?必然不能。程源跟昭盈公主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是谈话很投机,算是朋友。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半道把他甩掉。

    在王奕辰给沈蓝樱的视频里,记录了昭盈公主和程源的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正是程源刚刚获得武比头筹,春风得意之时。宴会上,昭盈公主主动上前搭讪,表示非常感谢程源。原因是后宫里的大佬们开设赌局,赌这次比武的优胜者,昭盈公主押的正好是程源,大赚了一笔。而程源知道事情经过之后,不经大脑的来了一句:原来宫里还聚赌啊。

    他直爽不做作的反应让昭盈公主笑了好半天,然后就跟他聊了起来,也就彼此认识了。

    程源用最快的速度取来他的战马,依旧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弄得沈蓝樱提心掉胆的,生怕司空琰突然出现。

    临走前她给守城的士兵留了口信,一会儿司空琰过来的时候,务必告诉这家伙,昭盈公主去找李芸萱了。

    好在程源的马也是宝马,并不会拉低行进速度,沈蓝樱走在程源前头,用身体遮掩着,偷偷看了眼手机,发现李芸萱走进了一片荒地,马速也慢了下来,她的马只是一般货色,耐久力并不好。

    在甩掉程源之前,沈蓝樱向他打探了一下他降职的前因后果。

    数月前,洛星殇突袭陵海粮仓,洛海枫被迫率洛家军发起战争。程源接到命令,老大要他带着五千士兵,驻守在西边的一个谷地,准备随时策应主力部队。

    万万没想到,部队在经过雪山的时候,遇上雪崩,直接把军队堵半道儿上了,谷地就根本没去成。最不巧的是,大军正面获胜之后,陵海的其中一个军方首领选择了从西边撤退,恰恰经过了程源原本要驻守的那个谷地,一路畅通无阻,两日后便到达了陵海国都,使得陵海的反攻战打得极为漂亮。

    大家都说,如果程源没有放走陵海副帅,洛家军就会取得更大的胜利,说不准能一口气打到陵海的国都去。

    全胜而不摧坚擒王,是纵虎归山也。

    这事儿从表面看,责任确实在程源。而仔细想来,却并非如此。

    如若洛海枫的做法是率军包围东南北三方,只留了西方一个缺口,那可以理解为,洛海枫考虑到“穷寇莫追”概念,打算先放敌军跑一阵子,等他们再逃遁中军心涣散,再一网打尽。避其锐气,击其惰归,让程源先处战地而待敌,让陵海逃兵后处战地而趋战,这便是一种击垮敌军气势的高明战法。

    而事实并非如此。

    真实情况是,洛海枫接到洛星殇的消息后,率军匆忙应战,连作战计划都没有完善,更别说做出这么高明的谋略了。

    司空琰搜集到的消息也表明,洛海枫的注意力主要在攻城略地,而并非斩首。他并不是先知先觉的让程源在逃兵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而是他命令程源驻守的地方,凑巧是陵海副帅逃跑路线中的一站。他并没有提前做过任何剿灭逃兵的计划。所以说,真正纵虎归山的人,是洛海枫,该为此负责的人,也是洛海枫,而不是程源。

    这样说起来,程源岂不是成了洛海枫失误的替罪羊?

    沈蓝樱这样猜测着,程源又讲起了战后的事情。

    程源部队经历了雪崩,却没有人员死亡,只是有不少人受伤,回程速度就慢了。这一慢不要紧,百分之八十的将领把陵海副帅逃跑的责任归结于程源的失职,更有甚者说程源生了叛国之心,收了陵海副帅的好处,故意放虎归山。

    有些话,纵然你知道是假的,可是听了太多次后,还是不能避免轻信。

    就像洛海枫本是相信程源部队经历了雪崩,可是周围太多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为了稳住将领们,他最终依旧把程源撤去职务,以带兵不利为由,让他离开前线,回到中原。

    回到中原的程源就不归洛家管辖了,失去了洛家这座靠山,再加上中原武将地位不及文臣,于是官职一降再降,到了现在的七品官,俸禄还要比同级的文臣低。

    听到程源的苦逼境遇,沈蓝樱感到无比同情。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安慰他说,等她回到皇城,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调回京都,哪怕做个小小的教头,也比在陇洲守城的俸禄高,也风光的多。

    虽然这样安抚程源,但沈蓝樱觉得,如果事实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洛海枫未免也太废了吧。虽然她跟洛海枫只见过一面,但是总觉得一个在北方戍守十余年的将领,应该还是很厉害的才对。

    两人越走越偏远,逐渐远离了城镇,放眼望去只有无际的荒地,而天色已经黑得无法前进了,程源担心有野兽出没,伤到公主,已经抽出了佩剑,紧跟在沈蓝樱身边。

    沈蓝樱扯了个谎,说她有个朋友死在这里,今天是友人的忌日,她想要单独跟朋友待一会儿,请程源在原地等她,她很快就回来。

    程源不疑有他,就放任沈蓝樱一人离去。

    走到百米开外,确定已经超过了程源的可视范围,沈蓝樱才戴上了红外线夜视眼镜,她此时才深深感受到千玑门作为雍朝第一邪教……呸,雍朝第二邪教的用处。这金手指实在是太好用了。

    邪教的科技不是一般的逆天,红外线声纳探测和卫星定位联合起来,在夜间也是神视角,而宽袍大袖的古代服装,正好适合随身携带这些小型设备。

    朦胧的夜色和复杂的地形会拖慢李芸萱和司空琰的速度,而对于沈蓝樱来讲,却成了使用邪教设备的保护色,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她和李芸萱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不到两百米。
正文 第258章 杀人狂魔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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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芸萱到这种荒郊野岭来要干什么?地形逐渐变得复杂,比较类似于雅丹地貌,沟沟壑壑,马匹不适宜在其中行走,沈蓝樱干脆下马,对着马匹交代一句,“别乱跑,一会儿你司空主子会过来找你。”然后拍拍手跳上了土丘。

    地形复杂,没走几米就要过个风蚀的小山丘,然后跳过地上的大裂缝。虽然沈蓝樱的身手无法和李芸萱相比,但是神视角完全弥补了这一项不足,速度比起李芸萱来只快不慢,不出三分钟,就把距离缩短成了一百米。

    之后她就保持这个距离紧跟着李芸萱,四下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似乎是由于周围都是砾石,不适宜生物存活。

    相距一百米远,李芸萱铁定看不见沈蓝樱,但是如果用平常的音量讲话,完全可以听的清楚。只可惜红外线夜视仪的适用距离太短,并不能帮助沈蓝樱探查李芸萱的具体行动。

    没过多久,李芸萱便停了下来,位置再也不变,看样子是开始等人了。

    沈蓝樱缓缓蹲下身子,蜷缩在大石头后面,以防被人发现,同时放缓呼吸,凝神倾听着一切风吹草动。

    过了一会儿,李芸萱的位置上,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蹿腾而起,伴随着火药点燃的轻微爆鸣,直接窜入四五十米的高空,炸开一团火光。

    典型的烟火传信,千玑门就可以买到的简易信号弹。

    李芸萱放出信号弹,她要找的人无疑可以更快的找到她,而相对的,司空琰也会发现:烟火升起的位置和沈蓝樱的位置重合——沈蓝樱已经找到李芸萱了。

    沈蓝樱握紧手枪,她很好奇芸萱姐等的是什么人,她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江湖上的杀人狂魔,彭泽祖师。

    芸萱姐的武功路子很奇怪,也很偏僻,却非常强大。司空琰曾经为了加速李芸萱的记忆恢复,在她面前提起彭泽祖师。还有最近一段时间,芸萱姐总是说彭泽是个好人。最奇怪的还是听到彭泽的屠杀行动停止之后,她流露出的烦躁不安。

    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烦心,但铁定跟彭泽有关。

    不过,沈蓝樱还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她觉得李芸萱等的人也有可能是她的仇家,因为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太适合决斗了。

    沈蓝樱决定等下去,如果芸萱姐没有危险,那她就悄悄的撤,不让李芸萱知道她来过。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忽然间,狂风乍起,阴云蔽月,飞沙走石迷得人睁不开眼睛,沈蓝樱闭上眼睛,感叹好一个邪教出场,比独孤潇陌还可怕。

    终于,狂风停下了,再响起来的是李芸萱哽咽的声音。

    “师父!”

    从未听过芸萱姐有这样的情绪,纵然忆起宗门尸骨遍地的情景,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却在见到师父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沈蓝樱心里轻叹一声,谁说江湖里的人就比朝廷里的自在轻松,不管去什么地方,都逃不过宿命的制裁,羁绊的约束。上天让你命中背负着沉重的担子,到什么地方都逃避不掉。

    知道芸萱姐找到了师父,就像听故事听到小蝌蚪找到妈妈一样感动。沈蓝樱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看样子芸萱姐是安全了。但是她不太敢离开,因为半仙儿曾经提醒过她,越是武艺高强的人,听力就越好。沈蓝樱担心自己的脚步声会被彭泽听见。

    看样子只能继续蹲在这里,顺便窃听一下,这师徒二人会说些什么。他们二人的身份,到底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萱儿,萱儿……”彭泽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弟子。二人好半天才平复下激动的情绪,彭泽问道,“萱儿,我给你留过那么多暗号,你怎么一直没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沈蓝樱立时觉得毛骨悚然。什么叫“这么多暗号”?这岂不是说,彭泽祖师经常在他们身边溜达,他们竟浑然未觉?

    李芸萱道,“不是的师父,我有看到您留的信息,只是我那个时候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

    “失忆?”苍老的声音让人辨识不出情绪。

    李芸萱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追杀我的时候,我确实受伤了,可能是流血太多,晕倒的时候磕到了头吧。”

    彭泽思索片刻,问道,“那你的记忆是一次性恢复的?”

    “不,是一点一点回来的。总共两个半月。”

    气氛安静了一下。“是药物。”彭泽的声音更低沉暗哑了几分,听上去让人打心底里发寒,“只有药物能做到这种程度。随着药力耗散,记忆逐渐恢复。萱儿,这两个半月里,可有什么人试图接近你么?”

    远处窝藏着的沈蓝樱心跳漏了一拍。既然是药物,那必然和司空琰脱不了干系。司空琰随身携带独孤潇陌,什么奇奇怪怪的药都能给找出来。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芸萱姐的失忆竟然真的是司空琰造成的,那么,她家的灭门案……

    “没,没有啊。”李芸萱的声音有些飘忽,她刚认识司空琰几人没多久的时候,大家一起猜测她身份的时候,提到了她师父的名号,她短暂的失神过后,司空琰给出的诊断是,脑部受伤,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恢复。

    这跟她师父给的诊断完全不合。

    细想起来,她是受伤过重,在林间小道上晕过去的。距离再次苏醒,间隔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这期间她经历了什么,她自己完全不知道。

    难道,真是那时候……

    李芸萱飘忽的语气让她的师父起疑,彭泽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她这明显是有所隐瞒。彭泽的声线扬高了几分,“那几个你的同伴呢?天泉庄的玄氏兄妹,千玑门的王奕辰,朝廷未来的大司空,还有昭盈公主。”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对我很好的。”李芸萱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论这他们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现在他们是朋友,那就足够了,过去的事情并不重要。
正文 第259章 彭泽老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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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芸萱不希望彭泽怀疑到他们身上,她师父最近一段时间杀了太多的人,再温和的性子都难免出现暴虐的情绪,她生怕师父一气之下,对他们下杀手。

    有句俗话,叫做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句俗话说得妙极了。

    “呵呵,是么……”彭泽语气不变,却让远处偷听的沈蓝樱感觉身上发寒。就算她的危机意识一向不怎么样,也知道是自己暴露了位置,还没来得及做出,就感觉一股超出人类抵抗范畴的强风从身后刮来。

    估摸着风力有十级,那样的狂风吹在身上,感觉跟一堵墙拍在身上没什么区别。下一瞬间,她就被一股大力凭空拦下,巨大的冲力引起的是强烈的眩晕和痛感,接踵而来的就是强力束缚下的窒息感。

    睁开眼,便看到一位鬓发苍白的老者,容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苍老,顶多五十岁的样子。这副容貌沈蓝樱看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关于灭门案的报道。

    此时彭泽离她还有两米,一手伸向她,虚空掐着她的脖子。

    沈蓝樱曾经问过王奕辰,江湖里那些武侠的内力是怎么回事。王奕辰的解释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科技无法解释的。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地球上也曾存在过这种古武,只因为后期热兵器盛行,近程肉搏失去了战争意义,古武也就随着历史的轮转而烟消云散。

    按理说,热兵器是稳胜大多数古武的,但如果有人的武功真能登峰造极,到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境界,那么热兵器也要跪。

    这说的就是眼前这种状况了,沈蓝樱深刻的意识到,对于眼前的武林高手,她连开枪的机会都找不到,很可能扳机扣到一半,她就被彭泽拍死了。

    “萱儿,你的朋友似乎跟了你很久。”彭泽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这种古井不波的气魄跟司空琰有的一拼,也就是说,这老家伙的变态程度跟野心家有的一拼。

    “师父,不要!”李芸萱失声喊着,她以为自己师父要掐死沈蓝樱,来不及细想昭盈公主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便扑到彭泽跟前想要拦住他。

    “师父,她是江毓婉,是我的朋友。”

    李芸萱的反应让沈蓝樱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她和司空琰一直算计着李芸萱,李芸萱却依旧把他们当朋友。

    沈蓝樱心里很清楚,其实彭泽根本没有杀她的意思,既然可以察觉到躲在百米之外的她,那么必然是一开始就清楚了她的存在。而且,能隔着百米的距离把她抓过来,就一定有本事隔着百米的距离直接杀了她。

    只是不明白彭泽祖师为什么一开始不把她抓出来,甚至故意让她偷听一大段对话。

    沈蓝樱觉得大脑有些缺血,根本没法正常思考。被人掐住了脖子,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尽量低下头,让颈部肌肉绷紧,以保证血管和气管不被完全堵塞。

    沈蓝樱过分专业的反抗方式让彭泽有些惊讶,没理会自己弟子的呼喊,状似随意的一扬手,沈蓝樱只觉得刚刚消失的十级飓风又出现了。这次是迎面吹来的,直接把她拍在了十米外的崖壁上。

    悲催的是,那崖壁并不似风蚀后的松散,而是有坚硬棱角的石块,疼的沈蓝樱差点背过气去。用身体感受崖壁的温度后,又在反作用力下,正面朝下摔在地面上。

    干,好疼,tmd好想开枪啊!

    虽然被折腾了好几个来回,但沈蓝樱握枪的力道从未减少过半分,以她现在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姿势,绝对可以在彭泽反应过来之前将他射杀。

    嗯,不过沈蓝樱也只是在脑子里意淫一下罢了,事实上,就算彭泽不是芸萱姐的师父,沈蓝樱也不敢开枪,原因无他,只有一个字,怂。

    杀人也是要勇气的,对方没有杀她的意思,她总不能把人家打死吧。

    而且她有种感觉,彭泽很可能是顾忌到昭盈公主是祥瑞,所以不敢杀她,只是故意折磨她。

    md变态!

    老变态,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芸萱姐……”沈蓝樱从地上爬起来,思索着该不该把声音调整到虚弱频道。调的话,彭泽立刻就知道她在装蒜,不调的话,李芸萱又该起疑了。在二者之间纠结了一秒,沈蓝樱选了个折中的办法:直接装哭。

    上次见到韩姒之后,她认真研究了好久流泪状态下的面部微表情,这次正好练练手。

    下一瞬,凄凉的简直可以用来招魂的声音在魔鬼城般的地形里响了起来,“芸萱姐,我不是有意跟踪你的。我跟斐劼只是放心不下你,怕你冲动的去寻仇,才跟着你到这个地方……”

    沈蓝樱还没说完,彭泽就是一阵放声大笑,直接打断了沈蓝樱的话。扬了扬手,示意李芸萱不要出声,望着十米之外似乎是站立不稳的沈蓝樱,沉声道,“这地方地势复杂,岔路繁多,若不是紧紧跟随,必然会跟丢。可你若是接近萱儿,她没有不发现的道理。再有,我来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在百米外的巨石后面藏起来了。这就是你们皇室找人的方式么?昭盈公主。”

    靠之,以后谁再说上岁数的老头子脑子不好,她一本彭泽的画像呼他脸上。

    沈蓝樱不卑不亢的开始扯淡,“我来的时候,芸萱姐用了烟火传信,我便猜想到她来这里不是寻仇,而是见故人,才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准备返回。至于我找到芸萱姐的方法,是凭祥瑞的直觉。”哇喔,这二货到小学生智商的话,她居然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来,实在是太厉害了,佩服自己。

    “祥瑞?”彭泽重复一遍沈蓝樱的话,忽的笑了起来,“果真是跟其他废物不一样。”

    天,这老头子绝对是疯子,见过其他皇嗣么就说人家是废物?废物能整出一堆杀手来让司空琰头疼到现在?

    沈蓝樱心里正骂着,彭泽浑浊的眼珠里突然透出森然的杀气。
正文 第260章 野心家怒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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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盈公主,老夫今日把话撂在这儿。江湖里每次出大乱子,都跟你们朝廷脱不了干系。这次乱子从金源镖局灭门开始,但远远没有结束。等我查出真相,证明这此事与你们有关,老夫自会回来取你们性命。告辞了。”

    说罢,彭泽转过身来,朝李芸萱招招手,“走吧萱儿,找她的人已经来了。”

    李芸萱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没再跟沈蓝樱说话,连个眼神交流也没有,就直接跟上彭泽。二人御风而行,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直到师徒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沈蓝樱才忽然失去了力气一般,朝后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方才跟彭泽对峙的时候,她看起来很镇静,实则内心是一片心惊胆战。敌人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的疯狂。而彭泽不光是个疯子,还性情不定,杀人如麻,说不准她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他就直接捏断她的脖子。

    此时心神放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汗。一边坐在地上喘息着,一边思考起彭泽说过的话。彭泽最后几句话实在是太骇人了。金源镖局的灭门案跟司空琰有关,而彭泽已经快要查到真相了,即将回来报仇。

    沈蓝樱苦笑一声,这样的结果她只在胡乱开脑洞的时候想过,可事情真正发生了,她才发觉事实是她无力承受的。她暗恋着的男人杀了她好朋友全家人,之后又进一步让她失忆,以图利益最大化。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跟过来了。就算一直迷迷糊糊,都要好过知道一切后的煎熬。难怪司空琰总是不让她打听这些事情。

    而现在,彭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并且开始调查了。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证据,那会是什么后果?

    沈蓝樱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司空琰一向做事谨慎,她也从未体会过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

    她想不出别的法子,内心的恐惧让她产生了先下手为强的念头。她可以定位李芸萱,而彭泽是李芸萱的师父,按理说不会离李芸萱太远。那么彭泽的位置也就大抵知道了。只要她从千玑门那里找来威力足够的武器,杀了彭泽并不是件难事儿。

    可是,她真的能这么做么?为了自己苟活,取一个无辜人的性命?况且彭泽不光是无辜,还是受害者。

    这必然不能……那难不成就这么等着?等着彭泽查出真相来,把她碎尸万段?

    她有自己的原则,不会为了自己存活,而无所不用极。但她也是个俗人,没有舍生取义的思想境界。况且,最关键的是,现在她不是沈蓝樱,而是昭盈公主,她的死活,关乎着更多人的性命。

    沈蓝樱揉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这事情比她想的复杂,看来必须交给司空琰处理。不过司空琰看上去不是讲道义的人,把危险因素扼杀在摇篮里才是他的作风。

    她内心的纠结似乎是多余的,说不定彭泽这件事上,司空琰还有别的算计。

    想到司空琰,沈蓝樱不禁再次苦笑,不出意外的话,她又要面对盛怒之下的野心家喽。

    沈蓝樱扶着崖壁站起身来,却发觉手脚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连迈步都成困难。无奈的苦笑,她刚刚发现,自己似乎没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她不过是能够在危机时刻,勉强保持冷静而已,却根本克服不了心底的畏惧和怯懦。

    就像现在,她依旧害怕的要命。

    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动作不灵活的掸干净衣服上的土,再把身上的邪教设备统统收起来。整理衣服的过程中,沈蓝樱感觉到背部逐渐传来一阵阵疼痛,而且越来越强烈。应该是刚刚被彭泽扔到石壁上的时候摔得不轻。腿上和手臂上似乎也磕到了,不过幸好没磕到脑袋。本来就不聪明,再磕该成智障了。

    沈蓝樱又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扶着崖壁,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没多久,她像是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抬头,就看见远处一道身影,正朝着她跑过来。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虽然背着光看不清楚容貌,但她绝不会认错。

    司空琰几乎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有些气息急促,沈蓝樱认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忙乱慌张过。

    看见司空琰,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连忙低下头拼命忍住,不动声色的收回扶着崖壁的手,她不想司空琰看见她这副废物的样子。

    司空琰看见沈蓝樱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顿时松了口气,放缓了步子朝她走去。

    当担心惶急消散之后,心里那股愤怒便重新出现。

    她骗他说出去走走,结果却是迷晕了逢霜,骑马离去。

    当属下把消息报告给他的时候,他心里便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他的信任在她眼里就这般廉价,廉价到可以随意辜负。

    这份怒意一直持续到他赶到邵阳关,从守关的哨兵处得知她偷跑出去的目的时,他心中愤怒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惶急。

    不难推断出,她有追踪李芸萱的方法。司空琰心里很清楚,如果她真的追上了李芸萱,就会有危险。

    他了解一些朝廷和江湖的内幕,知道彭泽跟雍惠帝有些交情。如果是往常,彭泽绝不会伤害惠帝的女儿,但连续取了数百条人命后,没人还能保证自己依旧理智。

    他没有半点犹豫的策马狂奔,只害怕晚一点的话她会有危险。这女人,当自己是济世的观音么,成天只知道忧心别人,可曾为自己想过,又可曾为他想过。

    找到她时,彭泽已经走了,看到她安然无恙之后,被欺骗的愤怒又重新出现。她似乎很愿意瞒着他自作主张,私自去见洛星殇,派人监视李芸萱和黄自欢,时不时就背着他跟王奕辰见一面,她真以为这些小动作他都浑然未觉么?

    司空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抿唇不语。
正文 第261章 再敢凶我,我就哭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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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有些慌了,她知道司空琰是生气了,是在为她的欺瞒而动怒。

    “司空琰……”她喊着他的名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在她满心想着杀了李芸萱全家人的凶手就是司空琰,心里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别提跟他解释她背着他跑出去的原因。

    可她的沉默在司空琰看来,就成了不认罪的态度,司空琰冷笑一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着他,“沈蓝樱,看样子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知道后果么?”

    他冷酷的话语和手上的力道都令她无法承受,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是觉得很想哭。她奋力拉扯他的手臂,想要挣开他的钳制,却只换来他手上更重的力道。

    司空琰的神色冷得可以冻死人,语气却极为淡漠,“说说看,弄晕逢霜的迷药是哪儿来的?你又是如何找到李芸萱的?”

    沈蓝樱觉得有些讽刺,他明明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又何必多此一举的逼她承认?试探她到底敢不敢再骗他么?

    心里的疼痛和身上的连成一片,沈蓝樱难受的几欲落泪,她放弃了跟司空琰抗争,垂下眼眸,任由他在她脸颊上造成阵阵疼痛,“是王奕辰给我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

    司空琰挑了挑眉,“沈蓝樱,王奕辰给你这些东西也是让你自保,而不是用来反抗我的。”

    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反抗你!我只想一生一世都待在你身边,怎么会没事闲的跟你作对!

    沈蓝樱咬着下唇,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服软,应该道歉,但她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李芸萱的样子,李芸萱恢复记忆时的痛苦、愤怒、无力、仇恨……

    想起一幕幕景象,她心里就一阵烦躁,语气变得破罐子破摔起来,“所以,你想怎么罚我?下次离殇发作的时候拖两个时辰再给我解药?”

    她的态度成功的激起了司空琰的怒火,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几欲捏碎她的骨头,“你真以为我不敢么?”

    疼痛从脸颊一直传到心里,疼的足以让她忽视身上的伤,沈蓝樱无力的牵了牵嘴角,“怎么会,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他曾经允诺过她,不会让她再受任何伤害,现在只因为她的一次偷跑,他就要亲自撕毁承诺么?

    强忍眼泪的感觉就是胸口越来越疼,她终于无法忍受,泪水夺眶而出,“不论是对我,还是对芸萱姐,只要你想,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司空琰身体微微一滞,她温热的泪珠滴落在他手上,竟在他心里溅起一阵阵疼痛,他下意识手一松,就被沈蓝樱成功挣开。

    沈蓝樱后退两步,脸上尽是无力和痛苦,“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既然要拿芸萱姐做棋子,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非要等我跟她成了朋友,再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你的棋局里挣扎……”

    她实在没力气保持站立,缓缓蹲在地上,抱着手臂,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她果然是废物,除了一个人哭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司空琰的怒火霎时被浇得一干二净,看她无助哭泣的样子,心里只剩下一阵阵的揪痛。

    “小樱……”司空琰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他蹲下身来,想把她揽进怀里,却被她一把推开。

    沈蓝樱抹掉脸上的泪水,双目通红,愤恨的看着他,“司空琰,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以为……”

    她没把这句话说完,就被司空琰近乎粗鲁的拉进怀里,他的动作牵得她背上的伤一阵阵抽痛。

    “你干什么!”沈蓝樱怒声问道,用力推拒着他,奋力挣扎却根本没有半点效果,还是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只能任由他为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司空琰微微皱眉,把她抱进怀里之后才发现,她的身体一直轻微的颤抖着,双手也冰凉的不像样子。他轻柔的擦拭干净她脸上的泪痕,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的望着她,似乎要把她每一个表情都看进眼里。

    上次见她落泪,是她被王奕辰捉走,困在地下室里。那时候她明明哭得泣不成声,被他找到之后,却慌忙止住眼泪,还假装曲解他的意思,岔开话题,一转眼的工夫又活蹦乱跳,喜形于色起来。

    状似将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其实只是埋进了心里。

    他一直知道,她的笑容下面隐藏了太多心思,到底是开心还是烦恼,他根本无从察觉。

    看她落泪的一瞬间,他就后悔方才的质问了。明知道她受了不少惊吓,他却对她的恐惧不管不顾,明知道是他忽视了她笑容之下的心思,让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矛盾和不安,他却恍然未觉一般,把火气撒在她身上。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到底是在给她保护,还是给她伤害。

    司空琰叹了口气,低头靠近她耳边,喃喃的说道,“小樱,对不起。”

    沈蓝樱身体微微一僵,惊愕的看着司空琰。

    看着她受惊的样子,司空琰心里苦笑一声,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几分,“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你见到彭泽了,是么?”

    不知怎么的,司空琰眼中疼惜懊悔的神色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沈蓝樱将目光移到远处,月光洒在嶙峋的砾石上,惨白惨白的,看了叫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每次一心情不好时,她总是不自觉的想起半仙儿常跟她说的一句话:司空琰他到底是真心喜欢你,还是拿你当替身,还是……通过情感控制着你。

    她从未摸清楚过他的心思,前一分钟还说要用离殇折磨她,后一分钟就抱着她开始道歉。都说女人变脸可以比翻书还快,她倒觉得,男人变脸可以比女人还快,比如说正死死抱着她不放的这只,她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别提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喜欢她了。

    沈蓝樱抿了抿嘴唇,淡淡的道,“你不是都知道么,还问我干什么。”

    司空琰愣了愣,脸上划过一抹苦笑,看来他是真惹她伤心了,不然怎么句句话都夹枪带棒的。
正文 第262章 野心家的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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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彭泽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沈蓝樱撇了撇嘴,很想怼一句:你那么全知全能,怎么不自己去猜。

    不过她还是配合的回答,“彭泽说,他觉得是你灭了金源镖局满门。等他找到证据,就回来弄死咱们。”所以你要赶紧准备好应付这只百年老变态,这可比刺客恐怖多了。

    司空琰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小樱,如果我说……除掉金源镖局,是惠帝的意思,你相信我么?”

    沈蓝樱嘴角流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能找着替罪羊就好,是什么人无所谓的。”

    司空琰愣了愣,无奈苦笑。早知道惹哭这丫头的后果这么严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她发火。

    司空琰耐心的解释道,“关于西部边境的贸易乱象,梧鑫两洲的洲宰一直隐瞒不报。消息被言官递到惠帝那里后,惠帝就命我顺便探查此事。如果言官的弹劾属实,便要我除掉金源镖局。”

    司空琰说着,似乎是怕沈蓝樱不相信他,从怀里掏出两块兵令,“这是调遣两洲守军的兵令。”

    两块儿兵令都是镀金的,看上去极为霸气,不过沈蓝樱很清楚,这两块儿东西根本毛用都没有。梧鑫两洲的洲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士兵必然也没啥战斗力。只是想不到,惠帝竟然这么信任司空琰。

    沈蓝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以为司空琰只是讲讲事情的经过,没想到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连惠帝给的兵符都拿出来了。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过司空琰不可能在这种随便就能查到的小事上骗她,他似乎是真的急于证明自己,生怕她对他有所误会。

    今天的司空琰好奇怪。沈蓝樱没说话,把兵令还给司空琰。

    司空琰继续解释,“那个时候,我以为只要扳倒太子,再让旭儿在军中立威,旭儿的皇位就已经牢牢在握了。直到九公主死了,我才意识到,他们这些小手段才是最可怕的。那时候我既需要时间安置九公主,也需要一份长久的安排,剪除对手的羽翼。我能想到的主意,就是放出流言,说江毓婉在金源镖局。”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阴谋!沈蓝樱好奇的问道,“也就是说,雇主以为刺杀失败的原因是金源镖局插手?为了斩草除根,就雇了更多的人,直接剿灭金源镖局?”

    “是的。”

    “只是你没料到会把一个杀人狂魔牵扯进来?”这事件里加了个彭泽,复杂度就指数上升了。

    “不,局中多了彭泽的存在,对咱们有益无害。因为旭儿在明落山习武,我便对江湖之事了解一些。也知道彭泽和金源镖局的关系。金源镖局一旦出事儿,彭泽绝不会坐视不管。他本是江湖中人,有他来调查刺客的来历,速度必然是最快的。而且依他的性子,一旦察觉到江湖里形成了这种杀手组织,定然会整体剿灭。这样一来,咱们只要调查一下遇害的宗门,不难查出他们受雇于哪个皇子。”

    沈蓝樱已经听呆了,司空琰这一招借刀杀人和趁火打劫的连用实在是厉害,不光清理了杀手,还会让雇佣杀手的人自乱阵脚。

    司空琰继续道,“唯一我没有料到的,就是李芸萱的出现。金源少镖头心善,这是边境一带人尽皆知的。我怕她找到彭泽后,会阻止他滥杀无辜。就在伤药里加了些东西,在你给她包扎上药的时候,就已经顺着伤口进入血液。”

    “你……”沈蓝樱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造成李芸萱失忆的原因竟然是这样的。

    “小樱,金源镖局是不得不剪除的,就算惠帝没有指令,下一代帝王也会这么做。”

    ……看来,西部贸易要上升为国家政策了?那确实要除掉金源镖局,这么做也是给其他危害双边贸易和谐稳定的势力一个警示,体现国家扶持贸易的决心。

    “小樱,我从来没有伤害李芸萱的意思。当初说要让她在三个月里恢复记忆,也是要让她尽快回到师父身边。”

    ……回是回去了,男朋友给扔了。玄清一觉醒来,发现女朋友不翼而飞,该多受刺激啊。

    “小樱,玄清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李芸萱会急着离开,是怕民众发觉她跟彭泽之间的师徒关系,影响到天泉庄的名誉。等这段风波过去,她就会回来找玄清的。”

    ……见了鬼了,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樱,能别这样一言不发的么,好歹说句话?”

    “咳……”沈蓝樱干咳一声,听完了司空琰的韬略,她忽然觉得,司空琰把一切筹划的非常完美,而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人胡思乱想,然后给司空琰制造麻烦。

    沈蓝樱道,“那个……咱们能不能站起来说话啊?”现在荒原上一片苍凉,两个智障跪坐在地上,其中一个抱着另外一个,这样子要多鬼畜有多鬼畜。

    司空琰怔了一下,也才意识到两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一阵子了,连忙要拉她起来。

    沈蓝樱抓住司空琰的手,刚想要站起来,双腿酸麻的感觉瞬间席卷大脑。她吸一口冷气,心里吐槽司空琰非人类,明明两人跪的时间一样长,为什么他什么事儿都没有。“等一会儿,等我缓缓,腿麻了……”

    她还没说完,就听见司空琰毫不掩饰的笑声,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暗骂这家伙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司空琰依旧在笑着,却蹲下身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压到了她背上的伤,她却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埋首在他怀里,只想好好享受他身上的温暖。

    司空琰抱着她往回走,过了好一阵子,沈蓝樱才闷闷的道,“对不起,是我任性胡闹了。”

    司空琰皱眉,“没有的事儿。”

    没有你个头啊。沈蓝樱不满的撇嘴,嫌弃司空琰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行为。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她竟然以为司空琰要害李芸萱,竟然会有这么过分想法。
正文 第263章 以后就黏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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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多半不了解他,才以为他利欲熏心六亲不认。而她本该是懂他的,怎么能跟这些人一起误解他?真是太过分了。

    李芸萱的事情是这样,这么看来,玄玲那边应该也是如此。司空琰绝对不会设计小玲,就算真有利益的往来,那也是公平的交易。

    想到这里,沈蓝樱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之前她真是好傻啊,为什么会觉得司空琰要把其他人都算计死?

    沈蓝樱扯了扯司空琰的衣襟,“你……还生气么?”

    司空琰无奈的叹了口气,反问她,“你觉得我还敢生气么?”

    唔,这算不算变相控诉她的无理取闹?“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出去一定跟你解释清楚,不会再瞒着你了。”

    司空琰轻轻挑眉,“不,你没有以后了。这么爱自作主张,还是把你放在身边比较放心。”

    啥?以后不让一个人出去玩了?那还得了!沈蓝樱不甘心的道,“那真有必需出去的事儿呢?”

    “那我会跟着你。”司空琰毫不犹豫的说道。

    上茅厕也跟着?沈蓝樱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沈蓝樱心里刚闪过这个想法,就听司空琰幽幽的道,“如果你再敢往危险的地方跑,我不介意上茅厕也跟着你。”

    噫,这有读心术的家伙是变态么。真可怕,她怎么喜欢上一个变态啊。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乱跑了。活动范围就在你身边三丈之内。”说起来真像个围着臭鸡蛋转悠的苍蝇。

    司空琰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但愿如此。”

    “……”因为她犯罪前科太多了么?老板已经不信任她了?不过这次她说的是肺腑之言啊,以后真的不出去搞事情了,毕竟她搞完事情一点成果都没有,除了刷新洛星殇对昭盈公主的印象有点用处之外。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认真的说道,“你把古森和古垚叫回来吧,以后我不会再用他们查东西了,别让他们在外面游荡了。”

    她让古垚继续跟踪郎中,看看黄自欢的中药配方有没有什么变动。至于古森,她让他蹲点监视李芸萱,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李芸萱都跑掉了,他依旧什么消息都没送回来。古森不靠谱,还是古垚聪明。

    司空琰道,“说起古垚,若不是知道你从毒物入手,查黄自欢的身份,我还以为你在故意整古垚。不光让他天天跟踪郎中,还要自学起医术。”

    “你……都知道了啊?”

    司空琰摇了摇头,笑道,“本来只觉得黄自欢可疑,并不知道他就是之前的刺客。看了古垚搜集的药方之后,我才确定了他的身份。这还多亏了你的主意。”

    这么说……她是帮到司空琰了?沈蓝樱心里有些窃喜,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可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司空琰打断了,“小樱,我知道你能帮我做很多事。但我不想让你为这些事儿劳神费力,只希望你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舒心快乐。答应我,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好不好?”

    沈蓝樱不赞同的撇撇嘴,有个杀手满大街乱晃呢,她怎么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司空琰说过,要她相信他可以护她周全。她当然相信他。只是想出一分力,给他减轻点负担。不过看起来,这家伙根本不需要帮忙,脑细胞富余的没地方消耗呢。那以后她才不要多管闲事呢,也省的这家伙一直觉得她不信任他。

    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至少进京之前,她可以把安全问题统统交给司空琰。

    夜里的风有点冷,沈蓝樱又往司空琰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着,“好,那以后我就天天赖在你旁边了。”真是不理解司空琰,明明是要让她去皇宫里卧底,现在居然不愿意让她锻炼锻炼。

    司空琰挑了挑眉,并不是很满意她的语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抢了先,“话说回来,你之前怎么知道黄自欢是危险人物啊?我听古垚说,你派了很多人把他的住处围了起来。”

    司空琰轻笑一声,“准确的说,在怀疑他之前,我先怀疑的是他的宅子。都说狡兔三窟,他那个宅子至少有五个出口。”

    “啊?”沈蓝樱震惊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他那宅子有问题的啊?”

    “风向。在地下建造地宫,会导致地上出口附近的风向发生些变化。我就是这么找到这些出口的。”

    我去,太厉害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沈蓝樱惊的说不出话来,司空琰却用赞同的口吻道,“以后若是有好奇的,就像这样直接问我,不要自己去查,听到没?”

    “听到了。”沈蓝樱不满的小声嘟囔,她的智商跟司空琰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了,“那古垚和古森呢,你是不是要收回去?”

    “都说给你使唤了,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你说的啊,可别反悔。”沈蓝樱说着,自言自语的道,“留着他俩能干什么啊……”

    司空琰笑道,“还是有不少用处的,出门买个东西还是可以的。”

    ……你这些言论,你家黑衣人知道么。

    正当沈蓝樱心疼黑衣人有个不靠谱的主子的时候,司空琰突然低声道,“前面有熟人哦。”

    啥?沈蓝樱身体微微一僵。

    司空琰颇为无奈的道,“你突然跑出来,惊动了不少人呢。”

    额,听起来后果很严重啊。沈蓝樱拉着司空琰道衣襟,怯生生的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司空琰叹了口气,“我也有错,李芸萱的事儿,该早点告诉你的。”

    沈蓝樱还想说什么,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她连忙噤声,把脑袋埋进司空琰怀里。管他什么混乱场面呢,统统交给司空琰烦心。

    她可爱的小动作惹得司空琰低笑起来,依旧抱着她往前走着。远处嘈杂的声音更甚,她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什么人,有程源,东方离,逢霜,还有一大堆其他的人。天哪,她跑出来的后果这么严重呐。
正文 第264章 神TM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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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着急的是程源还有东方离,这两个人大老远看见司空琰抱着沈蓝樱走过来,以为是公主出了什么闪失,吓得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殿下!”

    “殿下怎么样了?”

    两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却被司空琰的眼神止住,止步在离二人三米的位置。司空琰微笑道,“殿下没事,只是太累了而已。”

    两人都是一愣,太累了?这是什么情况?来的时候不还活蹦乱跳么?

    ……

    东方离是尾随着司空琰和逢霜赶到这里来的。出邵阳关之前,他快马加鞭才勉强跟上司空琰。在邵阳关口,司空琰听守城的侍卫说了沈蓝樱的去向,马速就再次提升一个档次,东方离就被甩了下来,只好顺着地上的马蹄印继续跟随。

    没走多久,司空琰和逢霜就遇上了被沈蓝樱甩掉的程源,程源看二人的架势,就知道情况也许不太妙,本想跟着司空琰一起去找公主,奈何准驸马一脸淡然的告诉他,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他在原地等着。

    本来就在原地傻等的程源,在逢霜的监督下继续傻等,没过多久,东方离也赶了过来,同样被逢霜拦下,再后来东方离手下的卫兵也纷纷顺着马蹄印找到这里,同样被逢霜忽悠着在这里等。

    一等就是一个小时。终于盼到公主和准驸马回来,居然还是这个姿势。

    司空琰并没有跟二人解释的意思,只是温柔的跟怀中的人对视了一眼。沈蓝樱懒懒的回他一个眼神,继续闭眼装死。

    逢霜已经把马牵到司空琰跟前,司空琰将沈蓝樱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对两个武将拱了拱手,“二位辛苦了,在下和殿下先走一步了。”说罢,一扬马鞭,留下飞扬的黄沙和蒙圈的一行人。

    东方离下意识要上马追上去,却被逢霜拽了下来,“东方将军,殿下和斐劼先生……我看您还是不要去打搅的好。”

    “?”东方离不解。

    程源将手臂搭在东方离肩上,“没错,我看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有斐劼先生在呢,根本用不着你保护殿下。”

    “可这是圣上给我的任务啊!”

    “啧啧,过去怎么没发现,你办事儿这么死板。也幸好你当了武将,要是做了文臣,现在不知道被贬到什么鬼地方了。”程源面带微笑,看东方离的眼神宛如关爱智障。

    “我办事儿很死板么?”东方离开始自我反省。

    “一般一般,至少不影响带兵,只影响过日子,可怜咱们洛星殇将军了,居然要嫁给这么一个奇葩。”

    程源打击完东方离,又朝逢霜拱了拱手,“这位兄弟,今日相识,程某万分荣幸。兄弟尽管放心,我会看好东方将军。我们走着回去,不骑马,不会打扰到先生和殿下的。”

    论观察力,程源可以甩东方离十条街。这也是程源一直不理解的事情,明明东方离是读过圣贤书的,居然比他这个纯粹的武人情商还低,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东方离吓了一大跳,骑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程源居然要他步行,这要几个时辰才能到啊?

    逢霜非常感谢程源的理解和支持,又客套了一阵,便跟二人告别。翻身上马,再拉上沈蓝樱来的时候绑架的马匹,慢悠悠的往回走。

    程源和东方离留在原地,程源托腮思考了一会儿,眼里忽然露出了洞察一切的光芒,“看样子,殿下是和斐劼先生吵架了。”

    “啥?”东方离讶异的看着程源,“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殿下这个样子,像不像负气出走?”

    东方离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的道,“之前我都没看见殿下。”

    “额……不好意思我忘了。那你看刚刚斐劼先生抱着殿下的样子,像不像刚刚和解?”

    东方离认真想了想,问道,“刚跟姑娘和解,都是要抱着的么?”

    “靠,阿离,你不适合正常人的生活,你还是回北境带兵去吧!”

    “战争都结束了,我带哪门子兵啊!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哪一点让你觉得他俩是刚刚和解?”

    程源耸了耸肩,“常识性问题,跟姑娘吵架之后,想要用深入交流的方式和解,最快也两个时辰。斐劼先生再厉害,都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跟殿下重归于好,而且还亲密无间。”

    东方离点点头,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程源继续道,“所以只能用非正常的手段,明白了么?半个时辰可以换不少花样呢。这也就解释了先生执意不让咱们过去的原因,还有刚刚殿下会累到走不动路,也就都说得通了。”

    “什么意思?”东方离一脸蒙圈,明明每个小分句他都听得懂,连起来之后为什么逻辑这么混乱?

    “靠,阿离,你带兵打仗去吧!别在这里把傻气传染给我!”程源嫌弃的错开一步,跟东方离保持距离。拉起马缰绳,沿来时的路往回走。

    东方离也拉起马缰,跟了上去,“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不应该在京城的么?”按说军功累累的将军,就算离开前线了,也不应该到地方守关啊。

    程源无所谓的耸耸肩,“军队裁员,再加上我在朝廷里没有后台,就被降了职扔到这里了。”

    “是圣上的决定?”

    “是啊”程源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是正常现象啦,像咱们这种武将,在疆场上玩儿命的时候,皇上才愿意咱们每个月拿个几百两银子。现在战事平定,咱们这些只会带兵的人,还不及一个新晋举人有用处呢,谁还愿意拿高俸禄供着咱们啊。”

    这段话终于听懂了。东方离叹了口气,“我一直不理解,天灾又不是你能决定的,老大为什么要把你遣回去啊?”

    鬼知道是为什么……我还想问呢。“回中原也挺好,省的跟你们一起树大招风。”程源说着,忽然得意的笑起来,“殿下还说,等她回京之后,想办法把我调回京城呢。这样看来,也不是太惨哦。”
正文 第265章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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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程,你就别自欺欺人了,殿下就算能把你调到京城里,那也不过是个小官,俸禄撑死了每月五十两。”

    “那也比我现在每月十五两强多了好吧!现在这点银子,我连姑娘都嫖不起,偏偏陇洲的姑娘都贵的要死。”

    “……”东方离怀疑自己交友不慎。

    程源继续得意洋洋的道,“而且,说不定以后是五皇子做了皇位,那我这仕途可就更得意了。说不定到时候比你还富裕,嘿嘿,放心,我要是富贵了,不会忘了老兄你的。”

    ……

    沈蓝樱绝对想不到,自己赖在司空琰怀里不想走路的行为,被程源曲解到了十八禁的程度。

    上马之后,她就主动抱着司空琰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野心家身上不仅暖和,而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马匹颠簸的厉害,弄的她背上特别疼。

    忍了十分钟,沈蓝樱终于忍不下去了,可怜巴巴的申请道,“咱们慢点好不好。”

    司空琰轻扯马缰,让马匹降速,柔声问道,“是觉得冷了么?”

    “没,就是颠的太厉害了,不舒服。”

    沈蓝樱不打算告诉司空琰她被彭泽扔到了石壁上,磕到了后背。

    可是当司空琰伸手抱她的时候,不巧的碰到了她背上磕得比较严重的地方,她没忍住疼,一声极低的痛呼从口中溢出。

    司空琰身体了一下僵,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微微旋转一个角度。目光落在她背上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吼着说道,“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告,告诉你什么?”沈蓝樱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该不会是我衣服破了吧?”那可是个严重的事故,假扮公主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衣衫不整的样子。

    “该死的。”司空琰低咒一声,她伤的这么严重,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司空琰脱下外衣罩在沈蓝樱身上,避开伤处将她拥进怀里,眼里的神色越来越冷,“彭泽居然敢对你动手……”

    沈蓝樱有些蒙了,她背上的情况很严重么?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被司空琰按住了爪子,“别碰。咱们马上就回去。”

    沈蓝樱被按住了爪子,然后惊讶的发现,司空琰的手掌上竟然有一大片红色,她眨眨眼睛,“这谁的血啊?”看着司空琰沉凝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神色,沈蓝樱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的道,“不会是我身上的吧?”

    天,她说怎么这么疼,居然流血了。

    “你是感觉不到疼么?”司空琰语气发冷,是在责怪她受伤了也不跟他说。

    “感觉到了啊……我以为没这么严重的。”沈蓝樱也被吓坏了,伏在司空琰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声音委屈的仿佛要哭出来似的。抬眼偷瞄司空琰的神色,见他脸上的怒气逐渐被疼惜和懊悔所取代,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手绢,拉过司空琰的手,擦掉上面沾染的血迹。

    血液已经干了一些,根本清理不干净。沈蓝樱看着他修长好看的手上,残留了不少干涸的血渍,歉然道,“擦不干净,你只能回去再洗手了。”还有他那件漂亮的外衣,披在她身上之后,估计也要报销了。

    司空琰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给他擦手。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她唇边,“把这个吃了。”

    沈蓝樱眨眨眼睛,听话的咬住黑黑的小球,放进嘴里嚼嚼,一股又苦又酸又涩的感觉顿时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干,这什么鬼玩意儿啊,早知道不嚼直接咽了。“这是什么啊?”舌头上的痛苦足以让她忽视背上的伤口了。

    “止血镇痛的药。”司空琰柔声安慰着她,“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咱们就回去了。”

    沈蓝樱嘟囔了一句,“以后打死我也不乱跑了。”

    司空琰被她逗的笑出声来,无奈的摇摇头,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咕咕……”回应他的是一阵奇怪的响声。

    沈蓝樱尴尬的摸摸肚子,她本来想说要吃,没想到她的肚子比她更着急。

    司空琰笑的根本停不下来,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纸包,“路上买的,想着你没吃晚饭就跑出来,肯定会饿的。”

    打开古代版外卖包裹,里面是一张葱花饼,而且通过气味判断,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铺子的葱花饼。沈蓝樱再次觉得非常愧疚,司空琰一直对她这么好,她却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司空琰怀里,然后撕下一小块儿饼,递到司空琰嘴边,笑嘻嘻的道,“啊~张嘴~”

    司空琰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她,便看见沈蓝樱极为认真的神情。

    沈蓝樱道,“你不是也没吃东西嘛,咱们一起吃啊。”

    司空琰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张口吃下她递来的食物。

    见司空琰吃了,沈蓝樱开心的简直要笑出声来,自己也吃下一小块饼之后,又撕下一块儿喂给司空琰。

    莫名的,感觉整个世界的温度都暖了起来。

    一张饼就这样被两人一人一口的瓜分完毕。老实说,比起吃东西,沈蓝樱更享受喂司空琰的过程。

    这种甜蜜愉悦的气氛只持续到他们回到王宅,而后沈蓝樱就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什么叫疼到怀疑人生。

    司空琰抱着沈蓝樱下马,又抱着她走进王宅,然后直接把她放到了浴室里。

    再然后,司空琰把小彤叫了进来,吩咐了一大长串注意事项,又交给了小彤一大堆奇怪的瓶瓶罐罐。

    苦难就此开始。

    十分钟后,沈蓝樱坐在宽大的木桶里,那木桶里面有专门设计的座位,桶里的水只放到了齐腰深,因为司空琰吩咐过伤口不能沾水。

    怎么这么多事儿啊,这样洗澡很麻烦的诶。沈蓝樱一脸不爽的用沾了水的毛巾擦洗上半身,小彤正站在她身后,用毛巾沾了温水帮她处理背上的伤。而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正文 第266章 邪教的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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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小彤帮沈蓝樱更衣,看到她背后伤情的时候,吓得小脸儿都白了。

    沈蓝樱自己倒是没觉得情况有多严重,她现在走路和拿东西都不成问题,看样子只是磕破了一点,过几个星期就没事儿了。

    小彤放下手中的毛巾,忍不住道,“殿下,先生他怎么忍心这么对您……”

    啥?什么鬼?沈蓝樱愣了愣,这姑娘该不会是以为她被司空琰家暴了吧?

    沈蓝樱回过头来,发现小彤的眼眶都是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沈蓝樱不禁一阵无语,“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摔的。”

    小彤吸了吸鼻子,眼里充斥着对沈蓝樱的心疼,“殿下,难受的话您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我tm……

    现在找司空琰换丫鬟还来得及么?或者……谁来给她块儿膏药,把这丫鬟的脑洞给糊上。

    小彤见沈蓝樱不说话,便默默站起身来,到桌边捣鼓司空琰交给她的瓶瓶罐罐。过了一会儿,又回到沈蓝樱身后,拉了个小凳子坐下,轻声道,“殿下,奴婢要给您洗一下伤口。”

    “哦。”沈蓝樱点点头。

    “奴婢开始了啊。”

    “嗯。”

    沈蓝樱还在疑惑小彤怎么突然这么多废话,小彤就将罐子里的液体倾倒在她背上,瞬间,一股火燎般的剧痛从背部传来。

    “啊——”

    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整个王宅。沈蓝樱只觉得原有的疼痛被扩大了数倍,她死死抠住木桶的边沿,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tm什么鬼药啊!

    “殿下……”看沈蓝樱这个样子,小彤一下子就哭出来了,慌乱的道,“殿下,要不我叫先生过来吧!”

    叫你个头啊!

    过了好半天沈蓝樱才适应了疼痛,眉头紧皱着,费力地开口道,“你用的是什么东西啊?”

    “是千玑门的药酒。”小彤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一瓶的市价是一百两银子,先生把这么贵的药拿给您,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干,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沈蓝樱无力的撑着额头,“把瓶子拿来我看看。”

    小彤犹豫了一下,依言将瓶子递给沈蓝樱。沈蓝樱将瓶口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顿时升起一种打人的冲动。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甜味的特殊香气——医用酒精的味道。不过颜色并不是透明,看样子还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估摸着是碘类物质。

    靠之,怪不得这么疼。这破玩意儿千玑邪教也好意思定价一百两银子?

    沈蓝樱把瓶子还给小彤,示意她继续。

    小彤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叫司空琰,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司空琰惶急的声音,“小樱,你怎么了?”

    那声音听起来给人一种即将破门而入的感觉,沈蓝樱吓了一跳,连忙道,“没事儿没事儿,一切正常。”

    司空琰皱眉,再次开口,“小彤,刚刚是怎么了?”

    沈蓝樱内心: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小彤声音哽咽的道,“先生,奴婢在用药酒给殿下洗伤口,殿下她疼的实在受不了……”

    沈蓝樱猛的回过身来,脸上一副暴走表情,对小彤做口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门外,司空琰手掌紧握成拳,再缓缓张开,半晌,柔声安慰道,“小樱,你再忍忍,不用药酒的话,伤口可能会化脓。”

    “嗯,我知道。我没事的,你回去吧。”沈蓝樱说完,转过头来问小彤,“我背上总共有几处出血的地方啊?”

    “五处,其他地方还有红肿淤血。”小彤红着眼眶答道。

    啊!这个仇一定要找彭泽报回来!让他出门掉水沟,让他喝凉水塞牙,让他上茅厕没纸……

    忍着疼让小彤清洗完了伤口,然后又涂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药膏。就在沈蓝樱以为完事儿了可以滚蛋了的时候,小彤又拉着沈蓝樱把身上其他小擦伤也处理了一遍。

    于是沈蓝樱不光腰上缠了两圈纱布,膝盖上手肘上也没逃过摧残。这让沈蓝樱极为庆幸自己脸上没受伤,不然估计会被小彤缠成木乃伊。

    当小彤拿着寢衣给沈蓝樱穿的时候,沈蓝樱简直感动的要哭出来,终于可以滚回去睡觉了,被折腾了两个小时,她感觉过了一年那么久。

    沈蓝樱拉开浴室的门,呼吸一口冷空气冷静一下,却惊讶的发现司空琰就站着门口。

    “你,你不会是一直就没走吧?”沈蓝樱瞪大了眼睛。那她在里面一直嚷嚷疼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全都听见了?天,丢死人了……

    “自然不是啊,没发现我身上的衣服都换过了么?”

    唔,是哦,刚发现。又跟她穿的是情侣款睡衣。过去怎么没发现古代男人还有这方面嗜好。

    沈蓝樱花痴了一会儿司空琰的身材,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过来干嘛啊?”

    “抱你回去啊。”司空琰说的理所当然,上前一步,抓住沈蓝樱。

    “喂,等等,我可以走的啊。”沈蓝樱后退一步,之前大家都衣冠整齐的,抱抱就算了,现在大家都只穿一件单衣,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内衣都没有,你怎么还要抱我?我摔了个半残也不是你非礼我的理由啊喂!

    “膝盖不是也伤了么,那就该少走点路。”

    沈蓝樱争辩道,“这里跟卧房就隔着一个院子,总共也没几步路啊。”

    沈蓝樱嘴里说着抗拒的话,可当司空琰把她拉进怀里再横抱起来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脸颊绯红着,老老实实的窝在司空琰怀里。

    正收拾浴室的小彤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先生还是很宠爱殿下的,之前也许只是一时动怒,一时冲动。

    沈蓝樱靠在司空琰胸口,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刚刚司空琰抱她的时候,离奇的没有碰到她的伤口。再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这家伙到底怎么知道她也磕到了膝盖啊?

    沈蓝樱猛的从司空琰怀里抬起头来,仰着头看他,“你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啊?”
正文 第267章 有个地方叫做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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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想了想,决定告诉她真话,“从你叫第一声开始,就一直在。”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她在浴室里抱怨的全过程他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早知道不吭声了。

    沈蓝樱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其实,也没有那么疼啦,我喊着玩儿的……”

    司空琰抱着她走进屋里,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叹了口气,道,“小樱,你太爱自作主张,也太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想要保护好你,除了把你牢牢绑在身边,没有别的办法。”

    这话什么意思?以后二十四小时随时监视么?

    沈蓝樱还没回过神来,司空琰就吹熄了屋里的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睡觉吧。”司空琰吩咐着。

    嗯对,早点睡,睡觉利于恢复,恢复了才能好好搞事情。沈蓝樱摁了摁床垫,觉得有点硬,犹豫了一秒,用撒娇的口吻道,“能不能帮我拿个垫子啊?”

    司空琰依言拿来垫子给她,不解的问道,“要垫子做什么啊?”

    因为她要趴着睡,而床板太硬了,会硌的某处很疼。这事情没法跟司空琰解释,沈蓝樱红着脸,轻声嘟囔,“没什么,垫个垫子舒服。”说罢,把软垫放在肚子下面,然后在上面趴好,盖上被子。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的举动,就明白过来她要垫子是干什么,竟然笑出声来,“抱歉,是我的疏忽。”

    笑笑笑!就知道笑!有什么可笑的!沈蓝樱庆幸现在屋里黑着灯,司空琰看不见她脸红的样子。

    而后司空琰关好窗子,回到床边给沈蓝樱掖了掖被角,才上床躺下。

    沈蓝樱闭着眼,却一直没有睡着。她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思索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越来越清醒,更加睡不着了。

    平常失眠的话,还可以翻来覆去的折腾一下,现在她根本翻不了身,姿势也不舒服,更睡不着了。

    她睁开眼睛,侧着头,试探性的小声喊道,“司空琰。”

    “怎么了?”

    沈蓝樱吓了一跳,惊讶的道,“你没睡啊?”失眠会传染么?

    “睡了,这不是被你喊醒了么。”司空琰抱怨完毕,顿了顿,忧心的问道,“是伤口太疼么?”

    “不是。”沈蓝樱翻了个白眼,她还没有娇气到那种程度好不好。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司空琰,对不起……之前我瞒了你很多事情,我不该瞒着你的。”

    她了解司空琰,这是一个在幕后操纵天下局势的男人,早就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怎么能容忍身边的人对他有所隐瞒。

    还是应该老实交代一下,这样对彼此都好。

    司空琰悠悠的开口,“你今天已经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道歉了!沈蓝樱仗着光线暗,司空琰看不见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我生活在另一个国家,离这里很远,跟雍朝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雍朝的人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也没有听说过雍朝。只有千玑门的人知道怎么去那里,怎么回来。”

    唉,半仙儿啊,我对不起你。但是为了野心家相信我,只能把你们的宗门秘辛抖落出来了。

    司空琰没说话,沈蓝樱就接着道,“我本来是那里的一个歌姬,靠唱歌养活自己。王奕辰他见过我,知道我和昭盈公主长得一样,就把我带到了这里。当时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小巷中间了,然后就被你们的马车给撞了。嗯,这就是我的来历,也就是你查不到我家庭的原因。听起来很奇怪,但这都是真的。”

    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为了防止被当做神经病抓起来,沈蓝樱就隐瞒了自己的来历。

    但是现在她意识到,她的老板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对他有所隐瞒的女子。沈蓝樱意识到这一点后,决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不管他信不信。

    沈蓝樱生怕司空琰不相信自己,补充道,“这绝对都是真话,我对天发誓……”

    “没说不信你啊。”司空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笑,“千玑门的行事风格与常人迥异,也总能办到一些常办不到的事情。如果他们是接触了另一个国家的文化,这倒是说得通了。”

    咦?这就信了?早知道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她就早点坦白了。“那你生不生我的气啊。”

    “为什么要生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愿言说的事情,你愿意把心底的事情讲给我,我很荣幸的。”

    咦?竟然没生气?今天野心家打开方式又有问题。

    沈蓝樱开始认真考虑,以后要不要多跟司空琰交流交流,说不定可以增进感情。

    司空琰却忽然叹了口气,“要是你以后都能都说真话,那就更好了。”

    沈蓝樱分外委屈,“我一直都是跟你说真话啊,什么时候撒过谎。”

    司空琰挑眉,“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伤口痛的忍受不了,却逞强跟我说没事?”

    “我……”沈蓝樱语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成,那下次我再受伤的时候,保证哭哭啼啼的跟你说我快疼死了。”

    司空琰被她逗笑了,笑了好一阵子,才柔声道,“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你的,更不会再给你跟我逞强的机会。”

    明明一开始是她在道歉,竟然演变成了这种画风。沈蓝樱感到心跳一阵加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反倒是司空琰察觉到她的羞赧,轻笑着开口催促她睡觉。

    ……

    第二天,沈蓝樱睡醒之后,惊讶的发现司空琰并没有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睁着眼,一直盯着她看。

    沈蓝樱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脸红,果断的缩进被子里,隔着棉被问他,“你怎么还不起啊?”

    “因为昨天夜里睡的好好的,突然被某人给喊醒了,自然要多躺一会儿喽。”

    切,想赖床就直说,瞎找什么借口。沈蓝樱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撩开被子,刚要下床,却被司空琰从后面抱住。
正文 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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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一点,小心别碰着。”司空琰扶着她,动作小心的宛如对待重伤患。

    “喂,我又不是残废。”沈蓝樱不满的道。

    “可是我觉得跟残废没什么两样。”司空琰并不松手,扶沈蓝樱从床上下来之后,又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沈蓝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要亲自给我换衣服吧?”

    司空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恶意的笑了起来,“很期待么?”

    沈蓝樱身体一僵,扯着嗓子喊道,“小彤!快进来!”

    司空琰:“……”

    其实她差点加一句“有人要非礼我”。

    小彤住的房间离这里并不远,再加上沈蓝樱的嗓门堪比扩音器,于是毫不费力的听到了沈蓝樱呼救的声音。不出两分钟,就飞奔了进来,然而当她绕过屏风,走进里间卧房时,就看见凌乱的大床上,司空琰把公主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公主神色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

    小彤忽然觉得,她这样闯进来似乎不太合适,刚打算退出去,却听到司空琰的吩咐,“你来伺候公主洗漱更衣,小心一点,别碰到她身上的伤。”

    “是。”小彤蹲下身子行礼。司空琰又在沈蓝樱脸上捏了两下,才放开她,起身离去。

    小彤一直蹲跪在地上,余光看见司空琰从面前走过,才站起身来,却发现公主把脑袋埋进臂弯,一脸的崩溃。

    刚刚司空琰对沈蓝樱说,因为这次她伤的不算严重,他才放心让小彤帮她处理伤口。如果伤口更深一点,他就要亲自动手了。

    沈蓝樱抱头哀嚎,天啊!野心家要非礼我!谁来救救我啊!

    二十分钟后,沈蓝樱跟野心家一起吃早点。因为她手臂上也磕青了一块,吃饭的时候司空琰曾经提议要喂她吃,这让沈蓝樱再次崩溃的嚷嚷,“我真的没有残废!”

    饭后,沈蓝樱和往常一样开始修炼毛笔字,司空琰则是上街溜达了一圈,回来之后告诉沈蓝樱,天泉庄已经炸开锅了,原因是少庄主的未婚妻一夜间人间蒸发,只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要玄清不要变心,等她回来。

    于是乎天泉庄上上下下都开始帮少庄主寻找未婚妻,陇洲城再次热闹了起来。

    沈蓝樱放下毛笔,“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司空琰不以为意的道,“什么都不用做,他二人心系彼此,就算暂时分别,又能怎么样?”

    对哦,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嘿嘿,说不定这俩人会是小别胜新婚呢。想到这里,沈蓝樱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半仙儿的牺牲果然是值得的。

    唯一对原计划产生影响的是,玄清不能跟篡位小分队一起去青州了。玄清表示要一直留在陇洲寻找李芸萱,舞林大会开始之前再卡这时间去青州。而这样一来,玄玲也就不得不跟着兄长一起在陇洲多待一段时间。

    野心家的原计划是明天坐船去青州,但是考虑到沈蓝樱的身体状况,也把时间后移了。沈蓝樱对这个决策极为的不认同,“我真的没事的,坐个船而已,又不是游泳,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不行。人鱼船局的客船虽然大,在泓江上行船还是难免颠簸,不利于伤势恢复。”司空琰的态度总结起来是四个字:没得商量。

    “我不晕船的,真的没有关系。”沈蓝樱一脸认真,想了想,真诚的补充道,“而且,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给你添麻烦。”

    “放心,一点都不麻烦。我们只要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到青州就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耽误。”

    “好吧……”沈蓝樱一脸的不愿意,总觉得自己会打乱司空琰的计划。

    其实沈蓝樱一直不理解,司空琰为什么会执着于去看武林大会,难道在那里会看见江旭?

    又研究了一会儿字帖,沈蓝樱忽然抬起头来,“对了,我能不能去找一下逢霜啊?”

    “找他做什么?”司空琰翻看着沈蓝樱完成的作品,头也不抬的问道。

    “因为昨天我一言不合就把他迷晕了,感觉很对不起他。想给他道个歉。”

    “这样啊……”司空琰顿了顿,“我替你转达好了。”

    “喂!哪有道歉这么没有诚意的!”沈蓝樱不满的抱怨着,“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在旁边听着啊,我绝对不会跟他说其他的事情。”

    司空琰抬起头来,似乎是瞪了沈蓝樱一眼,然后淡淡的道,“不必。”

    沈蓝樱以为司空琰是同意了,顿时喜上眉梢,“那我去了哦。”

    “回来。”司空琰波澜不兴的声音悠悠响起。

    沈蓝樱机械的转过身来,不爽的看着他,“干嘛啊。”

    司空琰站起身来,“你一定要当面跟他道歉的话,我把他叫过来就是。”

    沈蓝樱无语了一秒,然后崩溃的道,“那样更没有诚意好不好!”她又不是真的公主,干嘛要这么摆谱啊。

    “不行,太远了。”司空琰一口否决。

    喂!你管什么叫远啊?王宅占地面积虽然大,但是门对门顶多需要五分钟好吧?

    司空琰道,“我听小彤说,你膝盖也伤到了,而且有出血。这些天最好不要走太多路。”

    “是小彤把我的情况夸大了,其实真的没事,破了一点点皮而已。”

    这件事上,司空琰选择相信小彤。“这几天你就在房里老实呆着,我会跟逢霜转达你的意思,你若是觉得亲自道歉才有诚意的话,等伤好之后再去便是。逢霜他可以体谅你的。”

    “喂,我说了我真的没事啊,你怎么就不信呢!”沈蓝樱是真的急了,直接把裤腿儿撩到膝盖以上,“你看啊,真的只是磕到了一点点,能跑能跳的!”

    然而,司空琰并没有向沈蓝樱想象的那样,同意她去找逢霜。反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字一顿的将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坐回椅子上去!”

    “?”

    想给司空琰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儿,结果非但没有证明成功,反倒被加了一条禁令:非必要情况,不许站起来溜达,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
正文 第269章 我…不该用迷药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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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原本都是站着练字,跪坐着弹琴,现在都统一成了坐姿,搞得她极为不习惯。她很想举旗抗议,但是直觉告诉她,抗议的结果会非常糟糕。

    司空琰表情告诉她,他其实并不是很乐意她在凳子上坐着,他可能更希望她在床上躺尸。

    于是沈蓝樱选择战略性认命。整整一个上午,她都严格遵守司空琰的要求,一动不动的坐在凳子上,走动的时候就用乌龟爬一样的速度。

    下午的时候,司空琰正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用的姿势看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搜集来的情报。沈蓝樱跑到他身前,紧挨着他坐下,然后拉着他的袖子,用撒娇的口吻央求司空琰陪她出去遛弯。

    “一整天都待在屋里,闷死了啦!”沈蓝樱的声音甜甜软软,用来撒娇再合适不过。

    沈蓝樱的做法达到了惊人的效果,司空琰本来是坚决不同意的,可是当他对上了沈蓝樱渴求的神色,要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竟然点了点头,同意了陪沈蓝樱出去。

    喔耶!沈蓝樱心里欢呼雀跃,然后拉着司空琰出去逛王宅的花园。

    一路上,沈蓝樱一直拉着司空琰,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状似随意的溜达,实则不露声色的接近着逢霜的住处。

    终于,逢霜住的小屋出现在视线内,沈蓝樱本来是要按计划说一句:“诶,这不是逢霜住的地方么。没想到随便溜达都能走到这里,来都来了,我就跟他道个歉再回去呗。”

    沈蓝樱计划的台词很完美。不过,还没等她开启演戏模式,司空琰就淡淡的道,“好了,去吧。”

    等等,什么鬼!

    沈蓝樱惊诧的看着司空琰,司空琰却早已看透一切似的,淡然道,“拉我出来的真实目的,不就是找逢霜么?去吧,不拦着你。”

    等等,司空琰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沈蓝樱以为司空琰是生气了,吓得都快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慌忙拉着他的衣袖,换上可怜巴巴的神色,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司空琰打断了。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脸上的神色变化,无奈的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动不动就生气的人么?”

    “不,不是!你最随和最好相处了!”沈蓝樱脱口而出。虽然好相处一词和完全司空琰沾不上边,但她很清楚,他绝不是那种轻易动怒的人。

    可是就是这种平日里温和的人,生气起来才最可怕。绝对要杜绝任何惹野心家发火的可能性。

    司空琰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吐槽,“你倒是品格高尚,为了不拖延跟别人道歉,忍着疼也要走过来,要我说你什么好?”

    “我……其实没有那么疼的。”她可是来大姨妈都坚持跑八百的好孩子,这点疼痛感算什么。

    司空琰冷冷的瞥了沈蓝樱一眼,懒得搭理她。

    沈蓝樱忽然觉得,司空琰现在的情绪并不是生气,而是极度的不爽。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能不能去找逢霜啊?”

    “都同意陪你出来了,意思还不够明确么?”

    “够……”

    没毛病,野心家就是极度的不爽。

    真是搞不懂,他有什么可不爽的?她是才该不爽的人好吧?这家伙一早就知道她的真实意图,却故意装作浑然未觉的样子,让她一个人跟二货似的演戏,真是坏透了。

    沈蓝樱纠结了一秒,试探着问道,“那你是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先回去?”

    “我在这儿等着你。”

    沈蓝樱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本来是打算很真诚的跟逢霜道歉,然后再好好聊聊,增进一下友情。现在她改主意了,她只想赶紧道完歉,然后赶紧跟司空琰回去。

    ……

    沈蓝樱道歉诚意毫不掺假,她是觉得真的很对不起逢霜。虽然她跟逢霜之间没什么过多的交情,但是认识了三个月,也算得上是大致熟悉了彼此的性情。逢霜对她一向是真诚随和,她却直接呼了人家一脸迷药……

    qAq,逢霜我对不起你。

    然而,对于她的真诚悔过,逢霜只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着打趣道,“最近公子让我改口叫你殿下,我叫顺口了,都快真把你当成柔弱的公主了。”

    言外之意:妹子你攻击力真够强的啊。

    沈蓝樱,“……”

    逢霜又道,“也怪我平和的日子过得太久,丧失警惕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你就不会得手了。”

    啧,这还用说,哪个智障会在同一个阴沟里翻两次船?沈蓝樱笑笑,道,“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再这么干的话,司空琰不得拍死我啊。”

    逢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逢霜由衷的道,“沈姑娘要比昭盈公主好相处多了。脾气好,待人随和。”昭盈公主可从来不会对别人低头,哪怕是做错了,也自恃身份不会道歉。哪儿像沈蓝樱,身上的还缠着纱布,就蹦跶过来跟他道歉。

    “因为我毕竟是假的嘛。”沈蓝樱耸耸肩。

    逢霜摇了摇头,笑道,“这才是公主该有的做派。说句不该说的,九公主她除了才华出众,跟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千金没什么区别,帝王家的风度并没有在她身上体现出来。”

    老实说,沈蓝樱并没听懂逢霜的意思。她倒是忽然想起来,陶成先生曾经用兴奋的眼神盯着她看,然后说她身上有王者风范。

    讲道理,如果人人都觉得她看起来有帝王家的风范,那她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安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蓝樱有一个意外的发现。她发现逢霜的书桌上,摆着一大堆书,而且都是史书。

    逢霜发现了沈蓝樱的目光落在他的书上,笑着道,“闲的没事,就翻翻书看。”

    不太对。闲的没事应该翻才对,或者像司空琰那样,闲的没事让属下搜集各处的情报,然后当做八卦看。怎么有人闲的没事翻史书,还是正史野史对照的。

    司空琰身边果真每一个人是普通人,一个个都有隐藏的奇怪属性。
正文 第270章 多给他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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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的是,沈蓝樱起身跟逢霜告辞的时候,却被他拦住了。

    逢霜稍作思索,问道,“沈姑娘,冒昧问一句,你可是对公子上心了?”

    这是问她是不是看上司空琰了?沈蓝樱沉默了一会儿,牵了牵嘴角,“这心思是不该有的吧?”

    逢霜却忽然神情严肃起来,“该有啊,怎么会不该有?”

    沈蓝樱望着逢霜,思考他会不会来一句:普天之下的姑娘都该喜欢我家公子!呸,不论男女,都该喜欢我家公子!

    逢霜显得有些无奈,“沈姑娘,公子他……哎,姑娘多给他一些时间吧。”

    唔,什么意思?这句话又蜜汁听不懂。

    沈蓝樱发现了逢霜的一个癖好,说话经常性模棱两可,让人听不懂。

    看样子逢霜并不想深入解释,沈蓝樱就没多问。挥挥手说再见之后,就回去找司空琰了。

    ……

    司空琰原计划是等沈蓝樱伤好之后,再坐船去青州。可事实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日,沈蓝樱感觉身上的擦伤差不多都已经结痂,下午的时候,就央求司空琰陪她出去遛弯。

    路过王家的书局时,沈蓝樱惊讶的发现,书局门口的两块儿牌子变成了三块。原先的“公主喜爱的书”和“公主厌恶的书”被分别放到了两边,正中的位置放了一块儿超大号的牌子,上面用浓墨大书一行狂草:“连昭盈公主都难以做出评价的书!”后面配着小字:“欲购从速”

    又是万人围观的景象。

    回忆了一下半仙儿被司寇清泠追杀之前,跟她见最后一面的时候。那时候她似乎真的说过,“不好意思,无法评价。”

    干!王奕辰你个小人伪君子!除了会抹黑我,你还会干什么!

    沈蓝樱当即要求往回走,回程途中又有个新的发现。风云阁的报纸上居然刊登了王家书局的事情,现在整个陇洲已经人尽皆知。

    不光是报纸,还有一种叫做“招贴”的奇怪存在,类似于现代的小广告,上面也都是同样的广告语“昭盈公主喜欢的书,欲购从速”,“昭盈公主厌恶的艳词,欲购从速”……

    而且,似乎整个陇洲都在议论纷纷。都说昭盈公主对书籍有着独到的见解。

    “司空琰,咱们赶紧去青州吧!”一回到王宅,沈蓝樱就拉长了声音央求司空琰,几乎快哭出来了。她弃疗了,她斗不过半仙儿,这家伙无耻程度太深,她望尘莫及,惹不起,躲得起。

    舆论已经扩散开来,司空琰再法力通天,也没办法让民间舆论消失。看着沈蓝樱崩溃的快要挠墙的样子,司空琰也看不下去她继续待在陇洲,同意明日就坐船去青州。

    之后司空琰还教训了沈蓝樱几句:“以后少跟王奕辰接触,知道了么?”

    “……”

    陇洲和青州之间并不直接接壤,中间隔着一条河,八卦新闻一般不会传过去,所以说,青州是个极好的避难场所。

    篡位小分队要去青州的消息传出来,一大堆人也纷纷动身。

    东方离为了保护昭盈公主,自然要一起跟过去,于是他那一大堆士兵也会一起去。洛星殇会跟着东方离一起走。洛海枫放心不下箭伤未愈的妹妹,也会一起走。于是洛家麾下的嫡系将领也会一起走。约莫四五十人。

    前不久,沈蓝樱以昭盈公主的身份,承诺过两个人,带他们去京城。其中一个人是司寇玉衡,考了二百九的小天才,扬言要在皇上开恩科的时候大展风采。另一个人就是黄自欢……

    “司空琰,黄自欢现在怎么样了啊?”想到这事,沈蓝樱忽然从毛笔字中抬起头来。

    司空琰思索了一会儿,真诚的问道,“时候不早了,你饿不饿?我记得城南那家米线馆你挺中意的,要不要晚上吃米线?”

    喂,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忒拙劣了吧。沈蓝樱不满的撅起红唇,“之前是谁跟我说,我有好奇的事儿就直接问他?”难不成是计划失败了?不想告诉她?

    预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司空琰悠悠的道,“有第三方插手,他已经跑了。”

    什么!?沈蓝樱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是什么人?”

    “放心,不是彭泽,那老疯子弄伤了你,他要是敢回来,我一定会让他有来无回。”司空琰说着,眼中腾起森然的杀气。

    沈蓝樱嘴角抽了一下,“喂,别转移话题,赶紧告诉我是什么人啊。该不会比黄自欢还厉害吧?”

    “从某个方面来说,是这样的。”司空琰云淡风轻的讲述事实。

    我去,不是吧,一个黄自欢就已经够瘆人的了,居然又出来一个更厉害的。这彭泽也真是的,怎么不顺道把黄自欢一起收拾了,只管清理江湖里的职业杀手,却不顺道帮文学圈里也清理清理杀手,真是太自私了。

    司空琰看出了沈蓝樱心里的担忧,笑道,“那人虽然不是朋友,但也绝不是敌人。利用的好的话,能办成不少事呢?”

    司空琰脸上的笑容,让沈蓝樱瞬间心安下来。她知道,不管是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可以轻松摆平。沈蓝樱好奇的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啊?”

    “他有一种威力很大的暗器,本可以将我布置的人尽数剿灭,却选择放过他们。”司空琰微说着,含笑的眼中却闪现出一抹名为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介于棋逢对手和见猎心喜之间的情绪。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果断的道,“那个……咱们去吃米线吧。”

    以前竟然没发现,野心家一遇上难以处理的问题,或是难缠的对手,居然会这么兴奋。她以前居然还想帮他分忧,真是够蠢的,这行为跟抢他猎物有什么区别?

    当日晚上。

    “喂!司空琰!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啊?”独孤潇陌拦下正要回屋的司空琰和沈蓝樱,朝着司空琰就破口大骂。

    沈蓝樱往司空琰身边靠了靠,好奇的看着从天而降的邪教少主跟深藏不露的野心家展开对峙。
正文 第271章 被你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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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独孤潇陌的谩骂,司空琰不急不缓的道,“是啊,被你踢了。”

    “我什么时候踢……你才是驴!”独孤潇陌恼羞成怒。

    司空琰道,“婉儿,你先回去吧。我跟潇陌说几句话。”

    “哦。”沈蓝樱不情愿的答道,“那你们慢慢说,我先走了。”本来是想看看这俩人打算怎么逗比呢,野心家居然不让看。

    独孤潇陌笑道,“对,小婉儿,你赶紧回去。免得一会儿我揍这个家伙的时候,你看着会心疼。”

    沈蓝樱动作一滞。独孤潇陌不会真的仗着自己会武,就欺负司空琰吧?这样想着,沈蓝樱不禁担心起来,对独孤潇陌佯怒道,“你要是欺负琰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独孤潇陌有些不开心了,“你怎么就向着司空琰这家伙?刚刚他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替我说话啊?”

    沈蓝樱朝他吐吐舌头,“是你先说琰哥的脑袋被驴踢了,他那只是睿智的回应,我干嘛要替你说话?”

    “好了婉儿,赶紧回去吧。”司空琰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沈蓝樱非常听话,不再跟独孤潇陌斗嘴,一溜烟的跑回了屋里。

    司空琰注视着沈蓝樱的身影逐渐远去,才回过头来看着独孤潇陌,“昨天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独孤潇陌也没了方才跟司空琰针锋相对的态势,难得的正经,“我全程都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我实在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出手,非要故意放他走。”

    “这个很简单。黄自欢身上的疑点太多,如果什么都没摸清楚就让他死了,也太不划算了。”至少要弄清楚,他身后的是哪一个皇子。

    “是这样啊……”孤独潇陌摸摸下巴,“我还以为你根本容不下任何要杀小婉儿的人呢,没想到你还挺耐得住性子。对了,昨天救走黄自欢的那个人,你一定要小心。他手里的暗器非常厉害,比小尸体的暗器要厉害多了。如果是近距离使用的话,我也没把握一定能挡住,你可不要太轻敌了。”

    司空琰点点头,“嗯,谢谢提醒。话说回来,小尸体是谁啊?”

    “喔,叫习惯了。”独孤潇陌拍拍额头,笑道,“小尸体就是玄玲啦。反正她的志向是把自己变成尸体。”

    司空琰不禁失笑,他想起来了,上次玄玲确实有提到过这件事。司空琰道,“人活在世上,最终都会走向死亡。不过有早有晚罢了。”

    “不不,不一样的。普通人都希望可以长生不死,玄玲是专心致志的找死。”一提起玄玲,独孤潇陌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变得烦躁起来,“我过来找你也是为了小尸体的事。她哥要留在陇洲一段时间,她不能扔下她哥一个人。如今那些菜鸟杀手已经被彭泽收拾干净了,唯一的高手昨天夜里也受伤逃走了,看样子你也不需要我什么了。我能不能也留在陇洲一段时间啊?”

    独孤潇陌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本事都教给玄玲,自然会抓紧一切可以教导玄玲的时间。

    司空琰爽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有情况我再通知你。对了,你的幽冥紫玉是怎么回事?想好怎么拿回来了么?”

    独孤潇陌愣了一下,思索了好一会儿,问道,“小尸体跟你说的吧?”

    司空琰点头,对于这个称呼无力吐槽。

    “唉……”独孤潇陌无奈的长叹一声,“我跟彭泽交手的时候,那老不死的以为是火药暗器之类的东西,直接给拍碎了。这可是九幽教的传世老古董啊,传了二十一代,居然毁在了我的手上,唉!造孽啊!”

    司空琰微微皱眉,“后果很严重么?”

    “严重啊!后果非常严重!我需要花好几千两银子再买一块儿上等紫玉!然后再花好几百两银子找琢玉师重新做一个!我哪儿找这么多银子去,我卖身都赚不着这么多钱啊!”

    “……”

    第二天一大早,潼雨和雪漓就过来找沈蓝樱要给她收拾行李,沈蓝樱已经提早把邪教设备收拾好,放进箱子里,还装了密码锁,自然不怕被丫鬟发现,索性放心大胆的让这两个人收拾其他衣物。

    沈蓝樱还顺便把小彤也给叫了过来,让小彤和双胞胎丫鬟一起收拾她的行李。一来让小彤监视一下这两个嫌疑人,二来小彤的观察力非常好,沈蓝樱想问问小彤的意见,这对儿双胞胎丫鬟日后应该怎么处置。

    离开陇洲之前,还有个地方是必须去的,那就是荣府。

    之前司空琰和王奕辰曾经组队去荣府拜见过洲宰大人,那时候是去商量洲宰的儿子被榜下捉婿的对策。

    那时候沈蓝樱在王宅修炼毛笔字,就没跟着一起去,现在她才好奇起洲宰儿子的事情来。

    “对了,安薷宁她是怎么抓走荣子成的啊?”

    司空琰道,“就在放榜那天晚上,子成还住在客栈里,丞相家的家丁用药把他迷晕了,然后带到了安薷宁那里。再然后……就只有安薷宁知道了。”

    哇喔,迷药赛高,迷药万能。这一点她和安薷宁英雄所见略同。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这些事儿应该是被严格封锁消息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的啊?”难不成因为司空琰在宰相府里安了暗哨?天哪,他到底有多少手下可以差遣啊。

    司空琰笑道,“因为我有个朋友也在那家客栈投宿,正好住子成隔壁,他目睹了事发的全过程。”

    沈蓝樱震惊片刻,然后惊讶的道,“目睹了全过程都没出手阻止?”

    “这怨不得他。”司空琰理所应当的说道,“一边是新晋探花,一边是官居高位的宰相,再加上一个安薷宁,其间利害关系是很复杂的,这个时候不盲目出手才是理智之举。”

    切,冷眼旁观就说冷眼旁观,装什么运筹帷幄啊?

    沈蓝樱心里把荣子成被抓走的缘由,归结于司空琰手下的冷眼旁观。然后关切的问道,“那荣子成他现在咋样了啊?”
正文 第272章 带我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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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安府上。丞相说是子成趁夜潜入安家,玷污了他女儿。圣上私下召见安家小姐的时候,她却说她和子成两情相悦。”司空琰玩味的勾了勾唇角,“有没有觉得很有意思?”

    “没有!”这种幸灾乐祸的态度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事情都闹到惠帝那里去了啊?”

    “安仁彰是几十年的老臣了,他家出了事情,惠帝不可能不过问的。不过惠帝只想拉拢臣心,估计没想过安仁彰会请求他出来做公断。这可是件麻烦事,牵扯到新晋进士和老臣,除非彻查清楚真相,否则不论怎么处理,都免不了落人口舌。”

    “还真是诶。”这两个人代表着两个群体,如果惠帝偏向老臣,那么年轻的读书人都会很有意见,如果偏向新人,又会寒了老臣的心,而且丞相是个得罪不起的大佬。惠帝还真是会自找麻烦,当初就不该慰问丞相的,现在好了,双方各执一词,他不出面管管都说不过去了。“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

    “子成一直没从安府里出来过,不知道困住他的是安丞相还是安薷宁。”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他连个为自己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司空琰点了点头,“反倒是安仁彰到圣上那里,说他愿意退一步,让安薷宁和子成成亲。”

    “这么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家安薷宁强上了荣子成,却把荣子成说的像个禽兽,把自己美化成一个受害者,没王法了,真是没王法了。

    “没办法,他是宰相。这世上的黑白对错本就是上位者说了算的。”司空琰一边说着,一边悠然自得的整理起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沈蓝樱察觉到不对劲,“你要干嘛去啊?”

    “咱们要去青州,走之前自然要跟洲宰道别。”司空琰抬手在她脸上轻刮一下,笑的很温柔,“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待在屋里,别乱跑,听到没有。”

    “没有!”沈蓝樱毫不犹豫的答道,“为什么不带我去啊!”

    “身上那么多伤,还想上哪儿去?”司空琰声音多了几分严肃。

    沈蓝樱才不怕他,不依不饶的抓住他的手臂,撒娇的道,“带我一起去嘛,我也好想出去转转啊,天天在王宅里待着,都快闷死了。”

    司空琰哭笑不得的道,“你昨天刚出去过一次好不好?”不然怎么会看见书局门口的广告牌,怎么会等不及养好伤就要去青州?

    沈蓝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忘记换台词了。委屈巴巴的道,“可我想出去嘛。”

    司空琰干脆不理她,将折扇别到腰间,径自往门口走去。

    “喂,不许走。”沈蓝樱闪身到门口,张开手臂拦住司空琰,一脸刁蛮霸道的样子,“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不让你出去。”

    司空琰愣了愣,柔声哄道,“乖,我很快就回来。”

    “你不带我去?”沈蓝樱面无表情的问道。

    “路太远了,坐马车都要一刻的时间,你身体受不了。”

    去你的受不了,都已经过了两天了,我现在都有力气打人了好不好!“真不带我去?”沈蓝樱又问了一遍。

    司空琰没答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好奇的等着她的下文。

    沈蓝樱吸了吸鼻子,司空琰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豆大的泪珠就从沈蓝樱眼里滑落,她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就带上了哭腔,“为什么每次出去都不带着我?我就这么给你丢人么?”

    知道沈蓝樱演技卓著,却没想到已经炉火纯青到这种地步,不打雷都能下雨。虽然知道沈蓝樱是装哭,司空琰还是将她搂进怀里,忍不住心疼起来,“小樱,不带你去真的是因为路太远,你……”

    “骗人!你明明就是嫌我烦了!”

    司空琰还没来得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同时噤声,沈蓝樱直接躲到司空琰背后,迅速的清理脸上的痕迹。这种敲门的方式是黑衣人专属的节奏,看来是有要事禀报司空琰。

    “进来。”司空琰的声音恢复了往常平淡清远的样子。

    黑衣人进门,单膝跪地,“主上,陇洲洲宰来找您,家丁把他放进来了,正往这边走。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女孩儿。”

    闻言,沈蓝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方都直接过来了,这下子司空琰找不着机会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她从司空琰身后探出头来,抢在他之前问道,“那个小女孩儿是不是八九岁的样子啊?”

    “……小人不知。”八九岁是个什么概念?他只知道有胸的是女人,没胸的是女孩儿。

    “不用问了,除了荣月没别人。”司空琰说罢,又对黑衣人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黑衣人闪人之后,司空琰才扳过沈蓝樱的脸来仔细观察,惊讶的发现她眼眶一点都没红。

    “只哭一下是不会肿的啦。”沈蓝樱眉飞色舞的笑着,“看来老天都看不惯你丢下我的举动。”

    “……”司空琰无语,这丫头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于是沈蓝樱跟着司空琰去见洲宰,本以为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结果只是一番官腔的客套,然后洲宰郑重的道,“那她们二人就拜托先生了。”

    司空琰点点头,“大人无需客气,子成这边我们会尽力的。”

    什么鬼?这俩人在说什么?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懂?沈蓝樱正蒙圈呢,陇洲洲宰已经再次客气了一阵,然后直接转身走了。只留下了荣月和另一个女孩儿,以及几个侍婢。

    那姑娘看起来跟沈蓝樱差不多大,一直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此时荣月显得有些不安,紧紧的拉着身边的大姐姐,怯怯地朝四周观望着。

    沈蓝樱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司空琰道,“夏姑娘,你先带着荣月到客房休息一下吧,下午出发的时候,我再来叫你们。”

    姓夏的女子终于开口了,朝司空琰点了点头,“劳烦先生了。”
正文 第273章 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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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沈蓝樱神经过敏,她总觉得夏姑娘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无法言状的悲戚。

    ……

    这宅子是王家的,现在姓王的人逃难去了,只有一堆宾客住在里面,倒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宅子里的管事带着两个姑娘去休息之后,司空琰也拉着沈蓝樱往回走。一到没人的地方,沈蓝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荣月和那个姑娘是来干什么的啊?”

    司空琰嘴角微扬,“你先猜猜看荣家人的态度。”

    “荣家人打算讨好你,支持五皇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司空琰失笑道,“我是说子成的事情。”

    “哦,荣子成啊。”沈蓝樱想了想,“我觉得荣家会坚决跟宰相的霸权抗争到底。荣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探花,还是年仅十九岁。这么光宗耀祖的人物,怎么能入赘到宰相家呢?再说了,荣家要是同意了这门亲事,不就代表荣子成承认了罪状么,这等同于给家族抹黑啊。”就算日后会被洗白,但是民间的留言可不是说停就停的,尤其是说书的茶楼,最爱讲八卦了,传播速度也最快。

    “聪明。这也就是洲宰的意思。而且他们坚信,子成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是说轻薄安薷宁?

    “我觉得难说喔。”沈蓝樱摇了摇头,“他是个正人君子没错啦,但是用了药的话,身体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你看王奕辰,平常的时候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司寇清泠下手啊,吃错药之后不照样非礼了司寇清泠吗?”

    司空琰沉默了一会儿,很认真的道,“你以为安薷宁会跟你一样去青楼买药么?”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的眼睛,觉得他的意思似乎是在说,安薷宁是大家闺秀,修养极好,从来不去不该去的地方。而她沈蓝樱,天天出去搞事情。“我做的事真有这么出格?”

    司空琰犹豫了一下,道,“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青楼这地方,真不是姑娘家该去的。”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沈蓝樱脑补了一下,如果昭盈公主忽然出现在京城的一家青楼,估计所有人都不会怀疑,昭盈公主是来捉奸的。

    唔,那她会上头条的,而且估摸着是皇家的官报。

    沈蓝樱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认真的道,“我知道了。我以前确实太随便了,以后会小心谨慎的。”

    她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司空琰还时不时提醒一下她的仪态行为,可是时间久了,不知是怎么了,司空琰对她越来越纵容,导致她都没了装公主的紧迫感。

    “小心谨慎倒是不必。”司空琰微微勾唇,在沈蓝樱的脸上轻抚一下,“就这样很好,很自然,也很可爱。”

    沈蓝樱被司空琰的笑容暖得不知身在何处,司空琰却话锋一转,“但是青楼这地方还是不能去,此外,赌坊,戏楼,小餐馆,也最好不要去。”

    唔,赌坊戏楼就算了,小餐馆是什么鬼?沈蓝樱回忆了一下,她确实去过一次小餐馆,是跟半仙儿一起去吃拉面,而且那个时候,司空琰应该在幽兰殿才对啊。难不成……野心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监视她了?噫,好变态。

    “嗯,放心,我不会去这些地方的,要去也是跟你一起去。”沈蓝樱乖巧的回答着,忽然很好奇公主驸马同时出现在勾栏瓦子的景象。

    司空琰有些无奈,“我又不会带你去那种地方……”

    啧啧,说不准喔。指不定哪天就带她去不可告人的地方商量篡位大计呢。沈蓝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帮助荣家啊?查出真相证明荣子成的清白么?”查案子这种事,似乎是姓司寇的人比较擅长吧?司空琰应该是理工男属性才对。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司空琰说罢,朝沈蓝樱微微一笑。

    干,没想好你笑这么得意干什么啊!“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早就有对策了,不然荣月和那个夏姑娘怎么会过来找你?话说回来,那个夏姑娘是什么人啊?”

    司空琰眼里忽然露出一抹不明的笑意,直到沈蓝樱被他吓得胆战心惊起来,才悠然开口道,“她可是个关键人物呢。”

    沈蓝樱心道:废话,还用你说,你身边哪个人物不关键了?

    ……

    人鱼船局老早就知道了昭盈公主要坐船的消息,十多天前就把最豪华的大型客船准备好了。而且人鱼船局早就理清楚了昭盈公主和其他大佬之间的关系,于是提前联系了洛家,司寇玉衡,东方离等人,让他们一起上船,准备去青州。

    住宿船舱的档次按照身份地位排序,当然,愿意和手下同吃同住的东方离除外。

    这些人在上午就已经坐上了客轮,只等昭盈公主和司空琰上船之后,就可以集体出发了。

    沈蓝樱联系过王奕辰,了解到他的逃亡路线是从楚州北上去兰洲,再从兰洲走山路直接到青州,就不回陇洲了。于是沈蓝樱通知了半仙儿的两个书童,让他俩把半仙儿的行李收拾一下,准备好跟他们一起上船。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沈蓝樱才和司空琰乘马车往码头出发。马车是租来的,大号马车,二人和荣月还有夏姑娘共乘。其余下人另外乘车。

    沈蓝樱已经从司空琰口中问出了夏姑娘的身份,看着她的眼神免不了多出了一些怪异。

    马车辘辘远去,车上的荣月显得有些不安,拉了拉夏姑娘的衣袖,“姐姐,我们还会回来么?”

    夏姑娘低着头,眼神有些游离涣散,听到荣月的声音,才猛然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低声安慰道,“会的。小月不用这么紧张的,到了京城,小月就能见到哥哥了,小月不想哥哥吗?”

    “想。”荣月点点头,眼神中还是紧张害怕。

    沈蓝樱也出言安慰道,“荣月,京城跟陇洲并没有多少差别。都一样热闹,一样繁华。如果站在街上,不告诉你这是京城的话,你会以为你还在陇洲。”
正文 第274章 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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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月眨眨眼睛,不解的道,“我怎么听说,住在京城都是大官。”

    司空琰笑道,“京城的官员确实是多了些,但毕竟还是少部分人。平日里,咱们根本见不到这些人。”

    听沈蓝樱和司空琰这样说,荣月心里的旅行恐惧症降低了一些。既然京城和陇洲的环境差不多,那么对她来讲,哥哥在什么地方,家就在什么地方。

    荣月心情放松下来,才想起来她还没把自己的“姐姐”介绍给昭盈公主,于是对沈蓝樱道,“蓝樱姐姐,她是,是我……”

    荣月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姐姐”急声打断了,“小月,你该称呼殿下啊。”

    沈蓝樱笑道,“无妨,是我让荣月直接叫我名字的,这样亲近些。”

    得到了沈蓝樱的默许,荣月继续笑着说道,“秋秋姐是我未来的嫂嫂喔。”

    荣月把这句话说出来,马车中的气氛陡然安静了。另外三人都很清楚,这个嫂嫂很有可能是没戏了。

    虽然沈蓝樱早就知道了这姑娘的苦逼身份,为了配合荣月,还是故意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夏晨秋轻叹一声,揉揉荣月的脑袋,对沈蓝樱讲起了她的详细身份。

    她是荣子成的童养媳。

    她刚出生那会儿,母亲病死了,父亲是个读书人,屡试不第,手头银子不够养活她,只好将她卖给荣家。那时候荣家还是个小型官宦家庭,荣月的父亲还不是洲宰,他给了秋秋的父亲一些盘缠,让他专心读书。

    过了几年,荣家发达了,荣月的父亲坐上了洲宰的位置,而秋秋的父亲也考中了举人,进京赶考去了。

    悲催的是,她父亲在路上染上了风寒,病死在了京城。

    荣家并没有因为自身地位升高,而嫌弃秋秋出身低微,还让她继续着荣家童养媳的身份。

    原计划是等荣子成加冠之后就成亲,谁料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沈蓝樱看着夏晨秋,不禁心疼起她来,不知道这姑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下定决心去京城找荣子成的。

    出了这种事,最尴尬的人就是她夏晨秋。

    沈蓝樱安慰着夏晨秋,“夏姑娘,放心吧,既然我跟琰哥知道了这件事,就绝不会放手不管。我们都相信,子成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是非黑白都摆在那里,容不得她安薷宁来翻覆天日。”

    夏晨秋听了沈蓝樱这话,一阵受宠若惊,差点要跪下谢恩。沈蓝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心里极为无语,他们这还在马车上呢,这姑娘也不怕摔着。

    而后沈蓝樱又问起了荣月出现在这里的缘由,结果更加鬼畜。陇洲洲宰听说了沈蓝樱很喜欢荣月,为了讨好公主,竟然直接跟司空琰提议,让他们把荣月带走,一路上可以用来娱乐,到了京城的话,可以直接让荣月用公主婢女的身份入宫,继续陪着公主。

    这是为了讨好公主,连自己闺女都搭上了。

    对于让荣月进宫的事儿,司空琰觉得完全不靠谱。宫里的侍婢年龄下限是十二岁,荣月的年纪太小。

    沈蓝樱也表示,这事儿非常不靠谱。她的目标是天天和司空琰赖在一起,要是中间多了个荣月,那真的没法玩了。不过考虑到只有带上荣月,陇洲洲宰才会确认自己真的上了昭盈公主的船,才会心安,他们只得暂时认命。

    于是二人商量好,荣月还是要带上的,到京城之后,直接扔给荣子成就好。前提是荣子成从榜下捉婿的风波里脱身。

    ……

    打算跟着昭盈公主一起去青州的人还有一位,韩姒。

    韩姒发现了东方离部队开始转移,就拉住一个士兵问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陇洲城里人人都知道韩姒是昭盈公主的情敌。虽然东方离这一伙人并不是昭盈公主这一队的,但他们毕竟忠于皇室,再加上昭盈公主在他们心里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于是乎,东方离手下的二十多个士兵,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韩姒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除此之外,韩姒到处都找不到自己师兄,没人能够帮助她,她只好打发手下的丫鬟跟着那些士兵走,看看他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丫鬟从人鱼船局带回了消息,东方离和他的手下要去青州,原因是公主和驸马要去青州。

    韩姒当机立断的收拾好行李,跑到人鱼船局的地盘,要求跟公主和驸马同坐一搜客轮。

    她没想到的是,人鱼船局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的要求,而且坚决的表示,给多少钱都不行。韩姒没办法,搬出了她的身份,“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我是今年状元韩炯的妹妹。”

    船局的管事对韩姒的话极为鄙视,当他们人鱼船局是什么了,见风使舵的势利眼么?不过好像确实是在见风使舵……不过那又怎样?昭盈公主和司空琰这种大佬才算得上是风,至于韩姒,人鱼船局从来没放在眼里。

    当了状元确实很风光,不过也只能得意一两年,等到了第三年,就会出现新的状元,谁还会记得上一届的状元姓甚名谁,更别提他的亲戚了。

    韩姒上不了船,却没有死心,而是站在码头等着。就算人鱼船局不让她上船,但是人鱼船局总要听昭盈公主的吧?昭盈公主曾经亲口允诺过她,带她一起回京城。

    于是乎,沈蓝樱等人到了码头之后,就上演了熟人见面,分外亲切的戏码。

    马车停了下来,司空琰先走下马车,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沈蓝樱下来。沈蓝樱正含羞的攀着司空琰的手臂,司空琰的余光不经意的向码头边上一瞥,眉头便皱了起来。沈蓝樱自然发现了司空琰的神色变化,跳下马车,好奇的问道,“怎么啦?”什么事儿是让司空琰出现这个表情的?

    根本不需要司空琰回答,下一秒钟,沈蓝樱就看到了让司空琰眉头紧锁的始作俑者。

    韩姒……

    简直是阴魂不散,司空琰都甩她甩得这么狠了,她居然还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再次出现在司空琰面前。
正文 第275章 韩家算个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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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晨秋也拉着荣月从马车上下来,见公主和驸马站在原地没有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很懂礼数的拉着荣月,默不作声的站在后面等着。

    沈蓝樱心里暗暗感叹,夏晨秋可以目睹一出免费的情感大片了。

    韩姒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朝沈蓝樱走了过来,那从容的气度倒是和司空琰有几分相似。“婉儿妹妹,好久不见。”韩姒笑了起来,那笑容温婉柔美,极具大家闺秀的风度。

    “是啊,好久不见了。说来也挺巧的,之前咱们就在这里邂逅过一次了,想不到才没过几天,咱们又在这里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啊。”沈蓝樱故意戳韩姒的痛处,上次她二人在这里相遇,司空琰就很认真的甩了韩姒。

    很多天不见,韩姒的忍功见长,被沈蓝樱欺负之后,竟然没流露出丝毫不悦的神色,反而依旧挂着微笑。

    她刚要开口讲话,司空琰冷漠的声音却响了起来,“韩姑娘,你过来干什么?”

    两人亲密无间的情形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眼前人却冷漠的宛若一个路人,不,路人间还有几分本真的热诚,而韩姒在司空琰身上,只能感受到遥不可及的距离。

    韩姒脸上完美的笑容有了些许瓦解的趋势,却被她及时控制住情绪,不在意的笑笑,没有理会司空琰的质问,直接跨过他,对他身后的沈蓝樱道,“没记错的话,殿下说过要带我一起回京城的,殿下可还记得?”

    “记得啊。”沈蓝樱爽快的回答道。这事情她怎么可能忘记,她答应了带着韩姒一起在江南游玩,然后一起回京城,再一起商讨司空琰纳妾的问题,要给韩姒一个二十人规格的宅斗豪华套餐。

    韩姒看向码头边,望着船局的工棚,道,“我听说殿下要去青州,就赶紧赶了过来,他们却不让我上船。我只好在这里等着殿下了。”

    韩姒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的,有种茶馆里喝茶的从容墨迹之感,听得司空琰一阵不耐烦,“既然如此,在下建议姑娘换一个船家,这泓江这么大,总不只有人鱼船局一家载客的吧?”

    沈蓝樱本以为韩姒会心痛,会质问司空琰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万万没想到,韩姒自己先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脸孔,冷声道,“斐劼先生,我是在和殿下说话,并不是和你,请你注意言辞。”

    一句话惊得沈蓝樱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种话真的是从韩姒口中说出来的么?这韩姒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司空琰也有些愣了,锁眉思考着韩姒的企图,却没有再开口。

    沈蓝樱现在是有些怕了韩姒了,以前那个毫无城府,单纯智障的病娇女去哪儿了?现在这个隐忍高深的人到底是谁?这年头,怎么反派升级的速度都这么快?沈蓝樱快速的组织语言,然后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船局怎么会不让你上船?你没告诉他们你是什么人么?”

    “说了。就是说了身份,他们也不让我上船。”这便是无形的控诉沈蓝樱暗中用手段。

    沈蓝樱故作惊讶,“怎么会呢?你对他们说的是你哪个身份?梧州洲宰之女?还是状元韩炯的妹妹?”

    她这句话让韩姒有些摸不着头脑,“对,就是这么说的。”

    沈蓝樱露出夸张的表情,“诶呀,你往日里冰雪聪明的,怎么在这个时候犯傻呢?你说自己是韩炯的妹妹,船局人自然会不以为意。你应该跟他们说,你是斐劼先生未来的侍妾,看他们谁还敢怠慢你?”

    言外之意:你们韩家算个屌啊,以为出了个状元就了不起了么?老百姓不照样听都没听说过!还没司空琰的小妾说出来唬人呢!

    韩姒琢磨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沈蓝樱的真实意思,勉强保持着脸上的淑女表情不崩塌,却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韩姒不说话,沈蓝樱自当韩姒哑巴了,就拉上司空琰,直接往客轮走去。

    船局伙计把二人带到装潢最精致的船舱里,这客船是个楼船,阁楼有两层,沈蓝樱和司空琰住的船舱在二层。这一层只有他们二人住着,其他的船舱在船局的特意安排下,全部都空置着,这就使得居住环境极为清幽。

    室内采光良好,推开门就会走进露台,那是船头正上方的位置,欣赏泓江两岸美景的最佳地点。

    “过去我竟然没发现,你还有这样伶牙俐齿的一面。”室内就剩下二人,司空琰忍不住笑着说道。

    沈蓝樱耸耸肩,“我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已,历史上有几个状元做大官做长久的?基本都是卷入新旧党争、改革变法,抑或是靠山倒台。总之没几个真正大富大贵的。”

    现在得势的人,都是当初站队及时的。比如说当朝宰相安仁彰,就是在惠帝还是皇子的年代,坚决的站了惠帝这一队,这才非常得惠帝信任,极受重用。

    “你倒是看的透彻。”司空琰笑着感叹,而后道,“到青州之后,我会想办法让韩姒先去京城,不会让你再见到她的。”

    “别啊。”沈蓝樱急忙制止他,“不管怎么说,韩姒都是个恋慕着你的姑娘,你这样做也太伤人心了。”

    司空琰挑了挑眉,用神色告诉沈蓝樱,他并不赞同她的说法。

    沈蓝樱道,“抛开韩姒不谈,我觉得,昔日的情侣就算是分开了,也完全可以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犯不着刻意回避疏远的。至于单相思,那就更不必了。”刻意保持距离也是很累的,犯不着为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天天劳神费力。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目光幽深。沈蓝樱也看着他,还不忘俏皮的眨眨眼睛。二人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司空琰笑道,“我明白了。只要用心对待眼前的人,其他人便会自知弗如,知难而退的。”

    沈蓝樱心跳快了起来,这算是情话吧?还是这样看着她的眼睛,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
正文 第276章 陶成先生为什么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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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觉得脸上发烫,垂下眼眸,不敢看司空琰,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楼船真的好漂亮啊。”虽然没有上次乘坐的小船那样精致,但是用来看景实在是太棒了。

    听她这么说,司空琰便笑了起来,将窗子推开,支好窗框,让江上的清风徐徐灌入船舱。“如果我说,船图是我设计的,你信不信?”

    “真的?”沈蓝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野心家谋划夺嫡已经很厉害了,居然还有精力设计客轮。

    “嗯,以前一段时间,经济比较拮据,卖图纸赚钱快啊。一天就能画好一份图纸,能换一百两银子呢。”司空琰讲起少年时代的风云事迹,还是颇为得意的。

    沈蓝樱脑补了一下,船局大佬把一大摞银票撂在桌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豪爽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半晌才止住笑,喃喃的感叹,“你好厉害啊,全天下简直没什么你不会的东西了。”这样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还帅的惊为天人,怪不得全天下的姑娘都喜欢他。

    司空琰轻笑,“别夸我了,你的用词一听就没有可信度。”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我不会唱歌啊。”司空琰笑着看她。

    “都什么跟什么啊,哪儿有男人唱歌的。”男人唱歌八成是去青楼把妹的,正经人才不干这种事呢,司空琰也真是的,他怎么不说自己不会女红。

    司空琰忽然勾起她的下颌,“说起来,我有一阵没听你唱歌了。”

    等等,这家伙是故意骗歌听的吧?

    ……

    乘船游泓江的时候,几乎没有游客会放过泓江中的水产。做渡船生意的大小船局,也多少会在行船途中捕捞江中的鱼虾,经过一道道复杂工序处理后,呈现在船客的餐桌上,成了临江一带人人称赞的美味。

    悲催的是沈蓝樱不能吃这些东西。司空琰表示她身上伤还没好,而鱼虾都是发物,养伤的过程中不能吃。这也是他一开始顺延出发时间的缘由,这次路过泓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沈蓝樱倒是无所谓,她对于吃食一向不怎么介意,只是看到司空琰陪她一起吃清粥小菜的时候,着实感动的无以复加。

    在客船上,沈蓝樱惊讶的发现了一个熟人,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前不久她和司空琰在泓阳湖上划船的时候,就是这个姑娘负责撑船。沈蓝樱跟船局伙计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姑娘其实是船局老板的闺女,此次行船,她和其余十多个会武的船局伙计一起负责安全问题。

    其实安全问题全然不用担心,危险人物早就不存在了。

    沈蓝樱打开窗子,望着滔滔奔涌的泓河水,缓慢后移的群山,感觉无比新奇。这还是她头一回做客轮玩耍,而且是古代的客轮。

    这时候,司空琰走了进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消息。陶成先生也在船上。”

    “啊?”沈蓝樱无比惊讶,“她不会也是要去看武林大会吧?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样折腾?”

    司空琰饶有兴味的道,“虽然是去青州,但她的目的似乎不是武林大会。看她的样子,是为了你来的。近些日子她一直在说,听了你弹的曲子,让她就兴起了重操旧业的念头。”

    “她真要继续研究曲艺?”沈蓝樱极为惊讶,一首吉他曲有这么大威力?不可能啊,她弹了这么多年吉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司空琰道,“似乎还跟你另一项行为有关。”

    “另一项?”沈蓝樱想了想,“难道是我给古诗文谱曲子?”她随便挑了几篇押韵的文章,谱成了曲子,然后送给了陇洲最大的乐坊。

    司空琰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可知道,崇阕楼背后的经营者,就是陶成先生?”

    “什么?你不早告诉我?”沈蓝樱欲哭无泪,她投稿的地方正是崇阕楼,这岂不是直接把作品递交到了陶成先生的办公桌上?蜜汁有干谒的既视感啊!

    “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先生似乎很欣赏你的作品,而她自己也兴起了大干一场的念头。”

    “啥?她也要给古文谱曲子?”跟晚辈抢生意?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雍朝造纸技术发达,历代文学作品几乎没什么遗失,可以入手的文章成千上万,并不担心抢歌词的事儿发生。唯一比较难办的是,万一她们同时选了同样的篇目,那么在民间就自然会评判出高下。

    这就非常尴尬了啊……

    司空琰道,“她没说自己有什么计划。只说会一直跟你回京城。”

    “这样啊……”沈蓝樱寻思着,难道陶成先生是为了复出,蹭昭盈公主的热度?这很有可能诶。

    那她要跟陶成先生好好交流一下了,最好是达成互惠互利的关系。就怕老先生不乐意跟晚辈合作,反而恶意竞争,那就很有可能对昭盈公主的名誉产生负面影响。

    “唔,好麻烦啊。”沈蓝樱轻声抱怨着,眼巴巴的看着司空琰,“你帮帮我呗。”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可怜巴巴求帮忙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前一阵子,他见到陶成先生的情景。

    那是沈蓝樱从群英会回来的第二天,清晨,沈蓝樱还在睡着,陶成先生却亲自到了王宅,目的是把永昶琴送给昭盈公主。

    若单单是送琴,老先生犯不着亲自过来,必然还有其他要事。

    果不其然,当下人把琴抬了下去,会客厅里只剩下司空琰,王奕辰,还有陶成先生。老先生终于开口讲正事,“斐劼啊,老身问你一件事。”

    司空琰彬彬有礼的微笑,“先生请讲。”

    “老身看得出你想干一番大事业。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五皇子江旭和九公主江毓婉。他们两个人中,你是要扶谁登上帝位啊?”

    陶成先生把时局洞察的极为透彻。

    司空琰也不避讳这个对天子大不敬的话题,坦然的道,“自然是五皇子。”

    陶成先生问道,“你就没有觉得,九公主更适合这个位置么?”
正文 第277章 老身就是要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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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语气似乎是怂恿司空琰辅佐昭盈公主成为新一代女帝,或者说,怂恿司空琰体验做男宠的感觉。

    对于这种言论,司空琰洒然一笑,“先生说笑了,婉儿只会是我的妻子。”

    陶成先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表示对司空琰的不认可,“老身倒是觉得,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九公主都极为适合成为一代帝王。临危不乱,行事果断,高瞻远瞩,忧国忧民。她当了帝王,必然能造就一番盛事,你就不为雍朝的百姓想想么?”

    听陶成先生背课文一般说出一大长串沈蓝樱的优点,司空琰心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心知沈蓝樱绝非寻常女子,却从没有在这种角度上考量过她。

    她在他面前时,总习惯于把自己的优点收敛起来,做出普通女子的平淡样子。

    “先生没见过五皇子,怎么知道他不如婉儿?”说着江毓婉的名字,司空琰不禁觉得讽刺,昭盈公主生前从未得到过这样的赞誉,反倒是这个看似不学无术来路不明的丫头,让九公主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不断的拔高。

    “五皇子只会更合适。”司空琰再次重复了一遍。

    “哦?既然斐劼你都这么说了,那老身可得去青州,亲眼瞻仰一下五殿下的才能……斐劼你不会介意吧?”

    司空琰洒然一笑,“先生请便。”

    陶成先生笑眯眯的道,“若是见到了五殿下,老身还是觉得他不如昭盈殿下,那老身可要跟斐劼先生做对喽。”

    “先生就这么看重婉儿?”也难怪司空琰会心生好奇,陶成先生的语气实在是太信誓旦旦了,仿佛只要她一出手,就可以辅佐昭盈公主登上皇位。而司空琰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普天之下能对皇位产生影响的大势力,早就已经各自站队。司空琰对当今政局了解的极为透彻,他可以百分百确定,陶成先生只是一个曲艺界的泰斗级人物,跟政界和朝廷完全没有交集,根本没有左右政局的力量。

    陶成先生仿佛洞察到了司空琰的心思,和蔼的笑道,“在这个位置上,到底谁更适合,我想昭盈殿下自己最为清楚。”

    是的,昭盈公主了解自己,也了解自己的弟弟。事实上,在司空琰看来,在继承皇位方面,如果抛开性别不谈,昭盈公主和五皇子并无优劣之分。

    陶成先生道,“这世上没有人不想流芳千古,她为了你放弃这个机会,只是因为她的心在你这里。甘愿为了你而放弃夺嫡的机会。”

    陶成先生的话让司空琰的神色暗淡了几分,老先生说的没错,他对江毓婉亏欠的太多。

    有句话陶成先生没说出来,但是司空琰明白。那便是,一旦昭盈公主和司空琰的情感发生裂痕,昭盈公主随时都有可能重拾夺嫡的心思,而她百分之百会获得江旭的支持。昭盈公主集团还是当初那个集团,只不过头把交椅上的人真成了昭盈公主。

    陶成先生道,“她愿意为了你做到这般,你便更不该辜负她的心思。”

    “先生此话怎讲?”司空琰自认为跟沈蓝樱演戏演的天衣无缝。

    “怎讲?”陶成先生重复了一遍司空琰的问题,冷哼一声,“她甘愿为了你放下荣华富贵和帝王的权利,你就更应该好好呵护她,保护她周全才是。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世人看到的依旧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帝王之才,而不是站在你身后的司空夫人。”

    司空琰有些无奈,这是件很正常的现象,毕竟现在站在世人面前的是沈蓝樱,不是昭盈公主。而沈蓝樱这姑娘,实在是太能给人惊喜。

    陶成先生不了解江毓婉,只见过沈蓝樱,便把二人合二为一,对司空琰一阵说教。“司寇家的丫头在查你,这件事你再清楚不过了。你明知道昭盈殿下去群英会,免不了被司寇家的丫头刁难,却还放任她一个人过去,让她一个人面对千人谩骂,这就是你对昭盈殿下一片真情的报答么?”

    这事儿怨不得司空琰,他必须要跟洛海枫见一面,也就必须让沈蓝樱一个人跑到群英会。而司空琰清楚,沈蓝樱有这个掌控局势的本领,可以把局面驾驭的游刃有余。

    为了让陶成先生赶紧住口,司空琰真诚的道,“是我疏忽了。”

    陶成先生叹了口气,道,“殿下舍弃了权势,是想换得你的真心对待。她若是长时间得不到想要的,总是会感到疲惫,到时候会重新对皇位产生兴趣也说不定啊。”

    “那先生可愿意指导晚辈几句?”司空琰忽然想起沈蓝樱常用的一个短语,“太没有营养了。”虽然他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具体意思,但他觉得,这个短语用在此处在合适不过了。他跟陶成先生的对话真是太没有营养了。

    陶成先生极力劝他对江毓婉好一点,可是昭盈公主已经死了,他对昭盈公主再用心,也只能在日后建造陵墓的时候用心了。

    陶成先生语重心长的说教,“想让她从人前,心甘情愿的站到你身后,就要让她依赖你,渐渐离不开你。若是没有你,她照样过得很好,那要你有什么用?”

    老先生这句话说的极为通俗,奇怪的是,司空琰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江毓婉,而是沈蓝樱。

    那丫头看似开朗阳光,实则戒心重的要命。习惯谋划一切,讨厌各种不确定因素,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手上。

    却被他下了毒,然后强行留在了身边。

    而现在,不只是为什么,他不希望她是被迫留在他身边,他希望她是自愿留下。

    回想起沈蓝樱,总能想起她一手撑着下巴,出神思考的样子。每次看她这个样子,他总会觉得很好笑。这丫头知道的信息没多少,却总想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分析出所有未知情况。

    可现在回过头来细想,却感觉心头隐隐作痛,一个人若不是长年没有安稳的生活,怎么会培养出这么强的危机意识。
正文 第278章 抵达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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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沈蓝樱,想要控制她再容易不过,想要让她卸下心防却比登天还难。偏偏他希望着,她可以全然相信他。

    送走了陶成先生,王奕辰一脸憋笑的打趣司空琰,“陶成先生说的确实有道理。小樱要是没遇上你,现在应该过得好极了。”

    司空琰直接送给半仙儿一个冷的可以冻死人的眼神,“别忘了,是你把她送过来的。”

    “这点我确实对不起她,日后我自然会向她负荆请罪,这你不用操心。有闲功夫就对小樱好一点。她现在不光背井离乡,还要被你控制着,比你家江毓婉可怜多了。”

    司空琰沉默半晌,问道,“她小时候都经历过什么?”

    王奕辰耸耸肩,“我不能泄露别人的隐私,好奇的话你自己去问喽。”

    问?司空琰自嘲的牵了牵嘴角,这丫头对他说话,向来三分真七分假,怎么会愿意跟他讲这些东西。

    是他在初遇沈蓝樱时,用强硬的手段留下她,才迫使她在心中建起了心墙。现在随着他对沈蓝樱的了解的越深,便越后悔自己最初的作为。

    陶成先生那句“让她依赖你”,似乎遥远的看不到任何可能性。

    思绪回到现实。

    眼前的小姑娘正瞪着水汪汪的眼睛装可怜,得知了陶成先生要来找她,她只思考了几秒钟,就决定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堆给他处理。

    虽然看起来很像推卸责任,但司空琰却知道,这是她心中防备在消融的迹象,他想要看到的信任和依赖,已经不经意间从她眼中流露出来。

    司空琰嘴角不住上扬,“好,都交给我便是。你只管安心游玩,伤好之后,可以去明落山看武林大会。”

    沈蓝樱认真琢磨了一下司空琰的句子,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感觉我这么游手好闲啊。”

    “不会。”司空琰有些无奈,这丫头都是什么逻辑?

    “你说的喔,那我可安心写曲子喽。之后联系乐坊的任务也交给你喽。”沈蓝樱笑嘻嘻的说着,既然司空琰不介意处理这个商业问题,她索性就多给他制造点麻烦。反正司空琰一直希望扩大昭盈公主在民间的声誉,也算是符合他的计划。

    司空琰点头应允,然后道,“你做的曲子,我都看过了。”他讲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极为高深莫测。

    沈蓝樱眨眨眼睛,“觉得怎么样啊?”融合了传统五声调式和流行的教会调式,高雅的标准有没有达到并不清楚,反正洗脑是有了。

    司空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在选材方面有什么标准么?”

    标准自然是有的,要选对仗尽量工整的,内容通俗易懂,原作者品行端正没有黑历史的。

    不过……能让司空琰满意的答案肯定不是这个。

    沈蓝樱知道,司空琰这是在问她,要不要考虑直接用他写过的作品。沈蓝樱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没有啊,我随便找的作品。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有没有现成的稿子啊?”

    现成的稿子必然是有的,司空琰曾经给昭盈公主写过不少文章,沈蓝樱还曾经拜读过。

    “用过去的做什么?我现在写就是了。”过去的文章都是写给江毓婉的,司空琰并不想用。

    “那样好麻烦的啊,干嘛要让自己费力气啊。”她也写过不少歌词,逐字逐句斟酌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烧脑。现在她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司空琰所有高雅的作品都改成洗脑神曲,哪儿等得及他现写啊。

    司空琰轻笑道,“我是想写给你。怎么能拿以前的东西糊弄。”

    沈蓝樱愣了一秒,激动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司空琰笑着,在书箱里翻找起纸笔来,似乎一刻都不想耽误。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在桌案前铺开纸张,执笔为文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恍惚。天哪,野心家要写歌词送给她,她不是在做梦吧。

    ……

    在客船上待了两天,客船终于在青州的码头靠岸。

    这两天里,沈蓝樱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以及换伤药之外,都在跟司空琰一起写曲子。这大概是她穿越过后干的最有情趣的事了。

    雍朝的记谱方法是工尺谱,可无奈沈蓝樱对五声调式丝毫不感冒,她写曲子的时候,用的还是十二平均律,而且是直接用数字写简谱。

    于是乎,司空琰很好奇的询问沈蓝樱,问她写的奇怪符号都是什么。沈蓝樱就如实告诉他,这是她家乡那边惯用的记谱法。

    野心家对新事物充满了好奇,便要求沈蓝樱详细讲解一下她用的记谱法。沈蓝樱想了想,干脆把吉他拿了出来,从十二平均律开始讲起。

    两天下来,沈蓝樱没写几首曲子,倒是司空琰学会了现代音乐的调式,再看沈蓝樱写的铺子,就完全没有障碍了。

    这让沈蓝樱心里极为不平衡。这家伙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也忒快了吧,明明是专业谋权的野心家,怎么学音乐的速度也这么妖孽,还让不让他们这些专业音乐人混饭吃了。

    沈蓝樱深刻意识到,要不是路途只有两天,司空琰绝对会问她吉他是怎么玩的。

    虽然她在司空琰面前向来不注重淑女形象,但是翘着二郎腿弹吉他的动作,她还没胆子做出来。

    ……

    “慢一点走,小心点。”司空琰拉着沈蓝樱,小心的叮嘱着。

    沈蓝樱在野心家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下个船,至于这么小心么,她好歹也是学过武功的吧。嗯……虽然菜的感人,但好歹也是学过的!

    在青州住的客店早就被司空琰预定好了。沈蓝樱才从船上下来,就被拉上了马车,朝着客店再次出发。其余随性人员就要自己操心住客栈的问题了。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开始,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纵观整个青州,廉价又舒适的客栈已经全部住满了,剩下的只有环境脏乱的小店,以及价格让正常人望尘莫及的大客栈。
正文 第279章 青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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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自然不会挑便宜的住,事实上,他是哪儿贵去哪儿。他把昭盈公主带回京城后,惠帝少不了一番重赏,不光能补足了路上的开销,还会绰绰有余。

    客店依山而建,有两座独立的小楼。司空琰直接包下了一整座小楼,他手下的黑衣人则是乔装改扮成江湖人士,也住进了同一家客栈。

    在客栈里,他们遇上了一个有趣的人。

    那时候,一行人正在客栈老板的带领下,沿着青石路往客栈小楼走。沈蓝樱在司空琰身边,小声交谈着。夏轲经过乔装改扮,跟在二人身后。再后面就是潼雨和雪漓,新丫鬟小彤,古垚,古森,夏晨秋,荣月,以及王奕辰的两个书童。

    逢霜并不在,他负责安顿马匹,行船的这两天,他几乎时时刻刻跟马匹待在一起。他说,马是一种很容易受惊的动物,行船的时候稍有颠簸,都可能造成马匹的失控,而影响行船安全。但是司空琰的马都是宝马,还有沈蓝樱的熊猫,都需要逢霜亲自照料。只得让马匹跟着一起上船。

    “喂——”一行人正走着,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抬头看时,便瞧见一个侠客打扮的蓝衣女子,站在五六米高的树上,对一行人招手。

    看她挥手的方向,似乎是对着司空琰。

    众人还在惊诧,那女子竟从枝头纵身跃下,轻盈的落在地上。显然,是个武功不错的姑娘。

    那姑娘落地之后,直接朝司空琰跑来,一脸兴奋的样子,开口正要跟司空琰打招呼,司空琰却直接给她一个极为严厉的眼神。

    “shi……”

    那姑娘刚要开口讲话,却被司空琰愈发严厉的眼神制止住了,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半天没shi出个所以然。

    沈蓝樱好奇的看着她,这姑娘是要施什么?施赏?还是施斋?还是施法?

    “shi……”那女子还在继续,满脑子思索着怎么组词。

    客栈老板以为是自家店里管理不善,把疯子放了进来,上前一步就要把那姑娘拉走,可还没等他碰到那个姑娘,她便大喊一声:“狮子狗!”

    客栈老板吓得差点坐地上。

    喊罢,她一个箭步冲到司空琰面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对众人说道,“我跟他比较熟,一直叫他狮子狗!”说罢,姑娘不动声色的甩开司空琰的手臂,似乎很嫌弃他,然后干笑两声,对司空琰问道,“对吧,啊?”

    “噗哈哈哈哈……”沈蓝樱直接爆笑出声,这称呼实在是太有才了。

    沈蓝樱一笑,身后的丫鬟随从们也都不再压抑自己,直接笑成一团。司空琰面无表情,只是眉梢跳动了两下。吓得沈蓝樱慌忙止住笑声,并对后方摆了摆手,让他们保持严肃。她看的出来,司空琰已经怒到要打人的地步了。

    司空琰对客栈老板微微一笑,“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位是我的朋友,没怎么见过世面,让您见笑了。”

    “啊,无妨的,无妨的。”客栈老板连连摆手,暗道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然后继续带路。

    侠客打扮的姑娘就跟在一行人后面,沈蓝樱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清晰的看见了她的唇语,“死司空琰,你才没见过世面,你全家都没见过世面。”

    没想到,离目的地不到五十米的路上,竟然再生变故。一行人走到小楼下面,忽然,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吓得好几个人惊叫出声。

    那人一身锦衣玉带,却风尘仆仆的样子,最惊悚的是,手上还拿着长剑。

    看到这个人,沈蓝樱惊奇,司空琰面无表情,潼雨和雪漓下了一大跳,小彤的眼神像是看男神,古垚古森还算正常,两个书童激动的简直要哭出来。

    客栈老板看见一个持剑的男子,下意识横身挡在顾客前边,“噌”的从腰间抽出佩剑,厉声喝道,“什么人!”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而且流行从天而降,也不怕摔死。

    男子毫不在意近在咫尺的利剑,反而一脸愕然,摸摸自己的脸,有些惊讶的自语,“我的形象已经差到认不出来了?”然后掸掸身上的衣服,撩开挡在眼前的碎发,目光真诚的看着客栈老板,“这位兄台,你真不认得我?”

    “你什么人啊?”谁会认得这个蓬头垢面的疯子,诶,等等,似乎是有点眼熟……

    男子一脸的震惊,“不是吧!老兄你真不认得我?我不就是身上粘了点灰么?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啊!”客栈老板忽然惊叫一声,“奕辰先生!”

    “呼……”王奕辰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我在民间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您是和斐劼先生一起的?”客栈老板慌忙收起剑,感觉有些惭愧,没认出来王奕辰已经很说不过去了,居然还在他面前拔剑了。王奕辰那是什么人啊,江湖公子榜的武榜榜首,想要拍死一个客栈老板,还不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

    “对,一起的。”王奕辰答道。他不是故意把剑拿在手里的,是因为司寇家的人杀到他的藏身之处时,他跟本没来得及拿剑鞘,就慌慌张张的开始跑路。

    这时候,女子笑盈盈的声音响了起来,“嗨,仙儿哥!”

    说话的是后面的侠客姑娘。

    王奕辰循声望去,看到那女子后,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青芷?你怎么来了?”

    青芷摆摆手,笑道,“我呀,我是来……”

    司空琰又一个严厉的眼神飞了过去。

    “来……”青芷又卡带子了,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跳跃,然后道,“来遛弯的!对,遛弯!”

    客栈老板心里极为不开心,这妮子刚刚明明是从树上下来的,谁家遛弯上树啊。

    十分钟后,客栈小楼最大的房间里,圆桌边上。

    司空琰,沈蓝樱,王奕辰,逢霜,各自找地方坐着,小彤站在沈蓝樱身后,夏轲站在窗边警戒着,青芷则是跪在司空琰面前的地上。
正文 第280章 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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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差不多该起来了吧。”司空琰无奈的看着青芷。

    青芷抬手揉揉眼睛,眨巴眨巴,再继续揉揉,在眨巴眨巴,无奈还是哭不出来,根本没法装可怜,只好用哀嚎的语气道,“大人啊,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你不带我走的话,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青芷讲话的时候,还紧紧的抓着司空琰的裤腿,特别像个受了虐待的小丫鬟。

    司空琰别过脸去,撑着额头,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

    沈蓝樱超好奇的盯着司空琰,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头疼的样子。

    其他人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王奕辰满脸都写着“你们城里人真会玩”,逢霜的神色跟沈蓝樱一样充满了好奇,小彤的眼神里有点警惕。神色最有意思的就是夏轲了,这个万年冰山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皱眉的表情。

    司空琰开口道,“带上你,我就要死在路上了。”

    “怎么会啊!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你哪里缺人手我都可以补上的!”

    司空琰依旧撑着额头,“让你失望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不缺也没关系啊!你可以换啊!”青芷理所应当的说道,环视四周,盯上了夏轲,抬手指着他说,“比如说这个人,他不就是你的护卫么,这工作要是交给我,肯定比他干的漂亮,连一只苍蝇都不会给你放进来。”

    众人似乎明白夏轲一直皱眉的原因了。

    司空琰放下支着脑袋的手,真诚的看着青芷,“不必。夏轲在我身边就足够了,你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青芷直接炸掉了,噌的站起身来,大喊,“我哪里比不上夏轲啊!”说罢,她一闪身,来到夏轲面前,围着他转悠着,眼中充满敌意,口中碎碎念着,“这家伙是比我聪明?还是比我读书多?还是比我反应快?还是比我武功强?还是比我长得漂亮?”

    一直安心看戏的沈蓝樱惊到了,夏轲的武功似乎是仅次于王奕辰的级别,这姑娘居然说自己武功比他强,这岂不是说明……她的武功跟王奕辰是一个级别的?

    这时候,小彤端了一盘点心送到沈蓝樱面前,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沈蓝樱却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神色,朝小彤微微一笑,拿起一块儿点心,继续边吃边看戏。

    对于青芷的碎碎念,司空琰悠然答道,“他比你安静。”

    “我……”青芷被噎到了,再次身形一闪,回到司空琰面前,规规矩矩的跪好,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是大人您的要求,让我一个月不说话都没关系。”说罢她思索了片刻,补充道,“只要别让我回去,怎么着都行!”

    “回去不好么?”司空琰无奈。

    此言一出,青芷立刻呈现出长嗥欲哭的样子,“说那地方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全都是鬼扯的!明明就是女人直接当牲口用!”

    司空琰皱眉问道,“这么夸张么?”

    青芷翻了个白眼,嘴唇微动,用传音的方式跟司空琰讲了一句话,司空琰脸上的嫌弃之色便极为迅速的消融,半晌轻叹一声,“罢了,那你就跟着我们吧。”

    “啊!大人您太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来生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您……”

    “别!下辈子千万别来找我!”司空琰无情的打断青芷,嫌弃之色重新回到脸上,似乎是很想把这姑娘顺窗户扔出去,“你要是安静一会儿,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青芷一惊,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聒噪症,下意识捂上了嘴,然后小声道,“那些你手下办不成的事情,都可以尽数交给我。比如说一直围着昭盈公主转悠的那些杀手,应该都是其他皇子派来的吧?只要你发话,我随时都可以干掉那些皇子,然后再全身而退。”

    看戏的沈蓝樱直接吓呆了,这姑娘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身手啊。

    司空琰沉默了好一阵,才发出一声感叹,“青芷,你是不是傻啊?”

    “不是。”青芷迅速的回答。

    “二三四皇子都一夜之间不明惨死,两三岁小孩都看的出来旭儿是最大的受益人,到时候民间的舆论,哪里还是咱们控制的住的?”

    青芷不赞同的撇撇嘴,“成王败寇,历史向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司空琰沉声道,“你一个江湖名士的弟子,应该满心侠肝义胆才对,怎么能整天想着暗杀。”

    青芷继续不赞同,“你不是也杀了太子吗?你都对朝廷事物都干预到帮人夺嫡的份上了,还有立场说我?”

    沈蓝樱消灭掉一块儿点心,接过小彤递来的手绢擦了擦爪子,感叹着这个世界到底还是公平的,给了青芷一身妖孽的武功,却让她的消息相对闭塞。太子根本没死,哪儿来的司空琰杀太子一说。

    野心家并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叹了口气,道,“青芷,正是因为有太多在官场上的失意人聚在一起,才有了江湖,而江湖的逐渐壮大,恰恰说明了世人对官场的厌倦。我是希望旭儿可以改变这个局面。就算不能将天下英才都聚拢到朝廷,也至少让他们不要对朝廷失望,不要归隐山林来避世。”

    沈蓝樱看着一跪一坐的两人,不觉有些惊讶,讲道理,司空琰所说的,是一个很大的野心。历朝历代国主就算再开明睿智,也阻止不了有才华的人投身于乡野山林。

    仔细想想,在平和的年代,在君主专治制度的统治下,根本不会有多少贤良的才子,甘愿抛下自己的安逸享乐,一心为君主奉献。

    江湖虽然不自由,但至少不会被强权所控制。就目前局势,毫不客气的讲,出了京城,处处都是江湖。

    或许这是一个高级的思想问题,在儒家和道家思想中,到底哪个流派在读书人心中占优。虽然雍朝君主也会用儒家思想给民众洗脑,但终究作用有限。

    一个君主到底要贤明伟大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天下万民抛下一切,追随于他,甘愿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正文 第281章 约见太子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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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就不存在的嘛,百分之百的儒士都是脑抽,都是受了封建礼教严重洗脑的。司空琰居然希望江旭达到这种地步,果然是野心的不能再野心。

    青芷站起身来,不以为意的道,“就算有你帮忙,他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京都那把椅子上,都换了多少个姓氏了,江湖不照样存在的好好的么?要我说啊,江湖表面上看起来乱,经常出大事情,但这才是最稳定的存在。朝廷表面上看起来稳定,实则暗处风起云涌,危险无声的积蓄,让人毫无察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爆发出来,给你个天大的惊喜。现在你想让不稳定的吞噬掉长存的,完全是不可能的。”

    一番话把一屋子的人说的都安静了,大家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当然,司空琰除外。野心家依旧淡然,而且流露出略带讥讽的笑,“满脑子谬论,你赶紧随便找个房间睡觉去吧,没事儿别出来。”

    青芷并不生气,反而笑的很开心,“好的,遵命。”说罢,又朝夏轲打了个招呼,才转身开开心心的出了屋子。

    ……

    卧房里间,沈蓝樱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彤帮她搬古琴。沈蓝樱本来是想自己搞定,结果小彤苦口婆心的劝她伤没好就不要得瑟。于是沈蓝樱就乖乖的看着。

    “殿下……”小彤安置好古琴,试探性的开口。

    “怎么了?”沈蓝樱坐到琴桌前面。

    “那个青芷姑娘,奴婢怎么都觉得,来者不善啊。”

    “怎么会不善?她一看就是司空琰的旧友,很熟悉的那种,绝对可以信任。而且她武功还好。这样的人跟咱们一起走,都不需要担心半路上有危险了。”

    “殿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彤走到沈蓝樱身边,蹲跪下来,低声道,“青芷姑娘跟斐劼先生相处时,似乎是无话不说的样子,她跟先生的交情这么深,我怕她会威胁到殿下您啊。”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放心好了。”这是个不存在的可能性,青芷确实漂亮,英气勃勃,又有个性,是男人喜欢的类型。但是她长得不像昭盈公主,司空琰肯定不会考虑的。

    “殿下。”小彤焦急的道,“您要知道,就算是做了几十年夫妻的,都不会像他们这样相处的随性自如。”

    “说不定是兄妹呢。”沈蓝樱笑笑,道,“你看青芷身材高挑,司空琰也那么高。”

    小彤叹了口气,觉得自家主子脑子进水了。

    沈蓝樱见小彤不再说话,以为她认可了自己的结论,于是开始倒腾古琴。

    自己捣鼓了好一阵子,沈蓝樱忽然抬起头来,“这姑娘挺有意思的,刚刚她的眼神一直落在司空琰身上。至于咱们三个,她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沈蓝樱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是我的话,见到了不认识的人,起码会仔细观察一下。”

    小彤愣了一下,“殿下,您的意思是?”

    “她不简单,有机会的话,你多留意一下她。”沈蓝樱说罢,继续倒腾古琴。

    沈蓝樱很认可小彤的观察力,同一件事情从她眼里看,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是。”小彤连忙点头,忽然觉得她家主子脑子里的水可能也不是很多。

    司空琰进来的时候,沈蓝樱正拿着昨天谱好的琴曲,在古琴上试音。沈蓝樱见司空琰回来了,便停下了抚琴的动作,笑盈盈的看着他。

    “这调子真好听。”司空琰轻笑,在她身边坐下,“有没有考虑过后面改成泛音?”

    沈蓝樱眨眨眼睛,“听起来不错的样子,我试一试。”

    小彤见两个主子开始恩爱,便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沈蓝樱试了一次调子,然后开始激动的拍案叫绝,“哇这个太赞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司空琰微微勾唇,“突然想到的,真写曲子的话,哪儿比得上你啊?”

    沈蓝樱拿出炭笔记下调子,口中笑道,“信你才怪。”

    司空琰也笑了起来,看着沈蓝樱改谱子的认真模样,道,“刚刚那个姑娘叫青芷,花青的青,白芷的芷。是明落山辕菘前辈的弟子。”

    “咦?明落山?”沈蓝樱记完曲子,惊讶的看着司空琰,“天下第一宗门?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旭儿在明落山学武啊。”

    “哦,我傻,我忘了。”沈蓝樱眨眨眼睛。

    “不傻,很可爱的。”

    噫,这明明是反话吧?沈蓝樱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话说回来,咱们回京城,是不是要跟五皇子一起啊。”

    司空琰摇了摇头,“他还会继续待在南方。”

    啥?篡位都不用带上皇子的么?沈蓝樱“哦”了一声,没有深问,因为感觉会问到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司空琰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沈蓝樱,“刚刚有人送来的。”

    信件内容司空琰早就看过了,沈蓝樱拿过信纸,读着繁体,右起,没标点的古文。

    开头就是一个亲切的称呼:婉儿。沈蓝樱见状,果断的看了文末的署名,心里立刻咯噔一下,那个名字是:汝兄,江煜晗。

    “风云阁的消息果然不是骗人的。”沈蓝樱震撼的低声自语,这个贤明皇子果然还活着。

    司空琰的声音悠然飘来,“原来你一直没相信过他还活着。”

    沈蓝樱一愣。

    司空琰继续道,“我跟你说过,太子晗还过着。”

    沈蓝樱心里再次咯噔一下,完犊子了,话题又回到了“你相不相信我”这个鬼畜的话题。

    “我……我知道他还活着,我只是说,风云阁应该跟他有些交情,风云阁真厉害。”

    司空琰挑了挑眉。

    沈蓝樱没胆子跟野心家对视,只好继续看信。信中的内容是,约昭盈公主出去见面,单独见面。见面时间,明天。见面地点,青州风云阁。

    沈蓝樱内心舒了一口气,刚刚随便扯淡还扯对了,唯一的问题是,显得她阅读速度忒快了。

    想骗司空琰实在难度太大,沈蓝樱沉默了一会儿,灵巧的岔开话题,“昭盈公主和江煜晗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
正文 第282章 必须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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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不答反问,“你要去?”

    “去呀,干嘛不去。江煜晗是个君子,他约江毓婉出去见面,肯定只是为了兄妹相聚,不会有危险的。”

    司空琰还是沉默,而且一直盯着沈蓝樱看。那种眼神似乎是想把沈蓝樱的脑壳撬开。

    沈蓝樱折起信纸,直接还给司空琰,“快点跟我说说,昭盈和太子有没有什么特殊过往?你不告诉我的话,难不成要我去问王奕辰啊?”

    野心家还说没说话,沈蓝樱撇了撇嘴,站起身来,作势要去找王奕辰。

    “回来!”司空琰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蓝樱:“……”

    其实江毓婉跟江煜晗之间还真没什么交情,原因是年龄差太大,昭盈工出生的时候,江煜晗早就不在皇宫里了。这两个人只会在国宴上见面。

    虽然这两个人没什么交情,但是这二人的母妃极为有交情。

    前任皇后对于沅妃非常有意见,也经常刁难沅妃,不过沅妃的子女似乎不怎么知道这件事。

    沅妃是前皇后的亲妹妹,不同于皇后在惠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追随着惠帝。而沅妃是在惠帝坐了皇位之后,才借着姐姐的关系往上爬。

    后来沅妃得宠,皇后便被皇上冷落。再后来沅妃还怀上了昭盈公主,再再后来钦天鉴一句“大雍祥瑞”,皇上的重心就更不在皇后身上了。最夸张的一段时间,只在节日和会见外宾的时候,才会见着皇后。

    于是乎,皇后开始算计沅妃,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把沅妃送上西天。

    听司空琰讲了这么一段,沈蓝樱终于明白司空琰想怼死太子的原因了,因为太子是司空琰的未婚妻的老妈的情敌的儿子。

    对于见太子这件事,沈蓝樱并不害怕。在她看来,如果昭盈公主连太子都不敢见,一显得不讲亲情,二显得做贼心虚。而且沈蓝樱决定了,依照江煜晗在信中的要求,不带护卫,只她一个人去。

    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放弃自己的安全,换来江煜晗的感激和信任。

    对于这个决策,司空琰的唯一反应就是皱眉。司空琰的建议是,让青芷易容,扮作丫鬟,跟沈蓝樱一起过去。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否定了司空琰的主意,她伪装的越多,太子就越容易看出破绽来,对于整个篡位计划来讲,就越不利。

    这让沈蓝樱不禁有些意外,最近一段时间,野心家似乎总在她身上犯低级错误。

    太子的事情敲定了之后,沈蓝樱很意外的获得和根青芷交流的机会。

    那时候司空琰暂时出门,不知道是去茅厕还是拿东西,总之,司空琰前脚刚走,青芷后脚就进来了。

    时间准的太惊人了,沈蓝樱敢肯定,青芷是早就在外面等机会了。

    青芷一走进屋来,就笑着跟沈蓝樱打招呼,“沈姑娘,你好啊。”

    “你好啊。”沈蓝樱朝她笑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青芷考究的打量了沈蓝樱一会儿,笑道,“外向,随和……我喜欢,跟我一样。”

    沈蓝樱笑笑,没接话。

    青芷毫不在意,继续抒发着感叹,“司空琰的运气真不错,居然能找到跟昭盈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也觉得是!”沈蓝樱赞同的道,“老天真是眷顾他,不小心把公主弄死了都能找出一个替代品,这种被老天眷顾的人,他的计划一定能成。”

    “对对对!”青芷连连点头,“所以我才要从明落山逃出来,跟着司空琰混,嘿嘿,将来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青芷说着,满眼的兴奋之色,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沈蓝樱道,“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是谁,我叫青芷,是明落山老宗主的师弟的徒弟,今年二十岁。”

    沈蓝樱微笑道,“我叫沈蓝樱,今年十七,原先是个歌姬。”

    “哇喔,才十七啊,看着很老成,不像哦。”青芷说着,眯起眼睛打量着沈蓝樱。

    “不像么?昭盈公主自己今年也是十七岁吧?”

    青芷摇摇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虽然你们外貌是一样的,但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气质却完全不同。嗯,气质不太好形容,总之你看起来像跟我同龄的。”

    这是……夸她成熟还是损她早衰?沈蓝樱状似毫不在意的笑笑,“现在多少岁无所谓啦,只要能活到五皇子登基那一天,我就知足了。”

    “放心,肯定可以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进宫,看谁不顺眼,咱们就弄死谁。就算那边真有什么大内高手,我也能一剑干掉他。”

    看着青芷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沈蓝樱忽然怀疑,司空琰应该不是很乐意这号人物光临皇宫。“是司空琰让你进去的?”

    青芷忽然颓丧起来,叹了口气,“不可能的啊,他怎么会允许我去那种地方。”

    沈蓝樱内心:咱能别把皇宫说的跟青楼似的么?

    青芷的颓丧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又沾沾自喜起来,“不过我可以自己想办法,皇宫那边最缺各种道士了,我可以过去做道士啊,而且肯定比清渊观里的道士专业多了。”

    清渊观,与临近皇宫的一个建筑群,皇上御用道士的居所。沈蓝樱开始琢磨青芷的意思,这姑娘是说,皇宫中的道士骗术太低劣?她有更高明的招数?

    青芷又开口道,“去钦天监也不错。那边更稳定一下。”

    沈蓝樱寻思着,这姑娘可能是个专业骗子。“那你可要好好考虑,听说这两边风水差的挺远。”

    青芷托腮嘀咕着,“我更愿意到宫里去,那边更好发展一些。诶对了,等江旭做了皇帝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哦,这个啊。我打算跟司空琰要一笔钱,然后找个山清水秀,治安稳定的地方做生意。”

    青芷惊讶的看着她,“歌姬也懂做生意?”

    沈蓝樱笑笑,“略知一二吧。”

    青芷也笑了,“你这口气到和司空琰有几分相似,是相处久了被他影响了吧?”说罢,她也不等沈蓝樱回答,便站起身来,朝里间走去。
正文 第283章 又见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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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不明白青芷突然朝卧室走的意思,也站起身来跟上去。青芷只是朝屋里瞅了一眼,就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蓝樱。

    青芷笑得眼角弯弯,嘴角也抿了起来,“里面只有一张床。”她饶有兴味的看着沈蓝樱,“你跟司空琰一起睡?”

    沈蓝樱道,“担心有皇上的探子会过来,所以装的像一点。”

    青芷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明媚的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他跟你这么亲近,你还打算事成之后抽身而退?不留下来?”

    沈蓝樱耸耸肩,“我知道的这么多,留下来等死么?”

    青芷抿唇笑道,“你跟昭盈公主长得一样,他又这么深爱着昭盈公主,见了你,移情到你身上是理所应当的。你就没想过把这份感情再培养培养,然后做他的司空夫人啊?”

    沈蓝樱淡然一笑,“没想过。拿了钱出去做生意更吸引我。”沈蓝樱察觉到,自己的演技越来越感人。

    青芷一阵轻笑,然后道,“你还真是个特殊的女人。我们真的很像。”

    “哦?你也对做生意感兴趣?那咱们可以合作啊。”

    青芷还没来得及回答,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是司空琰回来了。

    野心家一进屋,看见房间里的青芷,一股不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司空琰挑了挑眉,问道,“你找沈蓝樱做什么?”

    “打招呼,认识一下,交流交流人生理想兴趣爱好。”说着,青芷站起身来,对沈蓝樱摆摆手,“走啦,明天见。我要去找你们的相马师打招呼了。”说罢,闲庭信步的溜达出去,反手带上了门,那动作极其拉风。

    相马师自然是说逢霜,只是不太能理解青芷跟逢霜套近乎的理由。

    “她对你说什么了?”青芷一走,司空琰立刻问道。

    沈蓝樱没回答,而是一脸不爽的表情,“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买了些青州特色的吃食,该吃晚饭了。”司空琰说着,把手里的食盒拎到桌上。

    沈蓝樱脸上的不爽立刻烟消云散,双眼冒光的看着食盒,感激涕零的道,“你你你真实太好了!”

    司空琰不为所动,“你先回答我,青芷跟你说了什么?”

    沈蓝樱蹙眉思索了片刻,认真的答道,“谈天,谈地,谈人生。”

    ……

    第二日,清晨。

    “小彤,如果我要见一个身份地位很高的人,你说我该穿什么衣服?”

    小彤思索片刻,“对方是几品的角色?”

    正!一品!沈蓝樱内心哭笑不得,前太子,这是什么角色?天大的boss啊。正一品都说低了。“不能用品级来形容,总之是德高望重。”

    “哦。”小彤了然的点点头,从沈蓝樱的衣服箱子里挑出一套水绿色和白色搭配的裙装。“您看这身如何?”

    嗯,地球上的年度流行色,草木绿色。还是无彩色系和有彩色系搭配,很高端的搭配方式。沈蓝樱从床头的首饰盒里拎出一条项链,“配这条蓝项链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殿下要用衣服搭配首饰?”小彤忽然意识到,这条蓝色的项链,她主子似乎天天戴着。

    要是在穿越前,这想法被造型师知道了,绝对会削死她。沈蓝樱道,“对,你帮我看看,哪件衣服合适。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刚才这身吧。”那么项链就只能戴在里面了。

    今天野心家终于准许沈蓝樱拆掉纱布,沈蓝樱激动的简直要跳起来,跟小彤商量了十多分钟,最终打扮的极为浮夸,用浅蓝浅绿搭配白色。在沈蓝樱自己看来,是古典服饰完美融合了现代配色观念,在小彤看来,便是:“好看是好看,但为什么这么奇怪?”

    明明是要去见前太子,沈蓝樱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反而比往常更清闲的让小彤给她梳装打扮。紧张的只有司空琰一人,他头天晚上就安排好下属隐匿在风云阁四周,还反复叮嘱沈蓝樱防身的暗器准备好。

    沈蓝樱觉得司空琰神经兮兮的样子好有趣,只是苦于没勇气用手机给他拍张照记录一下。

    去风云阁的方式是乘马车,马车的顶棚比原来矮了一截。看出来昭盈公主的尸体已经卸下去了,沈蓝樱顿感心情舒爽。

    驾马车的人是逢霜,跟沈蓝樱一起上车的人只有小彤。司空琰一大早就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信纸上约定说昭盈公主一个人来,沈蓝樱就很守信用的让马车停在了风云阁千米之外,然后她带好斗笠,朝那巍峨的堪比皇宫的建筑走去。

    走到风云阁门口,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上演。一只大手再次从身后拍了拍沈蓝樱的肩。

    沈蓝樱被吓的哆嗦了一下,差点喊出声来,她回过头,便看见一个黑袍的男子,脸上带着风云阁的面具。

    面具男开口,“姑娘,好久不见了。”

    “是,是,是你?”沈蓝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面具男微笑道,“阁主把我调到青州,没想到还是可以见到姑娘,真是有缘啊。”

    有你个大头啊,次次都说有缘,这明摆着是冤家路窄好不好。

    沈蓝樱感激的道,“上次多谢你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他的信。”

    面具男点点头,“我知道,这不一早就在门口候着,等着带你进去啊。”

    “他已经来了?”沈蓝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完美的展现了一个迟到的小姑娘的仪态。

    面具男哈哈一笑,“他昨天晚上就来了,在风云阁里住了一宿呢。是担心你坐船太累,才把日子定在今天的。”

    前太子这么关心弟妹啊?沈蓝樱在心中暗暗记下太子的副属性,脸上露出感动的要哭的神情,“那麻烦你,赶紧带我去见他吧。”

    现在沈蓝樱百分之百确认,这个面具男就是太子的人,至于风云阁,也必然和太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换言之,风云阁是太子可以操控的势力。怪不得他要向南方逃亡,南方江湖势力密集,朝廷要搜查起来终究是不便利,而且他一旦藏进风云阁里,外界就再也找不到他的任何线索。
正文 第284章 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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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半路上,沈蓝樱忽然看向面具男,“我以前竟不知道,风云阁是这样善良热诚。对风云阁有过误解,真是非常抱歉。”

    沈蓝樱说着,停下脚步,向面具男福身行礼。

    “姑娘无需多礼。”面具男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下文该不该说出来,最终还是选择说,“风云阁对普通人绝不会这样上心,之所以会帮助你和兄长见面,是为了咱们整个雍朝的安宁。”

    啧啧,什么雍朝的安宁啊,说的跟其他皇子上位,雍朝就要跪似的。这风云阁明明就是太子的爪牙。

    面具男一直带着沈蓝樱走到回廊尽头的屋子,推开屋门,面具男退后一步,示意沈蓝樱进去。

    屋子并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门一推开,沈蓝樱就看见了屋里的人。

    男人的容貌刚毅英俊,一袭华服,负着手临窗而立。数月的逃亡生活并没有让他身上的风姿减少半分。

    听到推门声,江煜晗立刻转身看向门口,平静的神色中多了些激动。沈蓝樱认出那人就是前太子,毫不犹豫的朝他跑去,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皇兄!”沈蓝樱声音颤抖的叫着江煜晗,然后就抱着他哭了起来。

    情绪这种东西是很容易传染的,江煜晗很自然的受了沈蓝樱的影响,眉宇间也流露出思念的痛苦神情,没有任何犹豫的搂住沈蓝樱,喃喃唤道,“婉儿……”

    这时候,沈蓝樱是面朝江煜晗,背对着门口,所以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的状态似乎不太正常。

    面具男看着屋内兄妹重逢的感情大戏,脸上竟然浮现出怅然的神色,末了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把屋门掩好。

    “皇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沈蓝樱哭着哭着逐渐笑了起来,从江煜晗怀里抬起头,眼眸通红的着望他,嘴角带笑。

    江煜晗叹了口气,“我没事,素瑛和景润他们也没事。”

    “嗯。”沈蓝樱点点头,忽然又哭了起来,“父皇他居然……居然真的信了小人的谗言……”

    来见江煜晗之前,沈蓝樱认真的看了一遍王奕辰给她的小视频,不光记下了太子说话的风格,还学会了昭盈公主说话的风格。

    江煜晗放开沈蓝樱,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婉儿,你是相信我的?”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点头,“信,皇兄是天下最好的兄长,最善良的人。绝不会做出那种事,一定是有小人意图离间我们。”唉,当然相信你了,因为这事儿根本就是司空琰做的啊。

    江煜晗感动的无以复加,感慨道,“这么多兄妹里,只有你和老三相信我。”

    啥鬼?沈蓝樱内心瞬间蒙圈。按太子这意思,在事发之后,他和江晹欢见过面?这什么情况?江晹欢一直待在京城才对啊,为了避嫌也不应该出门啊,怎么会跟前太子见面?沈蓝樱一边蒙圈,一边笃定的道,“其实大家都是相信你的,只是父皇已经下了定论,他们才不敢为你说话……”

    江煜晗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父皇他不是信了,而是不想管了。”

    沈蓝樱愣了一下,为了装的像一点,还故意把呆愣的时间延续的长一点。“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煜晗平静的道,“自打父皇登基那天,他就一直把我当太子培养,至于其他皇子,只是当寻常子女。按照先祖留下来的制度,本应由嫡长子继承帝位,这也是父皇原本的打算,并没有什么不妥。直到出事的几天前,忽然有人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公平的。”

    啥鬼?有人?还告诉他坚持嫡长子继承是不公平的?这人是不是活腻歪了,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否定嫡长子继承制。

    等等,这人该不会是司空琰吧?嗯,仔细想想,他确实有这个胆子。

    江煜晗见小妹一脸不解的样子,就具体描述了当时的情形,“我也没亲眼见到,是听人转述的。出事的前几日,父皇寝宫的桌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六个人偶,其中一个是金制的,另外五个是木质的。”

    噫,谁这么有才华。

    江煜晗道,“其中的寓意,婉儿你应该理解的。那人要表达的目的,就是父皇太过偏向我,而轻视其余的皇嗣。”

    理解,当然理解,只要把木雕制作的像一点,然后礼盒里面再配一个天平,方便称重……

    沈蓝樱只装作没听明白,“不管那人是什么目的,非要离间你和父皇。皇兄你是清白的,我们要一起想办法查出真相,总不能让你一辈子都背着这个骂名。”

    江煜晗轻叹一声,“我的名誉无所谓,我唯一担心的,是皇位会落在外人手上。”

    沈蓝樱一副吓坏了的样子,“皇兄,你的意思是……”

    “婉儿,最初我在意皇位,是想尽皇室的责任,保护好雍朝的子民。既然有人能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调动我的部下,包围皇宫。他的能力必然远在我之上。既然如此,我倒不介意让位于强者。”

    沈蓝樱心里一片骇然,她一直以为,太子藏身于江南地区,半年来隐忍不发,是在等待机会。她还以为太子约她出来,是要商量彼此连横,谁料到听到的是这样一番言论。

    沈蓝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戚感,若太子晗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那雍朝可真是错失了一个贤明的帝王。

    不过沈蓝樱的立场是坚定的,太子再贤明,也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可是整死了沅妃的大boss。是司空琰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

    沈蓝樱拼命的摇头,满脸都写着不想让江煜晗放弃太子之位,“不要啊皇兄,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你不做皇帝,以后谁来统帅雍朝。”

    江煜晗笑笑,“从出事那天起,我一直在想,那个将我支开,又有办法调遣我麾下骑兵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顿了顿,声音严肃沉重了几分,“如果是咱们自家兄弟,那倒无所谓,我自当退位让贤。只怕是仇家作梗……”
正文 第285章 抵制外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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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心里一惊,太子这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江煜晗继续道,“如果那仇家只是针对我一人,看不得我安稳太平,那我放弃皇位便是,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仇怨,而影响到国家的稳定。”

    每听江煜晗说一句话,沈蓝樱都打心底里觉得震撼。她之前一直以为,百分之百的儒士是不存在的,没人可以完全抛下私欲,以家国为己任。而现在沈蓝樱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前太子,就是一个骨子里的儒士。

    江煜晗皱眉道,“我最担心的,是那仇家来自于外夷,又与皇室的人连横。到头来受损害的,还是雍朝的利益。”

    自己都失去了太子之位,还背上了弑父弑君的名声,却丝毫不为自己悲叹,反而满心惦记着国家的利益。沈蓝樱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贤明的皇子,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蓝樱忽然觉得,今日江煜晗把她约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跟妹妹见最后一面,而是单纯的为了提醒她,有某位皇子可能跟外夷连横起来了。

    沈蓝樱忽然觉得感慨,忍不住道,“这三个半月,斐劼带着我从梧州走到青州,走过了大半个雍朝。平日里住街市上的寻常客栈,在路边的小酒楼里吃东西,也去市井中闲逛……这三个半月里,我别的没学会,倒是对咱们雍朝的民情了解了不少。越是了解百姓的生活,我就越有种感触,对于老百姓来讲,他们并不关心龙椅上到底坐的是谁,只要是没有苛政酷吏,他们就已经知足,得以休养生息,这样久而久之,才会国泰民安。”

    沈蓝樱发表完感慨,江煜晗不免有些惊讶,把沈蓝樱的话翻来覆去的思索了好一会儿,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蓝樱,问道,“婉儿,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皇兄你说就是。”沈蓝樱一副知无不言的乖乖女样子。

    “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你是希望自己做帝王,还是让五弟做?”

    沈蓝樱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言辞,确认她没有流露过对皇位有意思,才连连摇头,“皇兄,我没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么大抱负。我只想回京之后,让礼部挑个好日子,早点嫁给斐劼。”

    江煜晗无奈笑了笑,似乎是在自嘲,他早该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不在统治国家。

    沈蓝樱补充道,“作为一国之君,心里应该装的是整个天下。儿女私情越少越好。我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争皇位的资格啊。”

    “说起来,这也是我放弃皇位,选择南下的一个重要原因。”江煜晗眼里流露出一丝柔情,“比起统治国家,我更想带着素瑛他们游山玩水,雍国疆域这么大,我们还没怎么看过呢。”

    沈蓝樱眨眨眼睛,“所以说,皇兄之所以放弃皇位,是为了偷懒?”

    “……”江煜晗为沈蓝樱的一针见血无语了好一阵,为自己澄清道,“也有躲避祸患还有让位贤者的因素。”

    沈蓝樱扑哧一笑,感觉这个太子还挺有意思,“好,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带着皇嫂还有景润他们几个安心游玩吧。能在山水风景间尽情享乐,才是真正拥有大好河山。待在京城里的人,乍一看是坐拥天下,实则那些奇异壮丽的山水风景、各地的风土人情都没有见识过,反倒是一无所有。”沈蓝樱将这段话的时候,眼神幽怨,似乎是在控诉江煜晗,把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扔给了弟弟妹妹,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江煜晗爽朗一笑,“你已经玩了三个月了,还没玩够么?倒也无妨,以后得了空,再让斐劼带你出来玩。”

    沈蓝樱轻叹一声,“我是清闲,才能时不时离开京城去玩,其他兄长可就惨了。你倒是不要皇位了,其他兄长里,总有一位会接了你的苦差事,一辈子腾不出时间出来游玩。”

    沈蓝樱是在吐槽江煜晗的不负责任,谁知道,江煜晗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沉声道,“婉儿,不是一位兄长,而是你的弟弟。”

    啥鬼?弟弟?沈蓝樱吓了一跳,昭盈公主的弟弟只有两只,一个同母弟弟江旭,另一个异母弟弟江晨宇,再有就是,冷妃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江晨宇的妈就是冷妃,身上有龟兹的贵族血统,属于蛮夷之人。从江煜晗的谈吐上分析,江煜晗是抵触外夷血统混入皇室的,那么他一定不愿意让冷妃的儿子继承皇位。所以说,江煜晗口中的弟弟,只有江旭。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惊愕的道,“旭儿今年才十五岁,如何能承此重任?他于江山无寸功,于社稷无寸徳,如何跟几位兄长相比?”

    江煜晗摆了摆手,阻止沈蓝樱继续说下去,沉声道,“婉儿,你知道韶晖的母妃是什么来历么?”

    韶晖,说的是二皇子,江韶晖。

    沈蓝樱答道,“是李贵妃啊,李元帅的嫡女。”不过这个元帅的位置现在不太安稳,滨水军吃了败仗,王家人的文章就如流水一般铺满了惠帝的桌案,穷尽满腹文墨表达着一个意思:元帅是时候换换了。

    江煜晗道,“李贵妃的母亲,并不是中原人,似乎是个胡姬,在李家连个名分都没有。我听人说,李贵妃年幼的时候,在将军府上的地位跟丫鬟下人一般无二。李元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后来父皇微服私访,留宿在将军府上,将李贵妃带回了宫里。在那之后,李将军才把贵妃的生母扶为正室。”

    嗯,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大家族意外的攀上皇亲国戚的故事。

    沈蓝樱故作疑惑的道,“皇兄的意思是,二皇兄身上也有外夷的血统?”沈蓝樱感觉前太子正在搞种族歧视。

    江煜晗微微颔首,“其实,他年幼的时候,头发都是卷曲的。”

    我去!卷毛!这个绝对不能当皇帝!不然以后皇帝都是卷卷的狮子狗!
正文 第286章 你的笑声让我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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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忽然很好奇,成年的江韶晖是怎么把自己的卷卷毛拉直的,现在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二皇子的画像清一色都是直发,看起来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

    江煜晗继续道,“老二的性子我了解,急躁易怒,而且颇为残暴,像极了龟兹那边的人。皇位若是到了他的手里,怕是我雍朝的灾难啊……”

    沈蓝樱咬着下唇,一副无法接受事实的样子,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表示大皇兄的话她全都听进去了。“那三皇兄呢?他总没有问题吧?”

    江煜晗忽然笑了起来,忍俊不禁的道,“他不会争夺皇位的,这个我可以保证。”

    不争就不争,你笑啥笑。沈蓝樱觉得,江煜晗发笑是有些特殊的原因,刚要开口询问,江煜晗却分析起了四皇子的情况,“老四的身世到还可以,可是,势力还是太单薄了些……”

    二三四皇子的情况都被江煜晗否定了一遍,他这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沈蓝樱故意摆出一脸疑问的样子,“皇兄,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一代人里,只有旭儿适合继承皇位?”

    江煜晗沉默了数秒,长叹一声,“婉儿,其实我心里最合适人选,是你。”

    唔,可惜你妹妹已经死了。沈蓝樱能看出来,江煜晗是认真的,可她只能装做看不出来,装作以为他在开玩笑,嗔怪道,“皇兄,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只想嫁给司空琰,过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没有别的心思。”

    江煜晗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妹妹的选择,他也没有办法。“婉儿,你答应我,将来务必要好好辅佐五弟,不然就自己上位。不论如何,一定不能让皇位落在韶晖手上。”

    他的态度太过于严肃认真,沈蓝樱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由得严肃起来,“皇兄放心。”

    江煜晗之所以不愿意江韶晖做帝王,无外乎是忌惮李贵妃。在沈蓝樱看来,惠帝根本不该让李贵妃生下皇子,且不说李贵妃身上有龟兹国的血统,单说她出身于李家,生下皇子后,必然会助长李家的势头,成为皇室的一大威胁。

    江煜晗对沈蓝樱的态度非常满意,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可以确定,摆了我一道的人不是老二,他性子急躁,办不成这种精细的事儿。至于其他人,我还不能确定,所以你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轻视任何人。”

    沈蓝樱老老实实的点头,心里却有些犯怵,她总觉得,太子应该怀疑过昭盈公主才对。

    江煜晗继续道,“我知道这些事儿对你来讲有些困难,有些事可以和司空琰商量着办,有他在,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实在有困难,别忘了你还有个大哥,我虽然已经不是太子了,但还是有些势力的。”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司空琰曾经提起,江煜晗手下有很多势力,他虽然失去了太子的身份,但是那些势力依旧存在着。沈蓝樱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江煜晗这才舒心的笑了,打趣道,“如果将来五弟上位了,一定要昭雪我啊。”

    为了演绎出良好的兄妹感情,沈蓝樱直接流出泪来,哭着点头答应。于是乎,江煜晗好一阵子劝说安慰,叮咛嘱托。

    考验演技的环节过后,江煜晗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儿黑玉做的令牌,递给沈蓝樱。

    “皇兄,这是?”沈蓝樱握着巴掌大小的令牌,不解的看着江煜晗。

    “这是德胜钱庄的手令。”江煜晗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德胜钱庄是我的产业,把它转赠给你,就当作是赔罪了。婉儿,回去之后,帮我跟司空琰带个话,我有愧于司空家,如果又需要,随时过来找我。”

    ……

    沈蓝樱拿着令牌,从风云阁里出来,内心还是蒙圈的。从江煜晗最后的那几句话中,可以分析出,这位太子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他说的模棱两可,她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至于太子拿出来的手令,才是最让沈蓝樱惊悚的。德胜钱庄是雍朝最大的私营钱庄,官营钱庄最大的威胁。沈蓝樱怎么也想不到,这居然是太子手下的产业。

    雍朝的钱庄老板,一般都不是单纯的搞钱币兑换,他们往往兼营其他行业,比如说卖绸缎,卖粮食。由此可见,太子手下的产业不是一般的多。

    沈蓝樱离开风云阁,直接朝马车停放的地方走去,她要赶紧跟司空琰汇报这些事情。

    而与此同时,太子这边。

    见沈蓝樱走得没影了,房顶上的一道黑影就利索的翻进屋内。

    “你那阵笑声让我非常不爽。”面具男一出现,就开门见山的对江煜晗抱怨道。

    “噗……”江煜晗直接笑喷了,那扶着桌子笑到岔气的样子,让人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当过太子的人。

    “笑,接着笑。”面具男摘下面具,咬牙切齿的说道。

    “咳,抱歉抱歉,我不笑了。”江煜晗干咳两声,很真诚的跟面具男道歉。

    道歉的话说的这么敷衍,明摆着就是还没笑够。面具男翻了个白眼,“说正事,该问的你怎么一句都没问啊?还把德胜钱庄送她了,之前你可没跟我说过你有这个计划。”

    江煜晗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欠他们的太多,一个德胜钱庄根本不够弥补。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赶紧在他们面前消失。只有他们确信了我已经无意于皇位,才能真正放下心来,准备对付其他的敌人。”

    这段话让面具男听的直皱眉,“你先等会儿,你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我看你跟小婉儿一直相处的挺融洽的啊,上次国宴你们还聊得挺好的啊。”

    江煜晗摇摇头,“婉儿她并不知道,但是司空琰知道。他这主谋者的消息向来灵通的可怕。”

    面具男道,“你就直接说是什么事儿吧。”

    江煜晗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面具男,“问的这么详细,是为了写文章给风云阁么?”最近他刚刚得知,风云阁的员工们,每撰写一篇稿件,都会得到极高的报酬,而且稿件受欢迎的话,撰写人还会得到提成。
正文 第287章 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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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经被这面具男套过不少话,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小事儿,一旦是发生在高位者身上,都会被人大书特书然后广为流传。

    面具男满脸的愤慨,“我是那样的人么!我什么时候用兄弟的隐私谋取利益了!我什么时候背着你干过这些缺德事儿了!”

    “你一说起缺德事儿……”江煜晗托腮思索,眼神忽然变得极具压迫力,“十六年前,我那件朝服是不是你剪坏的?”

    “十……十六年?你还敢更记仇点么!连对待兄弟都这么小气,居然还有人说你大度,真是是识人不明!”嘴上鄙视着江煜晗,实际上,面具男对儿时的糗事也是记忆犹新,这似乎是他闯的最大的祸,幸好一切有江煜晗兜着,不然他可该小命不保了。

    “我只是为了证明你没少干缺德事儿,过去是,现在也是。”江煜晗的神色出离的平静,目光仿佛能洞视人心。

    面具男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江煜晗道,“从我在南方见到你开始,你身上就一直带着伤。最近两日还更严重了。”

    面具男神色古怪起来,“你不会是改学医术了吧?”

    江煜晗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想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直接看你的表情就够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面具男一阵无语,拱了拱手,“在下服气了,您佬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带着嫂子去黎洲玩吧。”再跟江煜晗相处下去,他前天晚饭吃的什么都要被看出来了。

    江煜晗更关心面具男的身体状况,皱眉道,“用不用我给你找个医师来?”

    “心意我领了,你专心逃难吧。”说实话他挺感动的,江煜晗现在自身情况这么危险,还惦记着他这个兄弟。

    江煜晗也不再坚持,在面具男肩头拍了拍,“你好好保重,我到黎洲之后,再写信给你。还有……”江煜晗轻叹一声,“跟婉儿好好相处吧。这世上没什么仇怨是解不开的。”

    面具男心跳漏了一拍,惊道,“你到底知道多少啊?”

    “你该庆幸我已经不是太子了,不然日后登上帝位,定要治你的欺君之罪。”

    “按条律来?”面具男有些惊疑,按说江煜晗不是这样的人啊。

    “当然不是。”

    江煜晗的回答刚让面具男放下心来,他就立刻听到了更惊悚的后半句,“我会给你找个女人,让她天天跟你待在一起。”

    面具男的身体抖了一下,惊恐的看着江煜晗,“我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你赶紧去黎洲吧,马车都备好了,就在后门。这辈子都别回来找我!”

    ……

    昭盈公主身边有不少朝廷的人,面具男担心这些人会认出江煜晗来,为了避免麻烦,他让江煜晗从小门出去,一出门就上马车,把双方打照面的几率降到最低。

    沈蓝樱和江煜晗相继从风云阁离开,又过了半个时辰,估计着着两个人已经各自到了目的地,面具男才来到一间静室,从箱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对着镜子在脸上捣鼓了一会儿,换了一副面容,又带上了宽檐斗笠,才从风云阁大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他这副打扮并不奇怪,有很多打听情报的客户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他走在人群里的时候,并没有引人注目。

    他万万没有想到,刚走出风云阁的大门不超过十步,迎接他的便是数十个从天而降的敌人,和明晃晃的刀刃。

    锃亮的刀刃反射着耀眼的日光朝他直刺而来,眨眼间便离他不足一尺。

    老实说,这一个月里,他一直过着打打停停的日子,往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上的纱布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唯独追着他的黑衣人数量丝毫不见少。

    他有些后悔惹上司空琰了,这家伙手下杀手的武功不算强,可是架不住数量多,而且个个都是不怕死的。

    今天他比较点儿背,身上连把小刀都没带,更别说惯用的长剑了。侧身退出一步,徒手拍开敌人的刀刃,只是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让他感觉气血一阵翻涌。

    看着对方十多个人形成包围之势,面具男无奈苦笑,看来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是他轻敌大意了,没想到司空琰真的敢在白天动手。

    街市上的行人一阵尖叫,纷纷四处逃窜,前一秒还车水马龙的热闹街市,转眼间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一群持刀的黑衣人。货摊都被逃窜的行人撞翻,各种各样的小商品撒得满街都是,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面具男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也不再顾及身上的伤势,放开手脚跟对手拼斗起来。

    当一个高手不再顾及死活,开始拼命,那攻击力绝对是令人惊叹的。于是乎,群殴的局面居然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感觉,但是拼斗的双方都很清楚,面具男的状态坚持不了多久。

    黑衣人被面具男干掉了两个,打伤了四个,而面具男自己也满身是血,身上添了好几处刀伤,旧伤也重新崩裂开来,鲜血顺着残破的衣服,一滴一滴淌在微有薄尘的路面上。

    群殴的结果是注定的,五六柄钢刀齐齐的架在了面具男的脖子上。血流的太多,让他视线有些涣散,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却咬牙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来。

    街对面的茶楼里,喝茶的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个摇着扇子的年轻男人,还有紧跟在他身边的黑衣护卫。

    司空琰走到面具男身边,翩翩的风度一如他在民众心中的形象,清远淡然,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他微笑着开口,“好久不见了,左常先生。”

    面具男戴的斗笠在打斗的过程中已经掉了,露出的是他易容过后的面孔,江南著名文人,左常,本名黄自欢。

    黄自欢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杀了我?是还有问题要问我?”

    司空琰微微一笑,“先生愿意回答么?”

    黄自欢正准备回司空琰一句“白日做梦!”,忽然,一道黑影从远处激射而来。
正文 第288章 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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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速度超出正常人眼辨识的范畴,只有习武之人才能勉强看出来那是个小型暗器。

    暗器的目标自然不是黄自欢,从他那个失血的程度看,只要放任不管,用不了几分钟,他就可以去西天见如来了。

    暗器的目标是司空琰。

    司空琰身边的夏轲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横身挡在司空琰面前,抽刀朝暗器劈去。

    夏轲的刀法水准毋庸置疑,他这一刀劈的很准,那暗器的尺寸不足一指宽,他是正好劈在了那暗器的正中间。

    两种金属相碰,产生的效果是极为可怕的,那小型暗器竟然直接破开刀刃,将夏轲手中的长刀截成了两半。

    这可是把宝刀啊,强度是普通武器的十倍不止,竟然被这样轻易的毁掉了,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瞪大了眼睛。

    小型的暗器撞上了刀刃,也被迫改变了运行的轨迹,还在夏轲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从暗器发出,到它被夏轲击落,不过是须臾间的事,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巷子远处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放了他,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都留在这里。”

    那声音是逐渐朝司空琰这边接近的,循声望去,便看见二十米开外,有个一身藏蓝色衣袍的男人,身材高大,容貌俊逸,眼眸中蓄满了森然杀机。

    他手中端着一个奇怪的金属器械,看得出来是暗器匣子。

    数十个黑衣人的反应非常迅速,三分之一的人继续绑架着黄自欢,三分之一的人挡在司空琰面前,另外三分之一的人,则是呈扇形对持暗器的男子形成包围之势。

    悬殊的人数差距并没有让男子生出丝毫的怯懦,他的声音还和刚才一样的淡定,而且多了一丝淡淡的不屑,“我劝你们别乱动,否则死的人更多。我若是想要一个人的命,没人拦得住我。”

    司空琰望着来人,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拍了拍夏轲的肩,示意他可以取消警戒。“所有人保持现在的位置。”司空琰用带笑的嗓音下着命令。敌人要求他们别动,司空琰竟然真好脾气的让手下别动。

    这时候,端着暗器的男人离司空琰这边还有二十米左右,两边都没人说话,司空琰这边的黑衣人更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没人有任何的小动作。只有端暗器的男人,一步一步的朝司空琰接近着。

    司空琰眼中的兴趣更加浓厚了,他注意到,对方每一步的距离都是完全相等的,端着暗器的手极为平稳,并没有因为走路的动作而有丝毫的偏移,最有意思的是,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在司空琰的脸上,准确的说,对方的目光从未落在司空琰脸上。

    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司空琰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专注,技艺精湛,心理素质极强。这是司空琰从对手身上看出的东西。

    司空琰摇着折扇,并不说话,微笑着等待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男人在距离司空琰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时候,他跟黄自欢之间的距离也是五米,很难看出来他到底是要先攻击司空琰,还是先救黄自欢。

    这时候,男人的瞄准点从司空琰心脏的位置缓慢上移,一直移动到司空琰脸上时,男人一直保持冷漠的脸上,却忽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你是司空琰?”

    司空琰微微一笑,甩手合上折扇,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鄙人正是司空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无名小卒。”他说话的时候,手中暗器一直瞄准着司空琰的头,还随着他躬身行礼的动作而移动,远远看着倒是有几分搞笑。

    “在这种地方竟然能见到少侠这样的高手,真是万分荣幸。”司空琰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对方。一句“无名小卒”竟然都能被他说出狂傲的气势来,真是有意思。

    男人似乎是对司空琰气定神闲的态度有些不耐烦,“放了他,条件随你开。”

    “他”指得自然是黄自欢。从那男人一出现,黄自欢眼中视死如归的神色就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而后竟然转变为了感动。而且还是热泪盈眶级别的。

    司空琰好奇的看着对方,“看样子,少侠对这位公子还挺上心的。那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司空琰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直觉告诉他,这端着暗器的男人并不真正认识黄自欢。

    事实果然不出司空琰所料,手持暗器的男人漠然道,“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作为昭盈公主集团最大的幕后主谋,司空琰遇到过太多难缠的对手,今天这个是最奇怪的。

    司空琰忽然笑出声来,笑过一阵子后,道,“少侠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佩服。开条件就不必了,在下只希望能结交少侠这个朋友,如果可以,那真是三生有幸。”说罢,司空琰一挥手,挟持着黄自欢的一众黑衣人整齐划一的收刀入鞘,各自退后一步,没人发出半点质疑声。

    男人并没有因为司空琰的退让而以礼待人,他依旧是端着暗器匣子,依旧瞄准着司空琰的脑袋,口中话语依旧冷漠如初,“多谢成全。请你们退到五丈以外。”

    “好。”司空琰点点头,脸上儒雅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黑衣人都是面对着敌人,缓缓后退,只有司空琰一个人,是转过身来,放心大胆的背对着敌人,闲庭信步的朝远处走去。

    退到五丈以外,司空琰悠然转身,微笑着看着那依旧瞄准自己的男人。“少侠可以放心带他走了。不过,我今日只是暂时退让,目的是希望能跟少侠交好,日后还是会来取他性命。少侠若是真心在乎他,可要时刻跟在他身边,别被我找到机会啊。”

    “我们交好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让你失望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黄自欢身边,搀住摇摇欲坠的好友。

    从黄自欢苍白的脸色,和满地鲜血的情况看来,黄自欢的状态根本不能赶路。
正文 第289章 坑蒙拐骗我最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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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估摸着自己带上一个黄自欢,根本跑不掉,便对司空琰道,“我想跟你做个赌约,有兴趣么?”

    司空琰故作好奇的道,“让我猜猜看啊。少侠是希望我做出承若,在一段时间内不来追杀你们,我猜的没错吧?”

    “聪明人。”男人嘴角流露出笑意,“你可以开条件了。”

    司空琰径自笑了起来,道,“少侠多虑了,在下既然已经答应了让你带他离开,至少一天之内不会再来找你们。少侠大可放心,带他离开便是。”

    “都说司空斐劼是正人君子。希望你刚才那段话,也是君子之言。”男人说罢,背起黄自欢,也不躲不藏,竟然直接走进了风云阁里。

    司空琰微微勾唇,愈发觉得今天遇上的对手非常有意思。

    “你们都回去吧。”司空琰对身边的黑衣人吩咐着。分散在四处的黑衣人同时转向司空琰,对他躬身行礼,才各自隐没于暗处。眨眼间,街市上就只剩下司空琰和夏轲两个人。

    “唉,可惜了。”司空琰摇了摇头,笑道,“如果那人再晚出现一会儿,咱们就能摘下黄自欢的面具了。”

    夏轲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主上,您的意思是,他一直是用假面目示人?”

    “对啊,而且他有个了不得的真实身份。”司空琰不紧不慢的说着,目光看向不远处一座二层小楼的房顶,“喂,看了这么半天戏,也该出来了吧。”

    房顶上传出一个娇俏的女声,“啧啧,这都能被你发现,了不得,了不得啊!”

    话音未落,声音的主人已经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司空琰面前,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正是青芷。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哪儿有热闹你就出现在哪儿。”

    青芷嘿嘿一笑,“看热闹可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啊。”说罢,她环顾四周,赞叹道,“你这招倒是高明,在风云阁门口动手,所有人都会联想到江湖恩怨,根本没人会往你身上想。”

    “多谢夸奖。”

    “还有,你的感知力有所上升喔,居然可以发现我。我明明已经藏的很好了。”

    “你也不错,隐匿的功夫渐长,对方完全没有察觉。”

    青芷笑道,“好了,咱俩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对了,据我观察,那人根本没练过武功,你大可直接让人干掉他。”

    司空琰道,“还没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来意,就把人弄死了,你不觉得太亏了些么?”

    青芷闻言,笑的眼角都弯了,“说得有理。不过……我怎么觉得你的原计划是要今日干掉黄自欢啊?”

    “哦?何以见得?”

    青芷笑嘻嘻的道,“黄自欢想要杀了沈蓝樱,而你不希望沈蓝樱遇到危险,就这么简单。”

    司空琰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青芷,几个月不见,你变得精明了。”

    青芷偏着头看他,有些不满的道,“精明这词我不喜欢,你换一个,嗯……换成聪明吧,冰雪聪明也成。来,再夸我一次。”

    “冰雪聪明这个词完全是为你而生的。”司空琰依言夸赞,而后神情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所以说,聪明的青芷,你还看出了什么?”

    青芷笑了起来,“我还看出来,你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客栈找沈蓝樱,可是苦于被我拖住了,有趣的是,你似乎不希望我知道你的真实心思。”

    司空琰道,“聪明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很讨喜,但是如果一个人过于聪明,那就未必了。”

    青芷轻叹一声,神情夸张的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让你讨厌喽?唉,好让人心寒啊。”

    司空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咱们别在这地方逗留了,再待下去就要被人发现了。”

    “好,一起回去。”青芷说罢,又扯回了刚刚的话题,“其实我不是聪明,只是太了解你了。”

    司空琰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自然,“或许是吧。”

    青芷的目光忽然变的灼热起来,“那你就没想过留一个能体谅你的人在身边?”

    司空琰瞥了一眼青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我,我哪里麻烦了!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坑蒙拐骗我样样拿手,总有一个特长可以帮到你啊!”

    “……”

    ……

    沈蓝樱回到客栈,惊讶的发现司空琰并不在,似乎是从一大清早就没有回来过。

    小彤看见了沈蓝樱眼里的失落,悄悄的走出屋去,过了几分钟,又悄悄的走回来,对正在看书的沈蓝樱道,“殿下,有件事奴婢若是告诉您,您可千万别太难过了。”

    沈蓝樱心里咯噔一下,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小彤,“什么事儿?我的琴摔坏了?还是熊猫出事儿了?还是绸缎庄又涨价了?”

    “不是……”小彤一脸无奈的表情,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是那个青芷姑娘,她也不在房间里,一上午都不在。”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以后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会吓死人的。”沈蓝樱不理会小彤脸上强烈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殿下,青芷姑娘她很有可能是跟斐劼先生待在一起啊!”小彤苦口婆心的道。

    沈蓝樱本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小彤的语气让人听起来似乎要出大事情一样。沈蓝樱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小彤洗脑,成为天天胡思乱想的无脑女人了。

    于是沈蓝樱开始认真思考,琢磨着如何才能让小彤忘记这件事,正在这个时候,屋门被人推开,是野心家回来了。

    沈蓝樱立刻把书本扔到一边,站起身来,开心的笑道,“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一个人溜到饭馆吃饭了。”

    今天的司空琰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可是沈蓝樱还没看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司空琰就已经走到她面前,忽然毫无预兆的将她抱进怀里。

    “小樱……”司空琰喃喃的道,“我一直担心你会有危险。”
正文 第290章 弄死太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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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在压抑着某种情感。

    沈蓝樱微微一愣,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已经把她感动的不知该说什么了,她靠在司空琰胸口,轻笑道,“我哪儿有这么笨,带着这么多暗器,哪儿有这么容易出事儿啊。”

    司空琰似乎没听进去她的话,又将沈蓝樱抱紧了几分,低声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不会再让你去冒险了。”

    司空琰知道让沈蓝樱去见太子,凭借她的本事,就算真遇到危险,她也能成功脱身。况且按理说,太子并不会对昭盈公主不利。

    但这只是他的推测而已,他连太子的来意都摸不清楚,根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沈蓝樱此行完全没有危险。

    一开始他想着,此行九成九是安全的,就让沈蓝樱去了。可是看沈蓝樱被人引进风云阁后,他却渐渐沉不住气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外面等她出来的心情,竟然是那样的焦躁不安。

    看她从风云阁中走出来,他刚刚松了口气,却发现她的步调有些缓慢,完全不同于往日的轻快。

    她那个样子,像是受了惊吓。司空琰愈发后悔让她去见太子,发誓不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难预测的风险。

    “噗嗤……”沈蓝樱忍不住笑了出来,很好奇司空琰这个神经兮兮的状态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她轻轻推开司空琰,把太子给的令牌交给他。

    司空琰惊讶的道,“德胜钱庄?江煜晗送给江毓婉的?”

    沈蓝樱点点头,“太子说,他对不起司空家,就把这个钱庄送给昭盈公主。话说回来,你知道这是太子的产业?”

    “嗯。”司空琰流露出思索的神色,“德胜钱庄跟许多小商帮之间都有关系,太子把德胜钱庄给了咱们,那些产业却依旧在自己手里。想要监视新的经营者,简直是易如反掌。”

    沈蓝樱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本来还觉得太子贤明善良的不行,听司空琰这一分析,她忽然觉得,老谋深算才是太子的真实属性。

    沈蓝樱不由得担心起来,“那咱们怎么办啊?”

    司空琰收起令牌,洒然一笑,“怕他做什么,他连自己妹妹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

    噫,说的好有道理。不过她怎么觉得这是她演技好啊。

    从司空琰的语气中,沈蓝樱听出了他对前太子的厌恶。不解的问道,“既然你跟太子有仇,干嘛还要放了他啊?”

    司空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有仇?”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就差把‘讨厌太子’四个字写在脸上了,我还能看不出来?”

    “我们确实有仇。”司空琰笑了笑,眸色变得幽深起来,“三年前,我带着妹妹回京城,江煜晗的马车撞伤了她,他知道撞了人,却偏偏没有施救,那时候我不在场,也没有及时发现。瑶瑶的伤并不致命,却因为没有人施救,在雨夜里,一直流血流到死的。”

    听着司空琰这段话,沈蓝樱心里哽住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司空琰从来不跟别人讲自己的心事,沈蓝樱只知道他以前的经历好不到哪儿去,却没想到过他失去过这么重要的人。

    京成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们讲起司空琰的时候,总会提起他几乎从不跟司空家的人来往,兄弟姊妹间一年都说不上一句话,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司空瑶。司空瑶在司空府上也是个不受待见的,后来司空琰干脆把她带出了司空家,之后那姑娘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

    沈蓝樱万万没有想到,司空瑶在三年前已经死了,而且是死于太子的罔顾人命。

    沈蓝樱不知道怎么安慰司空琰,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

    司空琰摇了摇头,示意沈蓝樱自己没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决定不杀江煜晗,便是已经看淡了这件事。一开始我是想杀了他,为瑶瑶报仇。可是后来我知道,那日惠帝要赐死太子妃,江煜晗是急着赶回府上救人。想杀他的念头就淡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惠帝怎么还要赐死太子妃啊。沈蓝樱忽然想起来,诬陷太子逼宫这件事,原本是二皇子的主意。她一直不明白二皇子为什么有这种打算,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原来太子真的有杀人动机。

    司空琰叹了口气,“说到底是怪我没保护好她,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沅妃病逝,我带着旭儿进宫,就把瑶瑶一个人留在驿馆里,没想到会有人把她骗出来。”

    听司空琰讲起这些,沈蓝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她再次握了握司空琰的手,没想到,司空琰直接把手抽了回来,而且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语气极度不爽,“喂,我这是满足你的好奇心,才跟你讲这些,你能不能别一副悲悯的表情啊?”

    “……”

    嗯,是她的错,她不该心疼司空琰的,这只野心家一点都不值得人心疼。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道,“好,从现在开始,我保持没有表情的状态,你接着说。”

    司空琰依旧嫌弃沈蓝樱的态度,不过还是依言继续说道,“瑶瑶是跟旭儿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非常好。我找到瑶瑶的时候,只听了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要我辅佐旭儿上位。”

    沈蓝樱笃定的道,“一定没问题的,五皇子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嗯。”司空琰点点头,不再提妹妹的事情,“要把江煜晗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司空家。”

    沈蓝樱不解,“司空家不是太子党么?”

    司空琰点了点头,“对,江煜晗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得到了司空家很大的助力。组建骑兵,拉拢朝臣,建立民间的产业,这些都需要大批的钱财,而这些财力都是来自司空家的支持。当时皇后还活着,二皇子年纪又不大,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的权利意识,所以司空家把江煜晗扶到太子之位上,一直没受什么阻力。”
正文 第291章 很灵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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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或许是因为惠帝的儿子不多,只有六个,年龄差距也比较大。才导致早期没人跟江煜晗竞争。

    司空琰接着道,“帝王的身体还硬朗的很,底下的官员就忙起站队的事儿来,这不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极为忌讳的。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带着司空家做出这样的选择么?”

    噫,怎么还带提问的啊。沈蓝樱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司空琰,然后老实答道,“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一定有非做不可的道理。”前任大司空虽然贪财腐败,但脑子绝对不笨。

    “非做不可是说的好听,我倒觉得狗急跳墙更适合形容他。”

    沈蓝樱忽然觉得,司空琰可能是个假儿子。

    司空琰继续道,“司空家的族人借着职位的方便,从百姓身上搜刮了太多油水,又违背朝廷规定,在江南地区组建商帮,几代人下来,积攒的财富已经不比国库里的少了,这是君主绝对不能容忍的。再加上近几年,族人行为愈发不检点,我父亲应该是察觉到圣上有对司空家动手的意向,才会这么着急的为司空家找个靠山。”

    “等等,我有点晕了。”沈蓝樱一头雾水,“司空家帮了江煜晗这么多事情,按理说这靠山应该很稳的啊,怎么反倒成了你弄死江煜晗的理由啊?”

    “因为江煜晗是个贤明的人啊。”司空琰有些无奈的道,“惠帝都容不下司空家,江煜晗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个毒瘤寄生在朝廷里?我父亲找江煜晗做靠山,完全是饮鸩止渴的做法。等江煜晗坐上皇位,第一个就会拿司空家开刀,而那个时候,早已放松警惕的司空家,连一点自保的余地都没有。”

    沈蓝樱恍然明白过来,她貌似又问了一个弱智问题。“所以说,太子倒台的时候,惠帝就借机清理司空家,并且以为完全剪除了司空家的羽翼。而事实上司空家早有准备,虽然被查抄,损失却并不大,反倒让惠帝放下了戒心,让司空家得以发展的更长久?”

    司空琰点点头,“没错,想让司空家继续存在下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破后而立,说不定还能再传承个几百年。我想杀太子的原因就是这两个。”

    老天,好一个破后而立。司空琰这一招也忒狠了,让自己家里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不过他一向对司空家没什么感情,这么想来倒也不是太艰难。

    沈蓝樱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司空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把骑兵弄出来的时候,江煜晗根本不在京城里,你是故意放他走的?”按理说在偏远的地方,更方便做掉太子,可是司空琰却没有这么做。

    司空琰笑道,“没错,是我把他和他的家人骗出京城的。他是个好人,要杀掉这么贤明的皇子,我会有负罪感的。”

    看着司空琰淡然微笑的样子,沈蓝樱忍不住问道,“江煜晗直接造成了你妹妹的死,又拿司空家做跳板,你依旧觉得他是个贤明的人?”

    司空琰轻叹一声道,“是啊,收了司空家的恩惠,却依旧秉持公正的是非观念,要除掉司空家,足以证明他对国家和人民足够忠诚,是个贤明的人。”

    唔,贤明没觉得,倒是感觉江煜晗做人极为不厚道的,过河拆桥啊这是。

    之前沈蓝樱一直无法理解,司空琰为什么执意辅佐小皇子,为此不惜干掉太子,牺牲自己的家族。听司空琰讲完这些始末,沈蓝樱忽然觉得,世人对司空琰的认识还是有些偏激,司空琰完全不是民众们猜测的罔顾亲情之人,这只野心家比江煜晗还要善良。

    之后,沈蓝樱把自己跟江煜晗交谈的全过程跟司空琰复述了一遍,正式的把费脑子的事情移交给司空琰处理,然后就悠然自得的跑去写曲子。

    司空琰跟沈蓝樱说,他要先出去一下,中午回来,要沈蓝樱乖乖待在屋里。沈蓝樱原本是不乐意的,可当司空琰承诺带好吃的回来,沈蓝樱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巴不得司空琰赶紧出发。

    司空琰出门之后,并没有离开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另一间客房。

    他敲了敲门,道,“青芷,是我。”

    青芷懒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和窗子都没锁,你想从哪儿进来都成。”

    司空琰一阵无语,推门走了进去,便看见青芷坐在桌边,全神贯注的擦拭着她的宝剑。

    青芷抬头看了司空琰一眼,然后一边继续保养她的武器,一边说道,“找我来干啥啊?不会是要我帮忙调查那个怪人吧?”

    “是的,愿意帮忙么?”

    “当然愿意!平淡的日子过久了会闷死的!”青芷收起剑,兴奋的看着司空琰,“要怎么做?需不需要干掉他?我还从来没跟惯用暗器的对手交过手呢。诶,说到暗器,这家伙该不会跟天泉庄有瓜葛吧?那样的话可是很麻烦哦。”

    “没有,我问过玄玲,她说没见过这种暗器。天泉庄的暗器都是内含小型弓弩的,而今天咱们遇上的那个人,他手上的暗器可不是弓弩。”

    青芷微微勾起嘴角,“那个味道……是火药。好有意思啊。”

    司空琰点头道,“对,我觉得应该从火药查起。雍朝市面上可以买到的火药,九成九都是千玑门生产的,找王奕辰问问的话,应该会有头绪。”

    “走!一起去!”青芷一拍桌子,兴冲冲的站起身来,“对了,咱们要不要干掉他啊,留着这么一号人物,终究是个威胁。”

    “不。”司空琰摇摇头,“他对咱们并没有敌意,跟他交善才是正道。况且,我不觉得你跟他交手可以占到便宜。”

    青芷听话的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你的乌鸦嘴向来很灵,说我会赢的时候,我不见得真的能赢,但是你说我会输的时候,我一定会输的超级惨。诶,你有没有试过诅咒其他皇子啊,说不定就灵验了呢!”

    司空琰:“……”
正文 第292章 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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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青芷和司空琰来到了王奕辰住的房间,跟他探讨起黄自欢的帮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听到了“火药”这个关键词之后,王奕辰立刻问了司空琰一个问题,“你还记得那人手上的暗器具体是什么样子么?”

    司空琰看东西一向是过目不忘,从王奕辰手中接过炭笔,在纸上描绘起暗器的样子。

    画图是司空家人必会的技能,再加上王奕辰本来就认识那个暗器,所以司空琰才刚刚画了个轮廓,王奕辰就直接喊停,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人是不是看起来挺年轻,身高跟你差不多?”

    司空琰点了点头,“他还背着个挺大的包袱,材质也挺奇怪的。”

    听完司空琰的转述,王奕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怪异。他看向青芷,“青芷妞,你回去吧,这事儿用不着你出手了。”

    “喔~”青芷拉长了语调,带笑的眸子望着王奕辰,“那人果然是你们千玑门的啊。啧啧,你这家伙还跟我说千玑门的人少,我看你们的门人比我们明落山的还多。”

    王奕辰无奈的道,“成啦,快回去吧。千玑门的规矩你也知道,宗门的事儿不能让外门的人知道。”

    “明白,这就走。”青芷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下午一起练剑如何?”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刚被人追杀了好几天,能不能让我歇会儿啊。”

    一旁的司空琰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青芷道,“不能让他清闲,下手千万别留情,哪招狠用哪招。”

    王奕辰气的脸色发黑。

    青芷立刻喜上眉梢,笑盈盈的道,“得令!仙儿哥你好好准备呦,最近我可变强不少呢。”说罢拉门走了出去。

    青芷走后,司空琰在桌边坐下,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真是你们千玑门的人?”

    王奕辰也认真起来,“跟我们有关系,但绝对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不论那人做出什么事,你都一定不能跟他动手,更不能伤到他,不然后果非常非常非常严重!”

    司空琰思索片刻,问道,“还能提供其他信息么?”

    王奕辰耸耸肩,“其他信息我确实知道,但这些是人家的隐私,想要告诉你,要人家同意才成。对了,你怎么会遇上他啊?”

    司空琰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神色玩味的道,“他救了黄自欢,还是两次。”

    王奕辰震惊的道,“黄自欢?你说左常?”

    “对,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文人。他从梧州跟着我们走到现在。在云州的时候,还差点杀了小樱,索性她反应的快,跳到了河里,才逃过一劫。”现在回想起来,司空琰都感觉一阵后怕。

    王奕辰震惊的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半晌喃喃的问道,“你遇上的那个怪人,他知道自己救的是什么人么?”

    “问题就在这里,他说不需要知道。”这是让司空琰颇为费解的地方,那怪人认出他就是司空琰,那么理应知道黄自欢惹上的人是昭盈公主集团。可就算这样,那怪人还是毫不犹豫的带走了黄自欢。似乎根本没把昭盈公主集团放在眼里。

    王奕辰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家伙一定不知道黄自欢有杀昭盈公主的意图,不然的话,别说救黄自欢了,他肯定会第一个杀了黄自欢。”

    “那人认识江毓婉?”司空琰微眯起狭长的眸子,审视的看着王奕辰,直觉告诉他,关于这件事,半仙儿知道的极为清楚。

    王奕辰站起身来,神色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也!”

    “……”

    王奕辰发现司空琰脸上神色变的不善起来,生怕自己被他削死,连忙允诺道,“这事儿跟千玑门有关,我肯定不会不管,保证一个月内解决问题!不过,有个前提条件。”

    司空琰微微挑眉,“是什么?”

    王奕辰正色道,“小樱借我用一下。”

    “不可能。”司空琰不假思索的拒绝了王奕辰的要求。他不愿意让沈蓝樱从他身边离开,一天也不能接受。

    王奕辰愣了愣,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不让小樱出面的话,事情怕是要复杂喽……不过麻烦都是你们的,我只负责看戏。嘿嘿嘿。”说罢,他径自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司空琰也站起身来,皱眉看着半仙儿。

    王奕辰也不回头,悠悠的道,“我去问问小樱,看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不用问了,她不会同意的。”

    王奕辰忽然露出一脸欠抽的笑容,“万一呢?万一她愿意跟我走呢?你还能强制留下她不成?这样限制她的自由,她可是会不开心的哦!”

    “你可以去跟她商量看看。”司空琰忽然变的大度起来,微微一笑,“我去给小樱买点吃的,你就自己去找她吧。”司空琰说罢,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直接出了客栈。

    王奕辰本来以为司空琰会时刻监视着他跟沈蓝樱,没想到事实恰恰相反。最意想不到的是,司空琰居然要亲自上街给沈蓝樱买吃的,而不是差遣下人,这让王奕辰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司空琰开始对沈蓝樱上心了。

    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

    青芷从半仙儿屋子里离开后,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奔沈蓝樱跟司空琰的房间。她知道司空琰还要跟王奕辰说一阵子正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当沈蓝樱看见不请自来的青芷时,感到非常惊奇,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青芷每次都要等到司空琰不在的时候,才会来找她。

    沈蓝樱请青芷进屋,笑道,“是来陪我聊天的么?那正好,我正闲的没事做呢。”

    这句话明显不是真的,青芷走进来的时候,沈蓝樱正忙着修炼毛笔字,是被青芷硬生生的打断了。

    青芷朝窗边的桌案上望了一眼,看见了摆好的笔墨,还有东一张西一张的宣纸,便知道沈蓝樱刚刚是在练字。
正文 第293章 十年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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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芷脸上有一抹不明的笑意一闪而过,在桌边坐下,那随意率性的样子就像在自己房间里一样,微笑着对沈蓝樱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你很想知道的事情。”

    沈蓝樱见青芷自己找地方坐了,就也在桌边坐下,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青芷脸上浮现出深远的笑意,“我发现,司空琰他似乎是看上你了。”

    沈蓝樱微微一愣,继而真诚的道,“这应该是错觉,你再仔细看看。”

    “错不了的。”青芷摆了摆手,“我认识他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连他的心思都会看错?跟你说哦,司空琰一大清早带人就在风云阁门口埋伏着了,生怕你见太子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沈蓝樱保持淡定,“这没什么特殊的啊,我是他要安插到皇宫里的暗哨,他自然非常不希望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嗯……这么说倒也是哦。”青芷流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

    沈蓝樱微微一笑,“我就说嘛,他还不至于分不清我和昭盈公主。”

    “可是还有一点很反常哦!”青芷认真的道,“就在你从风云阁里出来之后,也就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黄自欢也从风云阁里出来了,司空琰直接派人围攻他呢。”

    “什么?”沈蓝樱吓了一跳,“你说刚才?”

    “对啊。”青芷很自然的答道,“就在刚才,在青天白日之下,车水马龙之中。吓得满大街百十来号人都抱头鼠窜呢。”

    沈蓝樱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些黑衣人都是搞暗杀的好手,要杀一个人的话,在夜里组队动手是最合适的,完全没有必要在白天里出手,搞得人尽皆知。

    青芷看着沈蓝樱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笑着道,“黄自欢是个想要杀你的人,他的来历又让人看不透。按照司空琰的行事风格,应该会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还有幕后的指使,然后才会杀掉对方。但是这次不一样,司空琰不但等不及查清对方的来历,还不计较动手的时间,连在白天里杀人都不在乎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情况被青芷分析的非常透彻,司空琰杀黄自欢的举动,确实有些过于着急了。沈蓝樱摇摇头,“我只是来假冒公主的,不想揣测司空琰的心思。”

    青芷意味深长的道,“黄自欢还活在世上一天,你的安全就会得不到保障。司空琰是太担心你的安危,才会这么急着杀掉黄自欢。”

    沈蓝樱故意装傻,“这不还是那个原因么,他要保护好未来的间谍啊。这么好的安插内应的机会,老天可不会再给他第二次。”

    青芷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沈蓝樱,“他这种做法,只对你有益,可对于全局而言,这并不是最好的做法。我倒觉得,他这是关心则乱。”

    沈蓝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道,“别逗了。司空琰头脑这么聪明,办事儿肯定是兼顾全局,说不定他这个举动还有别的目的呢。”

    “你这样想?”青芷微微皱眉。

    沈蓝樱耸了耸肩,道,“不管怎么说,司空琰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

    青芷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蓝樱,“沈姑娘,问你个问题。”见沈蓝樱点头后,青芷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司空琰?”

    沈蓝樱早料到青芷会问什么问题,当下毫不犹豫的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他这种满脑子野心的人,我躲着还来不及呢。”沈蓝樱一边说着瞎话,一边感叹自己这三个月来的态度变化,一开始她是坚定的要跟司空琰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可现如今,她喜欢上了司空琰,便觉得他的野心也看着顺眼起来。

    沈蓝樱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一些,又补充道,“我是早已经跟别人有过婚约的。”这是真话,不过她已经将近十年没见着她那未婚夫了。

    沈蓝樱炉火纯青的演技成功的骗到了青芷。青芷忽然笑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开心的道,“那我就放心了。”

    “哦?”沈蓝樱好奇的看着她。

    青芷站起身来,笑嘻嘻的道,“因为我喜欢司空琰啊,喜欢他快十年了。既然你不跟我竞争,那我就放心了。”说罢,青芷朝沈蓝樱挥挥手,“我走啦,你接着练字吧。”

    青芷走后,小彤走到沈蓝樱跟前,低声安慰道,“殿下,您别着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刚刚小彤一直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青芷只以为她是一个小丫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沈蓝樱暗暗感叹,小彤的隐藏功力实在是太好了,果然是一个适合在皇宫里生存的人才。

    沈蓝樱朝小彤笑了笑,“没关系的,咱们不用费这个心思。你想想看,她跟司空琰认识了十年,司空琰都没喜欢上她,可见是完全没戏了。”

    这么说起来,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小彤一时无法反驳,却总觉得青芷的存在是个威胁。还没等她想出劝说沈蓝樱的话来,门外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不是吧?她又回来了?”沈蓝樱低声嘟囔着,示意小彤去开门。

    来人并不是青芷,而是沈蓝樱的老乡,王奕辰。

    “半仙儿?”看到熟人,沈蓝樱的心情顿时好了一大截,把王奕辰拉进屋里,关切的问候道,“情况咋样啊?司寇清泠没把你咋样吧?”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沈蓝樱干咳一声,歉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整这些危险的东西了。对了,司空琰说,惠帝赐婚的诏书已经下了,过几天就能送到你手里了。”

    王奕辰无语的道,“这消息我比司空琰更早知道。”

    哦,对,这货是有电子设备这项外挂的。沈蓝樱吩咐小彤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屋里只剩下她跟半仙儿。沈蓝樱异常严肃的道,“半仙儿啊,虽然这件事上,咱们是理亏的。但你也不能一直对司寇清泠忍让,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二人要积极面对才是正道。”
正文 第294章 挥挥手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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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鄙视的瞥了她一眼,“大道理就不必说了,多提些建设性的建议。”

    沈蓝樱继续板着脸,严肃的道,“前几天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万一,我说万一啊,司寇清泠怀了你的孩子。”

    “噗——咳,咳……”王奕辰一口气没顺过来,扶着桌子,咳的脸色都白了。

    沈蓝樱吓了一跳,见他貌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样子,连忙跑到他身边,一边在他背上拍着,一边继续道,“发生了这些事,司寇清泠应该挺恨你的,如果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了你的孩子,她很有可能会选择堕胎。这可是个无辜的小生命呢,咱们一定要杜绝这件事情发生。只有你尽早把司寇清泠娶进门,才能真正防患于未然。”

    听沈蓝樱说完这些,王奕辰沉默了好久,才深深吸了口气,无力的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沈蓝樱却不愿意放弃这个话题,她忧心忡忡的问道,“你不会是……不想对司寇清泠负责吧?你已经强了她,以后没人敢娶她了啊。”

    王奕辰面无表情的看着沈蓝樱,“这件事以后再说,我来找你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王奕辰从司空琰那里听说了黑衣人群殴黄自欢、怪人救走黄自欢的全过程,此时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沈蓝樱。说完之后,王奕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定位装置,看了一眼,然后道,“那人还没有离开青州,咱们一起去和他见一面,兴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沈蓝樱愣了愣,“你说现在?”

    王奕辰点点头,“却快越好,因为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走了。”

    “可是……”沈蓝樱有些犹豫,“我要等司空琰回来啊,就这么走的话,他会暴走的。”

    “老天,你留个纸条给他不就结了么?他还会吃了你不成?”

    沈蓝樱依旧在犹豫,就在这个时候,王奕辰的邪教设备忽然震动起来。王奕辰看了眼大门,确认已经关好了,然后接了电话。

    沈蓝樱好奇的看着王奕辰,只见他刚刚听那头的人说了一句,神色就忽然古怪起来,然后又转为惊异,“现在就去?”那头的人又说了一句,王奕辰又变得惶恐起来,“好好,我马上到。”

    沈蓝樱愈发好奇对方是个什么人,居然让王奕辰出现这种诚惶诚恐的神情。

    王奕辰收起邪教设备,仰天悲叹一声,道,“你不用去见他了,他要走了,还要拉上我一起。”

    “是千玑门的人?你们的人救了黄自欢?”沈蓝樱惊讶的道。

    王奕辰翻了个白眼,“你见哪个千玑门的人对千玑门的少主呼来喝去的?不说了,走了,估摸着有好几天你都见不到我了。”

    王奕辰留下这么一句怪异的话,然后扬长而去。

    沈蓝樱思索了好一阵子,完全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最后索性放弃思考,继续她弹琴写字的悠闲活动,等司空琰回来之后,二人又开始商量去什么地方玩耍。

    ……

    泓江,渡口。

    泓江的流向自西向东,到了青州的渡口之后,就改道向南,因此江的名字也不一样,沿江的人们叫它湘江。

    顺着湘江一直往南,便会直通到南海,那边驻扎着十万湘水军。

    青州渡口正是泓江转弯的地方,江水流速极快,湍急浑浊,两岸礁石上激起的浪花往往能有数米高,景象极为壮阔。

    一艘小型客船正要离岸,船家用长竹竿点着堤岸,把小船送入江水中。

    “晗哥——”

    女子的疾呼声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堤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子,朝正在离岸的小船呼喊着。

    船家吓了一跳,自知船上的人身份特殊,还以为女子是来寻仇的,赶紧加快了离岸的速度,小船被送入江水中,开始顺流而下。

    谁料到船内忽然响起急促的吩咐声,“停船!”

    船家反应慢了一拍,客船已经离岸边四五米远了。他刚要把船开回去,岸边的女子却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跳到了甲板上。

    船舱的门被推开,两个孩子飞跑出来,扑到那女子身上,死命的抱着她。

    这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儿八九岁的模样,女孩儿看起来五六岁。

    “小玲姑姑!”男孩儿看起来跟那女子更亲,呼喊她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轻功妖孽的女子就是天泉庄的玄玲,此时她也是双目通红着,蹲下身子,问那男孩儿,“景润,你们爹爹呢?”

    小景润指指船舱,还没等他开口,船舱门再次打开,一男一女走了出来,那女人怀了孕,看上去有八九个月的样子,行动有些不便利。男人很仔细的搀扶着她。

    玄玲看见故人,泪水霎时充满了眼眶,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一句都说不上来,她看着不远处的江煜晗,缓缓跪下来,哽咽道,“殿下,娘娘……”

    江煜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玄玲跟前,把她拉起来,“傻丫头,我早就不是太子了。雍朝也早就没有江煜晗这个人了,你又何苦再来找我?”

    玄玲含泪望着江煜晗,“出事的时候你明明就不在京城,却不告诉我们,害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还给你披麻戴孝了三个月……”

    玄玲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忽然传来极为破坏气氛的笑声,前太子妃用扶着围栏,笑到岔气,“不打紧的,等他真死了,你们就不用再来一次了。”

    江煜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本来是故人重逢的喜悦之时,却被他媳妇用一句话说的意境全无。

    玄玲甩甩头,把眼泪憋回去,然后道,“瑛姐说的对,你爱死死去,我才不要再给你戴孝。”

    江煜晗一阵无语,刚酝酿好的感情完全消失了。

    玄玲继续控诉道,“之前你还活着,都不告诉我们,现在你又要背着我们南下。”玄玲深吸一口气,似乎被江煜晗气的够呛,“我们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遇上了麻烦却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就这么信不过我们?”
正文 第295章 帮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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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煜晗长叹一声,“我没本事坐上皇位,还有什么资格让你们追随着我?”

    玄玲断然反驳道,“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本事?他们污蔑你,你一直忍让到了现在,都没有反击过,怎么就知道自己赢不了他们?只要你告诉大家你还活着,大家都会回来的,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江煜晗长叹一声,“咱们进屋说吧。”

    玄玲知道江煜晗急着出发,本来是想跟他见最后一面,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不想耽误江煜晗太多的时间。可是江面上的风大,考虑到怀孕的素瑛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玄玲便跟着江煜晗一起进了船舱。

    船舱里的面积只有不到十平米,进来三个大人和两个孩子,显得有些拥挤。

    玄玲不禁皱起眉来,“晗哥,你们怎么能坐这种小船?还是让我去找一搜大些的船吧,或者去人鱼船局也可以,我认识他们的人。现在瑛姐还有了身孕,小船颠簸的厉害,她身体怎么吃得消?”

    前太子妃连忙道,“我没事我没事,我打小是在水边长大的,从来不晕船。”

    江煜晗却被玄玲说动了,问道,“去人鱼船局的话,我们是不是需要易容?我听说人鱼船局的客船都很大,承载的船客也会有很多。”素瑛拉住了江煜晗,摇了摇头,“这一路上,已经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很多时间,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江煜晗握住素瑛的手,柔声道,“这是我们的孩子,怎么能叫添麻烦?”

    玄玲悠悠的补刀,“对啊瑛姐,你会怀孕又不是你的错,那是殿下的责任啊。”

    船舱内安静了一秒钟。素瑛眨眨眼睛,“这么说也好有道理啊。”

    江煜晗看向玄玲,目光变得不善起来。他的儿子和闺女都在船舱里,玄玲这丫头竟然敢开他玩笑。

    玄玲连忙岔开话题,“去人鱼船局的话,确实需要易容,不过不太麻烦,逢霜也在青州呢,我找他来就是了,他这人除了相马,也就易容这一项专长了。”

    又听到一个故人的名字,江煜晗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逢霜他怎么样了?”

    因为逢霜已经另觅良主,死心塌地的跟着司空琰了,所以玄玲并不是很愿意在江煜晗面前提起逢霜的现状,犹豫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道,“司空琰救了他,他现在是跟着司空琰。”

    说罢,玄玲试图岔开话题,“对了,现在我哥跟逢霜都不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也不知道你要去南边。我没把消息告诉任何人。”

    想不到,江煜晗很赞同逢霜的做法,“小玲,你也该像逢霜那样,给自己找个新的靠山。”

    玄玲道,“忠臣不事二主,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说罢目光灼灼的看着江煜晗,“我们这些人里,另觅出路的人并不多,更多人都隐居了起来。除了殿下你之外,大家都不愿意再给任何人卖命。只要殿下重新回来,大家也会再次聚拢在一起,我们集思广济,一定能夺回你的东西。”

    江煜晗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将近半年了,大家应该都开始了新的生活,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再回去干扰他们呢?”

    玄玲咬了咬唇,依旧不死心的道,“可是这皇位本该是你的,怎么能这么拱手让人?”

    江煜晗笑了笑,问道,“你觉得婉儿这人怎么样?”

    玄玲不明白江煜晗为什么忽然扯到沈蓝樱身上,不过还是认真的答道,“她是个很善良的人,身上有种很强的亲和力,大家都很愿意跟她相处。”

    江煜晗又问道,“那司空琰呢?”

    玄玲道,“懂很多东西,足智多谋,不过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智慧,而是他的冷静和隐忍。风云阁对他的评价没错,他就是一个会成大事的人。”

    江煜晗点了点头,“我也很看好他们。这样两个人联起手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得住。”

    玄玲半天才反应过来江煜晗的意思,惊愕的道,“你是想让我帮助他们?”

    江煜晗点点头,“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了,希望你考虑一下。”

    玄玲立时瞪大了眼睛,“要当皇帝的人又不是他们俩,是五皇子啊。”

    江煜晗笑道,“五弟身边有这样的人辅佐,才更让人放心的下啊。”

    玄玲沉默良久,问道,“殿下真的不回来了么?”

    江煜晗长叹一声,“你们都是死心塌地的追随于我,一心想要辅佐我成为一代明君。可现在你们依旧保持着这样的信念,我却已经失去了做帝王的决心,是我有愧于你们。”

    他当初意在王位,是想尽自己的职责,让国家繁荣昌盛起来。在被人拉下水之后,他几乎是夙夜忧叹,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雍朝的利益受到损害。他担心皇位落在有蛮夷血统的二皇子手里,也担心别国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可是当他发现了更好的继承人选,他便再也没担心过家国大事。现在江煜晗满心想着的,只有赶紧带着妻子儿女南下,到南方找一块儿没有纷争的净土,做清闲安逸的隐居日子。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认,江毓婉和司空琰联起手来,绝对比他更适合领导一个国家。

    玄玲知道了江煜晗无意于皇位,不免有些失望。可是江煜晗作出的决定,恐怕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所以玄玲也没有再坚持,跟几人告别之后,就下了船,回到岸上。

    得知玄玲要离开,江景润显得极为沮丧,他还以为玄玲会跟爹爹一起去南方。

    玄玲也非常舍不得景润,事实上,她在认识江煜晗之前,就先认识了他儿子江景润。那时候江景润还是个三四岁的小毛孩儿。

    人生总是这样聚少离多,玄玲跟几人见面的时间还不到一刻,转眼间就要分别。

    玄玲允诺两个孩子,以后她会过去看他们,可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一别,八成就是永别了。
正文 第296章 干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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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煜晗的时间耽误不得,船家很快的起锚,再次将客船送入江流之中。不过这次,一家四口都站在甲板上,两个孩子都哭了出来,口中嚷着玄玲的名字。

    玄玲站在码头上,江上清风吹的她衣袂翻飞,飘然欲仙。

    玄玲遥望着自己心中唯一的帝王,缓缓跪下身子,朝着客船远去的方向,俯下身子,额头贴地,对着江煜晗行了拜见帝王的礼数。

    ……

    入夜,沈蓝樱这边,客栈卧室。

    古人睡觉的时候男在里,女在外,所以说男人要从床上下来,很有可能惊醒外侧的女人。

    现在沈蓝樱特别感谢古代这些破规矩,因为这样一来,司空琰要是半夜起床的话,她都会察觉到。

    比如说现在。

    刚换了一个居住环境,沈蓝樱还不能完全适应,所以睡得很浅。司空琰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通过被褥摩擦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来,司空琰是尽量放缓动作,生怕弄出来的响动吵醒她。

    虽然她已经被吵醒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暖。睁开眼睛,月光透过窗棂斜斜的照进屋来,从光影的角度判断,现在是凌晨一两点的样子。

    怪了,这个时候司空琰起来做什么?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发现司空琰大半夜里起床,那她肯定会选择装睡,生怕司空琰要出去搞事情,让危险波及到她。

    不过现在,心境发生了变化,行动也就跟着不一样了。

    当司空琰从床上下来,从沈蓝樱面前经过的时候,装睡的沈蓝樱忽然毫无预兆的伸出爪子,拽住了司空琰的衣服。

    沈蓝樱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吓到司空琰,没想到这个野心家只是身形一顿,继而惊讶的道,“小樱,你醒了?”

    沈蓝樱愣了愣,这什么情况?大半夜里被人揪住衣服都不会被吓到么?沈蓝樱不死心的问道,“司空琰,你相不相信鬼怪之说?”

    她这么问,无疑是暴露了内心的小恶魔。司空琰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不信的。当然,就算是信,凭你那个拙劣的吓人方法,也吓不到我的。”

    噫,就不能给我点成就感嘛?沈蓝樱不满的撇撇嘴,依旧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他跑掉一样。“你把我吵醒了,是不是要安慰我一下?”

    司空琰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道,“确实是诶。那么,美丽的姑娘,愿不愿意跟在下一起去院中赏月?”

    “鬼才愿意跟你去咧!”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抱紧被子,一翻身,背对着司空琰,“要夜游你一个人去吧,说不定其他人见了,以为客栈闹鬼呢!”

    司空琰又笑了好一阵子,柔声道,“我出去处理点事情,可能要久一点才能回来。”

    “多久啊?给个准信儿,我好有个盼头。”

    “快的话两三个时辰,慢的话我也说不准,不过明天天黑之前肯定能回来了。”

    “这么久啊?”沈蓝樱诈尸般地从床上坐起来,死死的盯着司空琰。

    司空琰点燃蜡烛,在床边坐下,“我已经安排好了保护你的人,我不在的时间里,最好不要离开客栈。实在必需出门的话,可以叫上青芷。”他本来是打算写张字条安排这些事的,不过沈蓝樱醒了过来,他就直接交代了。

    沈蓝樱幽幽的问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你有什么打算?”

    沈蓝樱犹豫了一秒,然后不要脸的申请道,“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啊?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半夜三更的,出去瞎折腾什么?好好休息吧。”司空琰果断了拒绝了她的请求,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沈蓝樱从床上跳了下来,紧跟在司空琰身后,不依不饶的说道,“你现在让我睡觉,我也睡不着了嘛。这房间这么大,只有我一个人,还是黑灯瞎火的,多吓人啊,怎么可能睡得着?万一出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司空琰转过身来,悠然道,“看来你挺相信鬼怪之说的啊。是看了谁的鬼怪?”

    沈蓝樱自己也挺奇怪的,明明她才是来自现代的那个,怎么司空琰比她更相信科学。沈蓝樱怯生生的拉着司空琰的衣袖,用轻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看过一个说法,在夜里的时候,独自住在高楼上的姑娘,很有可能被鬼怪抓走的。那鬼怪三头六臂,会喷火,再厉害的江湖高手都打不过他。”

    夜间,独自,高楼,这三个关键词极为符合沈蓝樱的现状,傻子都该看出来她这事现场编故事,目的只有一个,让司空琰带上她一起出去。

    司空琰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刚刚有个人跟我说,让我一个人出去夜游?”

    噫,那是因为你说你要半夜三更出去赏月啊!

    沈蓝樱故作惊讶的道,“谁?谁说的?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司空琰为沈蓝樱的无赖之举无语了好一阵,才道,“罢了,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不过路上要骑马,会很辛苦。”

    沈蓝樱立刻表态,“我没关系的!只要不让我被妖怪抓走,怎么样都行。”她为了司空琰带她出去,说瞎话已经到了无底线的境界了。

    司空琰已经没有理由阻止沈蓝樱跟着自己了,于是同意带她一起走。为了掩人耳目,司空琰给沈蓝樱找了一身男装。

    让沈蓝樱感到惊讶的是,这身男装的大小刚刚合适,明显就是为她特意准备的。

    “诶,司空琰,我问你哦,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想带我去奇怪的地方了?”从客栈房间里走出来,沈蓝樱好奇的看着司空琰。

    “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如何定义‘奇怪’这个词的?”

    “就是那种……如果惠帝知道你带昭盈公主一起去一个地方,他会很生气的那种。”沈蓝樱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你为什么准备这身衣服给我?”

    司空琰道,“是为了让你去看武林大会准备的,那地方人多眼杂,你扮成男人就不会那么醒目了。”
正文 第297章 神泉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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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眨眨眼睛,感觉司空琰说的极为有道理。她确实非常有女扮男装的天赋,毕竟胸小……

    此行司空琰只带了夏轲和另外三个黑衣人,让沈蓝樱惊讶的是,这三个人里居然有一个是古垚。

    沈蓝樱看见了古垚,却不敢明目张胆的跟他打招呼,只能朝他眨眨眼睛。谁知她一个眼神还没传递完毕,司空琰就悠悠的着过头来看着她,极具压迫力的目光让沈蓝樱瑟缩了一下,她连忙装模作样的移开目光,看着天空,“哇,今天的星星好多哦。”

    司空琰拉起沈蓝樱朝马厩走去,“京都的白钥山上,星星更漂亮。回头带你去看。”

    咦?随口扯淡还有这个福利?

    一行六人骑上马,还没从客栈出去,便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的这种出场方式并不适合刺客,因为那样太过醒目,会使刺客失去身在暗处的优势。所以说,会从高处跳到众人面前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人了。

    三个黑衣人整齐划一的抽刀,凌厉的目光瞄准着忽然出现的人。

    夏轲冷冷的开口道,“自己人,看不出来么?”

    从天而降的不是别人,正是青芷。

    三个黑衣人受了训斥,惭愧的收起刀来。青芷朝夏轲笑了笑,“不打紧的,他们也才见过我一次而已,会认错也是难免的。而且这种警惕性很可贵哦。”

    夏轲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青芷,并没有再开口,依旧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高冷形象。

    倒是司空琰皱起了眉头,“青芷,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芷翻了个白眼,“整整六个人要趁夜离开,我跟你们住在一栋楼里,还能发现不了?那这感知力也太差了。你们出去是什么事儿啊,要不要加我一个?”

    此时青芷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裙子,头发也非常整齐,明显是刚刚梳妆打扮过。沈蓝樱估摸着,就算司空琰不愿意带青芷一起走,这姑娘也会暗中跟随。

    司空琰断然道,“不必了,快马只有六匹而已,没有富余的了。”

    青芷却得意的笑道,“不用你们的马,我自己带了坐骑。”说罢,她将食指弯曲一个弧度,放在嘴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霎时,马的嘶鸣声响起,马蹄声渐近,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青芷翻身上马,对司空琰笑道,“出发吧!有我在,安全绝对有保障!”

    ……

    在青州的北边有一片山脉,叫做神泉峡。

    此时,神泉峡中,某处破庙里,两个男人走了进来。准确的说,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另一个人浑身是血,一直趴在伙伴的背上。

    男人背着黄自欢走进破庙,用手上会发光的奇怪物品照亮室内,确认没有老鼠虫子、或是其他脏东西之后,才放心大胆的带着黄自欢走进来。

    黄自欢趴在男人的肩上,喃喃的道,“你救了我两次了。”

    男人将他放下来,淡然道,“这与次数无关。我欠你一条命,自然要帮你彻底摆脱他们的追捕。”

    上午的时候,他带着黄自欢回到风云阁里,包扎了几处较为严重的伤口,基本止住了流血的趋势。正当他准备进一步给黄自欢处理伤口的时候,黄自欢告诉他,风云阁里也并不安全。

    黄自欢是风云阁的人,在风云阁中也有不低的地位,他很清楚,风云阁里也并不是全然太平,任何人的耳目都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加入风云阁,在阁中找到不错的职位。借机搞到需要的情报,监视着对自己有威胁的敌人。

    男人感到很意外,就问黄自欢,青州内有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对于这个问题,黄自欢的答复是,别说青州了,就算纵观整个国家,都找不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有的只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还有暂时安全的地方。

    男人无法理解黄自欢是如何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活到这个岁数的,他用最快的时间翻阅了一下地图,相中了神泉峡这个地方。

    司空琰说一天之内不会来追杀他们,不过,一昼夜算是一天,一个白天也可以勉强称作一天。当时跟司空琰打照面的时候,男人为了不输了气势,就没有跟司空琰咬文嚼字,而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带着一个重伤患逃难,时间是有多么的宝贵。

    男人雇来了马车,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到达神泉峡。到哪里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背上黄自欢,钻进了层层叠叠的丛林中。

    那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男人却没有选择寻找庙宇过夜,他的做法是,寻找庙宇,留下生火的痕迹,然后立刻离开,寻找下一个庙宇。

    神泉峡中的庙宇非常多,还有专供人留宿的木屋,那是当地猎户留下来的,为了方便长期狩猎时居住。

    男人每遇上一个能住人的地方,都会留下生火的痕迹。从太阳落山,一直到明月高悬,总共留下了二十多个临时火堆,足够迷惑任何来找他们的人。

    最让黄自欢惊讶的,是那男人的鞋子。那双鞋子看起来就非常奇怪,抛开外形不说,鞋底才是这双鞋子的亮点,鞋底的纹路是一个反过来的鞋子形状,通俗地说,就是你往前走,留下的脚印是向后的。

    “咱们还换地方么?”黄自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那么虚弱,不过并不起什么效果,因为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致。

    男人摇摇头,“我做的那些干扰,应该够迷惑他们两三个时辰了。”说罢,他蹲下身子,拾掇地上的稻草。这里是个山神庙,里面有猎户留宿的痕迹,那些稻草应该也是他们留下来的。

    黄自欢却极为惊愕,“只有两三个时辰?你明明制造了这么多假象……”

    男人铺好稻草,又脱下外套,覆盖在稻草上,然后扶着黄自欢靠在上面,“小心你身上的刀伤,再崩开一次的话,神仙也救不了你。”安顿好黄自欢,他才回答了黄自欢的问题,“对手是司空琰,他总有办法找到我们,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正文 第298章 非正常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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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自欢的神色有些变了,犹豫了一下,道,“你一直带我逃到这里,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可你再帮助我的话,很有可能被司空琰盯上,你还是趁现在司空琰目标不在你身上,赶紧离开吧。”

    男人正在一旁生火,闻言,淡淡的瞥了黄自欢一眼,“当初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还你一命,难道你希望我把你扔在荒山野岭作为报答?”

    黄自欢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不一样的好吧,我当时只是举手之劳。而你现在救我的话,是要在给自己树敌啊。”而且还是帝王级别的敌人,想想就觉得作死到了极致。

    黄自欢也救过这个男人。那时候两人刚刚见面,同时在一间庙宇里面过夜,两人还称不上认识。男人从野外猎了一只兔子做晚饭,顺便摘了几个野果,黄自欢无意间发现男人摘来的野果中,有一种是有毒的,于是提醒了他。

    老实说,黄自欢自己压根不觉得这算是救人,谁知道对方这么认真,真带着他开始逃难了。

    男人淡然道,“司空琰是朝廷的人,我又不效忠于朝廷,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罢继续码放枯树枝。

    黄自欢对眼前男人的回答很是惊讶,从这男人的语气中,能清晰的听出他对朝廷的不屑,和他骨子里的桀骜狂荡。黄自欢愈发好奇这男人是什么来头,同时也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到现在连自己恩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黄自欢刚要开口询问,男人却忽然站起身来,道,“我出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你在这里等着我。”

    黄自欢感激的点点头,道了声谢。想了想,提醒了一句,“找到果树的话,先别吃,拿回来让我看看,这神泉峡里的果子,多半都是有毒的。”

    男人身体一顿,悠悠的道,“上次差点吃了有毒的果子,现在我再也不想看见任何水果了。”说罢转身离去,走到庙门口,又忽然转身,走了回来,留了把匕首在黄自欢手边,“我尽快回来,但愿别出现什么毒蛇猛兽。”

    虽然黄自欢现在的状态离死不远,不过多了匕首总会多一些安全感。黄自欢对于男人的举动感动之余,也觉得颇为意外,看不出这个外表冷酷的人,内心竟是这样的细腻。

    男人离去后,黄自欢就望着跃动的火苗发呆,回想着曾经的日子,思考起人生来,过了一阵子,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男人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只野兔,还有一大捆干树枝。

    “这么快?!”黄自欢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这也就刚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吧,这家伙是怎么抓来兔子又捡了柴火的?

    黄自欢自己没受伤的时候,差不多也有这个工作效率,不过那时在白天。像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捡树枝还勉强可以办到,抓兔子就困难了。

    男人随意的将兔子扔在地上,蹲下身来往火堆里添柴火,“还找到一个野猪的巢穴,不过野猪体积太大,只咱们俩吃太浪费了,所以我就抓了兔子。”

    老天,这家伙不会是山里长大的吧。黄自欢心里感叹着,眼见男人一个劲儿的往火堆里添柴,出言阻止道,“少加点柴,火光太亮的话,会招来虫子,这里有不少吸血的虫子。”

    男人愣了愣,停下添柴的动作,用商量的语气道,“我担心山里有毒蛇出现,篝火可以驱赶毒蛇。刚刚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周边没有大型猛兽,倒是有蛇出没的痕迹。”意思很明确了,吸血虫和毒蛇你自己选一个吧。

    黄自欢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还有用火防蛇的啊,真是难得一见。防蛇防虫就应该用雄黄啊,这是进山之前必备的啊。”现在他确认这男人不是山里长大的,他有些缺乏野外生活的知识。

    男人站起身来,瞥了黄自欢一眼,“不好意思,我没带雄黄,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但是我带了啊。”黄自欢说着,伸手要从怀里把雄黄掏出来。

    “别动!”

    雄黄还没被掏出来,黄自欢先被男人毫无预兆的暴喝下的半死,一脸愤懑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你还敢更大点声么?一会儿司空琰都该被你招来了。”

    男人却毫不动容,走到黄自欢身边,蹲了下来,“雄黄在什么地方?我拿,你不要动。”

    “外衫内侧,左边有个小暗袋。”黄自欢说着,开始怀疑这男人是个医师,真是事儿多。

    这时候,男人又展现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在黄自欢身上左看右看,不知道外套该怎么解下来。黄自欢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情况,只觉得男人的目光忽然变得奇怪起来,搭配上左瞧右看的动作,画风别提多诡异了。黄自黄刚要开口说话,男人却忽然伸手,在他腰带上扯了扯。

    画风诡异度再次升级,黄自欢又开始怀疑,他的恩公有可能精神不正常。

    男人扯着黄自欢的腰带再次琢磨了一会儿,终于对这身衣服失去了耐心,直接拉开黄自欢的衣襟,前前后后摸索起雄黄来。

    黄自欢:“……”

    之后男人又在黄自欢的指导下,布置好了雄黄,全程耗时将近半个时辰,比他打猎捡柴用的时间还要多一倍。

    黄自欢终于对恩公的身份失去了兴趣,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这男人可能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人类,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布置好雄黄,确认了不会出现大型猛兽、毒蛇和吸血虫,男人拎起野兔,放心大胆的去溪边解剖兔子,全程耗时不到一刻,回来的时候,兔子已经变成了木签子上的肉条。

    黄自欢得出一个小结论,这个男人可以用数倍于常人的速度,完成正常人难以完成的工作,至于常识性的问题,这男人却是一窍不通。

    之后,黄自欢目睹了男人手法娴熟的搭建了一个烧烤架,把自制的烤串放进橘红的焰火中,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正文 第299章 你是千玑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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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些,男人又回到黄自欢身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一大堆奇怪的东西,又做了一大堆奇怪的事。

    他拿出一个白白的小圆片,让黄自欢就着水吞咽下去。

    然后,他拿出一个类似于针的奇怪装置,把黄自欢的衣服尽数扒掉,把勉强愈合的伤口再次缝合起来。其间黄自欢询问男人拆线的时间,男人直接回答道,不需要拆线。黄自欢愣了,男人就继续解释道,缝合用的线会在身体里自动化掉。

    黄自欢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而最惊悚的是男人的下一个举动,他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奇怪的装置,上面连着两根管子,管子末端分别连着奇怪的针状物。男人把一根针刺入自己的手臂,另一根针刺入了黄自欢的手臂。

    黄自欢看得很真切,纤细的钢针直接扎进了血管。疼痛感倒是无所谓,跟身上刀伤造成的痛感比起来,完全是九牛一毛,让他吓得脸色发白的,是顺着透明管道流出来的暗红色液体。

    血液从男人的身体里被抽出来,经过奇怪的装置,又流进黄自欢的身体里。眼前的景象太过于吓人,以至于黄自欢惊愕的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忽然感觉,恩公很有可能是邪教的人,自己可能是落入了邪教的手上。

    黄自欢吓得不敢说话,男人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别乱动啊,不然你就见阎王去了。”

    黄自欢开始怀疑人生,他好歹也是个专业的杀手,让司空琰都会焦头烂额的人,此时竟然被一个武功平常的人,吓成这个怂样。

    黄自欢不敢动,但是男人的活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单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油纸,又从烤肉架上拿下烤熟的兔肉,再从背包里拿出调料。

    在黄自欢看来,男人的背包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物品。

    黄自欢知道打探别人隐私不太合适,但是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千玑门的人?”

    男人想了想,答道,“我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我不属于千玑门。”

    看来是跟千玑门有些关系的。黄自欢总算释怀了,既然跟千玑门有关,那这些诡异的现象也就说得过去了。

    黄自欢释怀还不到一秒钟,下一个吓人的事情就出现了。男人竟然从行囊中拿出筷子,夹起加工好的兔肉,直接喂到了黄自欢嘴边。“做的不怎么,你凑合吃吧。”

    黄自欢已经饱受创伤的精神再次受到了暴击。

    讲道理,如果这个动作是个姑娘做出来的,黄自欢定然会欣然接受。可问题是对方是个男的,偏偏还不是正常人类。

    黄自欢从惊异中回过神来,道,“那个……谢谢你了,我自己来就成。”

    男人悠然开口道,“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要不是看你手臂快被砍断了,我才不会管你。”事实确实如此,黄自欢手肘的位置伤的很严重,经男人的初步鉴定,如果再受任何损害的话,这条手臂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于是乎,虽然画风极度诡异,黄自欢还是接受了男人的好意,并且继续怀疑人生。

    与此同时,山下。

    神泉峡景色超级漂亮,野生动物种类丰富,植被茂盛,气候宜人。

    沈蓝樱是很希望进去玩耍一下的,不过不是夜里,而是白天。在沈蓝樱看来,深夜的深山老林里,绝对是妖魔鬼怪的聚居地。她跟司空琰说了想去玩耍的念头,司空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欣然答应以后带她来玩。

    正当沈蓝樱欢呼雀跃的时候,司空琰道,“小樱,我要上山找人。你就在山下待着,可以去镇子里找客店休息一下。我会让夏轲跟在你身边。”

    沈蓝樱早就料到了司空琰不会带她上山,于是乖巧的点点头,表示一切服从组织安排。事实上,就算是司空琰打算带她上山,沈蓝樱也不会跟随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怕鬼,另一个原因是她实在是累了。

    沈蓝樱曾经天真的以为,骑马是一项轻松的运动,只要马动就可以了,人不需要动。不过学会骑马之后,她就没有这个念头了。譬如说现在,她就感觉双腿酸疼,决定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出去活动。

    上次骑马骑到整个人都快散架,是在云洲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从泸沽湖骑马回到了丽江,两地之间的距离超级长,想想都觉得恐怖。

    这个时候,青芷的声音响了起来,黑夜中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不过从语气上推断,青芷是处于喜上眉梢的状态,“是不是要让我跟你一起上去找人呢?”

    司空琰看向青芷,淡淡的道,“如果有的选择,我真不愿意带你上去。”

    青芷笑的更开怀了,“所以说,你的意思就是,一定会带我上去喽?”

    司空琰不搭理青芷,又点了古垚的名字,让他留在山下,跟夏轲一起保护沈蓝樱,然后带着另外两个黑衣人,跟青芷一起上了山。

    对于野心家的举动,沈蓝樱感到极为不解,依照往常的经验,司空琰必然不乐意她跟古垚待在一起,怎么现在忽然这么开明了?

    疑惑归疑惑,沈蓝樱还是乖巧的点头,并且叮嘱司空琰路上小心……虽然根本没什么可小心的。

    古垚是个好孩子,他肯定完全听沈蓝樱的话,于是乎,沈蓝樱直接找夏轲商量自己的想法,“夏轲,我想去镇子里找个客店休息,你看成不?”

    这是句废话,夏轲必然不敢说不成,司空琰刚刚交代过,沈蓝樱要是想休息的话,就直接去租客栈。夏轲绝对没胆子跟司空琰对着干。

    夏轲心里也明白,沈蓝樱只是意思意思,不是真的征求他的意见,于是道,“殿下自己做主便是,我等会一直跟随着殿下。”

    沈蓝樱感激的笑笑,又问道,“那咱们的马匹该怎么办啊?”他们一行七个人,现在有四个人都上山去了,只剩下三个人,还有七匹马。
正文 第300章 这是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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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轲很睿智的踢掉这个麻烦,“全凭殿下吩咐。”

    沈蓝樱顿时开心起来,她在等的就是这句话。想要牵着七匹马找客栈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还是把马匹丢在这里比较实际。

    “来,马缰绳给我。”沈蓝樱朝古垚招招手。

    此时古垚的样子比较惨,一个人扥着五匹马的缰绳,看起来像个拐卖马匹的贩子。听到沈蓝樱说要帮他分担一下,古垚顿时感动的不知所言。

    沈蓝樱从古垚那里牵走一匹马,把缰绳系在树干上,想着不能让马匹挣开缰绳逃跑,沈蓝樱就用专业的手法打了个死结。然后牵走第二匹,同样拴在树上……

    做完这些,沈蓝樱满意的掸掸手,“走吧,去镇子里找地方住。”说罢,沈蓝樱带着两个黑衣人朝镇子走去。

    沈蓝樱系死扣的手法太过于专业,以至于事后司空琰青芷他们下山的时候,竟然没一个人能解得开沈蓝樱打得死结,最后还是司空琰拿出匕首,快刀斩乱麻。

    沈蓝樱三人走到镇子里,找了家客栈,沈蓝樱刚跟店家讲好价格,却发现夏轲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轲他人呢?”

    古垚老实的答道,“在楼顶上。”

    沈蓝樱无语了一秒,然后对古垚发出警告,“你可别也跑到楼顶上去,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惊悚的。”

    “是。”

    沈蓝樱租的是三个相邻的房间,她挑了中间的房间,刚要滚进去睡觉,却发现古垚依旧站在过道上,一点都没有去休息的意思。

    “你不去睡么?”沈蓝樱无语的看着古垚,心道这家伙不会又要在外面守夜吧?“快去睡吧,晚上睡得太少的话,白天反应力会下降的。万一有危险的话,你怎么保护我?”

    “那个……殿下,我们是下人,按规矩不能跟你住同一种规格的房间。”

    唔,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个鬼畜的说法。如果只是她跟古垚两个人,她一定会把这破规矩抛到九霄云外,不过现在房顶上有一只夏轲,要是夏轲跟司空琰说小话的话,她跟古垚就要遭殃了。

    沈蓝樱想了想,对古垚道,“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把古垚骗进屋里之后,沈蓝樱立即把门反锁,然后从衣兜里掏出纸笔,写道,“咱们两个说话,楼上的夏轲会不会听见?”

    “不会。”古垚摇摇头,“隔着两层楼,距离太远。”

    “呼——”沈蓝樱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可以放心说话了。”

    “殿下要跟我说什么?”古垚很认真的问道。

    “唔,没怎么要说的。”沈蓝樱指指屋里的躺椅,“躺这儿歇会儿吧,不会有人知道。”

    古垚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还是在门外守着吧。”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以为有危险啊?现在黄自欢已经只剩半条命了,没人再来杀我了。”见古垚还再犹豫,沈蓝樱又补充道,“如果真有危险,司空琰就不会让我从他身边离开,更不可能只让你跟夏轲跟着我。”

    古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最近几天他一直负责警戒,他发现周围的同伴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而且都是集中在沈蓝樱身边的。由此可见司空琰对沈蓝樱的重视。

    不过认可归认可,事实证明,古垚的职业精神是非常强的,虽然他知道这里用不上自己,还是不愿意睡觉,坚持要在外屋守夜。

    沈蓝樱拗不过他,再送给他一枚白眼之后,直接跑去睡觉了。

    躺在客店的木板床上,沈蓝樱才刚刚闭上眼睛,还没睡着,忽然觉得外面风吹树叶的响动大了一些,第六感告诉她,这声音不太对劲。沈蓝樱忙不迭的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坐起身来,便看见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面前。

    沈蓝樱下意识要喊人,那道黑影的动作却比她快了一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喊声封在了口中。

    沈蓝樱眼中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没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反倒是泪水在眼里转了两圈,然后直接流淌出来。

    男人身体微微一僵,却丝毫没有心慈手软,依旧紧紧封着沈蓝樱的嘴,把她拦腰抱起来,然后登上窗框准备开溜。

    就在男人翻窗子的时候,一直服服帖帖的沈蓝樱忽然开始反抗,反抗方式很简单,她瞄准了窗框,猛的一脚踢在了上面,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动。

    于是乎古垚跟夏轲都知道了屋内的异常情况。

    古垚离沈蓝樱距离更近,第一时间推门进来,拔刀就朝劫匪迎了过来。

    沈蓝樱对古垚的做法极为鄙视,她还在劫匪手上当人质呢,这孩子居然冒冒失失的冲过来,万一劫匪一不开心把她撕票了怎么办?

    沈蓝樱并不指望古垚或是夏轲能救她,在危机时刻,靠别人总是不如靠自己。

    沈蓝樱心中盘算的,是古垚和夏轲可以在短时间内分散劫匪的注意力,好让她找到开枪的机会,上演绝地反击。

    沈蓝樱天真的以为,自己扮猪吃虎的计划非常完美,然而,事实正好相反。

    在夏轲也出现在窗外的那一刻,沈蓝樱估摸着劫匪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便不动声色的探手到腰间,握住了王奕辰送她的那把枪。可谁料到这劫匪的思路跟正常人类完全不同,当他陷入被围攻的局面时,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规避敌人的攻击,而是抓住沈蓝樱……

    抓住沈蓝樱的爪子,顺道儿夺走了手枪,然后动作干净利索的朝古垚和夏轲各开了一枪。

    前一秒还在负隅顽抗的沈蓝樱,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夏轲身手逆天,躲避一颗子弹并不是件难事。可是古垚就不一样了,这孩子的武力值不到夏轲的一半,这一枪过去……

    老天啊,你要保佑古垚啊!

    劫匪开枪之后,沈蓝樱就没再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而是乖乖的一动不动,直到劫匪带她跳出了窗户,消失在古垚跟夏轲的视野里,沈蓝樱才瞬间原形毕露,穷凶极恶的朝劫匪好一阵拳打脚踢。
正文 第301章 缺德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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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刚刚双方交手的那几秒钟,她已经知道了这缺德玩意儿的身份。这家伙深谙她阴人的套路,又知道她有把枪藏在腰间,除了王半仙儿,就再没别人了。

    对于沈蓝樱暴起打人的做法,王奕辰感到欲哭无泪,现在追兵紧紧咬在屁股后面,他要是停下来制止沈蓝樱,就必然会被追上。

    所以他根本没得选择,只能选择继续挨打。

    王奕辰朝神泉峡的方向飞速腾跃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带着沈蓝樱隐没于黑黢黢的丛林之中。他又绕了几个弯,确保不会被夏轲和古垚找到,才把沈蓝樱放了下来。

    重获自由的沈蓝樱得理不饶人,抬起手臂瞄准王奕辰,做出要发射袖箭的动作。

    王奕辰吓得怪叫一声,腾身跳出三四米远,欲哭无泪的看着沈蓝樱,“甜心啊,行行好别打了,这也不是我想来抓你的啊,是别人逼着我的。”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少扯淡了,这世上还有人能逼你?”说罢继续瞄准王奕辰。

    王奕辰双手合十,满脸祈求的看着沈蓝樱,“甜心啊,要打我以后再说吧,现在有急事儿啊,有人要见你?”

    “有人?”沈蓝樱愣了一秒,恍然想到一个人物,“你说今天早上救走黄自欢的那个怪人?”

    “聪明,就是他,走吧。”

    “拒绝!我才不要见奇怪的人。再说了,现在司空琰已经上山抓他了,我在这个时候去见那个人的话,司空琰肯定会不高兴的,弄不好直接暴走,那我可要遭殃了。”

    王奕辰一点都不相信沈蓝樱的说辞,“你怎么一天到晚老是说司空琰要暴走?我觉得他脾气挺好的啊。”

    沈蓝樱忽然露出真诚的神色来,“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难知心啊!”野心家平常确实是脾气好,不过大前提是顺着他的意思,稍有违背的话,司空琰身上的气场就会被瞬间激发,导致直径十米内产生绝对零度……

    王奕辰叹了口气,“小樱,我可以保证,去见这个人的话,司空琰绝对不会跟你发火。”

    “有证据么?”

    “没有,不过见了人你就知道了。”

    喔?难不成是朝廷的人?沈蓝樱心里猜测着对方的身份,口中却很搞事情的问道,“我不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王奕辰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秒,断然道,“你不去的话,我会被人拍死。但是雍朝的貌美姑娘们还在等着我,所以我绝对不能死,所以说……你必须要去,这件事没得商量。”

    讲道理,如果一个事情跟泡妹子扯上关系,那这绝对是王奕辰的原则性问题。

    听得出来,半仙儿现在处于没人胁迫的状态中。一想到这里,沈蓝樱的心情就无比畅快。她嬉皮笑脸的问道,“如果我坚决反抗呢?你是不是要把我打晕了带走?”

    王奕辰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讲,我要是把你打晕了,就会有人把我直接剁成肉馅儿。别废话了,赶紧走吧,就当可怜可怜我这受人威胁的。”说罢,王奕辰拉上沈蓝樱就往山上走。

    今天的运动项目还挺丰富,骑马登山都有。沈蓝樱举步跟上王奕辰,不满的撇撇嘴,“喂,能不能不要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王奕辰斜了沈蓝樱一眼,“我不拉着你的话,你能看见路?你要是磕了碰了的,我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唉,我终于了解司空琰带你回京城的感受了,这哪儿是带一个活人啊,明明是带一个易碎古董啊!”

    ……

    破庙中。

    黄自欢惊讶的发现,自己接受了奇怪男人的血液之后,虚弱的感觉竟然逐渐减退,而且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他躺在稻草堆上,有些昏昏欲睡,抬眼看那个男人,却发现他坐在火堆的另一边,靠着墙壁,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嘿,睡了没有?”

    男人睁开眼睛,“这个时候睡觉,不是找死么?不过你确实应该睡一会儿。”

    黄自欢咧嘴笑了一下,“我不是很想睡,想着时刻都可能有追兵出现,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男人道,“他们出现的话,我会处理掉的,你就安心休息就好。”

    黄自欢沉默了半晌,低声问道,“你这样竭尽全力的救我,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男人淡淡的道,“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救你只是为了还恩,你不要想太多了。”

    黄自欢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恩公还真是个别扭的人。明明是心地善良,却摆出一副冷漠的态度。黄自欢对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心怀感激,不想白受人家恩情,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恩公树敌。

    黄自欢说道,“我在江湖上的身份是个杀手,有人摆脱我去杀掉昭盈公主,可惜我出手了两次,每一次都失手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空出,闪现出一抹凌厉的神采,一闪即逝,很快恢复正常。

    黄自欢继续说道,“我在文人圈子里的名字叫黄自欢,是个陇洲的举人。昭盈公主跟司空琰在陇洲的时候,我以黄自欢的身份跟他俩见过几面,不知道是我泄露了什么信息,他俩没过几天就看出了我是那个杀手,派人把我的住所围了起来。那时候我本来是在疗毒,之后又一直过着打打停停的日子,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黄自欢抬头看着男人,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于是劝道,“所以说,我现在是被司空琰和昭盈公主追杀的状态,而昭盈公主的同母弟弟用不了多久就会取得皇位,所以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新帝通缉。你还是早点离开吧,免得波及到你。”

    男人剑眉轻挑,淡淡的道,“你还真是不惜命啊。”

    黄自欢愣了愣,以为男人是在说他刺杀昭盈公主的行为不惜命,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跟别人约定好了,一定要杀了昭盈公主,履行承诺肯定是比命重要啊。”
正文 第302章 怕不怕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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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自欢愣了愣,以为男人是在说他刺杀昭盈公主的行为不惜命,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跟别人约定好了,一定要杀了昭盈公主,履行承诺肯定是比命重要啊。”

    男人悠然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黄自欢一愣,“我怎么可能知道?”

    男人勾起嘴角,“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跟我说这些?万一我是忠于朝廷的人,看不惯你刺杀公主的行为,说不定直接一刀杀了你。”

    黄自欢不解的问,“刚刚你不是还说,你不忠于朝廷么?”

    嗯……好像是说过,他给忘了,不过谁会记得一个小时前扯淡的时候说了什么啊!

    男人道,“确实不忠与朝廷,不过万一有其他厉害关系呢?万一我不希望昭盈公主受到伤害,你不怕我一刀杀了你?”

    黄自欢嘿嘿一笑,“怕啊,刚捡回来一条命,谁想再去见阎王?但你救了我两次,在身份上,我不该瞒着你。再说了,你跟昭盈公主认识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真让我撞上的话,那一定是天要亡我,无所谓了。”

    男人微微挑眉,还真让黄自欢说对了,今天确实是天要亡他。

    “诶,我还没说完呢,我还有个身份,名字叫江晹欢。”

    男人身体一僵,眼神忽然一变,沉声道,“三皇子?”

    江晹欢点点头,“对啊,雍朝皇子就混成这样,可怜吧?”

    男人皱眉道,“我记得江晹欢不是这个容貌。”

    “可以易容啊,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啊。”说着,他仰起头,露出脖子,“不信你过来看看,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面具边沿呢。”

    男人站起身来,走到江晹欢身边蹲下,果然在他脖子上发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男人一抬手,直接将江晹欢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喂,干嘛撕我面具啊!你让我怎么见人啊!”恢复了本来面貌的江晹欢大声的嚷嚷,“现在大家都以为三皇子在京城呢,我要是这个模样出现在青州,我爹还不得削死我!”

    去掉面具之后的江晹欢容貌俊逸,五官也更加秀美,皮肤白皙的让女人都要嫉妒。

    男人看着江晹欢,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连这个身份都告诉我,不怕我跟皇室有仇?”

    江晹欢重复了之前的回答,“可你救了我,我不能隐瞒我的身份。”

    男人站起身来,打量着手中纤薄的面具,问道,“这东西揭下来就不能再用了吧?”看见江晹欢点头之后,男人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送给我留纪念如何?”

    “成……”江晹欢在思考,到底是恩公有收集面具的奇怪嗜好,还是说恩公想掐死他,纪念一下这段美好经历?

    男人将面具叠好,放进背包里,然后坐回之前的位置,“我有个问题。”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起码消息灵通。”身为皇子又是风云阁高管,江晹欢认为自己知道全世界的八卦。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妹妹?”

    江晹欢愣了一瞬,没想到男人会问这个事,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不是要杀我妹妹,对于婉儿,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害她?现在这个昭盈公主……是假的。”

    男人对这个消息丝毫不惊讶,只是微微挑眉,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晹欢闭上眼眸,平复了一下情绪,道,“婉儿知道我就是黄自欢,可是她被九幽教抓走之后,我赶到梧州找她,用的是黄自欢的容貌,她却没认出我来。我后来跟她打招呼,她完全不认识我。”

    男人看着江晹欢伤痛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可江晹欢却按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约定,继续说道,“我近距离观察过她,她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手臂上也有樱花的图案。那时候我几乎以为,她就是小妹,只是被九幽教那帮混蛋弄伤,导致记忆出现了偏差。”

    江晹欢讲述着这段经过,俊逸的脸上尽是痛苦,双手紧握成拳,“可是后来我一直跟着她,却发现她的言谈举止都跟小妹不一样。她懂得兵法,还会泅水,后来陇洲的大家族举行了一个群英会,我听到了她弹琴,跟小妹的琴音完全是两个样子。”

    男人问道,“所以说,你要杀她的原因,是她假冒皇族?”

    江晹欢叹了口气,摇头道,“如果只是假冒皇族,那我也不会插手这件事,可昭盈公主不是一般的皇族,她是有继承皇位的可能的。所以江晔让我杀昭盈公主的时候,我就答应下来了。”

    男人感到有些意外,“江晔?四皇子?”

    江晹欢点点头,“对,他很想当皇帝。”他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把弟弟给买了,连忙道,“你不会对外张扬吧?”

    男人笑道,“先担心你自己吧,说不定我跟皇室有仇,准备一会儿就杀了你呢。”

    江晹欢也笑了,“我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没老婆没孩子,母妃还病死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死了也没几个人在意。诶,你可千万别对外张扬啊,不然我四弟肯定知道是我走漏了消息。”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男人说完,颇为好奇的问道,“现在那个假公主还活着,你却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我,万一今天我把你杀了,岂不是没人知道她是假的了?”

    江晹欢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篝火映衬下,他的容貌格外清晰,他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太像在开玩笑。

    江晹欢忽然感觉到不妙,干笑两声,问道,“你说了好几次有可能会杀了我,不会是真的吧?”

    男人神色不变,平静的道,“那要看你日后的打算了。”

    江晹欢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自己还真是点儿背,这男人真的很可能跟皇室有仇。江晹欢无奈的笑笑,道,“之前我确实想杀了那个假公主,不过现在没这个打算了。”
正文 第303章 我们都是有妹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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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流露出促狭的神情,“因为斗不过司空琰么?”

    江晹欢感觉自己的实力受到了鄙视,不满的辩驳道,“谁说我斗不过他了?我擅长的是刺杀,他安排多少护卫也没用的!之前之所以会失手,第一次是没想到那女人会水,第二次是没想到司空琰把护卫藏在马车里,总之是意外情况,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肯定能杀了她。”

    男人悠然道,“说不定还有别的意外呢?”

    江晹欢愣了愣,“我的运气不会一直背下去吧?”

    “不好说呢。比如说你现在这个境地,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转运的吧?”

    嗯,似乎是哦。江晹欢苦笑一声,“你说,如果我现在告诉司空琰,我不想杀昭盈公主了,那家伙会放过我么?”

    “我估计司空琰会认为你这是诈降,直接把你咔嚓一声,一刀解决掉。”

    男人把“咔嚓”两字念的极为带感,江晹欢都感觉自己脖子发凉。“我现在是真不打算杀她了。我不知道司空琰有没有察觉到现在的昭盈公主是个假的。这冒牌货就是司空琰弄出来的也说不定。不管司空琰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只要皇位不会落在外姓人手里,那我也不会动那个冒牌货。”

    男人沉默了半晌,问道,“你能确定她不会觊觎皇位?”

    “能。”江晹欢点点头,“她喜欢司空琰。当初婉儿为了嫁给司空琰,数次明确表示不愿继承皇位,更何况她一个普通女人了。”

    男人嘴角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问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么?”

    江晹欢愣了愣,“你说那个冒牌货?都没人知道公主是假的,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真名?难不成沈蓝樱是她的真名?”

    男人点点头,“对,她就叫沈蓝樱。”

    江晹欢眼中神色忽然怪异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江晹欢有种不祥的预感,眼前这男人很可能既不认识皇室的人,也不认识司空琰,他可能仅仅认识沈蓝樱……

    干,那他死定了,他刚刚老实交代了自己要杀沈蓝樱啊。

    男人看着江晹欢频繁变换的脸色,玩味的勾起唇角,“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沈靖宇。”

    江晹欢愣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完了。这俩人都姓沈,该不会是兄妹吧?

    果然,江晹欢预感的没错,沈靖宇淡淡的道,“说起来,咱们还挺有缘的,小樱是我妹妹。”

    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江晹欢欲哭无泪,没什么结果比这个更糟糕了。江晹欢自己很宠爱江毓婉,也就能能想象出沈靖宇有多在意沈蓝樱。

    现在回想起来,江晹欢有些后悔自己刺杀沈蓝樱的行为了。他根本不知道这姑娘的来历,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自愿跟在司空琰身边……

    她哥哥都跟司空琰不熟,看样子,这姑娘八成是被司空琰抓来的。

    想着这些,江晹欢不禁感到很是惭愧,昭盈公主集团的主谋是司空琰,他却在追杀着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对不起……”江晹欢垂下眼眸,不敢正视沈靖宇,沉默了半晌,请求道,“要杀我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一段时间?我想去找找婉儿,说不定她还活着。”

    现在只有他知道沈蓝樱是假公主,也只有他回去寻找江毓婉。他跟沈靖宇同样是有妹妹的人,江晹欢觉得沈靖宇应该很能理解他。

    然而,沈靖宇淡淡的说道,“你一直跟着沈蓝樱,就没发现她身边还围绕着其他杀手么?”

    江晹欢突然感觉不妙,“你是什么意思?”

    沈靖宇淡然道,“要杀江毓婉的人很多,你们公主早就死了。尸体被司空琰藏了起来,他担心祥瑞的死会对江旭造成负面影响,就把我妹妹抓来了。”

    江晹欢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他早就猜测过,婉儿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可当猜测变成事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沈靖宇看着半躺在稻草堆上的三皇子,很想出言安慰,无奈他根本没安慰人的经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对神色痛苦的江晹欢行注目礼。他清楚的看见,有两行泪水从江晹欢的眼中滑落。

    过了十多分钟,江晹欢终于从神伤中挣脱出来,声音暗哑的问道,“所以,你要不要杀我?”

    “我在纠结。”沈靖宇实话实说,“废了大半天劲把你救了,再杀了你的话,岂不是白忙活了?”

    江晹欢,“……”

    沈靖宇又道,“可是不杀你的话,我又对不起我妹妹。”

    江晹欢,“……”

    沈靖宇还要说什么,破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江晹欢一惊,以为是司空琰的人,连忙压低了声音对沈靖宇道,“你快走吧。我落在司空琰手上也是一死,也省的你亲自动手了。”

    沈靖宇瞥了一眼江晹欢,道,“别担心,不是他们。他们不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此时此刻,距离破庙二十米的地方。

    沈蓝樱远远的望着远处的建筑,里面火光闪烁,一看就是有人在里面。

    王奕辰看着破庙,松了口气,“到了,就是这里。这红外感应就是好用,结合无人机的自动追踪,简直帅呆了!”

    无人机的热感应系统可以找到生火的地方,然后把坐标传到半仙儿的手机上。

    沈蓝樱嘟囔着,“小玲说的没错,九幽教不是邪教,你们才是。”

    “成了,现在不是怼我的时候,赶紧进去见他吧。”

    想着要见一个未知的高手,沈蓝樱有些犯怂,看向王奕辰,“我的枪还在你那里。”

    “老天!用不着那玩意儿,你进去就好。”王奕辰无语的扶额,看向亮着火光的破庙,“你进去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你就行行好赶紧去吧,我还等着睡觉呢。”

    “别睡了,再有俩小时天就亮了。”沈蓝樱从半仙儿手上夺回手枪,小心翼翼的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全身上下的暗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对半仙道,“我准备好了,你跟我一起进去么?”
正文 第304章 兄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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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你一起啊,我要睡觉,要是出了黑眼圈,还怎么泡妹子。”

    沈蓝樱鄙视的道,“天天被司寇清泠追杀着,还想着祸害姑娘?”说罢摆摆手,径自朝着破庙走去。

    身后传来半仙儿的碎碎念,“被追杀还不都是你害的。”

    沈蓝樱无视了半仙儿,鼓起勇气朝破庙走去,总感觉自己要见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然半仙儿怎么一直不告诉她那人是谁。

    举步迈过门槛,当她看见屋内情形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屋里一人盘膝坐在篝火前,对面一人躺在稻草堆上,脸上盖着一块儿布,看不清容貌,也不知是死是活。

    坐在篝火前的男人站起身来,望着沈蓝樱,喃喃的唤道,“小樱……”

    “哥——”沈蓝樱失声喊道,扑到男人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沈靖宇用力的抱着她,低声道,“我在,我在的,别害怕,都过去了。”

    沈蓝樱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看见了哥哥,哥哥真的来找她了。沈蓝樱红着眼睛,抬头仔细看着熟悉的面容,伸手抓下他头上的假发,嘟囔了一句,“这下顺眼多了。”然后吸了吸鼻子,猛的趴回他怀里,继续哭了起来。

    沈靖宇心疼的在她背上轻拍着,帮她顺气,柔声哄着。

    兄妹重逢之时,地上躺尸的江晹欢动了动,似乎是犹豫该不该把脸上的抹布扯下来,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装死。

    等到沈蓝樱的哭声渐渐收敛,沈靖宇才将她放开,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出什么事儿,哭的这么委屈,跟哥说说。”

    “没有。”沈蓝樱小声嘟囔。

    沈靖宇微微皱眉,“司空琰对你不好?”

    沈蓝樱一愣,震惊了,“哥,你怎么知道司空琰……”

    沈靖宇淡然道,“我让王奕辰带我过来的,你的事儿我可能不知道?”

    沈蓝樱惊讶了半晌,眨眨眼睛,“这么说,是你让王奕辰把我抓上来的?”

    “抓?”沈靖宇眯起眼眸,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没有没有,我们溜达上来的。”沈蓝樱连忙为半仙儿辩解。虽然她就是被抓出来的,但如果让她哥知道了,他一定会把半仙儿打死……

    沈靖宇根本不相信沈蓝樱的话,他决定自己去查清楚。“丫头,过来。”沈靖宇朝沈蓝樱招招手,然后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沈蓝樱依言在他身边坐下,却看见沈靖宇从包里拿出了胶皮管,针筒,消毒酒精等罪恶的设备。沈蓝樱吓的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你你你要干什么。”

    沈靖宇熟练的将酒精撒在棉球上,抬头看着沈蓝樱,柔声道,“乖,左手袖子挽上去。”

    沈蓝樱吞了吞口水,弱弱的问道,“哥,你技术靠谱么?”

    沈靖宇想了想,道,“应该靠谱吧。”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当“应该”和“吧”连用,语意跟不靠谱没什么两样。

    沈靖宇道,“家里的医生是信得过的,让他们给你查查该怎么解毒。”

    沈蓝樱愣了愣,“这你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快点过来,一会儿司空琰该过来了。”

    沈蓝樱恍然意识到,野心家也正在寻找这个破庙。她坐回哥哥身边,依言把袖子挽起来,问道,“那咱们要不要把火堆熄掉啊?这样目标太明显了。”

    “不必,我正想见见他呢。”

    地上的死尸再次动了动。

    沈靖宇用沾了酒精的棉球在沈蓝樱手臂上消毒,然后又换了碘酒再消毒。动作看起来很规范,沈蓝樱却已经捂上了眼睛,把脑袋扭到另一边。她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她是老哥的第一只小白鼠。

    为了让抽血的过程不那么难熬,沈靖宇开始跟沈蓝樱说话。“小樱,还记得你有个未婚夫么?”

    沈蓝樱身体一僵,沉默了几秒,小声嗫嚅着,“记得……”

    “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子么?”

    哥哥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沈蓝樱咬着嘴唇,眼神慌乱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恐惧,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哥……我一定要嫁给他么?”

    沈靖宇皱眉,把沈蓝樱的脸扳过来,看见她神色复杂的样子,顿时无语了,无奈的道,“之前我就不希望你嫁到西格家,现在你有了心上人,难不成我反倒让你嫁过去?”

    沈蓝樱愣了好半天,“你,你怎么知道……”见鬼了,老哥居然知道她有心上人了。

    沈靖宇拔掉装满血液的针管,换了个新的,继续抽第二管血,口中说道,“早跟你说过,你身上的事儿,我已经全知道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之前的问题……似乎是问她记不记得未婚夫的名字。

    沈蓝樱道,“我还记得,他叫凯尔·西格。说起来也挺奇怪的他们家里明明是黄种人,却要用英文名字。”

    沈靖宇感到很意外,“他没告诉你他的中文名字?”

    “没有啊。”沈蓝樱摇摇头,“其实我已经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的名字,再有就是知道他比我大六岁,是个地地道道的变态萝莉控。”

    沈靖宇一阵无语,细算起来,司空琰也比这丫头大六岁,她却不说司空琰有问题。沈靖宇又问道,“你也不记得他的声音了?”

    沈蓝樱还是摇头,“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他正在变声期呢,哑哑的跟唐老鸭似的,谁记得住啊。”

    沈靖宇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比喻让要是他听见了,肯定得被你气死。”一边说着,沈靖宇再次拔掉针管,换上了新的。

    “哥,你还要抽我几管血啊?化验用得着这么多么?”沈蓝樱一脸幽怨的盯着沈靖宇。同样的抽血设备,放在医生手里,跟放在沈靖宇手里,完全是两种感觉。

    被老哥抽过一次血,沈蓝樱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之前遇到的大夫都是那么的温柔。

    沈靖宇道,“珍妮说需要七管。”珍妮是沈家的医生。

    “七管?!”沈蓝樱差点跳起来,幸好被沈靖宇按住。她一脸愤懑的道,“你们拿去做血豆腐都够了!”
正文 第305章 小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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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靖宇心疼妹妹,此时也有些踌躇了,“要不……换个胳膊?”

    沈蓝樱欲哭无泪,“歇了吧你,你就紧着一个祸害吧。”

    沈靖宇也知道自己的抽血技术有问题,就试图通过聊天分散妹妹的注意力。“小樱,你对凯尔是什么感觉?”

    “感觉嘛……”沈蓝樱想了想,认真的道,“我感觉很对不起他,明明是有了婚约的,我却喜欢上了别人,感觉就像……就像给他带了绿帽子。”

    沈靖宇直接笑喷了,吓的沈蓝樱连忙扶住依旧插在她血管里的针头,幽怨的看着哥哥。

    “抱歉抱歉,我不该笑的。”沈靖宇接着给沈蓝樱抽血,脸上依旧难掩笑意,“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们不过是有个婚约,谈不上戴绿帽子的。况且……如果这样也算给对方戴绿帽子的话,那你头上的帽子早就摞成山了。”

    啥?啥鬼?沈蓝樱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哥哥的意思,眼神立刻变得极为兴奋,“太好了,那咱们就有理由退婚了!”

    沈靖宇无奈的摇摇头,“当初谁告诉我说,凯尔是个好人,说自己喜欢他来着?”

    “唔,好像是我说的,不过那都是八年前的事儿了好不好。”

    八年前,沈蓝樱九岁,凯尔十五岁。

    她只跟那个人见过一次面。那天她哥被上司叫走,只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沈靖宇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沈蓝樱知道,哥哥是不可能落东西在家里的,所以来的肯定是陌生人。她没出声,踩在凳子上,顺着猫眼往外看。便看见了一群黑色西服的人。数了一下,四男三女,总共七个人,面孔都是陌生的,但沈蓝樱却认识他们的胸章。

    草绿色的狮子,是西格家。

    那时候的沈家还不姓沈,是另一个奇怪的姓氏,叫公羊加,因为家族老大是那个姓氏。沈蓝樱虽然不知道这堆势力都是干啥的,不过她很清楚,西格家是个很厉害的地方,惹不起。

    外面的怪人频繁的按着门铃,是有些不耐烦了,沈蓝樱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开门。

    沈蓝樱以为他们是来找哥哥的,谁知道这帮人问了她是名字,然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架起她就走,出了楼门就把她扔在了车里。沈蓝樱一路反抗着,等到了西格家,沈蓝樱见到了西格家的家主,便知道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公羊家的老大想把她送给西格家,而且是做童养媳。

    那时候,沈蓝樱根本不知道“童养媳”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组织上希望她嫁给西格家主义子。沈蓝樱就一直站在屋子正中接受着满屋黑衣人的注视。

    诡异的气氛被一个哑哑的声音破坏了,“老爹,听说你给我找了个小萝莉,在哪儿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沈蓝樱跟凯尔的第一次相见,她就断定了这家伙是个变态萝莉控。

    凯尔走进屋里,目光立刻落在了沈蓝樱身上。用两眼放光一词形容他在合适不过。他三步两步走到沈蓝樱跟前,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抱了起来,一个劲儿的说“好可爱”然后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西格家家主,“老爹,这只萝莉现在归我了么?”

    “那是沈靖宇的妹妹。”老头儿掐灭烟蒂,“不是给你玩儿的。”

    西格家主看好沈靖宇,就想让义子提前跟沈靖宇攀上关系。

    沈蓝樱不明白西格家主的意思,只一味的在凯尔怀里挣扎。可是凯尔的脑袋极为灵光,完美的领略了义父的意思,微笑道,“老爹放心,我先跟这丫头交流交流,谈得来的话,我们就订婚。”

    老家主满意的点头,然后起身走了。沈蓝樱就正式落入了凯尔的手里。

    沈蓝樱一个劲儿的挣扎,想让凯尔放开她。凯尔却凑到她耳边,用唐老鸭一般的声音说道,“丫头,你嫁给了我,你哥才能顺着这条关系往上爬啊。”

    前一秒还死命反抗的沈蓝樱瞬间安静下来,任由陌生的少年抱着自己。

    凯尔很是满意,挥退了左右的人,对沈蓝樱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沈蓝樱。”她答得极不情愿,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凯尔却毫不在意的笑道,“好的,小樱桃,想去什么地方玩?”

    “没有。”

    凯尔很是苦恼的想了想,问道,“那你哥平时都带你去什么地方玩啊?”

    沈蓝樱如实道,“他不会带我去玩。”她哥还自身难保呢,哪儿有闲工夫带她出去?

    “不是吧!”凯尔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那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啊?”

    沈蓝樱保持沉默。凯尔无奈的嘟囔,“还真是个内向的丫头,诶,游乐园去过没?”

    沈蓝樱摇了摇头,那地方她只是听说过。

    凯尔惊愕了半晌,感叹道,“真是个没童年的孩子。我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其实沈蓝樱哪儿都不想去,她只想回家,或者其他地方也成,只要离开这个变态萝莉控就好。

    凯尔抱着她走出了家族的地盘,门口早就停好了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凯尔将她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亲自给她系上安全带,关好门,才回到驾驶位置上,启动了车子。

    沈蓝樱搞不懂这个十五岁的家伙是怎么搞到驾照的。她已经做好了死于车祸的心理准备,却发现凯尔的车技非常棒,开的又快又稳。

    凯尔看出了沈蓝樱内心的惊讶,得意的笑道,“我还有飞行员的执照呢,开个跑车算什么。”说罢在沈蓝樱脸上捏了捏,“怎么样,想不想以后跟着我?我带你坐飞机旅行喔。”

    “不想。”沈蓝樱躲开凯尔上魔爪,现在她只想回家。凯尔再次碰了钉子,极为不甘心,一个劲儿的问沈蓝樱的兴趣爱好,喜欢吃什么东西,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娱乐项目。

    沈蓝樱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变态萝莉控的问题,不过萝莉控再次搬出了沈靖宇的名字,沈蓝樱才不得不配合他,就算这样,对于凯尔的问题,她的回答大多数依旧是“不知道”。
正文 第306章 八年前的萝莉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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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相见,凯尔对沈蓝樱的印象是:童年缺失严重,说不定有心理问题。

    有句话说,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沈蓝樱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成功的激发了凯尔内心的好胜心理。那时凯尔内心是这样想的:我就不信拿不下这只萝莉。

    凯尔把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童装店,然后牵着沈蓝樱走了下来,他希望通过漂亮衣服讨好这只萝莉。

    沈蓝樱试图挣开凯尔的手,却被凯尔握的更紧,而且收到了凯尔威胁的眼神,捎带一句警告,“小丫头,今天惹我不开心的话,你哥在你们那里的地位可是要下降的哦。”

    沈蓝樱确认了这家伙就是个变态萝莉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用力的眨眼,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凯尔却对她的状态毫不在意,拉着她大步朝服装店走去,也不管她能不能跟上他的步子。

    凯尔是十五岁,一米七五的个头,已经超过了成年人的平均值。而沈蓝樱身材娇小,看上去营养不良一样。两人走在街上,看上去很像兄妹,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联系两人的,是一纸罪恶的婚约。

    走进服装店,沈蓝樱就被铺张奢华的景象吓到了,杵在原地不敢挪窝。凯尔强行拉着她走到里面,让她选一身喜欢的衣服。

    小姑娘对好看的衣服都很向往,沈蓝樱也不例外,不一会儿她就淡忘了对凯尔的恐惧,打量起周围的衣服来。凯尔的眼神一直落在沈蓝樱身上,见她的目光落在一条粉红色蓬蓬裙上,凯尔当即买下了这条裙子,而且为了装作豪气的样子,连价签都没看一眼。

    那条裙子很符合沈蓝樱的气质,真的有种童话世界中走出来的感觉。这让凯尔直接看呆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不正常的情况,沈蓝樱的手臂上,有好几处青紫的伤痕。

    凯尔皱了皱眉,当即又买下一件罩衫,挡住了沈蓝樱手臂上的伤,将她带回车子里。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胸中的火气顿时迸发出来,盘问沈蓝樱身上的伤是怎么弄出来的。由此可见凯尔毫无泡妹子经验,小姑娘有心事不愿意说出来,他居然直接逼问。

    沈蓝樱一开始拒绝回答,在凯尔的威逼下,终于交代出来,歌舞团的管事对年幼成员打骂虐待是家常便饭。其他成年团员对沈蓝樱也很有意见,因为她的声音太好听了,长大之后绝对会抢走他们的饭碗。

    沈蓝樱说完之后,就直接哭了起来。却因为凯尔在旁边,便压抑着不敢哭出声来。

    这是凯尔第一次把小姑娘弄哭。他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的哄着。

    沈蓝樱知道凯尔身份地位很高,不敢在他面前由着性子来,生怕惹他不高兴,就拼命止住眼泪。凯尔再问她什么,她都回答说自己没事。

    那时候,沈蓝樱并不知道,她使得凯尔心中头一回有了心疼的情绪。

    在之后的八年里,沈蓝樱也一直不知道,歌舞团易主,是缘于凯尔的幕后操作,而她之所以被莲华娱乐的人看中,也是因为凯尔的一条短信。

    后来凯尔把她带到了游乐园,很用心的哄着她玩,可无奈沈蓝樱认定了凯尔是变态萝莉控,根本不买账。

    她可不是一条裙子、一支520小说网,就可以收买的小女孩儿,她很清楚凯尔跟她亲近的原因——这个变态要娶她。

    沈蓝樱心里是畏惧的,西格家人把她强行从家里拽走,在她心里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而后来凯尔对着她双目放光的样子,又让她认定了凯尔是个变态,而且她一直没有联系上哥哥。

    于是整整一天里,沈蓝樱一直处于恐惧之中。虽然如此,她还是听话的任由凯尔拉着她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去玩了一项项游乐设施,至于恐惧的情绪,则完全藏在心里。

    让凯尔真正意识到这个萝莉没那么容易被拿下的,是他去买冷饮的时候发生的事。

    凯尔问沈蓝樱想吃什么口味的沙冰,沈蓝樱回答都可以。凯尔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我买鲜榨洋葱口味的沙冰你也吃么?”

    那是沈蓝樱背吓的半死,连忙改口,“我跟你吃一样的就好。”

    凯尔能看出来这丫头是怕他的,为了沈靖宇才讨好他的。凯尔非常不满意沈蓝樱的态度,他觉得自己陪沈蓝樱玩了一整天了,这丫头多少也该被感动了,谁知道她还是这个死样子。

    心情不好的凯尔威胁着说,那我随便买了,不吃的话你就死定了。

    他只是心情不好随便一说,谁知道沈蓝樱当真了,一声不吭的把整份沙冰都吃掉了。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一次性吃掉一份超大杯的沙冰,这就直接导致沈蓝樱胃疼到走不动路,蹲在地上冒冷汗。

    凯尔被吓坏了,他没有跟小萝莉相处的经验,也没有多少勾搭妹子的经验,不知道有些小姑娘脾胃不好,冷饮吃多了会出事。

    他抱起沈蓝樱,刚要开车回西格家找医生,沈靖宇却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蓝樱也顾不上肚子疼了,直接挣开凯尔,扑到哥哥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

    凯尔终于认识到,自己在撩妹方面是极为失败的。

    沈靖宇抱着沈蓝樱,目光阴狠的看着凯尔,“西格家的,我告诉你,这桩婚事没戏。”

    凯尔已经顾不得联姻的问题了,他只担心沈蓝樱的身体状况,刚要跟沈靖宇商量带小丫头去找医师,沈蓝樱却忽然从哥哥怀里抬起头来,很认真的说道,“哥,凯尔他人很好,我很喜欢他!”

    沈蓝樱擦干净眼泪,再次表态,“哥,我愿意嫁给他!”

    凯尔直接吓傻了。沈靖宇皱起眉头,思考着妹妹这话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沈蓝樱还生怕沈靖宇不同意,一个劲儿的夸凯尔,事后又直接告诉西格家的家主,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这个婚约。

    对于沈蓝樱的举动,沈靖宇只给了一句话:以后公羊家会改姓沈,你随时可以改主意,没人能强迫你。
正文 第307章 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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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沈蓝樱就没有再见到凯尔。凯尔也没有再来找过沈蓝樱,准确的说,他变得形迹可疑起来,就算是西格家的人,也不是时时都能找得着这个家主的义子。

    再后来沈蓝樱走上了做歌星的道路,沈靖宇也成功的把公羊家改成了沈家,这也就表明,沈蓝樱有资格拒绝这桩婚事。

    虽然如此,那一年发生的事依旧存档在沈蓝樱的脑海里。她有些记不清凯尔德容貌了,不过还记得他干过的缺德事儿,以及强行送给她的那件小裙子。

    沈靖宇也没有提起这个婚约,他本意是暗地里根凯尔商量退婚,不让沈蓝樱再为这事添堵。

    但沈靖宇并不知道,如果让沈蓝樱选择的话,她并不介意嫁给凯尔。虽然凯尔留给她的印象并不咋地,但回忆起那天的经历,她完全可以确认,凯尔是在很用心的跟她相处,而且他确实是个好人,除了一身纨绔子弟的气息之外。

    沈靖宇道,“那你最后给我一个准信儿,是要嫁给凯尔,还是继续倒追司空琰?”

    “当然是司空琰!”沈蓝樱毫不犹豫的说道,“那边你就给我整个死亡证明,我不回去了。”

    “女大不中留啊。”沈靖宇感叹的说道。

    沈蓝樱真诚的道,“留着也没用,感觉送出去还省一个人的饭钱呢。”

    沈靖宇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听王奕辰说,青州有不少值得去的景点,你可以约司空琰一起去,别老等着别人约你。”

    沈蓝樱,“!!!”

    沈靖宇继续道,“记得特殊日子送他点小礼物,尝试制造点惊喜。”

    沈蓝樱,“!!!”

    沈靖宇,“多跟他交流点兴趣爱好,在交往前期,能找到共同话题才是最重要的。”

    沈蓝樱听不下去了,忙不迭的喊停,“哥,你这不会是网上搜来的吧?”

    “不,我直接问的有倒追经验的人。”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那结果呢?”

    “好像都分了。”沈靖宇如实答道。

    噫,那你还跟我说什么劲儿啊。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讨论如何倒追男生的问题,转而问道,“抽第几管血了?你数着没有啊,别抽多了。”

    “最后一管。”沈靖宇看着沈蓝樱煎熬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有那么疼么?”

    “下次你也找一个三流大夫抽血,你就知道疼不疼了。”沈蓝樱眼神幽怨的看了眼哥哥,然后闭上眼睛苦熬着。

    沈靖宇取完最后一管血,用消毒棉球压住针孔,“压五分钟,中途别松开,不然会出现淤青。”

    “知道。”老实说,现在沈蓝樱感觉左胳膊疼的不像自己的,再用力压住伤口之后,感觉左臂要废了一样。她有种清晰的预感:出现淤青是无法避免的了。

    沈靖宇干咳一声,“小樱,你饿不饿?”

    “饿,但是晚上吃东西容易长肉。”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马上就天亮了,你可以把它当成早点。”

    “啊?已经这个时候了啊,那司空琰是不是马上就过来了?”

    沈靖宇翻出设备查看了一下,点头道,“快了,估摸着还有一个小时。”

    “哦,那时间足够了”沈蓝樱早就注意到了破庙正中的临时烧烤架,看得出来,周围的野生动物已经遭到了沈靖宇的毒手,“周围有啥好吃的东西?”

    沈靖宇指了指兔子的骸骨,“它的儿子闺女都在洞穴里呢。”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未成年的小兔子你也下得去手?”

    沈靖宇淡然道,“母兔子已经被吃了,那窝小兔子也迟早被天敌消灭掉,与其这样,还不如你把它们吃了呢。”

    沈蓝樱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还是算了。让他们多活几个小时吧,诶,对了,我怎么记得验血一般都是抽五管血,为什么你抽了我七管?”

    沈靖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皱眉说道,“因为需要多查一些指标。珍妮听说了你毒发时候的症状,结合服用解药的频率分析,她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种上瘾的药物。”

    沈蓝樱愣了愣,“不会吧,你们说的那种情况,应该是到了固定时间就会对药物产生渴望。可我没这个症状啊,我只是到点儿之后开始吐血。”

    “伴有心口绞痛?或者是全身疼痛?”

    “对,对啊……”见鬼了,老哥是怎么知道的?她没跟别人说过啊。

    沈靖宇皱眉道,“这项症状很符合某些药物的特性。”

    沈蓝樱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置信的道,“司空琰他不会对我用这种药吧?”这也忒狠了吧。

    沈靖宇淡淡的道,“难说。”

    沈蓝樱感觉欲哭无泪,那时候她刚被扔到这个鬼畜的时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野心家投了毒。“回头我找司空琰问问。”

    沈靖宇微微挑眉,“他会告诉你?”

    “我觉得会。”这结论没什么依据,全凭直觉。

    沈靖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感情方面,他不想干扰妹妹的选择。他看了看手表,说道,“在司空琰过来之前,还有最后一个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儿啊?”沈蓝樱好奇的问道。

    沈靖宇指指稻草堆,“没发现这儿还有一个人呢么?”

    沈蓝樱吓了一跳,声音都磕巴起来,“这,这是个活人?”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这是个死人了?”沈靖宇不能理解妹妹的思维。如果这真是具尸体,那他肯定早就清理走了,绝对不会让小樱跟一具尸体待在同一个破庙里。

    “可你已经给他脑袋上盖上白布了啊。完全是火化之前的画风啊。”

    在沈蓝樱那边,有一句俗话,叫做“裹上白布送八宝山”。八宝山,帝都第一公墓,有着数百年的历史,承担着帝都三分之二的火化任务。所以说,一提起裹白布,总能让人联想到火化。

    沈靖宇再仔细观察江晹欢,头上的白布搭配上满身的血渍,倒像极了网剧中的死尸。他顿时感觉有些对不起江晹欢。这个倒霉皇子本来就离死不远了,还被他盖了个白布,真是有够折寿的。
正文 第308章 有仇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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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靖宇站起身来,一直走到江晹欢身边蹲下,对沈蓝樱招招手,示意她也走过来。

    沈蓝樱不明所以的跟了过来,只见沈靖宇一把拉开了尸体身上的白布。

    江晹欢懒得动弹,眼珠转向沈蓝樱的方向,挑了挑眉毛,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为了假扮公主的过程中不穿帮,沈蓝樱看过所有皇室成员的画像,也看过视频听过声音,对于皇室成员的容貌早就烂熟于心。此时江晹欢的脸露了出来,沈蓝樱立刻认出来那就是三皇子,她被吓蒙了,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条件反射摆出张惶的神情,喊了一声,“皇兄!你这是怎么了?”

    沈靖宇一阵无语,“别装了,他什么都知道。”

    江晹欢配合的开口道,“对,沈姑娘,我什么都知道。”

    在沈蓝樱走进破庙之前,沈靖宇一直用纠结的眼神盯着他看,貌似是在犹豫要不要掐死他。不过最终沈靖宇没有下手,只是找了块儿白布盖在他脸上,交代了一句,一会儿有人进来,你就装死。

    江晹欢以为是司空琰找了过来,谁知道是沈蓝樱,那个假公主。江晹欢一度认为自己完了,他两次试图杀了沈蓝樱,这姑娘一定会添油加醋的跟哥哥叙述一番,然后撺掇哥哥掐死他。

    可事实跟想象的差别还挺大。

    沈蓝樱在江晹欢面前蹲下,好奇的将他打量了一遍,然后向沈靖宇问道,“哥,他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啊?不会是你弄的吧?”先把皇子从京城抓来,然后再虐待到濒死状态?她怎么不记得老哥有这种嗜好?

    沈靖宇引导着沈蓝樱思考,“你仔细想想,今天什么人被打得半死?”

    “什么人?好像没有啊,除了一个叫黄自欢的刺客。”

    沈靖宇微微一笑,“挺聪明的。”

    江晹欢无法忍受这兄妹二人蹲在他旁边,用看珍稀物种一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他直截了当的对沈蓝樱道,“我就是黄自欢。”

    沈蓝樱愣了一瞬,眼神立刻变得惊惧起来,她可以清晰的听到,江晹欢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沉有磁性,跟那个兼任刺客的江南文人一模一样。

    沈蓝樱吓的直接跳了起来,迅猛躲到哥哥身后,颤声道,“他,他是要杀昭盈公主的人。”

    江晹欢无语的转过脸来看着沈蓝樱,“沈姑娘,我要杀的不是我妹妹,而是假冒皇族的你。”

    虽然这话很吓人,但是三皇子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反倒让沈蓝樱心里的惧怕烟消云散了。她拉了拉沈靖宇的袖子,委屈巴巴的道,“哥,他要杀我,你居然还救他。”

    江晹欢很想抱头痛哭,这丫头果然是想灭了他。

    沈靖宇在去沈蓝樱头上宠溺的摸了摸,笑道,“怎么会呢,杀还是要杀的,我只是把他抓住,这样你就可以打他一顿出气了。要是让司空琰先抓住他,你可就没报仇的机会了。”

    沈蓝樱仰脸一笑,“果然还是哥哥你最疼我了。”

    此时江晹欢吓的脸都绿了。

    沈蓝樱把江晹欢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遍,然后很认真的说道,“他身上都是伤,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沈靖宇审视的看着江晹欢,“不是啊,他脸上就没有伤啊,我觉得打脸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晹欢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咬舌自尽。

    沈蓝樱盯着江晹欢的眼眸,跟他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来,“算了,他也没伤到我。第一次是我反应快,直接跳河了,第二次是司空琰提前发现了他,反倒是他被司空琰的手下砍伤了。”

    听起来江晹欢是个极为失败的刺客。

    沈靖宇却皱起了眉头,“跳河?你没撞到河里的礁石?”

    沈蓝樱摇摇头,“运气好,就没撞上。只是穿着湿衣服赶路,结果着凉了,烧了两天。”

    沈靖宇点点头,转而对江晹欢说,“伤好之后,你自己跳到湘江里游一圈去,没游到发烧就别爬上来。”

    “……”江晹欢知道自己捡回来了一条命,不过总感觉,还不如被拍死呢。“那个,我不会水……”

    沈蓝樱朝他温暖的笑着,“无妨的,你可以栓根绳子在腰上,然后把自己吊在水里。”这是中世纪海盗折磨俘虏时惯用的刑罚。

    这话彻底刷新了江晹欢对沈蓝樱的印象,这姑娘的容貌跟昭盈公主一模一样,笑容比昭盈公主更甜美,说出的话却恐怖到了一定境界。

    沈靖宇很赞成沈蓝樱的观点,“好,就按你说的办,还要其他的没?”

    沈蓝樱点点头,“有,我有个朋友被他砍伤了,手臂上留了好大一块伤疤呢。”她刚发现古垚受伤的时候,真有把杀手碎尸万段的念头。

    沈靖宇点点头,“了解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江晹欢的手上,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把江晹欢的爪子也砍下来。

    “所以你们到底杀不杀我?”江晹欢快被这对儿变态兄妹吓出毛病了。

    “还在考虑,你别着急。”沈靖宇淡淡的说道,然后把江晹欢撂在一边,径自跟沈蓝樱说起话来。

    江晹欢躺在稻草堆上,视角不是很好,也就没看见沈蓝樱掩口轻笑的样子。其实沈靖宇根本就没有杀江晹欢的打算,之前他们兄妹二人的对话,只是为了惊吓江晹欢。

    沈靖宇跟妹妹小声交谈着,主要是传授给沈蓝樱一些生存技能,尤其是反侦察方面的。

    沈蓝樱听了二十多分钟的特工必备知识点之后,不远处躺尸的江晹欢忽然插话进来,“你说的那些都是次要的,现下沈姑娘最需要做的,是改变一下她的声音。虽然她跟昭盈公主的声音差别并不大,但是熟悉的人还是可以听出区别的。”

    沈蓝樱顿时眼前一亮,江晹欢说的问题,沈蓝樱早就意识到了,她也一直在有意模仿昭盈公主的声音,可无奈模仿并不是她的专长。江晹欢可以转变自己的声音,让司空琰和王奕辰都毫无察觉,这样高超的技术,确实很值得她学习。
正文 第309章 我真的是被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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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当机立断的向江晹欢请教,不过在开始学习之前,她还问了另一个问题,“殿下,你说潼雨和雪漓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的声音不对?”

    江晹欢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说不好,如果是善于观察的,那肯定能发现差别。”

    那两个丫鬟是否善于观察,这没人说得清楚。毫无疑问的是,沈蓝樱已经在这两人面前暴露了太多疑点,所以她绝对不能把这两个丫鬟带回宫。

    江晹欢花了半个小时教会沈蓝樱如何调整气息,改变发声方法,进而模仿他人的声音。沈蓝樱掌握的很快,虽然离江晹欢那种可以模仿任何人声音的境界还差得很远,不过模仿起江毓婉来已经**不离十了。

    客观的讲,这位皇子的脾气不错,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沈蓝樱再三感谢江晹欢的倾囊相授,对此,江晹欢毫无预兆的切换到狗腿模式,“感谢我的话,要不要考虑留我一命?”

    本来也没想杀你嘛。沈蓝樱心里清楚,江晹欢还不了解沈靖宇,所以按常情推测,才觉得沈靖宇要杀他。如果给他一段时间,让他了解沈靖宇,他绝对会对今日沈靖宇的作为万分感激。

    心里这样想着,沈蓝樱笑盈盈的道,“你教了我这么多东西,再杀你岂不是恩将仇报?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这样的人。对了,哥,现在你身边正缺人手,要不留下他做你的小弟吧。”

    沈靖宇憋着笑,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会儿,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那就依你所言。”

    江晹欢心里抽搐着,这对儿兄妹,说话的时候就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么?

    沈蓝樱以为江晹欢为了活命,肯定会知无不言,就借机询问了二皇子和四皇子的情况,没想到的是,江晹欢摇了摇头,“沈姑娘,我教你换声音的方法,只是为了帮你,而不是帮助五弟。同样的,我也不能泄露二哥和四弟的信息,很抱歉。”

    沈蓝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江晹欢并不是为了活命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他是很有原则,很正直的角色。沈蓝樱不禁感到有些惭愧,“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

    突如其来的道歉反倒惊吓到了江晹欢,这结果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况且,现在他是求活命的这一方,对面是主宰他生死的大佬,他居然迫使大佬对他道歉。

    江晹欢闻到了小命玩儿完的味道。

    然而事实出乎他的预料。

    沈靖宇竟然颇为赞许的点点头,对江晹欢道,“你放心,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小樱。”

    江晹欢对着兄妹二人的印象再次被刷新。他还处于惊讶中没回过神来,沈靖宇忽然站了起来,拿起白布盖在了江晹欢脸上,在那之前只给他留了一句唇语,“装死。”

    沈蓝樱看哥哥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司空琰过来了。她忙不迭的站起身来,转过头来就看见破庙门口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沈蓝樱思考了两个问题,第一,司空琰会不会炸毛?答案是很有可能。第二,司空琰会不会不相信她的说辞?答案是,很有可能。

    想清楚这两个问题之后,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扑到司空琰怀里,直接大哭起来,“不是我想到这里来的,我本来已经睡着了,是被人抓过来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骗你!”

    破庙中的沈靖宇和江晹欢都是一阵无语。

    司空琰把沈蓝樱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事之后,就松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无奈的道,“信你,我怎么会不信你?”

    沈蓝樱瞬间止住哭声,“真的么?不对啊,上次你就不相信我。”沈蓝樱说的是她跟踪李芸萱那次。

    “那次你确实在骗我,我没说错吧?”

    “没……”沈蓝樱说的极为没有底气。

    司空琰点点头,揉了揉沈蓝樱的脑袋,温言道,“去外面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咱们一起下山。”

    “嗯。”沈蓝樱乖巧的点头,刚要走出去,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跟司空琰解释道,“把我抓来的人是王奕辰,古垚跟夏轲都打不过他。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是我哥。”

    司空琰感到有些惊讶,微微扬眉。沈蓝樱却借机溜了出去。

    沈蓝樱走出了破庙,就看见了距离破庙二十多米远的地方,青芷和另外两个黑衣人正在等待。沈蓝樱走过去跟他们一起等,然后便听到了青芷的碎碎念:“这家伙绝对是属狐狸的,怎么这么狡猾,留一两条错误线索不就得了么,干嘛留那么多绕圈跑的脚印。还没事儿闲的设那么多灶台,他以为山里的柴火都是他家的啊!”

    毫无疑问,这是在骂沈靖宇了。沈蓝樱忍不住偷着笑起来,看来她老哥把司空琰绕的团团转呢,怪不得司空琰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他们。

    与此同时,破庙里面。

    沈靖宇悠闲恣意的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闲闲地看着司空琰。

    司空琰照例对沈靖宇深施一礼,儒雅的微笑道,“小樱经常跟我提起,她有个很爱她的兄长,今日幸得一见,先生比在下想象中的更具风采。”客套完后,司空琰转入正题,真诚的道,“黄自欢是屡次刺杀小樱的人,若让他逍遥法外,只会给小樱徒增危险。不如把他交给我,我定能查出幕后指使。”

    沈靖宇淡淡的道,“不必,幕后指使我已经知道了。”他这是在鄙视司空琰办事不力,没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不等司空琰回答,沈靖宇又继续道,“斐劼先生,我有三件事想要对你说。”

    司空琰微微躬身,微笑道,“愿闻其详。”

    沈靖宇受不了司空琰这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就加快了说话的语速,想要赶紧交代完这些破事。“小樱那丫头喜欢你,现在她选择跟你在一起,不愿意跟我回家……对于她的情感,我可以选择干预或是不干预。”
正文 第310章 这丫头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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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微微挑眉,他可以感受到沈蓝樱的情绪变化,却不知道她为了他,竟然甘愿放弃这么多东西。

    沈靖宇顿了顿,“第二,黄自欢这个人,我要保他。我们可以做个交易,黄自欢归我,以后你不可以再追杀他。相对的,小樱送给你,以后这边的事情我也不再过问了。”

    司空琰感到很意外,完全没有想到沈靖宇非但没有要求带沈蓝樱回去,还用贩卖人口一般的语气把沈蓝樱送他了。司空琰点了点头,问道,“那最后一件事呢?”

    “送你一条情报。”沈靖宇指了指火堆对面的蒙面江晹欢,“你该看的出来,他就是黄自欢。而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江晹欢。”

    司空琰惊讶的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装死的人,暗道沈靖宇的消息果然一条比一条劲爆。他猜测过黄自欢可能跟江晹欢有关系,却从来没想过,黄自欢就是江晹欢本人。司空琰不动声色的问道,“先生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你们这里的人管江煜晗叫太子晗,管江韶晖叫皇子晖,管江晹欢叫皇子欢……”沈靖宇流露出玩味的神色来,“皇子欢,黄自欢,念起来差不多啊。”

    这理由……

    老实说,司空琰没想到过。也根本想不到三皇子会吃饱了撑的在假名里做文章。司空琰微微皱眉,“不知在下能否看看三殿下?”

    沈靖宇站起身来,走到江晹欢面前,摘下他脸上的白布,随意的道,“看吧。”

    江晹欢偏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司空琰。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今天算是领略到了。所有人都可以用看展览的神情看着他。

    司空琰记得黄自欢身上的伤情,此时再看见江晹欢的面孔,他便相信了沈靖宇的话。脸上依旧挂着儒雅的微笑,不紧不慢的掸了掸衣袍,优雅的跪下身来,“草民司空琰,叩见三殿下。”

    真是虚伪到了极致。

    江晹欢都快被司空琰气出内伤来了。

    沈靖宇察觉到江晹欢有暴起打人的迹象,眼疾手快的又把白布盖回了江晹欢脸上。眼不见心不烦。沈靖宇淡淡的问道,“身份确认完了吧?”

    司空琰站起身来,皱眉道,“这确实是我们殿下。不过现在殿下重伤在身,在下不能把殿下交给您,万分抱歉。”

    沈靖宇用担忧的目光看了看江晹欢,万分担心这个刚捡回一条小命的悲催皇子会被司空琰活活气死。此时江晹欢什么动静都没有,不知道是死是活,亦或是半死不活。沈靖宇道,“小樱是我妹妹。我若损害你的话,她也会不好过。况且江晹欢这次伤得很重,没个三五年恢复不了,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江晹欢再来找你们。”

    这话正是司空琰想听的,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三殿下就拜托你了。小樱这边你也大可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沈靖宇不耐烦的道,“小樱交给你了,要不要保护你自己看着办。既然交易已经达成,那就请你带着你的人赶紧下山吧。”

    “那我们便就此别过了。先生多保重。”说罢,司空琰微微躬身,行完礼便转身出了破庙。

    庙外。

    沈蓝樱一边欣赏着东边的日出,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司空琰。

    她身边只有两个不认识的黑衣人,青芷早就不见了踪影,在沈蓝樱刚从破庙里出来的时候,青芷就打着哈欠说要回去补眠,然后就一个人跑掉了。

    “小樱。”司空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蓝樱回过头来,看见司空琰面带微笑的样子,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早啊。跟我哥聊得怎么样啊?”

    司空琰脸上流露出促狭的笑意,“聊的很投机,你哥说他不要你了。”

    沈蓝樱一愣,“你确定这话是他说的?”

    司空琰点点头,忍俊不禁的道,“他还说,让我带着你赶紧走。”

    野心家说这话的时候,笑容里有一股蔫坏蔫坏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沈蓝樱总觉得下一瞬间,司空琰嘴里会冒出一句:你完了,你哥让你嫁给我。

    沈蓝樱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当机立断拉起司空琰就往山下走,边走边问道,“我哥还跟你说啥了?”

    司空琰如实讲道,“他告诉了我黄自欢就是三皇子,而且跟我做了个约定。他要我放过江晹欢,作为交换,他把你送给我了。”

    一股人贩子的既视感。

    沈蓝樱在心里骂着老哥重色轻妹的无耻行为,然后笑嘻嘻的对司空琰道,“这个交易是你亏了哦。不管我哥同不同意,我都会一直跟着你,所以说,他做的允诺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司空琰轻笑一声。知道小樱还不理解沈靖宇的意思。“亏就亏吧,反正我杀了江晹欢也没什么用,让他跟在你哥哥身边,我反而不用提防着他了。”

    方才沈靖宇明确的表示,他是跟司空琰站在同一战线的,而他又说要留下江晹欢,也就表明了江晹欢不会出现在皇位竞争者的名单里。

    如此一来,昭盈公主集团的竞争者已然少了一个人。

    沈蓝樱打着哈气说道,“那不错啊,有我哥看着他,估计他是不太可能再出来影响时局了。我哥想要让江晹欢给他做小弟呢。”

    司空琰轻叹一声,“那真是要委屈三殿下了……小樱,改日替我向你哥道个谢。”

    “……”所以委屈三殿下什么的,都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吧?

    破庙里。

    沈靖宇终于拿下江晹欢脸上的白布,并且卷好装进了背包里,宣告江晹欢不用再装死了。

    此时江晹欢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全然没有想到沈靖宇会为他支走司空琰,为此还把妹妹交给了他。

    沈靖宇见状,淡淡的道,“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司空琰对小樱好一点,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多了。”

    江晹欢沉吟了片刻,道,“我想,现在是我欠你一条命。”

    “嗯。”沈靖宇微微点头,“所以呢,你想怎么还?”
正文 第310章 这丫头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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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微微挑眉,他可以感受到沈蓝樱的情绪变化,却不知道她为了他,竟然甘愿放弃这么多东西。

    沈靖宇顿了顿,“第二,黄自欢这个人,我要保他。我们可以做个交易,黄自欢归我,以后你不可以再追杀他。相对的,小樱送给你,以后这边的事情我也不再过问了。”

    司空琰感到很意外,完全没有想到沈靖宇非但没有要求带沈蓝樱回去,还用贩卖人口一般的语气把沈蓝樱送他了。司空琰点了点头,问道,“那最后一件事呢?”

    “送你一条情报。”沈靖宇指了指火堆对面的蒙面江晹欢,“你该看的出来,他就是黄自欢。而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江晹欢。”

    司空琰惊讶的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装死的人,暗道沈靖宇的消息果然一条比一条劲爆。他猜测过黄自欢可能跟江晹欢有关系,却从来没想过,黄自欢就是江晹欢本人。司空琰不动声色的问道,“先生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你们这里的人管江煜晗叫太子晗,管江韶晖叫皇子晖,管江晹欢叫皇子欢……”沈靖宇流露出玩味的神色来,“皇子欢,黄自欢,念起来差不多啊。”

    这理由……

    老实说,司空琰没想到过。也根本想不到三皇子会吃饱了撑的在假名里做文章。司空琰微微皱眉,“不知在下能否看看三殿下?”

    沈靖宇站起身来,走到江晹欢面前,摘下他脸上的白布,随意的道,“看吧。”

    江晹欢偏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司空琰。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今天算是领略到了。所有人都可以用看展览的神情看着他。

    司空琰记得黄自欢身上的伤情,此时再看见江晹欢的面孔,他便相信了沈靖宇的话。脸上依旧挂着儒雅的微笑,不紧不慢的掸了掸衣袍,优雅的跪下身来,“草民司空琰,叩见三殿下。”

    真是虚伪到了极致。

    江晹欢都快被司空琰气出内伤来了。

    沈靖宇察觉到江晹欢有暴起打人的迹象,眼疾手快的又把白布盖回了江晹欢脸上。眼不见心不烦。沈靖宇淡淡的问道,“身份确认完了吧?”

    司空琰站起身来,皱眉道,“这确实是我们殿下。不过现在殿下重伤在身,在下不能把殿下交给您,万分抱歉。”

    沈靖宇用担忧的目光看了看江晹欢,万分担心这个刚捡回一条小命的悲催皇子会被司空琰活活气死。此时江晹欢什么动静都没有,不知道是死是活,亦或是半死不活。沈靖宇道,“小樱是我妹妹。我若损害你的话,她也会不好过。况且江晹欢这次伤得很重,没个三五年恢复不了,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江晹欢再来找你们。”

    这话正是司空琰想听的,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三殿下就拜托你了。小樱这边你也大可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沈靖宇不耐烦的道,“小樱交给你了,要不要保护你自己看着办。既然交易已经达成,那就请你带着你的人赶紧下山吧。”

    “那我们便就此别过了。先生多保重。”说罢,司空琰微微躬身,行完礼便转身出了破庙。

    庙外。

    沈蓝樱一边欣赏着东边的日出,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司空琰。

    她身边只有两个不认识的黑衣人,青芷早就不见了踪影,在沈蓝樱刚从破庙里出来的时候,青芷就打着哈欠说要回去补眠,然后就一个人跑掉了。

    “小樱。”司空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蓝樱回过头来,看见司空琰面带微笑的样子,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早啊。跟我哥聊得怎么样啊?”

    司空琰脸上流露出促狭的笑意,“聊的很投机,你哥说他不要你了。”

    沈蓝樱一愣,“你确定这话是他说的?”

    司空琰点点头,忍俊不禁的道,“他还说,让我带着你赶紧走。”

    野心家说这话的时候,笑容里有一股蔫坏蔫坏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沈蓝樱总觉得下一瞬间,司空琰嘴里会冒出一句:你完了,你哥让你嫁给我。

    沈蓝樱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当机立断拉起司空琰就往山下走,边走边问道,“我哥还跟你说啥了?”

    司空琰如实讲道,“他告诉了我黄自欢就是三皇子,而且跟我做了个约定。他要我放过江晹欢,作为交换,他把你送给我了。”

    一股人贩子的既视感。

    沈蓝樱在心里骂着老哥重色轻妹的无耻行为,然后笑嘻嘻的对司空琰道,“这个交易是你亏了哦。不管我哥同不同意,我都会一直跟着你,所以说,他做的允诺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司空琰轻笑一声。知道小樱还不理解沈靖宇的意思。“亏就亏吧,反正我杀了江晹欢也没什么用,让他跟在你哥哥身边,我反而不用提防着他了。”

    方才沈靖宇明确的表示,他是跟司空琰站在同一战线的,而他又说要留下江晹欢,也就表明了江晹欢不会出现在皇位竞争者的名单里。

    如此一来,昭盈公主集团的竞争者已然少了一个人。

    沈蓝樱打着哈气说道,“那不错啊,有我哥看着他,估计他是不太可能再出来影响时局了。我哥想要让江晹欢给他做小弟呢。”

    司空琰轻叹一声,“那真是要委屈三殿下了……小樱,改日替我向你哥道个谢。”

    “……”所以委屈三殿下什么的,都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吧?

    破庙里。

    沈靖宇终于拿下江晹欢脸上的白布,并且卷好装进了背包里,宣告江晹欢不用再装死了。

    此时江晹欢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全然没有想到沈靖宇会为他支走司空琰,为此还把妹妹交给了他。

    沈靖宇见状,淡淡的道,“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司空琰对小樱好一点,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多了。”

    江晹欢沉吟了片刻,道,“我想,现在是我欠你一条命。”

    “嗯。”沈靖宇微微点头,“所以呢,你想怎么还?”
正文 第311章 智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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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晹欢毫不犹豫的道,“就按令妹说的做吧,让我跟在你身边,还清这个人情。”

    在沈靖宇那边,如果一个人被别人救了,那他的命就是属于恩人的了,应当竭尽一生来报恩。所以说,江晹欢提出的报恩方法很符合沈靖宇的需求。

    沈靖宇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那是造型超酷的短发,“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不是雍朝本土的人。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到这里只是为了看看小樱过得怎么样,现在我确认她一切安好,很快就要回去了。难不成你要背井离乡的跟着我?”

    就算江晹欢真的愿意跟沈靖宇走,他还未必能通过千玑门那一关。那个奇怪的任意门可不是人人都可以传送的。

    江晹欢微微皱眉,认真考量了一会儿,说道,“我会跟着你,但不是现在。我在京城还有不少牵绊,我还要回去料理一下。”

    回去料理一下,就未必会回来了。

    沈靖宇并没有点破江晹欢,反而微微颔首,“也对,如果三皇子一夜之间失踪,整个雍朝怕是都要混乱起来。那等你伤好之后,就赶紧回去吧。”这段话看起来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江晹欢再三感谢沈靖宇。

    沈靖宇又跟江晹欢商量了一下往后几日的计划。他们还要在庙里住上两天,等江晹欢身上的伤口愈合之后,再由沈靖宇背他下山,进一步医治。

    之后闲聊的时候,二人聊到了一个共同话题——妹妹。江晹欢问沈靖宇,就这么把妹妹交给司空琰,真的能放心么?

    老实说,江晹欢不太理解司空琰和沈蓝樱的状态。乍一看,这两人像热恋中的情侣,如胶似漆。可江晹欢又很清楚,司空琰是喜欢江毓婉的。这就说不通了,难不成司空琰已经把对江毓婉的感情转移到沈蓝樱身上了?可这不是司空琰的作风啊。

    对此,沈靖宇讥讽的勾起嘴角,“你真以为司空琰喜欢昭盈公主?”

    江晹欢有些不悦的道,“司空琰跟我妹妹是一对儿,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那这消息是谁告诉天下人的呢?”

    江晹欢愣了愣,“应该是从京城慢慢传出来的啊。”

    沈靖宇再次笑了,笑容里讥讽之意更重,“果然是皇室的人,都一样没脑子。”

    这次江晹欢炸毛了,单是骂他就算了,可沈靖宇竟然连他全家一起骂了,这就超出了江晹欢的忍耐限度。

    江晹欢唇枪舌剑的反驳着,殊不知自己已经中了沈靖宇的激将法。

    沈靖宇提议道,“既然你认为皇室成员要比平民更有智慧,那不如我们做个赌约。”

    意料之中的,江晹欢毫不犹豫的道,“赌什么?”

    沈靖宇道,“等你伤好之后,我会让你离开,咱们就赌我能把你抓回来几次。如果不到五次,那我也不需要你还恩,你我之间的账一笔勾销。如果超过五次,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要一生效忠于我。怎么样,敢不敢赌?”

    江晹欢感觉自己的人格被侮辱了,抓回来就算了,还抓回来五次,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鄙视。他当即不屑的表示,五次太多,一次足矣。

    沈靖宇不置可否的笑笑,让他先养好伤再说。

    事实上,沈靖宇撺掇江晹欢答应这个赌约,目的就是为了把江晹欢留在身边做小弟。沈靖宇看得出来,江晹欢有报恩之心,却没有足够的决心放下自己的身份、地位、亲友、财富……

    这些身为皇室,天生就拥有的东西。

    想让这么一号人物追随自己,唯一可取的方法就是攻心。沈靖宇直接套用了孔明七擒孟获的手段,力求江晹欢对他心悦诚服。

    事实证明,沈靖宇这一招非常奏效,而他也确实擅长抓人。

    就在半个月后,江晹欢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已经不影响正常行动。他就信誓旦旦的告诉沈靖宇,自己要逃了,而且一定不会被抓住。江晹欢还很正式的跟沈靖宇道了个别,再三感谢沈靖宇的救命之恩。谁知道他刚一出屋门,就掉进了一个巨型大坑,摔得七荤八素。

    沈靖宇悠然走到坑前,直截了当的告诉江晹欢,凭这个智商,他是逃不掉的。

    ……

    沈蓝樱这边。

    她跟司空琰离开神泉峡之后,就来到了山脚下拴马匹的地方。在那边,众人看见了正在跟马缰绳奋斗的青芷。

    青芷会轻功,下山的速度必然是沈蓝樱几人的数倍,而她到现在还没解开沈蓝樱系的死扣,可见沈蓝樱系死扣的手法有多高端。

    青芷看见了从山路上走下来的几人,抬起头来问沈蓝樱,“是你把马拴树上的?”

    “额,对啊。我来解下来吧。”说罢,沈蓝樱走向其中一匹马,手指灵巧迅速的绳子上拉拽着,花了两分钟的时间,才把死扣解开。

    沈蓝樱解绳子的时候,青芷全程都在一旁观看着,可惜全程都没跟上沈蓝樱的动作。最终只看到沈蓝樱手腕一抖,就像变戏法一样,让一团乱麻的绳子恢复了原状,不禁感到极为惊奇。“这么快?你是不是学过的啊?”

    沈蓝樱点点头,“对,跟我哥学过,这是专门绑人用的,特点是越扯越紧。”

    就在沈蓝樱跟青芷交流如何系死扣的时候,司空琰已经从黑衣人那里拿来匕首,开始一个一个的把缰绳割断。他也摸不清沈蓝樱用的是什么手法,而且也没兴趣研究这东西。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嫌沈蓝樱解绳子的速度太慢,不想浪费时间。

    青芷察觉到司空琰正在祸害马缰绳,脸色立刻就变了,当即大喝一声,“停手啊!”

    司空琰的匕首停在了最后一根缰绳前边。他挑眉问道,“你要干嘛?”

    青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司空琰面前,一把抢走匕首,气冲冲的说道,“我还没研究透这个结是怎么打的,你怎么都给砍断了?”

    司空琰无语,这到底有什么可研究的。

    沈蓝樱弱弱的插嘴道,“其实这个不难的,我可以教你。”
正文 第312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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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学这个技能是很有用的,万一哪天被别人抓住绑起来了,可以自己解开。不过这个状况不会发生在青芷身上,她的武功太逆天了。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整明白的。”说罢青芷朝二人挥挥手,埋头继续研究起来。

    司空琰巴不得赶紧甩掉青芷,当下吩咐手下去镇子里找古垚和夏轲,然后带着沈蓝樱骑马离去了。

    回到客栈里,二人简单的吃了个早点,沈蓝樱考虑到睡眠不足是要长痘痘的,于是决定滚回床上睡觉。

    就在她去睡觉之前,无意间瞄到了自己的邪教设备,惊讶的发现上面出现了老哥发来的消息。

    看来哥哥也开始使用千玑门的设备。看来千玑门的秘密已经尽数被老哥打探透了,看来千玑门要惨了……

    沈蓝樱为千玑门默哀一秒,然后打开手机,阅读起哥哥发的消息。

    信息字数不多,却让沈蓝樱变了脸色,整个人都僵住了,消息里写的是:如果可以,毁了昭盈公主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知怎么的,沈蓝樱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回消息道:昭盈公主的尸体那边守备森严,不会被人发现的,你放心好了。

    过了几分钟,沈靖宇回复她:我不是担心尸体被人发现。司空琰的手下还算靠得住,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你毁尸的时候,也不需要把尸体整得面目全非,你只要破坏她的神经中枢就可以了。

    沈蓝樱心跳漏了一拍,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哥哥绝对不会让她做这种恐怖而且伤天害理的事情。沈蓝樱手指轻微颤抖的回消息问道: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回信极为简短:想跟司空琰在一起,就照我说的去做。

    沈蓝樱身子僵住,半天没有任何动作。她搞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毁掉江毓婉的尸体?

    沈蓝樱心知沈靖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不想做出这种违背道义的事情。更何况那人生前对司空琰很重要。

    而且……能不能跟司空琰在一起,和毁尸灭迹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她没觉得毁尸灭迹可以增进二人的感情,反倒是觉得,如果毁尸途中被发现,她很有可能被司空琰拍死……

    所以还是算了吧,她跟江毓婉无怨无仇的,何必辱其尸首。

    于是沈蓝樱回信道:司空琰已经把昭盈公主的尸体转移到别处去了,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沈靖宇回复道:司空琰对你从不提防,相信凭你的智慧,可以找到藏尸之处的。

    就必须要毁掉尸体么?没有别的选择?哥哥为什么不告诉她原因啊?沈蓝樱皱了皱眉,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烦躁的将手机关机,爬上床塌补眠。

    折腾了一整夜,沈蓝樱疲惫极了,所以入睡的很快。但是沈蓝樱的睡眠质量不怎么样,她做了个噩梦,梦到了一个跟她容貌完全一样的女人。

    那女人是个幽灵的状态,轻飘飘的。看似柔弱无力,实则刀剑难伤,而且害人性命。

    沈蓝樱被那个幽灵追着跑,不管她跑得多快,都甩不掉身后紧跟着的怨灵,她害怕极了,不敢回头,那女灵发出的声音却犹如在耳畔响起:

    “昭盈公主是我,不是你。”

    “雍朝的祥瑞是我,不是你。”

    “才子们敬仰的人是我,不是你。”

    “百姓的爱戴的人是我,不是你。”

    “司空琰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本应属于我的,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沈蓝樱很想告诉这个怨魂,如果有得选择,她也不愿意假冒公主,回去做歌星有什么不好,偏偏要在这里找罪受。可是她说不出话来,脚下被石块绊住,眨眼间就被怨灵追上。前一秒还是昭盈公主容貌的幽灵瞬间张开了血盆大口,青葱玉指也变成了尖锐的利爪,直朝沈蓝樱心口抓来。

    “小樱!”惊恐的呼喊声响起。

    沈蓝樱并没有体会到被怨灵杀掉的感觉,就在她要被怨灵抓住的一瞬间,梦境结束了。具体的说,不是自行结束的,而是在外力作用下被强制结束的。

    当司空琰的声音响起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摇荡感,让沈蓝樱瞬间分清了梦境和现实,一下子清醒过来。

    睁开眼时,看见司空琰惶急的面孔,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扑进司空琰怀里,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司空琰,我做噩梦了。”

    噩梦不是最可怕的,联想起哥哥给的忠告,才越想越瘆的慌。这梦境似乎预示着什么不妙的事情。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毁掉昭盈公主的尸体,以除后患。

    司空琰搂着沈蓝樱,在她背上轻拍着,脸上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怎么叫你,你都醒不来。”他知道沈蓝樱在屋里补觉,就没有进去打扰,谁知偶然听见屋内传来惊呼的声音,他走进去查看,才看见沈蓝樱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还在喃喃自语着。

    司空琰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讲沈蓝樱叫起来,谁知沈蓝樱一点动静都没有,司空琰才直接将她摇晃起来。

    沈蓝樱靠在司空琰怀里,渐渐安定下来,小声嘟囔着,“幸好你把我叫起来了,不然我还得把这个恐怖的梦做完。”明知道是梦,但就是醒不来,这才是最惨的情况。

    司空琰疼惜的抱紧沈蓝樱,温声道,“别怕别怕,梦境一般都是反的。”

    沈蓝樱脑补了一下,如果这段梦境反过来,那么就是她对昭盈公主穷追不舍,然后凶神恶煞的弄死昭盈公主。干,这个更吓人好不好。

    沈蓝樱祈祷着梦境千万不要是反的,然后问道,“我刚刚有说什么话么?”要是无意识的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那就丢人丢大了。

    司空琰没有回答她,而是柔声哄着,“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正文 第313章 离殇的特性很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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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司空琰跟她说话的态度,像对待一个三岁小孩儿。搞得她连撒娇的想法都没有了。沈蓝樱轻轻推开司空琰,问道,“你说我没有立刻被叫醒,那我这症状应该是梦魇?”

    司空琰点点头,柔声道,“下次我点一些安神的香料,应该会好一些。”

    嗯,听说梦魇的诱因是压力较大、疲劳过度、心情焦虑、作息不正常……看起来,这四条她都有涉及。沈蓝樱揉揉太阳穴,道,“我没事了,应该只是太累了,我再睡一会儿吧。”希望别再梦见昭盈公主的魂魄,这也忒吓人了。

    “你还睡?”司空琰皱眉,怕她会再做噩梦,“还是出去走走吧。”

    “不走,我要接着睡,就是因为缺觉才会做噩梦,我才不要恶性循环。哦,对了,如果晚饭点我还没起来的话,你就别叫我了。”说罢,沈蓝樱朝司空琰挥挥手,钻回被子里继续睡。

    然而她被司空琰强行拉了起来。

    沈蓝樱坐起身来,一脸不爽的道,“说起来,我觉得我之所以会梦魇,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天天念叨昭盈公主梦魇,这症状才会转嫁到我身上。”

    司空琰无语了好一阵,这丫头恢复的还真快,刚刚还吓得脸色发白,现在就蛮不讲理的指责起他来了。“先别睡呢,我有件事要问你。”

    其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刚做过噩梦就立刻重新入睡的话,再次做噩梦的几率很大,司空琰是希望她缓一缓。

    沈蓝樱不情愿的抱着被子,偏着头看他,“什么事儿啊?要是让我重复一遍梦境的话,这我可做不到哦,我已经给忘了。”

    司空琰摇摇头,道,“我是想问你,左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沈蓝樱摸摸左手关节的地方,被沈靖宇暴力抽血之后,现在还是肿的。沈蓝樱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左手动作迟缓。”司空琰微微皱眉,“是怎么弄的?”

    唔,何止是动作迟缓啊,现在左胳膊都弯曲不了,那种刺痛的感觉让沈蓝樱忍不住怀疑,是抽血用的针头折在了身体里。不过在破庙里的时候,她特地查了注射器,确认针头还在注射器上。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撩开左手的衣袖,露出被三流医师祸害之后,让人不忍直视的胳膊。然后如实说道,“我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取了我的血,他要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解除离殇的方法。”

    这件事上,沈蓝樱选择了讲真话,她很好奇司空琰有什么反应。然而野心家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道,“我去弄点热水来,热敷一下,淤青会消散的快一些。”

    “哦。”沈蓝樱闷闷的答应着,坐在床上等着司空琰。对于司空琰的回答,她是有些失望的,她本以为司空琰会解释一下离殇的原理,谁知道他一个字都没说。

    沈蓝樱以为,司空琰为了将她留在身边,必然只字不提解毒方案,可谁知等司空琰回来之后,先是用热毛巾捂在沈蓝樱的胳膊上,然后耐心的解释道,“你哥哥找不到解药的,离殇没有永久的解药。只能是每隔一段时间服用一次。”

    “嗯,我知道。”沈蓝樱随意的笑着,“可是我哥非要尝试一下,我也拗不过他。就想着让他先试一试,要试过之后他才知道真的不行啊。”

    沈蓝樱脸上的笑容永远那么好看,可此时在司空琰看来,却有些刺眼,他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道,“小樱,对不起。”

    沈蓝樱被吓了一跳,“你,你干嘛突然道歉。”

    “我不该对你用那种药。”更不该用这种强硬的手段留下她。

    沈蓝樱毫不在意的笑着,“这有什么不该的啊,你想想看,我现在这个身份,被人投毒的概率实在是太大了。要不是服用了离殇,说不定我已经被人毒死了呢。对了,离殇对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吧?”

    司空琰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却被沈蓝樱抢了先。

    沈蓝樱笑嘻嘻的道,“既然这样,那说明离殇对我的保护作用,远远超过它对我的限制,这就足够了啊。”见司空琰还是神色严峻的样子,沈蓝樱又说道,“而且那个时候,你又不了解我,不用点强硬的手段,怎么能确认我不会中途反水?”

    司空琰又沉默了好一阵,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蓝樱,半晌开口问道,“明明是我愧对于你,为什么一直为我说话?”

    因为我喜欢你啊。

    除此之外,离殇确实防毒特性很赞。毒免疫这个属性简直是神技。沈蓝樱曾经觉得终身服药这件事很悲催,不过发现了一个神奇现象之后,沈蓝樱就再也不为离殇的事情唉声叹气了。

    沈蓝樱发现,她被蚊子叮咬之后,根本不会起包,毒素直接被离殇给化解掉了。

    所以离殇的情况可以转化为一个新的命题:有一种防蚊药,两个星期服用一次,你愿不愿意。

    答案是求之不得啊。

    沈蓝樱轻笑着道,“不是为你说话,是因为这事儿你本来就没有错啊。还有,这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儿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说罢沈蓝樱钻回被窝里,朝司空琰俏皮的眨眨眼睛,“我要继续睡了。”

    司空琰的神色有些深沉,让人看不懂。

    沈蓝樱见他不说话,就再次朝他笑笑,然后径自闭上了眼睛。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在沈蓝樱即将睡着的时候,她忽然被司空琰拉住了爪子,她猛地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一块儿热毛巾就捂在了她的手肘处。

    沈蓝樱惊异的看着司空琰,半晌憋出一句,“刚才你说,热敷一下,不是两下。”

    司空琰无语片刻,这丫头的关注点跟正常人的差异还是挺大的。“淤血挺严重的,你先睡,我再想想怎么处理。”

    沈蓝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还要整出一堆难喝的药来吧?”
正文 第314章 声誉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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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还要整出一堆难喝的药来吧?”

    司空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问道,“疼吗?”

    沈蓝樱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回答才能避免喝药。

    司空琰看沈蓝樱陷入沉思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想方设法的回避吃药,无奈的道,“放心,不给你喝药。”

    “哦,疼,热敷更疼。”沈蓝樱实话实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所以你放过我吧,过个十来天它就自己恢复了。”

    司空琰用专业的眼神看着她胳膊上的一大片淤血,皱眉道,“看这个情况,十来天可好不了。你哥还真下得去手,是用针直接刺破血管吧?”

    “额,对啊,这都能看出来啊……”咱别玩夺嫡游戏了,改行当医生吧,沈蓝樱想着,就直接说出口,“要不等五皇子坐上皇位,你功成身退之后,改行做医生吧,应该能赚不少钱。”

    司空琰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留在我身边做伙计么?”

    沈蓝樱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道,“那你得管吃管住,管吃管住我就留下。”

    司空琰忍俊不禁的道,“管,都管。我会直接让你管钱,怎么样,条件不错吧?”

    “嗯,不错……”沈蓝樱满意的点点头,又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老觉得有种医馆老板娘的既视感?

    司空琰抬手在沈蓝樱脸上捏了捏,笑道,“赶紧睡吧。”

    “不睡了,睡不着。”沈蓝樱轻轻摇头,然后望着司空琰,小声道,“司空琰,刚刚我梦到昭盈公主了。”

    “嗯,然后呢?”

    “她说我夺走了她的一切,现在要重新拿回来。”沈蓝樱回忆起梦中的情景,眼中含着恐惧。

    司空琰柔声道,“不会的,她早就死透了,尸体都冻成冰了。”

    唔,这话真的是为人臣子能说的么,而且对方还是你未婚妻……

    沈蓝樱嘟囔着道,“我梦见的是她的魂魄……你说,借尸还魂这种事儿会不会真实存在啊?要是她托梦给清渊观里的老道长,说不定可以把我的魂魄跟她互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昭盈公主了。”

    “胡说什么呢!”司空琰声线挑高了几分,竟是有些生气了,“你若是这么相信鬼神之说,那我明日就找道士来驱邪。”

    沈蓝樱愣了愣,眼中神色有些复杂,司空琰对待昭盈公主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要恶劣太多了。她拽住司空琰的袖子,目光灼灼的问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借我的身体还魂……你会发现么?”抑或是,将两个人的形象融合成一个,然后继续存在于他的脑海里?

    司空琰眉头紧皱着,“你又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她,为什么觉得她的魂魄会缠上你?”

    “可我确实抢了她的东西啊!”

    司空琰脸上浮现出怒意,“你抢她什么了?整天胡思乱想的。”

    沈蓝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仔细想了想,一一列举道,“她在雍朝民间的声誉,是她靠才学赢得的。她受百姓爱戴,也是因为她品德出众。可是现在她被刺杀了,我却平白无故的享受了她辛苦得来的成果。”

    司空琰听着,脸上的怒色逐渐消融,最后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为了这个。”

    沈蓝樱狠狠瞪了一眼司空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司空琰无奈的摇摇头道,“小樱,你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野心家跟玄玲是商量好了么,一个个都用这个词语鄙视她。不知道单纯的人死的早么?

    司空琰笑道,“你想想看,自雍朝建国这两百年以来,有哪个皇子年少时跟昭盈公主一样,在民间享有这么高的声誉?”

    沈蓝樱想了想,道,“太祖……”

    司空琰在沈蓝樱额头上弹了一下,佯怒道,“太祖做过皇子么?再胡说我可要罚你了。”

    沈蓝樱左胳膊还在司空琰的钳制之下,根本逃不掉,只能一手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好吧,没有。你家昭盈公主是天下第一。”

    司空琰被她的“你家”二字气的够呛,“什么叫你家昭盈公主?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圣上赐婚啊。”沈蓝樱理所应当的说道,“就算她已经死了,你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而且,你想想看,就算她不是被刺客害死,而是生病死的,那惠帝会怎么做?肯定是让你按照冥婚的仪式走一遍啊,所以说还是你家的。”

    司空琰抬起沈蓝樱的下巴,脸上微有怒意,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她在圣上赐婚之前就已经死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司空琰斩钉截铁的句子让沈蓝樱脑海中轰的一声,然后一片空白。

    司空琰扳着沈蓝樱的脸,也不管她傻呆呆的是不是听进去了,很认真的道,“一个公主就算再德才兼备,在没有外力相助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这般受人敬仰,明白不?”

    沈蓝樱眨眨眼睛,老实的摇摇头,“她是雍朝祥瑞啊,自然人人敬爱。”

    司空琰嗤笑一声,“她活着这十多年里,雍朝的旱灾水灾蝗灾不是一切照旧么?她这祥瑞到底是庇佑了她自己,还是庇佑了雍朝子民?”

    沈蓝樱惊异的看着司空琰,搞不明白为什么野心家这个古代人正在除封建迷信,而她正在疑神疑鬼。“可是钦天监说她是祥瑞的啊。”

    司空琰眼含轻蔑的道,“那是因为他们再不讲出讨惠帝欢心的天象来,他们就要被赐金放还了。”

    “……”今天野心家怎么这么毒舌啊,说好的温雅随和呢?

    沈蓝樱暗自腹诽之时,司空琰语重心长的道,“所以她并没有保佑子民的能力,德行才学也没有民间传的那么出众,她跟一个寻常的富家女比起来,无非是身上流淌着皇族的血。所以你也不要老是觉得自己不如江毓婉,明白了么?”
正文 第315章 感情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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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可是没有那么出众,也是很出众的,至少江煜晗和江晹欢都很认可她的能力,足可见昭盈公主真的很厉害。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那她在民间的声誉,是怎么变这么高的啊?”现在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时常讲起昭盈公主的传奇事迹,频率赶得上当年太子在位的时候宣传太子的英雄事迹。

    司空琰道,“我离开司空家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提升江毓婉的声誉。主要是依靠风云阁,然后就是撺掇惠帝在她及笄之日大赦天下,如此一来,百姓想不知道她的名字都难。”

    沈蓝樱愣了愣,“你这是……为了五皇子日后夺嫡做铺垫?直接让五皇子抛头露面太明显了,会引起对手的注意。可昭盈公主就不一样了,她无意于皇位,其他人并不会觉得她是个威胁。而当你再将五皇子从人后转到人前的时候,他却可以因为姐姐的缘故,在短时间内拥有很高的呼声,是这样吧?”

    “嗯。”司空琰点点头,笑道,“看来你也没那么傻啊。”

    沈蓝樱:“……”

    “现在宽心了没有?你不是占有了她的声誉,这些声誉本就不是她自己得来的。”

    沈蓝樱想了想,摇头道,“可我还白得到了她的朋友和亲人啊,你看程源,他本来是昭盈公主的朋友,现在却把我当成知己。我这不是白占人便宜嘛。还有昭盈公主的亲人,他们都会把对昭盈公主的感情施加到我身上……”

    司空琰打断了她,“小樱,你别太善良了。真心对江毓婉的人,都知道她死了。剩下的那些人也没几个好东西,就拿程源来说,是敌是友,说得清么?”

    “说,说不清……”

    沈蓝樱本来是心怀歉疚的,可是听司空琰一说,她忽然觉得,自己是接手了一盘要挂的养成游戏。

    司空琰见沈蓝樱还在纠结,忽然靠近她,戏谑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抢了江毓婉的丈夫吧?”

    沈蓝樱愣了一秒,脸蓦地红了,推开司空琰,嗔怪道,“去你的吧,我对昭盈公主的丈夫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是请那家伙跟昭盈公主冥婚去吧。”

    司空琰却被沈蓝樱逗笑了,把沈蓝樱抓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告诉你个秘密。”

    “不听不听。”沈蓝樱左臂弯曲不了,只能堵住右耳朵,然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司空琰笑着,圈住想要逃跑的沈蓝樱,轻声道,“我从来没对江毓婉产生过爱意。当初答应沅妃说要娶她,是为了取得五皇子的信任。至于民间广泛相信我跟江毓婉情投意合云云,那都是我自己散布出来的谣言,目的也只是为了取得五皇子的信任。”

    沈蓝樱震惊的看着司空琰,那眼神就像是看怪物一样,半晌道,“所以说,你对外宣传夫妻恩爱,实际上你跟昭盈公主之间什么都没有?”

    司空琰叹了口气,“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有,江毓婉是对我有心思的,而且很久以前就有了。我是利用了她这份感情,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为了司空家能继续存在下去,我必须辅佐一位势单力薄的皇子,也只能选择五皇子。”

    沈蓝樱呆呆的道,“也就是说,江毓婉喜欢你,而且她以为你也喜欢她,可事实上你只是在利用她,甚至在她被抓的时候都懒得去救她?”

    并不是懒得去救,只是时间太紧张,那时候司空琰在太子的军队里动了手脚,宫变结束后,他要赶紧销毁证据,所以来不及去找江毓婉。舍小利而顾大局,昭盈公主这颗棋子不得不弃。

    司空琰叹息道,“所以我才觉得愧对于她,才想把她的尸体完整的带回青州,交给五皇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司空琰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不远万里的把昭盈公主的尸体带回来,原来是因为以前的行为太渣男了。此时,沈蓝樱已经忘了哥哥发来的警告。她点了点头,道,“我支持你的做法,不过五皇子那里怎么解释?”

    司空琰道,“对手是九幽教,还有皇室的人在其中作梗,就算是出了意外也是情理之中。而且,他相信我对江毓婉的感情。”

    唉,还真是个单纯的皇子。沈蓝樱故作惊讶的道,“老天啊,你把他们全家都骗了啊?诶,是不是全天下只有我知道真相啊?”

    “是啊。只有你知道,所以你可千万别走漏风声哦。”司空琰半开玩笑的说着,趁沈蓝樱不注意的时候,换了一块儿蘸了热水都毛巾,又敷在沈蓝樱胳膊上。

    “啊,疼疼疼……”沈蓝樱毫无心理准备,直接叫出声来,哭丧着脸道,“我们能换个治疗方法吗?”

    “暂时不能,我还没想出来更好的方法。明天可以换种药试试。”

    噫,明天还有罪受啊。沈蓝樱幽怨的瞥了一眼野心家,然后扯回刚刚的话题,“你放心,我的原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绝对不会让五皇子从我身上看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司空琰忽然收敛起笑容,正色道,“小樱,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会见到五皇子,跟他在一起待一段时间。这些日子里我们必须装成彼此生疏的样子,才能不让他起疑,所以要委屈你一阵子。”

    沈蓝樱笑道,“无所谓的啦,反正只是逢场作戏,这几个月里我早就习惯了。”说罢,沈蓝樱忽然换上一副惊疑的神情,“先生是什么人?为何于深更半夜现身此地?”说罢,笑盈盈的看着司空琰,“怎么样,像不像?”

    “像,就属你最会蒙人了。”司空琰笑着捏了捏沈蓝樱的脸蛋,“那你可记住了哦,五皇子在场的时候,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听到没有?”

    “哦——”沈蓝樱拉长了语调,故作疑惑的道,“那如果你不让我出去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要立刻跑出去玩啊?”沈蓝樱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文 第316章 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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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摇摇头,“还是不要了,我一离开,阿离、落落他们都得跟着我走。还有荣月,夏晨秋,陶成先生,司寇玉衡……总之好多好多人呢。而且昭盈公主路过青州,都没跟五皇子见上一面,在外人看来不是很奇怪么?”

    司空琰微微皱眉,“你打定主意了?”

    沈蓝樱点点头,“反正只是逢场作戏,这几个月里我早就习惯了。”说罢,沈蓝樱忽然换上一副惊疑的神情,“先生是什么人?为何深更半夜现身此地?”然后笑盈盈的看着司空琰,“怎么样,像不像?”

    “像,就属你最会蒙人了。”司空琰笑着捏了捏沈蓝樱的脸蛋,“那你可记住了哦,五皇子在场的时候,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听到没有?”

    “哦——”沈蓝樱拉长了语调,故作疑惑的道,“那如果你不让我出去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要立刻跑出去玩啊?”沈蓝樱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司空琰眯起眼睛,威胁道,“好啊,你敢跑出去试试。等五皇子走了,有你好看的。”

    沈蓝樱连忙切换成柔弱可怜的模式,拉着司空琰的袖子撒娇,“人家就说说嘛,哪里真的敢啊。”

    司空琰脸色缓和了几分,“到时候我会让古垚跟着你,不许私下搞小动作,听见没有?”

    沈蓝樱委屈的看着司空琰,赌气的道,“这么不信任我,干脆连古垚都别放我身边了。”

    司空琰悠悠的道,“如果有的选,我也希望你永远不跟古垚见面。”

    诶,野心家这是吃醋了么?

    沈蓝樱感觉脸上热热的,但是心里又搞不明白,司空琰在她身边安排保镖,为什么非是古垚不可?难道其他人不成么?

    司空琰道,“五皇子过来之后,也会住这家客栈。咱们必须分开住。你就暂时住到左起第二个房间里。”

    “左起第二间……”沈蓝樱回忆了一下地形,“隔壁是古垚,隔壁的隔壁是青芷,楼下是半仙……”怎么感觉自己被高手包围起来了?

    司空琰点点头,“下午我去找一下阿离,让他搬到你房间的对面。”

    唔,那就是彻底围起来了。沈蓝樱惊讶的道,“为什么还要把阿离叫过来啊?这样一来,落落岂不是要跟阿离分开了?”

    “你还有闲心担心他们两个?”司空琰无奈的看着沈蓝樱,“阿离必须要过来。有朝廷的人在这里,五皇子就不得不跟你装成姐弟,他才会收敛一些。不然的话,说不定他会像对待下人那样,对你呼来喝去的。”

    沈蓝樱愣了愣,不由得心头一暖。不管是什么时候,司空琰总是在为她着想。沈蓝樱乖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司空琰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五皇子来找你麻烦,你也不需要对他忍让,直接来告诉我就成。”

    讲道理,如果五皇子真的打定了注意要针对沈蓝樱,而司空琰选择帮沈蓝樱的话,那绝对会严重破坏司空琰和五皇子之间的关系。而这绝对是沈蓝樱不想看到的。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五皇子很难相处么?为什么你觉得他会找我麻烦?”

    司空琰摇了摇头,“五皇子性情还算不错。只不过他姐姐死了,你又跟江毓婉长得一样。我怕他会生出偏激的想法。”

    啥?啥想法?沈蓝樱内心有点蒙圈了,这单纯皇子该不会想杀了她吧?想到这里,沈蓝樱觉得前途一片灰白,她故作轻松的笑笑,“那我就尽量不跟他单独相处呗,无所谓的啦。对了,咱们什么时候会遇上五皇子啊?”

    司空琰道,“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我只知道江湖上的武林大会开始之后,他会以明落山记名弟子的身份,跟其他人打上几场。”

    也就是说,五皇子的武功也很厉害喽?了不得啊了不得,现在的皇位竞争者不光文武双全,还有野心勃勃的幕僚辅佐。沈蓝樱猜测着,“让五皇子参加江湖上的集会,该不会是为了炒名气吧?你安排的?”

    “是啊。”司空琰点点头,“是时候让世人关注到他了。”

    “明落山没意见么?”

    “完全没有。当初他们接受五皇子,也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名声,互惠互利。”

    沈蓝樱小声嘟囔着,“明明是沆瀣一气。”

    “你说什么呢?”司空琰眯起眼睛看着她,沈蓝樱用的词他没听说过,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沈蓝樱暗自腹诽野心家的听力怎么这么好,然后一脸无辜的道,“我说,五皇子跟别人切磋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过去观战啊?然后在世人面前装作姐弟情深的样子?”

    司空琰挑了挑眉,决定还是不和她计较了,答道,“对。你得去,我也必须要去。”

    沈蓝樱从司空琰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不情愿的味道,好奇的问道,“你不想去么?”

    司空琰斩钉截铁的道,“对,如果不是要见五皇子,我绝对不会踏进青州半步!”

    野心家难得有这种咬牙切齿的状态,沈蓝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听起来……你在青州的那段日子里,过的不怎么开心啊。来来来,快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司空琰:“……”

    到了下午,司空琰按照计划去找东方离,而沈蓝樱跟司空琰请示过后,就带上了小彤,直奔洛星殇住的客栈。

    临出门前,沈蓝樱让小彤去青芷屋里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青芷还没有回来。

    “好一个执着的姑娘啊。”沈蓝樱感叹道。

    小彤微微皱眉,“殿下,青芷姑娘会不会跟斐劼先生在一起啊?”

    沈蓝樱笑道,“不会不会,她还在神泉峡呢。”

    “这,这么远?”

    沈蓝樱点点头,然后道,“对了,你对青州的胭脂店绸缎行这类铺子有了解么?”

    小彤道,“了解的,卖胭脂的是春红阁,卖绸缎的福云阁,跟陇洲的一样。”

    “都是同一个老板开的?这么厉害?”

    小彤点点头,“这是江南地区最大的胭脂店和绸缎行了,不光在江南地区到处都有店面,还向皇宫里进贡呢。”
正文 第317章 走,我们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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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刚一走出客栈,身后就传来急切的喊声,“殿下——”

    沈蓝樱回过头来,就看见古垚飞奔而来。跑到沈蓝樱面前站定,“殿下,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沈蓝樱打量着古垚,赞叹道,“小伙子有前途啊,越来越会穿衣服了。小彤,你看这家伙是不是比以前有气质多了?”

    小彤摇摇头,“没觉得有气质,不过顺眼多了倒是真的。”

    “噗嗤……”沈蓝樱直接笑了出来,拍拍古垚的肩膀,“听见没有,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你的穿衣品味还是有待提高,嗯,虽然我觉得已经不错了。”

    现在古垚是一身富家读书人的打扮,俊俏公子哥一只,拉到街上遛遛绝对能吸引一大堆妹子的注意力。

    古垚无奈的道,“殿下,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只要穿的能上街就成了,哪儿这么多讲究。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主上让我跟着你呢。”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道,“我们上街买胭脂,你确定要跟去么?”

    古垚老实的道,“我不想去,但是主上有命令……”

    “哦,那委屈你了。”沈蓝樱心疼古垚一秒钟,然后暗自欢喜起来。嘿,拎包的劳力搞定了!“你去后院把马车弄过来吧,咱们乘马车过去。”

    礼乐射御书数是古代男人必修科目,虽然古垚的职业比较另类,但是基础技能还是会的,驾马车对他来讲并不是难事。

    目的地是洛星殇住的客栈。

    沈蓝樱跟小彤坐进车厢里,沈蓝樱上马车的时候,下意识的朝车顶上望了一眼,便想起了昭盈公主的尸体。好心情被略微破坏了几分,她又开始纠结,老哥为什么一定要她毁掉昭盈公主的尸体?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小彤看着沈蓝樱心事重重的样子,生怕她一个人憋出心病来,便拉着她聊天,从胭脂水粉侃到衣着搭配,间或提起雍朝富贵人家的穿衣品味有问题。

    小彤有着很多年的青楼工作经验,对于女人的穿衣打扮非常有经验。沈蓝樱跟她聊了一路,都不禁感觉自己的知识水平又增长了一个数量级。

    古垚停下马车,告诉沈蓝樱目的地已经到了。

    洛星殇和洛海枫住的客栈也挺高档的,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们想住高档客栈,恰恰相反,这对儿兄妹以及随行人员都想找便宜的地方住,可惜便宜的地方都满客了,他们才不得不找贵的地方。

    真是可怜他们微薄的俸禄了。

    沈蓝樱才一走进客栈大门,就被一个正要外出的军方人员认出来了。

    “殿下是来找两位将军的吧?”说话的人声音粗犷,肌肉虬结,武将风范十足。

    沈蓝樱连忙声明道,“不不,我只是找洛星殇,也不是什么大事,跟她聊聊天而已。”

    武将皱了皱眉,认为昭盈公主是来找茬的,不过对方身份摆在这里,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把沈蓝樱带到洛星殇的房间门口。

    洛星殇的侍女看见了沈蓝樱,就立刻拔腿跑进屋里通报洛星殇。

    纵使侍女的通报非常及时,洛星殇依旧没有出来见驾的意思。这位女将军依旧在屋里,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沈蓝樱走进房间,便看见洛星殇抱着手臂,站在一张硕大的桌案前,桌子上摆的是一张巨大的地图。这地图的尺寸太大了,以至于桌子都承载不下,大半截垂在桌子两侧。洛星殇就站在地图前面,眉头微蹙,正看得出神。见沈蓝樱走进屋里,她只是微微抬了下头,淡淡的道,“微臣叩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叩见二字只是口头意思意思。事实上,别说行礼了,洛星殇连动都懒得动。

    沈蓝樱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径自朝洛星殇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落落,好久不见啦!”

    洛星殇吓得魂儿都快丢了。

    在洛星殇的印象里,昭盈公主举止优雅自恃身份,可是眼前这只……喜形于色神经兮兮的到底是什么生物?

    洛星殇知道昭盈公主会主动来跟洛家套近乎,却没想到昭盈公主能做到这种地步,不,是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她俩明明是掐得你死我活的冤家,昭盈公主居然好意思装成她闺蜜一样。

    洛星殇看不下去地图了。费劲的从沈蓝樱的魔抓中挣脱出来,不咸不淡的道,“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顿了顿,又道,“有事的话,还是直接找我兄长去吧,现在的洛家是他说了算。”

    听起来……洛星殇对洛海枫很有意见啊。

    沈蓝樱压下心中的好奇,笑盈盈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上街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可是没人陪我去。我想来想去,只好来找你了!”

    洛星殇深刻地认为,昭盈公主就是来找茬的。

    洛星殇皱眉道,“殿下何不让斐劼先生同你一起去?他应该是很乐意陪着你的吧?”

    “哎呀,买胭脂哪有让男人一起去的啊,落落你真是没有常识。”沈蓝樱说话的时候,自行代入了闺蜜的角色。

    沈蓝樱说话的语气让洛星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任何人跟她用这种亲密的语气说话。在洛星殇的日常生活中,接触最频繁的同性,就是军营里的女兵,而这些姑娘们向来是把自己当成男人,从来不会出现女性化的举动。

    最让洛星殇觉得忍无可忍的,就要数沈蓝樱对她的称呼了。落落二字是她的乳名,只有家里的长辈和东方离才知道,所以说,现在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到底是那个嫌命长的,把她的乳名泄露给昭盈公主的?

    洛星殇心里想着,眼睛里已经浮现出狠戾的神色,不过不是对着沈蓝樱,而是对着地面。

    沈蓝樱感到非常惶恐,回想着自己到底哪句话说的有问题,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于是壮起胆子,直接挽住洛星殇的手臂,亲密的笑着,“陪我一起去逛逛胭脂店,怎么样?而且,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
正文 第318章 三更!快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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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胭脂干什么?我又不需要化妆。”洛星殇对于胭脂水粉并不讨厌,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如果战事平定,她成天无所事事了,倒是有可能鼓捣鼓捣化妆品。可是现在,不光是战事没有平定,她还面临着被皇上革职定罪的风险,所以说,过去积攒的银子非常宝贵,以后有没有皇粮吃还是个未知数呢。

    沈蓝樱朝洛星殇丢了一枚白眼,“落落,你可真傻。你以为女人化妆是化给自己看的啊?那是化给心上人看的!过去你天天忙着打仗,顾不上打扮自己就算了。现在你清闲下来了,而且还找到了心爱之人,当然要买几条君子,买些胭脂打扮一下喽。”

    沈蓝樱的话,对洛星殇的思想产生了一波小小的冲击。

    洛星殇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不会化妆啊。买了也是白买。”

    沈蓝樱笑道,“你可以让身边的侍女帮你啊,我现在梳妆打扮也是全靠小彤一个人。”说罢,沈蓝樱朝小彤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洛星殇看向一旁的两个侍女,“你说她们?她们也不懂这个啊,她们也只会收人头而已。”

    唔,你们可能不是正常人类。可能是一个独立于男人和女人之外的特殊物种——女武将。

    沈蓝樱连上依旧挂着笑意,不由分说的把洛星殇从屋里拉了出来,“你不用担心啦,今天我让小彤帮你搞定就好了,走吧走吧。”

    之后的一个时辰里,沈蓝樱带着洛星殇逛了胭脂铺子,买了几匹上等绸缎,还强行拉着洛星殇染了指甲。费用全是由沈蓝樱出的,反正沈蓝樱花的是司空琰的钱,而司空琰的钱是花不完的……

    大商铺的人都能认出昭盈公主来,所以沈蓝樱去买东西肯定不能只付原价,为了体现昭盈公主的崇高地位,她每去一个店铺,买完东西还会额外打赏。

    拎包的工作自然是交给古垚,而且沈蓝樱为了恶搞古垚,故意多买了很多东西,把古垚硬生生的变成了一个活人货架,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买完小商品,洛星殇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一个一个货摊仔细研究的活动了,“殿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沈蓝樱回头看看古垚,点了点头,“嗯,确实差不多了。”

    古垚激动的差点流出眼泪来。

    然而沈蓝樱话锋一转,“我们再去最后一个地方!”

    古垚——卒。

    洛星殇心道,最后一个地方了,再忍忍就结束了。

    最后一个地点是个绸缎行,跟普通的绸缎行不同,这家店也卖现成的衣服。

    所以,当沈蓝樱把洛星殇拉进这家绸缎行的时候,洛星殇是非常疑惑的。在她看来,昭盈公主的正确的操作应该是多买一些上等的绸缎,然后带回京城,交给专门为皇室服务的绣娘们处理。

    洛星殇万万没想到,沈蓝樱到这个绸缎行里,是为了给她买衣服。

    店铺里的绸缎是按照价位依次码放的。沈蓝樱拉着洛星殇直接走到了店铺最里面,也就是最贵的绸缎那边。

    对于昭盈公主买东西只挑最贵的这种行为,洛星殇早就已经麻木了。她看清楚了一个事实:纵使公主每月宅在宫里,什么都不用做,每月的俸禄也会远远超过在疆场上厮杀的将军。

    沈蓝樱的目光在四周的货架上扫视了一遍,然后对洛星殇问道,“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啊?”

    洛星殇想了好半天,道,“没有最喜欢的,比较喜欢的……红色吧。”

    沈蓝樱脑补了一下洛星殇穿着红色衣裳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是要嫁给阿离的画风。“算了,你直接说东方离喜欢什么颜色好了。”

    “这个……”洛星殇皱起眉来,想了好半天,最终道,“我不太清楚。”

    我去!沈蓝樱内心震撼了,用惊愕的表情看着洛星殇,半晌,喃喃的道,“落落,你还是找时间问问阿离吧。你们这都要谈婚论嫁了,你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这实在是……”沈蓝樱没找出词来,索性不打击洛星殇了,扭头跟小彤商量起来。

    而洛星殇也开始深刻的自我反省,她似乎……确实没什么女人味。

    沈蓝樱跟小彤都是懂得服装搭配的人,于是二人对着洛星殇,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古典服装的每一个零件都讨论了一遍,最终敲定了一套搭配。

    在这个过程中,沈蓝樱和小彤靠眼力目测了洛星殇的身高体重还有三围。二人惊讶地发现,洛星殇的身材非常棒,完全是模特身材。买完衣服后,沈蓝樱便打趣她,“落落,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找人定做衣服,店里所有现成的裙子都像给你定做的一样。”

    从绸缎行里走出来,拎包的古垚终于可以把大包小包扔进马车里,然后苦命的开始驾车。路上,沈蓝樱问洛星殇,“落落,晚上你有时间没有?”

    洛星殇作为臣子,按理说不能欺骗昭盈公主的,但她实在是怕了逛街这项恐怖的活动,于是在这个一般疑问句上纠结了好久,才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安排出时间来。”

    言外之意:别烦我了,谢谢!

    沈蓝樱知道洛星殇的心思,笑道,“放心,不会再拉你买东西了。”

    马车停在洛星殇住的客栈门口,沈蓝樱就帮着洛星殇一起把东西拎到屋子里去。事实上,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是要给洛星殇的,沈蓝樱自己根本不缺胭脂水粉,而且她也根本不用。

    洛星殇发现沈蓝樱也走进了客栈,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问道,“殿下不回去么?”太可怕了,昭盈公主不会还要跟着她吧?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蓝樱拎着一大堆胭脂盒子,走得比洛星殇还快,笑着说道,“一会儿再走,等你换完衣服的。”

    “什么?”洛星殇惊得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扔地上。

    沈蓝樱笑道,“你以为买裙子是穿给自己看的么?那是要穿给阿离看的啊!你不光需要换衣服,还要化个妆,再换个发型,最后的最后——去找阿离!”
正文 第319章 落落你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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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星殇闻言,吓的向后退了两步,惊悚的看着沈蓝樱,“你,你要干什么?”

    沈蓝樱笑嘻嘻的道,“你自己想象一下,你忽然打扮的美若天仙,然后约阿离出去玩。阿离会是个什么心情?”

    洛星殇想了想,认真的道,“他可能会觉得我有病……”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的旧观念真的该改一改了。你条件这么好,就更应该展现给阿离看啊,难道你想穿着铠甲拿着刀跟他相处一辈子?快去换上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说罢,沈蓝樱转身出了房间。

    洛星殇抱着一身极为浮夸的裙装,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不是没穿过裙子,是没穿过这么露骨的裙子……

    沈蓝樱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快一点哦,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过时我可要进来了哦。”

    沈蓝樱恶趣味的威胁完毕,就靠着门板等待着,其间有几个北境将领路过,无不投来诡异的目光,而沈蓝樱温婉的微笑着,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没过多久,洛海枫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这位北境大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呢。

    “嘿,洛将军。”沈蓝樱笑眯眯的跟洛海枫打招呼,“我刚跟你妹妹逛街回来。”

    洛海枫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了什么?落落居然跟昭盈公主逛街去了?是昭盈公主疯了,还是他妹妹疯了?还是这个社会疯了?

    沈蓝樱继续微笑道,“我是想把落落打扮打扮,然后送到阿离那里去。现在阿离每天负责保护我,都没什么时间陪落落,我就想着给他们制造个机会,也算补偿他们一下。现在琰哥正在阿离那边帮忙呢。”

    要把落落扔给阿离是真,但是司空琰对沈蓝樱的计划并不知情,野心家只知道沈蓝樱去找洛星殇而已。

    洛海枫对这个消息惊喜万分,之前在北境挂职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妹妹不光缓和了跟昭盈公主的关系,还跟东方离走到了一起。

    洛海枫满意的连连点头,“殿下说的没错,姑娘家确实应该打扮打扮,这才有个姑娘样子。实在是劳你费心了。”

    沈蓝樱笑着说,“洛将军不用谢我,落落和阿离都是我的朋友,撮合他们是应该的。”脸上挂着笑容,沈蓝樱却从洛海枫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把洛海枫忽悠走之后,沈蓝樱问小彤,“你觉得洛星殇和洛海枫关系怎么样?”

    小彤沉吟片刻,道,“只像是兄妹,没有同僚的感觉。洛海枫对待洛星殇……太像对待一个寻常女孩儿了。”

    沈蓝樱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洛海枫轻视她?”

    小彤点了点头,“论带兵本领,洛星殇肯定高于洛海枫左右亲信,可洛海枫似乎不怎么跟洛星殇谈论战事,刚刚洛星殇是一个人在看地图呢。”

    沈蓝樱赞同的点点头,“那个地图我也注意到了。不是北境的军用地图。北境用的地图应该是用羊皮做底面,而且为了方便携带,一般做的很小。可是洛星殇用的那张地图,看质地是绸子做底面,而且尺寸大的可以。肯定不是从北境带回来的。”

    小彤讶异的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洛星殇有私自返回北境的意图?”

    沈蓝樱无奈的道,“我也猜不到她的心思啊,不过有一点是必然的。她肯定爱打仗胜过爱阿离。可怜的阿离。”

    ……

    洛星殇换好衣服,前后打量着自己,换了个浮夸的打扮之后,感觉自己变得极为奇怪。

    沈蓝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朝里面问了句换好了没,听到洛星殇说可以了,沈蓝樱就兴奋的推开屋门。

    看到换过衣服的洛星殇,沈蓝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前的姑娘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武将,紫色的绸缎紧贴着身躯,让洛星殇原本就超级正点的身材看起来更加火辣。

    暗色的衣裙衬托出她的肌肤若雪,束身的裙装勾勒出她圆润饱满的酥胸,窈窕的腰身弧度美好,裙摆极为宽大飘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美若天仙。

    而此时洛星殇似乎觉得这样浮夸的画风不适合自己,脸上有着一抹红晕,看上去更加娇俏可人。

    沈蓝樱直接看呆了,半晌才喃喃的道,“落落,原来你打扮一下这么漂亮啊,我看了都要流口水了。”

    洛星殇满头黑线,“你该不会是让我穿成这个样子去见东方离吧?”

    “当然不是了!”沈蓝樱断然否定,然后对小彤道,“你看她用什么发型比较好,快点给她梳妆一下,我给你打下手!”

    洛星殇:“!!!”

    小彤不愧是专业伺候花魁的,给洛星殇梳妆起来简直是手到擒来,沈蓝樱就在一旁一边学习着,一边给小彤递簪子。

    今天给洛星殇换装的时候,沈蓝樱和小彤都很意外的发现彼此的品味极为相似。

    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给洛星殇打扮完毕。沈蓝樱看着换了一个画风的洛星殇,忍不住赞叹道,“太漂亮了,简直是太漂亮。落落,你知不知道你换上这身装扮,看起来像十七八岁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洛星殇手上有几处伤疤,听她自己说,是在小时候练剑的时候留下的。

    洛星殇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感觉是在看另外一个人。“那我之前看起来像几岁的?”

    沈蓝樱笑道,“之前看起来像二十一二岁的。”反正都比她真实年龄低就是了。沈蓝樱说罢,欣赏着眼前倾城倾国的美人,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姑娘就给阿离糟蹋了。唉,算了,谁让姑娘家自己没意见呢。走吧,洛姑娘。”

    连称呼都换了……

    这让洛星殇更加觉得,自己已经被昭盈公主改造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奇怪的是,她对于这个改变并不反感,相反,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挺好看的。

    天啊,她这是怎么了。
正文 第320章 架空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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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星殇的脑子晕晕的,直到沈蓝樱把她拉到房间门口,她才猛然惊醒,一把拉住沈蓝樱,“等等,我们可不可以不走正门?”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这里还有侧门?”

    “不,只有个窗户。”

    “……”沈蓝樱无语的看着洛星殇,然后伸出爪子就要开门。

    “别别。”洛星殇迅猛的拦住沈蓝樱,解释道,“旁边住的都是我兄长的部下,总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这个样子。”

    现在洛星殇的装扮太妩媚了,被军队里的将士们看见了,绝对会影响威望的。

    这道理是很浅显的,但是沈蓝樱注意到洛星殇的用词有些奇怪的地方。沈蓝樱微微皱眉,“你说旁边住的都是你哥哥的手下,那你的人呢?你没带亲信过来?”

    洛星殇摇摇头,无奈的道,“听阿离说,我离开北境的时候处于一种不省人事的状态。哪有精力带人走啊。况且我手下根本没多少人,现在都在雁平关守关呢。有他们留在雁平关,我才能放心离开。”

    真是个好将领啊。沈蓝樱心里感叹着,道,“既然这样啊,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罢,沈蓝樱从大门跑了出去,到正门口拉上古垚,叫他把马车开到窗子正下方。

    屋子里的洛星殇还没搞明白昭盈公主在搞什么鬼,就发现公主的马车出现在了自己窗子外面。公主本人正站在马车前面,撺掇她从屋子里翻出去。

    这还真是个避开军中同僚的好方法。洛星殇习惯性的拿起佩剑,然后左手撑在窗框上,轻盈的翻过窗子,稳稳的落在马车正前方。

    沈蓝樱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洛星殇,“落落啊,你这是要去找阿离,又不是去杀人,带什么剑啊!”

    说得好有道理,去约会确实不该带剑啊。洛星殇盯着自己的佩剑看了好半天,然后道,“我是不是应该把剑放回去?”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放什么放啊,再耽误时间太阳都该落山了。”说罢,拉着洛星殇钻进车厢,然后吩咐古垚即刻出发。

    路上闲的没事,沈蓝樱就问起了洛星殇北境的情况,“落落啊,你说你手下的人不多,那是有多少啊?”

    洛星殇本来是挺讨厌昭盈公主的,但是今天整整一个下午,昭盈公主一直在用跟闺蜜说话一般的方式跟她交流,洛星殇大脑混乱之余,潜意识的接受了转变后的昭盈公主。所以沈蓝樱问出这个问题后,她也没多想,就如实说道,“完全忠于我的,大约有五千来人。”

    “五千!?”沈蓝樱伸出五根手指,一脸的震惊。要知道,北境可是有二十万常住军队的啊,洛星殇手里竟然只能掌管五千,这也忒少了吧。

    见沈蓝樱这个震惊的样子,洛星殇无奈的道,“家父还在世的时候,北境有十三万兵力,他老人家原计划是给我五万兵力,让我辅助兄长。可是后来父亲受了重伤,离开了前线。那时候我手上的兵力只有两万,兄长正式接手洛家军之后,非但不打算把另外三万人给我,还一直试图架空我的兵权。”

    关于这件事,所有北境的将领都心知肚明。但是包括东方离在内,没有任何人反对洛海枫的做法,因为大家有个共识——女人应该在家带孩子,或者读读书然后做文官都可以,就是不应该到战场上带兵,就算那个女人姓洛,也不该到战场上浪。

    不过,虽然军队里歧视女性,但是没人敢轻视洛星殇。因为诸位将领都很清楚一个道理,如果哪一天洛海枫魂归极乐了,这北境的二十万驻军,还是要归洛星殇管辖的。

    洛星殇在北境的威望不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带兵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显赫的军功。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道,“刚刚你在屋里换衣服,我遇上了你哥哥,他也跟我说,姑娘家应该多打扮自己……看来他不太想让你回北境。”

    “我知道他的想法。”洛星殇点点头,神色忽然变得危险起来,“可我偏不让他如愿!”

    看着打定主意跟老哥作对到底的洛星殇,沈蓝樱忽然想起了一个关于北境军营传说:

    洛海枫有勇有谋有军功,是军营里说一不二的主帅,众将在他面前都是心悦诚服的状态,只有洛星殇一个人对他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每逢洛海枫召集将领开会的时候,洛星殇总是乐此不疲地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经常把洛海枫气的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沈蓝樱拍拍洛星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还是身体重要,你要回北境的话,先养好伤也不迟啊。”

    洛星殇摇了摇头,道,“等我养好伤再回去,我手下的兵力就真的只剩五千了。”洛星殇顿了顿,道,“其实我能控制的兵力有三万,这次战役损失了六千,再除去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就只剩五千了。”

    沈蓝樱愣了愣,“这么说,这些年来,你手下的兵权还是在增加的?”

    提起这件事,洛星殇脸上浮现出愤慨的情绪,“对,不过都是我自己招募来的。每次打仗出现减员之后,洛海枫根本不会给我安排新兵进来。”

    我天,都直呼兄长姓名了,看来这仇怨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开始吐槽洛海枫,洛星殇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把洛海枫有生以来做过的所有缺德事儿都罗列了一遍,也不顾忌跟昭盈公主谈论这个话题到底合适不合适。

    马车回到沈蓝樱住的客栈之后,洛星殇才停止吐槽哥哥,意识到自己即将跟男朋友见面,又开始羞涩起来。

    沈蓝樱看着洛星殇脸色绯红的状态,忍不住掩口轻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洛星殇会有这样的一面。

    “落落,剑就别拿着了,交给我好了。”沈蓝樱说着,向洛星殇伸出爪子。

    “有点沉。”洛星殇说着,把佩剑递到沈蓝樱手里,嘱咐道,“殿下千万要小心,别弄伤自己。”
正文 第321章 关于名剑(第三更,赶紧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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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剑的剑鞘极为华丽,这让沈蓝樱很好奇里边的剑长成什么样子,她一边带着洛星殇往东方离的新房间走着,一边好奇的打量着这把剑,“落落,我可以看看这把剑么?”

    洛星殇犹豫了片刻,“最好不要,万一你划伤了自己,圣上怪罪下来,我可就回不了北境了。”

    沈蓝樱嘻嘻一笑,“不怕不怕,出了事儿我担着,肯定让你成功的返回北境。”说罢抽出洛星殇的佩剑,仔细地观赏起来。

    而洛星殇被沈蓝樱这句话惊到了,反复琢磨沈蓝樱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昭盈殿下的意思,是在说要帮助她回北境?

    洛星殇还没反应过来,沈蓝樱的惊呼声便响了起来,沈蓝樱看着剑柄正中的一行小字,看得眼睛都直了,震惊的道,“落落,这是你们家的祖传佩剑?只有历代家主才能拥有的那把星落剑?”这可是十大名剑之一啊。

    洛星殇不以为意的道,“这跟是不是家主没关系。只是我父亲、祖父、曾祖在抓周的时候,都恰好抓到了这把剑而已。而我兄长抓周的时候错过了这把剑。”

    居然是抓周……沈蓝樱内心关于十大名剑的幻想又破灭了几分。她八卦的问道,“那他抓到的是什么啊?”该不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吧?比如说胭脂之类的东西。

    洛星殇可算逮着黑洛海枫的时候了,她巴不得昭盈公主把这个消息散布给全天下的人,“听家里长辈说,我哥当时认准了一本书,爬过去就撕成了两半,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他又撕了好几下,彻底报销了一本古籍。”

    我的妈呀,好可怕,这一家子的人都不太正常。沈蓝樱干笑两声,“这么看来,你确实比你兄长有前途。”

    洛星殇叹了口气,“哪儿有啊,我比他惨多了。那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把星落剑抽出来,然后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握住了剑尖。”洛星殇说着,摊开右手给沈蓝樱看,“这么着就留了一道疤。”

    老天,太可怕了,心疼你啊。这些鬼畜的封建迷信真该被彻底废除,幸好当时洛星殇的反应不是拿起剑往脖子上抹,不然阿离就要单身一辈子了。

    沈蓝樱收好宝剑,问道,“落落,这把剑很贵重么?”

    洛星殇想了想,道,“做工精致,品质上等,年代久远,保养得宜,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根本谈不上贵重。你想想看,要继承洛家的人是我哥,这把剑却传到了我的手上,足以证明它根本不值钱。”

    现在沈蓝樱内心对十大名剑的幻想已经不剩多少了。她想了想,提议道,“我认识一个天泉庄的人,她很擅长仿制武器。我觉得你可以找她做一把款式相近的,然后送给阿离,他肯定会非常开心的。”如果秀恩爱秀到战场上,那必然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说不定江湖十大名剑从此变成了江湖十一大名剑。

    洛星殇道,“殿下是说天泉庄的玄玲?我怎么听说最近一段时间,她行踪诡异,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诶?你都知道这事儿了?”沈蓝樱感到极为好奇,天泉庄的影响力有这么大么?

    洛星殇道,“似乎整个陇洲都知道了,玄清一直在找一个姑娘,说是武功很高,但是来路不明。最近一段时间,玄玲又行踪诡异动态不明,就有人猜测是她把那个姑娘藏起来的。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玄玲行踪诡异了。”

    老天,这谣言实在是太可怕了。沈蓝樱无语了片刻,将话题扯了回来,“我可以找到玄玲的,你自己考虑一下,要不要做一把同款的送给阿离,价格要自费哦。”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东方离的临时房间。沈蓝樱在屋门敲了敲,“东方将军,在不在?”

    东方离很快过来开门,见到换了个画风的洛星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僵在了原地。

    沈蓝樱本来打算把洛星殇扔给阿离之后就走人的,可她却惊讶地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一只野心家,一只半仙儿。桌案上摆着一张棋盘,他们三个正在下棋打发时间。

    司空琰出现在这里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要把东方离带到这里,但是半仙儿的出现就很反常了,准确的说,这是一个很作死的行为。

    东方离经常活动的地方,必然会有洛星殇出现,而洛星殇的闺蜜是司寇清泠,不巧的是,半仙儿刚刚轻薄了司寇清泠。

    屋子里寂静了一瞬间,沈蓝樱又不能把这个大活人藏起来,只能求救般的看着司空琰,希望司空琰想想办法,避免这一场可怕的灾难。

    不巧的是,司空琰一直觉得沈蓝樱跟王奕辰走得太近了,此时沈蓝樱求他为半仙儿想办法,司空琰是非常不乐意的,于是装作没看见沈蓝樱的眼神。

    下一秒钟,沈蓝樱手中的星落剑被一把夺走。洛星殇把剑出鞘,二话不说的就朝王奕辰刺去。武将的武功路子跟江湖侠客的武功路子完全是两个版本,江湖侠客出手的时候帅气拉风,武将出手的时候就毫无艺术感,因为招招致命。

    洛星殇打扮的不食人间烟火,左手拿剑,直至天下第一才子的头颅。

    只是一个极为鬼畜的画面。

    之前王奕辰在围棋上消耗了太多脑细胞,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洛星殇为什么要削他。当他意识到这件事跟司寇清泠有关的时候,洛星殇的宝剑已经离他不足一尺。

    王奕辰的武功也不赖,虽然反应的慢了,避闪的动作却迅速有效。他直接一个后空翻,从窗户翻了出去。成功的避开了洛星殇的剑,然而……

    “王奕辰!”沈蓝樱惊呼一声,扑倒窗子前,还没来得及向下看,便听到“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向下看去,便看见王奕辰坐在浅浅的荷花池里,头顶着一片睡莲,睡莲上面还正襟危坐着一只青蛙。
正文 第322章 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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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谁在这里挖的池塘啊!”王奕辰怒气中冲的站起来,愤怒的甩掉头上的青蛙。

    洛星殇闪身到窗边,作势要追,却被沈蓝樱一把拉住。沈蓝樱压低了声音道,“落落,别忘了,你是来泡阿离的,半仙儿那个家伙,上天自然会惩罚他的。”说罢,伸手整理洛星殇略微凌乱的裙子,然后推了她一把。

    洛星殇没料到沈蓝樱会突然偷袭,一下子扑到了阿离怀里,霎时脸上一片绯红。慌忙站稳身体,推开一步,跟阿离保持距离。

    这一招是沈蓝樱从玄玲那里学来的,超级好用。

    司空琰优雅的关上窗子,对东方离和洛星殇微微点头,“阿离,咱们改日在切磋棋艺,我跟婉儿先走了。”说罢,拉上沈蓝樱就走。

    东方离不知道王奕辰对司寇清泠做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惊讶的道,“落落,奕辰先生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况且还牵扯到好友的声誉,还是不要散布消息为好。洛星殇顾左右而言他,“阿离,你看我漂亮么?”说话时,她还学着江南女子的范儿温婉一笑,明艳得不可方物。

    阿离顿时化身痴汉,看的眼睛都直了,“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落落,你真美。”

    ……

    沈蓝樱跟着司空琰一起跑掉之后,并没有回新房间,而是差遣客栈的伙计去准备一桌酒菜送到阿离屋里。

    “司空琰,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

    “是什么?现在说也不迟。”

    沈蓝樱支支吾吾的道,“上次不小心让半仙儿吃了的那些药,我还留着一些,你说,我要不要给阿离……啊,你又打我!”沈蓝樱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就会欺负我,我不理你了!”她一脸控诉的看着司空琰,宛若一个受尽欺负的小媳妇。

    司空琰没好气的道,“少给我丢人了。赶紧跟我回屋。”说罢,拉起沈蓝樱就走。

    沈蓝樱跟上司空琰的脚步,不解的问道,“不是要我搬到新房间里么?怎么还去你屋里?”

    司空琰把沈蓝樱拉进自己屋里,把门反锁了,勾起她的下巴,邪肆一笑,“急什么,五皇子还有几日才会过来。咱们还能一起再睡几天呢。”

    我去!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是,一定是,来人啊!护驾!有登徒子要非礼公主啦!

    然而司空琰撩完沈蓝樱后,并没有更进一步,而是切换成了一种严肃的画风,故意板着脸,“来,东西交出来。”

    “啥,啥啊?”画面切换的太快,沈蓝樱还没反应过来。

    司空琰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佯怒道,“还敢跟我装蒜!你说什么东西是女孩子家不该留着的?”

    呃,是、是春药……

    沈蓝樱顿时方了,唯唯诺诺的道,“我,我这就拿出来!”说罢跑到行李箱前翻找起来。

    说来也奇怪,野心家虽然一直怀疑她的来历,怀疑她偷偷摸摸出去干坏事,却从来没翻过她的行李。

    沈蓝樱翻出违禁药品,乖乖的交到司空琰手里。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诡异了。她一个年芳十七的小姑娘,竟然泰然自若的将一包春药交给一个男人。这画风实在是太诡异了。沈蓝樱尴尬的咳了一声,问道,“咱们要不要帮帮阿离啊?”

    “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司空琰瞪了沈蓝樱一眼,然后直接将罪恶的药品扔进了垃圾筐里。

    沈蓝樱望着宝贵的祖传秘方被销毁,不禁心疼起当初花掉的银子。

    司空琰看着她一脸心疼的样子,想生气都气不起来,只得无奈的道,“你就别操心这事儿了。洛星殇会有孩子的。”

    “什么!?有孩子?”沈蓝樱吓的脸色都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推测而已……”

    沈蓝樱一脸的不相信,这种事儿还能推测?

    野心家继续道,“推测一下阿离的心思,不难猜出结果。”

    ……

    野心家智力爆表,他的推测向来会成为事实。

    当晚,落落和阿离一起吃晚餐,没过多久,两人都进入了一种醉醺醺的状态。军旅生活碰不着酒,所以他俩酒量都不怎么样,两三杯就浑身发热,头脑犯迷糊。

    而且喝了酒还会增加一个特性,喝到半醉状态的人,什么都敢说。阿离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他拈起酒盏,起身绕过圆桌,走到落落身边坐下。

    洛星殇看了看视野中已经开始重影的东方离。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再看向阿离,眼神有些迷蒙了,“过来干什么啊?不吃东西么?”

    此时落落的唇瓣上还沾着少许晶莹的酒液,看得阿离一阵心猿意马。

    喝完酒会让人胆子变大,这条性质同样体现在东方离身上,他舒展手臂,将落落搂进怀里。

    洛星殇没想太多,闭上了眼眸,很自然的靠在他怀里。却听东方离道,“落落,听你哥的话不好么?”

    洛星殇懒懒的靠在阿离怀里,语调也是十足的懒散,“你说的是我哥的哪句话啊?他每天要说好多废话呢,我怎么记得住。”

    “关于北境。”阿离声音低沉暗哑,头靠在落落柔顺的黑发上,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别再去北境了,别让我担心你。”

    洛星殇轻笑一声,“难道你打算自己去北境,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江南,让我来承受对你的担心?”她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我才不要,这太不公平了。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我跟你一起面对这份危险。”

    “不行。”阿离断然否定,“如果你也在雁平关,我会分心的。”

    洛星殇沉默了半晌,缓缓道,“阿离,朝廷那边估计是容不下我。但是殿下答应帮我回北境,所以我一定能回去。你却未必了。皇上让你保护殿下,说明他很信任你。再加上圣上一直以来都试图削弱洛家实力,他一定会把你调离洛家,调到京城。所以说,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任职,你不会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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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3章 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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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开始异地恋了?阿离的心情抑郁起来,低声道,“落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哦?那你说说看,我要做什么?”洛星殇笑盈盈的看着他。

    “北境根本就没什么主和派,洛家也没有怯战的人。落落,我没说错吧?”

    洛星殇笑了笑,“傻了?我就是主和的啊。”

    东方离喃喃的道,“状似主和,实则守备周全。状似貌合神离,实则只为了陵海让放松警惕。落落,你隐藏的太深了。难怪连统领都不懂你。”

    洛星殇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而且笑得非常开心,“你懂我。”她顿了顿,脸上书抑制不住的喜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阿离却冷哼一声,“就是因为看出了你的心思,才不能让你回去。你这丫头向来爱偷懒,现在急着回北境,是觉得北境的形势并不真正安稳吧?”

    洛星殇笑着,抱住东方离的腰,紧紧的贴在他怀里,“阿离,想不到你这么懂我。我真的好感动啊。”

    “少打岔!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阿离不容置疑的道,“你若是真的放心不下北境的话,我就去找昭盈殿下,让她想办法把我调过去。有我在雁平关守关,你总该放心了吧?”

    洛星殇摇了摇头,笑道,“阿离,圣上命你保护殿下,实际上也是对你的考验。如果他满意的话,你肯定是要升官的。现在京城的禁卫军还没人统帅呢,圣上这个时候对你委以重任,目的不言而喻。你却在这个时候给他撂挑子,乌纱帽不想戴了?”

    东方离沉声问道,“落落,你哥带着洛家站了五皇子这一队。你能不能告诉我,五皇子继位的可能性有多少?”

    这个问题她早想过了,此时毫不犹豫地答道,“五皇子实力太单薄了,按理说没什么希望。可是司空琰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我们估摸着,有六成,足够我们去赌一把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离沉声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说句失礼的,老天留给惠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器重我又如何,要贬谪我又如何?我的仕途已经不掌握在他手上了。所以我就是给他撂挑子不干了!落落,你听我的,留在南方,至少先养好伤,雁平关那里有我呢。”

    养伤是一件大工程,郎中说要三年。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将领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洛星殇道,“我手下有五千轻骑,五千弓箭手,一万步兵。我出生在北境,二十多年来,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一年。这些年我也没干什么,就收了这么些将士,你也知道,他们只听命于我,就连朝廷都没法命令他们。”

    索性人数不多,再加上洛海枫封锁消息,所以没人来找洛星殇的麻烦。

    东方离也知道自己女票的反朝廷行为,无奈的道,“你的人我不动,给你留着,这总行了吧?”反正士兵不上战场的时候都是去种菜的,也不会让劳动力闲置。

    洛星殇见一计不成,确实在懒得再生一计,干脆直接摊牌道,“不行,我就是要去。现在北境的局势比较乱,你一个人也处理不过来。”

    阿离深刻认识到,好言相劝是没有用的,只好采用强硬的手段。事实上,他本来就非常想采用强硬手段。

    阿离站起身来,从落落手中抢走酒杯,啪的一声扔到桌上,然后在落落惊异的目光中,将她一把抱起来,毫不温柔的丢到一旁的床铺上,然后自己也爬上床,倾身压住她。

    “你干什么?”洛星殇被钳制得动弹不得,一脸惊异的看着阿离。

    阿离正在祸害落落身上的裙子,闻言停顿了片刻,淡淡的道,“让你去不了北境。”

    ……

    这也就是司空琰推测洛星殇会有孩子的原因。东方离绝对不会让自己媳妇带着伤跑到寒冷的北方边境去,必然会想方设法的留下她。至于方法,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种。

    ……

    第二日,东方离忽然来找沈蓝樱和司空琰,问他们可不可以把洛星殇也留在这家客栈里。

    对于这个请求,沈蓝樱和司空琰的反应非常一致:没问题,房间随便选。

    然后沈蓝樱的邻居又多了一个高手。

    之后洛星殇和东方离都出现了一些变化。落落越来越爱黏着阿离了,而且越来越有女人味了。阿离却开始做一件奇怪的事情——数日子。

    沈蓝樱看着二人的转变,才知道野心家果然是能透视人心的天才,对司空琰愈发崇拜起来。现在沈蓝樱每天看到洛星殇,总会留意一下她的腹部。

    之后的半个多月里,沈蓝樱一直以为江旭会出现,可他一直没有出来过。所以沈蓝樱就持续着跟司空琰同居的日子。这期间,沈蓝樱继续修炼公主技能,抽时间跟夏晨秋谈过几次话,带着荣月出去玩了几次,写了一大堆曲子,就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了。

    沈蓝樱写的曲子都被司空琰拿给陶成先生了,这位老先生也非常给力,凭借自己在乐坛里泰斗级的地位,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让沈蓝樱写的曲子广为传唱了。

    曲子水平有限,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不过还是获得了不少赞誉的声音,也有不少文人借昭盈公主的热度,一起组团写歌填词,使得整个青州都开始研究音乐,这让沈蓝樱不免担心,雍朝很有可能因为她的光临提前从诗词时代转型为词曲时代。

    总之,昭盈公主的知名度提升了一大截,被圈粉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半个月里,半仙儿混的不咋地。自从洛星殇留在东方离身边,跟半仙儿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洛星殇总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的削他。最吓人的是,她还通知司寇清泠来这里捉半仙儿。

    司寇清泠很快就出现在了青州,却没有急着找半仙儿,而是租了家客栈住下,自此再无声息。

    这让王奕辰极为惶恐,他脑补过司寇清泠所有可能做出来的事情,就是没想到她会默不作声。
正文 第324章 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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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惴惴不安起来,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去找司寇清泠,可是他又怕被司寇清泠瓮中捉鳖,然后一巴掌呼死。

    被呼死不是最惨的,被阉掉才是最惨的——这是沈蓝樱告诉半仙儿的一句箴言。

    这句话极为吓人,却极为有道理。所以王奕辰一直没有勇气去见司寇清泠。可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改了主意,在一天夜里跑去见了司寇清泠。

    自此便凭空消失了。

    知道消息后,沈蓝樱很担心半仙儿,想打听一下他的下落,看看能不能出手相助一下。可是每次打算跟野心家申请去探查消息的时候,看见司空琰面带微笑的样子,她就没勇气说出口了。她总有一种预感,野心家是计划着落井下石的。

    后来沈蓝樱接到了老哥的消息。沈靖宇并没有再提起昭盈公主的尸体,而是告知沈蓝樱,王奕辰很厉害,死不了的,不需要她担心。沈靖宇还在消息中语重心长地嘱咐:既然打定了主意跟着司空琰,心里就别再想着别的男人。

    这……

    为什么老哥身上有一种过来人的即视感?

    日子一天天的被浪完,武林大会也开始了。而司空琰告诉沈蓝樱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不能确定江旭到底哪一天会出来,所以说,武林大会的每一场比试沈蓝樱都要去观战,这才能保证她百分百遇上江旭。

    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沈蓝樱身边的人几乎人人都会武功,可她还是对武术一窍不通,足可见她对武术一点都不感兴趣,看武林大会对她来讲也是个极为煎熬的活动。

    武林大会的总决赛是在明落山举行的,但是前期的热身赛并不是在江湖宗门举行,而是在户外。地点是沈蓝樱去过的:神泉峡。

    知道了比赛地点是神泉峡,沈蓝樱抑郁不已的心情终于得到了舒缓。她可以在观战的时候不看赛场,只看风景。或者偷偷带本书过去看,嗯,真是个好主意。

    去看武林大会的第一天,日子正好是立冬。在雍朝,立冬是个挺重要的日子,人们一般在这个时候搞家庭聚会。前一天夜里,司空琰的人送来消息,说惠帝派了几个人过来,而且打算突袭视察。

    沈蓝樱不禁感叹,这老皇帝真是闲的慌,有时间查查自己儿子的情况不好么?

    为了应对即将来突袭视察的使者,司空琰不得不留在客栈里。于是沈蓝樱就不得不自己去看比赛。她觉得一个人路上无聊,就拉上了荣月和夏晨秋。

    最近一阵子,夏晨秋的心情非常抑郁,搞得荣月也闷闷不乐的。此行出去正好给她俩换换心情。

    同行的人还有潼雨和雪漓,古垚和古森,以及最贴心的丫鬟小彤。小彤知道沈蓝樱出门,提前一天准备了一大堆零嘴儿。

    临行前,沈蓝樱跟潼雨和雪漓下了最后的通牒,武林大会上,要好好观察帅哥,再不找到对象,她俩就没机会了。

    这句话说的玄之又玄,两个丫鬟完全摸不清沈蓝樱的心思,一路上都显得惶恐不安。

    神泉峡的半山腰上,有一处面积很大的平地,比赛地点就定在着这里。不少青州的市民都选择爬到山上看热闹。

    听说选定比赛地点的人是明落山未来的接班人,也就是传说中江湖公子榜的武榜第一。

    传言那是一个很年轻很帅的男人,只是因为太帅了,所以出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张面具。

    沈蓝樱认为这个消息纯属胡扯,根本没有在意,就在爬山的路上当成笑话讲给夏晨秋和荣月。

    沈蓝樱身上有很强的亲和力,逗比能力也很强,经过一路的不懈努力,成功的让夏晨秋脸上出现了笑容。虽然笑容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总算是没有先前那种忧郁的感觉了。

    在爬山的路上,沈蓝樱很意外的遇上了一个姓司寇的人。不是司寇清泠,而是司寇清泠的堂兄,司寇玉衡。

    沈蓝樱见到司寇玉衡的时候,这个纨绔子弟正带着两个漂亮的姑娘,悠哉悠哉的赏景游玩,看他悠然自得的神色,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妹妹遇上了不美妙的事情。

    司寇玉衡见到沈蓝樱,就果断的暂时抛下手头的美女,屁颠屁颠跑到沈蓝樱面前,问她皇上开恩科的事情。

    其实撺掇惠帝开恩科并不是什么难事,在朝廷中有一大堆王家的人,只要这些巧舌如簧的文人一人一句,就能让惠帝心甘情愿的给才子们加试。

    可是问题在于,就算开恩科了,依照司寇玉衡这种日日醉卧美人膝的态势,八成也是考不上的。

    于是沈蓝樱圆滑的打发了司寇玉衡,并且旁敲侧击的提醒他,多关心关心自己堂妹。

    沈蓝樱牵着荣月,一路跟夏晨秋聊着天,爬上了平顶山。他们都用面纱蒙了面,虽然依旧能被认出来,但至少没那么高调了。

    山顶挺宽广的,只有中间搭了个擂台,四周还剩下大片大片的空地。

    离比武开始还有约摸一个小时,沈蓝樱就拉着夏晨秋找了个树荫席地而坐,然后拿出两本书,递给她一本,“看书么?”

    夏晨秋接过书,扫了眼封面,惊讶的道,“司寇家的书?殿下,司寇清泠不是反对你么?”

    “她不是反对我,只是不甘心……”沈蓝樱似是而非的回答着,忽然想到夏晨秋没进过学堂,看这种书似乎是有点枯燥了,“要不要换一本?我还带了一本。”

    一旁的潼雨闻言,快速的从包裹里翻出书来,递到沈蓝樱手里。夏晨秋扫了一眼封面,见其上赫然三个大字——奸臣传。

    夏晨秋吞了吞口水,“我还是看司寇家的书吧……”

    沈蓝樱和夏晨秋都席地而坐了,随行的人自然也坐了下来。古垚和古森分别坐在两边,都是背对着沈蓝樱,尽他们身为保镖的职责。潼雨和雪漓无所事事的呆着。荣月则是缠着夏晨秋给她讲故事。

    沈蓝樱处于恶搞心态,朝荣月勾勾手指,“过来,我给你讲讲奸臣的故事。”
正文 第325章 她咋还没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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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彤一到平顶山上就跑没影了,她受了沈蓝樱的指示,观察一下山顶上有多少人是沈蓝樱认识的。过了约摸一刻钟,小彤就小跑着回来,蹲在沈蓝樱身边轻声道,“我看到了东方将军和洛星殇将军。看样子,洛星殇将军还没有身孕。”

    “这都半个月了啊……”沈蓝樱略显失望的小声嘟囔着,突然一脸希冀的看着小彤,“小彤,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专业。你记不记得有什么药可以让人赶紧怀孕啊?”

    其实洛星殇怀不怀孕对总计划没有任何影响,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洛星殇挺着大肚子的样子,沈蓝樱就觉得无比兴奋。

    小彤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的道,“殿下,这方面我一点也不专业。我只知道怎么避孕。”

    额,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沈蓝樱尴尬的笑笑,赶忙岔开话题,“那你还看见什么人了?”

    小彤道,“天泉庄的两位少主。”

    “小玲来了?!”沈蓝樱惊喜的险些跳起来,为了顾及公主形象,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俩怎么会来看这种小型的比武……”沈蓝樱说着,自己恍然大悟,直接自问自答了,“我想起来了,玄清大哥说是要观察江湖里的武功套路,看看哪家跟芸萱姐的相似,然后查出芸萱姐的身份。”

    小彤了然的点点头。

    沈蓝樱站起身来,“走,我们去找小玲。”沈蓝樱说着,把手中的《奸臣传》交给荣月,笑着道,“姐姐马上就回来,回来再继续给你讲故事。诶,对了,你应该已经识字了啊,可以自己往下看。”

    “姐姐不要走嘛。”荣月拽住了沈蓝樱的裙摆,撒娇道,“先告诉那个坏蛋宰相最后怎么样了嘛。”

    沈蓝樱笑着,揉揉荣月的脑袋,“后来皇上命御史台彻查他为官期间全部违法行径,罗列出了五十多条罪名。查抄了府邸,诛了三族,家中男人发配戍边,女人直接充了军妓。”剧透完毕,朝荣月笑笑,“姐姐走了哦,说不定一会儿把你小玲姐姐也带回来呢!”

    沈蓝樱招呼上小彤刚要走,夏晨秋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声音里的情绪很是复杂。“殿下,一个鼎盛时期的国家,真的会按律令杀掉它最重要的臣子么?”

    刚刚提到的奸臣就是个宰相,跟安薷宁的老爹是一个身份。

    沈蓝樱回过头来,笑道,“奸臣传里记载的都是奸臣,我没看到过什么君王杀掉重要的臣子,只看到过君王诛杀恶贯满盈的罪人,真是大快人心呢。”

    沈蓝樱说完,就挥挥手,跟小彤一起走掉了。小彤一下子听了太多剧透,还没反应过来,夏晨秋则是陷入了深思。

    平顶山的面积太大了,人也很多,要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一头走到另一头,需要花七八分钟的时间。

    沈蓝樱和小彤走到一半,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彤,你看看那边那个穿青色衣服的人,是不是半仙儿啊。”

    小彤顺着沈蓝樱的眼神看去,神色也变得惊讶起来,“殿下,真的是他。”

    是半仙儿,太好了,这家伙没被司寇清泠阉掉!沈蓝樱看见活生生的半仙儿,激动的简直要喜极而泣。可是激动过后,她忽然想起来,这两天她给半仙儿发过好多消息,也打过好多电话,这该死的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宛若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却突然出现,简直是在诈尸。

    她还以为这家伙是被司寇清泠抓起来严刑拷打了呢,谁知道他是悠闲自在的泡妹子,嗯,还不是一个妹子,是一群,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好气啊,她在一旁担心的要死,这家伙却在这里逍遥自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遇上了这种事,再忍下去的话,她就不是沈蓝樱了。

    沈蓝樱早就YY过很多恶整半仙儿的计划,此时一个个都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小彤眼瞅着沈蓝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奸诈,刚想劝她少跟半仙儿来往,沈蓝樱却微笑着道,“走,咱们先见见半仙儿去。”

    小彤惊讶地发现,自己主子跟司空先生越来越像了,他们都会在整人之前露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微笑来。

    二人走到距离半仙儿五米的位置,就难以再前进一步。前方都是半仙儿的小迷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周围的空气充斥着脂粉味儿,还有姑娘们的娇笑声。

    沈蓝樱忽然有个感想,应该让司寇玉衡拜王奕辰为师,一来学习写文章,二来学习泡妹子。王奕辰身边妹子的数量,是司寇玉衡的十倍,花在妹子身上的时间只会更多,可他的文学造诣却远超过司寇玉衡。这一定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因为姑娘们的遮挡,王奕辰并不知道一只沈蓝樱正在悄然接近着,依旧绘声绘色的跟貌美的姑娘们讲着有趣的事情。

    靠近了半仙儿,沈蓝樱便能听清他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对小彤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竖起耳朵倾听着。

    王奕辰道,“二十年前,京城里传来消息,说皇家的尚方宝剑被人盗走了,这消息你们都听过吧?”

    一阵娇声应答。

    王奕辰微笑着问道,“那你们可知道,尚方宝剑原本是藏在什么地方的?”

    姑娘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猜了半天,还是没有猜准。最终王奕辰揭晓答案,“那把宝剑,一直被惠帝藏在他的寝宫里!盗贼是潜入皇宫,在惠帝的寝宫里盗走的宝剑。”

    沈蓝樱用唇语跟小彤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半仙儿这个样子很欠抽啊?”这家伙居然拿一个皇室里人尽皆知的消息出来讲,还装作天下之事无所不知的样子。真是太可气了。

    最可气的是,姑娘们居然真的觉得他无所不知。半仙儿这丧尽天良的,居然蒙骗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小彤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主子说抽谁就抽谁,她听主子的。

    沈蓝樱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听着半仙儿的扯淡。
正文 第326章 尚方宝剑的传说〔三更求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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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王奕辰已经讲完了尚方宝剑的事儿,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尚方宝剑的事情不了了之,但是笼罩在十大名剑身上的魔咒,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圈叽叽喳喳的姑娘们瞬间噤声,聚精会神的盯着半仙儿,四周空气霎那间安静了,吓得沈蓝樱都不敢跟小彤说小话了。

    所有貌美姑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王奕辰很享受这种感觉,语气神色也更加投入,“就在半年之后,天泉庄前任庄主暴亡,他的青虹剑就此不翼而飞。那时候的天泉庄还不像现在这样注重习武,但他们每一个门人身上,都至少配备十种绝世暗器,就算是遇上明落山的强者,他们也未必会输。就算这样,青虹剑依旧被人从老宗主身上抢夺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蓝樱忽然想起,玄玲身上有一把蓝色的剑,质地非常软,被她藏在腰间。现在想想看,那把剑的形态和人们对青虹剑的描述极为相像。

    说过了青虹剑,王奕辰又提起了另一把剑,“然后便是冥灵剑。”

    沈蓝樱心里暗暗惊讶,冥灵剑不就是芸萱姐手中的那把黑色细剑么?半仙儿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啊。

    关于冥灵剑,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它拥有过几位剑主,更没人知道它最后又是个什么下落。总的来说,冥灵剑就是个谜。半仙儿同样是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想要蒙骗妹子的话,就只能杜撰故事了。

    世人对于冥灵剑的了解,仅限于它是噬主之剑的传说。王奕辰想要编故事,也是从噬主之剑的传说开始编起。沈蓝樱听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了他的扯淡,对小彤招了招手,告诉她可以准备撤退了。

    沈蓝樱和小彤刚走出三四米远,忽然听见王奕辰故作神秘的声音,“我师父说过,这三把宝剑同时失踪,其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凡人参不透其中的奥妙,但有一点是必然的,这三把宝剑同时消失,必然也会同时重见天日。”

    沈蓝樱愣了愣,不知道半仙儿这话是从何而来。现在冥灵剑已经被芸萱姐找到了,青虹剑貌似就是小玲身上的那把,难道说,尚方宝剑也出现了?出现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不过仔细想想,半仙儿很可能只是随口扯淡而已。这家伙的泡妞技能还有写作技能都是自学成才,唯一靠别人教的就是武功,他口中的师父必然是教导他武功的人。他出身于千玑门,教他武功的必然也是千玑门的……的现代人。

    现代人怎么会有这种神棍的思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他信口胡诌的。

    走到远离半仙儿的地方,沈蓝樱对小彤道,“你去找找司寇玉衡,跟他说,皇上开恩科的时候,我可以帮助他,但是要他先帮我一个忙。这可能会有损他的声誉,你问他愿不愿意。愿意的话,今天下午到客栈来找我。”

    安排完小彤的任务,沈蓝樱就去找玄玲和玄清。

    玄清来这里的目的果然是观察参赛者的武功路子。

    沈蓝樱知道玄清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很压抑,就没有打扰他,只是暗中跟小玲打了个手势,悄悄的把她叫走。

    好闺蜜再次相见,两人都激动了好一阵子,好半天才扯到正事儿上。沈蓝樱把玄玲悄悄叫出来,只是为了告诉她,李芸萱没事儿,不要担心。

    万万没想到,玄玲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担心的么?我只是在我哥面前装装样子而已。芸萱姐身后那一位很厉害的,谁出事儿了她都不可能有事儿的。”

    沈蓝樱愣了愣,“你知道她跟彭泽祖师的关系?”

    玄玲也是一愣,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怕的是,这件事儿沈蓝樱早就知道了。

    两人都以为对方不知道李芸萱的身世,可事实上,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

    这对儿好闺蜜傻傻的愣了好久,最后沈蓝樱干咳一声,“小玲,咱俩也别老瞒着对方了,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也算交换一下信息。”

    玄玲点点头,如实道,“我们天泉庄跟彭泽祖师有仇。那是我师祖那个年代的事儿了,我师父没能力报仇,就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不巧被我知道了。我就决定试一试。”

    沈蓝樱被吓了一跳,“小玲,你不会是要杀了彭泽祖师吧?”

    玄玲崩溃的撑着额头,无语了好半天,“什么叫做恋爱中的人会变傻,我今天算是了解到了。蓝樱啊,彭泽那个老不死的是什么武功级别?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会没事儿闲的挑战他?”

    好有道理的样子。沈蓝樱呆呆的问道,“那你要怎么报仇啊?”

    玄玲得意的笑着,“计划我早就想好了,彭泽年纪大了,过不了多久,老天自然会收了他。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下地狱之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后代被人杀死。”

    我靠,这么狠。

    沈蓝樱仔细回味着玄玲那句“早就想好了”,这个“早就”是有多早?难不成是童年时期?这也太吓人了吧。

    玄玲看着沈蓝樱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樱啊,具体计划你就别问了,你这么单纯,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干,又是这个词。沈蓝樱不爽的道,“怎么你跟司空琰都说我单纯啊?我到底哪里单纯了?”

    玄玲想了想,道,“你就是很单纯啊,彻头彻尾的单纯。”

    唔,单纯就算了,还加个彻头彻尾。沈蓝樱咬牙切齿的看着玄玲,“小玲,你要是再说我单纯,咱俩就友尽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改口。”玄玲望着沈蓝樱的眼睛,搞事情的道,“你一点都不单纯,你最猥琐了。满意了没有?”

    啥啥?单纯的反义词为什么是猥琐?不应该是成熟么?

    小玲看着沈蓝樱一脸蒙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愣着了,快说你知道些什么,说好了交换信息呢。”
正文 第327章 要对抗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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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看着玄玲的笑脸,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承认自己单纯比较好。

    “我跟踪过芸萱姐,亲眼见到了彭泽。”沈蓝樱对玄玲详细讲述了这段悲催的经历,还给小玲展示了一下她身上可怜的伤口。不过现在不是伤口了,而是鬼畜的痕迹。沈蓝樱无比庆幸现在她不是歌星了,不然肯定要被拖出去做手术。

    玄玲得知自己好闺蜜被彭泽欺负了,顿时气的炸毛,毫不犹豫的道,“蓝樱,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唔,所以说,要倒霉的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沈蓝樱心里并不赞成这种替父报仇做法。她觉得仇恨这种东西,是不该传给下一代的。这样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卷进无谓的纷争里。

    但沈蓝樱了解玄玲,她知道,玄玲既然选择了这样做,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那她就不该阻止玄玲。

    沈蓝樱在这件事上陷入了纠结,劝谏的话语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两人开始聊天,沈蓝樱顺便跟玄玲提了一下仿制星落剑的事情。玄玲对制造情侣款佩剑极为有兴趣,便一口答应下来。谈到价格的时候,沈蓝樱告诉玄玲,洛星殇将来很有可能没有饭碗了,出不起太高的价格。而玄玲很认真的道,天泉庄从来不在乎一把剑的价格。

    他们在乎的是批量生产。

    玄玲有一个超棒的想法,她知道洛家军都是洛家自行募兵,自己种粮食,自己培养骑兵,自己打造盔甲,只从朝廷那边领取每年的拨款,并不完全受朝廷控制。她希望可以和洛家进行友好的商业往来,让天泉庄给洛家生产兵器。至于情侣款佩剑,直接送给洛星殇。

    听了玄玲的计划,沈蓝樱只有一个想法,她这个闺蜜的正确属性不是女侠客,而是一个奸商。

    两个好闺蜜一直聊到比武开始,玄玲有任务在身,就不得不和沈蓝樱匆匆告别,回去看比赛。

    沈蓝樱便回去找其他随行的人,继续坐在树荫下给荣月说故事。

    在擂台上比武的人都来自各个江湖宗门,穿着打扮都很统一,让人一眼望去就能看出来他们都属于哪些宗门。

    今天五皇子并没有出现,沈蓝樱就做了一个安静看书的美少女。会场的气氛非常热烈,观众们都盯着擂台看的聚精会神,王奕辰那边甚至开始给姑娘们现场解说。只有沈蓝樱和她周围的人,像是被笼罩在神奇的封印当中,与世隔绝,安静的各做各的事。

    有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感觉。

    比武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遭一片欢呼叫好的声音,沈蓝樱实在搞不懂比武的看点在什么地方,就悄悄溜到古垚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嘿,吓到没!”

    古垚倒是没被沈蓝樱的偷袭吓到,却在回头看沈蓝樱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变了,惊慌的朝后挪了半米,跟沈蓝樱拉开距离,一脸的后怕,压低声音道,“殿下,你要跟我保持些距离啊。说不准这里有什么人呢。”

    沈蓝樱偏着头打量着古垚,感觉这孩子脑子进水了。昭盈公主跟护卫交流一下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是公主,就不能跟别人聊天了?

    沈蓝樱懒得想这孩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好奇的问道,“古垚,你看擂台上这些江湖高手,他们的武功水平怎么样啊?”

    古垚不动声色的再次拉开距离,“一般吧,没有我们强。”

    “哦?你们这么厉害啊?”沈蓝樱的眼睛亮了起来,“古垚,要是你对上他们,你能打得过几个啊?”

    古垚看向擂台上的混战,想了想,道,“打三个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哇,古垚你好厉害啊!”

    沈蓝樱是真心赞古垚的功夫,谁知道古垚听了她的话,一副震悚的样子,慌乱的环顾四周,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沈蓝樱随着他的目光朝四周看,除了激动的观众之外,没看见任何可疑人物,她把视线移回古垚脸上,无比好奇这孩子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终于熬到比赛结束,沈蓝樱立刻张罗大家走后山小路撤退。看比赛的人很多,他们要避免被人认出来,必须早点开溜。

    今天有个意外的收获。夏晨秋脸上的焦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神色。看样子,她是要跟居功自傲目中无人的宰相抗争到底了。

    看到了夏晨秋的改变,老实说,沈蓝樱是打心眼里钦佩的。她自问没有这么强大的内心,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跟恋人之间的情感,根本做不到夏晨秋这样坚强,有勇气相信爱情,相信爱人,相信未来。

    下山的时候,沈蓝樱找了个借口脱离大部队,只带了古垚一个人,偷偷去了老哥和江晹欢留宿的破庙。

    庙里空无一人,看样子哥哥已经离开很久了。居住过的痕迹也被消除干净。她那个反侦察力逆天的哥哥,还在临走之前找了点浮土,均匀的洒在庙内的地面上,制造出没人来过的假象。

    只有一点可以看出这里来过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间破庙里有残破的蜘蛛网,却没有蜘蛛。是因为沈靖宇知道自己妹妹怕虫子,所以让王奕辰把她带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把这里的原住民消灭干净了。

    “也不知道再见到哥哥是什么时候了。”沈蓝樱看着空荡荡的破庙,略有惆怅的嘟囔着。上次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跟哥哥多说几句话。

    最让她无奈的是,哥哥来到古代之后,似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代人,连手机都不用了。她给哥哥发完消息之后,一般得不到任何回复。

    沈蓝樱知道哥哥这么做的缘由。他是不信任千玑门,怕通讯内容泄露出去。

    从破庙里走出来后,沈蓝樱带着古垚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问道,“那天夜里我被人抓走,你们已经知道抓我的是什么人了吧?”
正文 第328章 五皇子可能是幕后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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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垚点点头,“知道了。其实我们打斗的时候,夏轲就认出了那是奕辰先生。”

    沈蓝樱惊讶的道,“夏轲的眼力还真好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居然能一边跟人掐架,一边看清楚对方的容貌,这眼力不是一般的厉害啊。沈蓝樱好奇的问道,“那司空琰没怪你们吧?”

    古垚摇摇头,“没有。奕辰先生是江湖公子榜的武榜第二。我们敌不过他也是很正常的,主上就没有怪罪我们。”

    沈蓝樱松了口气,“那就好。”夏轲她倒是不担心,她只是担心古垚。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预感,觉得野心家很有可能会故意在古垚身上找茬。

    这真是个鬼畜的预感。

    沈蓝樱暗暗鄙视自己神经质的行为,然后道,“对了,我有些日子没见过夏轲了,他是不是被司空琰派去做什么大任务了?”

    古垚摇头道,“不,夏轲是回五皇子那里去了。”

    “回?”沈蓝樱对这个词很疑惑,不解的问,“他曾经在五皇子身边服侍过?”

    古垚挠挠头,“其实……准确的说,夏轲就是五皇子的人。”

    “啥?”沈蓝樱顿时就震惊了,她一直以为夏轲是司空琰的人。

    古垚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沈蓝樱详细的解释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主上在四海内募集死士,是为了给五皇子组建护卫队。在五皇子离开明落山之前,这些募集来的高手都归主上管辖。等五皇子离开了明落山,那些人就会离开主上,到五皇子那里,服侍他们真正的主子。”

    也就是说,等江旭一出场,那些黑衣人就都走掉了?

    古垚继续道,“至于夏轲,他是很多年前就跟着五皇子的,本来就不是主上的人。五皇子考虑到这些高手毕竟不是他自己招募来的。为了日后统领护卫队时更加得心应手,就派了夏轲跟着主上,负责统御未来的帝王御前侍卫。”

    沈蓝樱被消息惊到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跟在司空琰身边的黑衣人,少说也得有两百多人,各个身手了得。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根本不属于司空琰,而是属于五皇子。野心家竟然只是帮着五皇子练兵。

    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沈蓝樱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果然是tooyoungtoosimple。那些黑衣人各个身怀绝技,胸中必然会有雄心壮志,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一个无权无势的驸马爷?能让他们甘愿北面朝拜的,也只有帝王一人了。或许这些人是在赌,赌五皇子会不会成为一代帝王。

    简直了,她过去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沈蓝樱突兀的止住脚步,一把拉住古垚,“那你和古森他们呢?你们也是五皇子的人?”

    “不不,不是!”古垚连连摆手。“虽然主上是为五皇子招募护卫,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命是主上救的,所以我们是效忠于主上的,不是五皇子。”

    沈蓝樱长舒了一口气,却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如释重负的心情。或许是因为她不了解五皇子,生怕身边的朋友认主不明吧。沈蓝樱又问道,“那像你们这样的人,司空琰身边还有多少?”

    古垚道,“总共十九个。”

    真少啊。沈蓝樱内心嘀咕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司空琰和五皇子之间这种君臣关系不太稳定。

    沈蓝樱心里胡思乱想着,古垚却突然一本正经的道,“但是我不是主上的人!”

    沈蓝樱愣了愣,然后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古垚,“你不觉得你这句话自相矛盾么?”

    “额……”古垚愣了愣,暗骂自己嘴笨。“说习惯了,忘改口了。我重新说,我不是斐劼先生的人,我是殿下你的人!”

    古垚这句话说的像宣誓一样。

    沈蓝樱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瞪了古垚一眼,佯怒道,“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削你啊!”说罢,不理会古垚,举步往山下走去。

    “殿下,我没胡说八道啊!”古垚急了,跑到沈蓝樱面前拦住她。

    “有证据么?”沈蓝樱面无表情的问道。

    古垚愣住了,这玩意儿能有什么证据?

    沈蓝樱见古垚傻呆呆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直接翻了他一个白眼,绕过他继续往山下走。古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上沈蓝樱,一起朝山下走。

    现在沈蓝樱是和古垚肩并着肩走路,两人间距离不到一尺,古垚却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仿佛刚刚在平顶山上,那个得了女性恐惧症一样的家伙不是他似的。

    沈蓝樱边走边思考,已经隐隐猜到了原因。古垚的反常症状绝对跟司空琰脱不了干系。

    二人一路沉默着走了好久,沈蓝樱忽然抬头看着古垚,“最近一个月里,司空琰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嗯,我是说,除了下任务以外的事情。”

    刚刚那一大长段寂静早就把古垚憋坏了,终于逮到说话的机会,便忙不迭地道,“斐劼先生跟我说,我不用再听命于他了。”

    沈蓝樱忍不住再次翻了一个白眼,“这话司空琰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不早就把你和古森分配过来负责保护我了么。”

    “不一样的。”古垚认真的看着沈蓝樱,生怕沈蓝樱不相信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跟古森是不一样的。古森还是斐劼先生的人,但是我今后都不再听命于斐劼先生了。”

    沈蓝樱疑惑道,“你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古垚道,“先生亲口跟我说的,日后我不再听命于他。”

    沈蓝樱等待着古垚的下文。古垚却没再说其他的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沈蓝樱,眼眸澄澈的不要不要的。沈蓝樱不解的问道,“完了?他就说了这些?”

    古垚理所应当的道,“对啊,还要说什么啊?”

    沈蓝樱一脸蒙圈,“他说你不用再跟着他,也没说过让你跟着我啊!你现在是自由身啊,可以走了啊。”

    古垚疑惑的看着沈蓝樱,“殿下不希望我跟着你么?”
正文 第329章 这年头流行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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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无语,如果跟着她安全的话,她当然愿意身边的朋友多一点。可问题是,她的处境一点也不安全,用危险一词都有些不够形容的,说是作死更确切一点。

    沈蓝樱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下走,口中对古垚规劝道,“天下很大,人生很短。虽然咱们年纪都不算大,但是也该开始给人生做倒计时了。古垚,现在你是自由的,别让无谓的东西束缚你。”

    现在沈蓝樱内心很复杂。她知道野心家这个人最擅长洞察人心,相时而动,无利不往。古垚虽然年轻,但是身手很好,野心家不可能突然无缘无故炒他鱿鱼。所以炒鱿鱼必然只是个表象,背后肯定是有真正目的。

    至于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完全看不出来。

    沈蓝樱的初衷没有变,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活过五皇子登基的那一天,好好的活着,就这么简单。至于古垚这个苦命孩子,一开始的时候,她想把古垚留在身边,是不希望他死在危险的任务里。而现在她让古垚赶紧离开她,是希望他可以彻底远离这团乱七八糟的权力游戏。

    上位者并非生来就是孤家寡人,是在左右逢迎的路途上失其所与,等功成名就之时,回首看身侧,早已孑然一身。如果大家都按照司空琰的剧本走下去,估计就只能接受个体悲剧的命运。

    对于沈蓝樱老气横秋的劝谏,古垚反应的很快,他闪身拦在沈蓝樱面前,说道,“殿下,斐劼先生说我不用再听命于他的时候,也说过让我只跟着你。所以说,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这话听的沈蓝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毛古垚的话里,有一种叫她为他负责的即视感?

    沈蓝樱觉得古垚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这孩子刚刚还说过,司空琰只说他被炒鱿鱼了,没说别的。况且,古垚所述的,也不是司空琰的行事风格。

    沈蓝樱想了想,认真的看着古垚,“既然要跟着我,那就得为我分忧。我跟司空琰都觉得,潼雨和雪漓已经被人收买,随时都可能要害我。所以我们不打算带她们回京城了,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古垚毫不犹豫的道,“她们既然背叛了你,杀了她们便是。”

    沈蓝樱故作为难的道,“可是她们跟了我很多年,我不忍心啊。”

    他沉思了一会儿,道,“殿下只管做决断就好,我奉命行事。”

    沈蓝樱忽然笑起来。古垚吓得退后一步,知道有一些不美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沈蓝樱笑盈盈的道,“背叛这个词用在她们身上太武断了,说不定她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我不忍心杀她们,只希望她们可以留在江南,永远不要回京城。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让她们嫁给一个江南的人。”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弥漫在古垚全身。

    沈蓝樱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既然你说要效忠于我,不如帮我个忙,娶了她俩吧。”

    古垚朝后跌退两步,一脸悚惧的看着沈蓝樱,“殿下,这玩笑开不得啊。”

    沈蓝樱不屑的轻哼一声,“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还说要一直跟着我呢,虚伪。”说罢,沈蓝樱装成生气的样子,扭头就走。

    古垚连忙追上去解释,可沈蓝樱就是不理他,一直到跟夏晨秋等人汇合的时候,都没搭理过古垚半句。

    而且沈蓝樱开了个奇怪的脑洞。古垚说要一直跟着她,可是她是要进宫的啊,总不能把古垚带进宫里吧?

    一个男人如果想要进宫,总共有三种途径,第一,自宫做太监,这个古垚肯定不成。第二,披上道士袍进去诈骗,这个古垚道行不够。第三,男扮女装……

    沈蓝樱实在无法在女装大佬和古垚之间划等号。这画风太恐怖了。

    ……

    傍晚回到客栈,沈蓝樱向司空琰问起她好奇了一整天的事儿,“你到青州来,目的是不是尚方宝剑?”

    司空琰感到有些意外,点头承认了,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她猜对了。沈蓝樱轻笑道,“我在神泉峡那边遇到了半仙儿,他可能是猜出了你的目的,就在泡姑娘的时候到处张扬呢。”

    司空琰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愧是王奕辰,刚招惹了司寇清泠,这边的乱子还没消停呢,他又开始搞事情。”

    喔~野心家学流行语的速度真快啊。

    沈蓝樱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圣上赐婚的诏书也到司寇家和王家了,不知道会有什么热闹看呢。你说大司寇会不会想杀了半仙儿啊?大司寇可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却被半仙儿给糟蹋了。”

    司空琰笑道,“我听说大司寇非但没有动怒,还说王奕辰和司寇清泠门当户对,是一桩好亲事。”

    沈蓝樱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司寇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当初就是他给自己闺女和司空赋订的亲啊,怎么又让闺女改嫁王奕辰了?

    司空琰眼含着笑意,继续道,“不过,大司寇还向圣上陈情,说王家人丁兴旺,而司寇家子嗣单薄。如果司寇清泠嫁到王家,司寇家便会后继无人。所以大司寇请求圣上下旨,让王奕辰入赘司寇家。”

    “噗……”

    沈蓝樱愣了一秒,就直接笑喷了,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来。“这招,这招太绝了!大司寇太厉害了!”

    野心家笑道,“司寇清泠是从三品的官员,王奕辰的地位比她低太多了。”

    言外之意,入赘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沈蓝樱才刚止住笑,闻言再次爆笑出声。现在她非常怀疑,当初司空琰向惠帝汇报王奕辰的事情,真正就是给王奕辰火上浇油。

    这报复手段太妙了!

    沈蓝樱笑了好半天,才感慨道,“怪不得半仙儿又急着去勾搭姑娘。我看他这是要抗旨了。”

    司空琰点头表示赞同,“入赘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知道了大司寇给惠帝上书的内容,就不难猜出王奕辰在这个节骨眼儿高调的泡妹子的原因了,他这是对大司寇的还击。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司寇——我根本不稀罕你家闺女。
正文 第330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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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王奕辰这么做了。但是沈蓝樱和司空琰都很清楚,王奕辰是喜欢司寇清泠的。只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他无法忍受这种倒插门的做法。

    好好奇最终这两个人会怎么样啊。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那圣上是怎么回复的啊?”

    司空琰摇了摇头,“惠帝最擅长和稀泥,自然不会直接回复。他只是诏王奕辰和司寇清泠进京,其他的只字未提。”

    沈蓝樱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这下有热闹看了!”只是司寇清泠有点可怜,她是请了年假来调查司空琰的,结果不但什么进展都没有,还被王奕辰非礼了。

    野心家笑道,“别光顾着看热闹。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打算落井下石的,对吧?”

    呃……对!

    听野心家这意思,是觉得半仙儿现在还不够惨?想让她再踹半仙儿两脚?

    当王奕辰忽然失踪的时候,沈蓝樱是很担心他的。可是知道他这家伙安然无恙之后,沈蓝樱再想起这个家伙,总会联想到王家书局前边的三个广告牌。

    这是用抹黑公主的方法给新书打广告啊。虽然她抹黑的是昭盈公主的名气,但沈蓝樱依旧不想放过王奕辰。更何况,现在半仙儿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作为好朋友,不落井下石一下,怎么体现的出来朋友义气?

    沈蓝樱点点头,“没错,我已经有主意了,想让司寇玉衡帮我呢。”

    司空琰点点头,“那就去做吧,我很好奇王奕辰能拿出什么应对方法呢。”

    沈蓝樱忍不住心疼起半仙儿,这家伙还真是交友不慎,身边的朋友没一个好人。

    谈完了半仙儿的事情,沈蓝樱才忽然意识到,一开始的话题并不是半仙儿,“咱们是不是跑题了啊?”

    司空琰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故意忍住,疑惑的道,“跑题?什么时候跑题了?”

    “咱们一开始是在说尚方宝剑的。”沈蓝樱知道司空琰是在装蒜,说不定野心家心里正暗暗嘲笑她智障呢。

    沈蓝樱在心里把野心家从头到尾鄙视了一遍,然后认真的道,“王奕辰说,青虹剑、冥灵剑、尚方宝剑是同时消失的,也会同时出现。你听过这个说法没?我总觉得是他自己杜撰的。”

    司空琰点点头,“你的直觉很对,青虹剑和冥灵剑都是货真价实的宝剑。至于尚方宝剑,用来砍柴火都未必能砍断。怎么可能跟两把宝剑相提并论。”

    沈蓝樱无语半晌,想不到尚方宝剑在司空琰心里地位这么低。这好歹也是个象征权力的老古董啊。

    司空琰微微一笑,“我曾经听过一个说法,或许可以解释尚方宝剑被盗的原因。”

    “是什么?”沈蓝樱立刻来了精神,双目放光的看着司空琰。

    司空琰道,“我听说,宫里的宫人们经常将宫中的珍宝带出宫去倒卖。尚方宝剑放在惠帝寝宫里,并不起眼,宫里的太监以为它是把普通的剑,就用赝品替换,然后拿出去卖了。后来惠帝祭天的时候,发现宝剑上的锈迹不见了,才知道尚方宝剑被盗了。”

    沈蓝樱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野心家讲的不是什么尚方宝剑被盗的原因,而是宫里的丑闻才对。

    沈蓝樱还在震惊宫内治安如此之差,司空琰却很淡定的吐出了一句惊人的话,“现在尚方宝剑在我手里。”

    “什么?!”沈蓝樱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司空琰微微勾唇,“小樱,你想想看。尚方宝剑消失了数十年,却被一位皇子找到了,你说这意味的什么?”

    沈蓝樱喃喃的道,“意味着上天站在他这一边。这比钦天监的一句‘雍朝祥瑞’还管事儿啊!”

    司空琰点点头,“所以我才要来青州。这边因为武林大会,聚集了不少江湖中人,消息扩散的也会快一些。”

    “你找这把剑的时候,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

    沈蓝樱以为司空琰是费尽心思才找到丢失已久的尚方宝剑,谁知道野心家摇了摇头,很自然的道,“完全没有,我认识一位收集武器的朋友,是他告诉我有人把尚方宝剑卖给他。”

    我天,怎么会有这种操作?难道说,上天不是站在五皇子那边,是站在司空琰这边。

    到了晚上,玄玲找来了这家客栈。不过不是来找沈蓝樱的,而是来找洛星殇,她打算直接和洛星殇谈兵器生意。

    洛星殇本来是在跟阿离谈天,听了玄玲的来意,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身上的将领风范立刻恢复,找了间没人的屋子跟玄玲自习谈判。

    可怜的阿离只能眼看着自己女票被拉走,却完全无力阻止。他觉得昭盈公主有一句话说得棒极了:洛星殇爱打仗胜过爱心上人。

    沈蓝樱带着玄玲找到洛星殇和东方离住的房间,自然也看到了阿离一脸幽怨的样子。不过比起心疼阿离,她更好奇另一件事情。

    玄玲要跟洛家谈兵器的生意,为什么不找洛海枫,而要找洛星殇?不是说洛星殇在北境的兵权少的可怜么?

    带着这样疑惑不解的声音,沈蓝樱转进了另一个房间,司寇玉衡早就在里面等着她了。

    沈蓝樱见到司寇玉衡,连基本的招呼都没打,就劈头盖脸的问道,“你知道什么叫龙阳之癖么?”

    求司寇玉衡心理阴影面积。

    沈蓝樱继续道,“开恩科的时候,我会尽力帮你。同样的,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但这很有可能对你造成一些损失。”

    司寇玉衡感觉周遭凭空出现一股寒气,心惊肉跳的问道,“殿下,你不会是要把我变成酷好男风的人吧?”

    沈蓝樱认真思考,觉得真的有这个危险性。她听过一个说法,有一些看上去性取向很正常的人,其实内心深处是隐藏着小怪兽的。他们在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之前,都是误以为自己喜欢女孩子的。

    谁知道司寇玉衡一本正经的道,“殿下,这个有难度。其实我试过跟男人相处,试验过后就更加确定,我完全不好这口。”
正文 第331章 蜜汁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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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司寇玉衡一本正经的道,“殿下,这样的话有难度啊。我尝试过跟男人相处,所以我很确定,我完全不好这口。”

    这回轮到沈蓝樱心惊了,这家伙居然真的尝试过,该不会本来就是个gay吧?

    两人大眼对小眼了一阵,一旁的小彤看不下去了,插嘴道,“玉衡先生,殿下不是要你变成这样,他是要你的名声变成这样。”

    “!!!”

    司寇玉衡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拍案而起,“不成!”

    传出了喜好男风的绯闻,他还怎么泡妹子啊!

    虽然司寇玉衡的表态非常明确,但沈蓝樱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她给司寇玉衡阐明了一个道理:如果他的官位足够高,姑娘们是不会在乎他有没有奇怪的嗜好的。

    之后,沈蓝樱跟他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沈蓝樱将计划微调之后,终于达成了一致。

    就这样,交易达成,秘密行动在暗中进行着。

    时光过得很快,眨眼又是十天过去了。

    这段日子里,武林大会的比试还在继续,民众的观赛热情也越来越高。不过沈蓝樱对比武依旧提不起任何兴趣,到现在她连武林大会的赛制都没搞清楚,更别提看懂打斗过程了。

    唯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每天比赛的举行地点。

    每天的比赛地点都不一样,而且其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唯一的共性就是景色都很棒,都是旅游胜地。

    这也是近期民众的热议话题之一,大家知道比赛地点都是由未来的明落宗主决定的。可这位明落山继承人在选定比赛地点时,似乎是以景色优美为唯一标准,并不考虑场地适不适合比武。

    最夸张的一次,连搭建擂台的地方都没有,双方直接在一处断崖上交手,那真的是用生命在比赛。

    对于比武江湖中人来讲,这种场地简直就是在整人,不过民众们普遍对此非常认可,大家都觉得,这下更有看点了。

    不过对于沈蓝樱来讲,去哪里看比武都是一样的,因为她都不会看。

    每一场比赛沈蓝樱都是带着书去的,原本计划好好学习,结果根本没学成。因为除了第一天的比赛时,司空琰留在客栈里应付朝廷的人,其余日子里,野心家都陪在沈蓝樱身边,而且寸步不离,一得空就开始调戏她,让她根本看不进去书。

    司空琰的出现让观赛群众的人数又增加了一大截,而且男女比例开始失调。不过这个现象只持续了三天而已,之后闻讯赶来的围观司空琰的女孩子就少了许多。

    因为野心家实在是太高冷了,除了身边的沈蓝樱,几乎不搭理任何人。很多姑娘们大老远的来看司空琰,表白一般的搭讪完毕,只得到司空琰一句“幸会”,然后就看着司空琰继续和昭盈公主撒狗粮。

    所以到后来只剩下一些铁杆爱慕者,远远的看着司空琰。

    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司空琰,为什么你要逢霜也过来啊?”

    沈蓝樱知道就算自己带书过来,也会被野心家打扰的看不进去,于是她索性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只野心家,做好了干聊天的准备。

    “你猜啊。”司空琰根本不好好回答,他正在把山上的小野花插在沈蓝樱头发上,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沈蓝樱看着距离自己老远老远的逢霜,一脸的疑惑不解,“还有,你为什么不让他跟咱们待在一起啊?”现在两人身边只有三个丫鬟。连古垚古森都没来。

    夏晨秋和荣月也选择待在客栈里,她们嫌爬山太累了。

    司空琰凑在沈蓝樱耳边小声道,“是为了试探洛星殇。”

    野心家温热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的。沈蓝樱将司空琰推开一些,不解的问道,“他跟洛星殇有什么关系?”

    “你猜啊。”

    喵的,又是这句。你这样会发展成话题终结者的!

    沈蓝樱心里不爽,就故意不理司空琰。这样的状态才保持了不到半分钟,司空琰就打破了沉静,“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王奕辰和醉花楼的姑娘走的很近。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近几天,王奕辰都没来比武的现场泡妹子,而是和醉花楼的姑娘待在一起。

    这话题一出,沈蓝樱立刻忘了她是打算不理野心家的,一脸得意的笑容,“醉花楼和擎翠阁的关系不错,我就让小彤帮我把醉花楼的花魁约出来。哦,对了。这次我真的没去青楼!我有听话的!”

    司空琰忍俊不禁的摇摇头,“好,能记着我说的话,算你有长进。”

    沈蓝樱不要脸凑过去,“有奖励么?”

    “没有。”

    垃圾。

    沈蓝樱又开始不理司空琰。

    司空琰被她孩子气的反应逗笑了。“说起来,这次我没看出来你是在打什么注意。如果是让王奕辰去青楼,那我可以理解,但你是让青楼姑娘主动找王奕辰。而且让王奕辰跟醉花楼的姑娘走得近,似乎对他没什么负面影响。”

    唔,野心家都没看出来她的卑鄙计划,真是难得。沈蓝樱安静了三秒钟,小声道,“还有司寇玉衡啊,我跟你说过的。”

    “这我也不是很理解,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是起什么作用的?你让他做什么了?”

    沈蓝樱总算逮到反击司空琰的机会,朝着野心家甜甜一笑,“你猜啊。”

    司空琰:“……”

    沈蓝樱打了个哈欠,靠在司空琰身上闭目养神。

    司空琰恶意的道,“就知道睡,再睡就变成小猪了。”

    沈蓝樱依旧闭着眼,抓住司空琰的手臂,淡淡的道,“那你跟我一起睡。”

    司空琰挑了挑眉,一把将靠在他肩上的小丫头扯进怀里,低笑道,“这个主意我挺赞成的。”

    沈蓝樱身体一僵,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歧义,脸蓦地红了起来,忙乱的从司空琰怀里挣脱出来,一脸怒容的瞪着他,“鬼才跟你一起睡!”怼完一句还觉得不解气,又追加了一句,“我才不要跟你待在一起,自从跟你分开住之后,我每晚睡眠质量都变好了。”
正文 第332章 江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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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沈蓝樱气鼓鼓的样子,司空琰忍不住低笑起来,又撩了一句,“生气的时候还要红着一张脸,小樱,你太可爱了。”

    被调戏到这个份上,沈蓝樱是气不下去了。别开脸去不看司空琰,还往旁边挪了挪,跟野心家拉开距离。

    然而她刚坐下不到两秒钟,司空琰就再次出现在她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小樱,你看那边。”

    “不看。”

    “那边是明落山的人。”

    “是就是呗。”沈蓝樱下意识答道,说完才恍然醒悟过来,“你说什么?明落山?”

    “对,白衣服的那些人。”

    沈蓝樱连忙站起身来,朝白色的人群望去,毫不费力的在其中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五皇子的容貌跟画像上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身高上超过了沈蓝樱的预期。

    十五岁的江旭,身高得有一米八出头,都快赶上司空琰了。

    这也忒高了吧……

    沈蓝樱曾经以为,十五岁的小皇子是个正太画风,很好糊弄的。谁知道实际个头和成年人没什么区别,身上满满的压迫力。

    在江旭身边,还有个沈蓝樱认识的人。那姑娘身材高挑,一脸明媚的笑容,正是青芷。事实上,武林大会开始的第一天,青芷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沈蓝樱还以为青芷是担心被明落山抓回去充壮丁,跑到别处避难去了,谁知道她直接回到了明落山。

    此时青芷的手臂搭在江旭肩膀上,笑语盈盈的跟他说着话。江旭也笑着回应。他笑起来很好看,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青芷忽然发现了远处的司空琰和沈蓝樱,便指给江旭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江旭闻言微微点头,回复了一句,便大步流星的朝对面走去。

    沈蓝樱自打发现江旭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入戏了,脸上的惊喜和激动演绎的恰到好处,当江旭走近她的时候,便缓步上前,抱住江旭的前一瞬,泪水准时的顺着面颊滑落。轻轻拥着陌生的小正太,沈蓝樱脸上带着笑,用轻微发颤的声音道,“旭儿,姐姐可算见到你了,想死姐姐了。”

    沈蓝樱用余光看了眼四周,周遭的人果然都注视着他们。沈蓝樱暗道提前准备好剧本果然是必要的。毕竟能一下子看到两个皇族成员,这在地方郡县可是不多见的。

    在沈蓝樱落泪的一瞬间,江旭的神情却恍惚了,过了三五秒才恢复正常,反手抱了抱沈蓝樱,却只接触了一瞬,便迅速松开,顺势退后半步,不露痕迹的和沈蓝樱来开距离,朝她微微一笑,“皇姐,旭儿也一直想你呢。”

    近看时才发现江旭的颜值很高,阳光帅气,跟他两个哥哥一样英俊,看来是家族遗传。不得不说,比起身高来,江旭容貌看上去更符合他的年龄。

    沈蓝樱正要说下一部分台词,司空琰却在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对江旭深施一礼,“殿下,一别多日,殿下近来可好?”

    沈蓝樱心里疑惑不解,她明明有跟司空琰商量好剧本啊,说好了等她寒暄完毕他再上场啊,这家伙的freestyle怎么说来就来呢。

    江旭朝司空琰微微躬身,算作还礼,“还是老样子,劳先生挂念了。”

    沈蓝樱到底是在舞台上历练过很多年的,应变能力超群,一边擦拭脸上的泪水,一边顺着剧情发展道,“旭儿,你该改口叫他姐夫了。”

    江旭愣了愣,才恍然大悟,爽朗的笑道,“那要恭喜皇姐和姐夫了。看来我是必须回京了,不然该错过你们的婚宴了。”

    后面的剧本跟原计划有些出入。原计划是沈蓝樱说大半部分台词,司空琰负责辅助。可事实上,是司空琰带着节奏,沈蓝樱只是间或说了一两句,对话就已经被司空琰用一句“祝殿下好运”提前结束了。

    明落山让江旭跟其他宗门对垒,等他打输了再换别人。司空琰这是在给江旭加油。

    江旭朝司空琰点点头,没忘了朝沈蓝樱微微一笑,“皇姐,我去了哦。你可要保佑我别给明落山丢人。”说罢才转身离去。

    沈蓝樱的精神还在戏里,目送着江旭的背影,神色不时变换着,将公主的角色演绎的天衣无缝。

    江旭刚一回到白衣服的群体里,沈蓝樱就被司空琰一把抓住了手腕。沈蓝樱一怔,迅速出戏,见司空琰的神色和往常不太一样,惊诧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司空琰眼里罕见的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小樱,刚刚你的声音……”

    沈蓝樱的声音和昭盈公主的区别不大,但是对于熟人来讲,还是能听出些许差别的。比如司空琰,他就能在声音上清晰的分辨出两人,所以刚刚沈蓝樱发出和昭盈公主一模一样的声音时,他才会被吓了一跳。

    沈蓝樱难得一见司空琰不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学的啊。还记得三皇子假扮黄自欢的时候么,咱们之所以认不出来,就是因为他的声音不一样。他有个本领,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那次待在破庙里的时候,我就向他请教了一下。”

    说罢,沈蓝樱又模仿江毓婉的声线说了几句话,给司空琰展示自己新学会的技能。

    司空琰松了口气,“能变回来就好。你知不知道,你真实的声音比江毓婉的好听太多了。”

    喂,这是夸张了吧?她俩的声音明明没差多少啊,好听太多是什么鬼啊?

    沈蓝樱正蒙圈的时候,司空琰却将她拉进怀里,轻声道,“学这个应该要费不少力气吧?让你受累了。”

    确实,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嗓子还是挺疼的,不过现在她已经熟练掌了。沈蓝樱笑了笑,“不累不累,这技能挺实用的。我也没想到江晹欢这么大方的把它教给我了。”沈蓝樱说着,推了推司空琰,“江旭就在那边,你就别离我这么近了。”

    司空琰却纹丝不动,依旧紧紧抱着沈蓝樱,像是霸占财宝似的。“没关系,他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正文 第333章 武力值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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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你这么无赖的占我便宜是什么意思!沈蓝樱心里暗暗吐槽司空琰,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举措,依旧任由他抱着。

    白衣服群体这边。

    江旭回到青芷身边,震惊的神色依旧没有平定下来。

    “呦,小皇子,遇上什么事儿了,脸色变的这么好玩。”青芷迎了上来,笑嘻嘻的打趣他。

    江旭眉头微皱着,喃喃地道,“像,太像了。仪态神色都像,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声音都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区别?”青芷也惊讶起来,她不敢相信世上有两个人完全一模一样,总该在细微处有些差别才对。

    江旭微微摇头,“不是完全一样。身高上有些许出入。若不是这样,恐怕我会以为皇姐还活着。”

    可怜孩子。青芷忍不住心疼起江旭,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抱了抱他,“你皇姐当然还活着,她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看你登上帝位,流芳百世。可别让她失望了。”

    “嗯。”江旭点点头,“我一定会的,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人们听见我江旭的名字。”

    “就知道我们旭儿是最棒的。”青芷拍拍江旭的肩膀,“比武开始了,上吧,别担心,输了有姐姐兜着呢。”

    江旭嘴角抽搐了一下,“师叔,别装嫩了好么。”

    青芷:“……”

    今天比武的场地很大,容纳了三四千人。人数之所以是前几场比试的好几倍,是因为今天有明落山的高手出场,民众便纷纷过来围观传说中的最强宗门。

    而且通过昭盈公主场场必到的现象,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五皇子会出现在明落山的队伍里。

    果然,今天位置离昭盈公主近的群众都目睹了姐弟重逢的一幕。算是没白来这一趟。

    等到一身白衣的江旭从容的迈入场地,四千多观众寂静了一瞬,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过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子,事实上,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今天有皇子出场,他们只是在为天下第一宗门欢呼。

    当江旭跟别人比试的时候,沈蓝樱总算找到借口从司空琰怀里脱身出来,又切换回了公主模式。

    看着江旭缓步走上擂台,沈蓝樱拉了拉司空琰的袖子,好奇的问道,“五皇子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啊?”

    司空琰点点头,“他天赋不错,再加上学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差。”

    沈蓝樱哦了一声,又问道,“话说,五皇子为什么老是在笑啊,是不是你教的啊?”现在五皇子正对着对手行礼,脸上的笑容比艳阳还要明媚几分。

    司空琰思考了一下,道,“我怎么觉得,他这是跟青芷学的?”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看来三只都是笑面虎。

    比试开始后,沈蓝樱才真正意识到五皇子的武力值有多强。对手身高八尺,手持板斧,目光凶厉,看上去随时要择人而噬。

    然而就是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彪悍的敌人,江旭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解决了战斗。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容的收剑入鞘,优雅行礼。

    沈蓝樱也看呆了,半晌才喃喃地道,“五皇子这水平,根本用不上护卫吧……”除了夏轲,有哪个护卫能比他厉害?

    司空琰轻笑道,“不用这么惊讶,明落山来的人,大多都是这个水平。”

    可是江旭目测是最年轻的。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他跟江晹欢谁厉害啊?”说来也挺奇怪,现在的皇子,都不好好在京城带着,非要跑出来练武。不知道二皇子和四皇子会不会也隐藏着武力属性。

    司空琰想了想,道,“那还是江晹欢。五皇子和江晹欢比起来,还是少了些韧性。”

    江晹欢的韧性体现在他身陷不利境地时的冷静。不过这也是最可怜的地方。身为一个武林高手,居然被一群黑黑的黑衣人群殴到半身不遂的状态。

    说起江晹欢,最近他过得不怎么样。

    比如说,此时此刻,他正一脸生无可恋的端坐在一个网兜里。那是一个捕兽网,沈靖宇抓野猪用的。鬼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每天方便的地方,害得他一脚踏了进去。

    这应该算又被抓住一次了吧?

    江晹欢曾经以为,自己被沈靖宇救了,以后就自由了。而现在他认清了事实,自己是落入了一个魔爪。

    在沈蓝樱每天无聊的看武林大会的日子里,江晹欢每天的日常就是逃跑、被抓,再逃跑、再被抓。眼看被抓住的次数就要满七次了,江晹欢渐渐认清了事实,自己很有可能要给沈靖宇做一辈子小弟了。

    他这个皇子怎么就做的这么窝囊?

    ……

    今天的比武有十多个宗门参与,江旭一连击败了十多个宗门的高手,让场外看客过足了瘾。

    在比武结束之前,司空琰就拉着沈蓝樱提前溜了。

    沈蓝樱起初以为野心家是要避开返程高峰,直到跟着他溜出三五里山路,她才觉得不对劲,疑惑的问道,“咱们不等江旭么?”

    “当然不等。明落山那边还有一大堆流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司空琰说着,将沈蓝樱拉到一棵大树后面,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别说话哦,有好玩的东西看。”

    沈蓝樱一脸的不相信,小声嘟囔着,“你能让我看什么好玩的,我看是有人要倒霉吧。”

    司空琰揉揉她的脑袋,“答对了。”

    啧啧,就知道野心家是个坑货。

    两人安静的等了五六分钟,就在沈蓝樱开始觉得无聊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山上传来的,沈蓝樱连忙屏气凝神,静静等着脚步声的主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蓝樱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可等她看见来人的面孔时,却着实吃了一惊。

    是逢霜。

    老天,逢霜不是自己人么?司空琰是在搞什么鬼?沈蓝樱回过头来,一脸不解的看着司空琰。而野心家只是微微一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山上。
正文 第334章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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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

    沈蓝樱再次吃惊,回过头来盯着山路,果然,不出半分钟,又有一男一女出现在了山路转角处。

    这俩人也是沈蓝樱认识的。是洛星殇和东方离。

    这会儿沈蓝樱彻底惊呆了。两只将军明显是在跟踪逢霜,可他俩跟逢霜无冤无仇的……不,准确的说,是根本不认识逢霜,没事闲的跟踪他干什么?

    两个人的脚步声都很小。洛星殇走在前边,凤目微眯着,紧紧盯着前方的逢霜。东方离在后面跟着洛星殇,学着洛星殇的样子迈着猫步。他非常不习惯这种蹑手蹑脚走路的方式,可是无奈老婆有令,不得不从。

    等洛星殇和东方离走远之后,司空琰才从树后走出来,摇着手中的折扇,轻笑道,“是不是很有趣?阿离只和逢霜见过一面,没说过几句话。洛星殇更是从来没见过逢霜。可现在他们居然在跟踪他。”

    沈蓝樱霸道的从野心家手里抢走扇子,径自揣进了自己袖子里,心中暗道,拽什么拽,有什么可拽的。

    司空琰愣了愣,才意识到沈蓝樱是在抗议他卖关子的行为,忍不住笑道,“好好,我告诉你,洛星殇怀疑逢霜是北境的人。扇子还给我吧。”

    “洛星殇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逢霜一看就是中原人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好才跟过来的。好了,知道的我都说完了,该把扇子还给我了吧。”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随即恶狠狠的道,“不还!我收藏了!”

    司空琰思考了一下,认真的道,“小樱,这把扇子太大了,不适合你用,回头我再给你画个小的,好不好?”

    沈蓝樱沉思了好一阵,抬头看着司空琰,无赖的要求道,“要两个。”

    司空琰笑道,“好,几个都成。”

    沈蓝樱这才心满意足,从袖子里取出扇子归还给他,“那现在咱们该做什么?跟踪他们?”

    “对,是不是很有趣?”

    噫,只有你这个野心家才会觉得有趣。

    现在是九月末,深秋时,满山的叶子都变黄了,风吹树叶传出沙沙的响声,混合着阵阵虫鸣声。这山间虽然没几个人,倒一点也不安静。

    大自然的声音完美的遮蔽了几人的脚步声,使得跟踪别人变得轻而易举。

    洛星殇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逢霜,脚下迈出的每一步都异常小心谨慎,逐渐缩短着双方的距离。

    逢霜依旧在山路上溜达,对于身后的一切浑然未觉。

    终于双方的距离被缩短到了只剩十米,再继续接近的话,被发现的几率就会直线上升,洛星殇不想冒这个险。她对阿离打了个手势,然后停下了脚步,悄无声息的将佩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这可吓坏了远远跟在后面的沈蓝樱,她以为洛星殇要杀了逢霜,张惶拉住司空琰的袖子,想让他赶紧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

    然而在司空琰脸上,沈蓝樱只看到了一如既往的从容。司空琰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前方,示意沈蓝樱接着看戏。

    洛星殇拔剑的举动也吓坏了东方离,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洛星殇已然将佩剑用力甩了出去。

    长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正好贴着逢霜的耳际飞过,稳稳的扎在前方的树上。

    逢霜骇然回过头来,看见洛星殇和东方离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又震惊了几分,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洛星殇朝逢霜走去,笑道,“开个玩笑,先生别介意。”说罢经过他,径自从树上取下佩剑,插回剑鞘里。回过头来对东方离道,“阿离,咱们走吧。”

    目前东方离处于一种呆滞状态,完全不明白女票为什么要忽然挑衅逢霜。在他看来,这个行为就是挑衅。

    洛星殇见男票开始发呆,就走到他跟前,一把拉住他,然后拔腿就跑。

    丛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棵被洛星殇祸害过的树依旧凄惨的落着叶子。

    两个北境将军走后,逢霜脸上震恐的神色就消失了,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找人。

    “我们在这里。”司空琰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司空琰拉着沈蓝樱从大树后面走出来,不急不缓的走到逢霜面前,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沉得住气。”

    逢霜无奈的道,“公子就别打趣我了。快帮我想想应对的办法吧。”

    司空琰微微摇头,“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用做。她虽然怀疑你,却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况且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顾不暇,哪儿还有时间调查你。”

    要论危急时刻的定力,恐怕没人比得上司空琰了。

    此时,洛星殇已经拉着东方离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左右张望一圈,确保了周围没人,才停下来休息。

    “落落,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在搞什么?”东方离此刻心里阴影面积非常大,他是奉了皇命来保护昭盈公主的,可是现在他的未婚妻得罪了昭盈公主的马车夫,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洛星殇皱眉沉思着,“阿离,你看逢霜的背影,有没有觉得像一个人。”

    “什么人啊?”东方离呆呆的问道。

    “鲁格那律。”

    东方离愣了愣,语气惊讶的道,“陵海名字?”

    洛星殇看阿离的神色变的奇怪起来,“阿离,你不会没听说过这个人吧?”

    东方离老实的道,“没有啊。完全没有。”

    洛星殇怀疑男票失忆了,无奈的解释道,“六年前,北境军队抓了个陵海的人,就是鲁格那律。那时候我负责看守俘虏,跟他有一面之缘。再后来我去监督运粮,换了其他将领看守俘虏,鲁格那律就跑了。”

    被补习了一段历史知识后,东方离诚恳的道,“落落,六年前我还在江南读书。怎么知道你们抓过什么俘虏?而且逢霜一看就是中原人啊。你是想的太多了吧。”

    洛星殇白了阿离一眼,“就在你到北境的第一年,我哥抓出了一个间谍,这你忘了?”

    东方离好一阵回忆,“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印象。”
正文 第335章 陵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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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星殇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她家阿离只是带兵太用心了,才会不知道中军帐里的事情,并不是未老先衰,并不是……

    洛星殇深吸一口气,道,“那个间谍,就是易容之后的鲁格那律。在军营里藏了整整五年。后来被押送到了京城,听说是拒不招供,就一直没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东方离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洛星殇,“你是说,逢霜是陵海间谍,现在潜伏在昭盈殿下身边?”

    洛星殇却皱起眉,摇了摇头,“这我说不好。看背影很像,可是我刚刚试探了一下,又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

    阿离听出了落落的意思,“鲁格那律武功很好?”

    洛星殇点点头,“那时他之所以能从牢里逃出来,并不是因为看守的疏忽,而是他凭蛮力挣开了枷锁,杀了看守,逃出去的。而且在那前一天,他还刚受了三十军棍。”

    “我去,这还是人么。”阿离夸张的瞪大了眼睛,“那我得赶紧赶到昭盈公主那边,万一他真是陵海的间谍,对公主不利,那我颗可脑袋可保不住了。”说罢作势欲走。

    洛星殇一把拽住男票,翻了个超大号白眼给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鲁格那律,你这样过去太莽撞了。况且江毓婉要是真出事儿了,司空琰会死在你前边。你急什么?”

    “早死晚死都是好吧?”

    洛星殇没理会男票的哀嚎,拉着他在席地而坐,“你不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只关心他会不会害昭盈公主,这关乎到我的小命,还有后半辈子俸禄。”

    “……”洛星殇好一阵无语,撑着头无力的道,“他这人挺奇怪的。明明曾经被我们抓到过,却坚持称自己是忠于汉室。”

    阿离愣了愣,“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还有一点很奇怪。”洛星殇回忆着自己少女时代的军旅经历,依旧觉得奇怪,眉头微皱着,“他逃出牢房的前一天。我牢里看过他一眼,那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居然是个小姑娘’,然后就闭眼又入睡了。”

    东方离不解的问道,“这有问题么?”

    “有大问题啊!”洛星殇瞪了阿离一眼,“第二天换了别的将领来差牢房,他就暴起杀了那个人,逃出去了。”

    东方离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异的道,“你的意思是,鲁格那律为了不伤害你,特地拖延了越狱时间?”

    洛星殇道,“我感觉是这样。而且他武功很强,那个时候的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嗯,现在也不是。”

    阿离皱眉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确定逢霜是不是鲁格那律?”如果是的话,事情就很麻烦了,他家落落算是欠那个陵海人一命,按道义应该放他一回还上人情。

    洛星殇微微勾唇,“简单,看司空琰的反应。我挑衅了他的人,司空琰要是默不作声的话,那就说明逢霜真的有问题。”

    东方离愣了愣,惊道,“你是说,如果逢霜真是鲁格那律,斐劼先生必然知道?”

    “对。”洛星殇顿了顿,“他知道的,只会比咱们多。”

    ……

    沈蓝樱打算骑马回客栈,司空琰说路太远了,便拒绝了沈蓝樱的要求,强行拉她上了马车。

    想着洛星殇偷袭逢霜的情景,沈蓝樱对逢霜的身世愈发的好奇,就向司空琰询问。结果野心家笑眯眯地回了她一句:你猜。

    今天这一天里,就这么一句你猜,他俩已经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了。

    沈蓝樱实在懒得再动脑子了。讲道理,不管逢霜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他都给司空琰充当马车驾驶员,而且往后也会是这个工作。

    傍晚时分,司空琰有事出去了,沈蓝樱就留在客栈里看书。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不和谐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小彤将门打开,一只半仙儿映入眼帘。

    “哟,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沈蓝樱放下书本,笑盈盈的看着王奕辰,“你这家伙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我要倒霉了。”

    “这叫什么话啊。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了?”王奕辰不满的说着,随意的在沈蓝樱身边坐下。

    “不提供签名。没别的事可以走了。”

    王奕辰无语的道,“再过两天你的死亡证明都该开出来了,还买签名就成诈尸了。”

    “我哥的工作效率还真快啊。”沈蓝樱自言自语的赞叹了一句,然后好奇的看着半仙儿,“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你跟和春楼的姑娘走得很近啊,今天怎么没跟她在一起啊?”

    王奕辰感到很奇怪,“这事儿你怎么都知道了?”

    废话,我安排的姑娘。

    沈蓝樱微微一笑,“因为风云阁的报纸上刊载了啊。现在整个青州都知道了吧。”

    “我靠。八卦传的这么快?”

    废话,我帮忙传的。

    沈蓝樱继续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天天跟青楼的姑娘待在一起呢,今天居然来找我了。我还真是荣幸呐。”

    王奕辰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想过来啊,要不是今天那姑娘来例假,我才不来找你们呢。”

    沈蓝樱愣了一下,惊愕的道,“你,你怎么知道那姑娘来癸水?你,你对她做了什么?”苍天啊,不会玩过火了吧?

    王奕辰只看沈蓝樱的脸色,就知道这丫头想歪了,无奈的撑着头,“小小年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她派丫鬟来跟我说的,不然我也不知道。”

    姑娘家每月有六到七天来癸水,其间有一两天是身体状态最差的,看来和春楼的姑娘是不想让男神看见自己气色不好的样子。

    沈蓝樱松了一口气,没玩过火就好,不然司寇清泠那边没法交代。放下心来,沈蓝樱便忍不住揶揄道,“我说半仙儿啊,青楼的姑娘身体不舒服没法陪你,你怎么就来找我了?难道我跟青楼姑娘是等效替代的?”

    说起来,沈蓝樱和高级青楼的姑娘都是从事娱乐行业,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是等效替代。21010
正文 第336章 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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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翻了个白眼,道,“快拉倒吧,你出场费这么高,我可请不起。”

    沈蓝樱笑嘻嘻的道,“念在咱们是旧相识,不收钱。”

    王奕辰果断的道,“拒绝!现在你哥也在青州,咱俩见面越少越好!”

    “那你还来找我?”沈蓝樱脸上写满了鄙视。

    王奕辰无奈的道,“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司空琰的,谁知道这家伙不在。诶,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么?”

    沈蓝樱想了想,“自从太子逼宫事后,司空琰就没跟江旭见过面。按理说,今天是他们这半年来第一次见面。我觉得司空琰应该是找江旭去了吧。”

    “哦——”王奕辰缓缓点头,“那我知道司空琰是干什么去了。”

    关于司空琰出门的目的,沈蓝樱也早有猜测,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性——处理尸体。

    司空琰把昭盈公主的尸体一路从鑫洲搬运到了青州,横跨了大半个雍国,总算是把尸体运到了目的地,也该把尸体转交给江旭了。

    能跟昭盈公主的尸体说拜拜,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沈蓝樱心里想着,声音也变的愉悦起来,“你找司空琰什么事儿啊,如果不是大事儿的话,我转达就是了。”

    “事儿不大不小。”王奕辰想了想,道,“就是最近你哥似乎绑架了江晹欢。我不知道你哥还要扣着三皇子多长时间,总之皇子失踪的话,京城那边的局势必然会受到影响,我是来提醒司空琰注意一下。”

    “哦,好的,我会转达。”沈蓝樱心里知道,转不转达没什么区别,野心家必然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王奕辰点点头,又道,“我知道你哥办事儿向来我行我素,不愿意跟人商量。但他现在干的不是小事儿啊,三皇子已经好几个月没回皇子府了,再这样下去,皇上都该知道了。”

    唔,老哥实在是太靠谱了,说是看好黄自欢,果然没让他离开一步。

    沈蓝樱道,“这事儿你直接跟我哥说就好了啊,他总不至于连这件事都不答应。别告诉我你联系不上他。”

    联系上自然是没问题,问题在于联系上之后……

    王奕辰还是没胆子跟沈靖宇交流,总觉得自己会被沈靖宇削死。

    沈蓝樱看见了王奕辰眼底的恐惧,开始怀疑是不是半仙儿暗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不然怎么会这么怕沈靖宇。

    王奕辰内心权衡了一下,道,“还是算了吧,他爱怎么玩怎么玩儿吧,我不管了。”说罢,站起身来,“我去找司空琰,你去不去?”

    沈蓝樱一愣,“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王奕辰耸了耸肩,“在青州,对于司空琰和江旭来讲,绝对安全的地方就这么几处。刨去距离比较远的,就只剩下一个司空家的别府了。”

    沈蓝樱惊道,“司空家在青州还有别府?”

    “前任大司空是个很会玩的人,好几个姬妾都是在青州找的,包括司空琰的母亲。”

    沈蓝樱还在目瞪口呆,王奕辰却摸了摸下巴,流露出搞事的神色,“甜心,你好不好奇江旭在和司空琰商量些什么?”

    “不好奇。完全不好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江旭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沈蓝樱说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怕什么,司空琰会护着你的。”

    话虽如此,但总有护不了的时候……

    王奕辰不死心的道,“我认路,带你去看看吧。”

    沈蓝樱皱眉看他,“为啥要带我去啊?你自己去不就好了么?”

    王奕辰的神色忽然高深起来,“甜心,你就不好奇,当你不在的时候,司空琰对江毓婉是什么态度?”

    沈蓝樱:“……”

    半个小时后,沈蓝樱和王奕辰出现在一个大宅子前边。

    沈蓝樱知道贸然前来绝非明智之举,可是理智还是没敌过心里的小怪兽。她还是很想看看,司空琰对昭盈公主是个什么态度。

    宅子远离街市,环境安静清幽,老旧掉漆的门槛上,有一位老者佝偻着背,坐在上面。

    沈蓝樱走到门口,朝门口的老人微微一笑,“老先生,我们是来找司空琰的,可不可以进去呢?”

    老人忽然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并不浑浊,而是极为清澈,是一双年轻人的眼睛。

    沈蓝樱愣了一下,经验告诉她,这明显是易容术。

    “老人”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阴鸷锐利的目光。那神色太有压迫力,沈蓝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听一个很年轻的声音从老人口中传出来,“沈蓝樱,你过来干什么?”

    是夏轲。

    沈蓝樱吃了一惊,看来自己低估易容术在古代的普及率了。她不好意思的朝夏轲笑了笑,瞎话脱口而出,“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想订做一些衣服,又不太清楚昭盈公主喜欢什么样子的,就来问问司空琰。”

    夏轲又看向王奕辰。

    王奕辰自己解释道,“我陪她来的,她身边没护卫,我怕她出危险。”

    夏轲又瞥了沈蓝樱一眼,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但是以后不要再来了。你们只会暴露这里。”说罢摆摆手,不耐烦的让沈蓝樱和王奕辰进去。

    虽然沈蓝樱认识夏轲有很长时间了,但是说过的话很可能不超过十句。这还是沈蓝樱头一回从夏轲的话中听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夏轲的话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沈蓝樱微微皱眉,解释道,“这地方的存在本来就不是秘密,三十年前,风云阁的报纸上就说过,大司空在这里建造了一座私宅,收纳了数位美人。”

    夏轲抬起头来,看了沈蓝樱一眼,那眼神里再没有了以往的冷淡,而是饱含着杀机。

    沈蓝樱被吓了一跳,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王奕辰闪身挡在沈蓝樱面前,神色不善的对夏轲道,“她说的没错。担心暴露的话,就不该找这么个人尽皆知的地方。”说罢,不理会夏轲,拉着沈蓝樱就走。

    一直走出一二百米,沈蓝樱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王奕辰不得不停下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吓傻了?沈靖宇的妹妹就这么点胆量?”

    10
正文 第337章 要符合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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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拉住王奕辰的爪子,神色惊疑不定,“我跟你讲,夏轲是五皇子的人。他不会平白无故想杀我,绝对是幕后……唔唔。”沈蓝樱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奕辰捂上了嘴。

    王奕辰传音道,“丫头,傻了啊你,十多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沈蓝樱恍然惊觉,五皇子既然把交接尸体的地点定在这个宅子里,必然安排了很多人手。这些人八成就是当初野心家带着的黑衣人。

    看来说话做事都必须要小心了。

    偌大的宅子里,小房子星罗棋布,少说也有百十来间。其间流水曲折,林木丰茂,置身其中有种进入迷宫的感觉。

    此时此刻,只有一间屋子里有人,而且是两人一尸。尸体放置在屋子正中,绝色少女平躺在冰棺之中,容貌安详。旁边两个男人跪在她两侧。

    讲道理,司空琰一点都不想跪昭盈公主,可是五皇子看到皇姐的第一刻就跪了,他想不跪也不成了。

    昭盈公主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当初那件,而是一身绸缎光泽,绣纹繁复的寿衣。

    那寿衣的规格还不是普通公主规格,而是长公主规格。

    这衣服必然不是司空琰准备的,会有这种想法的只有江旭。

    司空琰微微皱眉,问道,“旭儿,这衣服你是准备了多久?”

    江旭不舍的从皇姐身上移开目光,看着司空琰,“知道消息后就准备了。先生问这个干什么。”

    司空琰眉头皱得更深,“五皇子忽然找绣娘制作长公主穿的寿服,这消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

    他吃力不讨好的把尸体运过来,是想让江旭跟姐姐见最后一面,不是要江旭给他们增加曝光几率的。要是早知道江旭行事这么鲁莽,他就该听从沈蓝樱的意见,把江毓婉火化了再带走。

    江旭自然也知道这么做的危险性,沉默了一会儿,却说道,“先生没及时救下皇姐,让她先离开了咱们,现在连一个符合礼法的葬礼都不愿给她了么?”

    司空琰身形一滞,江旭的指责没有错,他确实有愧于江毓婉,他对江毓婉只有过利用,却从未真正回应过她的情感。司空琰微微皱眉,“是我对不起她。”

    江旭的眼神又回到皇姐身上,叹了口气,“算了,不提这个了。皇姐出事了,先生心里的难过应该不比我少吧。”

    司空琰没接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旭见司空琰好半天都没有反应,又说道,“那之后的计划,先生想好了么?”

    司空琰道,“需要你提高在民间的声誉,在军中立威。让陛下看到你是一个合适的储君,而不只是一个皇子。同时,我会尽可能让你的对手犯错,让他们失去继位的资格……”

    “这些我都知道。”江旭打断司空琰,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是说皇姐的事,先生打算怎么处理?”

    司空琰摇了摇头,道,“我把她带到青州来,就是想让你来做决定。”

    江旭忽然笑了,“先生说笑了,皇姐是你的女人,我有什么资格决定啊。”

    司空琰沉默了片刻,道,“你可知道,如果不是为了让你们见最后一面,我早就将她葬在鑫州了。”

    江旭身体一震,震惊道,“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绝不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不会这样对待皇姐的。”

    司空琰站起身来,道,“旭儿,这和情义无关。把她带到青州,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再往京城走的话,迟早会被人发现。这关乎到所有人的命运,我不能冒这个险。”

    这道理江旭明白,但他不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姐姐受任何委屈。江旭的声音有些冷了下来,“那依照先生的意思,是把皇姐葬在一个偏远的地方?最好永世都不让人发现?”

    司空琰微微皱眉,现在五皇子的态度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要给婉儿多大规格的葬礼都无所谓,但前提是你登上帝位。”

    江旭没有说话,他的举动有些反常,从地上拿起佩剑,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司空琰眉头紧锁,完全看不懂这孩子要干啥。

    剑刃被抽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就在剑尖离鞘的那一刹那,江旭眼中的闲散忽然变成了冷冽,右手一挥,三尺长的剑就如同箭矢一般,朝着木质大门激射而出。

    “住手!”司空琰没想到江旭会有这种举动,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太清楚江旭的目标在哪里了。

    他早就知道那个丫头跑来了这里,一直心存侥幸以为江旭不会发现她。却没料到数月不见,江旭的本事比他预想的强上太多了。

    司空琰下意识想要拦住江旭,却还是慢了一拍。只能眼看着利剑撞断木质的窗框,速度几乎丝毫未减,直朝着窗后那人飞去。

    “小樱!”司空琰失声喊道。

    下一刻,在木门后面,少女的惊叫声和金属碰撞的脆鸣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宅子是三十年前建造的了,木头早已腐烂疏松,经过江旭的全力一剑,整个木门直接从轴承上脱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司空琰一个箭步冲到门前,却看到王奕辰手持兵器,挡在沈蓝樱身前。

    二十分钟前,王奕辰使用随身携带的高科技设备,带着沈蓝樱找到了江旭和司空琰谈话的屋子,之后就怂恿沈蓝樱在门口听墙根,他负责放风。

    万万没想到,江旭不光是武功好,感知力也强的可以,居然能发现沈蓝樱的存在。

    当江旭的剑跨过一半路程的时候,王奕辰就察觉到了不对,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一手揽住沈蓝樱的腰,将她扯到身后,然后用自己的佩剑挡住江旭的剑。

    事情发生得太迅速了,以至于王奕辰根本没来得及拔出剑来,只好连剑带鞘一起抵挡江旭的攻击。结果是劣质剑鞘被斩成两截,而江旭的剑被强行改变了飞行轨迹,在王奕辰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然后斜斜的飞向一旁的树丛。7110
正文 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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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司空琰夺门而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王奕辰左手拿剑,手臂上还在淌着血,却用身体将沈蓝樱护在身后,一只手还搂在沈蓝樱腰上。

    而沈蓝樱脸色苍白,神色惊恐万状,紧紧的抓着王奕辰的衣襟。

    司空琰皱眉,举步迈出屋子,眼睛紧盯着脸色苍白的沈蓝樱,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沈姑娘,没事吧。”

    沈蓝樱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声音还有些发抖,“我没事。”说罢,也不管司空琰什么反应,径自抓住王奕辰受伤的手臂,焦急道,“半仙儿你不要紧吧,你别动,我帮你包扎一下。”

    王奕辰把剑交到右手里,活动了一下左臂,不在意的笑道,“还能动,应该不影响我下半辈子泡妞。”

    沈蓝樱狠狠瞪了王奕辰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经过王奕辰的插科打诨,沈蓝樱的情绪也好了一些。她看到王奕辰左边袖子上被血液染红了一大片,就知道王奕辰的情况绝对不妙,刚要想办法给他止血,却被司空琰拉到了一边。

    司空琰的神情非常严峻,沉声道,“跟我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必须赶紧把沈蓝樱带走,再让她带下去,恐怕会越来越危险。

    沈蓝樱还没来得及回答,五皇子冷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先生请留步。”

    “怎么了?”司空琰回过头来,神色一片坦然。

    沈蓝樱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妙,生怕因为自己而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脑子灵光一闪,动作利索的朝江旭跪了下去,“民女叩见五殿下。”

    司空琰身体微微一僵,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看沈蓝樱。

    江旭缓步走出门来,淡淡的看了沈蓝樱一眼,“平身吧。”

    沈蓝樱再次躬身,唯唯诺诺的道,“谢殿下。”说罢,才慢慢站起来,全程低着头,那状态比丫鬟还卑微。

    江旭淡淡的问道,“你在外面做什么呢?”

    沈蓝樱忽然觉得,江旭确实适合当皇帝,这孩子才十五岁,说话的时候就毛线语气都没有,让人完全揣测不出他的情绪,这么高深莫测,简直就是做皇帝的天才,比什么江晹欢江煜晗有天赋多了。

    说瞎话对于沈蓝樱来讲完全是手到擒来,她身体微微发抖着,像是被皇族气场震慑一样,“民女,民女是来找司空先生,听到这里有说话的声音,正犹豫该不该进去。”

    江旭的声音略微严厉了几分,“你都听到什么了?”

    沈蓝樱摇了摇头,继续保持畏惧的样子,小声道,“我没听清。”

    江旭挑了挑眉,嘴角流露出玩味的笑意,看向司空琰,毫无预兆的转换话题,“先生该不会是借这个女人走出对皇姐的感情吧?”

    “你想多了。”司空琰说罢,一把将沈蓝樱从地上拉起来,对五皇子道,“我先带她回去。”说罢,拉着沈蓝樱转身就走。

    王奕辰依旧留在原地,老神在在的看着江旭,两人对视了好一阵,王奕辰才笑着道,“我说殿下啊,你刚刚是下杀手了对吧?”

    “是。”五皇子毫不掩饰,“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王奕辰耸耸肩,“您想杀什么人是您的自由。不过,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她一命?我挺喜欢那小妞的,将来打算娶过来做二房呢。”

    江旭冷冷的瞥了王奕辰一眼,“你喜欢的女人,似乎在喜欢斐劼先生。”

    王奕辰再次耸耸肩,重复了跟司空琰一样的台词,“你可想多了。我跟她认识快十年了,她怎么着都该喜欢我才对。司空琰算老几啊。成了,草民告退。”

    ……

    司空琰拉着沈蓝樱往外走,而沈蓝樱一路都在挣扎,不满的道,“你要拉我到什么地方?”

    “回客栈。”司空琰的回答简短到脱俗的境界。

    “不去!”沈蓝樱用力挣开司空琰,扭头朝后方跑去。没跑两步就被司空琰拦住了。

    司空琰皱眉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沈蓝樱看得出来,这次野心家眼中的怒气不是装出来的。她将语气放缓了一些,解释道,“王奕辰手受伤了,我去给他包扎一下,用不了多久的。”

    “王奕辰不会有事。”司空琰的语气已经是在发火了。他气沈蓝樱只顾着担心别人,却不考虑她自己身处于怎样的境地。

    然而沈蓝樱目光分毫不让的看着他,“要不是王奕辰刚刚救了我,你就会得到两具一模一样的尸体了。”说完,抓准了司空琰发愣的那一瞬间,拔腿就跑。

    王奕辰正不着急不着慌的往外溜达,却忽然看见沈蓝樱迎面跑过来,惊讶的道,“干啥啊?”

    “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流血过多休克了,可没人救你。”

    王奕辰丢给沈蓝樱一个嫌弃的眼神,“不会的,我血厚,流这么点血还不至于。你走你的吧,不用管我,反正我都是要去千玑门打破伤风的。”

    唔,听起来好惨的样子。“这儿离千玑门二十多里地呢,我先给你包上再说。”沈蓝樱抓住王奕辰的爪子,就地取材,把王奕辰已经扯坏的衣服撕成布条,然后手法娴熟的包扎伤口。

    “诶,你看起来学过啊。”王奕辰好奇的看着沈蓝樱。

    “废话,幼儿园小孩儿都会。”

    王奕辰摸摸鼻子,“你这是在讽刺我幼儿园没毕业?”

    “你可以这么理解。”

    王奕辰无语凝噎,一直等到沈蓝樱帮他处理完伤口,才指指沈蓝樱身后,戏谑的传音道,“快走吧,不然某人的醋坛子该翻了,哦,不,是已经翻了。啧啧,酸味儿好大啊。”

    沈蓝樱回头,看见野心家脸色发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处境不妙。虽然如此,沈蓝樱还是认真的回复半仙儿,“我跟他不熟。”

    司空琰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处理完王奕辰的伤口,沈蓝樱终于没有理由再耗着了。她没忘了周围有五皇子的眼线,恭敬的朝司空琰福了福身,“劳先生费心了,我这就回去。”10
正文 第339章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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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入戏的速度让他有些不适应。

    沈蓝樱说完,自己乖乖的朝外面走去。无意间回了下头,惊悚的发现野心家就在自己后面。

    这家伙要干啥啊?

    沈蓝樱心里犯怵,她知道这次又是她擅自行动,导致自己差点被削死。她本以为野心家会生气,连道歉的台词都想好了,谁知道司空琰跟她一起钻进了马车,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你干什么。”沈蓝樱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推开司空琰,“你快回去找五皇子啊。”

    快回去找你家主子,没事闲的抱我干啥。

    “小樱,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

    沈蓝樱愣了愣,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趴在司空琰怀里,委屈巴巴的道,“我以后再也不跟着王奕辰乱跑了。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司空琰微微皱眉,“你没伤着吧。”

    沈蓝樱连连摇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耽搁太久五皇子又该怀疑了。”

    这么说完,司空琰还是抱着她不撒手。沈蓝樱再次推了推他,司空琰才缓缓放手,道,“你别担心,江毓婉的尸体我一定不会带回京城。”

    “不!”沈蓝樱恳求道,“你就顺着五皇子的意思吧。有困难咱们一起想办法。”

    司空琰眉头紧皱着,“为什么?”

    “他是五皇子啊,未来是要做皇帝的。他现在万事都要依靠你,以后却可以对你肆意指使,现在你不顺着他的意思,万一他记仇,以后你怎么办,司空家怎么办?”

    沈蓝樱的话句句点到要害,司空琰沉默了一会儿,在沈蓝樱脸上轻抚着道,“事能不能成还要另说呢,想那么远做什么。”

    这是要我行我素的节奏?

    沈蓝樱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司空琰已经跳下马车,吩咐逢霜带沈蓝樱回去。

    逢霜是送司空琰过来的,现在貌似要先把沈蓝樱送回去,再回来接司空琰,看上去有些苦命。

    沈蓝樱撩开车窗帘,看着司空琰,又怕生事,不敢看太久,就做贼一般的偷偷看了一眼,就匆忙放下了帘子。

    回到客栈后,沈蓝樱拉住小彤,上来就是一个深沉的问题,“你说,如果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死去了,之后你又遇上了跟他容貌相似的人,你会怎么想?”

    小彤思索了一下,道,“可能会想去接近他。这是人之常情。”

    沈蓝樱又追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小彤又想了想,道,“如果是思想极端的人,也许会想杀了那个人?”

    沈蓝樱的神色立刻惊悚起来。

    小彤连忙道,“我随便说说,殿下别往心里去啊。”

    “不,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要小心了。”

    小彤乖巧的问道,“那需要奴婢做些什么?”

    沈蓝樱道,“帮我放点热水吧,我洗个澡。”

    小彤:“”

    浴室里弥漫着一股一股的水蒸气,沈蓝樱正趴在浴桶边沿上,认真的发呆。洗澡的水里被小彤加了一些舒筋活血的药物,泡在里面超级舒服,使得沈蓝樱都不想挪窝了。

    “殿下,你洗好没有。”小彤又走了进来,这是她第三次走进来催沈蓝樱了。每次走进来都看见主子一脸丧气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宛如老僧入定。

    沈蓝樱喃喃的道,“我觉得,我应该主动找江旭,至少要让他发现我身上还有利用价值,不然的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彤只当沈蓝樱脑子坏了,走到沈蓝樱面前,“殿下,斐劼先生过来找你了。”

    沈蓝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在什么地方?”

    “就在外屋。”

    沈蓝樱认真注视着小彤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在唬我,对不对?”

    小彤懒得跟沈蓝樱磨叽,直截了当的道,“要不要我叫先生进来!”

    “不要!”沈蓝樱一把揪住小彤。想了想,说道,“你去告诉司空琰,说我特别特别困,现在已经睡着了。”

    “哦。”小彤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浴室跟司空琰汇报。沈蓝樱打了个哈气,刚从浴桶里爬出来,找了个浴巾裹上,就听见声音很清晰的传进来,“先生,殿下说她很快就来。”

    喵喵喵?

    沈蓝樱穿好衣服,头发都懒得擦,就半闭着眼睛,梦游一般的从浴室走出来,一脸不情愿的在桌边坐下,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司空琰,“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啊。五皇子那边的事儿忙完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司空琰把沈蓝樱的头发别到耳后,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就是困。”为了使瞎话更有说服力,沈蓝樱还夸张的打了个哈气。

    司空琰无奈的道,“这才什么时候啊,晚饭还没吃。”

    “不吃了,太困了,我要睡觉。”沈蓝樱说完,直接趴在桌上装死。

    司空琰沉默了一会儿,凑在沈蓝樱耳边轻声道,“这么希望我走?嗯?”

    唔,当然不希望了,不过又能怎样?还能把你留下陪我睡觉不成?沈蓝樱心里恶狠狠的想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司空琰,疑惑的道,“你该不会是特地提前赶回来的吧?”

    司空琰道,“江旭那边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说他明天会搬过来跟咱们一起住。琐碎小事也不需要我料理,就提前回来了。”

    看样子还是特地提前赶回来……

    沈蓝樱有些愣了,野心家这是怕她心里不舒服,所以赶回来看看她?

    似乎是看沈蓝樱呆呆的表情很可爱,司空琰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沈蓝樱的脸蛋。沈蓝樱立刻露出一脸凶相,张开嘴做势欲咬司空琰的手指。司空琰忍俊不禁的道,“看来还是不困。”

    噫,还有这种操作?

    沈蓝樱丢给司空琰一个充满嫌弃的眼神,然后又爬回桌子上,幽幽的说道,“你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儿明天早上再说。”

    下一秒钟,沈蓝樱被司空琰强行拉了起来。司空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皱看着沈蓝樱,“丫头,想什么呢?”4610
正文 第340章 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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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野心家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啊。沈蓝樱老老实实的道,“我在想,就算五皇子什么都不会,就算他的帝位完全是靠你得来的。可在那之后,他是君,你是臣,这一点变不了。”

    司空琰讶异的听完沈蓝樱的话,忍不住轻笑道,“这点你放心。如果事情真的能成,等他上位之后,我自然会离开。”

    唔,不愧是野心家啊,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沈蓝樱撇撇嘴,不满道,“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在江毓婉的事上跟他对着干啊?”

    司空琰揉了揉沈蓝樱的脑袋,轻声道,“他是要做帝王的人,本不该被这些私情牵累,我已经跟他讲清楚了。我们会先把江毓婉的尸体安置在明落山,过些年在迁回京都,按长公主的礼法下葬。”

    虽然司空琰表示他跟江旭已经达成了一致,但沈蓝樱依旧不是很相信他的话。沈蓝樱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司空琰和江旭之间的君臣关系出现裂痕。过去联系着二人的是昭盈公主,而现在昭盈公主挂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必须更加用心维系。

    沈蓝樱道,“能不跟五皇子起分歧最好。不过现在他的态度……是不希望我跟走的太近。所以说,至少在离开青州之前,咱们还是疏远比较好。嗯,你就装作不认识我,怎么样?”

    司空琰幽幽地道,“装作不认识你就管用么?”

    嗯……未必。

    沈蓝樱眼睛转了转,又想出一个办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要不这样吧,在江旭面前,我装作跟王奕辰是一对儿,这样他总不会乱想了吧?”

    沈蓝樱自以为主意不错,谁知道司空琰瞬间炸毛,断然否定道,“不行!你离王奕辰远一点!”

    沈蓝樱吓了一跳,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遍近些日子王奕辰的行径,总觉得没有得罪司空琰才对。“那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五皇子不乱想啊?”沈蓝樱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有些作死,她这是要得罪未来的皇帝啊。

    司空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含着一些轻蔑,“他愿意想就让他想去。一个没长的的小毛孩子,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

    与此同时,司空家的别府。

    江毓婉的棺材已经合上盖子了。毕竟是放在冰块中间冷冻的,长时间受热的话,不利于尸体保鲜。

    现在天已经黑了,屋里只点着两盏烛火,江旭依旧坐在棺材旁边,手掌在棺材盖子上来回抚摸着,画面鬼畜到了极致。

    夏轲忽然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在江旭面前跪下。

    这礼数和黑衣人给司空琰行礼的时候不同,黑衣人见司空琰时都是单膝跪地,而夏轲给江旭行礼,用的却是对待君主的礼数。

    而江旭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淡淡的道,“什么事情?”

    “王奕辰和他的同伴求见。”

    “同伴?”少年皇子微微挑眉,“看来这地方也不安全了。真是麻烦,安全的地方又少了一个。他带了几个人来?”

    夏轲恭敬的道,“带了四个人,算上他总共五个。都是千玑门的热。”

    江旭点点头,“通知兄弟们戒备,听我的指令。如果他们有任何不正常的动向,立刻击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是。”

    此时王奕辰和他的同伴正在会客厅等待着。

    如果沈蓝樱在场,一定会吐槽这些人懒得可以。因为这五个人里,除了王奕辰,其余四个清一色的穿着现代的衣服。看来是被王奕辰强行从宗门里拽了出来,懒得换衣服。

    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不爽的道,“我说阿仙儿,咱们都等了一刻钟了诶,江旭怎么还没出来啊。”

    “我靠!”王奕辰立刻变了脸色,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你给我慎言!慎言!慎言听见没有!现在咱们是在雍朝,不是在现代!一会儿要见的人是皇子,皇子是可以直呼其名的吗?”

    女人撇撇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咱们千玑门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用不着这么毕恭毕敬的吧?”不光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观点,其他三个人也有同感。

    其中一人帮腔道,“而且,这次是五皇子有求于咱们,咱们干吗要这么卑微啊?”

    王奕辰道,“来的时候不都探查过了么,这宅子周围都是埋伏的高手,万一你那句话惹江旭不开心了,他直接让人出来剁了你都有可能!”

    同伴中有人不以为意的道,“怕什么嘛,咱们不是有带了直升机来么,实在不行直接开溜就是了。”

    王奕辰:“……”

    当江旭带着夏轲,大步流星的抵达时,五个千玑门的人纷纷站起来行礼。礼数参差不齐,到极为符合千玑门的风范。

    对于王奕辰几人的奇怪装束,江旭并没有感到奇怪。跟千玑门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些人穿着怪异,行为举止同样怪异。几人所展现出来的奇怪画风,反而让江旭更加相信他们的身份。

    “诸位免礼。”江旭坐在桌边,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遍,道,“诸位这么晚前来,所谓何事啊?”

    现在会客厅里只点了两个烛台,室内光线昏暗。江旭也没有叫人掌灯的意思。是准备早点说完早点收工。

    四个现代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闭口不言,把跟皇子交流的宝贵机会大方的留给了王奕辰。

    王奕辰早料到同伴们会装死,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清了清嗓子,道,“殿下,不知可否问一下,昭盈殿下是死后多久被放入冰馆的的啊?”

    这问题问的有些过于开门见山,导致江旭心里有些不爽。他淡淡的道,“看来奕辰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把它扩散出去了。”

    王奕辰不在意的笑笑,“看来司空琰还没跟殿下说过。沈蓝樱本就是我们千玑门的人。所以说,这事情根本不需要我扩散,千玑门内也早就人尽皆知了。不过殿下无需担心我们走漏消息,沈蓝樱是我们的人,走漏消息对她来讲只有危险没有好处。我们不会这么做的。”2510
正文 第341章 这可能是要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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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野心家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啊。沈蓝樱老老实实的道,“我在想,就算五皇子什么都不会,就算他的帝位完全是靠你得来的。可在那之后,他是君,你是臣,这一点变不了。”

    司空琰讶异的听完沈蓝樱的话,忍不住轻笑道,“这点你放心。如果事情真的能成,等他上位之后,我自然会离开。”

    唔,不愧是野心家啊,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沈蓝樱撇撇嘴,不满道,“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在江毓婉的事上跟他对着干啊?”

    司空琰揉了揉沈蓝樱的脑袋,轻声道,“他是要做帝王的人,本不该被这些私情牵累,我已经跟他讲清楚了。我们会先把江毓婉的尸体安置在明落山,过些年在迁回京都,按长公主的礼法下葬。”

    虽然司空琰表示他跟江旭已经达成了一致,但沈蓝樱依旧不是很相信他的话。沈蓝樱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司空琰和江旭之间的君臣关系出现裂痕。过去联系着二人的是昭盈公主,而现在昭盈公主挂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必须更加用心维系。

    沈蓝樱道,“能不跟五皇子起分歧最好。不过现在他的态度……是不希望我跟走的太近。所以说,至少在离开青州之前,咱们还是疏远比较好。嗯,你就装作不认识我,怎么样?”

    司空琰幽幽地道,“装作不认识你就管用么?”

    嗯……未必。

    沈蓝樱眼睛转了转,又想出一个办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要不这样吧,在江旭面前,我装作跟王奕辰是一对儿,这样他总不会乱想了吧?”

    沈蓝樱自以为主意不错,谁知道司空琰瞬间炸毛,断然否定道,“不行!你离王奕辰远一点!”

    沈蓝樱吓了一跳,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遍近些日子王奕辰的行径,总觉得没有得罪司空琰才对。“那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五皇子不乱想啊?”沈蓝樱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有些作死,她这是要得罪未来的皇帝啊。

    司空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含着一些轻蔑,“他愿意想就让他想去。一个没长的的小毛孩子,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

    与此同时,司空家的别府。

    江毓婉的棺材已经合上盖子了。毕竟是放在冰块中间冷冻的,长时间受热的话,不利于尸体保鲜。

    现在天已经黑了,屋里只点着两盏烛火,江旭依旧坐在棺材旁边,手掌在棺材盖子上来回抚摸着,画面鬼畜到了极致。

    夏轲忽然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在江旭面前跪下。

    这礼数和黑衣人给司空琰行礼的时候不同,黑衣人见司空琰时都是单膝跪地,而夏轲给江旭行礼,用的却是对待君主的礼数。

    而江旭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淡淡的道,“什么事情?”

    “王奕辰和他的同伴求见。”

    “同伴?”少年皇子微微挑眉,“看来这地方也不安全了。真是麻烦,安全的地方又少了一个。他带了几个人来?”

    夏轲恭敬的道,“带了四个人,算上他总共五个。都是千玑门的热。”

    江旭点点头,“通知兄弟们戒备,听我的指令。如果他们有任何不正常的动向,立刻击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是。”

    此时王奕辰和他的同伴正在会客厅等待着。

    如果沈蓝樱在场,一定会吐槽这些人懒得可以。因为这五个人里,除了王奕辰,其余四个清一色的穿着现代的衣服。看来是被王奕辰强行从宗门里拽了出来,懒得换衣服。

    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不爽的道,“我说阿仙儿,咱们都等了一刻钟了诶,江旭怎么还没出来啊。”

    “我靠!”王奕辰立刻变了脸色,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你给我慎言!慎言!慎言听见没有!现在咱们是在雍朝,不是在现代!一会儿要见的人是皇子,皇子是可以直呼其名的吗?”

    女人撇撇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咱们千玑门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用不着这么毕恭毕敬的吧?”不光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观点,其他三个人也有同感。

    其中一人帮腔道,“而且,这次是五皇子有求于咱们,咱们干吗要这么卑微啊?”

    王奕辰道,“来的时候不都探查过了么,这宅子周围都是埋伏的高手,万一你那句话惹江旭不开心了,他直接让人出来剁了你都有可能!”

    同伴中有人不以为意的道,“怕什么嘛,咱们不是有带了直升机来么,实在不行直接开溜就是了。”

    王奕辰:“……”

    当江旭带着夏轲,大步流星的抵达时,五个千玑门的人纷纷站起来行礼。礼数参差不齐,到极为符合千玑门的风范。

    对于王奕辰几人的奇怪装束,江旭并没有感到奇怪。跟千玑门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些人穿着怪异,行为举止同样怪异。几人所展现出来的奇怪画风,反而让江旭更加相信他们的身份。

    “诸位免礼。”江旭坐在桌边,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遍,道,“诸位这么晚前来,所谓何事啊?”

    现在会客厅里只点了两个烛台,室内光线昏暗。江旭也没有叫人掌灯的意思。是准备早点说完早点收工。

    四个现代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闭口不言,把跟皇子交流的宝贵机会大方的留给了王奕辰。

    王奕辰早料到同伴们会装死,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清了清嗓子,道,“殿下,不知可否问一下,昭盈殿下是死后多久被放入冰馆的的啊?”

    这问题问的有些过于开门见山,导致江旭心里有些不爽。他淡淡的道,“看来奕辰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把它扩散出去了。”

    王奕辰不在意的笑笑,“看来司空琰还没跟殿下说过。沈蓝樱本就是我们千玑门的人。所以说,这事情根本不需要我扩散,千玑门内也早就人尽皆知了。不过殿下无需担心我们走漏消息,沈蓝樱是我们的人,走漏消息对她来讲只有危险没有好处。我们不会这么做的。”2537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
正文 第342章 王奕辰你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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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一下子听说领了便当的姐姐还有救,五皇子的情绪变得特别激动,当机立断的把尸体交给了千玑门的医生。

    不论江毓婉到底有没有救,对于沈蓝樱来讲,往后的日子都会变的极为顺利。因为她不会再见到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也不会再为如何毁尸而发愁了。

    王奕辰看向四个同伴,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妥,于是歉然道,“对不起,是我说话不经大脑。那就辛苦你们了。”

    其中一个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道,“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最近正闲的没事干呢,正好拿昭盈公主的尸体练练手。你有精力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别忘了每天换药。还有,你的伤口比较深,一个星期之后还要再打一次破伤风巩固一下。到时候自己回来找我们,我怕到时候我们给忘了。”

    忘了?你手头有个病人还能忘?

    王奕辰忽然开始怀疑四个同伴的职业操守。

    “好的,我会记着的。”王奕辰说完,看向另一个同伴,“宽哥,小樱桃的血你交给珍妮了么?”

    珍妮,沈家的医生,医术不亚于在场的四位。

    宽哥想了想,道,“准确的说,这几天是我和珍妮一起研究。”

    “我靠!”机舱里响起一声非人的感慨,王奕辰神色惊恐的道,“宽哥,咱们不是说好了,把小樱桃的血交给沈家医生就成了么?你怎么还参与其中了?这要是被沈靖宇知道了……他绝对会一枪崩了我!”

    沈靖宇的性格王奕辰非常清楚,这个沈家的老大绝对不能接受妹妹的信息泄露给外人,尤其是他们千玑门的人。

    还不等宽哥回答,Lucy忽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成功的吸引了王奕辰的注意力。

    Lucy笑着说道,“半仙儿啊,我还以为你是情场杀手呢,没想到你这么愚钝呐。居然还担心珍妮会把事情告诉沈靖宇,啧啧,难道你看不出来,珍妮已经看上咱们宽宽了吗?”

    “什么?!”说话的不光是王奕辰,还包括一旁的宽哥。他对于自己的处境丝毫没有知觉。

    Lucy又是一阵笑,“我在这方面的预感一向准确。如果这次被我说中了,小宽,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哦。”她这话成功的让宽哥红了脸,而后Lucy又不怀好意的看着王奕辰,“仙儿啊,要不要我帮你也预测一下?”

    王奕辰撇撇嘴,“那你帮我预测预测司寇清泠到底怀孕没有。”

    “唔,这个有难度啊。我都不了解那姑娘的指标。”Lucy说完,再次坏笑了起来,“不过我有种预感,你最近要倒霉哦。”

    王奕辰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Lucy笑盈盈的道,“你以为和春楼的花魁会无缘无故的来泡你?你也太天真了。”

    ……

    入夜。

    沈蓝樱睡得正香,却被一连串的敲门声惊醒了。

    不,准确的说,是敲窗声。

    声音不大,很有规律。沈蓝樱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子上的人影,第一反应是闹鬼了。这里是二楼,少说也有三四米高,不是鬼的话,难不成是武林高手?

    沈蓝樱惊疑不定的时候,窗外的人忽然说话了,“蓝樱,是我是我,不是鬼,快把窗子打开。”

    唔,真是见鬼了,怎么是小玲的声音。

    沈蓝樱迅速跳下床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前将窗子打开。看到玄玲之后,还没来得及激动,玄玲却失去平衡一般,直接朝屋里栽了进来。

    “小玲,你怎么了!”沈蓝樱失声喊道,吓得脸色都变了。在她的印象里,最近一段时间,玄玲的武功水准是呈指数上涨的,现在这种虚弱的样子是在闹哪样?

    玄玲摇了摇头,“没事,受了点伤。”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关好窗子,而且锁死了。然后看向门口,问道,“门锁了没?”

    沈蓝樱如实道,“门锁了,但是屋里还有一个我的丫鬟。”

    “是小彤么?”

    沈蓝樱点点头。

    “哦,那没关系。”玄玲似乎早就知道了小彤是己方的人。刚要再说什么,忽然身体一软,眼看就要跌倒,沈蓝樱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失声唤道,“小玲,你到底怎么了!”

    玄玲没来得及回答她,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身体晃了晃,吐出一口血来。

    沈蓝樱一下子就慌了,语无伦次的道,“小玲,你别动,没事的,我这就去找大夫,对了,司空琰就懂医术,我先叫他过来……”

    “停停停。”玄玲一把揪住沈蓝樱,“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内伤,别麻烦司空先生了。床借我用一下。”说完之后,直接爬到沈蓝樱的床上,盘膝坐好,进入运功状态。

    从玄玲诡异的出场,到她开始自我疗伤,全过程不到一分钟。沈蓝樱刚被从睡梦中叫起来,大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彤听到动静赶过来,沈蓝樱只给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她是天泉庄的少主,我朋友。你回去接着睡吧。”

    之后沈蓝樱就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观察着疗伤中的玄玲。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玄玲就睁开了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似乎是药的东西,丢进嘴里,然后从床上跳下来。“好了,床还给你。”

    看见玄玲恢复过来的样子,沈蓝樱略微放心了一点,“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摊上什么事儿了?”

    玄玲沉吟片刻,道,“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你说就是。不论是什么事儿,咱们一起努力,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玄玲深沉的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干,尼玛到底大事小事啊?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看着玄玲,“看样子你身上也有带着药,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先睡了。”

    玄玲拉住沈蓝樱,“嗯,其实,现在有一只独孤潇陌正在追我。”

    沈蓝樱愣了一秒,震惊的看着玄玲,“你,你怎么惹上九幽教少主的?”

    玄玲忽然一脸诧异,“诶?你不应该称呼他潇陌哥哥么?他可是一直亲切的叫你小婉儿的。”1.
正文 第343章 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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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呆滞了,呆愣愣的看着玄玲,“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啊。”

    玄玲耸耸肩,“这还不简单,他是九幽教少主,我是天泉庄少主,有生意上的往来,自然会认识喽。话说回来,现在他在追我,你是帮他还是帮我?”

    “当然帮你。”沈蓝樱毫不犹豫的答道,“不过,我能帮你什么啊?我感觉我丝毫帮不上忙。”

    “不,你帮的上忙,我要在你这里藏两天。你别告诉别人就成。如果独孤潇陌来找你,你就说你没见过我。”

    “放心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玄玲忽然露出疑惑之色,“连司空大哥都不说?”

    “那当然了。”她可是很讲朋友义气的。

    “不不,司空琰大哥还是要说的。”玄玲一下子认真起来,“蓝樱,我跟你说,我早就发现,不管是什么事儿,你都特别爱瞒着司空大哥。你怎么对他戒心这么重呢?”

    唔,这是戒心重么?沈蓝樱不解的道,“那你不怕走漏消息么?”

    玄玲白了沈蓝樱一眼,“你这是不信任司空大哥的为人?不管怎么说,你别老什么事都瞒着他,夫妻俩还藏这么多心事,这日子还怎么过?”

    沈蓝樱内心抑郁着:夫妻个毛线,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心中吐槽完毕,说道,“好,那天亮之后我就告诉他去。顺便让他帮你找点药。嗯,那你现在是修炼还是睡觉?睡的话咱们一起,反正床宽敞。”

    玄玲打量了一遍屋里的陈设,道,“你睡你的,桌子借我用用。”说罢,玄玲单手在桌子上一撑,轻盈的跳了上去,盘膝坐好,准备继续调息。

    这画面,有一种蜜汁熟悉感。

    沈蓝樱忍不住说道,“小玲,我发现你跟独孤潇陌有一个共同点。”

    “哦?是什么?”玄玲睁开眼睛,好奇的问道。

    “你们都喜欢坐在桌子上修炼。”宛若土地庙里的土地公和土地婆。

    玄玲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一开始没这个毛病,是被他教坏的。对了,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发现没有?”

    沈蓝樱想了想,试探道,“走窗子不走门?”

    “答对!”玄玲笑道,“这一点还是司空大哥先发现的,你跟司空大哥不愧是一对儿,想法都一模一样。”

    啧啧,你跟独孤潇陌才是,连画风都一模一样。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小玲,这么说,你身上的伤不是潇陌弄出来的?”

    玄玲当机立断白了沈蓝樱一眼,“怎么可能是他,九幽教少主出手,手下有过活人么?”

    嗯……好像没有。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独孤潇陌到底为什么没事闲的追玄玲啊。

    诶,等等,这个“追”字,应该是什么意思?

    沈蓝樱正打算问个清楚,玄玲却合上了眼眸,很快就进入调息状态。沈蓝樱好奇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就没了新奇感,钻回被窝接着睡觉了。

    这一觉沈蓝樱睡了三个小时,大约是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又是一阵敲打窗棱的声音响起。

    通过敲门声,有时候可以听出对方的性格,如果对方是熟人,说不定还能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比如说现在,沈蓝樱看着窗外的人影,怀疑来的人是独孤潇陌。

    这时候小彤早就起了,听见声音后连忙跑进屋来,被窗子上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沈蓝樱朝桌案上望了一眼,果然不见玄玲的影子,便更加肯定窗外的人是独孤潇陌,一边走下床,一边对小彤道,“门锁好了没?”

    小彤立刻跑去锁门,沈蓝樱就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

    窗外的独孤潇陌立刻跳进屋里。

    老实说,见到独孤潇陌的第一眼,沈蓝樱觉得打开方式有误。以往独孤潇陌出场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邪肆的微笑,而今天他脸上完全看不到半点轻松的神色。

    沈蓝樱装作惊讶的样子,“潇陌哥哥,你怎么来了?”

    独孤潇陌看了一眼沈蓝樱,淡淡的道,“小婉儿,我过去对你也算不错,你现在私藏要犯是什么意思?”

    诶,要犯说的……是玄玲么?沈蓝樱故意装傻充愣,“潇陌哥哥,你在说什么啊?谁去要饭了啊?”

    紫色的邪眸瞪了沈蓝樱一眼,然后看向沈蓝樱的床铺。独孤潇陌冷冷的道,“尸体,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拉你出来?”

    我靠,尸尸尸体?!

    沈蓝樱吓得脸都绿了,刚想拔腿就跑的时候,玄玲却从床下探出了脑袋。一脸的单纯无辜,道,“叫我什么事儿啊。”

    原来尸体是说玄玲?

    这个称呼还真别致……

    独孤潇陌冷声道,“你自己说是什么事儿。”

    玄玲从床下钻出来,看见独孤潇陌脸上不善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处境不太妙,闪身躲到沈蓝樱后面,“我们不是说好了,晚上再见面的吗。现在刚凌晨,你来找我干什么?”

    独孤潇陌不答话,伸手就要抓玄玲,却被沈蓝樱张开双臂拦了下来。老实说,现在沈蓝樱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微有怒容的独孤潇陌,下意识道,“潇陌哥哥,有话好说,你别欺负小玲。”

    独孤潇陌直接无视了沈蓝樱的话,一扬手,一道紫光凭空出现,沈蓝樱便惊讶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沈蓝樱心中暗暗感叹,幸好带着玄幻技能的人是己方的,如果是在其他皇子那边,恐怕她早就跪了。

    控制住沈蓝樱后,独孤潇陌便无视了她的存在,迫人的目光直接落在玄玲身上。“趁我现在心情还不算太差,快点告诉我,昨天夜里你去什么地方了。”

    玄玲果断拒绝交代,理直气壮的道,“夜里去干什么是我的自由,跟你没关系吧。”

    独孤潇陌冷冷的道,“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

    一旁看戏的沈蓝樱顿时瞪大了眼睛,虽然她早猜到玄玲跟独孤潇陌交情不浅,却不知道他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唉,早知道就不帮着玄玲了。.
正文 第344章 她居然去找彭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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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撇撇嘴,觉得独孤潇陌的话确实没毛病,她确实签过一个奇怪的卖身契。“好吧,我告诉你,昨天一整夜我都跟蓝樱待在一起,不信你问她。”

    后半夜确实如此,可是前半夜就不知道了。看起来,玄玲身上的伤是前半夜里造成的。沈蓝樱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独孤潇陌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玄玲道,“看来你早就把小婉儿收买了。”

    啥,啥鬼?这结论都是怎么得出来的?

    沈蓝樱刚想开口解释,却收到了独孤潇陌警告的眼神,“小婉儿,小尸体是我的人,你要是再包庇她,我可就不理你了。”

    emmm……

    眼神很有气势,台词好智障啊。沈蓝樱心里感叹完毕,委屈的撇撇嘴,“潇陌哥哥,你怎么不早说小玲是你的人啊。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主动叫人去找你了啊!”

    此时玄玲内心极为迷醉,先前她找沈蓝樱申请避难的时候,沈蓝樱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独孤潇陌对沈蓝樱的回答非常满意,直接收起了束缚着沈蓝樱的那股内力,朝她微微一笑,“好,那你帮我问她。”

    问毛问啊,都说是你的人了,自己的人自己问。沈蓝樱还了独孤潇陌一个更灿烂的微笑,然后径自找了把凳子坐下看戏,还不忘说一句,“我不知道怎么问,潇陌哥哥加油哦。”

    现在玄玲深刻怀疑,沈蓝樱是个假的闺蜜。

    独孤潇陌走到玄玲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昨天夜里你去哪儿了。”

    现在玄玲处于一种死不认罪的状态,而且沈蓝樱上身一般,演技爆表,一脸的无辜,“我刚刚已经说了啊,我跟小樱待在一起。”

    独孤潇陌冷哼一声,“冥顽不灵,小婉儿已经不会帮你隐瞒了。”说罢,指尖凝结出一抹紫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点上了玄玲肩颈处的一处穴位。

    “唔……”玄玲突然脸色一白,身体一软,眼看就要跌倒。独孤潇陌却早就预见了玄玲的反应,抓住了她的手臂,邪魅脸上笼上了一层寒霜,紫眸中迸发出森然的杀机,从牙缝了挤出三个字,“幽冥掌。”

    玄玲浑身无力的状态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小声嘟囔着,“这都能看出来……”

    此时此刻,独孤潇陌很想打人,要不是玄玲现在受了内伤,他绝对要好好修理一下这个成天胡来的丫头。

    独孤潇陌冷冷的道,“跟小婉儿待在一起就能中了幽冥掌?你不会要告诉我小婉儿是彭泽变的吧?”

    旁边看戏的沈蓝樱愣了愣,照独孤潇陌这话,幽冥掌就是彭泽惯用的招数,而昨天夜里,玄玲是独自一人去找过那个杀人狂魔了。想明白了这一点,沈蓝樱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玄玲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简直太神奇了。

    玄玲没想到独孤潇陌早就猜出了真相,也装不下去了,只好老实交代,“昨天我确实去找彭泽了。”

    听到玄玲老实认罪,独孤潇陌冷哼一声,“跟我回去。回去再收拾你。”说罢,转身就要从来时走的窗户出去,却被玄玲拉住了。

    玄玲再次沈蓝樱上身,用手捂着胸口,脸上写满了痛苦,恳求道,“大人,一会儿拜托你飞慢一点,我跟不上你的速度。”

    天地良心,玄玲只是希望独孤潇陌可以照顾一下重伤患,没有别的意思。谁知道独孤潇陌的举动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邪教少主转过身来,皱眉看着玄玲,吐槽了一句,“真是够麻烦的。”说完,把玄玲拉到怀里,直接抱了起来。

    一旁看戏的沈蓝樱惊呆了,被抱的玄玲也惊呆了。玄玲甚至忘了反抗,就被独孤潇陌带着跃出了窗子。

    屋内沈蓝樱好半天才回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现在看来,教导玄玲武功的人无疑就是独孤潇陌。而他们二人,似乎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产生了感情。

    看来往后的日子里,撒狗粮的又要多一对儿了?

    要说起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泸沽湖的那一次。听玄玲说,那天独孤潇陌一挥手就干掉了十多个杀手,而她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挖好埋尸体的大坑。

    小彤走到沈蓝樱身边,试探着道,“殿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蓝樱打了个大大的哈气,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两个都是朋友。小打小闹不用在意。”不过,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应该赶紧告诉司空琰才是。

    虽然沈蓝樱心里很迫切的要跟野心家分享新的八卦,可是现在天色还早,而且她前天晚上被玄玲吵醒了一次,睡得并不怎么好,于是果断的选择睡一个回笼觉。睡觉第一,说正事第二。

    另一边,独孤潇陌直接把玄玲带到了一个山洞里。这是他刚刚发现的秘密基地,采光通风都是一流,现在他已经把铺盖卷和干粮搬进了山洞,做好了常驻的准备。

    让独孤潇陌感到意外的是,这一路上,玄玲除了起初惊讶了片刻,之后就淡定了,而且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颈窝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相处很久的情侣。

    “喂,已经到了。”独孤潇陌将玄玲放下来,压下心中奇异的念头,冷着一张脸,继续盘问道,“你原本的计划该不是在昨夜去找彭泽吧?”

    玄玲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独孤潇陌又问道,“为什么?”

    “这个嘛……因为……嗯,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嗯……我还是不说了。”

    独孤潇陌挑眉,忽然摆出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悠悠的道,“成,爱说不说。”

    玄玲正惊讶呢,只听独孤潇陌懒懒的嗓音传了过来,“中了幽冥掌什么感觉?”

    玄玲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词汇,最终锁定了一个字,认真的道,“疼。”

    老实说,这一刻独孤潇陌心里生出一阵心疼的感觉。.
正文 第345章 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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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潇陌微微挑眉,明明心里心疼的不得了,脸上却摆出漠不关心的态度,“你不说的话,我就不给你疗伤。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要啊。”玄玲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跑到独孤潇陌跟前蹲下,抓住他的袖子,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道,“放着我不管,你真的忍心么?”

    独孤潇陌一把扯回袖子,淡淡的道,“有什么不忍心的?”

    “潇陌,你真要这么对我?”玄玲那副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少主大人还是动容了一瞬的,却很快恢复了冷漠的样子,“不然呢?”神色变幻的样子完美的体现了他别扭的性格。

    “哦。”玄玲发出一个单音,收起脸上的表情,直接席地而坐,抬头看着独孤潇陌,“那我还是说吧。之前我发现你的佩玉不见了,就去找司空大哥问了,他说,那块佩玉对你来讲很重要,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去找彭泽,要拿回那块儿玉?”独孤潇陌终于淡定不下去了,而且气的脸色发黑。

    玄玲被邪教少主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炸毛,只得小心翼翼的继续道,“不过,我去找彭泽的时候,没见着你那块儿玉。对不起啊,说不定打草惊蛇了。”

    独孤潇陌突然发飙,额头上青筋暴起,朝玄玲怒吼道,“就为了一块儿破石头,你就拿自己的命不当命了?”

    玄玲再次被惊吓到,撇了撇嘴,嫌弃的道,“都说独孤少主性格喜怒无常,现在看来果然没错。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该帮我疗伤了吧?”

    独孤潇陌正在气头上,当即回了一句,“我也没说你如实交代就帮你疗伤啊。”

    我靠!玄玲震惊的看着独孤潇陌,“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

    “本座就是这样。”

    玄玲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凄惨的道,“我是为了帮你把玉找回来,才只身潜入彭泽的住处,才会受伤。现在你不但不管我,还要凶我,呜呜,我不活了。”说罢,玄玲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径自朝悬崖边走去,一副做好准备跳崖的样子。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就被独孤潇陌拉住了。邪教少主额头上的青筋依旧极为明显,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少在这儿跟我打哈哈。继续说,你怎么找到彭泽的?”

    玄玲脸上的表情转瞬就恢复正常,想了想,道,“这个嘛,你听没听过最近一段时间王奕辰到处宣传的那个传说?”

    “王奕辰?你说千玑门的那个?”

    “嗯,对……”

    连王奕辰这名字都不了解,看样子更不可能了解那个传说了。

    玄玲解释道,“江湖上有一种说法,青虹剑,冥灵剑,还有皇室拥有的尚方宝剑,是同一人所铸的,彼此之间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位置。现在冥灵剑在彭泽身边,青虹剑在我这里,我自然可以找到他了。”

    独孤潇陌讶异的道,“那传说是真的?”

    玄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都找着彭泽了,你说真的假的。”

    邪教少主脸上的神情忽然严峻起来,“你老实告诉我,司空琰是不是让你帮他找尚方宝剑了?”

    “额,算是吧……”

    邪教少主身上骤然腾起一股杀气。

    玄玲连忙道,“但准确的说,在他找我帮忙之前,我就已经找到了尚方宝剑。后来顺手卖给他的。”这里玄玲隐瞒了一点,她最初找尚方宝剑的目的,是为了给江煜晗……

    独孤潇陌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如果让他知道司空琰曾经诱导玄玲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那他恐怕会直接跟司空琰翻脸。

    玄玲推了推独孤潇陌,“喂,你还要拉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赶紧松开吧,我还急着跳崖呢。”

    从独孤潇陌拉住玄玲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松开过,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

    独孤潇陌挑了挑眉,便松开了玄玲,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能装到那一步。

    玄玲果真大步流星的朝悬崖走去,一直走到悬崖边沿,却依旧没等到独孤潇陌阻止她。眼看再迈一步就要粉身碎骨了,玄玲才回过头来,“我跳了啊。”

    独孤少主抬眼看她,淡淡的道,“跳吧。”

    “我真跳了啊。”

    “跳就跳,磨磨唧唧的干啥。”

    玄玲感到无比心塞,幽幽的转身返回山洞,从独孤潇陌身前经过,便听他冷冷的道,“怎么不跳了?”

    玄玲深吸一口气,信口鬼扯道,“我刚刚看见山底壮阔的风景,一时百感交集,就改主意了。”说罢,玄玲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道,“你要是不管我的话,我可就回去了。找司空大哥要点草药,说不定能好的快一点。”

    独孤潇陌淡淡的道,“这儿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不把功力练到第八重,你是出不去的。”

    这是什么鬼环境啊,玄玲开始怀疑独孤潇陌是属老鹰的,她翻了个白眼,道,“那你快教我,我等着出去呢。”

    独孤潇陌淡淡的道,“第七重刚学了不到十天,你就想学第八重了?你先把过去的巩固好再说。凭你现在的实力,对上全盛状态的彭泽,是没有半点胜算的。要不是这次彭泽中毒,你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中,中毒?”玄玲震惊的看着独孤潇陌。以彭泽现在的实力,普通的毒物绝对不可能侵染到他,除非是九幽教的剧毒。而目前会用毒的,也只有独孤潇陌一人了。

    他做了什么?

    独孤潇陌淡淡的道,“那块紫玉我从小就带在身上,随着我练功的过程,沾上了不少毒素。彭泽把它带在身上,不知不觉间就会被侵染。”

    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从玄玲心底涌出,“你……是为了我才去找他的么?”

    “是。我总要了解一下,我未来的丫鬟到底要找什么人寻仇。”独孤潇陌淡淡的说完,目光扫过玄玲,却发现她眼眶通红,眼睛里充斥着水雾。

    独孤少主一下就慌了,“喂,你哭什么啊。别哭了,我答应给你疗伤了!”
正文 第346章 你的真实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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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哽咽着道,“我听司空大哥说,你不想让我找彭泽报仇,就想提前杀了他,才会弄丢了紫玉。”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独孤潇陌瞬间一脸愤懑,“你别往心里去。没那么严重。”

    玄玲道,“那紫玉怎么办。”

    独孤潇陌摇了摇头,“那块儿玉没司空琰说的那么重要。况且能让彭泽中毒,进而功力大减,也算是值了。对了,青虹剑借我用用。”既然玄玲都能活着回来,说明彭泽的身体状况真的不怎么样,那说不定他再补一刀,就能结果了这老家伙的命。

    “为什么我觉得会有借无还……”玄玲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把剑已经沾了我的血,认主了。你拿了也发挥不了用途,也不可能找到彭泽。”况且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彭泽,而是彭泽的孙子孙女儿。

    想不到,独孤潇陌当机立断的道,“那你带我去,我杀了他就是。”

    玄玲果断地摇头道,“不,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不能再让你插手了。而且你这个身份,一旦被人发现,绝对会被整个江湖的势力围攻。你功力再高,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你倒是会站在我的立场上说话。”

    “我一直就会好不好!”

    独孤潇陌忽然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玄玲跟前,跟她一样席地而坐,“手伸出来,我给你疗伤。”

    玄玲一惊,“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独孤潇陌道,“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以后你是要给我做丫鬟的,现在就死了的话,我这两个月岂不是白教你了。”

    玄玲抬手揉揉眼睛,语气跟以往有些许不同,“潇陌,你对我这么好,要不我以身相许算了。”

    独孤潇陌看她一眼,嫌弃的道,“谁稀罕啊。”

    玄玲被他气到了,刚刚酝酿出来的感情须臾间烟消云散,冷哼一声,道,“不要拉倒。”

    沈蓝樱这边。

    沈蓝樱一大早就跟司空琰分享了新的八卦,可司空琰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沈蓝樱只当他是在开心,拉着他一起吃了早点,还戏称这是最后的早餐。因为今天下午江旭就要搬过来住客栈,她就要跟司空琰保持距离了。

    上午的时候江旭还会为明落山出战,而风云阁已经准备好了宣传词,准备对江旭在武林大会上的风采大做文章。

    沈蓝樱懒得去看,就干脆宅在客栈里。司空琰是必须去的,所以偌大的客栈楼里只剩下沈蓝樱一个人。她本来是想找夏晨秋聊聊天的,可是客栈的伙计忽然跑来告诉她,有几个京城来的文人求见。

    沈蓝樱第一反应是皇上派人来了,可是见到那几个文人,她才知道,这是被从京城贬到地方任职的文人,是找她来干谒的。贬谪的原因都是一致的,百分之八十的文人都支持撤销李家人的兵权,只有这几个出头鸟反对,结果就被惠帝罢官以消除公愤。

    沈蓝樱问了问情况,感觉雍朝文人的世界真的挺乱。王家的人普遍支持换将,他们说北境停战了,东方离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拉去打海战。

    让一个带步兵将军的打海战。

    中心思想很搞笑,但是被华丽的辞藻粉饰之后,就显得极为庄重。

    相比之下,这几只出头鸟的思想就正常多了,他们说,在战时更换主帅是兵家的大忌,而且东方离连游泳都不会……

    沈蓝樱心里暗暗感叹,岂止是连游泳都不会啊,这家伙连坐个船都会吐的稀里哗啦的。

    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些文人,沈蓝樱又钻回屋子里看书,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也愈发不愿意出门了。

    下午的时候,江旭也过来了。

    沈蓝樱差点被他一剑杀死,对这个小帅哥也就没多少好感了。为了讨他欢心,按照见天子的礼数跪拜了他,余光却瞥见司空琰紧皱着眉,似乎是不想看沈蓝樱委屈自己。

    沈蓝樱心里吐槽野心家关键时刻犯傻,然后起身告退,谁知小皇子有意跟她较劲,“沈姑娘请留步。”

    沈蓝樱转过身来,恭敬的福了福身,“殿下还有何吩咐?”

    江旭缓步走到沈蓝樱跟前,考究的打量着她,忽而笑道,“姑娘现在表露出来的,不是你的真实个性吧?”

    唔,你说对了,真实个性是个女神经,表露出来绝对被你削死。

    沈蓝樱很好奇这个才十五岁的小皇子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观察力,依旧用恭谨伪装着自己,“民女愚钝,还望殿下明示。”

    江旭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冷冷的道,“姑娘知道雍朝的律法吧?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名么?”

    噫,你还真当自己是皇上了……

    虽然江旭不是皇上,不过欺骗皇子似乎也是可以定罪的,沈蓝樱心里问候了一遍江旭全家,然后朝他仰脸一笑,“不知道。不过最重的罪名也就是诛九族了,不好意思,我九族也只有我一个人。”说罢,顿了顿,又笑道,“这就是我真实个性,殿下还满意么?”

    沈蓝樱是打算气死江旭的,谁知江旭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半晌评价了一句,“倒是男人喜欢的个性。”

    这尼玛什么结论啊。沈蓝樱感觉自己一头黑线,继续保持微笑,“别的男人喜不喜欢不要紧,只要殿下您不喜欢就好。那我现在可以走了没?”

    “先等等。”江旭回味了一下沈蓝樱的话,发现自己根本搞不明白这女人的思路。他回到桌边坐下,对沈蓝樱道,“我皇姐是个才学出众,温婉贤淑的女子。想来你要假扮她难度不小,我说的没错吧。”说罢,江旭看向沈蓝樱,等着她的回答。

    沈蓝樱有种翻白眼的冲动,可是在五皇子面前不敢造次,只好继续微笑,然后切换到了昭盈公主的声线,“殿下所言极是。不光是假扮您姐姐有难度,假扮任何人都有难度。需要用心揣摩对方的言行举止,神态动作,尤其是微表情。哦,对了,还有声音。”
正文 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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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说完这段话,江旭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就在刚刚那数十秒钟,沈蓝樱展现出来的神态,容貌搭配上声音,跟他皇姐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言语中透露着浓浓的不耐烦,恐怕他真的要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皇姐。

    比上一次相见时更为神似。

    司空琰按上了江旭的肩膀,沉声道,“旭儿,帝王家可没你这么沉不住气。”

    虽然这么说着,其实他自己第一次听沈蓝樱发出江毓婉的声音,也吓了一跳。但他的心思跟江旭的还不一样,司空琰是怕沈蓝樱用了什么特殊方法,把声音变成江毓婉的样子。那样的话,他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江旭愣了愣,很快恢复过来,略显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声音勉强是过关了。不过辞赋书画,宫中礼法这些,你都学过了么?”

    沈蓝樱没想到司空琰真的会想老师一样唠叨江旭,本来觉得挺有趣的,可是听了江旭这么一句,她又忽然不爽起来,合着这小帅哥把她当文盲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刚穿越过来的状态,跟文盲也没什么两样。多亏了司空琰一路上用心教她。

    沈蓝樱心里感慨着,答道,“学过了。斐劼先生也亲自检查过了,殿下您要是信不过的话,可以检验一下。”

    江旭本是认为这女人的才学根本不够假扮皇姐,可是听沈蓝樱信誓旦旦的样子,又觉得她是真的有把握,于是道,“不必了。我常年待在明落山,跟皇姐相处的时间也不长,还是先生日日跟皇姐在一起,更了解她一些。先生说没问题就好。”

    江旭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神是在司空琰那里的,他想从司空琰眼中看出什么,却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然而司空琰只是朝他微微躬身,脸上一如既往的淡然儒雅。

    之后江旭强制沈蓝樱留在屋里,给她讲了一大堆江毓婉小时候的事情,而且讲完之后还坑爹的提问。

    江旭讲故事的时候一点都不讲究趣味性,让沈蓝樱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她忍不住怀念起司空琰的说故事能力,他讲故事的时候都跟说评书差不多。

    现在的感觉有点像听历史老师讲课,课程内容平淡无聊,但是非常非常重要,必须得好好记。只是沈蓝樱没有听一遍就记住的本事,她记东西必须要重复很多次。所以江旭提问的时候,有的时候她会磕磕巴巴答不上来,每当这个时候,江旭都会冷嘲热讽几句,都是讽刺沈蓝樱智商有问题。

    这个她也很无奈啊,不是人人都像江旭小皇子一样,记东西过目不忘啊。

    这堂让人折寿的历史课持续了两个小时,江旭才大发慈悲的放沈蓝樱离开,沈蓝樱内心泪流满面,终于离开这个变态皇子了。

    有趣的事情发生在沈蓝樱准备离开的时候。按照礼数,沈蓝樱是应该跪下谢恩,然后再滚蛋的,可当她刚要向江旭行礼的时候,江旭却淡淡的道,“免礼。以后见到我的时候,特赦你不用跪拜。”

    沈蓝樱大喜过望,连忙跪下谢恩,心里沾沾自喜于这是最后一次跪江旭了,这两个小时的骂果然没白挨,然后得寸进尺的问了一句,“民女斗胆问一句,殿下的这个特赦期限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未来的日子里,江旭可是要做皇帝的,不用跪皇子跟不用跪皇帝完全是两个概念。

    江旭轻哼一声,道,“看心情。”

    我看你一脸啊!

    沈蓝樱知道江旭这么做的原因,他是要营造出一种,生杀予夺皆在掌握的气势……

    可问你是老哥你还没做皇帝呢,拽个毛线啊。沈蓝樱内心鄙视着江旭,很配合的做出唯唯诺诺的样子,继续叩首完成礼数,说了句谢殿下隆恩,然后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出门之后就看见夏轲把守在屋门口。这个忠于皇子的高手正用鹰隼般阴鸷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苦恼于找不到理由削死她。沈蓝樱对夏轲的印象也不怎么好,于是朝他挑事的一笑,大摇大摆的走回屋里。

    屋内。

    江旭目送着沈蓝樱离去,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喃喃自语道,“这还蛮有意思的,明明性子挺刚烈,我骂她这么半天,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难不成是被人骂习惯了?”说着,江旭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跟皇姐容貌一样,她到还有利用的价值。可惜现在只能做弃子了。诶,先生,你说是不是这样?”

    儒雅淡然的面孔掩饰着内心的思想,司空琰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没错。”

    ……

    “殿下,五皇子怎么留了你这么久啊。”沈蓝樱刚回到屋里,小彤就急急忙忙的上前询问。

    “这你要去问他,问完之后顺便告诉我,我也很好奇呢。”沈蓝樱无力的说完,就毫无形象的摊在榻上,闭上眼开始睡。

    小彤着实惊着了,她主子昨天晚上就是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上床睡觉,今天看上去更早了。“殿下,你身体不舒服么?”

    “没不舒服,就是站了一个时辰,有点累。”

    小彤连忙说道,“那奴婢帮你按按腿吧。”

    呜呜,这么好的丫鬟哪儿找去。沈蓝樱心里超级感动,赶紧拦下小彤,道,“不用了,我睡一会儿就好,你也去休息吧,晚饭不用叫我。”

    又不吃晚饭?小彤开始担心沈蓝樱的身体状况,想再劝几句,结果沈蓝樱闭上眼就睡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彤生怕沈蓝樱被吵醒,忙不迭的跑去开门,见到来人,顿时感动的无以复加。

    是司空先生来了!先生心里果然是有殿下的!

    司空琰看见床榻上已经睡熟了的沈蓝樱,先是愣了愣,然后示意小彤不要出声,轻轻的走进屋里。

    小彤为两人掩好门,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把空间留个两人。

    司空琰在沈蓝樱床边坐下,注视着她安静的睡颜,神色岀离的复杂。盯着她看了好久,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她的俏脸。
正文 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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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沈蓝樱诈尸一般的睁开了眼睛。完美的破坏了浪漫的意境。

    讲道理,她根本就没睡着,从一开始就清醒着,而且满脑子都是如何应付江旭这个大boss。当她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就认定了屋外的人是司空琰。她早就对野心家敲门的节奏再熟悉不过。

    能见到野心家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但如果见野心家会给双方带来麻烦,那么这就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就像刚刚那几分钟,沈蓝樱察觉的司空琰坐到她床边,心情顿时极为抑郁,她怀疑野心家脑子坏了,都知道江旭对她有意见,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的来见她。

    于是沈蓝樱毫不犹豫的开始装睡,心里希望着野心家赶紧离开,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满心以为野心家待一会儿就走了,谁知道他不但没走,还得寸进尺的揉她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感受到司空琰的触碰,沈蓝樱第一反应就是睁开眼睛,本来要发飙的,结果看见野心家近在咫尺,下意识“嗷”一嗓子。

    她知道司空琰就在旁边,没想到这家伙跟她挨得这么近,下意识撑身坐起来,朝后挪开一点距离。

    司空琰的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捂上耳朵,生生承受了沈蓝樱魔音的摧残。又看见沈蓝樱躲闪的动作,心下更加抑郁,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幽幽的道,“别害怕,我不吃你。”

    沈蓝樱被吓得都心率不齐了,当下怒道,“你睡着的时候我突然捏你的脸试试!你给我淡定一个!”

    谁知野心家毫不犹豫的道,“那我就把你拉上来一起睡。”

    沈蓝樱身体僵了一瞬,不争气的脸红起来,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羞赧,伸手推了推司空琰,“就知道说这些不正经的。现在你过来干嘛,赶紧回去。我还要睡觉呢。”

    司空琰幽幽的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装睡?”

    沈蓝樱一愣。

    司空琰又说道,“小樱,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昨天也是这样,就故意避着我不见。”

    苍天啊,我会不想见你么!我是巴不得赖在你身边好么!沈蓝樱心里欲哭无泪,再次推了推司空琰,“没不想见你,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你家皇子不喜欢我,你就要跟我保持点距离,省得凭添麻烦。快走快走。”

    同样的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效果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此时此刻,沈蓝樱那句“没不想见你”,司空琰根本没听进去,他的大脑给他自动划了个重点,耳朵里只听见了“快走”二字。于是司空琰心情更加抑郁,顺势抓住沈蓝樱的手腕,在她愣神的片刻,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司空琰,你疯了啊?”沈蓝樱反抗的动作异常剧烈,却只起到了反作用,她被钳制的更紧了。沈蓝樱感觉今天的野心家精神有问题,不敢再用激烈的方式对他,于是放柔了语气道,“江旭看见会出事的。”

    司空琰冷哼一声,“他看就看,我还保护不了你了?”

    唔,今天野心家脑子有问题。

    沈蓝樱气恼的道,“明明能避免的矛盾,你为什么非要激化它,给他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刚才她被江旭留下来提问的时候,有N多次答不上来,几乎每一次她都想给司空琰递一个求救的眼神,却每一次都克制住了。她知道变态皇子正在盯着她看,如果让江旭发现了她对司空琰的心思,那她跟司空琰都会不好过。

    她废了半天力气在江旭面前装蒜,现在野心家不仅大摇大摆的跑到她屋子里来,还在光天化日之下非礼她,岂不是要把她的装蒜成果都破坏了?

    司空琰并没有回答沈蓝樱的问题,而是抱紧了她,喃喃的道,“小樱,我马上就送你走。送你到北边,不让你再跟江旭待在一处。”

    天啊,野心家疯了,他真的疯了。

    沈蓝樱皱起眉头,“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待在这里不是很好么?况且就算现在可以避开他,那以后呢,以后这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我还能躲到哪儿去?”躲回现代确实是个主意,不过这个策略沈蓝樱绝对不会采纳。

    “以后再说以后的,现在让你待在江旭身边,只会让你受委屈。”司空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显得极为激动。沈蓝樱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心里压抑着的情感。

    从未见过这个状态的司空琰。

    沈蓝樱心里有无法言说的情感涌动,缓慢的搂住司空琰的脖子,小声道,“可你刚刚不是做的很好么。刚刚江旭让你坐下,我还以为你会脑子转筋,然后陪我一起站着,害我担心好半天。”

    之前江旭拉着沈蓝樱恶补历史的时候,司空琰是按照常规礼数站在一旁,结果后来江旭决定找茬,要消耗的时间就多了。江旭就让司空琰坐下等着。

    那时候沈蓝樱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野心家脑子不太正常,尤其是跟她有关的事情,野心家大脑抽风的几率尤为的大,沈蓝樱生怕野心家大脑犯病,做出一些诸如陪她一起站着之类的作死举动。

    不过幸好这次野心家脑子没问题,很自然的找地方坐了。

    那时候沈蓝樱垂着头,不知道司空琰的表情。不过想来就算她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通过面部表情根本无法看出野心家的内心所想。

    而此时此刻,沈蓝樱被司空琰抱着,也不知道此时野心家脸上流露出来的,是怎样复杂的神情。

    司空琰皱眉道,“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小樱,答应我,明天跟我一起走,我把你送到北边去。”

    “不走!”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别老在这件事上纠结了。跟江旭待在一起没什么委屈的,现在他还需要我假扮他姐姐,总不可能弄死我,顶多找找我的麻烦,这其实也挺有意思的。诶,对了,如果一会儿江旭问你干嘛去了,你想好说辞了么?”
正文 第349章 听好了,我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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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他也不想思考这个,只想把沈蓝樱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前,他以为江旭刁难沈蓝樱的时候自己可以坐的住,可真正看着江旭对她肆意谩骂,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他也讶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内心的想法已经全然转变,曾经的计划都想要全盘否定,现在他甚至不想让沈蓝樱去皇宫,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视线一步。

    沈蓝樱转了转眼睛,“那这样吧,你就说你是过来帮我记东西的。嗯,刚刚五皇子讲的那些昭盈公主童年经历你还都记得吧,你就画个关系图谱出来。江旭问起来的话,就说你是过来帮我巩固知识点的。”

    司空琰眉头紧皱着,“那你还是记不住怎么办?”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我记不住那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说完,沈蓝樱从司空琰怀里脱身出来,跑到桌边准备笔墨,一边在砚台里调合墨汁,一边叨咕着,“你家皇子的记忆力也太妖孽了。那时候他也就两三岁吧,居然能记得他姐姐哪年哪月哪日见了什么人,读了什么书,闯了什么祸,简直是妖孽……”说完,看向司空琰,幽幽的道,“你也一样,你们俩都是过目不忘,简直就不是正常人。”

    虽然沈蓝樱口中抱怨着司空琰和江旭都不是正常人,但其实她脑子也不差,在司空琰帮她复习了几遍之后,她就能背出昭盈公主年幼的时候所有的鸡毛蒜皮小破事儿。忙完这些,她还开玩笑的说,说不定睡一觉之后就都忘干净了,之后便催促着司空琰赶紧离开。

    将司空琰送到外厅的时候,沈蓝樱惊讶的发现,小彤不在外厅。

    “小彤她人呢?”沈蓝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空琰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出去了。”

    沈蓝樱脸色霎时一片惨白,“你,你怎么没拦住她?”

    司空琰走进来,小彤走出去。这个现象在外人看来,明摆着就是屋内人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五皇子必定看见了。完了完了。

    司空琰眉头微皱着,他本来就不想对江旭隐瞒这些事情,自然没想着阻拦小彤。“不会有事儿的,你宽心就好。”

    他朝沈蓝樱微微一笑,推门就要出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看着沈蓝樱,一脸的威胁之色,“一会儿我让人把晚饭送过来,你要是不吃,就死定了。”

    ……

    半个小时后,沈蓝樱对着一桌子饭菜发呆。

    下午跟江旭见面消耗了很长时间,之后司空琰又一直在她房间里待到天黑。虽然没干什么消耗体力的事情,但沈蓝樱还是无端的感到很累,只想扑到床上倒头就睡。谁知道野心家叫人送来一大堆吃的。

    经验告诉沈蓝樱,如果她不吃的话,一定会被司空野心家削死。

    沈蓝樱从饭菜上移开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彤,“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过来跟我一起吃。”

    虽然沈蓝樱是从现代来的,不能接受太过不平等的关系,但考虑到自己是假扮公主的,所以充分入戏,从来没有跟小彤提过一起吃饭之类的事。而她今天的样子,看起来很反常。

    小彤惊异的看着沈蓝樱,“殿下,这不……”

    “别跟我扯什么不合礼法。”沈蓝樱不等小彤说完,就打断了她,有些不耐的道,“小彤,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真的昭盈公主。真正的那个已经死了。”

    “殿下,殿下你不要紧吧。”现在沈蓝樱脸上的表情太过反常,小彤被吓了一跳,慌忙走到沈蓝樱身边,扶着她的肩,犹豫了一秒钟,道,“我还是叫先生过来。”

    “回来!”沈蓝樱一把抓住小彤,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彤,“你一定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了,对吧?”

    小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先生跟我说过。”

    这下轮到沈蓝樱发愣了,“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可你为什么还殿下殿下的称呼我?”

    “只要先生说你是公主,你就是公主。”小彤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

    沈蓝樱愣了愣,“所以说,你是忠于司空琰的?”

    “殿下,小彤以前跟你说过啊,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

    唔,好遥远的事情,都快忘了。

    沈蓝樱微微皱眉,坐回凳子上,顺便拉小彤坐在自己对面,“我跟你说点事情。”

    老实说,等级观念在小彤心里根深蒂固,在她的认知里,主子坐着的时候,下人绝对不能同坐。但是她看得出来,现在沈蓝樱有事跟她讲,于是内心纠结了片刻,决定暂时忘掉礼法制度,坐了下来。

    沈蓝樱道,“以前司空琰是喜欢昭盈公主的,这事你知道吧?”

    沈蓝樱本以为小彤会点头,结果小丫鬟想了想,摇头道,“没觉得。”

    emmm……这是无法交流的节奏?沈蓝樱无奈的道,“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你们擎翠阁的消息有那么闭塞?”

    小彤摇摇头,“不是消息闭塞。我们确实也会听到司空先生跟昭盈公主的绯闻,可是现在,先生对你真的很上心啊。”

    emmm……鉴定完毕,这就是无法交流的节奏。沈蓝樱无语了好一阵子,说道,“我跟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司空琰就是喜欢昭盈公主的。如果不是这样,惠帝不可能放心的给他们两个订婚。”

    “哦。”小彤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词,言外之意就是完全不信。

    沈蓝樱不理会小彤的反应,竟自说道,“可是现在,我喜欢司空琰,他……”沈蓝樱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喃喃的道,“他对我也有点意思……”

    沈蓝樱又停顿片刻,声音忽然急切起来,“所以现在的情况你能明白么?”

    “小彤明白。”小彤连忙答道,“先生心里是有你的,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过,但他心里是爱着殿下的!”

    “毛线啊!”沈蓝樱欲哭无泪,“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他说不说,心里有没有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局势!”
正文 第350章 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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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彤一脸的不解。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欲哭无泪的心情,道,“之前我问你,如果见到跟已逝亲人容貌相似的人,正常人会有什么反应。你说,人之常情是会接近那个人。但这个常情在江旭身上根本不适用。你想想看,先前他把司空琰当他姐夫,可是后来呢。司空琰遇到了一个容貌跟昭盈公主一模一样的人,并且移情到她身上,你说江旭会怎么看?他肯定会认为是我勾引司空琰!”

    嗯,不过事实也差不多,她确实一直在勾引司空琰……呸!这种词怎么能用在自己身上,应该是勾搭才对,对,勾搭,不是勾引!

    沈蓝樱无奈的撇了撇嘴,道,“你说江旭会怎么做?你设想一下。”

    小彤陷入了沉思,想了片刻,忽然神色惊慌起来,紧张的握住沈蓝樱的手,连声音都在颤抖,“那五殿下会不会杀了你?”

    “有可能。”沈蓝樱倒是淡定,点了点头,刚要继续往下说,小彤却突兀的站起身来,沈蓝樱一愣,问道,“你干什么去?”

    小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去找先生啊。”

    沈蓝樱瞬间炸毛了,“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要去找他!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江旭就全都知道了!”

    小彤被沈蓝樱吼的愣在那里,两人这样寂静了两秒钟,小彤的眼泪唰的落了下来,哭着道,“可是,全天下,就只有先生一个人会保护殿下了啊!”

    沈蓝樱被小彤的眼泪吓住了,意识到自己不该疾言厉色的对小彤说话,连忙歉然道,“对不起,我态度太差了……”

    她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小彤就抹了把眼泪,似乎根本没听进去沈蓝樱刚刚说了什么,继续说道,“殿下一定要相信先生,先生可以保护你的!”

    我……

    我有不相信司空琰吗?

    沈蓝樱也开始怀疑自己,她似乎应该评估一下,自己对司空琰的信任度到底是哪个等级的。沈蓝樱叹了口气,道,“为什么非要靠他保护我,我自己保护自己不可以么?”

    小彤还在哭着,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沈蓝樱不禁觉得无比头疼,如果这只是小姑娘伤心,那她知道怎么哄。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小彤流着泪,满脸都写着对沈蓝樱的心疼。

    这尼玛是要闹哪样?

    沈蓝樱无奈的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学过武功的。”

    小彤还在哭。

    沈蓝樱又道,“我会用十多种暗器。”包括一把好用到炸的手枪。

    小丫鬟继续哭。

    “我的体质有些特别,喝了毒药也死不了。”

    小彤哭着道,“殿下,先生真的可以保护你,你要相信他。”

    尼玛无法交流,鉴定完毕!沈蓝樱内心咆哮一声,叹了口气,道,“现在司空琰根本就是自身难保,怎么还能让他分心来保护我?”

    小彤愣了。

    沈蓝樱说道,“你知道往后最严重的情况是什么么?”

    小彤喃喃地道,“五殿下会杀了你。”

    “会的。”沈蓝樱点点头,“不过这不是最严重的,波及到司空琰才是最严重的。不,准确的说,是司空琰背后的家族。他自己没什么关系,只要他想,没人能阻碍的了他,问题是他要保护的家族才是第一累赘。当初他放弃追随太子,转而投奔五皇子,就是为了给家族谋一条出路。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让他和五皇子之间产生间隙,那么……”

    那她可真是红颜祸水。看样子需要防患于未然了。

    沈蓝樱还在想着以后要怎么办,小彤却打断了她的思路,“殿下,司空琰先生很早就离开司空府了,对家族不会有那么多感情。”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道,“但是还有别的原因啊。沅妃对他有恩情,他妹妹的遗言也是要他辅佐江旭上位,所以说,就算不为了司空家,他也必须支持江旭。”

    唔,这么想想,野心家还真的好惨啊。根本就不是在为自己活着嘛。沈蓝樱心里叹了口气,道,“所以说,我不能给他添麻烦。所以在离开青州之前,我必须跟他保持距离,你也别老去找他,直到没有?”

    “哦。”小彤极为敷衍的回答完毕,又忍不住问道,“可是殿下,你说……先生也是喜欢你的,可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对你说?”

    沈蓝樱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你是觉得……他根本就对我没有好感?”

    “嗯……啊不!不是这样的!”小彤被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心里话吓得半死,慌慌张张的跪下,“先生心里一定是有殿下的,一定是!”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过去是你一直在说他心里有我,敢情都是糊弄我的。”说着,把小彤拉起来,“别老是跪我。我不是公主,受不起你的礼数。”

    沈蓝樱并不是一个不敢言爱的人,如果遇上了喜欢的人,她绝对会去主动告白。事实上,她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却因为司空琰表露出来的怪异现象,迟迟没有开口。

    她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司空琰也是喜欢她的,可问题就在这里。野心家也不是性格内向的人啊,喜欢她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就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困扰,沈蓝樱一直在推迟自己的告白计划,到现在已经推迟了差不多三个月了。

    当初在泸沽湖的时候,沈蓝樱从情人树的下面捡了两片树叶,又找工匠加工成了情侣吊坠,那个时候她就准备好要倒追司空琰。可是后来,司空琰表现出来的情况,让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想法。

    野心家的举动极为诡异,明明喜欢她,却一直保持暧昧不明的状态,啥都不说。

    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是野心家的个性啊。

    这件事已经困扰沈蓝樱好几个月了,如今连小彤都看出来了。沈蓝樱无奈的笑笑,“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这样好了,你多观察观察司空琰,回头告诉我答案。对了,记得别离他太近,不然江旭会起疑。还有哦,如果江旭在场的话,千万别对我恭敬,别叫我殿下,就叫我的名字,记住了没?”
正文 第351章 天子失官?〔蜜汁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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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求还真多……

    小彤心里吐槽着,点了点头,“记住了,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沈蓝樱看向一大桌子饭菜,然后回过头来看小彤,认真的道,“吃东西。浪费食物是一种罪过。”

    小彤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惊恐,这一桌子够她俩人吃一整天的吧,她主子竟然要她不要浪费!?

    ……

    第二天,沈蓝樱起的很早,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干脆搬出古琴弹了起来。顺便让小彤出去望风,本来是想等江旭走了之后,就可以出来逍遥自在,没想到今天小皇子没有比赛。而她的琴音又成功引起了小皇子的好奇心,刚弹了几首曲子,就有一个下人模样的男人过来找她,说是五皇子要见她。

    不是吧?还来啊?

    沈蓝樱心里为自己默哀一秒,站起身来,正准备单刀赴会,小彤却来到了她身边,小声道,“殿下,我跟你一起去。”

    去毛线啊。沈蓝樱指指琴桌,“别去了,你收拾收拾屋子。还有,我想学跳舞,你赶紧想想怎么教我。先走了啊。”说罢,沈蓝樱朝小彤挥挥手,大步流星的朝江旭的屋子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沈蓝樱抬起头来,不经意间瞥见楼道转角处,冒出了一个人影,分明就是野心家。沈蓝樱愣了愣,见司空琰脸上的神色复杂,就认定了他是闻讯赶来,心里感叹着野心家的脑子又故障了,然后迅速的推开江旭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有江旭和夏轲两个人。小皇子正在看东西,听见推门的声音,警觉的抬头,见来人是沈蓝樱,便眯起眼睛,不满的看着她,“进到别人屋里都不敲门,你的教养还真是不错。”

    唔,本来是想敲门的,可是司空琰也朝这里来了啊,她不赶紧进来的话,势必要跟野心家碰面,那样的话就糟了。

    沈蓝樱无奈,跪下身子道,“是民女疏忽了,惊扰了殿下,民女罪该万死。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民女这次吧。”

    江旭抬手揉揉太阳穴,似乎是很头疼的样子,“沈蓝樱,本宫昨天跟你说过,在本宫面前不用跪。还有,你性格原本是什么样的,就保持那个样子,不用伪装。”

    沈蓝樱存心气江旭,便怯生生的道,“可是殿下,进屋的时候不敲门就是我的个性啊。”

    “你!”

    沈蓝樱见江旭被气到,更加低下头去,掩饰自己憋笑的样子,可正当这个时候,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是野心家的声音,“旭儿,是我。”

    “夏轲。”江旭挥挥手。

    夏轲一闪身就到了门口,迅速开门,请司空琰进来。江旭也收起怒容,站起身来,朝司空琰微微一笑,“先生怎么来了啊?”

    “闲来无事,就到殿下这里坐坐。”

    声音听上去,是在笑。沈蓝樱的眼神动了动,祈祷着司空琰千万不要脑抽。

    沈蓝樱跪在地上,虽然心里期待着司空琰脑子别抽风,可当他毫不停留的从身边经过时,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随着他浮动的衣摆移动。有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心里升起,沈蓝樱在心里笑自己,虽然嘴上说着要跟司空琰保持距离,其实她还是希望被他护着的吧,自己还真是别扭。

    司空琰走到江旭面前,翩然行礼。

    江旭也点头还礼,道,“先生坐。”

    “多谢殿下了。”司空琰微笑着道谢,而后好奇的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儿,殿下怎么把她给叫来了?”

    在司空琰的神色中,江旭没有看见关切,只看见了好奇,心里也放宽了几分,道,“没什么。喂,你站起来吧。”

    “谢殿下。”沈蓝樱站起身来,又朝江旭福了福身,“殿下叫我过来,是有何贵干啊?”

    江旭的目的就是考考沈蓝樱昨天要求她记得内容,顺便找茬,可惜他失算了,沈蓝樱已经把昭盈公主小时候那些破事儿记得滚瓜烂熟。

    眼看着还剩好多时间,江旭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沈蓝樱,便问了一个问题,“我听先生说,你过去不是住在我们雍国的,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之前我一直没离开过千玑门的势力范围。”

    “那你说说,我们雍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啊?”

    这答案沈蓝樱早就思考过,此时正好拿出来气江旭,她抬起头来,微笑着道,“天子失官,学在四夷。”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旭的语气变得不善起来。

    沈蓝樱心里愈发得意,耸耸肩,道,“当我发现王奕辰处于一种打死他也不做官的状态时,我就觉得朝廷制度有问题。昨天还见着几个被贬到地方的官员,他们只是说不应该让旱鸭子打海战,就被罢官了。还有南方聚集的众多才子,凭他们的才学,考中进士并没有难度,可他们根本就不报考。殿下说这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天子失官?”

    江旭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我雍国从来都不稀罕那几个人。”

    沈蓝樱找死一般的继续激怒江旭,“可民女并不觉得啊。失官这件事,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第二阶段是四夷失官,学在民间。当皇帝留不住人才,人才就会找一些小势力作靠山,而当这些小势力也留不住人才,人才就会流落民间,就如同如今这样。民女认为,这是一个朝代由盛转衰的标志性现象。”

    “你!”江旭是彻底炸了,直接拍案而起,那气势像是要把沈蓝樱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说的没有错哦。”

    “先生?”江旭愕然回头,便看见司空琰平静思索的样子。

    司空琰一如既往的淡定,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殿下你忘了,咱们还煽动朝臣情绪,逼迫朝廷换将呢。这可不是政治清明的时候该有的事情。”

    江旭愣了愣,他当然没忘了他跟司空琰在幕后搞出来的那些手段,只是他没有想过,这也是天子失官的现象。

    如果单是人才流失,他或许不会在意,可是沈蓝樱刚刚的话,把人才流失和朝代兴衰联系在一起,使他不得不紧张起来。
正文 第352章 找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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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声音听上去,江旭是真的急了。

    司空琰微微一笑,“从现在的局势看来,除了西边的九幽教,北境、南蛮、东海,都有出现战争的可能。所以现如今,大雍国需要的,是一位可以稳定时局、保护人民的君主。从这方面看来,其他皇子都不如殿下你。所以殿下无需多虑,努力争到皇位才是重中之重。”

    沈蓝樱听着司空琰的话,不禁开始怀疑野心家是在说瞎话忽悠江旭,叽里呱啦扯一堆,仔细分析完了都是废话。

    江旭皱眉思索片刻,问道,“那之后呢?”

    沈蓝樱忽然觉得,此刻的江旭像极了鸿门宴时的刘邦,张口闭口的“为之奈何”,显得自己手足无措。

    只可惜刘邦胸中有大智慧,江旭的内心……似乎还是个孩子。

    不等司空琰回答,沈蓝樱就插嘴道,“想要留住才子,其实很简单。我们那边有一个故事,名字叫做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之后的十多分钟里,沈蓝樱出于恶心江旭的目的,把周公吐哺的故事讲了一遍,尤其认真描述了周公把同一块儿肉吃进去吐出来,再吃进去再吐出来,如此反复的过程……

    这故事情节太过刺激,以至于司空琰都听不下去了,撑着额头,一派无语凝噎的样子。

    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故事很触动江旭,他听过之后竟然陷入了沉思,半晌,有感而发道,“现在的人才想要被朝廷发现,终究是太难了,科举制度的弊端似乎也不小……”

    沈蓝樱突然开始后悔,这个故事似乎没有恶心到江旭,只恶心到了她家男神,唔,早知道不说这个故事了。沈蓝樱正在暗自后悔,江旭忽然点了她的名字,“上次那几个文人过来找你,你是怎么说的?”

    沈蓝樱如实道,“我跟他们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然后他们就点着头走了。”

    野心家差点笑出声来,用手撑着额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江旭满头黑线,这都是什么回答?“我听先生说,你跟洛星殇的关系有所改善。”

    咦,话题怎么蹦到这里来了?不愧是皇子啊,做事的风格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沈蓝樱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就像她不理解昭盈公主是怎么跟洛星殇结仇的。沈蓝樱道,“殿下如果好奇的话,不如下次我去找洛星殇的时候,殿下一起来吧。”

    江旭还在愣神,司空琰却先点头了,“这是个好主意,殿下就跟她一起去吧。反正我们都是要拢洛家人,你们一起去,最能收买人心。”

    去骚扰落落的具体时间就定在当日下午。

    沈蓝樱提前叫小彤去送了消息,让阿离下午不要找落落,省的让五皇子吃狗粮。

    因为洛星殇并不确定五皇子想要见的人到底是自己,还是哥哥。就回到了原先住的客栈,跟哥哥待在不同屋子里,这样不论五皇子要找谁,都能见到。

    沈蓝樱和江旭乘坐同一辆马车出发,同行的只有一个夏轲。

    局面对沈蓝樱来讲似乎有些不利,如果江旭想削死她,有太多机会了。虽然如此,沈蓝樱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坐上马车之后,就撩开窗帘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问江旭,“殿下,民女能不能斗胆问个问题?”

    江旭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沈蓝樱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吐出一个字来,“问。”

    咦,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江旭还真有一种高冷男神的气场。沈蓝樱好奇的问道,“刚刚你把司空琰派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江旭挑了挑眉,“怎么了?关心他?”

    沈蓝樱一脸嫌弃的道,“我不过是好奇而已嘛。这样说的话,我还很好奇你呢,也是关心你么?”

    江旭被噎到了,冷哼一声,道,“好奇的话,一会儿我就带你去见见。等咱们见完洛星殇之后。”

    “好啊。”沈蓝樱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对了五殿下,咱们去见洛星殇,你有没有想好见面之后说什么?”

    江旭愣了愣,“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说要去的么?”

    沈蓝樱无语了,“尊贵的殿下,洛星殇到底是谁家的臣子啊?”

    江旭的身体僵滞了一下,似乎是刚意识到,要跟洛星殇交流的是自己,而不是面前的皇姐的替身。可问题在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江旭没了主意,只好表面做出淡定的样子,问沈蓝樱,“那往常你跟洛星殇在一起的时候,都聊些什么?”

    沈蓝樱想了想,笑道,“我们逛街啊!”

    逛,逛街?

    帅气皇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沈蓝樱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买一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之类的。”

    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五皇子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这不都是女人干的事情么,为什么要拉上他?

    还有,既然是这样,那他家先生为什么没阻止他,反而大力提倡?

    身边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啊!

    江旭皱眉问道,“我们能不能换点儿别的活动?”

    沈蓝樱托腮思考片刻,道,“落落的身体不太好,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灵药,可以送给她。这是个拉关系的好方法。”

    江旭嘴角抽搐一下,“知道也来不及了吧?”

    “也是哦……”沈蓝樱忽然笑了起来,“那咱们还是去逛街吧。”

    江旭脸色僵了一瞬,惧于逛街这个恐怖的活动,终于拿出了自己皇子的威严,“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赶紧想出别的办法来。”

    “噗嗤……”沈蓝樱实在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江旭脸色一黑,“你笑什么劲啊!”

    沈蓝樱竭力忍住笑,道,“殿下,我已经提前通知过落落了。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你是将军,现在有皇子说要见你,却没有说为什么要见你,你会怎么做?”
正文 第353章 无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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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怎么做?”江旭重复了一遍沈蓝樱的话,喃喃的道,“我会思考一下,皇子为什么要来找我,又为什么不表明来意。”

    “答对了!”沈蓝樱笑嘻嘻的道,“这也是落落会有的想法。然后你再联合现在的局势想想,你来找落落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啊!是你要来的啊!”江旭炸毛的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对了,拉拢洛家!”

    唔,不愧是皇子,脑袋就是聪明。沈蓝樱道,“准确的说不是拉拢,咱们还没有弱势到需要‘拉拢’别人的地步。咱们这是在给洛家一个机会,一个站队的机会。”

    沈蓝樱顿了顿,给江旭两秒钟的思考时间,然后道,“洛家肯定早就清楚,咱们有意跟他们联合。所以这段时间里,他们肯定会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在未来的帝王面前表态。是站队,还是作壁上观。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为什么说是最后的机会?”

    沈蓝樱得意洋洋的道,“这一招叫无字书。当强势的一方需要弱势一方的帮助时,其实并不需要主动表示什么,只要给对方递一封无字书,就相当于把牌权交给了对方,给他们一个表态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

    江旭愣了愣,不禁陷入了沉思,正如沈蓝樱说的,洛家实力虽大,可还不至于让皇子主动讨好,所以,他只需要站在强者的高台上,给洛家一个表态的机会。

    这就无形中剥夺了洛家讲条件的机会。而且洛家的这个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也让他们日后变卦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江旭足足思考了五分钟的时间,才抬起头来,看着沈蓝樱,“是我小看你了。”

    沈蓝樱朝江旭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其实她内心里也是虚的。在江旭面前装逼,只是为了告诉这个小皇子,她还有用,别这么早把她当弃子……

    两人都是若有所思的坐着,车厢内非常安静,过了一会儿,江旭忽然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沈蓝樱,“刚才你提到‘落落’,这该是洛星殇的乳名吧,你怎么会知道?”

    “洛海枫无意间提到的,我就记下来了。”

    “那你平常也这么称呼她?”

    “对啊,总不能叫她的大名吧,多生分。诶,对了,殿下你可不能叫她‘落落’啊,她绝对会炸毛的!”

    “知道!”江旭不爽的看着她,“本宫还不傻!”

    车子开到洛家兄妹暂住的客栈里,沈蓝樱率先跳下车来,给江旭拉开门帘,恭敬的请他下车。

    江旭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沈蓝樱一眼,然后才走下车子。

    这家客栈沈蓝樱不是第一次来了,客栈的伙计也知道她是昭盈公主,此刻见她身边跟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少年,便认定了那是五皇子。

    目前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都表示,江旭是未来的皇帝,流言传的太过飘渺,以至于客栈伙计见了江旭直接吓傻了,连带路都忘了。

    沈蓝樱带着江旭朝洛星殇住的房间走着,忽然间,江旭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沈蓝樱,你觉得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蓝樱愣了愣,开始思考江旭提出问题的真实目的,但时间紧张,什么都想不明白,只好如实回答。

    她顺手指了指客栈里的小拱桥,“你看那座小桥,乍一看是圆润平滑的,可你走到近处仔细看,就会发现,组成小桥的石块,都是棱角分明的。这就像极了司空琰。”

    这句话沈蓝樱是一边走一边说给江旭的,谁知江旭听完这句话后,却停住了脚步,而且微微低下头。

    他低头的幅度不大,沈蓝樱还是可以看见他的脸色,那双眼睛里充斥着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点点,失控的感觉。

    这尼玛太可怕了!

    沈蓝樱有种抱头鼠窜的冲动,江旭要是心理扭曲的话,说不定一剑削死她啊。

    好在江旭没有失控,过了数秒,他复杂的眼神离奇的转为坚定,而后归于平淡,对沈蓝樱洒然一笑,“走吧,去见洛星殇。”

    此时此刻,沈蓝樱心里在考虑,要不要去千玑门请一位心理医生来……

    洛星殇早就做好了见皇子的准备,换上了一身软甲,腰上佩剑,最夸张的是,连头盔都带了。再给她一匹马就可以把她丢到战场上了。

    沈蓝樱还是第一次看见戎装版本的落落,顿时双眼放光,嚷嚷道,“落落,你好帅啊!”说着,直接扑过去,给了洛星殇一个拥抱,然后吐槽道,“穿着盔甲,抱起来真不舒服。”

    洛星殇极为无语,没想到昭盈公主在弟弟面前也是这么没正形。

    江旭的心情则是极为震撼,他没想到,沈蓝樱跟洛星殇相处的方式竟然是这样神经病。

    沈蓝樱抱过洛星殇之后,开始绕着洛星殇转圈,对她身上的盔甲展现出了奇高的好奇心,“诶,落落,这个花纹好漂亮啊,是祥云么?”说罢,还用手摸了摸。

    洛星殇满头黑线,很想吼沈蓝樱一句:你tm在摸哪里啊!

    只是鉴于公主和皇子都在,她也不敢表露内心,只好推开沈蓝樱,指指桌子,“那边有点心。”

    沈蓝樱依旧盯着洛星殇的铠甲,“这个图案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是貔貅么?”说罢,又摸了摸。

    洛星殇忍无可忍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你最爱吃的绿茶酥。”

    沈蓝樱好奇的目光终于消失,转身,一溜烟跑桌边。

    二货终于走了,洛星殇终于得到和江旭单独谈话的计划,对五皇子恭敬行礼,道,“殿下跟末将去里屋吧。”

    沈蓝樱消灭掉一块儿点心,又把其余的打包,拎在手上,也走进里屋。

    此时,铁血女将军和少年皇子的会晤已经开始了。

    桌上展开了那幅超大尺寸的地图。洛星殇正在分析战略部署。沈蓝樱随便找了把凳子坐下,认真的听着,从洛星殇的语气中,她可以得到一个信息,这个女将希望借助五皇子的势力回到北境。
正文 第3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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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旭跟洛星殇谈论国事,沈蓝樱无心参与,就坐在一旁,一边吃点心,一边安静的听着。

    过了好一阵子,洛星殇似乎是觉得沈蓝樱今天过于安静了,停下交谈,对沈蓝樱问道,“殿下觉得呢?”

    沈蓝樱嘴里还咬着点心,含糊不清的道,“真要打仗的话,那就封闭边境贸易,断绝文化交流。这些都是养虎为患的外交政策。不这样做的话,永远只会有小打小闹,大的战争兴不起来。就干等着陵海在困境中飞速成长吧。”

    江旭还没听明白,洛星殇却叹息道,“殿下所言极是。”

    沈蓝樱笑了笑,又道,“落落你别着急。这些事都交给旭儿就好,你们武将就专心捣鼓战役吧。”说完,低下头继续吃点心。

    洛星殇闻言,连忙向江旭深施一礼,“臣扣谢殿下!”

    此时江旭内心是蒙圈的,他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如果沈蓝樱会传音,一定会好心的告诉江旭,这是决战在即的意思。可她没有传音的本事,于是安安心心的继续吃点心。

    洛星殇似乎是看出了江旭的蒙圈,详细解释道,“依末将之见,现在陵海与龟兹联合,陵海是被动的,而主导的一方是龟兹。因为龟兹不跟咱们雍国接壤,想要压制雍国,必须要假借陵海。”

    “嗯。”江旭微微颔首,这个唇亡齿寒的关系他还是懂的。

    洛星殇又道,“末将之所以敢断言,陵海跟咱们议和乃是居心不良,是因为一旦陵海与雍朝停战,它对龟兹来讲,就没有用处了。那么龟兹必然会找机会吞并陵海。”

    沈蓝樱忽然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插话进来,“陵海西边是咱们的友国,于阗。于阗陵海两国对立多年,有世仇。如果陵海有难,于阗自然会落井下石,到时候大势已定,咱们自然不成会帮助刚刚建交的陵海,那样只会寒了于阗的心。”

    只要帝王脑子没坏,都会这么做的。

    洛星殇点点头,“正是如此。所以说,如果形势照这样发展下去,等待着陵海的,只会是灭国二字。”

    沈蓝樱笑道,“怪不得你敢确信,他们的议和是假的。看样子你不光了解陵海,更了解龟兹。厉害啊!”这真是难得了,龟兹跟雍朝并不接壤,洛星殇对北方势力竟然能研究到龟兹头上,真是太厉害了。

    洛星殇淡然一笑,“殿下谬赞了。”

    沈蓝樱微微一笑,“落落你也别太担心,既然现在朝廷还没识破陵海的诡计,你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先让陵海尝尝甜头。等开战之后,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中央这边有我们旭儿呢。”

    此时,江旭的面色很平静,因为不平静不行啊,他根本没跟上话题发展的速度。虽然司空琰跟他说过,议和的可能性不高,但他毕竟不了解北境的状况。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女人说话都只说一半,只顾着她俩意会,他根本没听懂。

    从洛星殇住的客栈出来之后,坐上马车的时候,江旭让沈蓝樱先上去,然后在夏轲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夏轲微微点头,然后一扬马鞭,驾着车子飞驰而去。

    沈蓝樱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旭不慌不忙的在座位上坐好,平静的望着沈蓝樱,“我以为,我姐姐跟洛星殇的关系糟糕到那种程度,是不可能改善的呢。想不到换成了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跟洛星殇这么亲密了。”

    沈蓝樱笑了笑,道,“因为和敌人成为朋友,就是消灭敌人最好的方法。”

    江旭愣了愣,沉默半晌,道,“沈蓝樱,你真的不简单。”

    唔,这还用你说。

    江旭又道,“我很佩服你,也很感激你的帮助。我很希望我们可以永远站在同一战线。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

    沈蓝樱抬起头来,平静的望着江旭。

    江旭道,“请你离先生远一点。否则的话,我真的会不顾情谊……杀了你。”

    沈蓝樱心里一惊,故作轻松的笑道,“我一直挺想离他远一点,确切的说,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就是见到他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让我离他远一点?难道是因为他要杀我,被你发现了,就好心的来告诉我?”

    江旭瞥了沈蓝樱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绪很是复杂,“因为你跟我皇姐长得一摸一样,让你跟先生待久了的话,我怕先生会淡忘他对皇姐的感情,就这么简单。”

    沈蓝樱心跳漏了一拍,勉强笑道,“殿下别打趣民女了,民女早就婚配过了。等殿下登基之后,民女就要回到丈夫身边了……啊!”

    沈蓝樱还没说完,便听“噌”的一声,江旭的利剑已经出鞘,抵在了她脖子上。

    江旭眼含着杀意,说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再给你重复一遍,离先生远一点,不然,我真的会杀你。”说话的时候,还用剑背在沈蓝樱下颌上碰了碰,起到十足的威慑力。

    老实说,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沈蓝樱真的会被吓到。不过她早就分析过了,就算这个小鬼头认定了司空琰喜欢她,也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就杀了她。他这行为只是单纯的恐吓罢了。

    沈蓝樱懒得发抖,也不想装怯懦了,目光分毫不让的看着江旭,“殿下为什么这么担心司空琰会淡忘对昭盈公主的感情?因为你本来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禁不住生死的考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换了其他女人不也一样?”

    “你说什么!”江旭在怒火的驱使下,下意识把剑下压。

    还真是易怒的小孩儿啊,跟司空琰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就没学会稳重呢?沈蓝樱心里吐槽着,抬手挡住压向自己的利刃。

    虽然沈蓝樱学过一点拳脚功夫,但是动作比江旭慢了太多,被剑刃划伤了手指,一串血珠滚落在她的粉红裙子上。沈蓝樱的眼神依旧平静,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鄙夷,“殿下在我脖子上留下疤的话,皇上问起来,可不好解释。”
正文 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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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沈蓝樱淡然道,“你敢,但不是现在。至少现在你杀了我的话,你姐姐也就白死了。”

    江旭握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用力太大以使得骨节发白。沈蓝樱的态度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跟司空琰之间,已经有了感情纠葛。江旭咬牙看着沈蓝樱,随时都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半晌,突然收剑,坐回座位上,冷冷的道,“好,先让你再活一阵子。”

    反正已经惹怒江旭了,沈蓝樱也不再维系自己过去的人设,淡淡的看着江旭,“我一直搞不明白,你是希望司空琰日后终身不娶么?只因为他爱过你姐姐,而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旭嘴角忽然流露出笑意,“他可以娶,随便娶。但不是娶妻,是纳妾。正房必须空出来,因为那是我皇姐的位置。还有,不管他有几房姬妾,弄来什么样的女人,都不能是你。”

    沈蓝樱挑了挑眉,“所以说,你认为他一旦娶了我,就会淡忘对你姐姐的感情?”不知为什么,沈蓝樱内心忽然窃喜起来,江旭的种种表象似乎说明,从某种方面来说,江毓婉是比不上她的。

    “是的。”江旭脸上的笑容突然扩大,让人不寒而栗。“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千玑门的女人,都不允许丈夫纳妾。”

    不好的预感在沈蓝樱心里放大。

    马车停在一家酒楼门前。

    沈蓝樱才刚刚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就被江旭命令着下车。

    一直走到二楼最大的包厢,沈蓝樱才知道,原来江旭是要以皇子的身份宴请州宰。

    啧啧,小皇子的日程排得挺满的啊。

    沈蓝樱本来以为,只是要她以公主的方式走个过场,可是到了包厢才知道,她还是低估了五皇子的神经程度。

    包厢里几乎都是熟人,此外就是青州的州宰,以及另外两个高官,宾客们一人一张小桌子,坐在软垫上。小桌子绕着屋子摆成一圈,人们按照身份依次就坐。

    沈蓝樱的一边是江旭,另一边是司空琰,最让沈蓝樱大跌眼镜的是,司空琰的另一边坐了个女人,韩姒。

    更惊悚的是,沈蓝樱跟着江旭走进来的时候,韩姒处于离席状态,她跪坐在司空琰身边,跟司空琰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正在小声交谈。在推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韩姒惊讶的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迅速推了司空琰一把,红着脸说道,“殿下来了,我,我先回去了。”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一定是五皇子安排的,这皇子脑子进水了。难不成他以为,她看见司空琰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就会吃醋?不好意思,她脑子里没水。

    从沈蓝樱的视角,可以清楚的看见,司空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挑了挑眉。这个神态江旭或许看不明白,但是沈蓝樱太了解了,司空琰是在传达一个信息:md智障!

    “噗……”沈蓝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在众人瞩目下,慵懒的踱着步子,朝自己的座位走去,途径韩姒身边,还低笑了一句,“姐姐好兴致。”

    姐姐?江旭愣了。这不是同一个男人的姬妾之间的称呼么?

    沈蓝樱之所以说韩姒好兴致,是因为沈蓝樱看得出来,韩姒是受了江旭的指使,才过来找司空琰。而江旭之所以能说服韩姒,无非是允诺一个赐婚之类的。

    但是司空琰现在对韩姒没有兴趣,所以对于韩姒来讲,嫁给司空琰,跟嫁进尼姑庵没什么两样。

    饭局的流程跟想象中的出入不大,沈蓝樱就愉快的把它当作未来饭局的演习,很自然的跟州宰敬酒,和宾客们大谈天下之事。

    席间,江旭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司空琰和沈蓝樱,希望能看见两人的眼神交流,结果这俩人根本没看对方,仿佛对方不存在似的。

    过了一会儿,见沈蓝樱一直没有跟司空琰交流,韩姒又站起身来,走到司空琰身边,又是撒娇又是劝酒。缠了司空琰好一阵子,可司空琰脸上依旧是一贯儒雅的微笑,看不出任何不耐,而沈蓝樱这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江旭微微皱眉,然后离席,在外面见了青芷。

    “师叔,你确定这样管用吗?”江旭一脸怀疑的看着青芷。

    青芷的眉毛跳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再叫我一句师叔试试看!”

    “我错了我错了。青芷姐姐,这样总行了吧。”江旭一脸无奈的笑意。

    青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江旭无奈的道,“所以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我确定这样不行啊。”青芷朝江旭微微一笑,继续看向远处的灯火阑珊。目前她和江旭的位置非常好,是一棵大树的树枝上。

    “不行?是你说先生喜欢韩姒的啊!”江旭无奈的道,“既然不行,那你还折腾什么啊?”

    青芷没回答,反而笑盈盈的问道,“沈蓝樱手上的伤是你弄出来的吧?”

    江旭显得有些懊恼,“是我没控制住脾气。”

    青芷笑道,“没事没事,少年心性嘛。都跟司空琰那样老成才是有病。但你可记住了啊,别再欺负那小姑娘了,她是千玑门的人,你姐姐还在千玑门那里呢。”

    听青芷提起姐姐,江旭的神情落寞了一瞬,却很快的变成了震惊,因为他发现,有一大群貌美的女子正鱼贯走入席间。“青芷姐姐,这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江旭的表情似乎是快要哭出来了。

    青芷惊讶的道,“姑娘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你可是要拥有三宫六院的男人。”

    江旭苦着脸道,“可是,这只是宴请州宰,没必要找这么多舞姬来吧?”

    青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江旭,“男人都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啊,为什么你的脸上写满了害怕两个字呢?你该不会是……”

    江旭瞬间炸毛,抢先道,“我不是!”

    ……

    自从一大堆陪歌姬舞姬以及酒女走进来之后,沈蓝樱就在思考要不要走掉,直到江旭回来,她才走到江旭身边,请示道,“我该装作吃醋回去,还是装作大度继续留下?”
正文 第356章 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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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意思?

    江旭搞不懂沈蓝樱在搞什么名堂,于是淡淡的道,“问我干什么,遵从你的心意便是。”

    沈蓝樱“哦”了一声,坐回软垫上,看着眼前随乐声婀娜的舞姬,旁若无人的开始学习舞蹈。反正现在州宰已经喝醉了,她也用不着认认真真的演戏了。

    喝醉了的州宰拍了拍江旭的肩膀,“殿下啊,我这里有很多漂亮的歌姬,殿下回京路上无聊,不如带几个?”

    江旭还没来得及拒绝,沈蓝樱已经笑着道,“那就多谢州宰喽。”

    江旭很想掐死身边的女人。竭尽全力保持皇子的风范,对州宰微微一笑,“我就不必了。不过斐劼先生身边,倒是少几个女人。”

    今天的州宰可能是喝高了,胆子变得特别大,醉醺醺的看着沈蓝樱,笑道,“要不,殿下挑几个貌美的,送给斐劼先生?”

    此时此刻,江旭的内心已经露出得胜的微笑,他知道沈蓝樱是千玑门的人,而千玑门的女人向来无法接受男人纳妾,遑论是亲自给丈夫选女人。

    可是,让江旭大跌眼镜的是,沈蓝樱对州宰温暖的笑了笑,道,“大人若是舍的得,那昭盈就不辜负大人的好意了。只是挑选姑娘的事儿,还是交给韩姒姐姐来做,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的。”

    江旭惊愕的看着沈蓝樱。

    所有现象似乎都表明着,沈蓝樱对司空琰完全没有任何心思。

    可江旭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属下送来的报告。所以在他看来,眼前的情景,是沈蓝樱和司空琰无声的默契所致,这让他更坚定了自己先前的打算。

    沈蓝樱不再理会江旭,记下了舞姬的舞步后,就跟州宰告别,表示自己累了,要先回去。

    司空琰连忙站起身来送她。这个举动到不用担心五皇子起疑,因为不管两人私底下有没有猫腻,在人前的时候都必须装出夫妻恩爱的样子。

    包厢在二楼,司空琰送沈蓝樱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蓝樱停下脚步,小声嘟囔一句,“做做样子就得了,赶紧回去吧。”

    司空琰微微皱眉,“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了个口子,没事的。”

    “小樱!”司空琰眉头紧皱着,“下午出什么事儿了?”

    “我跟五皇子去见了洛星殇,一切顺利。”这语气明显是在闹别扭了。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走到楼下,沈蓝樱不想再跟司空琰解释,朝他挥了挥手,就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回客栈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窗锁死,然后告诉小彤,如果司空琰来了,千万别让他进来。

    “殿下,你跟司空先生吵架了么?”小彤担忧的看着沈蓝樱。

    “没有……”沈蓝樱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感觉,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不是因为江旭。虽然江旭是准天子,但毕竟是个小孩子,好对付,她不该烦恼才对。

    从穿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迄今为止,能让她心情不好的,只有司空琰一个人。

    现在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酒席上,好几个女人围着司空琰腻歪的情景。

    这倒不是陪酒女特地来找司空琰,其实是州宰准备了很多陪酒女,基本每个男人身边都围着两三个姑娘。

    如果单单是司空琰被几个风尘女子围着,沈蓝樱或许会幸灾乐祸的笑一阵子。但是那个画面总能勾起另一项回忆。在抵达酒楼之前,江旭曾经恶意的跟她提过男人纳妾的问题。沈蓝樱才忽然意识到,司空琰是古代人,古代人有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所以说,就算司空琰喜欢她又怎么样?说不定他心里同时还喜欢其他女人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沈蓝樱好几个小时,她睡着的时候估摸着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沈蓝樱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床上待了将近十二个小时,还是困的要命。小彤端着水盆毛巾过来的时候,沈蓝樱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昨天夜里,司空琰来过么?”

    小彤摇了摇头。

    “嗯,幸好他没犯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情还是很差。

    听古垚说,司空琰一早就离开了,一直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搞事情了。沈蓝樱在楼下转悠了一圈,正准备回来,忽然看见院落门口,有个客栈伙计打扮的人跑了进来。

    如果不是有急事儿,就不会用跑的。

    沈蓝樱索性站在原地等他。那伙计跑来沈蓝樱身边,交给她一个匣子,说是司空琰落在外面的。

    “是什么地方?”沈蓝樱心里不免怀疑,司空琰向来心细,怎么可能落东西在外面?

    “是五诚居。”伙计恭然回答。

    那是昨天跟州宰吃饭的地方啊。沈蓝樱心中依然存疑,向伙计点了点头,道,“我会转交给他的,辛苦你了。”

    带着东西回屋之后,沈蓝樱不禁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不得野心家重视,居然落在外面了。拿着盒子摇了摇,沈蓝樱忽然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好奇心作祟下,打开了匣子。跟她猜的一样,果然是扇子。

    真成啊,居然把扇子落在外面了。

    沈蓝樱在心里取笑野心家,将扇子打开来,近距离仔细观察那个绘着山水图案的折扇。正惊叹于画家的画工时,忽然看见扇子最后一个扇骨上,清晰的刻着一个字——婉。

    沈蓝樱心里一惊。

    这是,江毓婉的婉字?

    与此同时,青芷和江旭聚在一起。

    “青芷姐,沈蓝樱不是普通角色,你别太小看她。”

    “哦?能让我们皇子评价这么高,真实罕见呐。”青芷笑盈盈地看着他,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江旭还不放心,又补充一句,“她比我皇姐要厉害多了。”

    青芷好奇的问道,“有多厉害?”

    “这世上我只服两个人,一个是先生,另一个就是她。”

    “喔,听你这么一说,我真该重视起来了。”青芷依旧在笑。
正文 第357章 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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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盯着扇骨上的“婉”字看了好久,才把扇子放回匣子里,让人送回司空琰房间里,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过多久,敲门的声音响起。

    沈蓝樱心里嘀咕着,这节奏不是野心家的,那会是谁呢?小彤把门打开时,沈蓝樱着实吃了一惊。门口站着的女子,是青芷。

    真是见鬼了,她来做什么?

    沈蓝樱站起身来,笑道,“稀客啊,我还以为你会待在明落山那边。”

    青芷也在笑,“待在明落山那边也是被压榨,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沈蓝樱道,“最近武林大会上有没有你参加的比试?我一定会去助阵。”

    “这个估计没有吧。最近的比试都是晚辈们在参与,对手武功稀松平常,用不着我们。等遇到强敌的时候,我们少宗主就会出来对敌。也用不着我们。”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江湖上的消息你们明落山知道的比较多,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彭泽祖师会不会出现啊?”

    “按理说会的,只希望他能跟我们堂堂正正的比试,不要暗地里生事。”青芷来找沈蓝樱,目的不是给她答疑的,便直接转入正题,“对了,昨天晚上司空琰落在外面的扇子,听说是送到你这里来了。”

    “客栈伙计送过来的时候,我正好碰见了,就带回来放他屋里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青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样子,你把匣子打开了。”

    唉,句句话都暗藏玄机啊。沈蓝樱心里嘀咕着,对青芷笑道,“看来,你知道扇子是放在匣子里的。”不知道青芷在想什么,试探别人的时候,连带着自己也暴露了。

    想不到,青芷对此丝毫不隐瞒,“是我发现扇子的,当然知道是装进匣子里的。对了,既然你打开了匣子,有没有仔细观察那把扇子呢?”

    沈蓝樱笑道,“看是看了,不过称不上仔细。我觉得跟普通扇子没什么两样啊。话说回来,既然你发现了扇子,干嘛还要给他送回来啊,直接卖掉不是更好么?司空斐劼的扇子,可以卖不少钱吧?”

    青芷以为自己已经很脱线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她更脱线的存在。她无语了片刻,决定无视沈蓝樱后半段话,转而道,“既然看了,有没有发现,扇骨上刻有一个婉字?”

    沈蓝樱忽然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青芷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了若指掌,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沈蓝樱道,“发现了,有什么问题么?”

    青芷耸了耸肩,道,“没有问题。我只是在感叹,那个‘婉’字显然是昭盈公主的名字。那把扇子上刻着昭盈公主的名字,他又把扇子时时带在身边,看样子是一直思念着亡妻呢。”

    沈蓝樱点点头,“看样子是。这样一来,你想让司空琰喜欢上你,就有难度了。”

    青芷没想到沈蓝樱的回答是这个样子的。沈蓝樱的情绪比青芷想象中的要淡定太多了。青芷又问道,“看到那个‘婉’字,你就没什么想法么?”

    沈蓝樱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点头道,“有。我觉得,司空琰对五皇子这么忠心,在扇子上刻昭盈公主的名字实在太不够意思了,应该刻江旭的名字才对。”

    青芷庆幸自己没在喝水,不然一定一口水喷出来。

    沈蓝樱继续道,“再有就是,我觉得你挺可怜的。这么喜欢司空琰,可是司空琰喜欢别人。”

    青芷沉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开口时,脸上又满是笑意,“沈蓝樱,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也是喜欢司空琰的,我说的有错么?”

    “这结论你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奇怪了,青芷跟她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啊,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青芷笑了笑,道,“这个简单,从司空琰的举动推断出来的。他认识你不过四个月,却对你很信任,从不设防,更不担心你突然逃跑。这让我一直很好奇。司空琰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完全相信别人的。”

    不知为什么,沈蓝樱忽然想起来,在楚州初见王奕辰的时候,王奕辰请一行人在园子里赏玩。那时他们看见了很多鹦哥,这些鹦哥里,只有一半被链子拴住,另一半散养在园子里,却并不逃跑。

    听说是这一种相思鸟,拴住了其中一只,就相当于拴住了一对儿。

    沈蓝樱忽然觉得,这现象在她身上也很适用。她喜欢上了司空琰,就仿佛无形中有一条锁链将她控制住,让她再也没有溜之大吉的想法。

    想不到青芷的分析能力竟然这么强。沈蓝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司空琰之所以对我信任,是因为我家人在他手上啊。一旦我不顺着他的意思,我家人那边可就没保障了。”

    青芷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你不愿意跟我说真话啊。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跟司空琰认识了将近十年了,很了解他。所以我很清楚,他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

    唔,对手好难缠啊。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干嘛还来问她,直接自己分析去不就好了吗?

    青芷继续道,“况且,你哥哥不是一个会用暗器的高手么?还劫持了三皇子,让司空琰很忌惮,这跟你说的什么‘家人在司空琰手上’,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沈蓝樱坐到桌边,指指果盘里新鲜的水果。“青芷,你吃苹果么?”

    从青芷的视角:对方不想跟你交流,并问了你一句,吃苹果么。

    沈蓝樱很希望用苹果堵住青芷的嘴,但是青芷依旧继续说道,“既然你留下来的原因不是受了胁迫,那一定是因为你对司空琰产生了情感,没错吧?”

    “你说啥是啥。”沈蓝樱放弃了跟青芷交流,信手拿起一个苹果,咔嚓一声咬掉一大块儿。

    青芷眯起眼睛,笑道,“而且,你对司空琰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正文 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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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沈蓝樱心里正琢磨着,青芷跟江旭是一头的,一旦她在青芷面前承认了自己喜欢司空琰,那么用不了多久,江旭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那这个坑爹的小皇子就更有理由杀她了。

    难不成到时候,她还得靠司空琰保护?这可不成啊,司空琰那边已经够混乱的了,她不能再给司空琰添乱了。

    于是沈蓝樱认真的开始鬼扯,“感情这东西,真的挺玄奥的,你现在喜欢着一个人,说不定第二天就换成另一个人了。之前我确实是有丈夫的,但是后来我遇上了王奕辰,就喜欢了他一段时间,再后来是司空琰。说不准我明天又喜欢什么别的人了。”沈蓝樱说着,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青芷,“我一直觉得你挺有趣的,要不,做我女朋友吧!”

    青芷本来是过来威吓沈蓝樱的,却被沈蓝樱吓得半死,无法想象这样毫无廉耻的一段话,竟然被她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沈蓝樱打了个哈气,微笑着看着青芷。

    就算知道这段话不是沈蓝樱的肺腑之言,青芷还是待不下去了,临走前补充了一句,“老实说,我从来没觉得司空琰是真心喜欢你。他让你爱上他,无非是为了更方便的操纵你。就像最近几天,他知道你已经爱他爱到无药可救,赶也赶不走,自然就懒得再装下去了。”

    说完这段话,青芷就转身离开了。沈蓝樱对小彤道,“把门锁上,我要去睡觉了。”总算把青芷恶心走了,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小彤依言锁门,然后担忧的跑回沈蓝樱身边,“殿下,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有些话,就算明知道是对方扯淡,可是听了太多遍之后,也难免不被洗脑。所以沈蓝樱打算睡一觉静一静。

    小彤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殿下,你刚睡醒不到一个时辰啊。”

    “……”沈蓝樱认真回想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给忘了。”

    小彤,“……”

    这个时候,司空琰正往一个驿馆走着,忽然被王奕辰拦了下来。

    “半仙儿?你不应该在青楼里么?”

    王奕辰心里嘀咕着,为什么在好朋友心里,他就是这么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形象。“斐劼啊,最近小樱看起来不太对劲,你察觉到没有?”

    司空琰无奈的牵了牵嘴角,“这个我比你清楚。”

    不知怎么的,王奕辰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司空琰,我问你,你喜欢小樱么?”

    司空琰皱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奕辰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讲?一直这么暧昧不明的有意思么!你这样只会让她怀疑,你是有目的才亲近她的。”

    ……

    虽然沈蓝樱很想睡觉,但是看见小彤那副怀疑她得了嗜睡症的样子,最终打消了睡一觉的念头,窝在被子里看书,心情却愈发抑郁。

    这种日子,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好想赶紧离开青州,这样就不用见到五皇子了。可是之后呢,无非是到皇宫里监控老皇帝的病情,之后看着江旭登基,再然后……

    完全不知道再然后是什么。

    以前她不知道千玑门的存在,也没有喜欢上司空琰,那时候她想着,等江旭登基之后,她要从司空琰手上敲诈一笔,然后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生意。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她就在青州,离千玑门总部只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只要她愿意,随手一个电话就可以联系到现代人,让他们带她回现代,继续做歌星,继续读书。

    可她为什么还要留在古代呢,她到底是在等待什么啊。

    她可以确定司空琰对她有心思,却实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此毫无反应。或许在司空琰眼里,他那远大的抱负才是最重要的,而情感根本就可有可无。可她却还留在这里傻等着,就像是在等一份等不到的爱。

    从沈蓝樱拿出书本之后,就一直对着书本发呆,根本没看进去。小彤觉得沈蓝樱这个状态太过消极,在中午饭点,特地把荣月找来陪沈蓝樱吃中午饭。

    小彤的方法确实奏效了,当荣月出现的时候,沈蓝樱又恢复了以往嗨到飞起的状态,不过等荣月走后,她再次变回了一脸丧气的样子,钻回被窝里继续对着书本胡思乱想。

    “殿下,斐劼先生找你。”小彤突然跑过来。

    沈蓝樱思考了一秒钟,果断的扔下书本,钻回被窝里。“我睡了,你跟他说以后再来吧。”

    “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来了啊。”

    沈蓝樱悠悠的坐起身来,不满的嘟囔道,“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沈蓝樱见到京城来的人时,司空琰已经在那里了,正在跟皇上身边的人交谈。

    来的三个人都是太监,而且是在后宫里地位不低的太监。沈蓝樱坐到司空琰旁边,对他温柔的一笑,也开始陪着三只太监唠嗑。交流之后沈蓝樱发现,这仨人过来的目的只是给昭盈公主送衣服的。现在入冬了,天气转凉,惠帝担心女儿被冻着,特地送了冬衣过来。听那三个太监的形容,不是普通的棉袄,更像是羽绒服。

    送走了三个太监,沈蓝樱正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司空琰拽住了。

    “干什么啊?”沈蓝樱不耐烦的问道。

    司空琰沉声道,“小樱,最近几天,你不太对劲。”

    “我哪有不对劲啊,你快放开我,我还要回去继续看书呢。”

    司空琰拦住沈蓝樱,“小樱,你天天闷在房间里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了?”

    沈蓝樱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一脸不爽的看着司空琰,“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说完,不顾司空琰在后面喊她,飞快的跑回房间,直接锁门。

    第二天一早,沈蓝樱的邪教设备上传来半仙儿的消息,王奕辰说有事找她。沈蓝樱回消息让王奕辰直接过来,不出十分钟,半仙儿就找到了沈蓝樱,怀里还抱着一盆向日葵。
正文 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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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仙儿,你这画风好奇怪啊。”沈蓝樱忍不住吐槽。

    “这是你哥让我送给你的,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向日葵对着阳光,开得正灿烂。

    沈蓝樱盯着向日葵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王奕辰愣了愣,“你笑什么呢?”

    沈蓝樱笑道,“我哥还真有意思。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表示勇敢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看样子,老哥一直在默默关心着她呢。不然怎么知道她最近几天情绪消极,特地让半仙儿送花过来。

    王奕辰并不理解花语,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哥该不会让你主动跟司空琰告白吧?真是个奇怪的哥哥。”

    沈蓝樱忍不住笑了起来,“辛苦你了,半仙儿。赶紧回去泡姑娘吧。”

    王奕辰点点头,刚要走,却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奇怪的看着沈蓝樱,“话说回来,你对司空琰做了什么啊?”

    “我对他?”沈蓝樱有些蒙圈,“我啥也没做啊。”

    王奕辰一脸狐疑,“昨天夜里,他在自己阳台上站了一整夜,一直看着你的房间。我半夜上茅厕,还以为遇上鬼了。”

    沈蓝樱愣了一秒,急忙问道,“那他现在呢?在什么地方?”

    王奕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不在客栈里就是了。”

    沈蓝樱低下头,感觉眼睛又些发涩,昨天她说的话确实过分了,明明知道野心家很在意她,还对他乱发脾气。

    “我要去找他!”沈蓝樱说着,朝门外跑去。

    王奕辰连忙拽住她,“喂,你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啊。”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王奕辰口袋里,有一个金属的小物件掉了出来。看见那东西掉出来,王奕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沈蓝樱没注意到王奕辰的神色变化,也没想太多,就蹲下来去捡那个小物件,口中还说着,“也对,我还是先问问逢霜吧,他应该知道司空琰在什么地方。”

    沈蓝樱捡起小物件,却惊讶的发现是个徽章,下意识翻过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是一个族徽,西格家的族徽。

    “谢谢你啊,甜心。”王奕辰慌张的说着,迅速的从沈蓝樱手里拿回族徽。见沈蓝樱脸色变得极为惊讶,就知道坏事了,转身就要溜之大吉,却被沈蓝樱拦住了。

    沈蓝樱皱眉看着王奕辰,“半仙儿,凯尔西格跟你什么关系?”

    她忽然想起来,哥哥曾经多次问她,“你真的不记得凯尔长什么样子了么?真的不记得他的声音了么?”过去她总觉得哥哥的问题很奇怪,但现在看见王奕辰身上的族徽之后,她忽然明白了。

    王奕辰在试图搪塞,“我们……是,是远房亲戚。”

    “亲戚你一脸啊,你就是凯尔,对不对?”沈蓝樱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对于半仙儿这个人,她是一直当朋友看待的,但对于凯尔,她心里更多的是畏惧。真的很难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过去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半仙儿无缘无故的对她那么好,现在她算是搞明白了,他们早就认识了,而且认识快十年了。

    王奕辰深深的叹了口气,“小樱桃,猜出来就猜出来呗,藏在心里不就得了么,干嘛要说出来啊。”

    唔,称呼也变了。沈蓝樱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家伙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下意识退后一步,“半仙儿,对不起,除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我都是把你当成哥哥的。”

    王奕辰翻了个大号白眼送给沈蓝樱,然后按住她的肩膀,万分真诚的道,“丫头,我也从来没打算履行婚约娶你啊,有这么多妹子可以泡,我有病啊在一棵树上吊死?”

    沈蓝樱,“……”

    王奕辰走后,沈蓝樱找逢霜问了司空琰的去向,结果逢霜也不知道野心家在什么地方,只是告诉沈蓝樱,最近一段时间,司空琰这边有大动作。

    沈蓝樱才燃起来的心情又沮丧了几分。回到房间里准备继续打发时间,却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司寇家的司寇玉衡。

    “好久不见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司寇玉衡惊讶了一瞬,不解的看着沈蓝樱,“殿下,今天是咱们约好的日子啊。”

    “约好干啥了?”沈蓝樱蒙圈了一瞬,忽然想起来,她曾经有一个造谣半仙儿是gay的伟大计划。刚刚得知了王奕辰就是凯尔,她还没完全接受事实,也不是很清池日后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王奕辰,但是考虑到最近她在房间里闷的时间太久了,应该出去转转,换换心情,于是跟司寇玉衡一起,踏上了搞事情的旅途。

    在当日傍晚,在繁华的街市里,有一间小楼突然失火。周边民众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王奕辰经常带着和春楼的花魁在此约会。于是乎民众纷纷聚集于此,有的救火,有的看热闹。

    而此时此刻,不远处的茶楼里,沈蓝樱正跟和春楼的花魁坐在一处喝茶。

    等王奕辰赶到失火的房子时,不知道有圈套,就冲了进去。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起火的只是外围院墙,屋内根本没有半点火光。但他依旧没想太多,直接冲到床榻上,抱起睡熟的人,冲了出去。

    如果不是沈蓝樱搞事情,那这的确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只会给王奕辰增加人气。可是当王奕辰冲出火海,惊悚的发现自己怀里的人并非花魁,而是司寇玉衡,周边围观看戏的上百个民众,已经目睹了这惊艳的一幕。

    自此,关于王奕辰的负面新闻开始流传……

    沈蓝樱之所以恶搞王奕辰,首先是为了报很久以前书局广告的仇,另外的目的就是换换心情,排解一下她找不到司空琰的抑郁心情。但这个时候,她万万没有想到,坐在她对面的青楼花魁,在几个小时后,就会死于非命。

    沈蓝樱搞完事情就返回客栈,一直等到睡觉的钟点都没等到司空琰回来,她干脆爬到床上睡觉,准备第二天早上再说。
正文 第360章 新的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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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沈蓝樱找到逢霜,只得知了野心家一夜都没回来的消息,而且今天还有一个大新闻,昨天夜里,和春楼失火,整座青楼没有一人生还。

    沈蓝樱还处于震惊之中的时候,江旭却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喂,灭门案而已,不用这么惊讶吧?难不成,先生没告诉你和春楼是什么地方?”

    沈蓝樱下意识道,“是一家青楼啊,这还用告诉?”

    江旭忽然笑了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青楼,那是青州最大的情报中转站,先生费了好大力气才彻底消灭掉的。”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那前一阵子跟王奕辰走得很近的花魁,也死了?”

    “是啊,风云阁的消息上不是说了么,无一生还。”

    沈蓝樱半天没回过神来,很难想象前天还跟她喝茶聊天的姑娘,今日就成了屠刀下的冤魂,沈蓝樱咬了咬嘴唇,“多谢告知。”说完转身要回房间,却被江旭叫住了。

    “今天武林大会照常举行,我对手比较强,你得过去观战。”

    沈蓝樱转过身来,点点头,“遵旨。”

    反正司空琰不在,江旭就是老大,他说啥是啥。沈蓝樱又问道,“还用不用叫别人去?”

    江旭道,“你那几个丫鬟都带上,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十分钟后,沈蓝樱跟江旭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往明落山的方向前进。随行的人除了三个丫鬟,还有荣月、古垚,以及逢霜。洛星殇和阿离在沈蓝樱通知他们之前,就已经出发了,听洛星殇的丫鬟说,最近的武林大会比赛,这两个将军几乎是场场都去看。

    路上,江旭告诉沈蓝樱,武林大会再有两三场就要结束了,在此之后,彭泽就会出现。而在这之前,他会让整个青州知道,他找到了尚方宝剑,是上天选中的皇室继承人。

    沈蓝樱搞不明白,为什么江旭突然之间跟她说这么多话,正当她纳闷的时候,江旭突然认真看着它,“沈蓝樱,那天本宫的做法确实太冲动了。”

    沈蓝樱吓了一跳。

    江旭继续说道,“不过,我说过的话不会变。如果你对先生动了心,我还是会杀了你。不过这是在我登基之后了。所以如果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有足够的时间忘掉它。”

    沈蓝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对江旭说了一句“民女知道了。”然后继续思考着之前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野心家啊。

    来到明落山之后,沈蓝樱惊讶地发现,今天来爬山的人特别多。江旭看出她脸上的好奇,解释道,“往日里明落山是禁止外人踏足的,今天因为要举行比武,才对外开放,自然有不少人来游玩。”

    在爬山的时候,江旭嫌弃沈蓝樱速度太慢,就一个人运起轻功先走一步,留下沈蓝樱跟其他人慢慢爬。

    其实沈蓝樱自己的速度也不慢,主要是几个丫鬟拉低速度,至于小荣月,沈蓝樱觉得山势太陡,怕她摔着,直接交给古垚,让古垚背着小萝莉。

    爬到半程的时候,游人渐稀,沈蓝樱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王奕辰来到她面前,微笑道,“借一步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英雄救美男的故事已经扩散开,今天王奕辰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

    沈蓝樱“哦”了一声,跟王奕辰走到隐蔽的地方。

    关于王奕辰的现代身份,沈蓝樱思考了好久。在她的印象里,王奕辰是浪漫洒脱,风流倜傥的才子。而凯尔是一个顽劣自大的富家少爷。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尤其是泡妹子的水准,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无法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然而王奕辰来找沈蓝樱,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眉宇间带着深深的怨念,“小樱桃,你老实告诉我,昨天的事儿是不是你安排的啊?”

    当称呼从甜心换成小樱桃之后,不知为什么,沈蓝樱觉得当初凯尔身上顽劣的气息又回来了一点。她耸了耸肩,道,“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在书局前边,你跟我说有什么招数尽管用出来,我就联合司寇玉衡,精心准备了这么一出,怎么样,惊喜不?”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算我输给你了。不过,你为啥非选在昨天搞这么一出,是跟我有多大仇啊?”

    沈蓝樱心里一动,“日子随便选的啊,怎么了?”

    王奕辰神色幽怨的道,“昨天是我跟那个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啊,结果被你破坏了。”

    那姑娘,昨夜葬身火海了。

    沈蓝樱愣了愣,“你知道司空琰的计划?”

    王奕辰也愣了,“你不知道?”

    沈蓝樱无奈的道,“完全不知道,我甚至联系不上他。”

    “联系不上是很正常的啊……”王奕辰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

    “唔,没什么。和春楼跟你那两个丫鬟来往密切,司空琰早就怀疑上她们了,只不过,他这次动手有点操之过急了。其实等你们离开青州,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沈蓝樱点点头,如果和春楼真是倒卖情报的,那司空琰确实应该计划周详些再下手。

    王奕辰道,“不过话说回来,他会犯错,也是出于对你的关心。他是怕耽搁久了,暗处的人对你动手,才会急着先下手为强。”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王奕辰,“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你跟我说过,让我千万不要喜欢上司空琰,现在怎么又说他好话了?”

    王奕辰摸摸鼻子,“因为吧,我觉得他确实喜欢你。这是一种直觉,说不清楚。”

    “哦。”沈蓝樱点点头,显得有些沉闷。

    王奕辰又道,“不过,喜欢上司空琰这种人,你需要小心一点。他这人野心很大,就算他最喜欢的人是你,但是在他心里,很有可能是抱负第一,你第二。”

    “哦。”

    “对了,你哥准备回去了,就在这两天。”

    “哦。”

    “小樱桃,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啊?”

    “哦。”

    “……”
正文 第361章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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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决定跟沈蓝樱一起爬山,沈蓝樱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让她感到很意外的是,就算王奕辰传出了有断袖之癖的绯闻,依旧时不时有几个姑娘找过来,而且大多是在询问昨天发生的事。

    王奕辰忙于回答小迷妹们的问题,就没顾上身边的沈蓝樱,而这个时候,一直阴魂不散的韩姒忽然出现在了沈蓝樱的视野内。

    韩姒走到沈蓝樱身边,亲密的拉住她的手,“婉儿妹妹,近来可好?”

    她这过分亲密的态度已经惊吓到沈蓝樱,让沈蓝樱更想不到的是,韩姒一开口,就是关于婚嫁的内容。

    在雍朝有个传统,大户人家娶妻之前,男方会先纳几房小妾,这样等正妻进门的时候,侧室那边才会有迎接正妻的仪式。而且作为正房夫人,总要为丈夫挑选几个品貌端正的女子充盈家室,才算得上贤惠。

    所以韩姒一找到沈蓝樱,张口问的就是,她这侧室要什么时候嫁进司空家。

    这个问题让沈蓝樱极为头疼,她随便扯了一个年初的吉日,以为可以打发了韩姒,却没想到今天韩姒是认真的,这姑娘开始跟沈蓝樱详细商议媒人,聘礼,婚宴,以及歌舞班子……

    这让沈蓝樱感到很意外,想不到韩姒已经决定接受宅斗大礼包了。

    现在沈蓝樱满心想着野心家什么时候回来,实在没精力跟韩姒谈论这个,只好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而且这些琐碎事情也用不着咱们操心,直接交给礼部处理就成。”

    韩姒却微微蹙额,道,“可是我听琰哥哥说,开春后殿下就要嫁进司空家。按规矩,我要在殿下之前进门才行。可那个时候,陵海和龟兹的使者都会来京朝圣,我怕礼部忙不过来。咱们姑娘家对国事帮不上忙,也该少添点麻烦。”

    啧啧,说的你多明事理似的。礼部那帮人是巴不得多点活干呢,多点活就多点捞油水的机会。

    沈蓝樱微微一笑,“想不到姒儿姐姐倒是对国事挺上心的啊。”

    韩姒低头道,“我也是偶尔听说那么一两句。”

    沈蓝樱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西北于阗和云洲木府的人也会来。”

    韩姒愣了愣,“殿下说的是于阗王和木府土司?”

    沈蓝樱道,“于阗我不太清楚,说不定来的是个藩王,但木府来的肯定是新晋土司木尚。”沈蓝樱说着,一手攀着韩姒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

    “蛮夷之地的婚制,你该是听说过的吧。他们那些贵族,只要是看上的女人,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弄来。尤其是国君,如果他们喜欢,连姨娘,姑姑,亲姊妹都不放过。所以你要小心了,万一被哪个蛮夷贵族看上,我怕我父皇为了两族和平,不会替你说话。”

    闻言,韩姒脸色微微泛白,却还是强作镇静,微笑道,“皇上不会帮我,不还有婉儿妹妹呢么,你总不会放任我不管吧?”

    诶,韩姒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

    自从韩姒出现之后,沈蓝樱只顾着跟她斗智斗勇,却没注意到,随着一行人越来越接近比武的地点,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流密集,地势却变的陡峭了,不知什么时候,山势高的地方,出现了几个江湖宗门,一群人衣袂飘然,负手立于雾霭之中,飘然若仙。

    见到江湖宗门的人,观众们忽然间激动起来,朝高处拥挤着,一时间有种置身于庙会的既视感。

    韩姒看了看拥挤的人群,对沈蓝樱道,“殿下,咱们到旁边避一避吧。”

    沈蓝樱不疑有他,就跟着韩姒往人少的地方走,等远离了人群才发现,自己已经接近了一处断崖,而小彤和古垚他们,早在人群里跟她走散了。

    其他游人们似乎也发现了这块儿空地,纷纷朝这边涌来,沈蓝樱正要避让,人群中却伸出一只手来,在沈蓝樱肩上狠狠推了一把。

    沈蓝樱下意识惊叫,想要稳住身体,可脚下的沙土松散,只使得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下面是断崖,云雾缭绕,不知道有多深。

    沈蓝樱怎么也没想到,被江旭拉出来看比武,居然会遇上这种事。一时间吓得脸色煞白,都忘了自己手上的飞爪可以救命。

    韩姒也吓傻了,伸手要拉她,可土坡太陡,沈蓝樱下滑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救她,只能尖叫着看着沈蓝樱下坠。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张望,也只看见沈蓝樱的身体跌落山崖。

    悬在万丈深渊会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沈蓝樱想着扣动飞爪的拉环,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但恐惧操控了身体,手指变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有力的臂膀揽在了沈蓝樱腰间,然后她就被人用力一带,飞上一旁高耸的岩石。沈蓝樱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脸上带着铜质的面具,完全看不见容貌。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男人已经腾身跃起,直接落入人群中。

    人群中响起数道惊呼声,人们朝四周散开,露出中心的白衣面具男,此时,他正死死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

    一时间,周遭围观的看客,还有远处备战的宗门都寂静了,只有空场中央的女人拼命挣扎着。

    韩姒回过神来,指着被掐住脖子的女人,大喊道,“就是她,她刚刚要把公主推到山崖下面!”

    安静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沈蓝樱刚被人从悬崖上拽回来,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为了保全昭盈公主风华绝代的形象,她索性原地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眼前的情景,等着身体平静下来。

    小彤终于找到了沈蓝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飞奔到她身边,来回查看着沈蓝樱有没有伤到。

    数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都是明落山的人。其中一道白影飞身接近面具男,一掌拍开他掐着女人脖子的手,张开双臂拦在面具男面前,皱眉道,“少主,你下手轻点,会闹出人命的!”

    群众一片哗然,明落山的少主子,传说中年轻一代的武榜第一。
正文 第362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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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住面具男的人正是青芷,江旭则抓住了之前的女人,冷声问道,“是你推了她?”

    那女人一脸震恐,哭着为自己辩驳,那凄惨的样子,看上去比窦娥还冤。

    江旭便转向沈蓝樱,“姐,是她推的你么?”

    沈蓝樱清楚的记得,推她的人是穿黄衣服的,而周围群众里,穿黄衣服的就这么一个,说什么都没道理看错才对,但沈蓝樱却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了。”

    敢谋杀昭盈公主的,绝对不是这么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背后肯定有一股未知的势力。

    要是今天抓了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可能找出幕后的人了。

    戴面具的明落的少主一直没有开口,听了沈蓝樱那句话,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沈蓝樱身体还在发抖,站不起来,只得向他点头,“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这人拉了她一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危急关头,能不能想成功发动手上的飞爪。怪不得小玲说她没有学习暗器的天赋,因为她不能像小玲那样,把这些设备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明落的少主没说什么,径自腾身而去,速度快的超过人眼辨识范畴。

    沈蓝樱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久,古垚赶到了沈蓝樱身边,然后是王奕辰,最后潼雨和雪漓两人才出现。

    沈蓝樱已经缓过劲儿来,站起身来朝几人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儿,然后又朝人群中望去。却只能看见用看耍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民众们,那黄衣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明落山上出了乱子,明落山却任由闹事者扬长而去。

    知道有人想要沈蓝樱的命,王奕辰是再也不敢离开了,紧紧的跟在沈蓝樱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感觉所有人都不是好人。

    沈蓝樱忍不住道,“半仙儿,不用这么警惕吧。你在我旁边,就算有杀手,他们也不敢来了。”

    王奕辰担忧的看着她,“小樱,你没事儿吧。”

    沈蓝樱撇了撇嘴,“是我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警惕性都没了。这事儿千万不能让我哥知道,不然他又该说我不是他亲妹了。”

    王奕辰好奇的问道,“不是他亲妹,那还能是什么?”

    “垃圾桶里捡的呗。”

    “……”

    在另外地点看比赛的洛星殇和东方离听说了有人谋杀公主的情况,吓的魂儿都没了,一路打听着赶到沈蓝樱身边。现在东方离是皇上钦定的公主侍卫,一旦沈蓝樱领了便当,他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杀的。

    身边多了两个宛若惊弓之鸟的将军,周边气氛一下子紧迫起来,沈蓝樱觉得周围人的气氛太沉闷,便跟王奕辰开玩笑说,“半仙儿,你会算命么?”

    “学过点奇门遁甲,怎么了?”

    “帮我算算,今天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外出啊。”

    王奕辰思考半晌,认真的道,“给钱!”

    “……”

    比武开始之后,周边民众的视线总算从沈蓝樱身上转移到赛场上。今天貌似只有明落山跟另一个宗门比试,看点非常多。沈蓝樱趁着没人观赏她这个公主,向王奕辰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没上去打两场啊?听说你武榜第二呢。”

    王奕辰耸了耸肩,道,“这道理很简单啊,你敢不敢不露脸去参加歌唱比赛?”

    唔,这问题,问得好。

    所以王奕辰拒绝参加武林大会的原因就很显然了,怕万一输了一场,降人气。

    沈蓝樱又转回来看着赛场。

    最后江旭是输给了对手。沈蓝樱认真的看完了江旭的比赛,依旧没什么感想,却突然想起来王奕辰的事儿,捅了捅身边的半仙儿,“和春楼那姑娘跟你相处了不少日子了,现在她走了,你有没有帮她收个尸什么的?”

    王奕辰依旧注视着赛场,头也不回的道,“有打算,我让小林去找了,不过尸体烧的面目全非,看不出哪个是她。我就干脆把所有人的骨灰都收了,买了块地给埋了。”

    喵喵喵,还有这种操作?

    有了这种慷慨之举,王奕辰的人气会变得很高啊,民间肯定会说他同情社会底层的女子云云。那么关于他是gay的负面新闻,岂不是要烟消云散了?

    沈蓝樱问道,“既然你把她们都埋了,有没有清点一下数量,看看有没有少人之类的?”

    王奕辰太清楚沈蓝樱心里顾虑些什么了,叹了口气,道,“放心,该杀的人司空琰肯定杀干净了。他那个人你也清楚,绝对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嗯。”沈蓝樱点了点头。

    王奕辰看她垂首不语的样子,忍不住担忧的道,“小樱,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

    沈蓝樱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你这样会让别人觉得,我跟你有不正当关系。”

    王奕辰摸摸鼻子,小声嘟囔道,“但你不可否认,咱们确实有啊……”

    唔,那个该死的婚约。

    沈蓝樱干脆不理王奕辰,继续看着擂台中心的比试。强者交手的画风跟先前的预赛完全不同,往往是两人照面不过四五个回合,就强弱胜负已判。尤其是最后一场比试,明落山少主出现,两招就干掉对手,惹得场外少女们一阵尖叫。但他画风实在来高冷了,不光蒙面,还全程不说一句话,打完之后,干脆直接腾身离去了。

    按说现在该散场了,却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指着天空,高呼道,“快看啊!”

    沈蓝樱也抬头朝天空看去,就看见了极其惊悚的一幕——头顶上整整七架飞机,做着相同的高难度飞行动作,拉出七道不同颜色的尾烟。

    沈蓝樱惊恐的看着半仙儿,“你们在搞什么啊!”

    王奕辰耸了耸肩,理所应当的道,“天空异象啊。你们五皇子不是要找尚方宝剑么,不搞出来点大动静,怎么能让大家都知道?”

    沈蓝樱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最终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土,“我撤了,你们接着玩儿吧。”

    城里人太会玩了,她要回乡下了。
正文 第363章 连续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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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刚要回客栈闷头睡觉,青芷却突然从天而降,传达了江旭的指令:哪儿也不许去,原地待命,配合演戏。

    沈蓝樱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悲叹着自己的命运。被人推了一把险些摔成肉酱就算了,居然还要被强制留下来看千玑门的邪教活动。

    邪教活动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江旭拿到了从天而降的尚方宝剑,见鬼的是,那宝剑一到他的手上,就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跟玄幻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沈蓝樱惊异的问半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王奕辰很自然的告诉她,这根本就是一把假的剑,里面充了稀有气体,通电之后自然发光。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沉吟良久,心中升起一个疑问,明明都是现代人,为什么她就发挥不出来现代人的优势呢?

    等到邪教活动结束,江旭终于表示,可以打道回府了。

    沈蓝樱总算告别了邪教组织,跟江旭一起下山,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王奕辰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他留在明落山上,组织同门的人把直升机开回千玑门。

    马车停放在山下的驿站里,沈蓝樱和江旭要先溜达到驿站,再乘马车回客栈。

    洛星殇和东方离怕沈蓝樱再出意外,决定一路紧跟着沈蓝樱。不过两个将军是骑马来的,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阿离去取马,落落则是继续跟着沈蓝樱。

    一起去驿站取马车的人有江旭,沈蓝樱,荣月,古垚,小彤,潼雨和雪漓七人。

    往驿站走着,一路上,沈蓝樱一直思考着那黄衣女子的身份。接触的时间太短,她并没记清楚黄衣女子的容貌,虽然黄衣女子讲了几句话,但都是哭着说的,所声音她也听的不真切。

    沈蓝樱暗骂自己脑抽,居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取证机会,以后再想查出那女子的身份,可就难了。

    江旭看着沈蓝樱沉思的样子,说道,“那女人的来历,我跟先生会查的,你不用操心了。”

    沈蓝樱望着江旭,感激的道,“谢谢。”

    江旭淡然道,“没什么可谢的,有敢谋害皇族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在沈蓝樱正和江旭说话的时候,其余人都自觉的走在靠后的位置,跟两人拉开两三米的距离。

    此时一行人已经离驿站很近,道路两旁分立着两列行道树,树冠硕大丰茂。

    沈蓝樱满心想着在断崖上推她的黄衣女子,浑然不知危险正悄然接近着。

    一行人走到树荫下的时候,两道黑影无声的从树冠中射出,是两支箭矢,目标分别是江旭和沈蓝樱。

    江旭有多年习武经验,遇到危险时,可以条件反射的做出最正确的应对措施。沈蓝樱这边就比较狼狈了,她发现箭矢的时候,那根箭离她只有两米远了,沈蓝樱又是武力渣,根本躲不过去。多亏后面的古垚飞奔到她身边,抱着她摔出了危险区域。

    “古垚!”沈蓝樱惊慌的喊着,两人摔在地上的时候,古垚用手护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搂在她背上,用自己的手臂承受了两人落地时的冲击力,没让沈蓝樱有任何磕碰。

    古垚来不及回应沈蓝樱,他迅速翻身而起,拔刀迎向已经形成包围之势的刺客。这波刺客人很多,已经从街巷里出来了二十多个,而且还有人从远方向这里集中起来,给人一种源源不断的感觉。

    街市上的行人看到明晃晃的刀刃,纷纷惊叫着四散奔逃,倒使得刺客的攻击目标更明显了。

    变故发生的一瞬间,反应最快的是洛星殇。在刺客从街角巷口中跃出的那一瞬间,她第一反应并不是保护沈蓝樱,而是跃上了一棵大树,正是先前有箭矢飞出的那棵。

    进入树冠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半秒钟后,只听一声非人的惨叫,一个男人从树上跌落下来,似乎是在跌落枝头之前就已经命丧黄泉,尸体落地后,鲜红在地面蔓延开来。

    洛星殇则是夺了弓箭,轻盈的跃上最高的枝干,从箭壶中抽出三根箭,瞄准远方,三箭齐发。

    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在刺客身上,并没有注意洛星殇的动作,事实上,她做的是一个极为高明的举动。她射箭的方向是青州守军的营房。

    试想士兵营地内忽然飞来箭矢,不论如何他们都会出来看个究竟。等到青州守军发现了公主皇子这边的危机,胜利的天平就会发生明显的倾斜,就算刺客再多,也多不过青州的守军吧。

    靠箭矢求援方法之所以能奏效,要归功于一百年前,千玑门对雍朝的弓箭实施的改良。现在雍朝人用的弓并不是单纯的弧形,而是一种类似于矩形的复合弓,平地射程就可以达到六七百米,此时洛星殇站在树顶上,那射程就相当可观了。

    而且,在虽然今天沈蓝樱连续点背,但老天没给她安排百分之百的绝境,前一次有明落山的少主出手相救,这次的地理位置比较乐观,距离青州守军营房很近,用不了多久,守军就能赶到这里,只要撑个五六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不过……对手也有速战速决的意思。

    今天的刺客格外的凶悍。

    沈蓝樱曾经遇到过的刺客都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而今天遇上的刺客,从装束上就跟以往的刺客大相径庭,他们的服饰不同于传统汉服,倒像一种少数民族服装,头上还缠着暗红色头巾。

    这样的打扮太过罕见,以至于沈蓝樱一开始没认出来。而且被一堆面露凶光的人围起来,也根本思考不了这么多。

    当洛星殇在树梢上射箭的时候,江旭跟古垚已经和刺客交手了。刺客用的是一种奇怪的刀,比砍刀弯一点,也要轻上一些。看清这些人用的武器,沈蓝樱忽然想到了他们的来历。

    那类似于弯刀的武器,跟网络剧中的倭刀极为相似。沈蓝樱一下子想起来,在雍国东边,淮海之上有三个岛国,他们跟地球历史上的倭夷是一个画风的。
正文 第364章 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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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段时间,官府确实有发通告,说有一批淮海的人混入雍朝境内,而且数量不少,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她不明白的事,淮海的海盗为什么会出现在内陆,还要伏击皇子公主?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因为沈蓝樱和江旭讲话,另外几人都走在后面,所以当海盗出现的时候,潼雨和雪漓都轻易的逃了。

    让沈蓝樱非常庆幸的是,这俩丫鬟逃命的时候,没忘了带上了小荣月。如果小荣月出事儿了,沈蓝樱就真的没脸见荣家人了。

    只有小彤一个傻丫头放弃了逃生机会,朝沈蓝樱跑去,跟三人一起陷入了海盗的包围圈。

    沈蓝樱感动的无以复加,紧紧拉住了小彤的手。但她心里很明白,古垚他们需要保护的人又多一个,危险系数只会更高。

    江旭的武力值无疑是最强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在武林大会上跟别人打了一场,体力消耗过度的缘故,他根本没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仔细观察江旭的战斗状况,沈蓝樱发现,江旭几乎不主动出击,都是被动防御。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节奏。

    但是在被人群殴的时候,这种打法是最为作死的一种。

    沈蓝樱不觉得五皇子是体力消耗太大,在她看来,江旭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对于未来的帝王来讲,重要的是保全自身,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完全不在考虑。

    他随时都可以开溜,只是考虑到如果自己一个人溜了,沈蓝樱却死在了这里,那么外界看来,就是五皇子在危急时刻丢下皇姐,一个人逃命。这样对他在民间积累声誉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说,如果情况不足以威胁到江旭,他就会留在这里,一旦情况危急,他随时都会施展轻功撤离主战场。

    此时古垚的情况不太妙,他要护住身后的沈蓝樱和小彤,显得极为艰难。作为职业杀手,古垚擅长的是暗杀,此时要跟一大群海盗正面交锋,他完全发挥不出来优势。

    洛星殇在树梢上发求援消息,不过数秒钟的时间,江旭和古垚都没有对海盗造成任何减员,反倒是藏身于远处的海盗们逐渐集中起来,逐渐缩小着包围圈。

    沈蓝樱很清楚,在这种敌众我寡的形势下,如果她只等着别人保护,那结果百分百是领一份华丽便当。所以她从地上爬起来后,就探手到腰间,可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她却迟疑了。

    她不是第一次用枪,却是第一次要用枪杀人……

    洛星殇发完求救信号,直接从树上跳下来,借下坠之势踢倒一个海盗,膝盖瞄准了他胸口的位置。落地的时候,下坠的冲力就全部作用在那海盗的心口位置,那海盗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有一个海盗正从洛星殇斜后方偷袭,洛星殇顺手夺过尸体手上的刀,弹身而起,一翻手腕,刀刃已然抹过那海盗喉咙。之后毫不停顿的腾跃而起,避开身后刺来的弯刀,回手又是一击,再送了一个海盗上西天。

    海盗一方终于出现了伤亡,而且几乎是在须臾间出现的。

    并不是说洛星殇的武功比江旭和古垚强,而是他们往日修炼路线不一样,江旭走的是竞技路线,古垚擅长暗杀,只有洛星殇习惯了在战场上收割生命。

    此时,距离海盗团出场,已经过去了约莫半分钟的时间。沈蓝樱身边倒没有出现危机,主要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海盗们并不怎么攻击,只是收紧包围圈,而之后洛星殇从天而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蓝樱一手拉着小彤,将自己尽量隐蔽在古垚身后。

    远处依旧有海盗打扮的人朝这里跑来。古垚和江旭手下,终于也有了伤亡。

    沈蓝樱看着眼前逐渐扩大的血红,有一瞬间觉得,或许她不需要用枪,这三个武力值爆表的人就可以撑到守军赶来。

    但就在下一秒钟,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

    海盗们发现了洛星殇是个人头收割机,其中一人喊了一声听不懂的鸟语,海盗们瞬间变换阵势,先前的大包围圈变成了一大一小。有六七个人围着洛星殇,彻底阻断了她和皇子公主之间的路径。

    海盗头头竟是要牺牲那六七个人,换得成功击杀昭盈公主和五皇子。

    沈蓝樱忽然觉得,按照这些海盗拼命的节奏,这些人或许根本没想过活着回去

    洛星殇这边的情况立时危急起来,情急之下,她选择了右手拿刀,用的完全是拼命的打法。但几个月前她右肩上刚中了毒箭。杀了几个海盗之后,右肩上的伤再度复发,她又在对方的包围圈之中,很快,海盗的刀子在她身上留下了数道刀口。她的血和敌人的血混合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染红。

    在这种情况下,洛星殇依旧冷静的吓人,从地上的尸体手中捡来一把刀,双手持刀,准备强行突围。

    这个时候,一声闷响发出,洛星殇面前的敌人忽然间动作突然凝滞了,紧接着轰然倒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二声闷响紧接着响了起来,洛星殇面前的敌人又倒地一个。

    众人看向声响传来的地方,只看见预想中本该惊恐万状的昭盈公主,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金属设备,幽暗的枪口瞄准海盗的头颅,再次扣动扳机。第三个海盗毙命。

    沈蓝樱起初抵触开枪,是因为畏惧杀人,但当她看到洛星殇受伤的时候,才恍然惊醒,对面的海盗是不死不休的,己方已经处于劣势,她手上有热兵器再不用出来的话,只能看着周边的朋友受伤。

    沈蓝樱击杀的三个海盗,都是包围洛星殇的。

    而枪响之时,唯一没有转头张望的人,就只有洛星殇一个,在敌人分神的时候,她干又净利索的抹了三个海盗的脖子,歼敌的效率竟然丝毫不输给用枪的沈蓝樱。
正文 第365章 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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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星殇从包围圈里脱身出来,便向着其他人靠拢,对江旭喊道,“殿下小心,刀上有毒!”

    正持枪瞄准敌人的沈蓝樱身体微微一滞,眉头紧皱起来。洛星殇此前已经中了一种毒,现在又来一种,她的身体状况……

    更多的海盗围了上来,沈蓝樱来不及忧虑太多,再次瞄准下一个目标,扣动扳机。

    洛星殇脱身之后,沈蓝樱的下一枚子弹直接送给了海盗头头。那人的打扮跟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要不是他喊了一句鸟语,指挥手下人包围洛星殇,根本没人看得出来他是老大。

    沈蓝樱优先射杀海盗头头,是受了杜甫的洗脑,那老爷子写过一首边塞诗: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沈蓝樱按照固有观念,干掉了海盗头头,却没想到她这个举动使得眼前的倭寇彻底进化成了穷寇。

    陷入穷途末路的海盗们更加拼命,战斗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不出一分钟,一个海盗一刀扎在古垚肩上,虽然下一秒就被送上了西天,但是他成功的在古垚肩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沈蓝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惊叫声使古垚分神。

    海盗们见古垚受伤,都集中过来攻击古垚,想要一举将他干掉。却立刻受到了热兵器的特殊关照。沈蓝樱打完弹膛里剩下的三发子弹,动作娴熟的退换弹匣,再次瞄准了对手。

    两分钟过去了。

    洛星殇和古垚都有受伤,而且颇为严重,只有江旭完好无损。毕竟洛星殇和古垚都是以保护沈蓝樱为首要目的,江旭跟他们不一样,江旭几乎不攻击,只防守。

    对于海盗来讲,对手的强大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本该是一场压倒性的群殴战,因为热兵器的突然出现,让海盗队伍陷入了惶恐,看着身边的同伴毫无预兆的死亡,再强大的武士也难免会心生畏惧。怯战的心理使得他们阵势散乱,才让几人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如果沈蓝樱没有外挂属性,这帮海盗绝对可以成功干掉她,可惜沈蓝樱不光会用枪,枪法还不是一般的好。之前开的那几枪,无一落空,而且枪枪命中海盗的头颅。

    但海盗们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沈蓝樱的心情正逐渐趋于绝望,她今天只带了二十发子弹,本来以为不管遇上什么情况都绰绰有余,没想到今天来的海盗数量惊人,目测还有二十来个。

    而子弹只剩下最后一匣子,六枚。

    沈蓝樱只好放慢开枪的速度,专挑近处的敌人,充分发挥热兵器的威慑力,让敌人不敢上前,并且祈祷着守军赶紧找来这里。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

    沈蓝樱终于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洛星殇的旧伤彻底复发,武器只得交到左手上。古垚身上的伤口已经有六七处,眼看已经支撑不住,连江旭都被海盗伤到,流血不止。然而海盗还剩下八九个人。

    就在沈蓝樱近乎绝望到时候,远方忽然响起士兵的呼喊声。沈蓝樱转头望去,就看到身着盔甲的士兵。

    赶到这里不只有青州的守军,之前离开的东方离也找了回来,他看见满身是血的洛星殇,目眦欲裂的冲过来。洛星殇却还保持着冷静,手中弯刀甩出,朝着东方离的方向。

    东方离准确的接住武器,下一秒钟,离他最近的海盗成了一具尸体。

    士兵们冲到混战中心,挡在浑身是血的几人身前,剩下的海盗被青州守军包围,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战斗已经开始了三四分钟,沈蓝樱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古垚再也撑不下去,跌坐在地上,而后直接晕了过去。沈蓝樱吓得脸色都白了,抱着古垚急声呼唤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古垚之所以会伤的这么重,都是为了保护她,有好几次海盗的刀刃离她不过一尺,都是古垚用身体挡住的。

    有军中小头目走到沈蓝樱面前,跟她商议着先把古垚交给军队,让军医给他治疗。沈蓝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探了探古垚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已经变的微弱了。看样子失血太多,估计交给军医的话,根本救不回来。

    沈蓝樱干脆让士兵到千玑门找人,只要能联系上千玑门的医生,古垚一定是有救的。

    洛星殇回过头来看着沈蓝樱,“殿下没受伤吧?”

    “我没事,落落你怎么样?你还是别走动……”

    沈蓝樱没说完,洛星殇便摇摇头,“我没事。”说完之后,她看向一脸惶急的东方离,沉声道,“阿离,你快骑马去北边的关口,让守军封城。绝不能让任何一人离开。”

    阿离直接揪住一个士兵,命令道,“给我找四个人,现在立刻马上,骑马去青州的关口,通知关口守军,封城!”

    士兵愣了,杵在原地拿不定主意,封城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封城,绝对会造成民众恐慌。况且他们只是无名小兵,没有上级的文书,只凭口舌传信的话,守关的军队根本不会相信。

    洛星殇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让东方离亲自去最近的关口,而她打算把营地里的将领揪出来,让他去下达封城的指令。此时听见东方离轻率的把任务交给士兵,洛星殇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朝一旁的马匹走去。

    “你要去哪儿?”东方离拦住洛星殇,眉头紧皱着。

    “州宰府。”

    “你给我回来!”东方离一把拽住洛星殇,怒道,“都伤成什么样了,去找死么!”

    洛星殇张了张口,想说这事儿亲自去办才放得下心,却终于没说出口。

    没有官府的文书,只靠士兵传话,青州的守军百分之百不会相信士兵的话,那么如果有漏网的海盗,也就必然可以逃出生天。

    这些洛星殇都清楚,但是看着阿离含怒的眼眸,她忽然很想忘掉身为臣子的责任,阿离说的没错,她这个身体状况还要骑马去州宰府的话,八成会死在路上。
正文 第366章 更像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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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为人臣子,谁的忠心也不比谁少,但总该有一次为自己考虑,为所爱的人考虑。

    “好……反正咱们已经把话传给青州的士兵了,没有及时封城的话,是他们的过失,没有咱们的责任了。”这恐怕是洛星殇有生以来,说的最不负责任的话。

    阿离扶着落落在墙边坐下,皱眉道,“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找郎中。”

    沈蓝樱忽然冒出来,拦住东方离,“阿离,你别急着带落落走,一会儿千玑门的人会带医师来,他们的医术很高,普通郎中根本比不上他们。”

    海盗的刀刃上有毒,而对于进口毒药,雍朝内地肯定没有解毒方法。想要活命,就必须依靠千玑门。经过刚才的混战,除了沈蓝樱之外,其他人都有受伤,小彤也被割伤了一点。只要碰到了海盗的刀子,毒素肯定会融进血液,还是找千玑门的医生治疗比较妥当。

    阿离犹豫片刻,决定相信沈蓝樱。

    落落见阿离脸色异常阴沉,便朝他笑了笑,“你别担心,这些血差不多都是别人的。我只被划了个小口子。”

    “你确定是一个?”

    “额……反正不多啦。”

    阿离担忧的道,“五皇子说,倭夷的刀上有毒……”

    洛星殇笑着打断他,“不会有事的,连算命先生都说我命大,你看之前雁平关上我都没事,还能死在这几个倭寇手上?”

    阿离眼里有杀机闪现,“你要是不能好起来,我一定带兵踏平淮海。”

    落落不屑的撇撇嘴,“就你坐个船都吐的跟怀了孕似的,还打淮海呢,歇菜吧你。”

    “……”

    等沈蓝樱想起来海盗需要留一个活口时,海盗们已经悉数变成保守秘密的最佳形态——尸体。

    沈蓝樱看着整齐码放的尸体,无语凝噎,她深刻意识到,在关键时刻她就是个智障。

    有士兵找来担架,让古垚躺在上面,等待千玑门的人过来。现在已经入冬,沈蓝樱怕古垚出事,又找士兵要了毯子,给古垚盖在身上。

    望着古垚苍白的脸色,沈蓝樱心里默念着,着急不是办法,不是办法,不是……

    另一边,青州的士兵已然忙成一团,清点海盗的尸体,救死扶伤。

    沈蓝樱把手搭在古垚脖子上,用验尸一样的画风摸到他的颈动脉。半晌,沈蓝樱脸上焦虑的神色逐渐收敛。古垚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是很稳定,看来只是机体自我保护的进入昏迷状态。

    沈蓝樱的紧绷的精神也总算松懈下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跟守军要了纱布剪刀,过去给小彤包扎伤口。小彤本来一脸惊慌之色,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沈蓝樱的安抚下,不多会儿也安定下来。

    处理完小彤的伤口,沈蓝樱看向另一边,海盗的尸体已经被整齐的放在一起,大街变成了临时停尸房。

    沈蓝樱走到尸体边上,大致查看了一下情况,然后叫住守军的一个小头目,让他找来纸笔,记录海盗的详细体貌特征,又组织士兵对其中几个海盗进行搜身,记录他们随身物品。同时在小范围内实行戒严,搜查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把任务都布置下去,沈蓝樱才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坐下来晒太阳。一边嫌弃千玑门速度太慢,一边暗自忧伤——

    出了这么多事,她先是差点被人推下山崖,之后又差点死在海盗手底下,野心家居然连个影子都没出来,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诺言也就是说说而已,她也从来没当真过。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可是还是好郁闷啊……

    江旭已经处理好自己的伤口,走到沈蓝樱面前。

    不等江旭开口,沈蓝樱就先说道,“多谢殿下。”

    江旭微微一愣,“谢我做什么?”

    沈蓝樱道,“凭殿下的轻功造诣,一定可以独自离开的,但你却选择了留下。所以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殿下说话,全是殿下的恩赐。”

    江旭挑了挑眉,“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怕落人口舌,可不是为了救你。”

    emmm……

    其实一开始沈蓝樱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看见江旭受伤之后依旧没有选择离开,她的想法就没有那么肯定了。

    江旭身上受了三处刀伤,而且都不轻,如果只是演戏,那未免也太玩命了。

    沈蓝樱并不认为有人可以在打斗的时候,掌控自己受伤的程度。像江旭这种情况,其实他也不能确定留下来到底会不会有危险,说不准再海盗的刀再深一点,江旭就跪了。

    似乎是看出沈蓝樱眼里的神色变化,江旭冷哼一声,道,“我丑话说在前面,别以为我们并肩战斗过,我就会对你网开一面。你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我照样会杀了你。”

    这似乎是江旭第三次重复这句话了。沈蓝樱心里感叹着,昔日昭盈公主跟司空琰的感情到底是有多脆弱,让江旭心里这么没底。

    沈蓝樱道,“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动任何心思的话,殿下就真的不杀我了么?殿下就没想过灭口,以除后患?”

    江旭冷哼一声道,“过河拆桥的事情,我还不屑做出来。”

    沈蓝樱愣了一下,她还记得,三个月前,司空琰也是这样回答她的。

    噫,她怎么又想起那个野心家了。

    她遇上这么多危险,差点领便当了,野心家却丝毫不知道。更不知道她在危险发生的时候,有多希望他能够出现。

    沈蓝樱心情沮丧的时候,江旭却打断了她的思绪,“诶,你的手怎么样了。”

    沈蓝樱下意识抬起右爪,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两天前她惹江旭生气,被他用剑划了不浅的口子,本来伤口刚愈合没多久,刚才她开枪和换弹匣的时候,动作都比较用力,手上的伤口有一部分就再度裂开。

    看这情况……怕是要留疤了。

    幸好不是歌星了,不然死定了。

    “还好,我回去上点药就好。”沈蓝樱心里嘀咕着,这皇子倒是挺会关心人,如果不整天张口闭口的要杀她,那就完美了。
正文 第367章 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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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旭点了点头,又道,“回头我让人送点伤药给你。”

    “谢殿下。”嘴上说着感谢的话,沈蓝樱心中却对自己说:不能被表面的假象迷惑了,这是一个要杀她的变态,嗯,要牢牢记好,是变态。

    沈蓝樱又道,“对了殿下,海盗的刀上有毒,你还是不要频繁走动,等千玑门的人来了,让他们看看吧。”

    江旭点点头,“嗯,他们的医术确实跟寻常医师不同。对了,听说你跟王奕辰交情不浅。”

    沈蓝樱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江旭实情,却忽然看见江旭身后的树丛中,一道细微的黑影疾射而出。

    经历了这么多险情,沈蓝樱太清楚那黑影是什么。

    那是箭矢,而且瞄准的正是江旭。

    箭矢是从一棵大树的树冠中射出来的,而且似乎就是之前有海盗藏身的大树。沈蓝樱没有想到海盗们会故技重施,而且重施得极为成功。在众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搞偷袭,任谁都不会想到。

    江旭背对着大树,看不到飞驰而来的箭矢。沈蓝樱也来不及提醒江旭,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把江旭推开。

    箭矢就从两人之间,险而又险的穿了过去。

    沈蓝樱推倒江旭的同时,自己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支箭矢已经紧接着飞驰而来,这回的目标是她。沈蓝樱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根箭已经来到了面前。

    两次射击的间隔不足一秒,说不准隐藏在暗处的到底有多少人。

    江旭选择了躲开这里,并没有救援沈蓝樱。

    在箭矢到达的前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两个想法。

    第一个,通过箭矢的轨迹推断,箭矢会射中她胸口的位置,那么就会避开心脏,顶多刺穿气管,或是大动脉,肯定不会立刻就死。只要再有个两三分钟,千玑门的人就会赶到这里。听说他们有四个医术妖孽的医生,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都能给救回来。

    沈蓝樱脑海中的第二个想法就是,万一她今天真的死在这里,就再也见不到野心家了……

    tm死不瞑目啊喂!

    不行!不能死,她还没跟野心家表白呢啊!

    她闭上眼睛,祈祷着老天给她留一口气。

    剧烈的痛感如期而至,却不是被箭矢贯穿的感觉,而是……

    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的感觉。

    是沈蓝樱低估了自己人生的戏剧性。

    在网络剧中,每当重要角色被射了一箭,如果胸口中箭的话,百分之八十不会死。因为编剧总会设计鬼畜的情节,比如说心脏长在右边,或者干脆是胸前的吊坠救了命,箭尖不偏不倚的射中了吊坠。

    人生如戏,沈蓝樱就属于第二种剧情。不过她不是运气逆天,而是她身上的吊坠实在是太多了。

    她身上挂的有一个司空琰送的蓝色玻璃项链,一个千玑门专用的定位设备,一个微型手电,还有一对儿纯手工玻璃吊坠——就是沈蓝樱本来打算送给司空琰的那个。杂七杂八的东西在她脖子上都挂满了,瞄准胸**一箭的话,想射不中吊坠都难。

    剧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沈蓝樱蜷起身子倒在地上,有约莫三四秒钟的时间,她完全无法思考,脑海中只有疼痛一种感觉,捂着胸口在地上挣扎了片刻,沈蓝樱忽然发现不对劲……

    耳边的呼喊声异常清晰,能清楚的分辨出每个人的声音,最重要的是,虽然疼的厉害,却没摸到箭矢,手上也没有湿润感……

    她还活着?没死?

    不过……现在没死不等于一会儿不会死。

    沈蓝樱费力的睁开眼睛,只看见密密麻麻的剑雨向树丛攒射而去,两具尸体从繁茂的枝叶间掉落下来。

    江旭并没有扶她,而是警惕的远离树丛,重新抽出了佩剑,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沈蓝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剧烈的疼痛却让她根本使不出力气来,就在沈蓝樱放弃自己爬起来,准备等人来救她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却又些撕心裂肺的声音,喊的是她的名字,在喊她小樱。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已经被人抱起来,拥入怀中。

    认出了那个人,沈蓝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是司空琰,真的是他!

    她从来没见过司空琰这样紧张,抱着她的时候,连手臂都在颤抖。

    沈蓝樱嘴角漫起一抹笑意,老天对她还真是不错,竟然遂了她的心意,让她见到了司空琰。

    不过司空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啊?这地方说不定还有海盗,而司空琰又不练武,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沈蓝樱急忙抓着司空琰胸前的衣襟,费力的开口道,“要小心,可能还……咳,咳咳。”话还没说完,沈蓝樱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胸口的疼痛骤然加剧。眼皮也变的愈发的沉重。她想要告诉司空琰,可能还有海盗藏身在暗处,可是喉咙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记忆便是司空琰发狂的喊着她的名字。

    所以……野心家还是喜欢她的吧?不然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怎么会有心痛的感觉。

    ……

    司空琰看到沈蓝樱身上没有伤口,本以为她没受伤,或是伤得不重,没想到她直接在他怀里晕了过去。司空琰一下子慌了,毫不犹豫的抱起沈蓝樱,想要带她回去,身后却传来江旭的声音。

    “先生。”他只叫了司空琰,却没有后文。或者说,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无需多言。

    司空琰顿了顿,并不转身,微微侧过头来,声音冰冷的能冻死人,“现在已经遂了你的心意,你不尽快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说罢,抱紧了沈蓝樱,快速翻身上马,然后扬长而去。

    ……

    沈蓝樱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那是她跟野心家在青州住的客栈。

    沈蓝樱愣了一秒,瞬间陷入狂喜,她没死,活着回到客栈了!她还能见到野心家!还有告白的机会!
正文 第368章 什么东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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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下一秒钟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沈蓝樱八成已经跳起来庆祝了。

    那女人布衣荆钗,脸上却化了妆,而且是现代的风格,属于化了妆看上去像素颜的水准。

    看见沈蓝樱睁眼之后,那女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语气中难掩激动的情绪,“早啊甜心,我叫Lucy,是千玑门的医生。我想王奕辰应该没有跟你提过我,所以现在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曾经是个无国界医生,后来因为得罪了人,只能待在这边避难。哦,对了。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那一天就开始喜欢你了。”

    沈蓝樱朝Lucy微微一笑,“早啊,很高兴认识你,是你救了我吗?”

    Lucy激动的注视着沈蓝樱,像是很荣幸可以回答她的问题,“不能说是救,你本来也伤的不重。会晕厥不是因为受伤,而是你近期太疲惫了。精神紧张,作息不规律,心理压力太大都是诱因。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疲惫,而且夜间多梦?”

    “额……是的。”沈蓝樱心中吐槽着,医生这个职业太可怕了,这帮人比你亲妈还了解你……

    Lucy在小本上记下沈蓝樱的症状,“看来问题就是这个。药已经让人送过来了,用法我也已经让人打印出来放桌上了。千万别忘吃药。”

    直觉告诉沈蓝樱,被Lucy支使来支使去的可怜人就是半仙儿。沈蓝樱露出感激的微笑,“谢谢你,Lucy。”

    Lucy看着沈蓝樱的笑脸,忽然认真的道,“跟我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胸部疼痛加重?”

    话题转换好快啊。“没啊……”

    Lucy点点头,“很好,情况不严重。这五天里行动要格外小心,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为什么听起来……有种提前进入老年生活的感觉?

    Lucy继续说道,“这几天别贪凉,记得增添衣服。咳嗽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是正常情况,不用担心。记着每天量体温,如果发热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Lucy滔滔不绝的嘱咐了一大堆,沈蓝樱最想知道的,是她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可是Lucy很有职业精神,坚决拒绝告诉病人病情。只是告诉沈蓝樱要好好休息,然后要了个签名,就开心的跑掉了。

    不过沈蓝樱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Lucy不直接告诉她病情,但是肯定告诉她周围的人了,她只要去套个话,还怕问不出来么?

    心里这么想着,沈蓝樱从床上爬起来,下床的时候果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沈蓝樱疼的咧了咧嘴角,忍不住怀疑,她该不会是……肋骨骨折了吧?

    不应该啊,肋骨骨折的话,她没道理还能爬起来啊。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没伤着内脏,应该过几天就好了吧。这真该感谢她的吊坠们。

    想到吊坠,沈蓝樱忽然想起来,她被弓箭射中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现在想起来,八成是可怜的吊坠临终前最后的呐喊……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首饰也被摘了下了。沈蓝樱就直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首饰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亮眼的蓝色,沈蓝樱松了口气,司空琰送的蓝色玻璃吊坠没坏,真是万幸。沈蓝樱在首饰盒子里翻找起来,定位器手电筒都依次出现,唯独没找到情人树叶的吊坠。而且两个都不见了。

    沈蓝樱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慌张起来。

    她在情人树下许了愿,拿了两片叶子,为了叶子能长久保存,她还把叶子封进了玻璃中。是想送给心爱的人,跟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她刚决心抛下所有顾虑,刚做好找那人表白的准备,吊坠怎么不偏不倚的在这个时候损坏了呢……

    沈蓝樱忍不住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诸如不详的预兆之类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负面想法还是一个劲的往脑子涌,让她暗自神伤了好一阵。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光线也很昏暗,沈蓝樱感觉身上有点冷,就从架子上拿了件罩衫披在身上,走出了房间。

    现在是清晨,太阳只出来了一个小边。

    丰茂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有树枝叶伸展到外置走廊上,叶片尖端还挂着露水。沈蓝樱沿着外置走廊慢慢走着,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她是昏睡了多久?半天还是一天半?其他人怎么样了?

    客栈里出奇的寂静。连秋蝉的鸣叫声都没有了。

    沈蓝樱找到朋友们的房间,一个一个敲门,都没有人应门。沈蓝樱有些方了,怎么所有人都不在?落落不在,阿离不在,古垚,小彤也都不在。就连潼雨和雪漓住的房间也是空着的。沈蓝樱忍不住担忧起来,忍不住开始臆测。

    落落的伤怎么样了,她同时中了两种毒,不知道千玑门能不能治好她……

    还有阿离,现在皇上身边的太监还没离开青州,肯定也听说了淮海倭夷袭击公主皇子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到皇上那边说小话。

    古垚也伤的很重,不知道醒过来没有……

    小荣月那天应该受了不少惊吓吧,偏偏这小丫头离家在外,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其他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儿,也没人会关心她的情绪。

    潼雨和雪漓独自逃命,司空琰也总算有理由杀掉她们了,不知道现在她们是不是活着……

    虽然屋子里都没有人,敲门的声音却惊扰到了楼下的人,住在一楼的古森慌忙跑了上来。

    从古森口中,沈蓝樱得知,目前她身边的朋友都没事。

    千玑门的医生不光治好了落落这次中的毒,连三个月前在北境中的毒也治好了,等外伤恢复之后,洛星殇就完全康复了。洛星殇之所以不在这里,是因为洛家出了点事儿,洛星殇要返回洛家,阿离出去送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古垚的伤势比较严重,被千玑门的医生扣下了,说要等伤好之后才能走。

    小彤本来就没什么事儿,但是身上有伤,不能留在沈蓝樱身边服侍,被司空琰安排到别的地方养伤了,估计他会再找别的丫鬟过来。
正文 第369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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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雨和雪漓被司空琰软禁起来了,不知道野心家到底要干嘛。

    荣月被吓得不轻,不过好歹回到了夏晨秋身边。

    总的来说,就是大家都平安无事。

    沈蓝樱也终于松了口气,想跟古森打听一下司空琰在什么地方,话到嘴边却忽然犹豫了。

    她失去意识之前,见到的野心家,应该不是幻觉吧,可是,他到底上哪儿去了?

    沈蓝樱内心期许着,一睁眼就能见到司空琰,可是认真想一想,出了这么多事儿,现在司空琰肯定很忙,还是不要给他添乱的好。

    沈蓝樱就没把问题问出口,而是打听了另外一件事儿,“我记得我在外面昏倒了,那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啊?”

    古森微微一愣,欲言又止的纠结了好几秒钟,才说道,“是主上把殿下抱回来的……”

    沈蓝樱愣了一秒,顿时慌了神,她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江旭就在不远的地方。

    司空琰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江旭面前抱了她吧?他脑子秀逗了啊?

    沈蓝樱连忙问道,“那江旭呢,他怎么样了?”

    古森说道,“五殿下就在房间里。”

    江旭在房间里,司空琰是不是也在啊?她去找他的话,应该就能见到他了吧。可问题是,江旭在啊……

    古森并不知道沈蓝樱是在忧虑些什么,想到她才刚醒过来,便说道,“殿下还是快些回房间去吧,小心着凉。”

    沈蓝樱感激的朝古森笑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这里已经没事儿了。”让古森一口气回答了她这么多问题,真是难为这个平常惜字如金的家伙了。

    古森犹豫了一秒钟,道,“殿下有需要的话,在楼上喊我就成。”

    沈蓝樱谢过古森,目送着他消失在楼梯口,转过身来,看着天边冉冉升起的红日。

    穿越到这里之后,沈蓝樱有好几次脑缺血昏迷的经历,每一次都是一睁眼就看见司空琰,这次却连野心家半条影子都没见到。虽然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司空琰不来找她才是明智之举,但沈蓝樱还是忍不住失落起来。

    在外置楼梯上站了好久,直到她觉得冷的受不了,才打算回去。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忽然间,一双手臂后面抱住了她,沈蓝樱下意识想要尖叫,却生生克制住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后面那人是谁。

    司空琰将下巴靠在她脑袋上,渐渐收紧怀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许动,打劫。”

    哪儿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打劫的……

    沈蓝樱心里是在吐槽司空琰的,却不知怎么的,声音竟变得哽咽起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身后的司空琰无声了几秒钟,才语气心疼的道,“身上的伤还很疼吗?”

    沈蓝樱抱住司空琰的手臂,好似那样可以给她安全感,微微摇了摇头,道,“只要不走太快,就不会疼。”

    司空琰再次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都沙哑了,“是我太没用了,我说过要保护你,却根本没有做到……”

    沈蓝樱连忙转过身来,仰脸望着司空琰,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有的事,那只是意外。这次出现的也不是刺客,是淮海的倭夷,没人能猜得到他们的动态啊。”

    司空琰皱眉,叹了口气,解下外衫披在沈蓝樱身上。“你穿的太少了。”

    衣服暖暖的,上面还带司空琰身上的味道,沈蓝樱没有拒绝,只是红着脸,任由司空琰把她紧紧裹起来,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司空琰紧紧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神色有片刻的挣扎,却还是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其实沈蓝樱见到千玑门医生的时候,心里有疑惑过,司空琰明明也懂医术,为什么没亲自帮她医治,反而放心大胆的将她交给千玑门。她很想跟司空琰问个究竟,可是……

    可是被野心家抱着的感觉好舒服啊,不想挪窝……

    嗯,那就再在他怀里赖一会儿吧,乱七八糟的问题等以后再说。

    沈蓝樱并不知道,她所好奇的事情,正是司空琰如鲠在喉的事情。

    在司空琰带沈蓝樱回客栈的路上,走在前面的马车忽然一个急转弯,漂移一般的画风,停在了道路中间,完美的挡住了司空琰的去路。

    对于司空琰来说,此时此刻带沈蓝樱回去医治是顶天的大事,当他怒火中烧的跳下马车,如刀片般锐利的目光却化为惊愕,他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马车上,王奕辰面色沉凝的走了下来。

    司空琰永远忘不了他跟王奕辰的那段对话。

    王奕辰从马车上走下来,拦在路中间,“你要带小樱去什么地方?”

    司空琰已经全然没了耐心,冷声道,“你快点让开,小樱现在受伤了,我要带她回去医治,没时间跟你墨迹。”

    王奕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话很可笑么,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权利带她走?”

    王奕辰的话让司空琰身体微微一震,神色有些变了。却还是冷眼看着王奕辰,“那你呢,你又是她什么人?”

    啧,说出来吓死你,我是小樱桃的未婚夫!

    不过这念头只是在王奕辰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沈蓝樱还昏迷着呢。

    “小樱本来就是我们千玑门的人,她哥哥现在也在我们那里。”王奕辰说着,缓步走到司空琰面前,神色显得很是倨傲,轻声道,“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你医治她的过程中,不得不做出越界的事来,你……要娶她么?”

    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却像一把巨锤,将司空琰的大脑砸的一片空白。

    他要娶她么?不,确切的说,是他有资格娶她么?他们连一点实质性的关系都没有,如何谈论嫁娶?

    他早就知道那丫头对他萌生了爱意,也说过要保护她,可是到头来,能给她的也只有伤害而已。

    每每跟她相处,他心里都有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怕在他彷徨迟疑的时候,她对他的好感消失殆尽。
正文 第370章 更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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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看着司空琰怔忡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话戳中要害了,脸上讥讽的笑容更甚几分,虽然如此,他还是没胆子在司空琰面前抢人。

    事实上,他根本没打算把沈蓝樱带走。

    王奕辰朝着他的马车喊了一嗓子,古装打扮的Lucy就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告诉司空琰,她可以给沈蓝樱治疗,希望司空琰可以放心的把沈蓝樱交给她。

    司空琰只能看着马车辘辘远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马车是Lucy驾走的,王奕辰并没有跟着,他还是留在原地,皱眉看着司空琰,“你是打定主意不娶她了?”

    司空琰微微一愣。

    王奕辰眼里露出一抹鄙夷,“小樱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说罢,转身就走。

    ……

    “喂,愣神还要愣多久啊。”沈蓝樱嗔怪的声音把司空琰从思绪中拉回来。

    沈蓝樱噘着嘴,不满的看着司空琰。这家伙居然抱她的时候都能发呆。

    “抱歉。想到了一些事情。”司空琰说着,又把沈蓝樱抱紧了几分。

    沈蓝樱不满的推开他,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跟王奕辰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前你说你不认识他,是骗我的吧?”

    沈蓝樱瞬间慌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那时候我不知道半仙儿就是凯尔啊!

    虽然沈蓝樱不是故意骗司空琰,但是要让她说出真相,她还没这个胆量。她总不能告诉司空琰,那个跟她来往密切的男人,就是她未婚夫吧?

    沈蓝樱注视着司空琰的眼睛,认真的岔开话题,“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来着?眼睛里都有血丝了。”

    “因为你一直没醒过来,我睡不着。”

    唔唔,野心家怎么这么傻。沈蓝樱皱眉道,“我又死不了,你干嘛折腾自己啊。对了,我睡了多久了?”

    “也不长,一天半。”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两个晚上都没睡吧?”

    司空琰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扯回来,“王奕辰跟你什么关系啊?”

    沈蓝樱沉吟片刻,再次岔开话题,“对了,我有两个吊坠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啊?”

    听沈蓝樱提起吊坠,司空琰果断放弃追问,点了点头,道,“在我这里。”

    噫,果然是这样……

    那是想送给男神的小礼物!居然被男神提前看到了!

    啊!哪里有豆腐!她要一头撞死!

    沈蓝樱内心抓狂着,无力的问道,“碎了没有啊?”

    野心家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它俩要是不碎,我还能再见到你?”

    唔,就知道是这样……

    为什么坏的不是定位器什么的……

    沈蓝樱沮丧的叹了口气,自我安慰一般的嘟囔着,“你送我的那一条吊坠没坏就成了,其他无所谓了。”

    司空琰忽然皱起眉来,“那一对儿封着情人树叶的吊坠也不重要?”

    沈蓝樱脑子没转过弯来,下意识答道,“对啊,你送的项链是最重要,我一直很宝贝的。其他的都无所谓。”沈蓝樱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从司空琰怀里挣脱出来,神色变得怪异起来,“你,你怎么知道那是情人树的树叶……”

    司空琰悠悠的道,“因为那天你偷偷溜走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后面跟着你,亲眼看你捡起树叶,然后跟做贼似的塞进怀里。”

    “你,你……”沈蓝樱惊得面部表情都呆滞了,她早料到司空琰知道她的小心思,却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他居然是个跟踪狂!

    司空琰继续道,“再有就是在玻璃作坊碰上你的时候,我向作坊老板问你买了什么东西,才知道你把叶子做成了吊坠。”

    我去,他居然还是个监视狂!

    司空琰又继续道,“关于情人树的传说,我是知道的。所以看你拿了两片叶子,又做成吊坠,我就一直在好奇,你要把它送给什么人。”

    司空琰这话说的还是太委婉,翻译的直白一点就是——我一直在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人。

    沈蓝樱再次脸红起来,她能听出来,在司空琰的话语中,字里行间流露着他期盼的回答。

    但是沈蓝樱却不愿意这样说。

    如果坠子没有碎,这倒是一个告白的好机会,可问题是小礼物都报销掉了,照原计划告白的话,就没有小礼物,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完美。

    沈蓝樱小声嘟囔着,“别好奇了,碎都碎了,还送什么人啊。”

    “啊?不送了?”司空琰语气中流露出十足的失望。

    经验告诉沈蓝樱,如果野心家的语气极为情绪化,那一定是装的。比如现在。

    沈蓝樱没说话,点了点头。

    司空琰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因为我一直好奇你想把坠子送给什么人,所以吊坠碎掉之后,我就把它修好了,虽然跟原版有些出入,不过用来送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司空琰说着,在沈蓝樱惊愕目光注视下,从怀里拿出了两条链子。

    叶片还是原来的样子,底座却由玻璃变成了浅红的玛瑙,透明的玉石折射出淡淡的红光。链子很纤细,是银质的,吊坠的样子也变了,依旧是爱心的形状,却小巧玲珑,还雕刻上了花纹。

    好漂亮啊!

    沈蓝樱全然惊呆了,接过吊坠看了好一阵子,才喃喃的问道,“这该不会你自己做的吧?”

    之所以会这么猜,是因为花纹是最简单的一种刀法,不过虽然如此,要是临时开始学的话,应该得死好几亿脑细胞吧……

    司空琰脸上竟然出现了得意的神情,笑着道,“怎么样,好看么?”

    “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饰物。”沈蓝樱随口拍完马屁,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他,“你这两天没睡觉,该不会就是在修这个吧?”说完这句话,沈蓝樱的眼睛已经湿了。

    司空琰却仿佛没看见沈蓝樱的情绪波动,拽了一下链子的另一段,两个吊坠就从沈蓝樱手中飞回他手上。他依旧故作感慨的道,“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想把吊坠送给什么人,才帮你修好的。不过你现在不想送了,那这俩吊坠也就没什么用了,不如留在我这里吧?”
正文 第371章 她讨厌这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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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不成。”沈蓝樱顿时急了,伸手去抢那链子。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司空琰根本没有躲开,直接让她抢了过去。

    司空琰一直记着她身上有伤,见她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怕她动作太大,牵动到身上的伤口,便放弃了调戏她的好机会,任由她把坠子抢了过去。

    况且,他很清楚那吊坠就是要送给他的,那是她给他准备的第一个礼物,他想要她亲手送给他。

    司空琰故意逗她,“怎么,这么快就该主意了?”

    “嗯,改了。”

    “那打算送给谁呢?”

    沈蓝樱心中严肃认真的思考着,如果她说自己收藏了,会不会被野心家打死……

    沈蓝樱思考的时间有点长,司空琰也不着急,安静的等待着。

    沈蓝樱在纠结,这个时候似乎可以表白了,可她还没准备好啊,台词都没想好,心情也没调整好,最要命的是,在思考的过程中,她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还没开始说话,脸先红透了。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脸红的样子,只感觉心底有种火热的融流涌动起来,刚要开口,一声尖细的嗓音却打破了这曼妙的气氛。

    楼梯转角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藏蓝衣袍的太监,用他特有的声调说道,“先生,五皇子让我传话,叫你过去。”

    太监是从沈蓝樱后方出现的,沈蓝樱本来正准备说出心底的话,后方突然传来诡异的嗓音,把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惊叫一声,直接扑进了司空琰怀里。

    司空琰连忙搂住她,在她背上轻拍着,温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是安公公,皇上身边的人。”

    那太监见自己吓到了昭盈公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告饶。

    沈蓝樱缓过劲儿来,忍不住悲叹自己的命运,她刚要跟男神告白诶,上天不帮忙就算了,为什么还送了个太监过来?沈蓝樱心里流着泪,对安公公道,“公公请起,本宫不要紧的。你刚刚说什么事儿?”

    太监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司空琰眉头紧皱起来,道,“我知道了,公公先……”

    沈蓝樱瞄了一眼司空琰的脸色,经验告诉她,司空琰这是要拒绝。

    这还得了?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抢着道,“有劳公公了,我们再说一句话,他马上就过去。”

    司空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公公也知道自己打断了公主和驸马谈情说爱,心里正惶恐不安,闻言立刻恭敬的告退,一刻也不敢逗留。

    在太监出现的时候,沈蓝樱已经把玻璃吊坠揣进了衣兜里,目送太监的身影消失后,她便笑盈盈地转过身来,却发现司空琰脸上的神色非常不好。

    是那种非常不开心的神色。

    沈蓝樱干笑两声,装蒜道,“诶,你怎么忽然心情不好了。”

    司空琰神色抑郁的道,“就那么急着赶我走?”

    沈蓝樱一本正经的道,“谁要赶你了,是江旭叫你好不好。他是你的上级,他找你的时候,你怎么可以乱找借口。”说着,沈蓝樱把自己身上那件野心家的外衣脱下来,很自然的披在他身上,而后仔细的帮他整理衣带。

    司空琰愣了一瞬,却很快恢复自然,凝神看着沈蓝樱,似乎享受着她帮他整理衣物的过程。

    穿一件衣服的过程不过十秒钟,和谐的气氛也只持续了这么短的时间,而后沈蓝樱笑盈盈的看着他,不忘了催促一句,“快去吧。”

    司空琰的心情再度抑郁,报复性的在沈蓝樱脸上捏了捏,道,“回屋等我,我很快回来。”

    “嗯,放心,我不会乱跑的。”现在这状态也跑不动了。

    ……

    司空琰走后半个小时,小荣月提着装了早餐的食盒走进来,当她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传言中国色天香,风华无双的公主,正坐在桌边,对着两条吊坠发呆。

    那吊坠真的好漂亮。小荣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沈蓝樱见送早餐的人是荣月,便询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陪她一起吃早点。

    荣月没有直接拒绝,却说道,“秋秋姐也还没吃东西,我还要过去找她……”

    沈蓝樱懊恼自己这个时候犯傻,现在荣月要陪着夏晨秋,哪儿有工夫跟公主吃早饭。

    一个人吃过早点后,沈蓝樱拜托古森去市场上买一把刻刀。她学过一段时间镌刻,会雕刻复杂一些的花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可以顺便加工一下新版吊坠。

    沈蓝樱开始修饰吊坠之后,就忘了时间,直到古森把中午饭送到她房间里来,沈蓝樱才恍然发现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她忽然想起来,司空琰临走之前,说过很快就回来找她,结果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沈蓝樱想跟古森询问司空琰的动态,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野心家不可能故意不来找她,肯定是被什么麻烦事绊住了。

    事实上,司空琰直接被江旭叫到了客栈外面,江旭表示,自己有好多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等着司空琰决定。等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忙完,已经是傍晚了,然而司空琰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对于这种现象,司空琰很清楚,是江旭故意给他找麻烦。

    返回客栈的途中,司空琰遇到了青芷。确切的说,是他察觉到青芷跟在他身后。

    司空琰停住脚步,淡淡的问道,“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青芷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司空琰面前,微微皱着眉,“她是沈蓝樱,是千玑门的沈蓝樱,不是江毓婉。”

    司空琰淡然道,“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把她们俩搞混过。”

    青芷一愣,随即沉声道,“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的话。”

    司空琰没答复青芷的话,而是微微皱眉,“青芷,你和小时候比起来,变得太多了。”

    “我没有变!”青芷的眼神忽然倔强起来,“我从来没有变过,是你从来没了解过我!”

    落日的光芒拉长两人的影子。

    司空琰微微叹了口气,“或许是吧……不过这不重要了,明天会有人过来,带你回明落山。”
正文 第372章 流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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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芷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你居然来真的!”

    司空琰并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

    青芷毫无预兆的翻身上树,站在将近十米高的枝头上,惊恐地看着司空琰,“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说罢,跃上屋顶,落荒而逃一般的远去了。

    下午的时候,玄氏兄妹到客栈里来探望沈蓝樱,他俩到达的时候,半仙儿已经在那边了。

    王奕辰是来给沈蓝樱换手枪的,他意识到沈蓝樱现在用的枪存在弊病,譬如换弹匣太耽误时间之类的,就给她换了另一种更好用的。

    玄清进到屋里来,发现房间里只有沈蓝樱和王奕辰两人,不禁皱起了眉头,“潼雨和雪漓呢?”平时她俩都不离开沈蓝樱的啊,怎么到她受伤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俩丫鬟反而不见了呢?

    沈蓝樱和王奕辰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沈蓝樱笑道,“我也不知道,八成是看见心仪的对象,出去幽会了吧。”

    王奕辰得到了沈蓝樱的眼神提示,也配合的掩饰道,“是啊,最近她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本来司空琰给小樱找了个新的丫鬟,不巧昨天也受伤了。”

    玄清皱眉道,“所以现在你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皇室都这么缺下人么?”况且这时候沈蓝樱还很虚弱,什么时候身体不适都没个通报的人。

    沈蓝樱摇摇头,道,“不是缺下人,是缺信得过的下人。”况且她也不希望旁边有个陌生人,睡都睡不踏实。

    玄清忽然低头看着身边的玄玲。

    玄玲只感觉一股寒气袭来,毫不犹豫的闪到两米之外,惊恐的看着哥哥,“你你你要干嘛?”

    玄清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小玲,要不你留下陪着沈姑娘吧,有什么事儿也能搭把手。”

    玄玲的眼神仿佛在看智障,跑到玄清耳边低声说道,“老哥,你是不是傻,要是我留在这里,司空大哥过来找她怎么办。”

    玄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沈姑娘,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沈蓝樱一脸蒙圈,把目光移向玄玲,却只收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玲这是跟玄清说了什么?

    王老司机已经猜出这对儿兄妹说的是什么,干咳一声,“对了玄清,芸萱那边有消息了没?”

    一提起李芸萱,沈蓝樱也立刻提起精神。今天玄清的情绪挺平和,并没有人们形容的焦躁疯狂。看样子应该是事情有了进展。

    玄玲很开心的接过话茬,“有了有了!虽然我们没找到芸萱姐,但是芸萱姐主动联系我们了。她给我哥留了信,还约好见面地点了呢。”

    玄清却显得很是无奈,“武林大会只剩下最后一场了,我从头看到尾,都没见过跟芸萱同一路子的。看样子,她真的是师从一位隐世高人。”玄清顿了顿,眉宇间显现出浓浓的忧虑,“我记得她离开之前,经常说彭泽是个好人,都快把我说服了,现在看来,她很有可能是彭泽的弟子。”

    沈蓝樱心中对玄清佩服的五体投地。看着玄清脸上的忧虑神色,也忍不住担忧起来,她记得玄玲曾经说过,彭泽祖师跟天泉庄有仇,而玄玲自己的人生目标就是报仇。

    在这个时候,玄玲倒显得极为欢脱,笑着道,“哥,别管芸萱姐是什么出身了,你赶紧学学怎么经营镖局,到时候要帮芸萱姐重建镖局呢。”

    沈蓝樱连忙帮腔道,“对啊,玄清大哥。我听小玲说,天泉庄的事务你都推给小玲一个人。现在倒是无所谓,可你以后是要接手天泉庄的啊。”

    玄玲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你偶尔也出去谈一次生意!”

    沈蓝樱搞事的继续道,“玄清大哥,这事儿你可必须要重视起来,我有种预感,用不了两年,小玲就要嫁人了。”

    玄清和王奕辰都好奇的看着玄玲。

    玄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损友坑了,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惊讶的看着王奕辰,“对了半仙儿,我听别人说,圣上给你赐婚之后,你对司寇清泠始乱终弃,爱上了她哥哥司寇玉衡。是这样的吧?”

    王奕辰半天说不出话来,缓缓将头转向沈蓝樱,面上的神色极为狰狞。

    一提起王奕辰身上发生的事儿,那恐怕一整天也说不完,玄清也好奇的提出问题,“我也听别人说,和春楼被烧毁之后,你花大价钱买了一块儿墓地,把所有逝者都好好安葬了。发誓此生再也不碰女人。”

    王奕辰努力保持面部表情不走样,缓缓说道,“流言不可信……”

    从王奕辰的话语中,沈蓝樱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见王奕辰神色纠结的样子,沈蓝樱就分外兴奋,于是兴冲冲的给玄氏兄妹讲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而且对王奕辰冲进火海救出司寇玉衡的事迹大书特书。

    她估摸着王奕辰快到了爆发的边缘,才笑嘻嘻的道,“半仙儿,你还记得咱们在陇洲的时候,有个姑娘当着我的面弹奏鼎折足么?”

    不等王奕辰回答,玄玲就抢先道,“记得记得!小樱那次你的反应简直帅呆了!”

    玄清不解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玄玲道,“那时候你忙着跟芸萱姐交流感情,自然没功夫关注这些,我回头跟你讲好了。诶,小樱你接着说,那姑娘怎么样了?”

    沈蓝樱道,“那姑娘是司寇清泠的贴身侍女,前几日她上陶成先生那里取琴弦,正好我也在那里。”

    那时候沈蓝樱正把她新写出来的乐谱交给陶成先生。没想到能遇上司寇清泠的丫鬟。

    沈蓝樱神秘兮兮的道,“后来我就跟踪她,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玄玲眼睛一亮,“你看到司寇清泠跟别的男人约会了?”

    唔,看来玄玲的内心深处,是很希望王奕辰被绿的。啧啧,半仙儿还真是可怜,交友不慎呐。
正文 第373章 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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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一边同情着半仙儿,一边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父皇赐婚,也只有半仙儿敢违逆他的意思,在这个节骨眼出去花天酒地。人家司寇清泠家里世代效忠朝廷,她可不敢乱来。我是看到那个丫鬟进了一家中药铺子。我就躲起来等她离开,然后跟药铺老板打听她抓的是什么药,你们猜是什么?”

    三人思索了几秒钟,玄玲试探着道,“堕胎药?”

    唔,看来在玄玲的内心深处,不光是希望半仙儿被绿,还希望他丧子。啧啧,半仙儿真实太可怜了,交友不是一般的不慎呐。

    听到堕胎药三个字,王奕辰的脸都绿了。

    沈蓝樱欣赏着王奕辰精彩的神情,然后高深莫测的摇摇头,“小玲你猜对了一半,司寇清泠确实怀孕了,不过她没想过堕胎,她让丫鬟去药店,是抓了点胞胎止孕吐的药。看来司寇清泠是想把半仙儿的孩子生下来。”

    室内寂静了几秒钟。

    玄清忽然抱拳拱手,对王奕辰笑得极为灿烂,“恭喜恭喜,喜添贵子啊!”

    “……”

    三人在沈蓝樱这边逗留的时间并不长,总共不到一个时辰,全程都在聊彼此的近况,后来玄玲提醒另外两位,时候差不多了,该让沈蓝樱休息了,三人才跟沈蓝樱告别,各自离开。

    三人走后,沈蓝樱选择弹琴打发时间,才弹了不到半个小时,邪教设备上就收到了半仙儿的消息。

    半仙儿告诉沈蓝樱,沈靖宇已经知道了这次淮海倭夷伏击公主皇子的事情,也知道了沈蓝樱受伤的情况,却什么感想都没有,反而一身轻松的回了现代。

    王奕辰对此非常不理解,他怀疑沈蓝樱不是沈靖宇亲妹,真的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沈蓝樱却觉得这非常符合老哥的行事风格,她让王奕辰别管沈靖宇,多关心关心司寇清泠才是正道。毕竟这段时间,这姑娘的行为让人实在琢磨不透。

    刚回完半仙儿的信息,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沈蓝樱还以为是司空野心家回来,连忙跑去开门,结果空欢喜一场,门外的人是小彤。

    小彤在同一家客栈的另一栋小楼里养伤,无意间看见古森提着食盒给沈蓝樱送吃的,上前打听才知道沈蓝樱已经醒了,便急忙跑过来找沈蓝樱。

    沈蓝樱心里很是感动,她本来是想让小彤先养好伤,她这里有没有人伺候都无所谓,但转念一想,小彤养伤也是一个人待着,还不如她们两个人待在一起,还能聊会天。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入夜,估摸着是夜里十二点。

    沈蓝樱从床上坐起身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气,然后从床上下了,披了个外套就往外走。

    事实上,她根本没睡,是强撑着到这个钟点的,因为怕自己睡过头。

    熬夜到这个时候,她现在只感觉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间,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身体在催促她赶紧睡觉,以防猝死。

    小彤睡在外屋的斜塌上,沈蓝樱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放了张字条,然后轻手轻脚的推门离开。

    踩在木制的外置走廊上,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目前沈蓝樱散着头发,裹着长长的白色衣袍,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强光手电筒,发出惨白惨白的光芒,光束照在楼梯上,形成惨白色的一片,显得格外瘆人。

    虽然自己的画风像极了深夜勾魂的厉鬼,沈蓝樱自己依旧怕的要死。她是怕黑和怕鬼的集合体,此时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身体微微打着哆嗦,手心里也开始出汗。

    沈蓝樱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吓一吓司空琰,为她被惊吓而死的脑细胞报仇雪恨。

    远远的就看见司空琰的房间里亮着灯。

    果不出她所料,野心家又在修仙了。

    沈蓝樱心里非常不爽。野心家也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偶尔修一次仙还不够,居然要连着修三天。

    来到司空琰门口,沈蓝樱把自己长长的头发撩到前边,用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然后敲了敲司空琰的门。

    “进来。”

    司空琰开口后,沈蓝樱便恍惚了一瞬。野心家说话的时候,声音平淡清远,虽让听上去很随意,却让人感觉到一种遥远的距离感……

    似乎一开始的时候,司空琰跟她说话用的也是这种语气,可不知不觉的,他语气中的温柔越来越多,沈蓝樱不知不觉的习惯了,再听起来,才觉得野心家这种乍一看平易近人的人,其实本质是冷傲的。

    沈蓝樱甩甩头,告诫自己今天是来吓人的,不是来胡思乱想的。然后打开手电,在窗户纸上投射出惨白惨白的光影,然后作出厉鬼的手影,意图吓死司空琰。

    屋内脚步声逐渐接近。

    沈蓝樱连忙收了手电,将光束照在脸上,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酷肖贞子的发型,准备惊吓司空琰。

    在屋门打开的一瞬间,沈蓝樱准时的发出凄厉的叫声。

    叫了三四秒,司空琰依旧毫不动容,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想笑,他摇摇头,无奈的道,“你以为你装成厉鬼我就认不出你了?”

    切,没意思。

    沈蓝樱不爽的把头发撩回去,毫不客气的走进司空琰的房间,而且架上了门闩。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沈蓝樱理所应当的道,“有啊,这不是来吓你的么。”说罢,转过头来做了个鬼脸。

    司空琰被她逗笑了,打趣道,“自己怕鬼怕得要死,还想在三更半夜吓别人?”

    沈蓝樱蛮不讲理的道,“既然知道我吓你不容易,你怎么还这么不配合?至少装一下满足我的虚荣心嘛……”

    司空琰,“……”

    桌子正中摆着一副未完成的密信,其他地方都是做密信用的工具。周围还放着水桶,地图,匕首,衣物,以及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完全看不出来野心家正在干什么……

    沈蓝樱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司空琰,“喂,你要有多久才能完工啊。”

    “说不准。”
正文 第374章 不许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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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回答把沈蓝樱气得半死,她打开手电筒,一脸穷凶极恶的看着司空琰,“不许动!”

    司空琰搞不懂沈蓝樱要干什么,依言保持之前的站姿。

    沈蓝樱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观察司空琰的眼睛,然后哼了一声,“经鉴定,你今天白天也没睡觉。”

    话说回来,野心家真不是正常人类,这家伙应该有三天没睡觉了,为什么看起来想是只熬了一个通宵?

    沈蓝樱不等司空琰反应过来,就抓住司空琰的手,一直把他拉到床边,强行摁着他在床上坐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我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睡好不好。”

    说完,根本不等司空琰回答,她已经爬到司空琰床上,然后把他摁倒。

    做这些的时候,沈蓝樱的心率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表情,扯过被子把两人盖好,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而且为了防止野心家离开,她还抓着野心家的手。

    闭上眼睛才不过两秒,下巴就被人握住,沈蓝樱睁开眼睛,便看见野心家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两人靠的很近,呼吸可闻。

    司空琰眸色幽深的盯着沈蓝樱,声音也比往常低暗几分,“你知道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爬到一个男人的床上,意味着什么吗?”

    沈蓝樱沉默了一秒,抬手捂上了司空琰的眼睛,恶狠狠的道,“知道,你快点睡!”

    选择深夜突袭野心家之前,沈蓝樱已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知道野心家也是喜欢她的,只是有所顾虑,才一直不做任何表示。

    按理说,找出野心家所顾虑的地方,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但是一直这样暧昧不明的,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想要更主动的表示出她对野心家的喜欢。

    ……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直睡到八九点钟的样子,当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立刻发现情况不对劲,她并不是以正常姿势躺在床上,而是整个人蜷司空琰怀里,惊人的是,野心家一只手还搂在她腰上。

    过了五秒钟,沈蓝樱意识到,昨夜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睡觉的时候一向很老实,绝对不会做出往司空琰怀里钻这种事情,所以说,一定是野心家借机非礼她,一定是!

    沈蓝樱心中鄙视着野心家,小心翼翼的撑身坐起来,还没从床上下去,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了回来,直接跌扑在野心家怀里。沈蓝樱红了脸,忙乱的从他怀里爬起来,“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司空琰悠悠的道,“早就醒了,没看见我一直睁着眼么?”

    emmm……

    老实说,她发现自己被司空琰抱着睡了一晚,就吓的不敢抬头看他。根本不知道他已经醒了。

    沈蓝樱别过脸去,试图从司空琰钳制中挣脱出来,“我要走了,回见。”

    司空琰并不松手,反而把她拉近自己,反派气息十足的道,“我的房间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你……还要干啥?”

    看着沈蓝樱一脸惊恐的样子,司空琰不怀好意的笑道,“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帮我把工作做完好了。”

    咦,竟然只是留下来干活?

    “就桌上那堆?”沈蓝樱皱了皱眉,“可是我一直待在你这里的话,用不了多久江旭就会知道了。”

    司空琰不屑的挑眉,“理他干嘛,咱们的情况他早就知道了。”

    淮海倭夷出现的时候,江旭就已经知道了两人关系暧昧。

    沈蓝樱感叹着以后好日子不多了,然后推了推司空琰,“好,我留在这儿,你可以放开我了。跟我说说你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干啥的,我好帮你打下手啊。”

    司空琰反倒一点也不着急,叫店家把早饭送进来,准备先跟沈蓝樱一起慢悠悠的把早点吃了。

    小彤知道两位主子起床,就把洗漱用品和衣服都送到司空琰房间里。服侍沈蓝樱洗漱的时候,小彤满脸都是钦佩的神色,看的沈蓝樱欲哭无泪。

    要是告诉小彤,其实她跟司空琰还没确立关系,小彤一定不会相信。

    可事实就是这么悲催。

    吃完早点,司空琰给沈蓝樱讲了他近期的计划。

    李家人领导的滨水军被倭夷大败,并且让数百倭夷进入中原。这本来已经是极大的过失。后来那帮倭夷不光劫掠了数个村镇,还伏击了回京途中的皇子和公主。这就使李家人的过失更大。王家人也有更充分的理由劝说皇上换将。

    司空琰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让江旭给惠帝写信,信中指明,江毓婉在这次伏击中伤的很重,江旭自己也有受伤,江旭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请求皇上将他派到东海,率领军队为国雪耻。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江旭要和司空琰分开,离开了这个智囊,江旭忽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于是让司空琰给他指明未来要走的路。

    昨天一整天,司空琰都在给江旭分析淮海的局势,填鸭式的给他讲述淮海倭夷的习性。

    司空琰给出的核心建议是,首先打破淮海三国的联合,之后逐个击破。

    具体细节比较复杂,司空琰就没有告诉沈蓝樱。不过沈蓝樱看得出来,司空琰制作密信就是在给江旭联络友军。

    司空琰交给沈蓝樱的第一个任务,是拓印一块图章。图章上的文字是东海三国的文字,背景的走兽也是他们的图腾。沈蓝樱拿着图章来回看了看,问道,“我拓印完了之后,你是不是要找人做出来啊?”

    司空琰点点头,“对啊。到时候把这个还给他们,仿制的留在江旭手上。”

    唔,听起来是要搞大事情。

    沈蓝樱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起来,兴冲冲的道,“我也会刻图章,要不我直接刻吧,你就省的再找别人了。”

    司空琰颇为惊讶的道,“你还会这个?”

    对啊,就是因为她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学,而且真的会花时间认真学,才最终导致她的文化课成绩长期徘徊在及格线左右。
正文 第375章 我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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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笑着道,“不精通,但是这个图章容易刻,我应该没有问题。对了,你这儿有刻刀没?”

    野心家这里当然有刻刀,前两天他还在吊坠上面刻花纹呢。

    野心家也好奇沈蓝樱的篆刻功力,大方的拿了块儿墨玉给她,沈蓝樱惊叹着有钱人的豪气,然后投入了工作,熟练的操作起刻章用具。

    司空琰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继续完成前一天写的密信,用的是无色无味的液体,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沈蓝樱正刻的起劲儿,司空琰忽然问她,“我想找个熟人跟江旭一起去东海,你觉得洛海枫和东方离谁比较好?”

    沈蓝樱停下手头的工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论骁勇善战,我觉得是阿离,但是洛海枫对战争的研究更系统一点,可是从程源和洛星殇的反应看来,洛海枫又似乎不是一个满分的统领……”

    “停停停——”司空琰无奈的道,“我又不是真要他们打海战,让他们去充个数而已,你随便说一个就成。”

    沈蓝樱对司空琰的脾性再了解不过,他所说的“让”,一定是个阴损的招数。所以这个题设的正确描述应该是:我要挑个人坑死他,你觉得挑谁比较好。

    沈蓝樱眨眨眼睛,“这么草率真的好么?”

    “没什么不好,你就告诉我你看谁更不顺眼好了。”

    沈蓝樱,“……”

    最终沈蓝樱挑了洛海枫,因为不忍心拆开落落和阿离。

    不过这时候沈蓝樱并不知道,落落和阿离这对儿武将情侣,命中注定是要分开的。

    图章刻完一半,司空琰忽然说他有事要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沈蓝樱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刻章,嘴里嘟囔着,“上次你就说很快就回来,结果回来已经晚上了。”

    司空琰愣了一瞬,神色内疚的道,“这次真的很快就回来,我保证。”

    “哦。”沈蓝樱答的极为敷衍。

    司空琰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径自离开。

    沈蓝樱继续手头的工作,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司空琰是去干什么,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期许司空琰千万千万不要回来,不,更准确的说,直接逃跑更符合她的风格。

    就在刻章完工的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野心家忽然推门进来。沈蓝樱的思绪还在图章上,轻轻吹掉图章上的碎屑,得意洋洋的拿起来给司空琰展示。然而下一秒钟,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吓得她直接把图章掉在了桌子上。

    “你,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沈蓝樱站起身来,动作过猛使得椅子跟木质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司空琰把药罐子放到桌上,很自然的道,“之前有千玑门的医师给你医治,这药方是她给我的,我照方煎药而已。”

    “什么药啊?”沈蓝樱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挪着,决定伺机开溜。

    司空琰道,“方子是促进骨骼愈合的。”

    所以还是骨折了?沈蓝樱疑惑的问道,“不吃这药会怎么样?”

    司空琰看出了沈蓝樱要溜,一边架好门闩,一边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她还给你留了什么药,就没法判断。所以你最好还是把药喝了。”虽然说是最好,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沈蓝樱欲哭无泪的看着被野心家封印的大门,感觉桌上的药壶已经流露出邪恶的笑容。

    司空琰知道沈蓝樱抵触苦的东西,便把她拉到怀里,循循善诱的规劝了好一阵,然后柔声问道,“那我喂你喝好不好?”

    沈蓝樱特想找块儿豆腐撞死,喝药已经够煎熬的了,这邪恶的野心家竟然还要一勺一勺喂她,这根本就是谋杀啊喂!

    沈蓝樱再次看了看药壶,欲哭无泪的道,“喂我就算了,你摁着我直接灌吧。”

    司空琰,“……”

    沈蓝樱墨迹了半个小时,才把褐色的液体尽数咽下去。然后含着糖块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次。

    之后她帮司空琰做了另一个奇怪的事情,抄录一堆名单,然后撕成小纸条,装进盒子里。她看不出来野心家要干什么,只闻出了浓浓的阴谋气息。

    中午沈蓝樱回了一趟自己房间,按Lucy的要求吃药,当然,Lucy留给她的都是胶囊和药片,就着水吞下去就好。她顺便在邪教设备里找出Lucy的联系方式,然后问她为啥自己还要吃汤药,换成胶囊不好么。

    直觉告诉沈蓝樱,Lucy是故意整她。因为就算她需要草药中某种成分,也可以直接服用有效成分的提取物,用不着整一大堆黝黑黝黑的汤药喝。

    等待Lucy回信的时候,沈蓝樱翻了翻Lucy留下的药盒子,每天需要吃的药片都分别自装在小袋子里,并没有包装盒,估计Lucy是怕沈蓝樱通过药物名称,猜出自己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唯一标注了药物名称的,是一盒祛疤的药膏,看样子Lucy是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她背上有刚愈合的伤。刚看到那盒药的时候,沈蓝樱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有祛疤的药啊。”下一瞬间,小彤就惊喜万分的跑了过来,“殿下,这个真的可以去掉伤疤么?”

    沈蓝樱道,“伤口刚愈合的时候用这个,可以抑制疤痕的形成,但对于旧伤疤没有效果。”每次想到自己身上有很多痕迹,沈蓝樱都要庆幸一次她已经不是歌星了。

    小彤微微皱眉,“那之前殿下背上的伤,属不属于刚愈合的啊?”

    “按理说属于,不然她没道理留这个药给我。”

    听沈蓝樱说完,小彤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殿下,奴婢现在就帮你涂上吧!”

    沈蓝樱打了个哈欠,“懒得弄了。反正痕迹在背上,也没人看的见。”

    小彤立刻就急了,“可是先生要看的啊!以后圆房的时候,先生肯定会看见殿下背上的伤痕,就算先生不在意,但也影响……”

    “打住打住!”沈蓝樱一脸惊恐的叫停小彤,每当小彤面不改色的提起这些事的时候,沈蓝樱都无法相信这姑娘比她还小两岁……
正文 第376章 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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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沈蓝樱选择了配合。

    被抹上一堆颜色诡异的药膏之后,沈蓝樱再看了看邪教设备,已经收到了Lucy的回信:

    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让你男朋友照顾你的机会,甜心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回了个“谢谢你”,掩面悲叹了一会儿自己苦逼的命运,然后认命的回去继续给司空琰打下手。

    其实她的工作效率并不高,她看得出来,司空琰也没指望她帮多大忙,只是要她待在身边而已。

    “最近咱们这边为什么有这么多太监啊?”沈蓝樱刚一进屋,就一脸好奇的发问。

    刚刚来这里的路上,她遇上了两个结伴遛弯的太监,都是皇宫里地位不低的管事,于是沈蓝樱被迫停下来跟二人寒暄,再然后途径江旭的屋子,她本来想走快一点赶紧离开变态皇子门口,谁料江旭在这个时候把门打开,一个太监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到处都是太监?

    沈蓝樱不敢直视江旭,就直接同那太监打招呼。其实沈蓝樱并不认得这个太监,只是觉得江旭都主动跟他交好,一定不是普通太监。

    沈蓝樱才跟太监打了个招呼,江旭忽然走到她跟前,亲密的将手搭在她肩上,微笑道,“皇姐,先生不是在等你呢么,你就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快过去吧。”

    讲真的,一句话把沈蓝樱说的心惊肉跳的。因为她完全搞不明白小皇子要干什么。

    沈蓝樱硬着头皮对江旭温暖的一笑,然后道,“好,那皇姐先走了啊。”说完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敢停留。

    沈蓝樱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司空琰屋里,迫不及待的打听情况。

    听沈蓝樱提起周围的太监,司空琰也显得颇为无奈,“之前有两个送冬衣过来。后来又来了两个送信的。他们要在青州游玩一阵,我就找了人陪着他们。”

    啧啧,听上去真惨,居然要陪着太监公款游玩。

    这时候沈蓝樱绝对想不到,一个时辰后,她也被特殊物种找上了。

    司空琰道,“哦,对了。皇上还给你派了两个丫鬟两个太监过来。”

    “……”

    她周围还能更乱一点么?

    下午,洲宰来找司空琰。

    洲宰似乎是看出来这个篡位小分队的头目是司空琰。所以都没通知江旭。

    逢霜过来告诉司空琰,说洲宰来找他,司空琰微微点头,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让逢霜直接把洲宰请进屋里,然后对沈蓝樱招招手,让她一起过来。

    沈蓝樱看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撤了个毯子盖在上面,然后才跟着司空琰走到外厅。

    新来的两个丫鬟已经在外屋准备好茶水和果品,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沈蓝樱于对青州州宰的印象,还停留在前几天他们和洲宰吃饭的时候,那时候洲宰面色酡红,还毫不客气的叫了风尘女子和众人作乐。

    然而今天见到洲宰,沈蓝樱惊讶的发现这洲宰穿着非常正式,气度也符合一个正经官员,完全无法和前几天的形象联系起来。

    州宰见到沈蓝樱之后,上来就是一长串半文言的道歉,说自己治理不力,监督存在漏洞,才导致倭夷找上了昭盈公主,最后问沈蓝樱身体如何。

    沈蓝樱如实道,“医师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半个月就好了。”

    有了沈蓝樱的笑容,洲宰悬着的心落下了几分,如果昭盈公主和五皇子都不怪罪,至少圣上不会降重罪。

    客套了几句后,洲宰道,“现在青州城还封着,我已经让军士彻底搜城,可是只找到了倭夷留宿的客店。客店老板已经看关起来了,但是没有抓到活着的倭夷。”

    司空琰微微一笑,“这很正常,他们只要改装,跟中原人差别并不大。而且当日封城指令下达不及时,倭夷早就跑完了。”

    洲宰连连点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试探着问道,“今天上午,很多商人罢市。要求开城门。可是倭夷还没有抓到……先生你看这……”

    司空琰果断的道,“解封吧,民众生活需求在第一位。”

    州宰连连应是。倭夷在他任职的地区伏击了皇子和公主,他是铁定要倒霉的。可是眼下的情况看来,打开关口的话会放走倭夷,可如果持续封城的话,不光抓不到倭夷,还要激起民怨。这形势对州宰来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没有办法,只好舔着脸来找司空琰。只要照着司空琰说的做,至少皇上不会额外怪罪。

    客观的讲,这做法还挺不要脸的,用公主驸马给自己挡抢。

    司空琰却对州宰的做法毫不在意,反而平静的道,“倭夷潜入中原并非大人的过失。漳州和滨州在青州东部,他们也没有发现倭夷过境。可见这批倭寇确实有过人之处。”

    言外之意,法不责众。

    州宰略微舒了口气。

    司空琰又道,“那天洛将军和东方将军在第一时间通知关口,提议封城。是守军不信任他们,错过了封城的时间,放走了倭夷。所以罪责应该在守关的将领。”

    那天两个北境将军把消息递到关口之后,守军根本不相信传话的士兵。他们表示,封城是大事,要洲宰的文书才可以。

    可问题是现在是非正常时期,守军早就得到朝廷通知,进入戒备状态。在这个时候他们还认死理儿办事,皇上有充分的理由惩处他们。

    州宰明白,事情出在他的管辖区域,他是罪责难逃,不过听了司空琰这番话,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胸腔里。司空琰说的很明确,州宰没有直接责任。所以就算定罪,罪责也不会太重。

    他只要上书引咎辞官,顺便参一下守军的将领,按说可以保住一条命。

    就在州宰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时,司空琰朝他微微一笑,“大人不必忧虑,我已经上书给圣上,详细说了这次的事情,告诉他这次的事情与大人无关,圣上赏罚分明,断不会怪罪大人的。”
正文 第377章 太监什么的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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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宰愣了一秒,脸上的神情崩不住了,他当然明白这是司空琰帮他说好话了,是司空琰救了他一命。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对司空琰连连拜谢。

    司空琰连忙起身扶住他。

    司空琰之所以有这个把握,很大一方面原因是王家的好舌头会给惠帝洗脑,把罪责引到淮海三国。而且就算皇上怒火冲天要给洲宰定罪,也找不到直接理由。按照惠帝的行事风格,没有触犯明文规定的法律,是不会降罪于臣子的。

    沈蓝樱看着司空琰对州宰大施恩惠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他的狡诈。

    海盗出现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知道,所以司空琰描述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用想也知道,在给惠帝的信件里,司空琰把全部责任都推给了海盗,李家,还有青州的守将。

    至于阿离和落落,野心家肯定说他们的好话。而青州的州宰,司空琰可能早就想卖给他一个人情。

    州宰走后,沈蓝樱忍不住吐槽道,“我见过最狡诈的人就是你了。”

    司空琰挑了挑眉,“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词?”

    沈蓝樱思索片刻,“阴险狡诈?”

    司空琰,“……”

    沈蓝樱看着野心家无语的样子,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这一笑不要紧,右胸位置传来一阵剧痛,沈蓝樱脸上的笑容立刻扭曲。

    唔,忘了自己骨折了……

    “小樱,你怎么样?”司空琰急声问道,紧张的扶着沈蓝樱。

    “没事了没事了,只疼了一下而已。我忘了医师跟我说不要剧烈活动。”沈蓝樱已经恢复正常,朝司空琰笑了笑。

    司空琰皱着眉,似乎是责怪她的莽撞,“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到骨头就不能过度用气,知道没有?”

    “诶,你怎么知道我是伤到肋骨了?哦,对,千玑门的医师应该跟你说过……”沈蓝樱自问自答着,神色忽然不善起来,“你明明知道我骨折了还要逗我笑,你故意的是不是!”

    “……”

    明明是沈蓝樱故意找茬,司空琰沉默后片刻,却将沈蓝樱揽入怀中,自责的道,“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不让江旭把你带走,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沈蓝樱吓了一跳,急忙道,“你怎么又道歉啊?这不是你的错啊。那天江旭要拿尚方宝剑,我必须去啊。”

    在沈蓝樱看不见的角度,司空琰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轻轻松开沈蓝樱,柔声问道,“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一切正常。”沈蓝樱摇了摇头,然后犹豫了一瞬,道,“只不过……”

    “怎么了?”司空琰忽然紧张来。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是在想,以后咱们能不能尽量不往高的地方走,我最近有点怕高……”差点掉下悬崖摔成肉饼的经历,给沈蓝樱留下了心理阴影。

    司空琰知道这是明落山上发生的那件事。内疚的叹了口气,道,“以后不管去什么地方,我一定陪着你。”

    沈蓝樱内心无比感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奇的道,“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恰好是你不在的时候。可这也忒巧了吧……诶,你有没有去寺里找大师看看,说不定是个活舍利之类的。”

    司空琰,“……”

    ……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司空琰手头乱七八糟的工作总算搞定了。

    沈蓝樱愈发觉得,皇子智库这个工作非常神奇,清闲的时候无聊的不知怎么打发时间,忙起来的时候可能连续好几天高强度工作。

    沈蓝樱打了个哈气,懒懒的问道,“晚饭吃啥啊?”

    “我已经让客栈准备了,一会儿就能送来。”司空琰忽然笑的很温和,“对了,你晚上还要吃一服药。”

    沈蓝樱脸上的神情逐渐僵硬,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要上哪儿去?”司空琰看出来这丫头要溜。

    沈蓝樱义正言辞的道,“上茅厕。”

    她打定了主意,上完茅厕就直接回自己房间。她才不要喝什么鬼畜的中药。反正是促进骨骼愈合的,喝不喝骨头该愈合还是愈合,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意外的是,沈蓝樱刚一从茅厕出来,就看见了院里的太监。

    没人会在茅厕前边赏景,这明显是来堵她的。“公公有事么?”沈蓝樱微笑道。

    她已经认出来,这是之前在院子里遛弯的那只太监。

    太监恭敬行礼,笑得一脸谄媚,“昭盈殿下,奴才近日从南方得了一批珊瑚首饰,想要献给殿下,殿下不嫌弃的话……”

    收人礼物是要还人情的,不过还人情不是沈蓝樱的任务,有司空琰处理人际关系。

    有地位高的太监主动跟昭盈公主拉关系,自然不能拒绝。

    沈蓝樱笑道,“多谢公公,劳公公记挂了。”

    太监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那殿下请跟我来吧。”

    沈蓝樱心里有些疑惑,送礼应该送到别人家里才对啊,或者让丫鬟去取都可以,哪儿有让人家自己去拿的?

    虽然心里存疑,沈蓝樱还是笑着道,“好啊,那我们走吧。”

    太监似乎看出来了沈蓝樱心里的疑惑,解释道,“这珊瑚首饰是请寺里的师父开过光的,必须要殿下第一个触碰,方能庇佑殿下。”

    沈蓝樱了然的点了点头,笑道,“是昭盈见识浅薄了,不谙佛家的事故。”

    太监带着沈蓝樱离开客栈,走的是后门。起初沈蓝樱还在担心,没带斗笠会被认出来,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街上根本没什么人。

    沈蓝樱忍不住道,“今天街上怎么这么清净啊……”

    太监似是感慨的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前两天淮海的倭夷闹的,一个时辰之前关口刚解封,现在人都集中在关口呢。”

    沈蓝樱点了点头,“怪不得。这次我们给青州百姓添了不少麻烦,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道歉。”

    一路跟太监交谈着,走到街角的时候,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响动,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街市上还是听的很清楚。
正文 第378章 谁来拍死这些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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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警惕的停下脚步,皱眉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她觉得声音是从道路中间传来的,可是环顾四周,方圆十米内根本没有人。

    难不成幻听了?不至于吧……

    沈蓝樱微微皱眉,叫走在前边的公公停一下,可当她喊完一声,全然没有应答。她沈蓝樱转过头来,才发现刚刚还走在前边的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在她停下的时候拐弯了?沈蓝樱这么想着,就朝前边的路口走去。走到拐角的一瞬间,一块儿润湿的帕子捂上了沈蓝樱的口鼻。

    一刹那,沈蓝樱看清了袭击她的人,分明就是刚刚消失在视线中的太监。

    上次王奕辰抓她,用的也是这样的手法,这让沈蓝樱知道,离殇虽然防毒,但是不防迷药。而且沈蓝樱可以确定,这太监很可能是要她的命。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沈蓝樱没做无谓的挣扎,她知道迷药的药效很厉害,就算不呼吸,也会挥发出来,对身体产生麻痹。沈蓝樱用力咬了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几分,同时掏出枪来,朝着那太监的心口扣动了扳机。

    沈蓝樱早就察觉出这太监不太对箭,所以早就不动声色的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从太监出手,到沈蓝樱开枪。前后耗时只有三秒钟。

    太监被子弹贯穿了心脏,双目充满震恐的倒在血泊里,他那迷药也在沈蓝樱身上发挥了作用。

    这个结果沈蓝樱早就猜到了,她要赌的是这太监有没有同伙。如果没有的话,用不了多久,路人就会发现他们,认出她是昭盈公主,然后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迷药生效,沈蓝樱只感到大脑一阵眩晕感传来,朝后跌退两步,忽然脑后一痛,也摔在了地上。

    当沈蓝樱醒来的时候,周遭是一片漆黑。她是被人绑起来的,而且面朝下被扔在地上。脑后很疼,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

    看来那太监果然是有同伙的……

    那么只能拖延时间等野心家来救她,反正野心家可以对她定位。

    太监把沈蓝樱双手反绑,却没有限制自由。她很轻松的站起来,张望四周,她被囚禁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屋顶上有一扇小窗子,不过太小了,不能当做逃生通道。

    沈蓝樱绕着小黑屋溜达了一圈,忽然发现不对劲,不是环境不对劲,是她身上不对劲。她原地蹦哒两下,感觉到腰间的手枪,手臂上的暗器,包括脖子上的吊坠们都不见了。

    靠,有变态搜了她的身。

    靠,那家伙男的女的啊!

    沈蓝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怀疑了一下人生。然后找了个小角落开始磨绳子,心里暗道如果她今天逃出去了,一定不会放过抓她的变态。

    排除前太子,三皇子,最有可能抓她的是二皇子以及李家,四皇子,还有江旭。

    不过江旭不大可能了,如果江旭能抓住她,没道理让她活到现在。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这时沈蓝樱的绳子只磨开一半而已,她当机立断躺回原位,保持跟之前一样的姿势。

    门开,脚步声听上去是两个人。

    脚步声停在她身边,一个阴鸷的声音响起,“怎么还没醒?不应该啊。”

    沈蓝樱立刻判断出来这是只太监,然而下一瞬,那太监很暴躁的在她背上踹了两脚,骂骂咧咧的道,“皇宫里养着的烂货,用了点迷药都醒不过来。”

    太监穿的鞋都是木质的,踢在身上不是一般的疼,沈蓝樱咬牙忍着,在心里把这只太监千刀万剐。同时继续装死,力图拖延时间。

    太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回是叫他的同伴,似乎是出去拿东西。另一个太监回来的时候拎了个桶,一盆冷水泼在沈蓝樱身上。

    入冬时节的井水里已经出现冰碴子,绝对是零度级别的水,就算沈蓝樱一向自诩定力超好,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一瞬间,沈蓝樱就知道自己完了。

    太监一直盯着沈蓝樱,锐利的目光捕捉到沈蓝樱身体战栗的一瞬间,神色一凝,一脚踢在她腰上,骂道,“装死?敢骗老子?”

    剧烈的疼痛让沈蓝樱忍不住喊出声来,她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她就被人从地上扯起来。

    沈蓝樱看到两个人的正脸,见这两只都没有喉结,心中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幸好搜走她随身物品的不是男人。

    真是见鬼了,这时候她怎么还有闲心想这些?

    沈蓝樱心中感叹着自己神经大条,脸上已经布满泪痕,“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囚禁本宫?”

    之前对她施暴的太监冷笑一声,“为什么囚禁你?呵,昭盈公主也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沈蓝樱流着泪,哭喊道,“你这是以下犯上,侮辱皇族,我父皇一定会诛你九族的!”

    此言一出,太监脸上的冷笑之色更甚,“我的殿下,你可真够天真的。你以为这是皇宫啊,你掉几滴眼泪,皇上就会飞过来保护你?”

    这太监智障吧,在皇宫里惠帝也不会飞啊。

    沈蓝樱深刻怀疑,这太监有暗指惠帝是鸟人的嫌疑。

    这时候,负责摁着沈蓝樱的太监说道,“废话少说两句,赶紧办正事,时间拖久了不好。”

    沈蓝樱咬着唇,一个劲儿的流泪,那太监从鼻腔里发出轻蔑的鼻音,对同伴道,“把她绳子解开,吊到墙上去。”

    沈蓝樱抬头看向墙壁,才发现墙上真有两个吊环。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两个太监一个抓着她,一个太监去解她手上的绳子,发现绳子已经被磨开一半,惊呼一声,“果然早就醒了,绳子都快让她给挣开了。”

    另一个太监凑过去一看,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拎起沈蓝樱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沈蓝樱大脑眩晕了一秒钟,然后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太监没管沈蓝樱是什么状况,将她推到地上,膝盖抵在沈蓝樱背心上,向下用力,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两人才放心的解她身上的绳子。
正文 第379章 紫色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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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掉绳索后,两个太监把沈蓝樱提起来,粗鲁的将她扯到墙边。

    扯着沈蓝樱走到一半的时候,本来哭喊到岔气的沈蓝樱忽然停止了挣扎,柔弱的身体不知为何忽然爆发出很大的力气,右臂曲起,对着右手边太监的胸口就是一记肘击。

    另一边的太监还没反应过来,沈蓝樱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

    这一只就是刚刚对她又打又踹的那个。沈蓝樱脸上露出让人胆战的微笑,一拳打在了那太监的鼻子上。

    嚎叫的声音瞬间响起。

    另一边跌倒在地的太监刚爬起来,同样也受到了沈蓝樱暴力的袭击。

    沈蓝樱甩甩手,感叹这俩太监真是智障,自己不会武功就算了,还在不确定人质武力值的时候,把人质的束缚给解开,真是有够作死。

    之前沈蓝樱挣扎的时候就根本没使劲,这俩太监也没有起疑,似乎是觉得公主本该如此娇弱。这俩人到死也不会知道,他们抓来的公主压根就是个假的,沈蓝樱可是被沈靖宇用专业知识洗脑了十多年的,虽然武力值不怎么样,但她太清楚打架的技巧了。

    比如说,现在她知道,被打断了鼻梁骨的两人在五分钟内是爬不起来的。

    沈蓝樱毫不停留的夺门而出,她可以确定,这里的人绝不只有这俩智障太监,肯定还有别人,所以她也没打算直接逃跑,她只想找到她的手枪,和随身携带的子弹。只要找到她惯用的热兵器,她就彻底安全了。

    从屋里跑出去后,沈蓝樱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昏暗逼仄的走廊,点着两盏油灯,走廊另一头有一扇门虚掩着,是出口,木门老旧变形,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极明亮的星空。

    看样子现在是晚上,而且是山区。

    除了之前囚禁沈蓝樱的那扇屋子,还有两个房间,木门紧闭着。

    看样子是百分之五十概率了。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朝最近的一扇门跑去,就在她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似乎是两个太监嚎叫的太大声的缘故,另一扇门也被人推开。她不敢回头,夺门而入,只听见身后的声音高呼“抓住她”。

    沈蓝樱飞身进屋,立刻借着走廊里的火光打量室内情况。

    她并没有尝试把门关上,因为是她觉得这门上八成没有门闩,试图关门也是浪费时间,而且关门之后就没光源了,黑灯瞎火的她什么也找不到。

    借着昏暗的光线,沈蓝樱还真有了发现,她看见了一个上锁的木质箱子。沈蓝樱认定了那就是封着她随身物品的箱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拿起箱子就往地上一摔。

    一声让人耳膜发麻的撞击声扩散开来,沈蓝樱不敢停顿,拿起箱子,用尽全身力气又摔了一次。

    箱子终于有了损坏,眼看再砸最后一下就可以打开了,沈蓝樱抱起箱子准备争抢时间,光线却忽然暗了一下,紧接着,手上的箱子被人抢走。

    沈蓝樱绝望的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两个恐怖的令人窒息的生物。

    之所以说是生物,并不是说这两只是太监,只是这两个人的体型,实在不像正常人类。

    那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身高两米开外,肌肉虬结,活脱脱的现实版绿巨人,嗯,除了不绿以外。

    沈蓝樱吓得直接放弃了反抗,身体遵从了大脑的恐惧,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

    沈蓝樱一哭,两个绿巨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愣愣的看着哭的声嘶力竭的女人。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吩咐,“把她抓过来,记得要小心,这丫头可不简单。”

    这声音乍一听很阴柔,却很低沉,沈蓝樱确信这是个男人,存在第二性征的那种男人,而且就是这堆人的老大。

    两个大汉眼里的犹豫瞬间消失,其中一人直接上前把沈蓝樱提起来。沈蓝樱完全不敢挣扎,口中不断的示弱求饶,主要是她怕自己一反抗,这俩大汉直接把她胳膊撅折了……

    把两个大汉推搡到走廊里,沈蓝樱便看到了那淡定嗓音的主人。他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头发散在身后,而且,竟然有些自来卷。

    是有匈奴血统啊。

    两个被打断鼻梁骨的太监还在地上挣扎,旁边又多了一个太监,用特别的声音焦急的询问情况,无奈他的同伴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来这鬼地方的人物就这六个,三个太监,两个绿巨人,一个奇怪的boss。

    紫衣男人考究的看着她,想从沈蓝樱身上看出什么,可沈蓝樱似乎被吓傻了一样,口中一直重复着“别杀我”三个字,脸上惶恐惊惧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紫衣男人挥手,让两个大汉将沈蓝樱带进之前他待的房间。

    那房间里点了好几盏灯,放了些水和食物,看样子是几人休息的地方。沈蓝樱被推进那间屋子,目光就被屋子正中的东西吸引住了。

    屋子正中是个十字形的刑柱。

    两个大汉不顾沈蓝樱的求饶,直接把她绑了上去,然后走出屋子。

    沈蓝樱全程都没有挣扎,她也挣扎不动了,现在她右胸骨折的地方特别疼,感觉折腾了一回比原先更严重了。

    过了两三分钟,那个紫衣男人推门进来。在沈蓝樱面前停住脚步,饶有兴味的打量她。

    沈蓝樱紧咬着嘴唇,别开头去。

    男人轻笑一声,“公主不简单啊。要不是我带了打手来,你岂不是直接跑掉了?”说着,抬手抚上沈蓝樱的面颊,“他们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竟然对你动粗。”

    男人的手指在沈蓝樱红肿的脸上轻抚着,忽然柔声问道,“怎么样,还疼么?”

    现在沈蓝樱意识到,自己不光被抓了,还被变态抓了。老天啊,司空琰还有多长时间才来啊。

    似乎是要印证沈蓝樱心中的猜想,紫衣变态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语气却很轻柔,“殿下若是不配合的话,还会有比这疼十倍的。”

    沈蓝樱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颤声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正文 第380章 江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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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衣变态微微一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殿下,殿下若是如实回答,我可以考虑放你回司空琰身边。”

    沈蓝樱眼中闪过一抹希冀,“此话当真?”

    “君子从不食言。”

    “好,那本宫相信你是君子。”表面保持着公主形象,沈蓝樱心里正在慰问这紫衣变态的全家,这货要是君子,她名字都可以倒着写了。今天这帮变态这么对待她,百分百是没打算放她回去。这变态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控制她的心理罢了。

    紫衣变态一翻手腕,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那我要看看殿下的诚意了。”说罢,他从沈蓝樱头上生拽下来一根头发,让在刀刃上。

    发丝碰触刀刃的时候,直接断成了两截,然后才飘然落地。紫衣变态给沈蓝樱展示了匕首的吹毛断发后,道,“希望殿下不要说谎。”

    沈蓝樱仿佛被锐利的匕首吓住,身体微微颤抖着,“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变态沉吟片刻,道,“我似乎是该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好,那我便给你个提示。还记得三个月前,有人易容成了你的好友,想要杀你,却失手了,最后和同伴一起都死在了司空琰的手上。”

    沈蓝樱一惊,他说的是女性杀手易容成玄玲的那一次。

    沈蓝樱一脸的震惊,“是,是四哥派你来的?”

    紫衣变态挑了挑眉,“很聪明啊。”

    唔,随便猜了一个,居然猜对了。

    泪水顺着沈蓝樱的脸庞滑落,“晔哥,晔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紫衣变态并不回答,反而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秦阙,你要记好这个名字,说不定日后报仇的时候可以帮你找到我。”

    沈蓝樱沉默着。

    “说起来,你们居然能让江晹欢反水,我真没想到。那是四爷帐下最高超的杀手,现在居然到你们阵营里了。”

    沈蓝樱怒道道,“之前是三哥误入歧途罢了!他才不会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来!”

    紫衣变态不置可否的笑笑,忽的将匕首架在沈蓝樱脖子上,“告诉我,沅妃将传国玉玺藏在什么地方了?”

    喵?传国玉玺在沅妃手上?

    喵?传国玉玺丢了?!

    喵喵喵!皇宫到底什么治安水平!尚方宝剑丢了就算了,怎么连传国玉玺都能丢!

    沈蓝樱惊恐的看着紫衣变态,“不,不可能,母妃是不会拿传国玉玺的!更不可能私藏传国玉玺!”

    秦阙挑挑眉,“看来殿下是不打算配合了?”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狞恶起来,匕首向沈蓝樱脸上贴近,“你说,如果你的容貌毁了,司空琰还会要你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蓝樱哭喊着,身体止不住的战栗,“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紫衣变态似乎很享受看她哭泣的样子,冰凉的匕首贴到沈蓝樱脸上,滑动了一下,便离开了。

    “传国玉玺还摆在惠帝桌上。”紫衣变态勾起唇角,“很好,你没有因为怕死就说谎。”

    沈蓝樱愣了一瞬,心中大骂这紫衣服的是变态,居然还带试探的。

    “现在告诉我,五皇子想要怎么取得皇位。他的谋划你该知道吧,说说看。”

    沈蓝樱表现得极为顺从,抽抽搭搭的说道,“联合王家,司寇家,司徒家。买通钦天监,说帝王之气出现在民间,然后通过风云阁散布旭儿身上有天子气的说法。”

    乍一看沈蓝樱说了很多,仔细分析一下,都是废话。

    司马,司空,司徒,司寇,司士五个家族,都是开国重臣的后人,隔两年就搞个联姻,所以说这帮人根本就是一头的。

    至于借助民间舆论,这事儿是个人都能想到。

    紫衣变态也觉得沈蓝樱讲的太空泛,皱眉道,“具体点。”

    沈蓝樱故意装傻拖延时间,“怎么具体?”

    变态略微沉吟,“你先告诉我,司空琰把太子藏在什么地方。”

    我靠!

    他怎么知道太子是被司空琰算计的?!

    这绝对保密的消息怎么人尽皆知了?!

    沈蓝樱一脸惊疑的道,“大皇兄是以谋逆罪论处,丧葬是应该由司寇家负责,不关琰哥的事啊。”

    秦阙冷笑起来,转身把门打开,“你们过来。”

    门口的两个大汉走了进来。借着屋内的火光,沈蓝樱看清楚两人的面容,才发现他们是一对儿双胞胎。

    秦阙冷笑道,“殿下不愿意配合,让她见识一下说谎的后果。”

    两只大汉应声,在沈蓝樱震惊的注视下,从墙边的柜阁里拿出一根长鞭,有两米多长,手指粗细。

    沈蓝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讨饶的哭声空前凄惨。秦阙对沈蓝樱的求饶毫不理会,径自坐在一旁,冷眼看着。

    “殿下,得罪了。”左边的男人走到沈蓝樱面前,手臂一甩,将长鞭扬向空中,下一刻,长鞭带着风鸣,狠狠抽在沈蓝樱身上。

    “啊——”

    摘胆剜心一般的喊叫声。

    男人毫不怜惜的反手又是一鞭。

    沈蓝樱再次喊叫出声,声音比之前还多了沙哑的感觉。

    似乎是沈蓝樱嚷嚷的过于凄惨,男人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看向身边的孪生兄弟,“你怎么不动手?”

    没动手的那个男人神色鄙夷的道,“我不打女人。”

    屋内寂静了一瞬。

    动手的那只看了看沈蓝樱,见她脸上布满泪痕,垂着头,身体似乎是受不住疼痛的发抖,看起来气若游丝。

    他一动不动的思考了一秒,把手中的刑具往地上一扔,“说的对,不打女人。”

    一旁的秦阙脸都黑了,半晌憋出一句,“这是四爷的命令,你俩是要抗命?”

    其中一人转向秦阙,“四爷没说让我们打女人啊。”

    另一人应和道,“对啊。”

    正在装死的沈蓝樱都快装不下去了,她觉得这俩彪形大汉可能是逗逼症晚期。之前她脑补过很多种事态发展的可能性,唯独没想过这种智障的情况。

    秦阙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走到沈蓝樱面前,掐着沈蓝樱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正文 第381章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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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话却是说给后面两个逗逼听的,“你们太小看这女人了,萧成就是死在她手上的。”

    两个逗逼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变了。大约是个正常人类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不久前冷静的取了一个人的性命。

    秦阙冷笑一声,“她现在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内心要比表面平静多了,信不信现在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她就能逃跑给咱们看。”

    一个逗逼摇摇头,“不信。不过我觉得,之前哥哥下手太重了,要是她死在这里,咱们可就麻烦了。”

    沈蓝樱的余光可以看到,秦阙额头上的青筋都突起来了,紧要牙关压抑自己着不要爆发。

    沈蓝樱脸上的表情都差点崩不住了,险些笑出声来。那个彪形大汉不光没听进去秦阙的话,还无意间透露了一个信息——这帮人不敢杀她。

    啧啧,能把这变态气到这个地步,这俩逗逼也是人才啊。加油再说两句,争取把他气死!

    秦阙手上再次用力,让沈蓝樱将目光转向他,“殿下,你装的有点过了。”

    沈蓝樱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样子,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求求你,放了我吧……”

    其中一个逗逼再次开口,“秦阙,你下手悠着点。”

    沈蓝樱内心呐喊:加油!再说一句!变态已经离死不远了!

    秦阙松开沈蓝樱,转过头去怒视着逗逼兄弟,咬着牙道,“你们两个根本没把长鞭道力道发挥出来,而她还穿了这么厚实的衣服。你们俩根本没伤着她。”

    秦阙的分析非常正确,当鞭子落到沈蓝樱身上的时候,她虽然感觉到疼,却远远没到忍受不了的地步,所以她才能敬业的嚷嚷。而且现在差不多已经不疼了。

    沈蓝樱心里有点不妙的感觉。按理说,长鞭的力道有没有发挥出来,应该只有被打的人清楚,但是这变态在旁观者的视角居然能看出来。

    第六感告诉沈蓝樱,她遇上的是一只精通十八般兵器的变态。

    干!这变态会武!

    认识到这一点,沈蓝樱觉得自己完犊子了,逃跑的成功率几乎是没有。呜呜,野心家,你在什么地方啊。

    沈蓝樱心里念叨司空琰的时候,秦阙脸上忽然露出狰狞的笑容,回到沈蓝樱面前,一只手放在沈蓝樱的领口上,“其实我也不喜欢对女人动粗。不如我们换个有趣的方式。你说一句假话,我就去掉你一件衣服。哦对了,我记得殿下还是处子之身。”

    靠!变态!

    沈蓝樱险些装不下去,拼尽全力压制住骂人的冲动,继续用颤抖的声音道,“我是雍朝的祥瑞,你们这么对待我,就不怕遭天谴么?”

    秦阙冷哼一声,“上天要是真的眷顾你,怎么不天谴九幽教去?”

    干,这还是个没有迷信思想的变态。

    虽然秦阙已经把祥瑞的存在证伪,两个逗逼对视一眼后,依旧推门走了出去。

    欺负祥瑞的事情他们没胆子做。

    秦阙差点被这俩人气死。

    “噗嗤……”沈蓝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六人团队有三个是太监,两个是逗逼,只有这一个紫衣服的头脑正常,还是个变态。

    “你终于不装了。”秦阙的眼神看上去要把沈蓝樱生吞活剥了,冷笑道,“你以为司空琰会来救你?”

    “不是以为。是我相信他肯定会来。”沈蓝樱的眼神有种坚定。

    秦阙忽然一阵大笑,“还真是天真。他不会来的,淮海那边又出事了,他已经过去了。所以你最好顺从一点,我可没那两个傻子那么妇人之仁。”秦阙说着,竟然伸手去解沈蓝樱的衣扣。

    之前沈蓝樱对于秦阙的想法,叫做:不拍死他誓不为人。而现在沈蓝樱的想法产生了变化,她决定一定要阉掉这个男人,然后强迫他继续活下去。

    沈蓝樱惶恐的叫道,“不要!我说!我全告诉你!”

    秦阙见沈蓝樱配合了,终于停手。

    沈蓝樱开始扯淡,“其实,大皇兄根本没有死。父皇处死他的前一天,有人把他从狱中劫走。司空琰担心他会东山再起,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搜寻他的下落。一开始是好无头绪的,直到彭泽祖师大肆屠戮江湖中人……”

    秦阙不知道事实,也就不知道沈蓝樱的话是真是假。

    这个淡一扯就是一个小时,从沈蓝樱清醒过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拖延的时间还是不够,这么短的时间里,司空琰怎么可能找到她?

    秦阙要问的已经问完了,沈蓝樱眼含着祈求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是不是该把我放了?”

    “按照约定,确实应该放了你,但是我有点担心,万一你把这些事告诉司空琰,他针对我家四爷,这可怎么办啊。”

    唔,不是万一,是一定,只要是个脑子没泡的人都会针对你家四爷。

    沈蓝樱端出一点公主的架子,“放心,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当今天的事儿没发生过。”

    秦阙脸上的笑容忽然狞恶起来,比之前的神色都要恐怖数倍。沈蓝樱在他眼中看出了完犊子的意味。

    秦阙又掏出匕首,一步步走近她,“我怕你会告诉别人,割掉你的舌头才最保险。哦,对了,割了舌头还可以用手写啊,不如我把你的手指也割下来……”

    沈蓝樱彻底慌了,慌忙叫道,“等等!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秦阙停了下来,眯起眼睛,“骗我的话,你会死的很惨。”

    “其实,我父皇……”

    沈蓝樱一句话还没说完,屋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秦阙第一反应就是将匕首架在沈蓝樱脖子上,而下一瞬,一股强风将他推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那股风……在沈蓝樱的认知里,是一种内力,就是高手过招的时候,场地中出现的气流。比如说独孤潇陌出现的时候,随身携带一阵妖风……

    沈蓝樱神情恍惚了一瞬,不管突然出现的高手是什么人,总之她是得救了。

    但她又有些失落。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不是司空琰。
正文 第382章 要摘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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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阙缓过劲儿来之前,屋门已经被人破开,先出现在沈蓝樱视线内的是一把剑,然后是那持剑的人,一袭白衣无风自动,脸上带着面具,神秘而高远,风姿卓绝。

    秦阙脸上的神情呆滞片刻,色厉内荏的道,“朝廷和江湖几十年来井水不犯河水,明落山是要带头打破这个条令么?”

    突然出现的人正是明落山的少主,他根本没理会秦阙,缓步走到沈蓝樱身边,挥剑斩断她身上的绳索。

    被绑了太长时间,忽然失去了绳索的支撑,沈蓝樱差点摔在地上,这时候她才感觉到四肢酸疼,沈蓝樱揉着酸痛的手臂,抬起头来,对明落的少主感激的道,“谢谢你救我,我欠你两条命了。”

    明落少主没有说话,而向沈蓝樱伸出手来,看样子是要扶她。

    沈蓝樱微微一愣,搞不明白这个明落少主为什么一直不说话,难道真和传言中的一样,他是个哑巴?

    阴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明落山的,你这是要与四皇子作对了?”

    明落少主的回答很干脆,直接一剑过去……

    秦阙堪堪避开这一剑,显得极为狼狈。

    沈蓝樱微微一愣。为啥这明落少主出手的时候,有那么明显的杀气?

    秦阙自知不是明落少主的对手,怒极反笑,“好,好,好,明落山的,这件事我们记下了,后会有期。”

    秦阙说着,倒退着从门口出去,沈蓝樱看着紫衣变态,朝他喊道,“秦阙,你的名字我记住了,你要祈祷自己千万别落在我手上。”

    明落少主任由秦阙离去,再次对沈蓝樱伸出手来。

    沈蓝樱看着那修长好看的手指,眼中的神有些细微的变化,然后用商量的口吻道,“我身上的东西被他们搜了,就放在屋里,我可不可以去拿一下?”

    她料到明落少主一定不会回答,于是当成他同意了,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明落少主却一把拉住了她,在沈蓝樱惊异的目光中,拉着她就往外走。

    这这这,这是连拿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沈蓝樱方了,野心家送她的项链还在箱子里呢啊!

    “真的不能拿一下么?”沈蓝樱做着最后的争取。

    走廊里守卫的逗逼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明落少主也不是单独行动。

    明落少主就像是没听见沈蓝樱的话,一直拉着她离开了囚禁她的小屋,然后才松开她,打了个手势让她跟上,便朝远处走去。

    这地方沈蓝樱完全不认识,连忙跟上去,生怕跟丢了迷路。

    天上的星子很密,满天星光笼罩着整片山岗,有种梦幻的感觉。回头看之前被囚禁的小屋,是个驿站的模样,墙壁是砖石结构,看上去极为坚固。

    山上夜风彻骨的冷,沈蓝樱身上衣服还没全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把手缩进袖口里,不死心的央求道,“你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去取一下东西,不会很长时间的!”

    白衣服的家伙还是不停。

    沈蓝樱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调整声音道快哭出来的频道,“我的项链被他们抢走了,那是我丈夫给我的,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给我的东西也只有这么一条链子而已,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明落的少主身体僵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蓝樱,沈蓝樱本来以为有戏了,结果他竟然再次抓起她的手腕,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喵喵喵?她再也见不到野心家送的蓝色项链了???

    明落少主执意要带她离开,沈蓝樱也不好违抗他的意思,只得在心中哭泣着,快步跟着他。

    这是个很晴朗的夜晚,没有月亮,却有满天的星斗。反倒让人觉得没有月亮是件好事。因为月亮一出,势必要遮盖星星的光亮。

    四野寂静,只有两人踩过地面枯草的声音。

    这是条下山的路,看样子这男人是要亲自把她带回市区。

    沈蓝樱跟着明落少主后面走着,眼眸一直落在他身上,神色显得极为复杂。

    走出十多分钟,驿站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不见。沈蓝樱望着眼前的白衣男人,咬了咬牙,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沈蓝樱突兀的停住脚步,一手捂着心口,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直接闭上眼睛,腿一软,朝着地面倒去。

    为了寻求高真实度,她半点防护动作都没做。她就是想看看前边那个家伙到底救不救她。

    事实是让她欣慰的,一双手臂很及时的抱住了她而且反应很迅速,有种瞬间转移的既视感。

    明落少主接住沈蓝樱之后,一手揽在她背上,小心的扶着她,慢慢将她的身体放平,然后让沈蓝樱把头靠在他腿上。

    沈蓝樱自打被明落少主抱住之后,就一脸痛苦的神色,紧咬着嘴唇,身体一直抖个不停。

    下一瞬,明落少主捏住了她的下巴。

    正发挥演技的沈蓝樱突然意识到不妙。

    这手法……

    为什么有种做心肺复苏的画风?!

    生出了这个念头,沈蓝樱吓得魂儿都没了,连忙换了一种发抖的方法,将身体蜷缩起来,不让他抓住她的脸。

    明落少主似乎挺着急的,他一手环住沈蓝樱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控制住。

    沈蓝樱心里有些发毛,现在这个姿势,两人面部距离也就十厘米……

    这,这也超过安全距离太多了吧?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

    沈蓝樱忽然停止了颤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爪子,抓向男人的面具。

    沈蓝樱已经用了她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还是被明落的少主拦了下来。而且由于沈蓝樱用的力气太大,男人拦住她的时候,两人的手撞在一起,发出很大的声响。

    沈蓝樱吃痛的皱起眉来。

    现在的画风看起来诡异极了,沈蓝樱被男人抱在怀里,一脸的惊愕,手腕还被男人紧紧握住。

    男人看见沈蓝樱吃痛的样子,连忙放松手上的力气。却依旧把她抱在怀里。

    沈蓝樱自嘲的牵了牵嘴角,用力把手腕从他手上挣脱出来,然后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爬起来。
正文 第383章 早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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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余光看见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沈蓝樱心里暗叫快成功了,然后后退两步,蹲在原地,把脸埋在臂弯中,压抑的哭了起来。

    男人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两次伸手过去想要扶她起来,都被沈蓝樱用力的推开。

    当他第三次伸手拉沈蓝樱的时候,沈蓝樱照例是推拒,男人的态度却突然强硬起来,也不管沈蓝樱受不受得了,一把将她提起来。

    沈蓝樱下意识要抵抗,身体却突然僵住了,她发现男人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了下来。

    男人动了动喉结,沙哑的开口道,“小樱……”

    沈蓝樱愣了一瞬,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不顾一切的扑到司空琰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司空琰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眉宇间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小樱,对不起……”

    沈蓝樱一个劲儿的摇头,伏在司空琰肩头,哭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像是要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都用眼泪宣泄出来。

    司空琰心疼的搂着她,“我不该让你离开的……”

    沈蓝樱猜到司空琰要说什么,只要是她受到伤害,司空琰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可是这次确实是她轻敌大意,才会被四皇子的人抓住。

    她不想听司空琰自责的话,抽噎着打断他,用极为不悦的语气岔开话题,“你以为带个面具我就认不出来你了么?你这是侮辱我的智商。”

    沈蓝樱娇蛮的口吻让司空琰松了口气。司空琰微微松开她,腾出一只手来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好好,我错了。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唔,补偿要双份的,上一次你也是瞒着我。”沈蓝樱吸吸鼻子,“上次那个女人想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那时候你明明离我很远,却能及时的赶过来救我,说明你是在第一时间发现我有危险……说明你一直在偷偷看着我,我说的对不对?”

    “对。”司空琰深深的注视着沈蓝樱,“我发现你跟王奕辰待在一起,心里就很不舒服,眼睛也再也移不开了。”

    沈蓝樱微微一愣,脸上的温度立刻就上来了。唔,野心家这事变相的表示他吃醋了么?沈蓝樱心里偷乐着,表面还是略带控诉的表情,“你那天你一早就消失了,连个字条都不留给我,还要怪我去找王奕辰了?”

    明明是你避着我不见……司空琰心里自语了这么一句,然后温声问道,“小樱,你从那时候就认出我了么?”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虽然常年待在京城,只是这几年的事情,再之前根本没人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而且青芷一再强调,她跟你认识十年了,这时间跟你离开司空家的时间刚好吻合,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你是明落山的人了。”

    哪有这么夸张?司空琰无奈的笑道,“我母亲是明落山老宗主的堂妹。鸿昌大师的血亲只有两个堂妹,再有就是我和潇陌。他知道我在司空家不受重视,就亲自过来把我接到了明落山。”

    说着,司空琰拉起沈蓝樱的手腕,就要查她的脉象。沈蓝樱连忙躲开,一脸认真的看着司空琰,“我能认出你来,根本不是靠分析。我只看你的背影,看你的动作,甚至是你走路的脚步声都能认出你来!所以你带着面具装哑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司空琰身体微微一震,“小樱,我……”

    他有些语塞了。

    沈蓝樱从他腰间抢过面具,戴在自己脸上,问道,“如果我戴上面具的话,你还能认出我来么?”

    沈蓝樱想起三个月前,在云洲和木府成员的一段经历,那时候他们在离边境很近的地方遇到危险,土司的前任夫人问了土司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同样易容了,我一早就认出了你,你却一直没有发现我?

    那时候沈蓝樱还不能完全理解土司夫人的话,而今时今日,她却将这个难答的问题丢给了她喜欢的男人。

    司空琰忽然笑了起来,“可以。就算你和江毓婉同时出现,我也不会认错的。”

    沈蓝樱心里出现一颗小桃心,暖暖的逐渐扩大着。

    然而下一瞬,司空琰说了一句很破坏气氛的话,目光里有些邪肆的味道,“搂着你睡过觉的,怎么可能认错?”

    唔?尼玛什么鬼!

    沈蓝樱的脸瞬间红透了,恼羞的推了一下司空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结果无耻的野心家把她抱得更紧了。

    司空琰认真的注视着怀里的女孩儿,喃喃的道,“小樱,以前我不告诉你我的身份,是因为……”

    司空琰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原因是沈蓝樱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司空琰愣了一瞬,不解的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也看着司空琰,同样认真的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它了。”

    之前司空琰一直尽力保守这个秘密。

    把她从悬崖上拉回来那次,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他都狠下心来离开,就是怕她认出他来。还有这一次,他宁愿用一个路人的身份将她从秦阙手里救出来,都不愿意告诉她,他就是司空琰。

    她能懂得他的想法。

    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他这个身份,一定有不愿意说的苦衷。就像他明明喜欢她,却顾虑着一些东西,所以说不出口。

    她处心积虑的摘掉他的面具,只是为了离他更近,不是让他说自己不愿意说的事情。

    沈蓝樱笑盈盈的看着司空琰,“如果我再遇到危险的话,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司空琰点头。

    沈蓝樱笑的无比开心,放开堵着司空琰嘴的爪子,开心的道,“这样就足够了啊,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好了。”

    司空琰微微皱眉,“可是……”

    噫,怎么还有可是啊!

    沈蓝樱捂住耳朵,高频快速的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当然,后半句没说出来,毕竟还要保持淑女形象。

    司空琰无奈的拉开沈蓝樱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别的可以么?”
正文 第3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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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双手的手腕都被司空琰抓着,他的目光太过认真,以至于沈蓝樱都忘了这个姿势极为暧昧。

    “你要说什么?”沈蓝樱眨眨眼睛,“跟之前的事儿有关系没?”

    “这事儿很重要。”司空琰没有回答她,眼眸忽然有了魔力一般,让沈蓝樱只看了一眼,就中了他的法术,完全移不开目光。

    司空琰认真的道,“小樱,我喜欢你。”

    沈蓝樱的大脑哄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野心家的眼眸很亮,比漫天的星斗还亮,紧紧注视着她,期待着她的答复。

    沈蓝樱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运转能力,不能帮助她组织语言,沈蓝樱下意识遵循心底的声音,喃喃的道,“我不喜欢你。”顿了顿,“我爱你。”

    司空琰身体一震,脸上流露出苦笑,没想到自己连表白也说的这么差劲。

    “给我个机会,我重说一次好不好?”

    沈蓝樱大脑已经当机了,哪里还有精力回答他的问题。

    司空琰轻柔的按着沈蓝樱的肩膀,眼神温柔的能让人溺死在里面,“小樱,我爱你。”

    “嗯。”沈蓝樱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而且感觉鼻子发酸,有种想要哭出来感觉。

    看着沈蓝樱呆呆的表情,司空琰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然后抬起她的下巴,趁她不备时吻了上去。

    沈蓝樱还沉浸在司空琰的突然表白之中,感觉自己在做梦,直到唇上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她才猛然惊醒。

    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她不光被司空琰表白了。

    还被这家伙强吻了啊啊啊!

    沈蓝樱下意识去推司空琰,却被他拉住了手腕,顺势一带,沈蓝樱就整个人跌在司空琰怀里。

    (作者乱入:此处应有吻戏,五百字吻戏作为福利,在作家的话。不喜欢的就跳过喽。)

    绵长的一吻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沈蓝樱脸色酡红,再也承受不住,司空琰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又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小樱,我爱你。”

    沈蓝樱埋首在他怀里,红着脸不敢看他,小声嗫嚅道,“我也爱你。”

    司空琰低笑着,勾起她的下巴,炽热的眼神注视着她,“还记得我们在云州的时候么?”

    “记得。”跟司空琰在一起的每一秒钟,她都记得很清楚。

    司空琰温柔的道,“你在深更半夜违约跑掉,我气急了,想让你知道违背我的后果,就故意等你毒发之后才去找你。可我弄伤了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会心疼,才知道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你的影子。”

    他一段话说完,沈蓝樱的眼睛已经湿了,眼看就要有泪珠落下来,温柔吻却落在了她眼角,强行制止了流泪的趋势,司空琰一下一下亲吻着她的眼眸,抽空嘟囔了一句,“说什么都哭,这样下去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好了好了,我错了,别再哭了。看你掉眼泪我会心疼的。”

    沈蓝樱被司空琰的情话苏到,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温柔攻势,小声道,“我不哭了,你接着说。”

    司空琰紧紧抱着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小樱,我不想瞒着你,当我发现你心里也有我的时候,我想到的是用情感牵制住你,让你留下来,甘愿帮我完成计划。”

    沈蓝樱抬起头来,“那现在呢?现在我就是甘愿留下来帮你啊,有什么不对么?”

    司空琰苦笑一声,“丫头,哪有男人为了私欲,让自己女人去冒险的?”

    沈蓝樱愣住了。

    司空琰望着她,语气中流露出浓浓的占有欲,“现在我还是想让你留下,是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沈蓝樱红了脸,“还要进宫呢,哪儿能一直留在你身边。”

    “不要去了。”

    “什么?”

    司空琰再次吻住她的唇,“我说不要去了。小樱,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你进宫去我就见不到你,也保护不了你。”

    “可是宫里也很重要啊,没有内应的话,消息就会比别人慢……唔!”话还没说完,唇上就被司空琰咬了一下。

    沈蓝樱吃痛的躲开,脸上写满了委屈。

    司空琰含怒瞪了她一眼,“难道我不让你冒险,就不能让江旭当皇帝了?”

    唔,她似乎无意间怀疑了司空琰的能力……

    沈蓝樱撒娇的扑到司空琰怀里,“才没有呢。人家只是想出点力而已。不然就只能眼看着你一个人辛苦。我不想这样嘛。”

    “宫里比你想象的危险。这件事上你必须听我的,没得商量。”嘴上说的坚定,司空琰心里却苦笑着。他自己也知道皇宫不是安全的地方,却曾经想把她送到那个地方去,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愿意原谅自己。

    “小樱,我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要你原谅我,会不会太贪心了?”

    沈蓝樱不解的看着他,“你伤害我什么了?是说刚刚咬我么?”

    司空琰脸色一黑,不由分说的抓住沈蓝樱,对着她温软的唇瓣就吻了下去,报复性的轻咬着。

    沈蓝樱怕他再像刚刚那样来个加长版的长吻,一个劲儿的推他。

    司空琰哪里会让她推开,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抗拒更激起了他吻她的欲望,可就当他打算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司空琰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怕吓到怀中的女孩儿,紧紧的抱住她,“别怕,没事的。”

    沈蓝樱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微微皱眉,“千玑门?”

    司空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嗯,因为那是炸药的声音。“以前我见他们用过这东西。”沈蓝樱感到有些不妙,回头看向来时的路,之前囚禁她的驿站的方向,出现了一抹橙红色的火光。

    !!

    她的项链!

    沈蓝樱神情呆滞了一瞬,转过头来,神色不悦中带着委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让我拿项链?”

    司空琰柔声哄着,“回头再给你买新的。”

    “新的是肯定要买的。”沈蓝樱不依不饶的追问,“为什么不让我拿项链啊?”

    “因为不想让你在那个地方再待下去。”司空琰亲亲她的额头,“我们走吧,这里离山脚不远了。”

    沈蓝樱拉住他的手,乖乖的跟着他往山下走,口中嘟囔着,“王奕辰送我的生日礼物还在那里呢,这回都炸没了。”
正文 第385章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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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竟然出现一抹愤恨,“正好一起炸了。”

    喵?

    沈蓝樱趁司空琰没看着她的时候,朝他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我看炸了他送我的礼物才是你的本意吧?”

    司空琰是什么耳力,轻松的将沈蓝樱的碎碎念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停下脚步,微怒的捏起她的下巴,“你就非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

    沈蓝樱无辜的眨眨眼睛。

    司空琰冷哼一声,“你都没告诉我你的生辰。”

    唔,是她的错觉么,怎么周围的空气里酸味儿这么大。

    沈蓝樱故意委屈的道,“如果告诉你了,你就会给我过生辰了?”

    这话成功的气到了司空琰,“我都错过一次你的生辰了,难道还能错过你二次?赶紧说,你生辰是什么时候,还有喜欢的颜色,衣服,吃食,统统都告诉我。”

    唔,这是要一次性问彻底了?

    沈蓝樱撒娇的道,“不能光是我说啊,你也得告诉我你的。”

    司空琰微微一愣,继而点点头。

    沈蓝樱立刻心花怒放起来,她一直想找个机会问出司空琰的所有属性,今天总算要如愿以偿了。

    “边走边说好了。”

    从这里到山脚需要走二十分钟,后半程的时候,沈蓝樱觉得山上实在有点冷,被司空琰拉着手也暖和不过来,索性跟他撒娇说自己走不动了。

    司空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将她打横抱起。

    沈蓝樱已经开心的不知所言了,将头靠在司空琰颈窝上,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嘴欠的说了一句,“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

    司空琰邪气的笑着,低下头,呼吸吹拂在她耳边,“一想着要把你直接抱回床上,就完全不累了。”

    沈蓝樱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她现在下来还来得及么?

    感受到怀中人的紧张,司空琰忍不住大笑起来,任由沈蓝樱羞赧的捶在他肩上,一路抱着她走回山下。

    回程的马车上,沈蓝樱本来是想继续跟司空琰谈情说爱,结果她的眼皮在关键时刻不争气的打起架来,司空琰见她困的不行,便把她拉进怀里,强制让她睡了。

    沈蓝樱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是被司空琰打横抱着,看看周围,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客栈,司空琰正抱着她穿过院落。

    头顶不知何时露脸的月亮洒下如水的月华。通过月亮的方位判断,已经是深夜一点。

    “司空琰……”沈蓝樱开口叫野心家,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嗓子有也有点疼。身上还披着野心家的衣服。

    “醒了?”司空琰低头看她,声音里透着担忧,“别乱动了,你有点发烧。”

    诶我去?被泼了盆冰水就发烧了?什么时候身体这么弱了?

    沈蓝樱想下来蹦哒蹦哒证明自己体能还是可以的,却被司空琰一个含怒的眼神吓住了,然后任由他将她带回去,塞到了被窝里。

    一觉睡到第二天九十点钟。

    沈蓝樱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朝身边看去,看到旁边的床铺是空的,正愣神的时候,野心家的声音从一旁悠悠的传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睡到这个时候?”

    沈蓝樱不爽着,想要回嘴,却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嗽不要紧,连带着胸口的骨头一起疼了起来,沈蓝樱想起Lucy嘱咐的话,连忙捂着受伤的地方,咳嗽的时候疼痛才减轻了一点。

    她的样子把司空琰吓坏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环抱着沈蓝樱,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希望能减轻点她的痛苦。

    沈蓝樱生怕司空琰拿中药灌她,连忙说道,“我不要紧的,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司空琰不理会她,却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没那么热了,不过还是在烧着。千玑门的医师在外面,我叫她进来给你看看。”说罢在沈蓝樱头上揉揉,起身朝外走去。

    “等等。”沈蓝樱叫住司空琰,一脸狐疑的道,“你什么时候去的千玑门啊,该不会昨天又没睡吧。”

    司空琰走回沈蓝樱身边,调戏一般的在她脸上刮了一下,“睡了啊,还是抱着你睡的,没感觉到么?”

    沈蓝樱的脸瞬间红透,司空琰开怀的笑起来,才走到外面叫Lucy进来。

    “甜心,听说你被绑架了?”Lucy一进来,就一脸八卦的问道。

    “是啊,司空琰把我救回来的。”

    Lucy的神情更八卦了,“听说你和司空琰确立关系了?”

    “额,是啊,昨天刚确立的。”

    “啊,太棒了。你们以后办喜酒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啊!”

    沈蓝樱无奈的道,“有没有这一天还不知道呢。”

    Lucy不认同的道,“甜心,你要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啊。你知不知道,你看上去完美极了,如果我是男人的话,我肯定也追你!”

    嗯,这句话她不信,听半仙儿说,Lucy最喜欢的是珞璃……

    Lucy给沈蓝樱做了检查,表示她骨头没有问题,但是昨天活动太剧烈,需要休息更长的时间,不过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前夜冻感冒了。

    沈蓝樱心里嘀咕着——太监什么的最讨厌了。

    当肋骨骨折的人得了气管炎,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事情,因为每次咳嗽的时候,y怕沈蓝樱的感冒恶化成气管炎,干脆给她吃了抗生素。

    当然,药片交到沈蓝樱手里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到了下午的时候,当她发现自己感冒的症状离奇的全部消失,才知道Lucy给她吃了抗生素。

    临走时,Lucy问她,“对了甜心,最近心情怎么样。”

    沈蓝樱微笑道,“还不错,除了被绑架的那几个小时。”

    Lucy又问,“昨天没吃药的情况下,睡眠质量怎么样?”

    “挺好的啊,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Lucy点点头,“很好,那往后几天不用吃安眠药了。我去你屋里把富余的药拿回来,你安心养伤吧。”

    沈蓝樱一脸蒙圈。

    啥鬼?她吃的东西里怎么连安眠药都有?怪不得能睡这么长时间,害得她还以为自己出了问题。
正文 第386章 听说明落出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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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之后的几天里,沈蓝樱乖乖在客栈里养着伤,坚持每天喝野心家熬的中药。跟他学学下棋,学学书画,学学古琴技法,整天无所事事。这期间司空琰对她调戏的更加肆无忌惮,随时都有可能被抓住她亲一阵子。

    关于外面的事情,都是司空琰一个人处理,没把任何消息告诉沈蓝樱,只让她安心休养着。

    这几天野心家盯她盯得很紧,就算要谈正事,也是让人到房间的外厅里,真的是没让沈蓝樱离开他视线一步。

    最离谱的是,连沈蓝樱离开房间去茅厕的时候,他都会跟着。

    这也太夸张了啊喂!

    沈蓝樱内心安慰自己,野心家只是精神太紧张了,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不会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了。嗯,一定是这样。

    司空琰告诉沈蓝樱,等她身体恢复之后,他们就驱车北上,在腊月到来之前回到京城。

    不过司空琰还是不想让沈蓝樱进宫,他的打算是直接在腊月完婚,让沈蓝樱用昭盈公主的身份嫁到司空家,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她走了。

    见司空琰态度坚决,沈蓝樱不好违逆他,于是表面顺从,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让他改注意。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江旭已经不能容忍她再待在司空琰身边了。

    她要先跟司空琰分开,到皇宫里避避风头。等江旭当上皇帝,每天被成山的奏折压到怀疑人生,他就没闲工夫管她和司空琰了。

    快活的日子持续了五天,沈蓝樱才忽然想起来,外面应该在进行重选武林盟主的活动,司空琰告诉她,这些活动已经在前一天结束了。

    “结束了?你没去?”沈蓝樱一下子急了。

    “我去那里干什么,依照他们的意思做明落的宗主么?这差事我们这一代里根本没人想干,青芷已经提前到京城逃难去了。”

    “……”

    养伤期间王奕辰来过一次,告知司空琰,明落山的镇宗之宝,也就是一个大型暗器被人调包了。

    那时候司空琰和王奕辰在外屋聊天,沈蓝樱午睡醒来,听见两人在外面谈话。好奇心作祟的跑到屏风后面偷听。

    王奕辰一个劲儿骂世风日下,杀手组织,灭门案,采花贼,江湖大盗,一个个都冒出来,而野心家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造孽啊。

    嗯,真是无聊的话题。

    沈蓝樱打算向王奕辰显摆一下自己脱单了。于是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坐在司空琰身边,依偎在他肩上,然后对王奕辰笑得极为灿烂,“半仙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司空琰。”

    一把狗粮塞进嘴里。

    沈蓝樱看着王奕辰生无可恋的样子,幸灾乐祸的补了一刀,“对了,我有些日子没见着司寇清泠了,她怎么样了啊?”

    半仙儿——卒

    司空琰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沈蓝樱的脑袋,“惠帝听说她有了身孕,召她回京了。”

    沈蓝樱眨眨眼睛,“惠帝一直挺赏识她的,这次会强制半仙儿入赘么?”

    司空琰装模作样的思考着,“我觉得会吧。毕竟司寇清泠是司寇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嫁出去?”

    王奕辰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对儿热恋中的情侣,实在忍受不了二人的嘲讽,语气不善的道,“我说司空琰,你们天机弩都被人顺走了,你都不着急么?”

    司空琰玩着沈蓝樱的头发,一派逍遥自在的样子,“我担心什么,谁家里没进过扒手盗贼的。查案子这事儿,还是老爷子亲自去办,他天天躲起来清修,也该出来活动活动头脑了。”

    王奕辰无语半晌,道,“这样下去,你们明落会没人接班的。”

    司空琰道,“谁爱接谁接,反正我不干。”

    这就是外界传言明落内乱的根本缘由。

    王奕辰忍不住吐槽道,“候选人有十五个之多,一听老宗主要歇班,一个个都跑了,所有活都压给青芷一个老实孩子。”

    司空琰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他忽然想起来,大家集体跑路这事儿,还是在他的带领下。

    王奕辰问道,“那明天你们总该回去了吧?敌人都来家门口撒野了,你们不想接班也不能坐视不管吧?”

    “嗯?谁啊?”沈蓝樱眨着眼睛,一听有搞事的就兴奋。

    王奕辰道,“当时是彭泽,你忘了到现在他都没出场么?诶,司空琰,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司空琰用饱含杀气的眼神在告诉闭嘴。可他还是把不该说的说出来了。

    沈蓝樱疑惑的拉拉司空琰的袖子,“怎么了?”

    司空琰道,“小樱,你就当王奕辰什么都没说。”

    沈蓝樱一脸狐疑之色,“你该不会根本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我,然后半仙儿恰好说漏嘴了吧?”

    事实就是这样。

    司空琰无力的撑着额头,喃喃地道,“王奕辰,有时间咱俩打一架吧。”

    王奕辰暗暗吞了下口水,讪讪的看着沈蓝樱,“甜心,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哦,对了,枪给你放桌上了,我走了啊。”说罢直接闪人,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沈蓝樱扯扯司空琰的袖子,“看样子明天彭泽要大闹明落山了?”

    司空琰无力的叹了口气。

    沈蓝樱的眼睛瞬间亮了,“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司空琰无力的揉揉太阳穴。心里感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乖,留在客栈里休息。”

    沈蓝樱不依,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带我去看看嘛,我真的好想去啊。”

    野心家拒绝的斩钉截铁,“不行,先养好伤。伤好之前不许出去。”

    沈蓝樱委屈的道,“可是,我已经好了呀。”伤好没好这种事很难界定,如果按照伤筋动骨一百天的理论,她等到过年都别想去京城。“千玑门的医师不是说了么,七天之后就要出去活动活动,你看我都在客栈里住了七天了,都快闷死了。”

    “那明天咱们就动身去京城。”

    “可我想去明落山看看嘛,传说明落山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上次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看。”
正文 第387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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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司空琰柔声道,“以后会有时间的,等江旭上位之后,我带你把这些地方都玩一遍,好不好?”

    沈蓝樱无语了片刻,“该不会是明天明落山上,会发生一些不方便让我知道的事情吧?”

    司空琰犹豫片刻,点头。

    “额,那咱们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如果我明天不去,我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司空琰闻言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罢了,我带你去。”

    沈蓝樱顿时欢呼起来,得意忘形的在司空琰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快速的跑掉了。

    ……

    沈蓝樱跟司空琰详细形容过自己的伤情,野心家告诉她这是骨裂,大约是骨头裂了个缝,但是没有错位。因为受伤的地方是肋骨,所以不影响行动。

    现在距离她被箭射中已经过去了七天,按照Lucy交代的,今天她可以出去活动活动,晒晒太阳。

    沈蓝樱缠着司空琰带她出去,不过现在倭夷入侵,全城戒严,实在没什么可玩的地方。

    司空琰觉得沈蓝樱现在身体没完全恢复,还是不要出去得瑟的好,想要活动的话,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就可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以为这是在遛狗么!

    沈蓝樱绞尽脑汁的思考去什么地方玩,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潼雨和雪漓怎么样了?”

    “在青州的监狱里。我拜托州宰把她们看押起来,等日后用得上她们的时候,再把她们放出来。”

    沈蓝樱神情呆滞了一瞬,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你你,你怎么对姑娘家这么狠心!”该不会已经发生了刑讯逼供的事情吧,老天啊,太残忍了。

    野心家斜了她一眼,“她们收了李贵妃的好处,想要害你,我还要对她们手下留情?”

    “唔,这么说也是……”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开始的时候,某人是极力主张杀掉她们的,如果我没记错,那个人是你吧,嗯?”

    嗯,是的,你没记错,就是我,你个翻旧帐的变态。沈蓝樱腹诽着,干咳一声,“她们想害的是昭盈公主,其实跟我没什么仇,还是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司空琰知道沈蓝樱不忍心杀人,于是点点头,“好,那就关着她们到五皇子登基的那一天。”

    沈蓝樱心里嘀咕着,万一夺位计划失败了,那俩丫鬟岂不是要一辈子关在牢里了?

    沈蓝樱思索半晌,想到一个自认为不错的主意,凑到司空琰耳边跟他商量了一下。

    “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你聪明。”司空琰说罢,在沈蓝樱唇上轻吻一下,笑道,“走吧。”

    沈蓝樱心里再次欢呼,今天和明天的娱乐活动都搞定了。

    司空琰把沈蓝樱从秦阙手里救出来的时候,顺便抓了秦阙的同伙,两个壮汉和三个太监。团队里本来是四个太监,其中一个死在沈蓝樱手上,两个被沈蓝樱打断了鼻梁骨,唯一一个幸存太监陪这两个去看郎中。所以当司空琰找到沈蓝樱的时候,太监小分队并不在场,司空琰就派了手下去抓人。

    司空琰的手下极为善解人意,一直追到了郎中门口,很高素质的没有打扰郎中医治伤患,等治好之后,才高调的把太监绑起来带走。

    四个太监里面,只有被沈蓝樱干掉的那一只是熟面孔,是皇宫里管分发日用品的。其余三个都不是奉皇命来的,看样子是四皇子的私人太监。

    沈蓝樱并不知道野心家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也没有问他,反正动脑子的事情都是他的,她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秦阙曾经告诉沈蓝樱,他们是四皇子的人。不过其他同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秦阙买了,这几天一直决绝开口,不提供任何信息,充分展现了他们对四皇子的忠诚。

    马车上,沈蓝樱和司空琰商量了一下,打算好好利用他们的忠诚。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城北的一间小房子前。

    沈蓝樱穿了华贵的衣裙,靠衣服给自己添了高贵的公主气息,然后走进院子里,去见那两个被关的壮士。

    司空琰没有对他们采取捆绑措施,只是在门口设了守卫,武艺高强的守卫,两个壮汉打不过守卫,就一直没越狱成功。

    沈蓝樱见到他们俩的时候,先是优雅的行礼,让两人目瞪口呆之后,出口就是感谢的话。

    沈蓝樱对两人说,她知道他们两个是受雇于人,并非存心要与她敌对,所以她也不怨他们,并且感谢他们那天的恻隐之心。

    沈蓝樱还扯了一段所谓的圣人言:对一个路人升起恻隐之心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是不畏惧杀人行刑者对手下的囚犯生出悲悯之情,这可以算得上是仁德了。

    这是她穿越之前读过的,早忘了出处,不过此时拿来忽悠人正合适。

    让两个小号巨人见识到昭盈公主的仁心之后,沈蓝樱转过身去,笑得极为诡异。

    阴谋即将得逞。

    她承诺就当那天的事情没发生过,并且立刻释放二人,再跟两人扯了一些多行善事之类的鬼话,然后表示希望这二人日后安稳过日子。

    最后的最后,沈蓝樱问他们有没有娶妻。答案自然是没有。沈蓝樱又问他们愿不愿意收了她的丫鬟。

    这看上去是一个以德报怨的故事,加上沈蓝樱的演技,成功的让两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事实上,这是一个阴谋。

    如果这两个人娶了潼雨和雪漓,那么就是李贵妃手下的眼线,和四皇子手下的武士喜结连理。要命的是他们都以为对方是昭盈公主的人。

    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

    在一个小时之前,沈蓝樱去见了潼雨和雪漓。

    雍朝的监狱有个很人性化的地方,男女分开关押。不会出现女犯受侵害的事情。

    而且潼雨和雪漓是昭盈公主的丫鬟,州宰怕出乱子,就把二人单独隔离出来。

    司空琰说什么都不同意沈蓝樱去监狱那种地方,干脆直接叫人把潼雨和雪漓带出来。

    在公主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俩先撤了,这是可以定死罪的。
正文 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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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丫鬟,得知昔日的主子还愿意见自己一面,首先想到的是生机。

    两个丫鬟怕死怕的要命,见到沈蓝樱的一刹那,就跪倒在地,差不多是爬到沈蓝樱脚边上,一边嗑头一边供出了上级,跟司空琰推断的一样,这俩人是被李贵妃收买的。

    两个丫鬟求活命的样子太凄惨了,沈蓝樱蹲下身子,平视着两人,缓声道,“不着急,慢慢说,好歹姐妹一场,我不杀你们。”

    两个丫鬟惶惶不安的抬起头来,只看了一眼沈蓝樱,然后把磕头求饶的动作改成了磕头谢恩。

    供述的结果是令人心惊的,潼雨和雪漓告诉沈蓝樱,她们的父母就在青州,已经被李贵妃的人软禁起来了。她们被迫接受了李贵妃的任务——给昭盈公主下毒。

    听到这句话。沈蓝樱是被吓着了,她跟司空琰早猜测过这俩丫鬟会害她,没想到这么简单直接。

    沈蓝樱抬头看了看司空琰,用口型跟他说了句:未卜先知啊!

    要不是司空琰早给她用过离殇,她不知道死了几回了。现在看来,果然离殇给她的保护是大于危害的。

    司空琰看着沈蓝樱,眉头紧皱起来,三两步走到沈蓝樱跟前,将她拉起来,和两个丫鬟拉开距离,然后严厉的目光落在两个丫鬟身上,“知道什么就快说,别耽误时间。”

    喂,你怎么这么凶啊……

    沈蓝樱扯着司空琰的袖子传达自己的不满,可是野心家只瞥了她一眼,依旧拿眼神压迫着两个丫鬟。沈蓝樱察觉到司空琰的情绪有些不同,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生怕她跑掉一样。

    沈蓝樱心里诧异,轻轻挽住司空琰,柔柔的靠在他身上。

    两个丫鬟继续供述,她们从上级手里拿毒药,先后给沈蓝樱下过三次毒,可沈蓝樱依然安然无恙,上级第四次下指令的时候,她们就不敢动手了,觉得昭盈公主是祥瑞,有神明庇佑着她。

    “你们还有些东西没交代吧。”就当沈蓝樱想说此事作罢的时候,司空琰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说着,一张叠起的宣纸被他甩了出来,扔在地上。“和你们接头的人手上拿着这个。”

    潼雨伸手拿过纸,展开一看,顿时面如土色。

    沈蓝樱看了眼纸上的内容,也呆住了。那是一张房屋布局的图,是陇洲王宅的局部图,其中详细标注了沈蓝樱住的地方。

    司空琰冷声问道,“到现在还有所隐瞒,还希望婉儿饶了你们?”

    一句话吓的两个丫鬟浑身颤抖,叩首求饶时,讲出了她们父母被软禁,她们如果供出上级,全家人都要死。

    “该说的都说出来,我会考虑救出你们的家人。”

    虽然司空琰的黑衣人被江旭带走了大部分,他手边依然有不少武艺高强忠诚的属下,要说救出几个人,并不是难事。两个丫鬟这才供出了上级。

    沈蓝樱顺手按照二人的描述画出了他们上级的肖像,便于日后野心家抓人。

    盘问结束之后,沈蓝樱本来是想征求一下两人的意见,问她俩愿不愿意嫁给另一对儿双胞胎。

    司空琰却直接威胁,想活命,就按照他的指示嫁人。于是两个丫鬟谢恩同意……

    两个丫鬟被带走后,沈蓝樱疑惑的看着司空琰,“你刚才……”

    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被推到门板上压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野心家吻住了嘴唇。

    唔,真是毫无预兆……

    虽然完全搞不懂司空琰为什么突然吻她,沈蓝樱还是配合的回应着。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脸的接吻了将近一分钟,司空琰才松开她,低沉压抑的嗓音再去她耳边说着,“小樱,你再给我点时间,一定可以解掉离殇。”

    “为,为什么啊?”沈蓝樱不解,“刺杀和投毒是杀人时候的首选,要是没了离殇,我还不得被人毒死?”

    司空琰皱眉,“有我在,怎么会有人给你下毒?”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她打定主意去皇宫了啊。

    沈蓝樱主动抱住司空琰,放柔了嗓音,“不要麻烦了。按时吃解药又死不了人,你有时间多陪我待会儿,别找解药了。”

    司空琰搂着沈蓝樱,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只服用过离殇确实不会伤害身体,可是她毒发过一次……

    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沈蓝樱在司空琰怀里窝了半天,也没见司空琰说一句话,忍不住催促道,“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还要去见那对儿双胞胎呢。”

    “小樱,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显得压抑。

    “我觉得我回答你的问题一直挺老实……”

    她故意耍宝,可惜并没有逗笑他。

    “小樱,老实告诉我,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有没有恨过我?”

    空气一下子沉闷阴郁。

    她感到有些不妙。司空琰会这么问她,一定是觉得,她是有理由恨他的……

    沈蓝樱装傻,“我为什么要恨你啊?”

    司空琰苦笑,“我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真是见了鬼了,正常情侣之间不应该是女生天天翻男朋友的旧账么?怎么她和野心家在一起,负责翻旧账的是野心家?而且是自己翻自己的旧账?

    沈蓝樱认真的思索了半晌,“我的印象里,你干过比较缺德的事情……骗我喝黄莲水,拿油炸蜻蜓恐吓我,让逢霜驾着马车超速行驶,夜里跟我说有鬼,炸了王奕辰送我的礼物,用逗猫的羽毛挠我……”

    沈蓝樱还在细数司空琰的罪状,丝毫没有发现司空琰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丫头,别绕弯子,直接告诉我。”司空琰挑起她的下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嗯,知道,野心家说的是她身边的朋友,比如说小玲。小玲跟司空琰合作之后,一定不会有好的命运。

    “噗嗤……”沈蓝樱忍不住笑了起来,“司空琰,认识这么久,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像个姑娘。”说完,抱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司空琰脸色一黑。真想掐死眼前这只。
正文 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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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沈蓝樱正笑的起劲,忽然被一把抱起来,然后压到床上。沈蓝樱瞬间吓蒙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证明一下自己?”

    !!!

    司空琰要非礼她!

    沈蓝樱情急之下喊了一句,“不行,我今天来癸水!”

    空气瞬间寂静,似乎连空气中的分子都挺止了热运动来庆祝这历史性的尴尬一刻。

    沈蓝樱已经不敢看司空琰了,强行把话题扯回来,“你放心,我不恨你,过去没恨过你,现在更不可能。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都是奔着日后的幸福去的,没必要在意以前的事儿。”

    司空琰自嘲的勾勾唇角,“小樱,有时候我自己想起来都会恨我自己。”

    “可我觉得你没做错什么啊。如果你在自责用我做诱饵抓刺客的事情,那完全没必要。如果是我,我也会拿自己做诱饵。”沈蓝樱说着,突然露出凶恶的目光,“不过话说回来,你骗我喝黄莲水之类的事,我可是要报复回来的!你最好小心一点!”

    “真的只在意这些?”

    “因为只有这些是你蓄意欺负我。”沈蓝樱愤愤不平的说完,顿了顿,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肯定是这样,她早有这种预感,“那你要不要提前告诉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司空琰把沈蓝樱拉起来,“我更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

    沈蓝樱笑了起来,“放心放心,我早就有心里准备了。这些事都是宿命,我们逃不掉,他们也逃不掉。”

    ……

    两人安排好了两对儿双胞胎的事情,本来是要乘着马车回客栈,司空琰却撩开车帘,对驾车的逢霜说道,“先去天泉庄。”

    沈蓝樱疑惑的道,“你找玄清还是玄玲?”

    司空琰看向她,“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沈蓝樱点点头,幽幽的道,“是啊,所以我才说这都是宿命啊。”

    司空琰叹了口气,“看看能不能赶上吧。”

    最终结果是不能。

    两人抵达天泉庄的时候,得知玄玲两天前就离开了,而今天上午玄清也走了,说是金源镖局的姑娘把他叫走的。

    沈蓝樱拉拉司空琰的袖子,“算了吧,你按照原计划走。辅佐江旭登基是最重要的。况且小玲这不光是报仇,更是报恩。”

    司空琰苦笑,“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蓝樱翻他一个白眼,“我跟小玲什么关系啊,她会不告诉我?”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是太子的人?”

    “什么?!”

    两人都知道,明天彭泽会去明落山砸场子,而玄玲要找彭泽报仇。

    事已至此,司空琰终于告诉沈蓝樱关于玄玲的情况。

    当惠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唯一的皇位竞争对手是他的皇叔,安王。史书中把安王列为乱臣贼子,说他在惠帝登基之后,勾结朋党,秘谋篡位,最终被惠帝诛杀。

    勾结朋党秘谋篡位是真的,但是被惠帝诛杀是假的。安王不是死在惠帝手上,而是死在彭泽手上。

    安王和彭泽结仇的时候,彭泽还没有辞官,还是风光一时的湘水军教头。两个人同时喜欢上洛家的独女,那女子是洛星殇的祖母。

    落落的祖母到底倾心于谁,这个无从得知,不过惠帝登基之后,彭泽杀了安王倒是有铁证。

    彭泽辞官之后,就在江湖里混得风生水起,而那个时候,安王在巩固自己的民间势力。其中之一就是天泉庄。准确的说,天泉庄的第一代庄主就是安王。

    在民间待了几年后,不知是什么缘故,安王夺位的心思渐渐淡了。戏剧性的是,他遇上了外出游历的江煜晗。

    一个真正贤德的人,人人都觉得他贤德。

    这条定律在江煜晗身上很适用。

    当安王遇上江煜晗的时候,对他非常喜欢,后来竟然将手中的产业都送给了江煜晗。这也就是江煜晗年纪轻轻就实力强大的原因。

    后来安王被彭泽杀死,安王的义子只继承了天泉庄,并且继续支持江煜晗。主要是帮他装备了京郊的骑兵营。让江煜晗有了军功。

    玄玲是第二任庄主收养的孩子,被抱回来的时候还在襁褓,因为感谢庄主的养育之恩,决心帮师祖完成心愿。要做的有两件事,第一是帮助江煜晗顺利继承皇位,第二是在彭泽老死之前先办法弄死他。

    当贤明的江煜晗被司空琰摆了一道,放弃争夺皇位之后,玄玲就一心致力于弄死彭泽。

    玄玲告诉过司空琰安王的真实死因,安王和彭泽约过一场决斗,地点是泸沽湖,可那时候彭泽早来了一天,步下了暗器,用下三滥的手段打伤了安王。

    安王回到天泉庄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他拜托自己义子去查一件事——洛家独女生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对于玄玲来讲,虽然不知道爷爷辈到底有什么爱恨情仇,但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她师祖确实死不瞑目。所以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司空琰给沈蓝樱讲完这段历史,沈蓝樱震惊了好长时间,喃喃的问道,“那落落他们,到底是谁的后代啊?”

    司空琰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但是明天会有结果。当初小玲就是查不出来真相,才拜托我帮她布局。”

    不知道小玲找司空琰帮忙,是用什么做交换的……

    但是不管怎样,找彭泽报仇都是小玲必须做的事情,这么想着,沈蓝樱便觉得宽心多了,换了个话题问司空琰,“你说,四皇子要王宅的布局图做什么啊?”

    “当然是杀你。他的人夜里来了好几次呢。”

    沈蓝樱吃惊的看着司空琰,“我去,啥时候的事儿啊?”

    “陇洲和这里都来过。”

    “四皇子在南方也有根据地啊?”

    司空琰微微皱眉,“根据地什么意思?你们那里的词?”

    “嗯……就是,窝点,老巢的意思。”她这都什么破解释啊。

    “这样啊……四皇子修过一次妻,和春楼就是他那下堂妻在经营。”

    沈蓝樱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忽然想起来,那天五皇子宴请洲宰,陪侍的姑娘也是和春楼的。
正文 第390章 四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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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沈蓝樱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忽然想起来,那天五皇子宴请洲宰,陪侍的姑娘也是和春楼的。

    看来司空琰就在做计划,她那天却不懂事的跟他发脾气。

    沈蓝樱在心里小小的内疚了一下,并不打算道歉,谁让野心家忙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都不告诉她去什么地方了。

    “四皇子的皇子妃也挺可怜的。”沈蓝樱小声嘟囔着,“她帮丈夫组建了一个情报机构,以为有一天可以熬出头,没想到到死都没再见到她丈夫。”

    司空琰搂住沈蓝樱,“这事儿还没完呢,王奕辰那天数了尸体,少了一个人。”

    “你说四皇子妃逃了?”沈蓝樱惊。

    “还记得你欺负王奕辰的时候,找的那个花魁么?她就是四皇子妃。”

    “!”沈蓝樱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喃喃的道,“她组建情报机构就算了,怎么还兼职卖身啊……”

    司空琰没好气的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乱想什么呢,人家怎么会做那种事。”

    沈蓝樱抱着脑袋吐吐舌头,“那你打算怎么办?抓回来么?”

    “我有我的计划,就不告诉你了。”司空琰说着,在沈蓝樱额头上落下一吻,“快去睡吧,明天一早要去明落山呢。”

    第二天清早,满山黄叶的明落峰顶。

    沈蓝樱不停的搓着手,嘟囔着抱怨道,“咱们是不是来早了啊?”

    他们站在一个神坛上,说是神坛,在沈蓝樱看来,更像建造在山顶上的大型广场,地面的石板上刻了花纹而已。

    司空琰无奈的道,“我跟你说过应该一个时辰之后再来的啊。”

    从山脚到峰顶,有一条外人不知道的捷径,司空琰带着沈蓝樱走了那条路,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彭泽约见各宗大佬的地方。

    沈蓝樱委屈的看着司空琰,“你也没跟我说过走小路这么快啊。”

    因为来的太早,司空琰就带着沈蓝樱在明落山的地盘乱逛,期间还遇到了几个明落山的人,他们纷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空琰。

    那种单身汪看情侣的眼神。

    沈蓝樱小声问道,“你这么把我带进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司空琰很自然的说道,“当然没有问题了,带家属而已。”

    “哦。”沈蓝樱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

    家属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说过喜欢他而已,还没答应嫁给他呢啊!野心家居然这么占她便宜!

    四处转了一会儿,走到了明落山的藏书阁,沈蓝樱被那个恐怖的建筑吓到了,仰着脖子看了看楼顶,“你们不是江湖宗门么,为什么收了这么多书啊?”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比较喜欢看书?”司空琰也摸不准缘由,“其实宗门里学武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在学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说青芷,她对外号称明落山第一占星师,其实只是因为全宗门只有她一个学占星的。”

    “自学?”

    司空琰点点头,“大多是在这里找书看。”

    “该不会连治国之道的书都有吧?”

    “有,而且还不少。当初我找来给江旭看,他看完就丢在这里了。”

    所以明落山的书就是这么多起来的?沈蓝樱还在瞻仰雄伟的图书馆,身边司空琰却望向远方,神色一凝,“他来了,咱们过去吧。”

    沈蓝樱被司空琰抱着,缓缓落在较远的树林里。虽然早知道野心家是个武力值爆表的人,但是被他用轻功带着从老远的地方飞过来,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蓝樱掏出微型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远处的神坛,“有好多人啊,每个宗门都来了三四个,诶,好像所有掌门都在啊。他们在跟彭泽说什么呢?”

    司空琰道,“彭泽查出来有些江湖宗门的人私底下接活,靠杀人牟利,现在是在给他们摆正据。”

    “哦,那没什么可看的。”沈蓝樱收了望远镜,“你说小玲要杀彭泽的话,有多少全身而退的几率?”

    司空琰沉默半晌,摇摇头,“彭泽证明了他杀人有理,明落没有理由帮玄玲。”

    言外之意,他不看好玄玲,已经试着求助明落,但是没用。

    “那能不能让人蒙起脸来?”沈蓝樱说着,自己先觉得不靠谱,“好像不行啊,你们的武功路子都是固定的,能看出来彼此是什么宗门。”

    “潇陌应该会来。”司空琰试着安慰她。

    “可他现在还是没出现啊……”沈蓝樱脸上大写着沮丧两个字。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了么?

    沈蓝樱很希望自己能想出解决方案来,可她也不清楚局面,不知道牵动一方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不能向司空琰求助,虽然她知道司空琰是了解一切的,但她不想再让司空琰为难,野心家已经很尽力的帮助玄玲了,之前说明落丢了神弩,该是他授意的吧?

    司空琰搂住她,“如果潇陌跟小玲联手,对付彭泽没有问题的。”

    “你尝试过联系独孤潇陌么?”

    “他前几天就离开了。”

    沈蓝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待不下去,她今天到这里来,该不会只能帮好朋友收尸吧……

    沈蓝樱心里抑郁着,司空琰拉着她在岩石上坐下,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先睡会儿吧,一会我叫你。”

    沈蓝樱靠在司空琰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着:小玲的武功一直在变强,现在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野心家怀里窝了十多分钟,远处的宗门大佬们还处于交谈状态,嗡嗡的宛如虫子乱飞,沈蓝樱心里烦躁着,忽然听见相反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小的脚步声。

    沈蓝樱警觉的抬起头来,却看见司空琰脸上有些无奈的神色,对她微微摇头,告诉她没事。

    沈蓝樱朝后望去,看见那个踏着落叶在林间飞速狂奔的男人,不禁愣住了,“逢霜,是你?”

    两人站起身来,逢霜快步走了过来,问司空琰,“公子,小玲来了么?”

    沈蓝樱心惊,他这个称呼,用的也太亲近了。
正文 第391章 陈年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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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摇摇头,“还没,但我估计快了。你是来见她最后一面,还是来帮她?”

    逢霜沉默。

    司空琰又道,“帮她就算了,你跟他们的武功相差太多,帮不上忙的。况且小玲未必有事,今天的彭泽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真的?”这是沈蓝樱和逢霜异口同声。

    其实这不太厚道,彭泽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们竟然这么盼着他死。

    司空琰微微点头,然后对沈蓝樱道,“我还没跟你说过逢霜的身份,他是陵海血统,早年在北境效忠洛家,后来洛海枫一意认为他是陵海的细作,将他押送到了京城。后来太子组建骑兵大营的时候,他帮助太子驯养马匹,培养驯马师,那时候跟玄玲认识的。”

    看样子已经认识了五六年。

    从押送京城,到效忠于太子,这之间被野心家略去了。太子倒台之后的内容同样被略去。看来是有一段灰暗无光的历史。

    沈蓝樱看向逢霜,“那天洛星殇他们说的鲁格那律就是你?”

    “是我。”逢霜点点头,从脸上私下纤薄的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看上去霸气凌厉。

    老天,她周围怎么到处都是会易容的人。

    司空琰道,“洛家的兄妹是没时间怀疑你了。”

    逢霜点点头,而后请示道,“公子……我想去看看小玲。”

    司空琰点头,“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有三个不是江湖打扮的人出现在了神坛上。神坛面积很大,在这种场合下,出现三个人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可是江旭直接带着洛星殇走到神坛正中,彭泽面前。

    神坛正中的人都是江湖里的大佬,他们不认得北境的将领,倒是认得江旭。明落老宗主皱眉,“旭儿,你这是干什么。没有要事就以后再说。”

    江旭朝老宗主行礼,指指身边的洛星殇以及远处的洛海枫,“这二位是彭泽祖师的亲属。”

    人群这就炸了。

    逢霜前脚刚走,江湖宗门那边就起了骚动,沈蓝樱拿出邪教望远镜看,竟然在场地中发现了洛星殇和洛海枫。江旭竟然跟两人走在一起。

    沈蓝樱有些慌了,连忙问司空琰,“落落他们要干什么啊?”

    “滴血认亲……我想小玲已经到了,她想看的答案很快就有了。”

    沈蓝樱有些急了,“可是,滴血认亲这事儿不一定准啊!”野心家是懂医术的,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司空琰点点头,“确实,隔代之间做滴血认亲,准确性只会更低,不过水是千玑门准备的,王奕辰说他们会用千玑门的手段查出来,然后人为控制血液。”

    这尼玛又是什么邪教手段……

    沈蓝樱在看向场地正中,一只半仙儿已经活生生的出现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大家都聚在这个地方……

    沈蓝樱心里祈祷着洛家的兄妹千万别是彭泽的后代,这样的话,说不定小玲就不找彭泽报仇了。

    可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洛家兄妹是安王的后代,是皇族,还是乱臣贼子之后,惠帝一定会杀了他们。

    想到这一点,沈蓝樱都不知道该盼着什么好。

    滴血认亲环节结束,结果这对儿兄妹果然是彭泽的孙子孙女。而洛星殇竟然还拿出了信件,是她奶奶临终前留下来的。

    前两天洛星殇赶回洛家,为的就是查清楚这件事。

    看过信的彭泽情绪非常不稳定,竟然老泪纵横的抱着洛星殇,口中喃喃的絮叨着。他以为当初洛家的独女背叛了他,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误会。

    原先揭露江湖宗门丑闻的剧情,瞬间变成了狗血的爷孙相认。

    狗血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青蓝色的光影从远处射来,众人发现光影的时候,它已经化为一把长剑,悬停在彭泽面前。

    一个轻灵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由远及近,“前辈,你可还认得这把剑?”

    剑是青虹剑,声音是玄玲的。

    玄玲一向都穿青蓝色的衣服,为了跟青虹剑相称。而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衣,不管怎么看都像丧服。

    玄玲是用轻功过来的,看上去就像是悬浮在空中一样,是轻功已经达到顶峰的表现。

    彭泽身体一震,脸色瞬间就变了,双手颤抖的虚脱住那把剑,“青虹剑,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是什么人?”

    “天泉庄,玄玲。”玄玲没打算隐瞒身份,毕竟在场的人差不多都认识她,想要隐瞒根本是不可能的。

    听了天泉庄的名字,彭泽愣了一瞬,目光猩红起来,带着歇斯底里的杀气,看着玄玲,“你是他的后人。”

    玄玲没有回答彭泽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以为这是洛锦嫦的剑?”

    彭泽似乎没听见玄玲的话,怔怔的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玄玲笑了起来,“这把剑啊。她是被这把剑杀死的。当年我师祖铸了这把剑,送给最爱的人,可笑的是他也用这把剑杀她。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洛锦嫦背叛了他。”

    玄玲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带着笑,语气极为轻浮,轻松的把彭泽的怒气推到了最高点。

    彭泽身上爆发出森然的气息,连他身边的洛星殇都忍不住跌退几步,一脸骇然。

    彭泽的声音低沉的可怕,用仅存的理智问道,“天泉庄的,你就不怕我踏平你们宗门么?”

    玄玲直接放声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听在每个心里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你抢了我师祖的女人,用下三滥的手段将他害死,现在又要毁了他的宗门?”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我倒不担心你这么做,因为你舍不得。当初洛锦嫦死后,我师祖将她活化成灰,把她的骨灰混进砖石里,建造的天泉庄府邸。”

    这句话撕毁了彭泽最后的冷静,这个武功盖世的老前辈用最强的杀招朝玄玲攻去。

    玄玲根本没动,脸上还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她跟彭泽之间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强者来讲,更是须臾间就能跨越。
正文 第392章 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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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玲直到被彭泽近身,才抬起手来。然而她并不是防御。就在彭泽的杀招拍在玄玲身上那一刻,彭泽身后传来了痛苦的喊叫声。

    彭泽骇然转身,只看见先前悬停在空中的青虹剑,已经从洛星殇胸腹之间贯穿,直接将她钉在地上。

    彭泽骇然失色,理智略微归位,没再追杀玄玲,而是闪身来到洛星殇身边。可是双手还没触碰的孙女儿的身体,青蓝色长剑直接凭空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了洛海枫背后。

    金属脆鸣声响。

    江旭手中的尚方宝剑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不光弹开了青虹剑,还压迫的青虹剑的光芒变得暗淡。

    本来势在必得的一击,因为江旭的及时出手而落空。

    玄玲看着江旭,脸上划过一抹不解,随即释然一笑,踉跄着后退两步,在彭泽疯狂的攻击再次到来之前,纵身跃下千米高的山崖。

    “小玲——”沈蓝樱跑出树林,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神坛上百十来号江湖宗门的人已经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在意忽然出现的公主。

    司空琰拉住沈蓝樱,神色也异常凝重,“我们下去。”说着,拉上沈蓝樱,往山脚下去了。

    像玄玲这种级别的轻功,如果没受伤的话,就算从山崖上坠落,也一定能想办法上来,至于受伤……

    一切还是未知数。

    山顶上,彭泽一招落空,想要跃下山崖追杀玄玲,却被一道紫色剑气拦住。

    独孤潇陌脸色难看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他本来是打算先一步到明落山,想办法下手杀了彭泽,出发之前却被玄玲用低劣的招数支开,等他意识到自己被耍,赶到这里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晚了几秒钟的时间。

    看着玄玲坠崖,独孤潇陌已经急了眼,也用自己最强的招数对上了彭泽。交手过程短暂,没有任何人看懂他们是如何进行的,只看到一身狷狂之气的紫发男子后退一步,吐出一口血来,而彭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状似独孤潇陌落了下风,然而下一秒钟……

    紫发男子右手伸向空中,似乎抓着什么似的,缓缓握紧。彭泽就在满场一百多号人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倒地,七窍流出乌黑的血液。

    独孤潇陌不再管彭泽如何了,同样纵身跃下百丈高崖。

    ……

    天色已经黑了。

    沈蓝樱和司空琰在山下搜寻了一整天,却根本什么都没找到。

    参与搜寻的不止他们,还有独孤潇陌,逢霜,东方离手下的卫兵,州宰派来的一队守军,司空琰手下的侍卫,以及明落山、天泉庄的人。

    参与搜寻的人得有两百多,山脚下每一处地方都被仔细搜寻了不下十遍,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举着火把的人来到司空琰面前,“少主,天已经黑了,我们还继续找么?”

    司空琰想说继续,却被沈蓝樱拦住。沈蓝樱嗓音沙哑的道,“不必了,今天大家都很疲惫了,明天再继续吧。”

    她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喊了一天,也哭了一天。

    司空琰心疼的环住沈蓝樱,对来人点点头,“叫大家收工,我先带她回去。”

    司空琰抱着沈蓝樱上马,直接返回客栈。

    沈蓝樱窝在司空琰怀里,又忍不住小声的哭了起来。司空琰紧紧抱着她,低声道,“小樱,我相信玄玲不会死的。”

    “我也相信……”沈蓝樱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但是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她伤得那么重,要是在山上昏迷了,都没有人发现,那该怎么办……”沈蓝樱说着,哭的更大声了。

    司空琰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在她背上轻拍着,“千玑门的人说他们会在夜里继续搜寻,我先送你回客栈休息,然后回去继续找。”

    “不要!”沈蓝樱抓着司空琰,像落水的人抓着浮木,“不要走,陪着我……”

    ……

    第二天一大早,沈蓝樱用手机联系王奕辰,得到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千玑门的人在夜里同时用上了数十架无人机,红外线探测仪,出动了唯有的两只搜救犬,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那就是真的没有线索了。

    独孤潇陌凭空消失,没留下任何消息。

    “小樱。”司空琰走到沈蓝樱身边,将她抱进怀里,“彭泽已经死了。他在这之前就中了潇陌的毒,功力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所以说,小玲的伤不会威胁到生命的。”

    “你说小玲会在什么地方……”经过一天一夜,沈蓝樱从悲痛中走出来一点,说话的时候也注意放低声音,怕再伤害嗓子。

    司空琰道,“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被独孤潇陌带走了。”

    沈蓝樱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你能不能叫人去九幽教问问?”

    “已经去了。”司空琰在她额头上一吻,“放心,玄玲不会有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她重复着他的话,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吃点东西吧。”司空琰拍拍沈蓝樱的头。

    沈蓝樱和司空琰一起吃东西,上午的时候,陆陆续续得到了一些外界情况。

    在昨天的争斗结束之后,洛星殇还没死,她还有一口气,就在众人认为洛星殇救不回来的时候,千玑门的医师出现,直接把洛星殇带走。

    现在洛星殇的情况已经稳定,据千玑门的医师说,今天下午就能醒过来。

    关于逢霜,昨天事发之前,他本来是在寻找一个近一点的位置,希望可以在事发的时候拦住玄玲。就在他在林间行走的时候,忽然被人用无色无味的迷药迷晕。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落叶上,身上盖着斗篷,手中握着一张字条,是玄玲的字体。

    上面是“珍重”二字。

    洛海枫被江旭救了,心里一直惦记着江旭的恩情,在安置好妹妹之后,就主动找上江旭,表示洛家会站在江旭这一边,帮助他登上皇位。

    昨天事发的时候,李芸萱已经告诉玄清自己是彭泽的弟子,她告诉玄清,她师父正在各宗面前讲清楚杀人的理由,让大家知道他这是在为江湖出力。
正文 第393章 出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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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芸萱本打算等她师父澄清了自己,她就用彭泽弟子的身份跟玄清成亲,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可这个时候,她听说了明落山上的情况。她一直视作父亲的师父死了,玄清唯一的妹妹也下落不明。

    在那之后李芸萱和玄清之间发生了什么,目前还没人知道。只是传来消息说李芸萱去明落山带走了彭泽的尸体。

    李芸萱已经遇上了灭门案,所有血亲都已不在人世,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师父,可现在她师父死了,而她爱上的那个人,竟然跟她有着世仇。他们杀了她的师父。

    昨天夜里,玄清在酒庄喝了一夜的酒,今晨是被天泉庄的人抬回去的。

    似乎一夜之间,大家的命运都变了。

    对此,沈蓝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想什么。

    江旭是唯一受益的人,他老早就知道玄玲会刺杀洛海枫,也老早就准备救洛海枫了。这一切都在司空琰的掌控下。

    可是,就算没有他们这些谋权的人插手,小玲他们依旧会有类似的结果。

    或许一切真的是命运安排好的?

    ……

    司空琰一再告诉沈蓝樱,独孤潇陌和玄玲一起消失,一定是带着玄玲疗伤去了。

    沈蓝樱也用这个可能性给自己洗脑,但是依旧不能释怀。司空琰怕她成天待在房间里憋出毛病,就想带她出去走走,但又怕她触景生情,于是决定明天一早出发,离开青州。

    沈蓝樱和小彤在屋里收拾东西,司空琰说他离开一下,沈蓝樱也没当回事,只说了一句,快点回来。

    如果她知道司空琰出去是见独孤潇陌去,可能直接崩溃了……

    司空琰走后不到五分钟,王奕辰就找了过来,一进门就急声道,“司空琰,快出来,出大事情了。”

    “出什么大事情?”沈蓝樱从里间走出来,“他不在,刚出去没多会儿,你不急的话,就在这儿等会。”

    “我靠,这节骨眼上他不在。”王奕辰掏出邪教设备开始找人。

    “诶,到底什么大事儿啊,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王奕辰心里嘀咕着,说出来你就该哭了……

    “不能告诉你,这是男人之间的话题。”

    沈蓝樱对于“男人之间的话题”这个短语琢磨了几秒,脸色一下就变了,张开手臂拦在王奕辰面前,“快说,是什么事情,不说不让你走。”

    “乖,别闹。”王奕辰专注的操作手上的邪教设备。

    沈蓝樱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忧心忡忡的道,“你该不会看上司空琰,打算掰弯他吧。”

    “我靠!”王奕辰一脸震惊,半天没说出话来,“在你心里,男人之间的话题就是这么定义的?”

    “那还有什么话题是不可告人的?”

    王奕辰无语的摇摇头,继续倒腾手上的邪教设备,“你放心,我就算不要命的去掰你哥,我也不敢掰他。”

    沈蓝樱想也没想就说道,“我哥根本不用掰。”

    寂静了一秒。

    “我靠!”王奕辰手上的邪教设备差点掉下来。

    “我没跟你说过么?”沈蓝樱偏着头看他。

    王奕辰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试探着问道,“那他带走黄自欢,到底是为了帮你们,还是……”

    “我觉得他是单纯的看上黄自欢了。毕竟黄自欢长得很帅……”沈蓝樱不爽的道,“别扯远了,你找司空琰到底什么事儿。”

    “说出来吓死你。”王奕辰道,“你头号情敌诈尸了。”

    ……

    司空琰和独孤潇陌约在无人的竹林里见面。

    “玄玲可是和你在一起?”司空琰一见到独孤潇陌,就开门见山的问。

    独孤潇陌倚靠着石壁坐在地上,身上竟隐约散发着酒味。司空琰微微皱眉,在他的印象里,独孤潇陌是从不沾酒的。

    “我没找到她。”独孤潇陌的脸色很平静,更似麻木,“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司空琰,你们明落山上没有秃鹫什么的吧。”

    独孤潇陌怀疑,那丫头该不会被老鹰抓走了吧……

    “那东西只在你们西域才有。”司空琰在他身边坐下,“这件事别告诉婉儿,她一直以为小玲跟你在一起。”

    独孤潇陌轻笑一声,摇摇头,“我一直挺好奇,你一直婉儿婉儿的叫她,是真把她当成江毓婉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呵,你当我傻啊。第二次见小樱我就知道了。唉,说起来,我爹让我跟着你历练一下,我才一直装傻不戳穿你,不过除了追查刺客什么都没学到。”

    “还不想回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安排你去东海。”

    “不去,我走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那丫头要是没死,说不定哪天就来九幽教找我。”空洞的眼神里有一丝盼望。

    现在到处都找不到尸体,独孤潇陌也没有消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玄玲自己离开了。

    可明落就那么大点地方,四周守备森严,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她又能去什么地方?

    失联的时间越久,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小。

    独孤潇陌无奈的笑笑,站起身来对司空琰道,“我要走了,回九幽教闭关去。你好好保重。”说罢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着司空琰,“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挺好奇。我记得你挺早就开始喜欢沈蓝樱,怎么现在才跟她确立关系?”

    司空琰无奈苦笑,“如果是你,会跟自己手里的棋子谈情说爱?”

    “我觉得这不矛盾,前提是别让她死了……你还是对小樱好一点吧,不然迟早跟我一个下场。成,我走了。”

    司空琰留在原地,神色还有些怔忡。

    就在这个时候,竹林那头传来喊声,是沈蓝樱和王奕辰的声音。

    由于司空琰走的太远,王奕辰的邪教设备并没有找到他,还是沈蓝樱按照自己对野心家的了解,推测出来他在后山竹林里。

    司空琰见到两人,第一反应竟不是询问二人的来意,而是眉头紧皱着拉住沈蓝樱,瞪了她一样,然后目光转向王奕辰,“你知道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还带着她乱跑?”
正文 第394章 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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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王奕辰语塞,寻思着这可能又是一口狗粮。

    沈蓝樱委屈巴巴的抓住司空琰的手,“王奕辰说出大事了,要跟你商量,但是不让我听,半路一直想甩掉我。”

    司空琰看半仙儿的眼神更加不善。

    王奕辰干咳一声,“司空琰,我跟你说,出了件大事。”

    “严重么?不严重就明天再说,我该带小樱去用膳了。”

    “在我看来比较严重……”王奕辰心虚的摸摸鼻子,“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前一阵子江旭一直坚持把昭盈公主的尸体送回京城。我同门的哥们儿们就寻思着,江旭一意孤行的话,一来对小樱有危险,二来对你和他的关系不利,所以……”

    “所以什么?你们干了什么?”司空琰眉头紧皱着,他早就疑惑江旭怎么一夜之间改了主意,同意将昭盈公主葬在青州,原来是千玑门的人介入其中。

    “我们啊……”王奕辰显得极为心虚,“你也知道,小樱虽然外表跟昭盈公主一模一样,但终究不是皇族血统。真搞个滴血认亲啊,一下子就能看出她是冒牌的。”

    司空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也曾经想过对策,不过现在我不会让小樱去皇宫了,也就不必再担心这些。”

    王奕辰一愣,“啥,你什么时候改计划了?”

    司空琰皱眉,“你先说你的事。”

    王奕辰干咳一声,“是这样的,当时我们为了解决血液上的问题,需要取昭盈公主的血,我们就想办法把昭盈公主的尸体骗过来了,可是在取血的过程中出了点差错,所以……”

    “所以昭盈公主的尸体被毁了?”司空琰问道。

    王奕辰搞不明白司空琰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不是被毁,比那个还严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司空琰眉头皱的更紧,“被偷了?”

    “不不,更严重一点。”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沈蓝樱见王奕辰耸了吧唧没胆子说出真相,干脆替他把事情都抖落出来,“就是昭盈公主活过来了,身体倍儿棒,头脑清晰,现在正由五皇子陪着在千玑门做进一步检查。”

    一个小时后,千玑门的地盘。

    昭盈公主在一处雅致的院落中休息。

    据说这是整个千玑门最豪华的院落。这话不假,因为其他人都住在地下室,二十四小时i-Fi链接、暖风供应。

    沈蓝樱和司空琰在王奕辰的带领下来到这个院子前边,司空琰有些急切的跨过门槛,却发现沈蓝樱没有跟上。

    “小樱?”

    “我进去不太合适,在外面等着好了。”说完也不等司空琰回答,径自转身跑开了。

    司空琰身形一顿,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了院落。穿过种满兰草的花圃,许是屋里人早听见来人的动静,一早跑下床来。司空琰才推开房门,里面人便如同乳燕投怀一般扑进司空琰怀里。

    司空琰一怔,终于还是抱住了江毓婉,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思念,“想不到千玑门可以把你救回来,我还以为上次就是永别了呢。”

    “不会的……我记得你答应过我,每年的每个节日都要陪着我一起过,我要是这么死了,你岂不是就要陪其他女人去了?”江毓婉说完,抬起头来看着司空琰,娇颜上依然有两行泪痕。

    司空琰望着江毓婉,他忽然发现,明明是同样的面孔,带给他的感觉截然向相反。

    他像往常一样拭去江毓婉脸上的泪水,“快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

    牵着江毓婉回床边坐下,司空琰才看向太师椅上端坐的江旭,“婉儿她身体情况如何?”

    “千玑门的医师说,皇姐身上的伤口刚愈合不久,不能着风,要尽量减少外出。”江旭顿了顿,“先生,我马上就要去东海了,皇姐可要靠你照料了。”

    “那是自然。”司空琰点点头,转头对着江毓婉宠溺的一笑,“因为我的疏忽,让我差点失去了你,这回我可要好好赎罪了。”

    江毓婉闻言,又抹起眼泪来,牵着司空琰的手,跟她哭诉自己离开皇宫之后受到的是怎样的待遇。

    屋外。

    听墙根的沈蓝樱打算走人,一回头就看见一只活灵活现的半仙儿,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你,你怎么跟踪我?”惊愕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屋里的人听见。

    王奕辰翻了她一个白眼,指指远处,示意她换个地方说话。

    然而换地方之后,沈蓝樱听到了半仙儿的传音,“这里说话也要小心一点,你们五皇子丧心病狂的在周围埋伏了一大帮暗卫。”

    老天,在别人的地盘里还放这么多暗卫,江旭的变态程度还真不亚于司空琰啊。沈蓝樱腹诽着,对王奕辰挑了挑眉,“doyouspeakEnglish?”

    王奕辰愣了一瞬,神色怪异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学校文化课的成绩,英语一百二十分满分,你只考了七十几。”

    干!

    沈蓝樱内心活动极为简洁,对准王奕辰的脚背踩了下去。

    “哎呦——”王奕辰大叫起来,退后两步跟沈蓝樱保持距离,“司空琰惹了你,你也别拿我出气啊。”

    “我没觉得司空琰惹我,我只觉得你是个查我履历的重度神经病患者。”

    唉,这语气明显是心情差到极点。王奕辰也不敢惹沈蓝樱了,他心里也很同情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英文说道,“现在你可以跟她公平竞争了。这倒未尝不是件好事。”

    逝去的会在反复回忆中趋于美好,而现实的总是各种琐碎不如意。现在江毓婉活过来,虽然看起来对小樱非常不利,但势必会打破司空琰对江毓婉的美好回忆,将琐碎不如意的一面呈现在眼前。

    “我天,一个古代人英语说的这么好……”沈蓝樱震惊于半仙儿流利的口语,决定再也不跟他说英语了,太受刺激了。

    王奕辰耸耸肩,“你别忘了,我还是西格家的人。走吧,去千玑门里面转转。”

    “里面长什么样子啊?”沈蓝樱好奇的问道。
正文 第395章 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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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十星级酒店那样子,看过之后你就明白为什么千玑门的人都不愿意入朝为官了。”

    ……

    千玑门唯一的古宅里。

    江旭在坐在一旁,看着司空琰和江毓婉的交流,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情和睦,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安,终于问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先生,既然现在皇姐已经回来了,那之前你找的那个替身,就用不着了吧?依我看来,该斩草除根了。”

    司空琰正背对着江旭,神色中划过一丝冷意,转瞬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转过身来道,“过河拆桥么?这可不是君子所为。你放心好了,我在她身上下过毒,她不敢违背咱们。”

    一句过河拆桥非君子所为,堵住了江旭所有的话。他不甘心的还要说什么,江毓婉却抢先道,“琰哥,那人我听旭儿提过,说是跟我长得一摸一样,真是让人不敢相信,我还没见过跟我长得像的人呢。”

    他听得出江毓婉话里的意思,她这是要见一见沈蓝樱。

    脑海中闪过沈蓝樱低着头跑开的样子,显然,那敏感的丫头又被他伤到了。

    如果是往常,司空琰一定会顺着江毓婉的意思,可是现在他怎么还能叫她过来看公主皇子的脸色?

    司空琰只装做没听出来江毓婉的意思,对她微微一笑,“她是千玑门的人。现在王家站在咱们这一边,王奕辰自然要帮咱们,正好同门有个和你容貌相似的姑娘,就把她叫来了。”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江毓婉下意识这样问。这是女人的直觉,她很好奇那个人,也觉得这个人她有必要见一见。

    司空琰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哄昭盈公主闭嘴,可偏偏这时候江旭插话进来,“皇姐要是对她好奇,我让人把她叫来就是。”说罢站起身来差遣下人。

    江旭是老大,他想要做什么,目前还没人能说不。

    江毓婉立刻笑了起来,“太好了,我好奇好久了呢。对了琰哥,之前那个人代替我出席宴会,行为举止上,没有被人看出破绽来吧?”

    司空琰从来没这么厌恶过江旭,他心里有一瞬间很想撂挑子不干了,让这小皇子自生自灭去,看看最后皇位落在别人手上,到底是谁活不下去。

    不过终究是不行,有太多人期盼着江旭上位,那些已经站队的,还有已逝者的愿望。

    司空琰心中叹了口气,在江毓婉身边坐下,往常一样温和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我要是没确保礼仪方面都没问题,能把她带到外面去?好了,不提她了,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现在差人去买。”

    ……

    当有个千玑门的小姑娘跑进来通知沈蓝樱,昭盈公主想见她的时候,沈蓝樱正把千玑门的一处会客厅搞成了粉丝见面会。连王奕辰都被挤到一边去,无奈的望着圈内。

    “你说江毓婉想见我?”沈蓝樱把签好名字的t-shirt还给旁边的人,“她有说理由么,为啥要见我啊?”

    此时闹哄哄的礼堂已经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负责跑腿儿的小姑娘身上,等她的回答。王奕辰趁着大家安静不动的时候,往沈蓝樱身边挤过去。

    小姑娘喘着粗气,摆摆手,“没说,传话的是江旭的下人,态度恶劣极了,要我说啊,根本不用搭理他们。”

    一听“态度恶劣”四个字,千玑门的同志们一概表示不能去,岂能让那两个屁大点的孩子在甜心面前作威作福。

    此时王奕辰已经挤到沈蓝樱面前,也赞同的道,“只要让人传话,说你已经走小路返回客栈就行。”

    半仙儿的话得到了一票现代人的应和,有人道,“凯尔说的没错,甜心你走你的就好,这里放心交给我们。”

    来到千玑门的地盘,沈蓝樱有个意外的发现,那就是这帮呼吸古代空气的现代人都管半仙儿叫凯尔。

    听上去极为别扭,每次一听到凯尔这个称呼,她总能想起那个鬼畜的婚约。

    又有一人说道,“夺嫡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里面拿得出去的狙击手有十来个,干掉其他皇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应和的人极多……

    沈蓝樱忍不住笑道,“你们是不是跟青芷交流过啊,怎么想法都一模一样的。”

    “青芷?那个明落山第一占星师?”

    “哦!我找她测过,她的占星术不是一般的准!”

    “这么神奇?回头我也去试试!”

    眼看话题跑偏了,王奕辰无语的回过头来,问沈蓝樱,“怎么样,我送你回去吧。”

    “别,江毓婉还是要见的,因为迟早得见……”沈蓝樱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我陪你一起过去。”王奕辰很果断的决定下来,拉着沈蓝樱就走。

    现代人们正谈论占星、塔罗、奇门遁甲,哪个好用,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偶像已经跑了……

    来到古宅门口,沈蓝樱先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王奕辰看着她犹疑不定的样子,刚想说不想去就不要勉强,就看见沈蓝樱露出奔赴刑场一般的表情,大步走进庭院。

    没见着屋外有下人,沈蓝樱就直接敲门,听里面温婉的女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瞬间切换成恭敬谦卑的样子。

    低着头走进屋里,目光只在人腿的高度,看到斜塌上垂下的大红石榴裙,就知道是刚诈尸的昭盈公主。沈蓝樱走到斜塌前,恭谨的跪下,把那一套参拜上级的礼数做的极为标准。

    昭盈公主好奇的打量着沈蓝樱,等她行完礼,抬了抬手,“你抬起头来。”

    昭盈公主一说话,沈蓝樱下意识开始记她的声音,女声温婉柔和,听上去让人非常舒服,虽然跟半仙儿给的音频上有极细微的出入,不过她这做歌手的还能分辨出来。嗯,抓紧学习。

    抬头看着昭盈公主的时候,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沈蓝樱内心的想法是: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真的诈尸了,活过来了……
正文 第396章 江毓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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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约在四个月前,司空琰带她到一个地下室里,她第一次见到了昭盈公主。那时候公主躺在冰棺里,面色苍白,画面凄婉诡异。

    而现在,诈尸后的江毓婉面色红润,气色非常好……

    沈蓝樱脑子里冒出诡异的想法,上一次,昭盈公主躺着,她站在旁边,现在她跟昭盈公主面对面,说不定下一次,准备见阎王的就轮到她了?

    心里这么想着,沈蓝樱觉得浑身发寒,连忙再次低下头去,不跟昭盈公主对视。

    “抬头。本宫有这么可怕么?”昭盈公主语气里有着无奈,笑着说道。

    沈蓝樱无奈的再次抬头,心道:如果你也看过那么多鬼怪,你就不想跟我对视了……

    就在沈蓝樱心里抱怨的时候,一只葱玉般的素手探入沈蓝樱的视线范围,下一刻就捏住了她的脸。

    沈蓝樱吓得差点蹦起来。

    江毓婉竟然还在她脸上扯了扯,然后一脸天真的问道,“你这容貌,是天生的么?”

    我他喵的还不用整容吧!

    沈蓝樱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公主,尼玛太恐怖了。

    “回殿下,普通人的容貌怎么会和皇族一样,我这不是天生的,是殿下出事后,千玑门的人帮我改成了殿下的容貌。”

    这是一句虚伪到极致的话,可怕的是昭盈公主根本没觉得有问题,她松开沈蓝樱的脸,靠回斜塌上,问道,“那千玑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唔,殿下您想多了,千玑门根本没打算帮你。

    沈蓝樱刚想解释,就听司空琰的声音传来,“婉儿你忘了,旭儿在明落山,而明落和千玑门向来关系密切。”

    沈蓝樱微微一愣,野心家跟昭盈公主说话的语气,温和中透着一股子疏离,不知昭盈公主察觉到了没有……

    司空琰说完,看向一旁的王奕辰,希望他配合着来两句。

    王奕辰是紧跟着沈蓝樱进来的,进来之后也没行礼,只是朝江旭点了点头,而江旭竟然微笑着朝他点头还礼。

    当初王奕辰把昭盈公主的尸体要走,才成功的让昭盈公主诈尸,所以在江旭心里,王奕辰已经是救回他皇姐的恩人。

    王奕辰收到司空琰的眼神信号,说道,“除了交情深,我们选择帮助五殿下,还有两个原因,一是殿下心系苍生,是仁义之君,二是占卜出来的结果,就是东南方有天子之气。”

    不知道为啥,半仙儿一提起天子气,沈蓝樱首选想到的是,五皇子得到尚方宝剑的那一天,千玑门为了制造天空异象,派了好几架直升机在明落宗上空盘旋,制造尾气。

    王奕辰说完,向昭盈公主抛了个问题,“现在殿下已经恢复过来,那之后还用得上沈姑娘么?若用不上的话,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昭盈公主对沈蓝樱抬抬手,让她站起来,然后托腮思考了片刻,“我觉得还是要用一阵子,医师说我还要修养一阵子,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我怕腊月前赶不回京城,父皇和皇祖母肯定会担心。”说着,满是希冀的眸子望向司空琰,“琰哥,你会留下来陪我的,对不对?”

    “会的,你在什么地方,我就会在什么地方。”

    司空琰一定想不到,此时沈蓝樱心里吐槽他的台词有种男宠风……

    江旭不希望再看见沈蓝樱,巴不得王奕辰赶紧带她走,于是道,“皇姐,医师说你还要修养一个月,可也说了你要多走动,马车走的慢一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况且,父皇已经给你和先生赐婚了,估计年底礼部就该让你挑嫁妆了,难道这事儿你还要别人替你做?”

    江毓婉听说赐婚的消息,先是愣了愣,神色渐渐惊愕,最后竟然望着司空琰哭了出来。

    司空琰微笑着给她擦眼泪,“婉儿你哭什么,这事儿虽是意料之中,也该高兴才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嫁给我是多委屈的事。”

    此时沈蓝樱心里还蛮平静的,甚至有些同情昭盈公主,总觉得自己趁昭盈公主不在的时候,抢了人家男朋友。

    那边的感情大戏持续着,沈蓝樱看的无聊了,就朝后挪几步,挪到王奕辰身边,用另外三人听不懂的语言,小声说道,“你之前有计划没?真让昭盈公主回来?”

    王奕辰同样用小声回复,“没计划,一切看司空琰的打算,他是主谋。”

    沈蓝樱回他一个白眼。

    王奕辰开玩笑道,“你要小心了哦,说不定司空琰会重新喜欢上这个公主。”

    沈蓝樱狠狠瞪他一眼,“不会的,我相信他。”

    王奕辰说不出话来了,嘴里已经塞满狗粮。

    一旁的江旭发现了沈蓝樱和王奕辰在说小话,看向沈蓝樱,“你和奕辰兄倒聊的挺投机,你们在千玑门里,关系应该不错吧?”

    这话一出,另一边正跟司空琰小声说情话的昭盈公主也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沈蓝樱。

    抛给沈蓝樱同一个问题,当她心情不一样的时候,答法也是不一样的。比如说现在,她表面上心情不错,实际上是很不爽的。

    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不爽。

    司空琰跟昭盈公主说话时的语气,相较于跟她说话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同。

    而且眼神也不一样。

    当一个男人陷入爱情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才有那种温柔的神情。

    那样的眼神只在他和沈蓝樱相处的时候才有,而且很久以前就有了。

    沈蓝樱看得出来,司空琰确实是对江毓婉没意思,确实只是欺骗这个可怜公主的感情,但是看着他俩站在一处,沈蓝樱的心情就是莫名的差。

    一个女人心胸太狭窄会不会不讨男人喜欢?嗯,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题设。不过沈蓝樱不想考虑这个。

    当江旭问她和王奕辰的关系时,心情不好的沈蓝樱对着江旭微微一笑,“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十年前我们就定过娃娃亲,准备等殿下您登基之后,我们就回去成亲呢。”

    沈蓝樱自认为这个回答不错,现在江旭视王奕辰为恩人,如果她和王奕辰关系绑在一起,江旭无论如何也不能杀她,她日后的生活就安全了。
正文 第397章 她不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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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至于野心家是什么心理感受……

    嗯,爱咋着咋着吧。

    沈蓝樱考虑过自己的处境,考虑了司空琰的处境,却唯独没有为王奕辰考虑。

    此时此刻,王奕辰能深刻感受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一股可以使人的灵魂冻结的寒意……

    老天,这妮子是不是要谋杀啊。

    江旭早听王奕辰说过和沈蓝樱的婚约,那时只当王奕辰信口胡诌,但此时听沈蓝樱再度提起,便觉得也有那么一丝可信度,对二人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也别等着了,我登基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婚事耽误不得,你们尽早回去完婚吧。”

    按理说,此时跪拜谢恩是正确的画风。但这样做的话,野心家绝对饶不了她……

    沈蓝樱递了眼神给王奕辰,问他该怎么应对。可王奕辰正承受着司空琰那边的气场压迫,哪儿敢回江旭的话?

    就在他不知如何扯淡的时候,江毓婉忽然开口,“还是先等一下,我可能还用得上沈姑娘。”

    这话一出来,江旭就知道不妙。

    从江旭的角度,尽早把沈蓝樱送走才是明智之举,可惜他姐姐并不了解这中间的复杂关系,也自然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江旭来到江毓婉这里也没多久,姐弟重逢的感情大戏又占用了不少时间,江旭还没来得及告诉江毓婉关于沈蓝樱和司空琰的事情。事实上,他也不敢说,怕这消息刺激到江毓婉,致使他姐姐再出什么闪失。

    江毓婉先看向司空琰,“只要能嫁给琰哥,其他的都无所谓,嫁妆这些琐碎的东西,让别人决定也没什么。”

    司空琰还是淡淡的微笑,“只要你开心就好。”

    沈蓝樱差点笑喷出来,低头竭力绷着脸。

    这句话是她常说的台词,总是配上状如emoji微笑的神情。不晓得野心家什么时候学走的。

    王奕辰也是嘴角抽搐,至此,他终于相信司空琰是喜欢沈蓝樱的。王奕辰不由自主的同情起江毓婉,这姑娘一定不知道,她的梦中情人正对她充满了嫌弃。

    得到了司空琰的同意,江毓婉才喃喃的宣布,“我不想回宫了。”

    江毓婉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

    之前江毓婉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赶路,要沈蓝樱替她回京城顶替一阵子,这还是情理之中。可她居然直接撂挑子不干,让替身长时间代替她,这实在是……

    说的不好听点,实在是有够作死。

    江毓婉微微叹了口气,“江晨薇总爱到涟安宫里闹事。她向来看不惯我,要是只来烦我也就罢了,可每次还要连累阿璇受那聒噪。要是我走了,换沈姑娘在那边,忍一阵子就过去了。”

    沈蓝樱心里一动,江毓婉说的江晨薇,是雍朝的七公主,那个跟二皇子一母所生,扬言非司空琰不嫁的七公主。

    又是一个极为不好对付的角色。

    江毓婉没打算征求沈蓝樱的同意,直接望向司空琰,目光中带着期盼,“方才我看沈姑娘的礼数也没什么毛病,容貌上也看不出纰漏,找人教导些时日,就可以让她代我回宫,到时候有阿璇在旁边提点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明年年初,我们成亲之后,她也就回复自由身了,琰哥你看如何?”

    司空琰一直不同意沈蓝樱进宫。连惠帝自己都在家书里暗示昭盈公主,皇宫里不安全,让她晚点回来,可见现在宫内乱成了什么地步。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爱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司空琰打算明面上顺着江毓婉,等过几天再想办法将两人换回来。

    沈蓝樱已经猜到了司空琰的意思,所以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劝说野心家同意她替江毓婉进宫。跟江毓婉交流了几分钟,沈蓝樱已经可以断定,昭盈公主不适合间谍工作。

    嗯,虽然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合适……

    王奕辰不知道两人的默契,急切的跟司空琰传音,“现在情况很微妙,除了皇宫之外,没有什么地方对小樱来讲更安全了,你还是答应江毓婉吧。”

    其实这种时候,王奕辰应该保持闭嘴,毕竟是他从江旭那里骗来尸体,导致昭盈公主活过来。为这件事,司空琰已经记恨起他来,此时听到王奕辰的传音,司空琰更想掐死这个不长眼的。

    司空琰同意了江毓婉主意,并且表示,只要是她愿意,不管是做什么事,他一概都支持。

    讲道理,通过今天二人交流的方式,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他们昔日是如何相处的。

    之后江毓婉又问了沈蓝樱不少问题。而且都是一些沈蓝樱看不出门道的问题,对话内容也极为诡异:

    “你家境如何啊?”

    “回殿下,民女自幼父母双亡。”

    “啊,真是可怜,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的。那你平日都是怎么生活的?”

    “回殿下,民女以前是个歌姬,靠唱曲子谋生。”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和斐劼是怎么认识的啊?”

    “回殿下,四个月前的一个雨夜,他的马车差点撞死我。”

    “……”

    诡异的一问一答持续了好长时间,之后江毓婉决定跟司空琰详细商量一下往后的日程,就让沈蓝樱和王奕辰先回去。

    离开这间恐怖的房屋之后,沈蓝樱就快步朝千玑门外面跑去,一刻也不想停留。

    王奕辰追上沈蓝樱,“喂,甜心你走这么着急干什么?”

    唔,这问题她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想快点离开。

    王奕辰用商量的语气道,“甜心,你能不能别用跑的,走慢一点,不然万一你磕了碰了的,司空琰还不得拍死我?”

    “嗯,你放心,就算我不磕了碰了的,司空琰也会拍死你……你要不要考虑现在就收拾铺盖逃难去?”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我会有今天明明都是你害的,现在还劝我收拾铺盖走人?王奕辰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无力的道,“我说甜心,你跟我有仇么,非把这层关系抖落出来?”
正文 第398章 这是不毁尸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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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沈蓝樱尴尬的咳了一声,“我是希望江旭不要把我和司空琰的关系告诉江毓婉。不然情况会很麻烦。”她也觉得自己对不住半仙儿,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能借我一匹马么?”

    “你要骑马?甜心你还是乘马车比较好,千玑门有的是上等马车。我要是让你骑马回去,司空琰还不得说我虐待你?”

    “唔,放心放心。就算我跟他添油加醋一把,他也没闲工夫报复你。”

    王奕辰嘴角抽搐着,有这么跟别人借马的么……

    骑上了现代牧草喂大的马,沈蓝樱并没有按照半仙儿的叮嘱回客栈,而是跑到上山,任由马儿在山坡到处溜达。

    她想起来前不久哥哥发来的短信。

    明知道她胆子小的老哥,居然让她毁了昭盈公主的尸体,而且不光是毁躯干,还要切断神经中枢。

    当时她没理解哥哥的话……

    或许她是理解的,只是不愿意做,才选择用遗忘的方式逃避这个问题。

    看样子,老哥早推断出来昭盈公主的尸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尸,也早推断出来半仙儿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忠臣。

    虽然有现代身份,他还是更像个古代人,写诗,泡古代妹子,游历山水,虽然不做官,却忠于皇室……

    她过去竟然不知道半仙儿还有这属性,现在出来一个真的公主,那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野心家说过,等江旭坐上皇位之后,他就拍拍屁股走人,只协助夺江山,不指导坐江山。到时候江旭被成山的公文压得喘不过气来,就没精力干预他们。

    可现在昭盈公主诈尸了,这公主身上有没有政务,可有的是闲工夫。如果司空琰跑了,江毓婉一定会耐着性子,一直找下去,直到在某个地方找到他,强行拉他回去做驸马。

    万一江毓婉发现了她和司空琰的关系,肯定会大发雷霆,然后指挥禁卫军干掉她的啊。

    哇啊啊苍天啊!之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沈蓝樱抓狂着,坐在马背上朝湖面扔着石子。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江旭一旦坐了皇位,她就没好日子过了。虽然从刚刚对话来看,江旭杀她的愿望已经不那么强烈了,但是她要跟江旭他姐姐抢男朋友,这事江旭怎么可能忍得了。

    难不成帮完江旭,他们就逃回现代去?这也不成啊,先不说野心家乐意不乐意,单是千玑门那个低到要死的传送概率,就让事成的可能性极低极低。

    沈蓝樱有史以来第一次嫌司空琰的身份地位太低了,如果他不姓司空,而是姓江,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诶,这似乎是篡位思想啊。

    诶,野心家要是被逼急了的话,该不会也出现这种篡位思想吧。

    哇啊啊啊!这是要出大事的啊!

    沈蓝樱再扔了一块石子到湖水里,一拉缰绳准备回客栈去,要跟司空琰好好谈谈思想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她灵敏的听觉中枢捕捉到细微的马蹄声,而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越来越近。

    沈蓝樱当即决定,先撤为妙。

    前面是下坡路,本来就不好走,千玑门的马又比较怂,不敢放开蹄子,再加上沈蓝樱第一次骑它,人马之间毫无默契,所以行进速度超级慢。

    身后的马蹄声愈发近了,沈蓝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着她不放的家伙果然是司空琰。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沈蓝樱低头对枣红马说道,“快跑,让后面那个野心家追上了,晚上不给你草料吃。”

    枣红马还是这个速度。

    “别以为你是千玑门的马,我就不敢欺负你,我连你们少宗主都敢欺负!”

    枣红马依旧龟速。

    沈蓝樱欲哭无泪,终究还是被后面的野心家追上,她只感到一阵劲风呼啸而来,一只臂膀揽在她腰上,用很大的力气生生把她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沈蓝樱惊叫着落入司空琰怀里,被他固定的死死的。

    “喂,你干什么啊,这么玩很危险的!”

    “我手上有谱。”冷冰冰的语气告诉沈蓝樱,他现在很生气。司空琰说着,一扬马鞭让马匹飞奔起来。

    这匹马是司空琰专用的坐骑,虽然加了个沈蓝樱,速度还是快的离谱。

    “喂,千玑门的马怎么办。”沈蓝樱挣扎起来。

    “让他们自己来找。”依旧是不爽的语气。

    “这荒山野岭的,他们怎么找得到啊!”

    司空琰挑了挑眉,冷冷的道,“你也知道这是荒山野岭啊。”

    “我当然知道了!我知道我才来的啊,好不容易找个放松心情的机会,还被你破坏了。你不回去陪江毓婉,过来找我干什么。”

    “闭嘴,打劫。”司空琰伏在她耳边,恶狠狠的来了这么一句。

    沈蓝樱愣了一瞬,挣扎的更厉害了。

    就这么一个打劫的梗,老先生您到底还要用多少次啊!

    “没钱,放开我!”

    “不要钱,只劫色。”说罢,低头吻住还在愣神的沈蓝樱。

    我去,这家伙来真的啊!

    马背上接吻是一项高难度动作,沈蓝樱生怕自己摔死,不敢再挣扎了,老实的任由司空琰抱着自己,逐渐加深这个吻。

    马匹似乎发现自己主人已经无心赶路,也渐渐慢了下来。

    马背上的缠绵持续了好一阵子,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司空琰好半天才放开她,语气不悦的道,“你和王奕辰到底是什么关系?”望着沈蓝樱略显迷蒙的小脸,又冷冷的补充道,“再骗我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唔,野心家生气已经没有威慑力了,周围都是浓浓的醋味……

    沈蓝樱赌气的别开脸,“就是你和昭盈公主的关系。”

    司空琰微微勾起唇角,“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啊!”沈蓝樱气呼呼的推开司空琰,却被他轻松的擒住了手腕,听他笃定的说道,“小樱,我保证一年之内和江毓婉解除婚约。”

    沈蓝樱心里嘟囔,可你们半年之内就要成亲了……

    沈蓝樱气鼓鼓的瞪着司空琰,“这婚要怎么退?你退还是她退?名声还要不要了?”
正文 第399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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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她顿了顿,语气弱了下来,“现在昭盈公回来了,这是你和江旭缓和关系的唯一机会了。”

    “你不需要考虑这些。”司空琰打断她,摄人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眸子,“你只要告诉我,你和王奕辰之间要怎么处理。”

    被他灼热的眸光摄住,沈蓝樱下意识答道,“那婚约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当年他义父强行给我们订的,我们都没打算守约。而且这十年我从来没见过王奕辰,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

    司空琰听完她的解释,思索片刻,“这次该不是谎话了吧?”

    “不是不是,我保证这是真的!”沈蓝樱忙不迭的把所有事都说出来,“我哥已经在和他们那边协商退婚的事,因为是家族联姻,不能取消,只能换人,所以打算换王奕辰的干弟弟和我们家里的人成亲。”

    司空琰微微皱眉,“我怎么没听说王奕辰还有干弟弟?”

    “唔,是他母亲家里,他母亲是千玑门的人,你当然没听说过。”

    她的坦诚交代总算让司空琰满意。野心家贴近她的脸,威胁道,“再让我知道你和哪个男人有关系,我可饶不了你。”

    “哦,知道了。”沈蓝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能离开江毓婉?”

    “一年之内。我保证一年江旭就会登上帝位,到时候我带你离开,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沈蓝樱微微一愣。野心家的允诺让她心里隐有不安的感觉,连忙拉住司空琰的袖子,问道,“你该不会又要改计划吧?”一年只能让江旭当上皇帝,这岂不是表示,如果一年之内惠帝没有驾鹤西去,这夺嫡集团就要谋划弑君了?

    “计划因时而定,有改动还不正常?”说着一手揽在沈蓝樱腰间,一抖马缰,让马儿提速跑起来。

    “诶等等,千玑门的马!你该不是真要扔在这里吧,多不合适。”

    “确实不太合适。”司空琰回头看了眼身后,“可是已经找不着了。”

    “……”

    回客栈后,小彤已经把沈蓝樱的行李衣物收拾停当。司空琰表示,明天出发的计划并不变,他会陪沈蓝樱先回京城,至于后面如何,他根本不告诉沈蓝樱。

    一种浓浓的不确定性……

    吃完饭的时候,司空琰告诉沈蓝樱,晚上他还要再去一次江毓婉那里。

    沈蓝樱低头扒饭,连眼睛都不抬,嘟嘟囔囔的问,“还回来睡觉么?”

    这话把司空琰气的半死,装模作样的犹豫片刻,下决心一般的道,“算了,我不去了,留在这儿跟你睡。”

    最后三个字咬的非常重。

    沈蓝樱身子一僵,她知道司空琰是什么意思,连忙道,“别介,你还是找她去吧。”

    “可我已经改主意了。”

    “千万别改,我今天来癸水。”

    气氛寂静了一秒,司空琰幽幽的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持续七天啊。”沈蓝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司空琰挑起她的下巴,笑的极为危险,“从你的气色上看来,两次你都在骗我。”

    我去?这玩意儿还能从脸上看出来?

    沈蓝樱拉开司空琰的手,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到他碗里,“赶紧吃饭吧,吃完赶紧找昭盈公主去。临走前不见她一面的话,她肯定心里不好受。”

    司空琰思索片刻,提议道,“要不你扮成小太监跟我去吧。”

    沈蓝樱扒饭的动作僵住,刚刚她没听错吧,这家伙是在鄙视她胸小没错吧。

    有一股名为怒气的神奇物质在胸口极速聚集,沈蓝樱微微一笑,“不用啦,我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今天想要早点睡觉,明天一早要出发去宁州呢。”

    司空琰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假笑,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她跟我说的所有话,我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你,好不好?”

    沈蓝樱刚想说不必,却忽然想起来,她是要进宫假扮公主做卧底的,现在正有个模仿公主语言姿态的好机会,要是错过就实在太可惜了。

    沈蓝樱转了转眼珠,“要不这样吧,千玑门有一种记录声音和画面用的东西,你去见江毓婉的时候带上它,我不就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了吗。”

    “所以你还要找王奕辰?”

    “额……不找不找!我这里有现成的!”说着,又拆开已经封好的行李,找出一个名为微孔摄像机的邪教设备,交给司空琰……

    第二日。

    沈蓝樱舒舒服服的靠在马车的软垫上,乌溜溜的眸子紧盯着小桌上的棋盘。

    野心家坐在她对面,一边翻着手中的书,一边等着沈蓝樱落子——毫不掩饰自己对沈蓝樱下棋技术的不屑。

    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沈蓝樱抬起头来看着野心家,“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走哪一步?”

    司空琰合上书本,毫不犹豫的道,“如果是我,我会选择不下棋。”

    “……”沈蓝樱无语半晌,幽幽的道,“我技术有那么差么?”

    当然不算差,不过前提是和普通读书人比较。如果对手是司空琰的话,也只有半仙儿那种人能跟他来两盘……

    司空琰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分明是在考验他的技术,既不能赢的太绝对,又不能过于放水。“你听故事么?我给你讲一篇?”

    “不听。”沈蓝樱打了个哈气,摸摸肚子,“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觉得有点饿。”

    “确实到吃饭的时候了。这里离驿馆已经很近了,马上就到。”司空琰放下车帘,“你下午有什么安排么?”

    “我说有会怎么样?”

    “不让你去。”

    “……”沈蓝樱又无语半晌,“好吧,没有。”

    司空琰微微一笑,“那好,咱们下午去白承山玩。”

    “直接说带我去玩不就好了嘛。”沈蓝樱小声嘟囔着,忍不住想到了依旧留在青州的昭盈公主,那个金枝玉叶要是知道了自家未婚夫正带着别的女人游山玩水,会不会气的直接躺回棺材里去?
正文 第400章 抵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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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每次想到昭盈公主,沈蓝樱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之前她还可以信誓旦旦的说,她和昭盈公主之间无冤无仇,不过现在有仇了。还是大仇,她抢走了昭盈公主的未婚夫。

    昨天晚上,司空琰去见昭盈公主的时候,沈蓝樱就窝在被子里,端着邪教设备看公主和驸马会面的直播。

    那时候在场的人只有司空琰和昭盈公主两人而已,沈蓝樱本以为能看到让她不爽的画面,没想到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显得异常生分。

    真找一个词形容这两个人相处的状态,沈蓝樱能想到的就是相敬如宾。

    昭盈公主是早就听说司空琰要来,一早打扮的精致靓丽,化了妆,换了新衣服,把屋子收拾得异常整洁,点上了所有的油灯。

    这让沈蓝樱忍不住联想到网络剧里面,后宫嫔妃见皇上时的场景。

    她忍不住反省自己跟司空琰相处时的室内环境……野心家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却都码放的整洁有序,可自从她搬过来跟司空琰同居之后,野心家的屋子就再也没整齐过。

    继续看爪机,司空琰进屋之后,江毓婉就请他在桌边坐下,她自己坐在桌子另一头。两人会面的全程,两人相对距离始终保持在两米以外,身体接触更是完全没有。

    谈话的内容也中规中矩,司空琰跟江毓婉说了潼雨和雪漓的情况,又给公主安排了新的丫鬟,并且向她允诺,说他不到一个月就会赶回来陪她。

    关于这句,沈蓝樱一开始是信以为真的,不过,从司空琰现在的赶路速度看来,他根本没打算快去快回,反而要带着她游玩,看来可怜的公主又被骗了。

    微孔摄像机的视角不佳,沈蓝樱索性不看屏幕,直接听声音。

    说来也奇怪,这两个人的关系明明是即将成亲的一对儿,烛火摇曳下气氛也很浪漫,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红衣美人温婉贤淑,看上去非常般配。

    昭盈公主看司空琰的眼神非常炽热,饱含着爱慕之情。

    但是司空野心家……

    微孔摄像机戴在他身上,沈蓝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通过声音可以推断出来,野心家是在笑的,很儒雅很官僚的微笑。

    这画面,确实挺符合古代画风,那种姬妾成群的男人跟正妻相处时候的画风。

    对比一下她和司空琰相处,两人确立关系之前就从来没正经过,现在更是跑偏的离谱。

    只是昭盈公主那双娴静而含着爱慕的眼眸,让沈蓝樱久久不能遗忘。

    沈蓝樱甩甩头,把昭盈公主那双充斥着爱慕的眼眸从脑海里淡忘掉,然后收起桌上的棋盘,问野心家,“咱们去玩的话,其他人怎么办?”

    目前他们赶路的画风还真是公主出游,她和司空琰乘的马车走在中间,前面有两个骑马的便衣侍卫,后面跟着好几辆小马车,坐的是太监宫女,另有几辆大马车,坐的是夏晨秋他们。

    “不用管其他人,他们会在驿馆里休息。”司空琰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份地图,语调轻快的道,“宁州还有不少值得去的地方,你说咱们在这里停留几天合适?”

    沈蓝樱心里深刻怀疑,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腊月之前他们根本回不了京城。

    在宁州玩了两天之后,司空琰才下令再次启程出发,而在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的时候,沈蓝樱分明看到一匹快马跟大部队分开,朝着南方青州的方向飞奔而去。

    “司空琰,你看见刚刚过去的那个人了没有。”

    “我派出去的,怎么了?”

    “额,我就是问问,你让他用这种赶投胎的速度去干什么啊。”

    “给昭盈公主送信,告诉她太后病重了。”

    沈蓝樱愣了一瞬,“你,你这是要她赶回京城?我记得昭盈公主是个孝子,太后病了的话,她一定会回去。”

    司空琰点点头,“说的没错,依照她的性子,一定会亲自在太后面前尽孝。这样一来,你就不用代替她进宫了。”

    沈蓝樱深刻意识到,这是个阴谋,而且是从昭盈公主诈尸那一天起就开始谋划的。

    昭盈公主得知太后病重后,肯定会即刻启程,但是受身体条件制约,她肯定不能长时间高速赶路。就算用最快的速度,也得要腊月才能赶到京城。

    真公主在后面,而假公主却带着公主的车队先出发了。

    沈蓝樱和司空琰带了很多随从,一路上根本不掩饰身份。这相当于他们已经打着公主的旗号开始了行程,所以他们必须用公主的身份走完这一段路程,不然外界会觉得昭盈公主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而且他们不能走的太快,必须跟江毓婉同时抵达京城。

    因为如果他们在江毓婉之前到了京城,沈蓝樱却不代替昭盈公主进宫,外界就会发觉,在太后病重的时刻,昭盈公主明明回到了京城,却莫名其妙的不进宫见太后。

    这种情况是要坚决杜绝的,为了在时间上说得通,他们要在路上花足够的时间游玩。

    司空琰这阳谋用的……

    沈蓝樱对野心家的卑鄙手段啧啧称奇,但她也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太后是本来就病了,还是野心家派人下的毒手?

    现在看来,后者概率比较大。

    照这样下去,惠帝会不会也在一夜之间突然病重,然后离奇离世?嗯,看起来很有可能。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已经是一个月后。

    一个月的时间没让两人的感情变的平淡,反而让两人更加如胶似漆。似乎两人的热恋期永远结束不了。

    沈蓝樱压低脚步,一脸坏笑的躲在门柱后边,屏气等着那个正在找她的人。

    “小樱——”野心家的声音由远及近,自言自语着,“奇怪,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沈蓝樱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听野心家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便从柱子后面跳出来。

    预想中本该是有一只野心家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沈蓝樱瞬间蒙圈,往前走了一步,张望四周,就在这时,一双手臂悄无声息的伸向她。
正文 第401章 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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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哈哈,逮住你了。”司空琰从后面抱住沈蓝樱,笑的颇为得意。

    寻常百姓若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瞠目结舌。任谁也想不到,众人眼中温润如玉成熟稳重的司空琰,竟然也有如此没正形的一面。

    “抓住了,你是我的了。”司空琰将猎物转过来,洋洋得意的宣布主权。

    沈蓝樱一脸惊异,“你你你怎么到我后面去的?”

    司空琰竟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这么简单的戏法都不懂,小樱你没救了。”

    你才没救了!你全家都没救了!

    沈蓝樱气呼呼的想推开司空琰,却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野心家得意的笑道,“你跑不掉的,放弃吧。”

    “喂,你带我去哪儿啊!昨天刚爬山回来,你好歹让我歇一天。”

    司空琰一直将她抱回屋子里,依旧不舍的放手。又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抱布娃娃一般将她圈在怀里。

    空气中弥漫着弄弄的占有欲。

    沈蓝樱思索了一秒,一脸狐疑的看着司空琰,“是不是出什么大事情了?”

    司空琰眼眸中划过一丝惊讶,低下头吻她,小声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切,就差写你脸上了。”沈蓝樱故作嫌弃的避开他的亲吻,又换上严肃的神情,“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肯定是爱上我了,不然怎么对我了解的这么清楚。”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告不告诉我?”

    “也不是大事,比较麻烦而已。”司空琰脸上浮现出些许烦躁,“江毓婉今天晚上到京城,我得去见她一面。”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沈蓝樱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道,“那你就去见她一面呗,不就是欺骗小姑娘感情嘛,这个你最拿手了。”

    司空琰无语,“那你跟我在一起,也是我欺骗你的感情?”

    沈蓝樱一脸惊讶的道,“难道不是么?”

    司空琰无语半晌,摇了摇头,“我晚上去跟她见一面,你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放心,你早点回来啊。”沈蓝樱很自然的答应下来,心里却早做好了跟踪野心家的准备。

    她必须假扮公主进宫,昭盈公主必须留在外面。沈蓝樱心里很清楚,如果再让司空琰和江毓婉分隔着,江旭迟早要炸毛,那么他和司空琰的关系会有恶化的可能。

    所以这一个半月里,她一面游山玩水,一面做了一个周详的计划,关于如何让她和昭盈公主互换位置。

    沈蓝樱在心里复习计划的时候,司空琰却不紧不慢的说道,“每次你都答应我不乱跑,哪回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了?”

    “额……这回肯定是真的。”沈蓝樱心虚起来,看样子这一个多月里,野心家对她的信任度已经快要归零了,而且这一次,野心家的直觉非常对。

    司空琰微微一笑,“我走之后,会把岸边的两条小船都停在对面。”

    沈蓝樱的面部表情顿时僵硬了。

    不得不提一下现在两人居住的环境。这是一个湖心岛,上面建了一个规格很大的宅院,是前任大司空偷偷修建的,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湖水面积也很广,从湖心岛到岸边必须乘船……

    当然,游泳也是个选择。

    所以当司空琰表示,他要把仅有的两只小船都带到对岸的时候,沈蓝樱所能想到的离岛方式就只剩下游泳了。

    妈妈呀,这天气游泳,恐怕要冻死在水里吧。

    ……

    根据属下汇报,昭盈公主会在夜里进京。司空琰就把出发时间定在亥时,上床睡觉的那个时间。

    看着司空琰乘着小船离去,沈蓝樱无精打采的挪着步子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

    “主子?”小彤担忧的看着沈蓝樱,“您又在想什么了?”

    自从小彤得知,司空琰不打算把沈蓝樱送进宫里,她对沈蓝樱的称呼就从殿下改成了主子。

    沈蓝樱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在想,要不要来个狸猫换太子的行动。”

    小彤一愣,感觉到有些不妙,“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江毓婉不能进宫。”沈蓝樱下了定论,“之前江旭确实曾经希望过她进宫,但前提是我彻底消失在司空琰的世界里。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说目前的形势,只有让我假扮昭盈公主进宫,让江毓婉留在司空琰身边,这样才合江旭的心意。”

    “不可啊!”小彤一下子急了,“您答应过先生说,要留在他身边的么?”

    唔,那只是说说而已啊。

    沈蓝樱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还有两点因素让我必须这么做,第一是昭盈公主的身体状况,千玑门的医师说她虽然醒了过来,但是留下了后遗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病。再一个就是宫里有不少需要调查的事情,这些江毓婉肯定做不来。”

    江毓婉在宫里待了十七年,都没意识到自己母妃是非正常死亡……

    小彤急的快哭出来,极力规劝道,“主子您再多考虑考虑……”

    “我有在考虑啊。”沈蓝樱喃喃的说着,“其实我刚认识司空琰那会儿,他是希望我到宫里做内应,然后他找个祭天或是祭地到日子,把皇上在外面软禁起来,我就在宫里帮他假传圣旨。”

    这是司空琰的初版计划,当然,野心家谋划的极为周详,沈蓝樱只是描述了一个大概。

    沈蓝樱认真的看着小彤,“司空琰都觉得我一定能帮上他,所以我进宫的话,一定能管点用处。他一个人谋划全局实在太累了,我真的很想帮他分担一点。”

    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沈蓝樱也没把握,她真正的目的只是去宫里避避风头。因为她实在太害怕江旭对野心家过河拆桥。

    进宫的理由有一大堆,不进宫的理由只有一个,却非常有力——她不想离开野心家。

    沈蓝樱的纠结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当她准备靠扔骰子决定命运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的声音有些异常。

    小彤发现沈蓝樱神色警惕,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殿下,是出什么事儿了?”
正文 第402章 望春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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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沈蓝樱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你仔细听,是不是有水流的声音?”

    小彤连忙凝神去听,耳朵刚捕捉到一丝响动,面前沈蓝樱已经站起身来,眼中光芒一闪,笃定的道,“小舟的声音,来人了。”说罢朝门外跑去。

    沈蓝樱猫着腰走出屋子,朝河岸接近着,敏捷的躲在不同遮蔽物的后面。小彤没有沈蓝樱的隐匿意识,只得跟在沈蓝樱身后,尽力模仿她的动作。

    走出屋子,流水的声音就大了起来,已经可以看到湖中有个小黑点。沈蓝樱断定那是小舟,而且不是野心家的小舟,她扭头对小彤道,“能看得清楚船上的人么?”

    小彤摇摇头,脸上也有些惊慌的神色,“不是先生回来了么?”

    “不是他,他回来的话肯定会在船上点火把。”沈蓝樱笃定的说完,掏出王奕辰给的邪教设备,也比不上避开小彤了,用惊人的手速发了条消息。

    “主子,您这是在干什么?”小彤惊疑不定的问道。

    “联系王奕辰。”

    “您,您怎么还跟王奕辰有联系?”小彤语气里的惊慌又多了一些。

    沈蓝樱无语,都这个时候了,小彤居然还在意这些破事。“我怕船上的人不是善茬,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总得让援兵知道啊。”沈蓝樱说着,动作利索的将微型摄像机固定在树干上,对小彤一招手,再次猫着腰返回房屋。

    回屋之后,沈蓝樱动作迅速的关上门窗,从行李箱中翻出手枪别在腰间,又迅速返回门前蹲下,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小彤从未见过这个状态的沈蓝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沈蓝樱在脑海中预演了很多危险情况,思索了如何应对,却没想到事实情况会如此诡异。

    她听见小舟撞上木质隔板的声音,然后远处响起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嬷嬷,小心脚底下。”

    沈蓝樱立刻就呆了。那个女子是熟人,青芷。

    沈蓝樱神色怪异起来,站起身对小彤摇了摇头,示意她这里是安全的,然后默默打开门闩,坐回桌边等着青芷过来。

    约莫半分钟,来人抵达门口。青芷抬手敲门,却直接把门敲开了。“咦?没锁?”

    “好久不见啊,青芷姑娘。”沈蓝樱微笑着望着来人。

    青芷推开门,就看到屋子正中淡然微笑的沈蓝樱,愣了一瞬,然后请身后的人进来。

    “是好久不见了,今天来说件正事。”

    “坐。”沈蓝樱微笑着给两人倒上茶。

    青芷口中的嬷嬷裹在斗篷里面,看不见面目。沈蓝樱也不过问,微笑着和青芷唠家常,“你最近怎么样啊,听说鸿昌大师卸任,你们没一个愿意接班的,结果都跑了。尤其是你和司空琰,都直接跑来京城了。”

    沈蓝樱的从容态度让青芷有些吃惊,她压下心中的惊异,神色自若的道,“是啊,接手明落也就是接下了责任,我肯定不能担此重任。今天时间紧,先说正事。”青芷说着,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嬷嬷,她就是沈蓝樱,斐劼先生寻来的公主替身。”

    裹着斗篷的女人终于揭开了兜帽,露出一张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脸。

    沈蓝樱微微一愣,有些惊讶的道,“你是,望春嬷嬷?”

    望春嬷嬷眼里闪过惊讶,还没来得及答话,青芷已经笑了起来,对望春嬷嬷道,“我没唬你吧,沈蓝樱早就记熟了你们的容貌,他对宫里朝里的了解,比昭盈殿下更甚呢。”

    从青芷的话音里可以推断出来,她做了一些安排,而司空琰并不知情。

    望春嬷嬷走到沈蓝樱面前,眼里含着惊讶的神色,大概是不敢相信世上有两个人能相似到这种程度。

    “叨扰姑娘了。”望春嬷嬷对沈蓝樱点头见礼。

    沈蓝樱忙点头还礼,只听老嬷嬷道,“我听青芷先生说,姑娘原先是准备代昭盈公主进宫的,只是太后病重,殿下才改了主意,要亲自服侍太后。”

    “是的,嬷嬷有什么事,尽管说。”沈蓝樱空中说着,目光飘向一旁的青芷。她穿了寻常富家女子的打扮,只在腰间配了块玉,上面印了皇家的图案。

    让沈蓝樱惊异的是望春嬷嬷对青芷的称呼。在雍朝,先生这个词都是称呼男性文人,怎么都不该用在一个女人身上。除非,那个女人是从事占卜行业。

    看来青芷在皇宫里的行骗计划进行的顺风顺水啊。

    望春嬷嬷道,“昭盈殿下出宫之前,一直有奸人意图谋害殿下。我怕殿下再回宫里,会难逃毒手……”望春嬷嬷说着,又上前一步,握住沈蓝樱的手,已然红了眼眶,“殿下千金之躯,又是雍朝祥瑞,断不能再冒这个风险。求求沈姑娘,就代替昭盈殿下回宫吧。”

    沈蓝樱还在惊异着“有奸人谋害公主”的标题,望春嬷嬷却握紧了她的手,腿一曲跪了下去,脸上涕泪纵横,“九公主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是沅妃生前最疼爱的,她不能再有闪失了,求求姑娘,就当是可怜奴婢,代昭盈公主入宫吧!”

    沈蓝樱觉得头都大了,同样跪下来跟望春嬷嬷对视着,柔声道,“嬷嬷别急,这事儿皇上知道了没?”

    望春嬷嬷竟哭的更厉害了,拿出帕巾拭泪,摇头道,“这怎么能告诉皇上!我们没有证据,人家只会说殿下信口雌黄,危言耸听,到时候只会坏了殿下的名声……”

    她边哭边说,最后竟然讲不下去,掩面低泣起来。

    沈蓝樱感觉头更大了,她不过是问了个最正常的问题,竟然好巧不巧的戳了人家的痛处。

    这还让不让人询问案情了啊。

    沈蓝樱求助般的看向青芷,那专业骗子却淡然的耸了耸肩,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嬷嬷快别哭了,我答应你。”沈蓝樱无奈的说道。

    望春嬷嬷大喜过望,连带着眼眸都亮起来了。

    沈蓝樱怕她又说出一大堆感谢的话来耽误时间,赶忙说道,“十公主的情况如何?可有人也要害她?”
正文 第403章 暂时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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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望春嬷嬷是十公主的乳母,并不是服侍江毓婉的下人。

    望春嬷嬷摇摇头,“没有,璇公主在宫里行事低调,是最不惹眼的一个。婉公主原也是温良谦和,从不和人结仇的,只是她身上有着雍朝的气运,关联着皇室的传承,才会有那么多人想加害于她。”

    沈蓝樱本来是不相信祥瑞之说,可是自从昭盈公主诈尸以来,她都快忍不住抛弃对科学的信仰了。因为昭盈公主给人一种无限复活的感觉。

    “如果十公主没事,事情就会好办得多。”沈蓝樱似是自语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问道,“只不过昭盈殿下跟我说过,她一定要亲自到太后面前尽孝。如果我替她回宫的话,太后那边……”

    “这你不用操心。”说话的是青芷,专业骗子笑眯眯的道,“太后的病我已经给治好了。”

    “!”

    ……

    离开湖心岛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子时了。

    司空琰还没有回来。他也不能回来。他要是回来的话,几人的计划就都要泡汤了。

    沈蓝樱早就打定主意进宫,也做了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青芷跟她想到一处,而且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只有一件事,沈蓝樱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便是,她替昭盈公主进宫,对青芷到底有什么好处?

    沈蓝樱心里含着重重疑虑,答应下来望春嬷嬷的请求,并申请了一炷香的时间,回房间收拾东西。

    不管青芷在背后搞什么大事情,沈蓝樱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村,就再没这店儿了。

    要带的东西很多,沈蓝樱只挑了几个最重要的,藏进首饰盒子的夹缝里。又带了二十发子弹,便走出房间,告诉青芷可以启程。

    小彤坚持一定要跟沈蓝樱走,就算沈蓝樱反复重申宫里的生活会比较鬼畜,小彤还是坚定不移的跟着沈蓝樱。

    沈蓝樱只得征求望春嬷嬷的同意,“她是这一路上跟着我的丫鬟,能跟我一起进宫么?”

    望春嬷嬷还在犹疑,青芷却再次高瞻远瞩的开口,“这个必须带上啊,你都把潼雨和雪漓嫁人了,再不带个新丫鬟回来,皇上该以为司空琰连个丫鬟都舍不得买。”

    于是小彤获得跟随沈蓝樱的许可。

    临走的时候,沈蓝樱从怀里拽出一条项链,那个镶了情人树叶的项链,轻轻放在野心家的桌案上。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认真修炼了自己的雕刻技术,把两个吊坠雕的精致漂亮。

    她一直背着司空琰修饰那两条链子,前天终于完工,还想着过几天给他个惊喜,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要以这种方式把小礼物送给他。

    野心家一定会炸的。

    出门之后,沈蓝樱才发现守在外面的侍卫都晕了过去,她用惊疑的眼神望着青芷,“你把他们打晕了?”

    “怎么会,我用的是迷药。”青芷抬头看了看天空,依照星辰的位置判断时间,“要抓紧了,我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沈蓝樱迟疑了一瞬,请求道,“我能不能把他们搬到屋里去?夜里风凉,他们这么躺在地上会生病的。”

    青芷翻了个超大号的白眼,传达了粪土之墙不可杇的意思,“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这么多破事?”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成了成了,想搬就搬吧。”说着,挽起袖子帮沈蓝樱。

    转移昏迷的侍卫又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把古垚抬进屋里的时候,沈蓝樱再次看了看那张犹有稚气的脸庞,无声的说了句,“再见啦,你多保重哦。”

    乘小舟渡过湖,又向西走了半里地,就看见一辆气派的马车,由两匹马拉着。

    青芷赶车,另外三人钻进车厢里。

    沈蓝樱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房屋树木一一离自己远去,有种说不出的情感涌上心头。

    “青芷,跟你商量个事。”沈蓝樱放下窗帘,又走到前边打开了车门的帘子。

    冷风霎时灌了进来。青芷偏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商量事出来说,你别冻着望春嬷嬷。”

    沈蓝樱身手利索的钻出车厢,青芷朝旁边挪了一点,给她让出位子,“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到宫门口你就必须回到车厢里了。”

    “明白。我就是……”

    “诶,你会不会着凉啊?”青芷忽然打断她,声音里满满的惊惧,“你要是着凉了,我怕司空琰会一剑砍死我。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额,不会不会……”

    夜色下,沈蓝樱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之前在青州的时候,她明确的告诉青芷,说自己对司空琰一点意思都没有,而现在的情况,是打脸打得非常狠……

    最要命的是,青芷还明确的告诉沈蓝樱,她暗恋司空琰十年了。

    老天啊,青芷会不会跟她结仇啊。

    沈蓝樱心里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干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咱俩统一一下口供,要是司空琰问起来,就说是你把我带进宫里的,好不好?”

    青芷微微一愣,“不能说你自愿的么?”

    真实情况是沈蓝樱被绑架了道德,介于自愿和非自愿之间。

    如果沈蓝樱说自己是自愿的,那野心家一定不会放过她,但如果说她是被青芷抢行拉来的,这个司空琰的同门师妹就有生命危险。

    经过两人复杂细致的商议,最终成功统一口供:青芷不知道昭盈公主已经诈尸,和望春嬷嬷商量之后,就来接沈蓝樱进宫,而沈蓝樱以为这是司空琰的授意,也没多想就跟着青芷走了。

    表面上乍一看是说通了,但是凭借野心家的智商,估计连半分钟都瞒不过去。

    “咱们还有多久到皇宫啊?”商量完最重要的问题,沈蓝樱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还有不到一刻的时间,没事的话你就赶紧回去吧,万一着凉了,我会小命不保的。”

    “放心放心,我肯定死在你前头。”沈蓝樱现在已经能脑补出来,野心家发现她不见之后,震怒的样子。

    要是把野心家当时的神态动作拍下来,一定可以拍成年度第一大恐怖电影。
正文 第404章 江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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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揉揉太阳穴,不再脑补恐怖的画面,转而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太后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很显然,这里面有蹊跷。

    “这个嘛……”青芷看了眼身后的车厢,压低了声音道,“当时太后病了,皇上就让我去看看。主要是让我看看太后居所的风水。那风水都是青渊观里面道士查过的,没什么大毛病,我看了一圈就发现,出问题的是太后的药膳。”

    “有人下毒?”沈蓝樱神色一凝。

    青芷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道,“你的想法太单纯了。下毒是不得已采用的手段,是被逼到穷途末路,准备同归于尽的时候才用的。太后的病只是因为新增了一种药膳,其中一种药物和之前的药膳不能同时用,否则轻则腹泻重则致命的。”

    沈蓝樱愣愣的听完青芷的讲述,忍不住怀疑,那新增的药膳是司空琰手下人搞的鬼。

    沈蓝樱佩服的说,“青芷,你还懂医术啊。”

    “其实明落的人多少都懂一点。而且看出药膳上的端倪也谈不上是懂医术,只是知道常识罢了,不像宫里的阉人和奴婢们那样无知而已。”

    “嗯,说的也是啊。”沈蓝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打哈哈的应付,又问道,“那这次太后的药膳出了问题,有人受罚么?”

    青芷看了眼沈蓝樱,神色有些深奥复杂,“没有,制作药膳的是两批不同的宫人,彼此间也没交流过,是无心之失。而且皇上把责任引导自己身上,说他照料太后疏忽,以后把太后接回寿康宫里,留太医亲自照看太后的饮食。”

    “是这样啊。”沈蓝樱心里嘀咕着,后宫里的人又多了一个,复杂程度又增长了一个数量级。

    青芷看着前方昏暗的路,悠悠的道,“我是真没想到,司空琰为了保护你,竟然对太后下手。”

    沈蓝樱身体一僵,不知该如何答话,更不敢去看青芷。

    索性青芷也没等她回答,而是说道,“快到了,你先回去吧。”

    车厢里,望春嬷嬷正在教导小彤一会儿该怎么扶沈蓝樱下车,走哪个门,靠左还是靠右,见了侍卫官该怎么答话。

    说是教导,其实语气更像教训,言辞里没有半分客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势。

    而小彤没有半分违逆,只是低着头听着,嘴里来回重复着“是、明白、奴婢知道了”等等字眼。

    沈蓝樱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下去了,对望春嬷嬷道,“嬷嬷说的这些小彤都懂,我们当初是打定主意进宫的,这些早就背的烂熟了。”

    望春嬷嬷皱起眉头,“姑娘,宫里规矩非同小可,只做错了一点,都要惹麻烦的。况且你们背的那点东西,也只是听人转述罢了,怎么比得上我这在宫里活了二十年的了解人情世故。”

    只听了望春嬷嬷几句话,沈蓝樱又头疼起来,忍不住实话实说,“嬷嬷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服侍两位公主也有十五年了,更是日日和潼雨雪漓待在一起,不也没看出来她俩有反心么?”

    沈蓝樱嘴上说的痛快了,说完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得罪了这个德高望重的嬷嬷。好歹人家也是出于公事,忍让点也是有道理的。

    沈蓝樱再抬头观察望春嬷嬷的脸色,想说什么补救一下,马车却辘辘的慢了下来,停稳时外面的青芷说了一句,“是昭盈殿下的车辇。”然后马车又再次动了起来。

    “这是离午门吧。”沈蓝樱喃喃的说着,然后看向望春嬷嬷,“一会儿十公主会来吧?”

    “会,她在内城那里。”望春嬷嬷神色怪异起来,不晓得沈蓝樱是如何猜到十公主会来。

    从外面到皇宫要经过三道城门,外城有哨位把手,内城驻扎着禁卫军,最里面是皇宫的宫城,进去便是皇家女眷休息的地方。

    他们已经过了外城,离内城不远了。

    临近内城时,马车速度再次慢了下来,青芷拿了令牌交给禁卫军,“我算到昭盈殿下今夜回京,就和望春嬷嬷去接殿下,车上还有一个殿下的侍女……”青芷气定神闲的说着,忽然间,一道女声响起。

    “皇姐——”

    那喊声像是牟足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声音里待着激动和喜悦,又像是快哭出来了。

    “是十公主么?”车内沈蓝樱看向望春嬷嬷,说话时语速非常快。

    “是,是她。”受沈蓝樱影响,望春嬷嬷也紧张起来,语速变得急促。

    沈蓝樱一掀车帘,灵巧的跳了下来,

    司空琰曾经告诉她,内城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每个哨位身边都会点火把。而此时此刻,沈蓝樱上方的城墙上,大约每隔一米就有一处明亮的火光。在她面前分列着两队士兵,总共百余人,人手一个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人群正中是一个粉裙少女,她的身边还有十来个宫人,手上都提着灯笼。

    沈蓝樱认出那少女就是十公主,江毓璇。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江毓璇也认出了沈蓝樱。

    两人相隔着十余米遥遥对望了一秒,便很默契的朝对方跑去,在一众宫人和军士“恭迎殿下”的呼喊声中,两个少女紧紧拥抱在一起。

    “皇姐,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江毓璇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沈蓝樱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女将她抱得很紧,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又感觉自己肩颈处传来一阵湿意。

    十公主她,哭了?

    沈蓝樱直接愣住了。

    过了两三秒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十公主是知道江毓婉已经死了,也知道江毓婉已经诈尸了,那么,现在这个公主是在演戏了。

    老天!一个皇宫里土生土长的公主,竟然比她这个职业艺人入戏还深!这还要她这个职业艺人怎么活啊!

    沈蓝樱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受到了鄙视,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专业演戏的人在发愣,全靠外行带节奏,这简直是她的人生污点啊。
正文 第405章 趁夜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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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也迅速入戏,一面哭着,同时嘴里念叨着思念皇妹的句子。

    周围的宫人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人,特意等两人哭了一分钟左右,才上前将两人劝住。

    本来就是假哭,所以下人们把两个主子劝开也没费多大功夫。

    江毓璇紧握着沈蓝樱的手,拉着她换上另一辆马车。

    沈蓝樱跟着江毓璇走,眼睛余光瞄见望春嬷嬷偷偷塞给禁卫军统领一大块银子。

    “我叫江毓璇,你称呼我阿璇就好。”江毓璇在马车内点燃灯火,仔细观望沈蓝樱的容貌,惊叹道,“先生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找到跟我皇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此时马车已经行驶起来,驾车的是个太监。

    沈蓝樱对江毓璇微微一笑,“我叫沈蓝樱。”

    “我知道你。”江毓璇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千玑门的人,也知道你和先生的关系。”

    沈蓝樱感觉有点方。

    江毓璇像是看出了沈蓝樱心里的担忧,笑着道,“你放心好了,我跟先生是一头的,这事儿肯定严格保密,不会告诉皇姐的。”

    沈蓝樱忽然发现,自己理解不了现在的人物关系了。只得向江毓璇点点头,“谢谢你。”

    “别那么生分嘛。”江毓璇又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很好看,“你把我当亲妹妹就好,我也当你是我亲姐,好不好?”

    江毓璇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沈蓝樱紧迫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沈蓝樱觉得,江毓璇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沈蓝樱点了点头,又低声说道,“我的朋友要用丫鬟的身份跟我一起进宫,她还在内城那里。”

    “哦,先生在信里跟我提过,她叫小什么来着……”

    “叫小彤。”沈蓝樱心里惊讶,这十公主怎么什么都知道。

    “哦对对对,小彤。你放心好了,望春嬷嬷会带她进来的,只是进了内城,下人就不能乘马车了,所以她们必须步行着过来。”

    这条规矩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江毓璇还是耐心细致的跟沈蓝樱讲解,这让沈蓝樱心里非常感激。

    很快,两人到了宫门口。

    从内城到外城,下人是不能乘马的,而进了宫城之后,连马匹都是禁止的。

    公主可以坐太监抬的轿子,但是那个速度太慢,江毓璇耐不住性子,便从来没用过。她跟沈蓝樱商量了一下,就选择徒步走回涟安宫。

    涟安宫是沅妃生前住的地方,她死后就由两个女儿住着。

    江毓璇从太监手里拿来两个手炉,递给沈蓝樱一个,然后带着她朝涟安宫走去。

    前边有太监打着灯笼,后边跟着一大堆宫女,路边间或还有侍卫经过。

    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涟安宫。一路上,江毓璇一直在跟沈蓝樱讲着宫中的趣闻。沈蓝樱也把说话的声音调整到昭盈公主的声线,模仿着昭盈公主谈吐的风格。

    路上是做戏给下人看,等到了涟安宫,江毓璇拉着沈蓝樱走进屋里,便迫不及待的惊叹道,“你竟然真的会模仿我皇姐的声音,之前先生写信跟我提这事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一开始不会,是三皇子教我的。”

    “啊,这个先生也跟我提过,他说这事多亏你兄长帮忙,是他带走了我三哥,而且让他放弃了竟争皇位。诶对了,先生还说,之前三哥和四哥是联手的,后来被你们离间了,快跟我讲讲,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先生在信里说的模棱两可的,我都没看明白。”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沈蓝樱一直在给江毓璇讲述近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沈蓝樱有个惊讶地发现,她发现江毓璇对于所有事情都有了解,而且都是司空琰写信告诉她的。

    后来望春嬷嬷带着小彤也回到了涟安宫,发现江毓璇竟然还没去睡,望春嬷嬷立刻炸了,开始口若悬河的唠叨江毓璇,催促她赶紧睡觉。

    而江毓璇对于乳母的唠叨完全不感冒,拉着望春嬷嬷来到沈蓝樱面前,详细介绍了望春嬷嬷的身份履历。

    望春嬷嬷原本是沅妃的丫鬟,跟沅妃年纪相仿。沅妃曾经给她许配了人家,她也嫁了人,并且生了一个孩子。但后来家里出了变故,丈夫孩子都离开人世,她走投无路又回到了沅妃那里,并且做了江毓璇的乳母。

    按理说,年轻时死了丈夫的女人会被视为不详之人,而沅妃竟然为了昔日情分,无视了所谓的“不详”,坚定的把望春嬷嬷带回去,这让望春嬷嬷对沅妃感恩戴德,在沅妃故去之后,便将这份感情投入到沅妃的两个女儿身上。

    江毓璇介绍完了望春嬷嬷的身份,又开始介绍涟安宫内所有太监丫鬟的履历。望春嬷嬷终于忍无可忍,强行熄了所有灯,强制江毓璇去睡觉。

    于是沈蓝樱也不得不去睡了,她要睡在昭盈公主的床上。此时沈蓝樱无比庆幸昭盈公主已经诈尸,不然这张床就是死人睡过的床。

    噫,好可怕。

    江毓璇摸黑走到沈蓝樱身边,“放心睡吧,床单被褥都换过了。明天早上望春嬷嬷会来叫咱们,到时候你还得去向太后皇后还有皇上请安,估计要忙活一整天呢,你赶紧睡吧。”

    沈蓝樱和江毓璇道了晚安,爬上那张只有公主才能睡的床,盖好被子,却觉得有种恍惚的感觉。

    昨天她还和司空琰在京郊野山上赏枫叶,现在竟然已经到了皇宫里,而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公主的生活了。

    沈蓝樱完全睡不着,不管睁眼还是闭眼,脑子里都是野心家。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都习惯了每晚和他相拥而眠,没想到再恢复一个人的生活,竟然这么不适应。

    看着月光打下的投影,估计是夜里一点,沈蓝樱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一直无法入睡,就在她决定开始数羊的时候,一道黑影幽幽的接近她的床铺。

    “阿璇?”沈蓝樱不确定的叫着。

    暗处传来深吸气的声音,“老天,你没睡啊,吓死我了。”
正文 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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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不着啊。”沈蓝樱坐起身来,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要装鬼吓我呢,怎么你也睡不着么?”

    “喂能不能别提鬼啊。”江毓璇哆嗦了一下,到桌边把油灯点起来了,“平常宫里的生活太无聊了,特想听你讲讲宫外的事情。可是嬷嬷非让我睡觉,一想到还有好多好玩的事情你还讲给我,我就一点也睡不着了。”

    沈蓝樱笑道,“以后时间还多着呢,现在你还是去休息吧,不然望春嬷嬷又该唠叨你了。”

    江毓璇朝窗边看看,“应该不会被发现,只点一盏灯不是很亮。诶,既然你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讲明天请安的流程吧,免得出错。”

    “也好。”沈蓝樱往里挪了挪,空出点地方给江毓璇,“你要不要上来,嗯,如果你不嫌弃庶民同寝的话。”

    “我为什么要嫌弃啊。”江毓璇笑嘻嘻的钻进沈蓝樱的床铺,感叹了一声好暖和,然后道,“我皇姐从来不让我跟她一起睡的,也不让我跟别人睡,所以我早想这么做了。”

    唔,这姐妹关系也好复杂。

    之后江毓璇开始给沈蓝樱详细讲述明天请安的流程。

    四个月前,司空琰也曾给过沈蓝樱宫里的资料,让她记熟。当时那份资料完全是出自江毓璇之手,只不过司空嫌她字丑,又给誊抄了一遍,顺便改了改病句,才交给沈蓝樱。

    江毓璇自知文学功底很菜,怕文章里没把意思传达清楚,又给沈蓝樱细致的讲了一遍,顺便画了示意图。

    现在宫中大佬们还不知道九公主已经回宫,明天早上才会有人把消息传给他们。

    沈蓝樱和江毓璇一谈就是一整夜,到了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望春嬷嬷准时来叫两人起床。

    望春嬷嬷进来的时候,江毓璇正眉飞色舞的讲着后宫请安制度有多么丧心病狂。听到门口的声音,先是愣了一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回杯子装睡,顺道拉着沈蓝樱一起躺下。

    之后望春嬷嬷走进里屋,就发现两人是躺在一个床上睡的,寂静了一秒之后,就妥妥的炸了……

    经过一个混乱的早晨,江毓璇领着沈蓝樱去见太后,之后是李贵妃,另外几个跟江毓婉关系不错的妃嫔。

    她们刚回到涟安宫,就听太监来传话,说皇上已经下了早朝,叫两位公主到乾安宫用午膳。

    这一上午拜见了数位后宫大佬,因为有江毓璇陪着,沈蓝樱竟然觉得毫无压力,现在虽然是去见皇上,她也丝毫不觉得紧张。

    “蓝樱,你和先生真的好像啊。”从涟安宫走出来,江毓璇便在沈蓝樱耳边低声道。

    “啊?哪里像啊?”

    “气度。”江毓璇深深的看着沈蓝樱,“我发现你跟先生的举止,都一样从容不迫。比如刚才安公公来的时候,你讲话比皇姐还要自如的多。”

    沈蓝樱愣一愣,“那她往常都是怎么和皇上身边的太监讲话的啊?”

    “你不用刻意模仿她啦。”江毓璇不在意的笑道,“只要声音和容貌一样,没人会去注意语言和神态的。尤其是那些妃嫔美人,她们每个月才能见着我和皇姐一次,见面时间也不超过半盏茶,说不定根本没记清楚我们长什么样子呢。”

    在皇宫里,真正熟悉两位公主的人只有一个望春嬷嬷,本来还有潼雨和雪漓,但她俩已经被沈蓝樱留在了南方。

    皇上跟两位公主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惠帝的空闲时间都和妃子们待在一处,偶尔和子女们吃一顿饭,频率差不多也就一个月一次。

    沈蓝樱和江毓璇来到惠帝居住的乾安宫时,有一个女人服侍在惠帝身边,两人都在长椅上,似乎是在作乐。

    那女人容貌妩媚,身段窈窕。身上的衣裙并不是汉服,而是北方少主民族的服饰,是很典型的胡姬装束。

    女人的腹部明显隆起,是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

    沈蓝樱立刻判断出来,这女人是冷妃,六皇子生母,龟兹贵族血统。

    当沈蓝樱和江毓璇走进乾安宫时,冷妃看了两人一眼,拎起桌上的食盒,对惠帝微微福身,然后由宫女扶着离开了。

    惠帝见到了女儿,面部线条立时柔和起来,和蔼的对两人微笑着,向沈蓝樱问了回京路上的情况。

    惠帝是个身材瘦高的老人,眼眶略微凹陷,那双眸子微有浑浊,却依旧锐利深邃。头发白了百分之七十,但是气色还不错,并不像是司空琰描述的即将驾鹤西去的模样。

    沈蓝樱照例掉了几滴眼泪,按排好的剧本回了惠帝的话,然后和老爷子一起吃午饭。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从乾安宫里出来。

    “刚刚我做的有问题没?”一出乾安宫,沈蓝樱就忙不迭的向江毓璇询问。

    江毓璇摇摇头,脸上显出钦佩的神色,“比我想象的顺利多了,不愧是先生看上的人,你演的比真的还真诶。”

    “唔,那就好。”沈蓝樱松了口气,“对了,咱们最近不用再去看她们了吧?”

    “对的。太后那里每十天去一次就好。父皇那里嘛……他有工夫见咱们,就会提前叫人来通知。不过最近要过年,过完年之后西北的使臣要来,父皇才没时间呢。”

    这整整一上午,望春嬷嬷和小彤都一直跟在两人后面。望春嬷嬷看着沈蓝樱和皇上交谈的全过程,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普通女子,竟然能和皇上侃侃而谈,言语竟然比昭盈公主本尊还有力些。

    至于小彤,方才在乾安宫的时候,惠帝叫住她问了几句话。小彤言辞恭谨有礼,又毫不怯场,望春嬷嬷便也对这个买来的丫鬟放下心来,让她住进公主的寝宫里,同时服侍两个人。

    下午没有任何安排,往后几日也是空闲。沈蓝樱无意间提起小彤曾经是个舞姬,没想到江毓璇立即兴奋起来,找了个借口把望春嬷嬷支出去,然后诚心诚意的向小彤讨教歌舞技巧。
正文 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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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也早就打算跟小彤学舞,一直苦于没时间,现在总算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支配,便果断的和十公主组成了练舞小队。

    这样快活自在的气氛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有小丫鬟进屋,通报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司空野心家过来了。

    唔,这真是年度第一大惊悚消息。

    江毓璇很自然的吩咐小丫鬟,让她带思议进来。而沈蓝樱脸色僵硬了一瞬,求救一般的看向江毓璇,“你这里有可以躲的地方么?”

    “为什么要躲?”江毓璇偏头看她,一脸不解。

    沈蓝樱欲哭无泪,能清晰的感受到,狗带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蓝樱能清晰的从N多人的脚步声中过滤出野心家的。她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床铺上,下一秒钟,就在江毓璇震惊的注视下,身手敏捷的钻了进去。

    数秒钟后,司空琰走了来。

    “阿璇,好久不见。”司空琰很自然的和江毓璇打着招呼,又环顾四周,皱眉道,“她人呢?”

    野心家的语气淡定如常,但就是这种不紧不慢的语调,更让沈蓝樱心里发毛,第六感告诉她,野心家次行的目的根本就是来收拾她的。

    江毓璇丝毫没有团结协作的意识,她微笑着和司空琰打招呼,然后很自然的指了指床下,“刚才来人通报,她就躲到床底下了。”

    干,你个不讲义气的!沈蓝樱心里流着泪。

    司空琰微微挑眉,对江毓璇微笑道,“多谢了。”

    “客气啥,应该的。”江毓璇笑着转身离去,直接出了门走到花园里去。

    小彤也早就溜了,偌大的寝宫里,只有沈蓝樱和司空琰两个人。

    司空琰在床前蹲下,和床底下蹲着的人对视了一秒,温柔的微笑着,“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拉你出来?”

    沈蓝樱生生打了个寒噤,弱弱的道,“你……不许跟我生气。”

    司空琰依旧是那笑着的语气,“不跟你生气,我跟谁生气?”

    完了完了,野心家是真的被她惹火了。沈蓝樱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啊,青芷带着望春嬷嬷过来找我,我当时是脑子抽了,以为是你的意思,就跟她们过来了。”

    “你接着编。”司空琰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着她。

    完了完了,野心家的怒气值有进阶的风险。

    沈蓝樱楚楚可怜的看着司空琰,眼里酝酿着眼泪,随时都要流下来似的。可司空琰已经完全对沈蓝樱这套免疫了,冷冷的道,“我数三下,给我从床底下出来。三——”

    不等他念第二个数,沈蓝樱就敏捷的从床底下钻出来,但她还没站稳身子,就被司空琰擒住双手,直接压到床上。

    “你,你要干什么!”沈蓝樱顿时慌了,想从他的钳制下挣脱出来,却被他按的更紧。从野心家手上的力道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怒气,沈蓝樱不敢再反抗了,转而讪讪地笑着,“那个,你渴不渴,要不要先喝口水,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司空琰冷哼一声,“你要庆幸昨天晚上三皇子离京了,不然你还能有命在这里跟我打哈哈?”

    沈蓝樱咬着下唇,盯着司空琰看了半秒钟,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用力挣扎着,哭喊道,“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你就知道凶我,你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说什么要宠我一辈子,也都是骗人的……”

    司空琰被她气的吐血,低头吻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沈蓝樱的控诉和哭泣都被强行止住,和他缠绵在一起,感到司空琰的动作渐渐轻柔下来,沈蓝樱缓缓搂上他的脖子,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小樱,我马上想办法带你出去。”司空琰离开她的唇,眉头微皱着看着她的眸子。“你就乖乖等着,按我的安排走,听到没有?”

    沈蓝樱犹豫片刻,“我记得你最开始的计划,就是让我在宫里,从宫内协助你。这也是你最周详的一版计划。现在我都到宫里来了,还不如将错就错,重新用回原来的计划,你说怎么样。”沈蓝樱伏在他怀里,柔声跟他商量。

    司空琰深深注视着她,“小樱,对我来说,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和你比起来,其他事情根本无所谓,懂么。”

    一句话又让沈蓝樱红了眼眶。

    “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就让我留在宫里吧,不然你骗不过江毓婉,也骗不过江旭。至少要让江旭觉得,你是和江毓婉待在一起的,这样等他登基之后,才会善待司空家啊。”

    司空琰苦笑一声,“我真恨自己是司空家的人。”

    听野心家这话,沈蓝樱就知道有戏了,主动在野心家脸上亲了亲,撒娇道,“你放心好啦,皇宫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死不了的。况且青芷也在宫里,还有小彤陪着我,周围都是自己人。”

    之后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沈蓝樱都在求司空琰准许她留在宫里,但野心家最后的态度依旧不置可否。他表示,可以让沈蓝樱暂时住在宫里,但如果什么时候他派人来带她出宫,她必须听从安排,不能耍小性子。

    沈蓝樱一口答应下来,只要先获得野心家的许可,其他的都能以后再考虑。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沈蓝樱才依依不舍的催司空琰回去。

    说起来,司空琰之所以可以不受阻拦的进到皇宫里,是因为他手上有沅妃的令牌。虽然令牌已经过期,但是侍卫们识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未来的驸马自由进出皇宫。

    司空琰允诺沈蓝樱,至少每三天过来看她一次。并且让古垚和古森也过来保护她。

    送司空琰走出涟安宫,沈蓝樱才发现所有宫人都集中在小花园里。江毓璇怕下人打扰到屋内两人,特意把他们都集中起来。下人们也不疑有他,专心致志的在花园里捉虫子。

    沈蓝樱哭笑不得的来到花圃中,告诉大家可以回去各做各的事了,然后跟江毓璇一起回到屋里。
正文 第408章 修建小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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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哭笑不得的来到花圃中,告诉宫女太监们可以回去各做各的事了,然后跟江毓璇一起回到屋里。

    屋里没有任何下人,就他们两个。

    事实上,当昭盈公主还在宫里的时候,因为不喜欢人多吵闹,就下令所有仆人不得随意进入寝宫,能自由进出的只有望春嬷嬷,潼雨和雪漓。而现在望春嬷嬷还在,双胞胎丫鬟变成了小彤一人,显得更清净了。

    沈蓝樱拉着江毓璇,问出了一个她好奇了很久的问题,“阿璇,你知道我和司空琰在一起,没什么看法么?”

    “看法啊……”江毓璇想了想,“挺般配的啊。”

    沈蓝樱不由觉得奇怪,“五皇子刚知道我和司空琰在一起的时候,他差点杀了我呢。”

    “什么!”江毓璇直接拍案而起,气得脸色发红,“他怎么可以做这么过分的事,等他回来,我跟他理论去……”

    沈蓝樱愈发不解,“司空琰本来是你姐姐的夫婿,现在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你不会生气么?”

    “这个啊……”江毓婉眉头紧皱起来,思索了好一阵子,锁眉问道,“先生有和你说过,他和我皇姐的关系吗?”

    “呃……”沈蓝樱被问蒙了,大脑飞速运转,根本想不出回答的方式。

    野心家当然说过他和江毓婉的关系,而且说过不下十遍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他对江毓婉一点好感都没有。

    但她总不能告诉江毓璇,野心家根本就是在欺骗昭盈公主的感情吧。

    沈蓝樱心中纠结着,给不出半句答复,江毓璇却喃喃的道,“其实我皇姐和先生之间,都是我皇姐一厢情愿罢了。以前我就这么觉得,刚才看了你和先生交谈,我就更确认了。先生看你的眼神,和看皇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沈蓝樱回忆了一下,刚刚野心家看她的眼神,是那种让人浑身发寒的笑容,这当然跟看江毓婉的时候一样不了。沈蓝樱无奈的笑笑,问道,“既然你都看出来司空琰对昭盈公主并非真心,你没跟她提过这事么?”

    江毓璇老成的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没有啊,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我猜测,先生对我皇姐假以辞色,甚至允诺了要娶她,只是为了稳定和江旭之间的君臣关系,和我皇姐没有一星半点干系。”

    沈蓝樱被江毓璇这一席话吓着了,江毓璇每一句都说到点儿上了。沈蓝樱愈发搞不明白,这江毓璇和江旭明明是双生子,为什么对于同样的问题,观点意见可以相差得这么远。

    沈蓝樱问道,“那你是怎么看待司空琰的做法呢?”

    江毓璇依旧是叹气,“先生愿意帮助江旭,对我们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他要娶皇姐,也是给自己的一个保障,怎么能强求他再对我皇姐动真情……”

    沈蓝樱开始怀疑,这江毓璇很可能是被野心家洗脑了,不然怎么事事都向着他。沈蓝樱心里惊愕了半天,才喃喃的问道,“所以这些事情,昭盈公主和五皇子都不知道么?”

    “是啊,至少先生不会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们。”江毓璇感叹着,“先生来信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庆幸的不得了。从皇姐的角度考虑,还是不要跟着先生比较好。”

    沈蓝樱是彻底被惊吓到了。她发现江毓璇知道的事情非常多,而且比起对姐姐兄弟,她和野心家的关系更好一点,而且还有频繁的书信来往。

    野心家和这三兄妹的关系还真是复杂的可以,下次见面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嗯,不过下次见面就是三天后了。

    沈蓝樱又在这涟安宫里住了几日,熟悉了周边的地理环境,房屋布局,还仔细研究了涟安宫的建筑图纸,并和江毓璇商量着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

    此外,沈蓝樱还见到了三个古垚的小伙伴,古鑫、古淼,古焱,这三个人是很久以前被司空琰派过来,负责保护十公主。再加上刚过来的古垚和古森,金木水火土一下子都齐全了。

    之前那三个人都是扮作侍卫,明目张胆的在涟安宫里晃悠,并没有出任何差错,可见扮作侍卫是个行得通的办法。可问题在于,按规矩涟安宫只配备四个侍卫,现在他们有五个人,多出一个的话肯定惹人耳目。

    沈蓝樱和司空琰商量,看看是不是调走一个比较好。

    司空琰大力提倡调走古垚,但沈蓝樱坚决反对,为此又闹腾了一回,最终的处理办法是,让其中一个人扮成太监,抓阄决定人选。

    这个决策一公布出去,向来面无表情的几个黑衣人统统变了脸色,其中一人竟然壮着胆子跟司空琰申请,要靠决斗的方式决定谁办太监。

    这个提议受到了另外四人的一致赞同,五只黑衣人都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对上级决策提出异议的后果是,几人被司空琰训斥了一顿,然后继续抽签。

    抽签的结果是古垚。

    沈蓝樱看了看古垚生无可恋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忍,又跟野心家申请把古垚调走。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野心家不同意让古垚离开,而且很满意让他扮太监的结果。

    这让沈蓝樱不由得怀疑,抽签用的骰子被司空琰做过手脚。

    在宫里待的第五天,沈蓝樱差人把青芷叫过来,给她看了涟安宫的局部改造图,问她这些微调是否会影响风水。

    说是局部改造,其实是在院子里修一个人工池塘。

    青芷看了一眼沈蓝樱的图纸,像是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直接别开头去,“以后别给我看这种密密麻麻的东西,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想怎么改就直接跟内务府说吧,惠帝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蓝樱重新审视自己的制作图纸,总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判断出青芷有密集恐惧症。

    之后对涟安宫的小规模改造就开始了。

    施工队的人都是昔日司空家手底下的工匠,说是只要十天就可以完工。
正文 第409章 安常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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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时常跑到工地去观摩,那池塘乍一看很普通,实际暗藏玄机,她打算等人工池塘完工之后,就在池塘内侧加一个沟通着外界的小通道。

    以备不时之需嘛。

    惠帝本来想让两个人搬出去住,等到池塘修好了再回来,但是沈蓝樱为了时时监工,婉拒了他的提议,惠帝也只好作罢。

    下午,沈蓝樱从施工现场回到室内,就看见江毓璇正在倒腾字画。

    “你今天怎么对字画感兴趣了?”沈蓝樱颇为好奇的走到江毓璇身边,“我记得你平时都不碰这些东西的啊。”

    江毓璇道,“这不是我要看的,是要给丞相家公子送去的。这是他喜欢的书画家的墨宝,我偶然得到,就送给他喽。”

    江毓璇一边说着,一边将长幅的卷轴放进狭长的箱子里。

    一听江毓璇提起“丞相”二字,沈蓝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要亲自去么?”

    “我为什么要亲自去啊,齁老远的。当然是派人去了。”

    沈蓝樱提议道,“要不,我帮你送过去,怎么样?我正好去丞相府里有些事情。”

    去丞相府里,可以做的事情无非是调查安薷宁的事情。江毓璇猜到沈蓝樱的目的,了然的点点头,就把卷轴交给了她,“你要出的话,不用跟皇上说,直接走就可以。”

    这也是江毓婉昔日的作风。

    “了解。”沈蓝樱打了个oK的手势,也不管江毓璇能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径自收拾起出门的东西来。

    “诶,要不要和先生说一声,你这次出宫机会难得,正好可以和他见一面。”

    “不用了。他最近比较忙,我带上小彤和古垚就可以了。”

    沈蓝樱带了跟自己最熟悉的两个人,乘上马车大摇大摆的出宫去。守门的侍卫知道是昭盈公主的车驾,连例行登记都省去了,直接集体行礼,目送沈蓝樱过去。

    沈蓝樱本打算借着拜访丞相的名义,偷偷调查一下情况,却没想到有个人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一路上,沈蓝樱通过马车的小窗子,看着京都熙熙攘攘的街市。走到安府门口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下,沈蓝樱刚打算下车,外面驾车的古垚却一把掀开门帘,神色惊慌的看着沈蓝樱,“殿下,不好了……”

    “你慌什么?”沈蓝樱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现在局面这么稳定,再不好能坏到哪儿去?你就不能淡定稳重一点?”

    古垚急着道,“斐劼先生也在!”

    “我去!”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他在什么地方?”

    “就在咱们前边,不足十丈的距离。”

    “我去!”沈蓝樱身手利索的跳下马车,目光搜寻到安府门前的另一辆车子,拔腿跑了过去。

    古垚内心:说好的淡定稳重呢。

    沈蓝樱的出现也让司空琰吃了一惊,不得不说,这次他们俩默契的可以。竟然都来私访安府,而且时间准的离谱。

    唯一的区别在于,沈蓝樱是打着拜访安常宇的名义来的,而司空琰是旗号是拜访安丞相。不过两人真实的意图却都是调查丞相的闺女。

    这次司空琰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荣月,以及一个沈蓝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物。

    司寇玉衡。

    老天啊,野心家不是来调查安薷宁的么,带一个二逼过来干什么啊?

    沈蓝樱向司空琰讲明意图之后,野心家思索片刻,道,“既然是来送字画的,那你把字画交给安常宇,就赶紧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

    “为啥啊?”沈蓝樱疑惑的道,“我听说安常宇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脑回路都是直的,特别好骗。我从他这里套话的话,肯定轻而易举。”

    司空琰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确定他真的会关心书本以外的东西么?说不定他根本不了解安薷宁在做什么。”

    唔,这么说好有道理啊。

    看沈蓝樱有些被说服了,司空琰揉揉她的头,语气宠溺的道,“我们快进去吧,你记得少跟安常宇说话,听见没有?”

    沈蓝樱深刻的怀疑,野心家不让她介入调查,根本原因是不想让她跟安常宇接触……

    沈蓝樱表面答应司空琰,实则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来到安常宇居住的小轩之后,依旧跟他聊的很嗨。

    江毓婉之前从未接触过安常宇,所以沈蓝樱也不需要刻意模仿江毓婉的神态动作。把字画交给安常宇之后,就很自然的跟他聊起雍朝历代书法家,然后慢慢扯到在皇家任职的书法家,又扯到皇家各种重要职位,再扯到宰相之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扯淡,终于扯到了安薷宁身上,安常宇果然没有察觉到异常。

    安常宇确实不太了解自己姐姐最近干的缺德事,但他知道安薷宁过去的黑暗历史,并且爆了一个狠料:安薷宁曾经喜欢过家中的一个侍卫,后来被丞相发现了,丞相大怒,命人打了那个侍卫,并将他驱逐出去,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安常宇表示,他对自己姐姐的婚事并不看好,并认为自己姐姐一辈子嫁不出去。

    沈蓝樱看出来,这个只读圣贤书的白衣公子,根本不了解家里榜下捉婿的诡异行动。于是她用时候不早为借口,和安常宇告别。

    似乎是觉得沈蓝樱谈吐上跟普通女子不太一样,安常宇对沈蓝樱颇有好感,亲自送沈蓝樱出了安府。

    安常宇边走边说道,“殿下要是再得来好玩的书画,方便的话,差人通知我一下。哪怕能看上一眼,我也心满意足了。”

    沈蓝樱笑道,“好啊,如果我能找到的话,就直接拿来送你。字画要放在懂它的人手上,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啊。”

    这句话又让安常宇非常开心,他又问了沈蓝樱有什么喜好。沈蓝樱随口说自己喜欢乐器,安常宇立刻表示,如果哪天他得到了上等乐器,一定给沈蓝樱送来。

    他这话让沈蓝樱打了个寒噤,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涟安宫很有可能变成乐器铺子。
正文 第410章 老七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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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安府门口的时候,便看见另一条小路上,两男一女外加一个loli走走来。

    两个男人分别是司寇玉衡和野心家,女人是宰相家的闺女,安薷宁。小loli自然是荣月。

    两波人碰到一起,各自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安薷宁先道,“那我就送先生到这里了。殿下,两位先生慢走。阿宇,我们回去了。”

    安薷宁说完,上前拉住弟弟,眼里的神色有些凝重。

    安常宇的目光依旧停在沈蓝樱身上,想再说几句道别的话,可沈蓝樱已经被司空琰一把拽走了。

    走出安府后。

    “喂,走这么急干嘛啊,你该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司空琰将她塞进马车,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我说没说过让你赶紧回去?”

    “额,说过……”沈蓝樱坐到他身边,扬起笑脸,“你是直接送我回宫呢,还是我们先去吃个饭?”

    想着一会儿要带她出去玩,司空琰才决定暂时不跟她算账。

    野心家决定带沈蓝樱出去浪一个下午,晚上再送她回宫。

    沈蓝樱对野心家的决策极为赞同,一路上好奇的向他打听安薷宁的事情。

    野心家告诉她,他带着司寇玉衡来,是拜托安宰相在科举阅卷的时候,关照一下司寇玉衡。不过司空琰故意挑了丞相大人不在府上的时段登门拜访,这才如愿见到了安薷宁。

    三人详细商议如何泄题,如何标记试卷,如何在一次抄录的时候暗箱操作。而就在他们专心说正事的时候,小荣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荣月是收到了司空琰的眼神指示,一声不吭的溜出会客室,按照早已熟记于心的地图,径直溜进了安薷宁的院子,开始寻找哥哥的身影。

    当安府的丫鬟发现,有个小丫头闯进了安薷宁的居所时,小荣月就仰着头对丫鬟问道,“你看见薷宁姐姐了嘛?她在和我玩捉迷藏,我来看看她是不是藏回这里了!你陪我去找好不好!”

    荣月按照司空琰教她的几句话,顺利的应付丫鬟。不光没被丫鬟捉走,还忽悠住了她们,让一众丫鬟带着她绕着安薷宁的寝宫观摩了一圈。

    并没有看见荣子成的影子。

    沈蓝樱担心安家姐弟碰头之后,会分析出司空琰的真实目的,但野心家却信誓旦旦的表示,安家兄妹虽然有可能对此事起疑,但怀疑到的一定不是荣子成的事。

    司空琰说,安家有一大堆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不会一下子就想到荣子成,而应该联想到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至于荣月,安家的兄妹根本就不认识她,而且司寇玉衡明确的表示过,这丫头叫司寇月,是他亲妹妹。

    司空琰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打算把荣子成的事情全权交给司寇玉衡,而作为交换,他帮荣子成在科举里面放水。

    沈蓝樱和司空琰在外面浪了一个下午,吃过晚饭后,司空琰才送她回宫。

    回到宫里后,司空琰又陪着沈蓝樱待了一会儿,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有小丫鬟跑来敲门。

    江毓璇疑惑的走过去开门,“出什么事了?”

    门外丫鬟急着道,“殿下,七公主她……”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便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斐劼先生在么?”

    话音未落,声音正主已经迈入屋内。

    七公主一身粉蓝色长裙,外罩藕荷色夹袄,脚登粉底银花秀鞋。鬓发一半挽起,又散下来一些,身上流苏挂饰一应俱全。看上去比沈蓝樱和江毓璇更有公主范。

    这是沈蓝樱第二次见到七公主,前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去向李贵妃请安,那时候七公主就在旁边,旁若无人的侍弄盆栽中的花草,仿佛没看见旁边的两位妹妹。

    这次见到七公主,这位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依旧无视了沈蓝樱和江毓璇,径直跑到司空琰跟前,声音酥软动人,“先生,我可算是见到您了。我怕你都忘了以前答应我的事。你说你很喜欢瑾翠轩的腊梅,等梅花开的时候,要跟我一起赏梅花的。”

    七公主缠上司空琰的时候,江毓璇递给沈蓝樱一个询问的眼神,那意思是,如果沈蓝樱想赶人的话,随时都可以叫侍卫过来。

    沈蓝樱却不在意的摆摆手,慢悠悠的走到七公主面前,“皇姐,你先跟琰哥聊着,我要去沐浴,就不陪皇姐了。”说完,对小彤一招手,朝浴室走去。

    等沈蓝樱洗完澡回来,司空琰和七公主已经不见了。沈蓝樱向江毓璇问情况,江毓璇告诉她,司空琰带着七公主离开了,似乎是要送七公主回寝宫。

    “嗯?就这样而已啊,他还真是无聊。”沈蓝樱说着,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了,阿璇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跟小彤学舞呢。”说完踢掉鞋子,钻进被窝里。

    江毓璇走到沈蓝樱床边,疑惑的道,“你就这么放任先生和江晨薇待在一起,不怕他们生出点事来?”

    “嗯,不怕。比起七公主,我更担心你同胞兄弟那边。”沈蓝樱冒出这么句无厘头的话,然后熄灭了床头的灯,朝江毓璇笑笑,“我睡了,晚安。”

    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江旭已经得到了东海的一部分兵权,并且领导滨水军逐渐打开反攻战。江旭和司空琰时常有书信来外,都是写成密信的样子,言语精炼,本着尽量少说话的原则,江旭一般只汇报一下最近的形势,而司空琰只是列举几条建议。

    然而,就在这样的军事密电中,近几封信里,江旭竟然时常问起江毓婉的情况。这让不少人感觉心里不安。

    倒是司空琰对此毫不在意,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和江毓婉待在一起,便如实告诉了江旭,而且不做任何详细说明。

    入夜。

    沈蓝樱睡的正香,忽然听见一旁传来窸窣的响动。她虽然睡熟,警惕性还是在的,从睡梦中醒过来,侧耳听着越来越近的响动,右手慢慢伸进枕头下面,握住了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枪。

    “小樱。”窸窣的响动停在距离沈蓝樱一米的位置,再响起来的是空灵清脆的女声。
正文 第411章 小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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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身体微微一滞,握着抢的手都僵在那里。

    “小樱?”那女人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的情绪,上前一步,到沈蓝樱床边坐下。

    沈蓝樱缓缓睁开眼睛,生怕自己被耳朵骗了。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面孔时,沈蓝樱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她坐起身来,双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小玲!”

    沈蓝樱失声喊了出来,一把抱住玄玲,泪水霎时决堤,“你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死不了的……”

    玄玲的眼眶也红了起来,紧紧抱着沈蓝樱,哽咽道,“我当然死不了。我还没吃到你和司空大哥的喜酒,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沈蓝樱已经说不出话来,抱着玄玲号啕大哭。

    玄玲的情绪比她稳定一些,自己一边流着泪,一边劝沈蓝樱别哭了。

    两人哭的太过专注,以至于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一只十公主江毓璇,另一只小彤。

    沈蓝樱和玄玲相拥而泣的时候,另外两个人都从睡梦中惊醒。江毓璇吓得不敢动弹,她只知道这屋子的门窗都是锁了的,而现在屋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小彤对沈蓝樱的了解更深一点,再加上她曾经见过玄玲,对这个天泉庄的少主有点印象,很快就猜出来沈蓝樱那边是怎么一回事,于是走到江毓璇的床铺那边,小声的跟她解释情况。

    江毓璇得知凭空出现的女子是个武林高手,而且是自己人,总算松了口气,从床头拿起油灯点上,提着灯走到沈蓝樱床前。

    沈蓝樱那边还没哭完,玄玲却已经发现了身后的十公主,在沈蓝樱背上拍了拍,打趣道,“成了成了,我知道你喜欢我,意思意思就成了。现在你得给十殿下解释一下情况了。”

    沈蓝樱一愣,用力眨眨眼睛,抹掉存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看见不远处的灯火,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十公主吵醒了。

    玄玲站起身来,对十公主拱了拱手,“见过十公主,在下天泉庄玄玲。”

    刚刚小彤也是这么给江毓璇介绍的。江毓璇对江湖上的事情也非常感兴趣,此时近距离观察着武林高手,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幸会幸会,我叫江毓璇,叫我阿璇就可以了。”

    沈蓝樱再次揉揉红肿的眼睛,收拾了心中激荡的情绪,对江毓璇道,“我跟你介绍一下,她就是已经死了的天泉庄少主……”

    一句口误吓的江毓璇退后两步,差点把手上的油灯摔了。

    玄玲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愤懑的看着沈蓝樱,“我要是真死了,一定变成厉鬼,第一个就来找你。”

    沈蓝樱才意识到自己脑抽口误,想要改口,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玄玲道,“你变鬼我不反对,不过别第一个来找我啊,你先找潇陌去,他可已经爱上你喽。”

    想不到,玄玲崩溃的捂着脸,“别跟我提他了,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江毓璇早就听说,沈蓝樱和天泉庄的少主交情不浅,特别好奇她们之间的故事,迫不及待的想听沈蓝樱讲一讲。而沈蓝樱也迫不及待的想问问玄玲,之前明落山上,她到底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小彤又点起两盏灯,四人坐到桌边,做好了彻夜长谈的准备。这时沈蓝樱却有个惊讶的发现,“小玲,我没看错吧,你的头发……”

    玄玲的头发还是那个长度,还是那个发式,只是其中一缕儿的颜色变了,虽然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的不真切,不过沈蓝樱还是可以断定,玄玲的其中一缕头发变成了紫色。

    玄玲苦笑着道,“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啊,别急,我慢慢告诉你。”

    沈蓝樱想让玄玲先说一下明落山断崖的情况。玄玲刚要开始说,沈蓝樱却想到什么似的,叫停了玄玲,“小玲,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什么事?”玄玲狐疑的看着沈蓝樱,“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该不会趁我下落不明的时候,给我挖了坟、刻了碑、立了传吧?”

    “啧,那你可想多了,现在地价贵得跟什么似的,我哪儿有闲钱给你挖坟啊。”

    一旁的江毓璇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有哪两个人类用这种方式对话。

    沈蓝樱正色道,“我要说的可是大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做好了,你说吧。”

    沈蓝樱一本正经的道,“我不是真的昭盈公主,只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我去!”玄玲瞪大了眼睛,用看火星人的眼神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继续道,“一开始,司空琰以为昭盈公主死了,就找我公主替身,顺便到宫里做他的内应。但是现在,半仙儿把昭盈公主复活了。所以现在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我去!”玄玲已经找不出别的感叹词了。

    沈蓝樱把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玄玲,包括她跟司空琰相知,相识,到现在的相恋,以及中途发生的诸如公主复活的剧情。

    江毓璇和小彤也在一旁听着,这回江毓璇总算听到了好奇已久的内容,感觉就像听故事一样,非常过瘾。

    然而玄玲听完这些,却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时长有些超出沈蓝樱的预期了。“诶,我说,至于这么惊讶么。你一开始认识的人就是沈蓝樱,可不是江毓婉啊。”

    玄玲喃喃的道,“小樱,你破坏了我对皇族的美好幻想……我以为皇室的人都是你这样的。”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以为皇室是什么啊,那可是统御百姓的王族,天生的贵种。皇室的姑娘都像阿璇这样,聪明貌美温婉可人……”

    “跟你这种异类是全然不同的。”玄玲看着桌对面的江毓璇,喃喃的下了定论。

    沈蓝樱:“……”

    之后,玄玲讲述了这一个月来,她的遇到的事情。

    小玲的经历总结起来还是很鬼畜的,初出茅庐,被邪教少主盯上,被邪教少主培养着,在复仇的道路上越来越强,报仇成功之后不幸坠崖,坠崖之后幸运的没死。
正文 第412章 申请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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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从明落山的悬崖上摔下来,遇上了一个非常狗血的剧情:坠崖,离奇的没死,遇山洞,还山洞里发现了武林秘籍。

    剧情乍一看挺狗血,但事实上,却有那么一点必然性。

    玄玲并不是跳崖自杀,而是预演好的假自杀。

    她如此明目张胆的找彭泽寻仇,李芸萱知道后,不可能不介怀,也就不可能不影响到和玄清的感情。

    如果玄玲不死的话,李芸萱说不准会记恨她,而如果她死了的话,李芸萱就有了释怀的可能,那么他们两人的感情还是有余地的。

    所以玄玲早就打算制造跳崖自杀的假象,让外界以为她死了。

    玄玲也考虑过易容,但思来想去,总觉得易容没有任何意义,那天在场的人都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都能看出她的武功路子,甚至是认出来她的青虹剑。于是玄玲索性正大光明的走出来。

    在找彭泽寻仇之前,玄玲事先找到过他的住处,用明落的神弩给了他一下子。彭泽在抵挡过程中受了内伤,而他之前又中了独孤潇陌的毒,身体情况差到一个新的境界,玄玲估计着,就算没人找他寻仇,他也活不过三年了。

    玄玲在知道了彭泽内力大不如前的情况下,穿上了护身的软甲,才敢硬扛彭泽一掌。虽然她也受伤了,但并不影响她从断崖爬上来。

    下坠过程中,玄玲用钩锁拉住崖壁上的常春藤,本想在绿荫后躲避一阵子,却没想到,那绿荫后面竟然别有洞天。

    绿荫后面,有个一人多高的山洞,里面黢黑一片,深不见底。玄玲进去探查了一番,才发现这个山洞其实是个宝库的入口。不过,比起宝库,玄玲觉得仓库这个词更贴切一点。

    那宝库是鸿昌大师的师父建造的,里面装的都是他心目中的奇珍异宝,有剑谱心诀,金银珠宝,书本信笺,还包括好几坛子绝版泡菜。

    这个仓库的收藏极为丰富,但老爷子临终前忘了把宝库的位置告诉鸿昌大师,于是乎,整个明落都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玄玲在仓库里面转悠着,无意间发现了一本武林秘籍。

    如果这是明落山独门心法,或是什么稀有的宝典,那玄玲一定会恭敬的放回原处,绝对不会私自阅读。

    但她找到的那本秘籍并不属于以上情况,事实上,那是一本玄玲再熟悉不过的秘籍。

    就是她遇到独孤潇陌之后,独孤潇陌教给她的那本功法,九幽教的独门心法。

    玄玲被这种情况惊到了,便开始在山洞中翻找记载事件的文献,终于解开了明落山中有九幽教心法的原因。

    事实是惊人的,她发现这个表面上打压九幽教的明落山,实际上和九幽教是一头的。而且他们宗主的堂妹,也就是上一任宗主的闺女,还嫁给了九幽教的宗主,并生了一只独孤潇陌。

    玄玲的世界观被无情的刷新了。

    搞清楚这些事情后,山下的搜寻还没有结束,她要等搜救的人都离开之后,才能从山洞里出来。眼看时间还长,索性就翻看起那本九幽教的功法。

    那本功法独孤潇陌只教给了她前八章,最后一章她还没有学。玄玲自认为基础牢固,正好手头有功法的完整版,就拿着泛黄的古籍在山洞里练习起来。

    “我本来只打算练功打发时间,谁知道一睁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玄玲挑起她那缕变成紫色的长发,一脸的生无可恋,“现在头发变成这个颜色,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跟独孤潇陌一样了?”

    “很有夫妻相啊。”沈蓝樱下意识说道。

    “谁要跟他有夫妻相啊!”玄玲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巴不得一辈子跟他没有任何交集呢!以后别老跟我提他!”

    “明明是你自己先提的……”

    “额……”

    “而且你也不能否认,如果你没遇到他的话,别说报仇了,活下来都成问题。”沈蓝樱语重心长的说着,“虽然我不晓得你跟潇陌闹什么矛盾了,但是潇陌真的很喜欢你。他在九幽教等你回去呢。”

    玄玲的神色有些复杂,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他愿意交我武功,我确实很感谢他。但他愿意帮助我,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和他一起练功。”

    “需要一个人陪他?”沈蓝樱猜测着。

    “你想多了,他收了一大堆忠贞的属下,哪儿需要人陪?”玄玲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愤慨,“他是修炼毒功的,那套功法必须找个人跟他双修,才能完成最后一重。说多了你也不理解,总之就是……他找我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练自己的功夫,说不定……还打算睡我。”

    沈蓝樱呆呆的看着玄玲,“这都是你在明落山的宝库里看到的?”

    “对。要不是偶然发现了这本籍子,我还不知道他有这个打算。”玄玲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呼出来,似乎是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转而向江毓璇说道,“殿下,你们这边还缺丫鬟么,缺的话,介不介意把我留下来?”

    江毓璇一直专心致志的听故事,还没反应过来话头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沈蓝樱悠悠的吐槽道,“丫鬟这工作难度太大,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铁匠吧。”

    “不许说我是铁匠!”玄玲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再次看向江毓璇,“或者有什么其他职位也可以,拜托你让我在皇宫里避避风头。现在独孤潇陌的人正满世界找我呢,被他抓住我就完了,我只要在宫里避个一年半载就成,拜托你了。”

    “没问题,我帮你想办法!”江毓璇一口答应下来,反正这事儿不是她头疼,主要是靠司空琰安排。

    “喂,你真留在皇宫里啊?”沈蓝樱不敢置信的看着玄玲。她总觉得独孤潇陌对玄玲的感情是真的,但是玄玲现在这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让沈蓝樱打心底觉得不妙。
正文 第413章 皇上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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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能有假?”玄玲翻了一个白眼,“我留在这里,说不定还可以给你们当个护卫。虽然我武功没多强,但至少比你们现在这五个侍卫强点。”

    江毓璇好奇的问道,“诶,你怎么知道是五个?”

    让玄玲留在宫里的决策就这么定了下来,话题莫名转向了习武方面。

    “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习武的人听觉都比较好。”

    江毓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我现在开始练武,是不是也可以改善听力?”

    玄玲点点头,“一定程度上,习武会使人耳聪目明。不管什么年纪开始都可以。”

    江毓璇的眼睛更亮了,问玄玲愿不愿意教她武功。

    沈蓝樱在一旁吐槽着,“之前你还说要跟小彤学跳舞呢,这么快就改喜好了。”

    江毓璇无辜的眨眨眼睛,“我也没有办法啊,蓝樱姐你身边的人都这么多才多艺,我也想学学嘛。”

    “这你倒是和沈蓝樱挺像的。”玄玲笑着说道,“她也是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愿意学。诶,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会的东西可多了,尤其是写曲子。她离开青州之前,留了四十首曲子在当地的教坊,现在已经风靡整个江南了。”

    “啊,这么厉害啊!”江毓璇的眼神再次变成闪亮亮的状态,这次是盯着沈蓝樱,“蓝樱姐,你教我乐理好不好?”

    沈蓝樱,“……”

    旁边的玄玲勾起唇角,无声的向小彤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包袱成功踢掉。

    沈蓝樱无语了好一阵,站起身来,郑重的宣布自己要睡觉去,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床铺走去。

    江毓璇也不再纠结学乐理的事,寻思着现在深更半夜的,玄玲也没地方去,就建议她跟沈蓝樱一起睡。

    “会不会不太合适?那是昭盈公主的床啊。”玄玲询问道。

    江毓璇不禁觉得好奇,这个时候去询问沈蓝樱愿不愿意跟她同眠才是正常画风吧?“无妨的,反正就咱们四个人知道。我跟你们是一头的。绝不告诉任何人!”

    现在玄玲也发现了江毓璇的政治立场有问题,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跑去找沈蓝樱。

    “你不应该找张桌子练功么?”沈蓝樱懒懒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你睡里面睡外面?”

    “当然是外面。”玄玲毫不客气的坐到床上,“我现在的武功已经差不多够用了,懒得再练了。诶,小樱,我总觉得我跟你一起睡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我总感觉有点对不住司空大哥……”

    干!沈蓝樱的心情就这么干净简洁的一个字,指了指房间另一头的桌子,“你别睡了,过去修炼吧。”

    几人钻被窝睡觉的时候已经接近寅时,夜里三点多钟的样子。以至于望春嬷嬷叫江毓璇和沈蓝樱起床的时候,两个人都困的睁不开眼。

    这时候向来早起的小彤已经出去监督厨房做早餐了,而玄玲在望春嬷嬷进来的一刹那,便轻飘飘的藏了起来。

    江毓璇表示前天晚上没睡好,要再睡一会儿。沈蓝樱本来也打算效仿,结果望春嬷嬷告诉她一个不幸的消息:皇上叫她过去。

    而且不是去皇上居住的寝宫,而是去朝堂上。

    干,这又是要闹哪一出啊。

    沈蓝樱顿感头疼,问望春嬷嬷,“嬷嬷,往常早朝都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记得是午时吧?”

    “这我也说不好,朝堂上的情况岂是咱们可以揣测的?姑娘准备起来吧。”

    沈蓝樱弱弱的道,“可我觉得时间充裕,还可以再睡一个时辰。”

    望春嬷嬷皱起了眉头,“可这太不合适。皇上叫人过去,一定得立刻动身才行,怎么能有意拖延?如果是昭盈殿下,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天啊!沈蓝樱内心哀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好的,我这就去。”说完之后,对着空场喊道,“小玲,皇上叫我过去,你要不要跟我共患难一下?”

    望春嬷嬷惊疑不定的看着沈蓝樱,然而下一瞬,一个空灵的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好的,跟你一起去。这位嬷嬷,麻烦你帮我找一套下人的衣服。”

    望春嬷嬷骇然回头,就看见一个一身邪教派头的少女,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沈蓝樱心中尝到了报复的快感。

    至于玄玲的身份,沈蓝樱告诉望春嬷嬷,玄玲是青芷的故人,不信的可以去问青芷。

    这身份还真没什么毛病,青芷和玄玲确实早就认识了,只是说不上熟识而已。

    从涟安宫走到上朝的地方,消耗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

    沈蓝樱是从一个侧门来到上朝的地方,想要走过去,却被一个太监拦下了。那个太监告诉沈蓝樱,皇上要在下朝之后才找她,希望她现在可以先等候一阵子。

    一阵子?你管两个多小时叫一阵子?沈蓝樱顿感生无可恋,瞪了一眼旁边偷笑的玄玲,然后找太监要了两个凳子,交给玄玲一个,然后靠在椅背上补觉。

    她们待的地方和官员们奏事的地方隔着一道纱帐,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另一边的人,现在官员们的注意力都在惠帝身上,自然没有关注到沈蓝樱。

    沈蓝樱是想睡觉来着,可是不远的地方一直传来讨论政事的声音,全国各地的方言齐全,让人根本没法入睡。沈蓝樱索性站起身来,走到纱帐前边,近距离观察官员上朝的地方。

    雍朝的朝堂很气派,袅袅的轻烟从狮形香炉里冒出,在空中交汇,渐淡,龙涎香的气味充斥着室内每一个角落。

    木质地板磨光良好,光洁度跟现代家具有的一拼。偌大的殿堂四周围着朱红色帷帐,底部坠着碎玉,随穿堂风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室内还不是平面建构,而是分成好几个水平面,平台阶梯分布在室内,有一种环形剧场的感觉。朝堂上的大臣们穿着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朝服,有的跪着,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用各种不同的姿势,待在不同高度的区域里。
正文 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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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跟旁边的太监打听过才知道,不同的服饰,不同的姿势,不同的平台高度,以及地上毯子的颜色不同,可以提示皇上哪个区域的人隶属于哪个部门。

    听着朝堂上官员们讨论政事,沈蓝樱睡不着,就在一旁听着,一旁站岗的太监也不敢说什么。

    很快,她就听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是内容。

    木府土司还有三天就会到达京城,惠帝让礼部安排宴会,然后一大帮大臣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宴会的规格,该让什么人去。

    下一个话题是关于御林军内部整肃,改率换将。惠帝提了东方离的名字,又引发了一阵长达一小时的激烈讨论。

    今天东方离是在场的,惠帝也问了他的意思。

    阿离却只表示,朝廷安排他去哪儿,他就在那儿落地生根,没有自己的想法。

    不同党派支持的人选都不一样,最终依旧没有结果。最终惠帝只是交代大司马,让他从地方选一些资历好的武将,明天把名单带来,让大家先讨论小职位。

    惠帝看着时候不早,就挑了小事情让大家讨论,也算今天完成了任务。最后一个话题也是沈蓝樱感兴趣的,是关于洛家。

    这次惠帝没让大家讨论,只是把拓印好的资料发了人手一份,让众大臣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准备明天讨论。

    谈最后几个话题的时候,惠帝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右手边的更漏,当最后一粒流沙漏完之时,便长舒一口气,显然是早就不关心臣下们在说什么,就等着说一句,“时候不早了,有事明日再议,众爱卿退朝吧。”

    旁边的太监立刻弓着腰小步上前,将桌案上小山一般的奏折端走,放进旁边的小箱子里。像这种沉积下来的折子,只有在明天的工作提前完成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被再次翻开,不过这种情况在惠帝这里是不存在的。

    送到惠帝手上的折子,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不批的。惠帝每天只花半个时辰在批阅奏折上,只看三品以上官员的折子,至于小官的折子,他只会在上朝的时候打开瞄一眼,觉得值得讨论就让大家讨论,不值得讨论就丢到一边。

    所以,总的来说,小官员们递到惠帝那里的折子,最终的命运都是原封不动的躺到垃圾筐里。

    听说雍朝早期的皇帝,不管臣下的折子有多少,都会在当天批改完毕。有要事讨论的话,也一定会在当天讨论完,如果上午搞不定,那就请大臣们吃顿饭,然后下午继续。

    但这种下午加班的情况,在惠帝时期从未有过。

    真是个养生的皇帝啊。

    沈蓝樱心里感叹着,看着满堂的臣子按顺序依次退场,才忽然反应过来,惠帝是有事情要说才叫她过来。

    干,这老爷子该不会是给忘了吧。

    沈蓝樱狐疑的看向龙椅方向,惠帝并没有离开,只是开始悠闲地喝茶,吃水果。

    沈蓝樱正在考虑是不是可以滚回去睡觉了,一帘之隔的朝堂上又传来惠帝的声音,老爷子慢悠悠的点了十来个人的名字,让他们留一下。

    被留下的都是近臣,其中还有司寇清泠。

    听到司寇清泠这名字的时候,沈蓝樱惊愕的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司寇清泠的职务是管理档案的,应该不用每天上朝才对啊。况且,三个月前,王奕辰就吃错了药强上了司寇清泠,那一阵子,他们还看见司寇清泠的丫鬟去药店,买的是保胎药。按理说,现在司寇清泠应该是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女官怀孕和哺乳期间,都是不用上朝的啊。

    沈蓝樱满心疑惑,朝堂里的大臣们很快就走干净了,只剩下被惠帝点名留下的几个。

    惠帝看向沈蓝樱这边的珠帘,脸上浮现出一抹和蔼的笑意,“婉儿,过来吧。”

    忽然被点到名字,沈蓝樱吓了一跳,赶忙恭敬的应声,掀开帷幔走了出来。在一众臣子的注目之下,施施然来到惠帝身边,标准规范的蹲跪,“儿臣给父皇请安。”

    惠帝乐呵呵的对她招招手,“婉儿,过来陪我坐。”

    侍候在旁边的太监立刻搬来凳子。沈蓝樱微微低着头,走到惠帝身边坐下。

    “婉儿,来了很久了么?”

    沈蓝樱抬头看了眼惠帝,又低下头来,小声道,“父皇是两个时辰前派人到涟安宫叫儿臣的,儿臣知道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言外之意,她已经在外面等了四个小时,现在心情极为不爽。

    惠帝先是一愣,继而脸上显出怒意,看向旁边传话的小太监,“你不知道朕的早朝要到午时才结束么。”

    小太监吓得面如土色,跪下来连连叩首告罪。

    沈蓝樱感到很无奈,当时惠帝吩咐太监去涟安宫叫她的时候,就没有交代具体时间,所以望春嬷嬷才让她立刻动身。而现在惠帝又把锅都推给小太监背。这当差的太监也忒惨了。

    “父皇,你们在朝堂上商议国事,这么劳神费力,儿臣不过是等了两个时辰而已,不算什么。父皇别放在心上,说正事吧。”

    闻言,惠帝对那太监挥了挥手,“下去。”然后又扫视一圈台阶下面的几位朝臣,“今日朕把诸位爱卿留下,只谈家事,不谈国事,诸位爱卿可畅所欲言,无需顾忌。”

    下面人纷纷拱手,稀稀拉拉几句“遵旨。”

    惠帝点了点头,看向沈蓝樱,“婉儿,朕听人说,你在江南的时候,和青涟交情不错,是这样的吧?”

    青涟是司寇清泠的字。

    沈蓝樱瞄了一眼台阶下面的司寇清泠。

    下面的臣子各个等级的都有,连宰相都是站姿,只有司寇清泠一个人坐着。她的容貌和气质都和往常一样,只有腹部微微隆起,确实是怀孕了。

    沈蓝樱收回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凑到惠帝耳边轻声道,“儿臣还看了司寇家的著书,觉得颇为清奇新颖,父皇要不要看看?儿臣那里正好有一本,不如回宫之后,就让人给父皇送去?”
正文 第415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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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惠帝对民间的稗官野史非常感兴趣,而那本作品像极了侦探,一定符合惠帝的口味。

    “好好好。”惠帝连连点头,而后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之前的话题是什么,“婉儿,那青涟的情况你也一定是了解的。现在大司寇希望奕辰入赘到司寇家。你说说你的看法。”

    噫,原来就是这破事儿啊。沈蓝樱又望台阶下面看了看,果然发现了大司寇的身影。

    司寇这个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公安局局长,最高法院院长。位居三品,而且是三品官中实权最大的。

    惠帝发现了沈蓝樱在看大司寇,便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用顾忌,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儿臣认为,此事有些不妥。”沈蓝樱心里嘟囔着,她这么帮半仙儿说话,一定得让他请一回客。“王奕辰是王家的长子,也是刺史大人的独子,王家日后的气数,还牵连在他身上。”说的再直白点,如果王奕辰入赘到司寇家,那王家的嫡系就绝后了。

    沈蓝樱话音未落,台阶下方已经传来一声冷哼,“王奕辰说过一辈子不入朝为官,这种人留在王家有什么用。”

    说话的大司寇,容貌刚毅,体型健硕,颇有武将的气势。

    他这话一出来,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立刻皱眉,“司寇大人,奕辰先生可以不做官,这是圣上金口玉言允诺的,你这是在质疑圣上的决策了?”

    大司寇被他热火,刚要回嘴,惠帝及时的叫停了两人,“好了,这样争来争去,也不会有个结果。婉儿,你说说你的看法。”

    干,怎么又是我。

    沈蓝樱无比心疼自己,“奕辰先生和斐劼是好友,所以儿臣途径江南的时候,奕辰先生对我们多有照顾,一直陪我们同行。这一路上,儿臣没少见奕辰先生到私塾学馆中讲学。他虽然不直接效力于朝廷,却也间接的教化民众。让奕辰先生留着王家,十年之后,定有一批新的才子涌入父皇朝中,岂不是件美事?”

    大司寇冷冷的道,“照殿下这意思,我女儿的清白就这么毁了?殿下该不是忘了,青涟她本该是司空家的人。”

    沈蓝樱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才要开口应付,一直坐在凳子上的司寇清泠却站起身来,走到阶前跪下。

    她下跪的时候,惠帝急的一个劲儿的喊免礼,但是司寇清泠根本不鸟他。

    “启禀皇上,微臣有罪,未将此事向家父说明,导致圣上和家父误会……”

    大司寇有些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寇清泠毫不停顿的说道,“青涟腹中的孩子,和奕辰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大司寇气的脸色发青,险些上去打她,索性被身边的同僚拦住。

    惠帝也被惊到了,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老姜,很快淡定下来,对另一边的帷帐挥了挥手,“奕辰,出来吧。”

    帷幔被掀起来,活灵灵的半仙儿闪亮登场。

    在场的官员再次受惊,之前昭盈公主从帷帐后面跳出来,他们也就忍了,现在怎么连王奕辰都出来了,合着他们这些当官的办公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隐私,女人和庶民都可以随意观摩了?

    沈蓝樱看了眼不远处的半仙儿,这货一反往常嬉笑的神态,淡定的让人害怕。沈蓝樱吞了吞口水,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去扶司寇清泠。

    昭盈公主亲自搀扶,司寇清泠不想站也得站起来了,被沈蓝樱扶着坐回凳子上。然而下一秒,王奕辰走到司寇清凉刚刚待的地方,掸了掸身上的布衣,作势要开始三跪九叩的流程。

    “免礼。”惠帝急着去吃饭,满心想着赶紧完事赶紧撤,哪儿有时间等王奕辰行礼,“刚才诸位爱卿的对话,奕辰先生也听到了,你说说你的看法。”

    王奕辰看了一眼司寇清泠,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姑娘腹中的孩子,不是司空赋的吧?”

    这必然不可能是,就算司空赋被赐死的前一天和司寇清泠有了孩子,到现在也早满十个月了。

    司寇清泠悠悠的道,“不是。但也不是你的。”

    沈蓝樱呆呆的观望着这一幕,内心是极度震撼的,一个古代的女子,能在外人面前淡然的说出这种事,这要多大的魄力和勇气。

    好在周围的几个大臣都是惠帝的死忠粉,不会对外透露,不然司寇清泠的名节就完全废了。

    大司徒紧紧的抱着大司寇的手臂,生怕他冲动之下做错事。

    王奕辰脸上的神色不变,转过身来,对着惠帝拜了一次,“草民斗胆请求圣上,将司寇家的长女赐给草民。”

    惠帝感到很新奇,饶有兴味的道,“她已经说了,这孩子……”

    惠帝一句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已经响起啦暴跳如雷的声音。

    “你也知道你是草民!”大司寇已经气疯了,也顾不上自己抢了惠帝的话,对着王奕辰就破口大骂,“你一介庶民,玷污了我女儿的名节,要挟她说跟你没关系,现在还有脸扮好人娶她,你这衣冠……唔唔!”

    禽兽两个字还没出口,站在他身边的大司徒已经贴心的捂住了这位老兄的嘴。

    朝堂里一阵鸡飞狗跳。

    沈蓝樱眼尖的跳下台阶,把司寇清泠拉到一旁,以免激动的人群误伤这个孕妇。

    在扶着司寇清泠转移的时候,沈蓝樱发现,司寇清泠的眼神极为宁静,就好像惹得一众德高望重的朝臣撕破脸的事情跟她毫无干系。

    龙椅上的惠帝打了个哈欠,吃了口水果,也懒得劝大司寇,就任由态势发展,坐在高处看戏。

    而王奕辰却站起身来,眉头紧皱着,走到大司寇面前,对按着他的几人点点头,“多谢司徒大人,多谢李将军。二位请松开司寇大人吧,我会回答他的话。”

    旁边的朝臣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退开,并且走到很远的地方,以防一会儿发生流血事件,再沾一身血回去。
正文 第416章 头上……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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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寇气的脸色发红,胸前剧烈起伏,指着王奕辰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奕辰在大司寇运气的当口,对他深施一礼,“司寇大人,小生对令爱一见钟情,希望能迎娶她进王家。”

    大司寇咬牙切齿的道,“娶她是必须的,不,你必须入赘司寇家!”

    王奕辰不紧不慢的道,“司寇大人,此事不合礼法。”

    大司寇脸上怒意更甚,转向惠帝,一撂衣袍,跪了下去,“禀圣上,司寇家人丁单薄,微臣已年逾半百,膝下只得一女。请夫婿入赘乃是情理之中。况且王奕辰一介庶民,辱及小女清白,本是有罪之人。而青涟是我朝官员,嫁给王奕辰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求皇上为微臣作主!”说完深深拜了下去。

    惠帝点头,“嗯,有理……”

    王奕辰对惠帝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圣上方才也听青涟说了,我并未侵犯她的名节,大司寇说草民有罪,此言并无依据。还望陛下明鉴。况臣希望迎娶司寇家嫡女,只是仰慕她的才情美貌,也不介意她过去的事,别无他意。”

    沈蓝樱内心:真尼玛不要脸。

    大司寇又炸了,“那你倒说说,司寇清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旁边的大臣们再次退远数米,这大司寇说话已经连自己闺女的脸面都不顾及了,八成是离疯不远了。

    王奕辰还没来得及答话,司寇清泠已经忽然悠悠的道,“父亲,此事无关任何人,休要再提了。”

    王奕辰看了她一眼,也皱起了眉。

    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司寇清泠是在包庇王奕辰,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点没人想得懂。毕竟各种小道消息指出,司寇清泠一直希望弄死王奕辰,而且曾经付之于行动,手段极其残忍。

    他们这一人一套言论,搞得惠帝极为头大,老爷子开口道,“青涟,这是你的事情,真相只有你自己清楚。你只要告诉朕,朕会为你做主。”

    司寇清泠道,“禀圣上,数月前臣离开京都,到江南游历,途中遇到奕辰先生。很仰慕他的才学,与他相谈投机,一时冲动,便私定终身。但青涟腹中的孩子与他无关。我也与奕辰先生商议过,解除这段婚约,只是不知奕辰先生为何再度提起。”

    司寇清泠把话讲的很明确了,她曾经喜欢王奕辰,并且绿了王奕辰。

    王奕辰的脸色已经黑的可以和包公相比,对惠帝拱手,“圣上,有一件事臣和青涟想法一致,过去的事休要再提。臣现在倾心于司寇家嫡女,未来也会如此,恳请圣上赐婚。”

    大司寇一拍大腿,怒道,“小子,过去的事没有依据,你不提就不提,但老夫告诉你,青涟是未来的大司寇,她不可能嫁给一个庶民。你要不就入赘司寇家,要不就给我滚出京城!滚回你窑子里去!”

    大司徒跑来拉拉大司寇的袖子,示意他已经爆了粗口,小心惠帝削他。说完之后身手敏捷的跑远,生怕惹祸上身。

    惠帝转头看向沈蓝樱,刚想再次叫她回答问题,王奕辰却突然跪了下来,而且紧挨着旁边的大司寇,“启禀圣上,草民斗胆向陛下乞职,愿入翰林,为圣上效劳。”

    周围人瞬间寂静,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时间,大家脸上的神色都极为精彩,尤其是王姓的几位官员,眼睛都直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那个声称打死也不做官的王奕辰,竟然向皇上申请做官了?就为了娶司寇清泠?

    早在三年前,惠帝听说王家的长子才华空前绝后,就把他强行带来参加殿试,那时候王奕辰写了一篇吊打全部翰林供奉的文章,惠帝惊奇于他的才华,便问他愿不愿意统领翰林院。

    就是当翰林院的老大,领最高的那份工资。

    但王奕辰表示,他没心思做官。而惠帝也很同情达理,允诺给他,如果他那天改主意了,愿意做官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做翰林院的老大。

    所以说,如果王奕辰真的要做官,那惠帝就必须兑现承诺,给他那个职位。

    那是三品的职位,虽然没有实权,却跟司寇一职齐平。就也说的上门当户对了。成了翰林院一把手的王奕辰,说什么也配得上司寇清泠。

    这呆愣愣的气氛持续了好长时间,惠帝率先开口,又是问沈蓝樱,“婉儿,这事情你怎么看?”

    沈蓝樱觉得,这老师提问实在太过莫名其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问她的意思有什么用?

    沈蓝樱微微颔首,说道,“依儿臣之见,现下王家和司寇家都面临同样的问题,他们都是家中独子,都需要子嗣来继承香火。这问题让他们私底下谈论就好,反正青涟再回朝堂也是一年后了,时间充裕的很。”

    “嗯,有理。”惠帝连连点头。

    沈蓝樱看了看眉头紧锁的王奕辰,觉得他急需和司寇清泠交流,便说道,“父皇,现在时候不早了,您该去用午膳了。”

    这话可是说到惠帝心坎儿上去了,“嗯,有理。”惠帝大幅度的点头,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忘换台词了,干咳一声,道,“好,那这里就交给婉儿你了。你办事,朕放的下心。”说罢,伸出枯瘦的手掌,慈爱的在沈蓝樱头上揉了揉,然后起身离去。

    沈蓝樱一脸蒙逼的看向包括宰相在内的诸位大臣。搞不懂皮球为什么突然到她这里来了。

    众人也面面相觑的时候,数道帷幔外,惠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去长馨殿,冷妃等朕很长时间了。”

    众人,“……”

    朝堂上极为安静,所以惠帝这一嗓子显得异常清晰。在场诸大臣的面部表情都是抽搐的。

    宰相率先看向沈蓝樱,“殿下,老臣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这样啊,安大人快回家吧,别耽误正事。”沈蓝樱站起身来,对宰相福了福身。

    有宰相带了头,其他近臣也纷纷表示,家里有事,要先走一步。
正文 第417章 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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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一一点头批假,最后朝堂上只剩下一只半仙儿,王家的三名官员,还有司寇家的三人。

    沈蓝樱再看了看剩下的官员,无奈的叹了口气,“诸位要是信得过我,就都散了吧,奕辰大哥和泠泠姐留一下。我们再商量一下,我好给父皇答复。”

    王家的人都是五皇子集团的,当然信得过沈蓝樱,很爽快的告辞离去,而且走之前都拍了拍王奕辰的肩膀,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司寇家的人就没王家人那么爽快了,他们都知道司寇清泠曾经得罪过司空琰。大司寇生怕沈蓝樱偏向王奕辰,忐忑的将沈蓝樱拉到一边,开口就是要给沈蓝樱好处。

    “司寇大人,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王奕辰愿不愿意入赘,而是司寇清泠愿不愿意跟他共度一生。”沈蓝樱叹了口气,“大人也看的出来,泠泠姐是不愿意的。”

    大司寇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一个词,叹息一声,“那劳烦殿下帮老身多劝劝她。”

    司寇清泠要是未婚生子的话,会影响整个司寇家的名誉。况且,如果司寇清泠这胎生的是女孩,那司寇家还是继续无后,后嗣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而且有把司寇家演变成母系家族的可能。

    沈蓝樱点点头,对大司寇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大人放心吧,其实他们很般配。”说完对大司寇摆摆手,转身跑回半仙儿那边。

    偌大的朝堂上只剩下三个老熟人,连太监们都下班了。

    司寇清泠站起身来,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殿下,您希望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沈蓝樱很赞赏司寇清泠这种直爽的态度,微笑道,“我父皇希望你们可以成亲,你生下孩子之后继任大司寇的职位,而王奕辰统领翰林院。只有达到这种结果,我父皇才会开心,才会喜欢我……”

    沈蓝樱说着,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附在司寇清泠耳畔道,“父皇喜欢我,才会多看旭儿一眼。我们才有希望啊。”

    司寇清泠神色不变,平静的看向沈蓝樱,“王奕辰是不是接手翰林院,这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但我可以和王奕辰成亲,并在明年继任大司寇。不过,是有条件的。”

    沈蓝樱在身后对王奕辰比了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对司寇清泠微微一笑,“你先说说条件,我看我能不能办到。”

    司寇清泠道,“当你们掌权之后,我和王奕辰就井水不犯河水,再无干系。到时候你们不可以再插手我们的私事。”

    “好的,没问题。”沈蓝樱也不问王奕辰的意思,就一口答应下来,而且笑得极为开心。

    司寇清泠点点头,“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回去了。”

    “等一下。”沈蓝樱叫住司寇清泠,“最后两个问题,第一,你们成亲之后住在什么地方。第二,孩子出生之后,跟谁的姓氏。”

    这也是惠帝关心的内容,如果这两件事上,两人没有达成一致,还是没有解决问题。

    沈蓝樱怕司寇清泠不愿意让步,又补充道,“当然啦,不管你们商量的结果如何,等旭儿得到了他应有的东西,我们也没有道理再干预你们。”

    王奕辰的眉头早就拧成一个死疙瘩。

    司寇清泠略微沉吟,“我可以不住在司寇家,但也不能住在王家。”

    “嗯,这几个简单,让父皇给你们一处宅院就好了。”沈蓝樱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那姓氏呢?”

    “孩子可以姓王,但最后必须改回司寇。”

    沈蓝樱一句“没问题”还没出口,王奕辰便怒道,“你想都别想!”

    沈蓝樱无视发飙的半仙,笑嘻嘻的道,“好的,那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我先走一步,跟父皇交差。你们还有话就在这里慢慢聊。”说罢,转身离开朝堂。

    这下朝堂上只剩下了一对儿冤家。

    司寇清泠根本不鸟王奕辰,扭头就走,却被他拦了下来。

    “王公子,请你自重。”

    王奕辰沉声道,“你说的那些条件,都是江毓婉应允的,我可没说同意。”

    司寇清泠勾唇笑了,“但是以后这天下都是五皇子一脉的,你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

    “我和江毓婉的关系一般,但是和江旭的关系非常好。”

    言外之意,江毓婉的允诺根本没有任何卵用。

    司寇清泠笑道,“王奕辰,你别忘了,按照律令,你犯的是死罪。我在圣上面前什么都没说,就算是跟你两清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奕辰拉住司寇清泠的手臂,不让她离开,眼眸都因为愤怒而泛起红色,“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们怎么可能井水不犯河水!泠泠,到现在你都不明白我的心么?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司寇清泠冷笑,“我只知道司空赋离世不到一年,这时候我该为他守孝。”

    王奕辰已然失去理智,加重了抓她的力道,怒吼道,“你就非要在我面前提另一个男人么!”

    “放手!你再纠缠下去,我可要喊人了!”

    听了司寇清泠的最后通牒,王奕辰非但没有依言放开她,反而抓着她的手臂,紧紧钳制住她之后,直接吻上了司寇清泠的嘴唇。

    隔着一道帘幕。

    终于等到了最精彩的剧情,沈蓝樱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妙,对身边的玄玲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撤退。然而两人刚走出去没几步路,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疼的可以。沈蓝樱哆嗦了一下,拔腿就跑。

    玄玲也跟上沈蓝樱,小声道,“诶,这是皇宫啊,你跑这么快不太合适吧?”

    沈蓝樱边跑边说,“逃命还顾及这么多干啥。按说司寇清泠和王奕辰走到这一步,跟我有直接关系。是我不小心给他俩喝了下了药的酒。”

    玄玲的面部表情瞬间呆滞,过了好半天才喃喃的道,“小樱,你太会玩了。”

    沈蓝樱欲哭无泪,“小玲,你帮我想想办法啊,怎么才能让他们俩在一起啊?”
正文 第418章 再来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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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啥一定要在一起?这样掐架也挺有趣的啊。”玄玲说着,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唉,怪我不了解司寇清泠的个性,要是早知道她这么有胆量,敢直接给半仙儿一巴掌,我就留下来看戏了。唉,真可惜啊,白白错过了这么精彩的戏幕。”

    “小玲,王奕辰有你这么个朋友,真实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跑出官员每日早朝的乾元殿,沈蓝樱才长舒一口气,慢下脚步。

    “啧,还说我呢,你不也联合司寇玉衡,传布他酷好男风的谣言么?”

    “额……那我重新说,王奕辰认识了咱们,真实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诶,小玲,要不要告诉半仙儿你还活着?”

    “还是别了。”玄玲摇摇头,“我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别让他们知道的好。尤其是我哥还有我师父,让他们知道我学了九幽教的功夫,还不如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死了。”

    玄玲和沈蓝樱出门之前,小彤给玄玲改了个发型,遮盖住她那缕紫发,玄玲才能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可问题在于,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她已经不再修炼邪教功夫,但是那紫发的数量仍有扩大的趋势。

    沈蓝樱微微皱眉,“可你不是说,九幽教和明落山都是一伙的么?他们没必要这么抵制九幽教吧?”

    “嘘!”玄玲忽然一脸紧张之色,环顾四周,见空无一人,才微微舒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这消息千万不能对外透露,这关乎着明落山的名誉呢!回去之后我也得和十公主她们说一下,让她们保守秘密。”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顾及明落山干什么啊!”

    “必须顾及啊,这不是司空大哥的宗门么。”

    沈蓝樱愣了一秒,“你知道?”

    玄玲坦然道,“一开始就知道啊,我刚认识你们的时候,就觉得司空大哥不像普通人。哦,对了,我来找你之前,先去找了他一次。你别想太多啊,我和司空大哥之间只有纯洁的友谊,我找他只是问问我的青虹剑在什么地方。”

    沈蓝樱悠悠的道,“你的青虹剑被独孤潇陌当成你的遗物带走了。”

    “我知道。”玄玲生无可恋的捂着脸,“这回他可算得到青虹剑了……”

    沈蓝樱道,“我觉得,他拿到了青虹剑,也是供起来每天上香……”

    玄玲一脸迷醉,无语的摇摇头,“别再提他了。有件事司大哥没告诉你,我觉得还是该跟你说一下,他虽然是明落山的人,但他朝廷身份却是江湖上非常忌讳的。鸿昌大师就给他订了个要求,当他辅佐江旭的时候,不能动用他在江湖上的人脉,也不能用武功,更不能让朝廷上的人知道他和江湖的关系。”

    沈蓝樱愣愣的听完玄玲的话,神色有些变了,“那如果他没有严格遵守这项约定,会有什么后果?”

    玄玲耸了耸肩,“不让他继承明落了呗。当然,如果他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又没人跟着盯着他。”

    沈蓝樱一脸完犊子的表情,“可有一次他为了救我,用了武功……”

    “你说你被四皇子的人抓走的那次啊。”玄玲显然是早知道了沈蓝樱的事,思索了一会儿,“这很难界定啊,毕竟他用明落少主的身份得罪了四皇子,但他又只是为了救自己媳妇……诶,小樱?”

    沈蓝樱停住脚步,神色怔忡的站在原地。

    “嘿,想什么呢?”玄玲伸手在她脸前晃来晃去,“快别杵在这儿了,别人还以为昭盈公主傻了呢。”

    沈蓝樱抬起头,眼眶竟是有些发红,“我在想,他可能为我付出了很多,而我根本没有察觉……”

    “那你可想多了。”玄玲翻了个白眼,“明落宗主可不是一般人干的活,他巴不得撂挑子不干呢。”

    “……”

    两人刚一回涟安宫,便有十来个丫鬟围过来,把沈蓝樱吓了一跳。

    丫鬟中有两个装束不寻常的,听她们七嘴八舌解释过才知道,那两个装束不同的丫鬟是丞相府上的。丞相想请昭盈公主吃饭,便叫了两个大丫鬟来请沈蓝樱。

    小彤附在沈蓝樱耳边,小声道,“怕是为了安薷宁。”

    沈蓝樱了然点头,问那两个丞相府上的,“可现在早过了用午膳的时候,我去叨扰丞相怕是不太合适。”

    两个丫鬟连连道无妨,沈蓝樱便也不再客气,叫小彤跟她一起,出了宫门,上了安家的马车。

    安府上,丞相早让下人备好了菜肴,妻子儿女也都在位上,最让沈蓝樱惊讶的是,安丞相竟然把野心家也给叫来了。

    最近野心家挺忙,因为惠帝让他赶紧接任大司空一职。

    像大司空这种高官,授职的时候有一套繁杂的流程。最近司空琰一边忙任职的事情,还要一边处理积压下的各项事物。

    自从前任大司空被处死,朝廷的土木工程方面一直由临时任命的官员代掌,因为缺乏专业知识,连最简单的事物都搞得一塌糊涂,都要司空琰一一矫正回来。

    沈蓝樱实在搞不明白,在野心家这么忙的时候,丞相到底使了什么招数,居然能成功的把他请来家里。

    沈蓝樱是最后到的,在野心家身边坐下,和丞相家的人寒暄了几句,几人就开始吃饭。

    司空琰负责和丞相聊天,沈蓝樱负责安静吃饭。

    安薷宁和丞相夫人都不怎么动筷子,沈蓝樱猜测着,她们是已经吃完了中午饭,才听安丞相说有客人会来。

    但有个人例外,丞相的儿子安常宇。沈蓝樱敢断定,这书呆子也是早就吃完午饭的,因为他吃饭的时候,面部表情十分不自然。显然是已经吃饱了,却强迫自己继续吃。

    沈蓝樱明白,他这是遵守待客之道。但总觉得这画面看上去极为凄惨。

    酒过三巡,丞相忽然向沈蓝樱问道,“殿下,今日圣上叫您到乾元宫,您在殿外等候时,可有听朝中政事?”

    沈蓝樱拿起帕巾,象征性擦了擦嘴,“只隔着一层帷幕,就算昭盈不想听,那声音也自会传到耳朵里。”
正文 第419章 她自己改了自己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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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这样啊。”丞相点着头,神色略有些纠结。

    “丞相大人可是有事要说?”沈蓝樱放下筷子,眼含疑问的望着安丞相。

    丞相轻咳一声,“今天早朝之前,圣上和我提起,关于小女的婚事……”

    “哦?那是喜事啊,恭喜丞相了。”沈蓝樱笑盈盈地贺喜,仿佛根本不知道安家的丑闻,“大喜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啊?我要赶紧准备贺礼了。”

    丞相也觉得有些尴尬,还是跟沈蓝樱说了一下情况,当然,他只挑了能登得上台面的讲,并且极力美化了闺女的形象。

    丞相所说的内容,都是沈蓝樱早就听说过的。

    今天惠帝留了近臣,意图解决王家和司寇家的纷争,而在这个过程中,老爷子反复的问沈蓝樱的看法,这让安丞相意识到,在惠帝心中,昭盈公主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说不定安薷宁的事,惠帝也会像今日这般,直接把皮球提给沈蓝樱。

    于是安丞相拜托沈蓝樱,如果惠帝再问她关于安薷宁的事,希望她能向着安家。

    这真是一个扯淡的要求,明明是安薷宁绑架的荣子成。

    但沈蓝樱不能拒绝,他们刚和安家建立交情,况且还拜托了丞相家在科举的时候照顾司寇玉衡,看来只能一起朋比为奸。

    饭还正吃了一半,忽然有小厮呼哧带喘的跑进来。

    丞相脸上立刻显出不悦的神色,也不问是什么事,便呵斥小厮退下。

    那小厮被吓的噤若寒蝉,却还是壮着胆子说道,“老爷,四殿下来了。”

    几人都是一惊。

    小厮喘了口气,继续道,“殿下是上门提亲的!”

    啪嗒一声,安薷宁手上的筷子掉到了桌面上,继而脸色苍白。

    皇子上门提亲,必然是冲着安薷宁来的。丞相夫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勉强唤来丫鬟,帮安薷宁换一双筷子。

    安丞相眉头紧皱着,心道这四皇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提亲,他可刚刚和昭盈公主商量好,要荣子成入赘安府。

    尴尬气氛持续了数秒,司空琰站起身来,对安丞相道,“丞相去见四殿下吧,令爱的婚事重要,多考虑一些也是应该的。”

    安丞相连连道歉,才跟着小厮离去。

    剩下母子三人继续陪客。沈蓝樱已经吃的差不多,想要撤了,刚想给野心家一个暗示,安薷宁却忽然站起身来。

    沈蓝樱惊讶的看着她。

    安薷宁看着司空琰,神色幽深,“斐劼先生,能否请您到小轩说几句话?”

    “好,那多谢相邀。”司空琰优雅起身,对安薷宁微微一笑。

    安薷宁点点头,对司空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朝门外走去。

    沈蓝樱不知道脑子里那根弦又搭错了,忽然看向安常宇,大声说道,“上次听你说要帮我搜集乐器,怎么样,有头绪没?”

    门口,司空琰的步子微微一顿。

    安常宇立刻来了精神,“有了,我有个好收集古玩的朋友,正巧他那里有几种乐器。因为搬运太麻烦,他就先把图谱给我了。殿下去看看么?”

    已经迈出屋门的安薷宁回过头来,看了眼弟弟,又看向司空琰,眼神里含着询问。

    司空琰失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走吧。”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蓝樱心里更加不爽,笑盈盈的站起身来,“安公子,快带我去看看吧。”

    安常宇没察觉出沈蓝樱的异常,立刻起身,“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四人都消失不见,屋内只留下丞相夫人一人,一脸蒙圈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蓝樱跟着安常宇朝他的住处走,已经是第二次来,倒也轻车熟路。一路跟安常宇聊着,沈蓝樱发现,安常宇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木讷,只要一提起文学和政史,他就可以嗨起来。

    真是做丞相的料子。沈蓝樱心里感叹着,专挑他有兴趣的话题跟他聊着。

    要去放谱图的厢房,需要先穿过一间书阁。路过书阁的时候,沈蓝樱好奇的看了看安常宇的书桌,本想八卦一下这书呆子在看什么圣人言。却惊讶的发现,他的桌上摆着厚厚一摞乐谱。

    “你还通乐理?”沈蓝樱惊讶的仿佛太阳从西边出来,从桌上拿起乐谱,径自阅读起来。

    安常宇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慌忙想制止沈蓝樱,“这个是……”话语却卡在这里停止了,安长宇看沈蓝樱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沈蓝樱注意力都在铺子上,没发现安常宇的异样,一边迅速浏览着乐谱,一边轻敲着桌面打拍子。

    “好曲子!”沈蓝樱看的很快,眼神也亮了起来。匆匆看了看四周,见砚台中墨迹已干,便从旁边的坛子里舀了点水进去,拿起桌上的白玉杆毛笔,也等不及调和墨汁,用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又扯了张宣纸,就提笔在纸上刷刷地写起来。

    安常宇的神色已经诡异到一个新的境界。

    沈蓝樱很快写完,笑盈盈地拿给安常宇看,“你看这个怎么样,你那铺子旋律太单一,词句却很多,我给它加了一段旋律,变成双调,唱辞的后半段截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沈蓝樱终于注意到安常宇的脸色不对劲。

    安常宇缓缓点头,喃喃的道,“这谱子,是你过去写的啊。”

    喵喵喵?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僵滞,渐渐转为迷醉,机械的转头看向桌上的乐谱,干巴巴的说道,“这个,谱子,是我过去写的?”

    “是。”安常宇用力的点头,“去年你写的。还送到了乐坊那里。”

    上次沈蓝樱来安府的时候,说自己喜欢乐器,安常宇是为了和昭盈公主培养一些共同话题,才开始学习乐理。打听到昭盈公主以前写过曲子,就从乐坊那里要了过来。没想到会被昭盈公主发现,更没想到昭盈公主的反应这么奇怪。

    沈蓝樱一脸迷醉,她也不知道昭盈公主有写歌的癖好,而且还自信心爆棚的往教坊里送。野心家也没说过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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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0章 惊现昭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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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干咳一声,讪讪地笑着,“你看看我,连自己写的曲子都认不出来了。唉,近一年我写的曲子太多,时间久了,自己都忘了自己写过什么。”

    说完,生硬的转换话题,“诶,快带我去看谱图吧,我都等不及了。”

    安常宇反应过来,连忙带沈蓝樱去厢房。

    没过多久,就有小丫鬟跑过来,告诉沈蓝樱,司空琰那边已经和安薷宁谈完了,催促沈蓝樱赶紧回去。

    沈蓝樱便和安常宇告别,并拒绝了他相送的提议,带着小彤匆匆忙忙的走了。

    走到会客的大殿,司空琰已经在那里等她,安薷宁早就不见了踪影。

    “是我自己回宫呢,还是你送我?”说话的时候,沈蓝樱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司空琰忍不住笑起来,掐了掐她的脸蛋,“好,是我错了,下次和别的女人单独见面了。来,笑一个看看。”

    “去去去!”沈蓝樱挥开他的手,佯怒道,“爱送不送,不送我自己走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这就走了?”司空琰一拉沈蓝樱,将她箍进怀里,笑容带着些痞气,“司空家已经解封了,要去看看么?”

    沈蓝樱刚要答话,身后却传来一道男声,“皇妹,好巧啊,你也来安府做客啊。”

    沈蓝樱一惊,想要回头,却被司空琰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司空琰早就看见了江晔,语气平淡的说道,“偶尔来丞相府上坐坐罢了。”

    江晔笑道,“希望你这偶尔不是每天都来的意思。婉儿,你都不和皇兄打个招呼么?”

    沈蓝樱老老实实的让司空琰抱着,感觉无比心安,根本不搭理四皇子,只在心里骂他变态。

    司空琰同样没搭理四皇子,对他身边的安丞相点了点头,“丞相,我和昭盈殿下先走一步。”说罢,在沈蓝樱背上拍了拍,拉着她朝门口走去。

    沈蓝樱跟着司空琰,乖巧的抱着他的手臂,先前的怒气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四皇子却并不死心,同样跟安丞相告别之后,就跟在两人后面。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沈蓝樱忍不住皱起眉头,抬头去看野心家。凑巧他正好低下头,沈蓝樱一下就对上了他的眸子。司空琰对沈蓝樱微微一笑,一个笑容让她瞬间觉得,不论发生什么,都没什么可怕的。

    沈蓝樱也朝他仰脸一笑,拉着他的手,乖巧的迈过安府门槛。

    沈蓝樱本以为,可以和司空琰在外面浪一个下午再回宫,但是下一秒钟,眼前的惊悚现象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门口停着四驾马车。

    一辆是沈蓝樱来时乘的,一辆是司空家的,一辆是四皇子的,车厢上的不同图案,对应的是不同身份的人,然而第四辆马车却不一样,上面没有花纹图案。准确的说,是比较简陋的平民马车。

    安府的小厮跑到司空琰面前,指了指那辆简陋的马车,“司空大人,他们说是来找你的。”

    沈蓝樱好奇的抬起头,却发现野心家眉头紧锁着,不由得有些惊讶。依照她对司空琰的了解,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一定是看见了不想见的人。沈蓝樱再看向那辆马车,猜测着:难不成野心家认识那只马车夫?

    沈蓝樱和司空琰停顿的当口,后面的江晔也走出了安府的大门,他也听见了马车夫的话,饶有兴味的看向多出来的那辆马车,“想不到新任的大司空还好结交寒士,真让人佩服。”口中说着,却并不离去,似乎是要留下来看看马车中的到底是何许人物。

    就在这时,那简陋马车中,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缓缓的撩起车帘,有个女子探出头来,她用红色丝巾半蒙着面,看不清容貌,有种朦胧的美感。女人朝安府门口的几人看了一眼,又回到了车厢里。

    就是这惊鸿一瞥,已经把沈蓝樱吓傻了。连向来淡定的司空琰,眼中也划过惊愕,继而眉头紧皱。

    江晔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真是想不到啊,大司空已经得到了我皇妹,还去寻花问柳,竟把女人招惹的追到安府来,佩服佩服。”说罢,带着随从扬长而去,留下一阵放肆的笑声。

    沈蓝樱咬了咬下唇,朝四皇子方向望去,果然对上了秦阙那双阴鸷的眸子。沈蓝樱打了个寒噤,深呼吸略微平复一下心情,眼看四皇子的车驾远去,便松开司空琰的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方才从马车中探头出来的女人,其实几人都极为熟悉。因为蒙面的缘故,四皇子没认出来,但沈蓝樱和司空琰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就是那个和沈蓝樱容貌一模一样的女人,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昭盈公主。

    真是见了鬼了,昭盈公主怎么跑出来的?沈蓝樱心里愈发觉得不妙,这个时候昭盈公主不应该躲在司空琰安排她藏身的地方,老老实实的休息么?

    还是说,昭盈公主是背着司空琰偷偷跑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是先撤为妙。沈蓝樱想着,最后不舍的瞄了眼野心家,然后扭头就走。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司空琰一把抓住。

    沈蓝樱回过头来,露出甜甜的笑来,“相信你啦,快应付正事儿去吧。”

    司空琰看向沈蓝樱,眉头皱得更紧,招手把逢霜叫道近前,“你送小樱回宫。”

    沈蓝樱抬起头来,对上司空琰神色复杂的眼眸,看他无声的做口型,“先回去,等着我。”

    野心家说让她等他,也没说等多长时间,至少当天晚上他是没出现。

    “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沈蓝樱靠在床铺上看书,毫无预兆的蹦出这么一句。

    玄玲闪现一般的出现在她面前,眼里写着八卦二字,“小樱,你神神叨叨什么呢?说出来分享分享。”

    “我觉得要出大事情……”沈蓝樱嘟囔着。

    桌边做女红的江毓璇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沈蓝樱,“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一早就出去,下午回来倒头就睡。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正文 第421章 又去乾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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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让沈蓝樱烦心的是江毓婉的事,她总觉得江毓婉那边情况不妙,虽然今天江毓婉刚一出现,司空琰就立马去陪她,但沈蓝樱总觉得这真公主已经看出什么。

    沈蓝樱没提江毓婉的事,只把安府上的所见所闻跟几人讲了,不多会儿,望春嬷嬷过来熄灯,几人也就准时睡觉。

    玄玲依旧和沈蓝樱在一张床上休息,估摸着江毓璇睡熟了,便悄悄的问沈蓝樱,“今天怎么是逢霜送你回来的?”

    沈蓝樱翻了个身,看着玄玲,“我们出安府的时候,看见了江毓婉。她就蒙了个面,还让江晔看到她了。司空琰放心不下我,就让逢霜送我回来。”

    沈蓝樱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对了,你怎么连逢霜都不见啊?你们不是认识了十年的生死之交么?”

    “因为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玄玲微微叹了口气,“他一定会劝我回天泉庄。可我真的已经回不去了。还是让他少点烦恼,专心做他的将军去吧,诶,对了,司空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要让逢霜去北境?”

    “什么!?”沈蓝樱瞪大了眼睛。

    “诶,你不知道啊。”玄玲激发了沈蓝樱的好奇心之后,满意的笑了,“好,那晚安了。”说罢闭眼躺好。

    “喂!不许睡!”沈蓝樱坐起身来,一个劲儿的摇晃玄玲,“到底怎么回事,要发生什么事啊,你快点告诉我!”

    玄玲依旧闭着眼,强忍着笑意,“司空大哥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忧虑太多,你就依了他,安心混吃等死,别问这么多了。”

    “不行,小玲,你太过分了!哪有说话说一半的,赶紧说完!”沈蓝樱继续摇晃玄玲。

    玄玲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江毓璇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我说,你俩还睡不睡了。”

    “……”

    今天沈蓝樱睡得很早,但是当望春嬷嬷叫她们起床的时候,她还是莫名觉得很困。

    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

    “今天……不需要向太后请安吧,那我能不能再睡一会儿?”沈蓝樱眼睛半睁半闭,似乎随时可能倒回去继续梦周公。

    望春嬷嬷连忙拉住她,“姑娘,你得赶快起来,皇上又差人来教你过去呢。”

    “什么!?”沈蓝樱的瞌睡虫瞬间死光,震惊的望着望春嬷嬷,“现在什么时辰了?他让我什么时候过去?”

    “刚来没多久,让你现在就去。”望春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显得有些怪异。先前昭盈公主在的时候,皇上几乎不曾过问这个闺女,可自从沈蓝樱顶替了昭盈公主之后,惠帝竟然连着两天叫她,而且是直接叫到朝堂上。

    “我去,又得耽误一整天啊。”沈蓝樱一脸的生无可恋,仰头看向房梁,“小玲,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啊?”

    望春嬷嬷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房梁上,一只玄玲盘膝而坐,竟然在窄窄的房梁上坐的非常安稳,手中拿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望春嬷嬷又吓得差点坐地上。

    “不去,丫鬟的衣服穿着不舒服。”玄玲眼神不离书本,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看来皇上又想让你听听朝政了,祝你听得愉快。对了,我建议你带古垚过去,也让他熟悉熟悉环境。”

    昨天沈蓝樱回涟安宫的时候,玄玲正在指导古垚的武功。那画面极为鬼畜,一个有着几缕紫发的小姑娘,对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讲解步法身位。

    “古垚——”沈蓝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过多会儿,古垚就噔噔噔的跑进来,一进门就慌慌张张的问,“殿下,怎么了?”

    “你有没有脑子,在皇宫里能用这个声音说话么!”沈蓝樱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重新说。”

    古垚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角色是个太监,嘴角抽搐了一下,掐着嗓子重复了一边,“殿下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啊!”

    “真难听啊。”房梁上,玄玲幽幽地感叹,“古垚,你还是少说两句话吧。小樱教你变声方法还要多练习才行。”

    “知道了……”古垚很是怀疑人生。

    沈蓝樱掩口轻笑,道,“你准备一下,跟我去乾元殿偷听朝政。”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乾元殿。依旧是有太监引着沈蓝樱走入殿中,示意她在帷幕后边等着,不要出去。

    沈蓝樱已经猜出惠帝的真实意图,就拉把了凳子,紧挨着帷幕坐下,心安理得的听着朝堂上的你来我往。

    今天新闻恰恰也是她感兴趣的。

    比如说,王奕辰的授职礼就在今天,从今天开始,他就要留在京城,每天朝九晚五,苦逼的工作九天才能歇一天。

    这上班族的日子怕是要持续到新帝登基。

    另有喜事便是惠帝给司寇清泠和王奕辰赐婚,并且赐了一处新宅子,这俩人成亲之后就要搬到一起住。

    此外,大司马找来了自认为身份合格的武将名单。让惠帝选了十来个,召他们进京,在禁卫军中担任小官。这被选中的十来个人,其中就有昭盈公主的旧友,程源。

    一定是司空琰暗箱操作,嗯,一定是。

    关于落家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这次洛家军大败陵海,是必须载入史册的一笔功绩。惠帝龙颜大悦,对参战的众将论功行赏。赏赐的名单从主将洛海枫,一直罗列到百夫长,却唯独没听见洛星殇的名字。

    沈蓝樱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妙。这次战役虽然是雍朝大获全胜,但毕竟是洛星殇先挑的事儿,所以客观来讲,洛星殇身上是功不抵过的。

    果然,名单念完之后,惠帝悠悠的点了洛星殇的名字。

    然而点名的方式比较奇怪,惠帝的句子是:“洛星殇今天怎么没来?”

    沈蓝樱愣了。她躲在帷幕后边,看不到朝中的情形,只能听见声音,怎么也没想到洛星殇竟然这般不惧皇威,连皇上召唤都敢不来。

    沈蓝樱心中为洛星殇捏了一把汗,然而,跟洛星殇最亲的那个人却异常淡定。
正文 第422章 令人窒息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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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离上前几步,于阶前跪下,很是淡定的告诉惠帝,洛星殇怀孕了,胎像不太稳,正在家里养胎。

    沈蓝樱先是愣了一秒,继而差点笑出声来。

    落落这次怀孕,怀的也太是时候了!

    雍朝的法律有个极为人性化的规定。如果女犯怀孕了,那么官府就不再抓捕,不论是审判,逮捕,抑或是处死,都要等女犯生完孩子,并且过了哺乳期。

    先不说惠帝希望怎么处置洛星殇,单说现在她这个情况,惠帝根本没法把她叫来问话,也就没法给她定罪。

    惠帝很是惊讶,觉得这段时间未婚先孕的女官实在太多了,就问洛家人,洛星殇到底怀了谁的孩子。

    这个时候,东方离很开心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他已经和洛星殇结为夫妻。

    真是令人窒息的操作。

    惠帝无语的靠在椅背上,他本来是打算革洛星殇的职,对洛家施压的同时又给予恩泽,没想到恩泽给完了,到了该施压的时候,洛家给他玩了这么一出。

    在满朝文武七嘴八舌地议论之时,惠帝面无表情的靠在龙椅上,过了好半天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招呼大臣们开始讨论下一个话题。

    下一个话题是关于宴请木府新任土司的。

    因为木府土司的夫人是王家的人,所以有人提出让王家负责接待,惠帝准了,之后又有王家的人提出,昭盈公主路过云州的时候,曾经住在木府,算是跟木府又交情,申请让昭盈公主一起参与接待客人的工作,见鬼的是,惠帝也准了。

    帷幕后的沈蓝樱欲哭无泪,就没人问问她的意思?

    今天的早朝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所有皇子都在。

    沈蓝樱先后听见了二、三、四皇子的声音,他们之间有过交流,却其乐融融,和睦悠闲。全然看不出他们私底下是个什么恶劣关系。

    沈蓝樱觉得极为新奇。而下朝之后,惠帝又把三个儿子留了下来。等满朝文武都离开了的时候,惠帝对身边的小太监招了招手,“你去看看,昭盈她到了没有。”

    太监立即应声,朝沈蓝樱这边走来。

    沈蓝樱听到惠帝点她名字,一早蹑手蹑脚的溜到远处,装作刚来的样子。

    对惠帝和三位皇子依次行礼后,沈蓝樱就站到和皇子们同一水平面,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

    当惠帝问她来了多久时,这次沈蓝樱学聪明了,告诉惠帝她刚来而已。

    明知真相的惠帝微笑着点点头,很自然的和儿女们唠家常。

    聊了五六分钟,惠帝就把话题引到朝政上,拿一些朝中琐事问他们。因为都不是大事,问到沈蓝樱这里的时候,她就随口一说,力图显得自己平庸不起眼。

    惠帝问他们的事情,虽然是大臣写在折子上的,但客观来讲不能算是政事,说是一些智障问题还差不多。

    比如说其中一个,京郊的粮仓常年闹鼠害,怎么治理都不起效,惠帝就问在场的四人,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几人按照年龄顺序回答了这个和朝政几乎毫无关联的问题。

    二皇子的主意是,让人活捉几只老鼠,吊起来,放在火上慢慢烧死,这样老鼠死前挣扎的叫声会传到同类耳朵里,起到警示作用,就没有老鼠再敢吃粮食了。

    惠帝悠悠的问他,你试过么?可行么?

    三皇子的主意是,改建粮仓,把底部架空起来,梁柱上漆一层釉,老鼠就爬不上来了。

    惠帝点点头,问四皇子的意思。

    四皇子表示,他认识一个朋友,曾经在江南地区治理过蝗灾,用的是杀虫剂,只要把他那个朋友找过来,相信他一定也可以研制出老鼠药。

    沈蓝樱深刻怀疑,四皇子口中的朋友,分明是来自千玑门的骗子。

    沈蓝樱心里正吐槽着千玑门,惠帝突然点了她的名字,沈蓝樱吓了一跳,她本以为惠帝不会问她的。

    “可是,我的想法,和皇兄们的方法比起来,太单纯幼稚了些。”

    “无妨,父皇在这里呢,你兄长还敢笑你么?”

    沈蓝樱犹豫了一秒钟,“我想到的是……养猫。”

    “……”

    惠帝继续和儿子们商讨政事,就没再问过沈蓝樱。只是临走前将她叫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昨天王奕辰的事情解决的不错,安家和荣家的纠纷也交给你处理好了。”

    喵喵喵,我可以拒绝么?

    沈蓝樱欲哭无泪,向惠帝保证自己可以完成任务,然后向着他的背影躬身,和其他三个皇子一起恭送惠帝离开。

    惠帝走后,三个皇子却并未离开,而是微笑着寒暄起来,笑容下的话语里句句含着刀子。

    沈蓝樱决定先撤为妙,就向三人微微福神,表示自己有事先走。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是没有异议的,四皇子却叫住了她,“皇妹今天下午有事么?为兄近几日闲的很,要不要到为兄府上陪为兄待会儿?”

    待你一脸啊!沈蓝樱打心底畏惧这个皇子,微微摇头,婉拒了他的提议。

    二皇子将手臂搭在四皇子肩上,笑道,“我听说,四弟刚娶了一门侧房,那姑娘貌美多才,四弟日日宠幸不及,真有清闲的时候?”

    听着二皇子毫不留情的拆掉四皇子的台,沈蓝樱已经可以清晰的闻见四周的火药味,她果断的选择撤退,远离危险势力。

    刚回到涟安宫,中午饭还没开始吃,就听门口的丫鬟禀报,三皇子过来找沈蓝樱。

    听说来人是三皇子,沈蓝樱先是一惊,继而略微松了口气。

    “让他进来吧。”

    沈靖宇早就和江晹欢建立了深刻的友谊,俨然将三皇子变成了自己人。

    江晹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对沈蓝樱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尤其是讲了二皇子和四皇子近日的动态。

    另外,沈蓝樱还从江晹欢这里,得知了他和沈靖宇相处的情况。

    江晹欢从沈靖宇这里一次次跑掉,又一次次被抓回来,最终对沈靖宇心服口服,承认自己智商不够用,并表示今后跟着沈靖宇混。
正文 第423章 决心装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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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靖宇是很满意这个新属下的,并且和江晹欢的关系却来越好,但他并没有忘了,江晹欢曾经差点杀了他最宝贝的妹妹。

    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但他强制江晹欢到湘江里游了一个来回。

    那时候已经是农历十末月的天气,水温极低,二人路过湘江,正当江晹欢感叹烟波浩渺的时候,沈靖宇面带微笑,在后面狠狠推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推到了江水里。

    江晹欢不会水,沈靖宇就在他衣服上拴了根细线,就像钓鱼一样的拉着江晹欢,任由他在江流中挣扎、呛水,昔日的兄弟情分完全消失不见了一般。

    这些日子里,江晹欢以为沈靖宇早忘了这一茬,打算跟他一直友好相处下去。谁知道沈靖宇这么记仇,为了帮妹妹出气,还真把他扔进了湘江里。

    沈靖宇让江晹欢在水里挣扎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间久到江晹欢几乎快要领略到游泳的奥义了,沈靖宇才把他拉上来,而且让他穿着湿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两个小时。

    事后江晹欢果然病了,而且比沈蓝樱那时的情况更严重,最超出江晹欢预料的是,沈靖宇竟然拒绝给他吃药,要他单凭自身恢复力扛过去。

    经历了这次事件,江晹欢清楚的意识到,欺负沈蓝樱的后果,比直接欺负沈靖宇还要严重。

    沈蓝樱听完江晹欢怨念幽深的讲述,震惊了好半天,才喃喃的问道,“那我哥有没有告诉你,他去什么地方了?”

    江晹欢点点头,“说了。因为我说要回京城处理点事情,他就先走了,临走前告诉我,找他的话,直接去千玑门,报他的名字就成。”

    沈蓝樱无语的捂着脸。她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千玑门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脑补一下,一个皇子打着追随沈靖宇的旗号,去千玑门报名穿越,这是怎样清奇诡异的画风啊。

    “你处理完京城的事情,就赶紧去找我哥吧,他肯定非常希望早点见到你。不过,千玑门还未必能帮的上你。”而且穿越不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

    江晹欢不知道沈蓝樱在顾虑些什么,点了点头,道,“其实我没什么可处理的,我留在京城,不过是想看看你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等你们这里事成了,我就去找他。”

    沈蓝樱愣了,呆呆的注视着江晹欢,半晌喃喃的道,“你,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哥,你留下来的目的是帮我?”

    “有区别么?”江晹欢不明所以的问道。

    “有区别啊!区别大了啊!”沈蓝樱一拍大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跟我哥说你要回京处理事情,他肯定认为你这是不想兑现诺言跟他回去。你要是直接告诉我哥,你是留下来帮我,他肯定感动的无以复加啊!”

    江晹欢摸摸鼻子,“我怎么不觉得‘感动的无以复加’这个情绪,会出现在沈靖宇身上?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当初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你下杀手,真的非常抱歉,我希望可以帮你们做点事情,算作赎罪。”

    “其实你不用留下来。当初我哥不是说,他把我送给司空琰,然后把你换回来么,现在你是我哥的人了,要跟着他才对啊。”

    这都什么鬼逻辑?江晹欢无奈的道,“你就直接告诉我,你们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应该是可以尽一份力的。”

    “唔,这我也不知道啊,五皇子这边都是司空琰在规划,我只是负责演公主的。”

    “是这样啊。”江晹欢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去司空家找司空琰了。你这里有什么事儿的话,派人到我府上说一声,我一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先告辞了。”

    江晹欢走后,沈蓝樱觉得有些困了,也忘了自己中午饭还没吃,就匆匆返回寝宫睡觉。

    一觉睡到了晚饭的时候,吃完饭的时候,小彤告诉沈蓝樱,在她睡着的时候,安常宇送来了一个古筝,而且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物件,废了好大力气才得来的,又亲自送到皇宫里,不巧的是,沈蓝樱在睡觉。

    安常宇只得悻悻而归。

    “哦,真是不巧。那明天我去安府道个谢吧。”

    沈蓝樱见了乐器就来了兴致,凭着自己对古筝的了解,信手弹拨起来,还觉得不尽兴,又拜托小彤去皇家乐坊里借了两本关于古筝的书。

    自此,沈蓝樱开始学习人生中第三门乐器。

    第二天,惠帝并没有叫沈蓝樱去偷听朝政,沈蓝樱正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可以开始睡懒觉了,在第三天的时候,惠帝又派人叫沈蓝樱去乾元宫。

    沈蓝樱生无可恋的看着窗外,一片昏暗的光景,她似乎可以看见凛冽的寒风露出狞恶的笑容。

    “望春嬷嬷,中午的时候帮我叫个太医来吧。”

    “姑娘可是身体不舒服?”望春嬷嬷担忧的问着。

    “不像啊,我看小樱气色不错。”玄玲鬼魅般的出现在望春嬷嬷身后,神色考究的看着沈蓝樱,“我看,装病睡懒觉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

    最近几天,玄玲经常神出鬼没的活跃于涟安宫的各个角落,望春嬷嬷被惊吓了太多次,也就渐渐麻木了。

    “汝乃吾知己,鉴定完毕。”沈蓝樱打了哈欠,下床开始换衣服。

    江毓璇好奇的问道,“蓝樱姐,我父皇每天让你躲在帷幔后边,偷听前朝的政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他打算一碗水端平。”沈蓝樱一边打哈欠一边说,“之前他太偏向于大皇子,导致不少人记恨这个贤明的候选人。现在皇上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经常让我去听朝政,而且委派给我任务,无非是让别人知道,五皇子这边也是受重视的。”

    沈蓝樱模棱两可的说完,就带上古垚匆匆出发了。

    今天的早朝上,沈蓝樱得知了一个不怎么让人愉悦的消息。

    惠帝和满朝文武的心情都很低落,因为昨天夜里,有一则战报送到了京城。

    淮海战事告急。
正文 第424章 江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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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自打江旭去到淮海之后,淮海的局面就渐渐的被雍朝军队扳了回来。江旭虽然没有得到全部的军队指挥权,在司空琰的安排下,却被将士们当成了主心骨。

    这次情况之所以出现危机,失误并不在江旭,而是出在李家。

    战报上写明,李家的一个重要成员,长期通敌,这次又把军舰停泊的位置报告给了淮海的倭夷。结果一天夜间,东海的码头受到突袭,军舰毁了大半。

    之前江旭按司空琰的建议布局,已经成功离间了其中两国,打破了三国联盟。可这次奸细的消息一传到淮海,三国反而意识到了联盟的重要性,于是联盟又恢复了。

    淮海那边的消息,要送到京城来,快马加鞭也需要至少五天,没人知道现在的战况如何了。惠帝觉着小儿子在那边恐怕会有危险,就向朝中武将问,有谁愿意去淮海增援一下?

    一阵寂静。

    准确的说,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沈蓝樱琢磨着,在场的武将都是在中原活动的,而且大部分都没有上战场的经验,去淮海也是给滨水军添乱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有金属碰地的铿锵声响起,沈蓝樱惊讶的抬起头,就听帷幕那一头传来男人浑厚的嗓音。

    “末将愿去增援!”

    是洛海枫?!

    沈蓝樱脑中猛然响起野心家数月前的一句玩笑话,“如果要扔一个人去淮海,小樱你希望谁去?洛海峰还是东方离?”

    那时候她就知道野心家不是真的开玩笑,现在果然成了事实。

    惠帝满意的对洛海峰点了点头,又和大司马探讨了几句,就给洛海峰封了左将军,领三万步兵,军资数百车,去淮海增援。

    今天下朝的时候,有个小太监找到沈蓝樱,传惠帝的口信,告诉她可以自己撤了。

    沈蓝樱总算明白,惠帝老爷子的真实目的,就是给她信息共享……

    沈蓝樱离开乾元宫,溜达着往回走,三皇子江晹欢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皇兄。”沈蓝樱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江晹欢,“咋了,有啥事?”

    “声音练的不错,至少我现在是分不清了。”江晹欢对这个弟子非常满意,然后道,“洛家站你们这一队了?”

    “是啊,五皇子就过他一命,他这是在报恩呢。对了你昨天去找司空琰了吧,他没让你干什么危险的事儿吧?”

    听沈蓝樱提起司空琰,江晹欢微微一愣,叹了口气,“去涟安宫说吧。”

    听这语气就知道不妙,沈蓝樱心里愈发瘆的慌,恨不得拉着江晹欢一路跑回涟安宫。

    然而这一路上,还并非一帆风顺。

    从乾元殿到涟安宫,一路上会先经过惠帝的寝宫,也就是乾安宫,然后是惠帝太后居住的寿康宫,再是惠帝宠妃的长馨宫。

    路过长馨宫,一阵喧闹的吵嚷声越过围墙传到两人耳朵里。

    沈蓝樱和江晹欢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朝长馨宫走去。

    宫门口一个站岗的侍卫都没有,没人拦他们俩,更没人通报。刚一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波丫鬟太监,都是背对着门口。

    中间是一个女人,头上簪满了金钗步摇,身上的绸缎在日光下明亮的晃眼。

    “你再说一次试试?”女子娇柔的嗓音里,透露出怒不可遏的情绪。

    “我说你把嘴闭上,离开这里。长馨宫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说话的是个少年的声音,明显还没到变声期,声音奶声奶气的,却不失刚毅和隐隐的威严。

    这个女声沈蓝樱挺熟悉,是李贵妃的女儿,七公主江晨薇。

    真是见鬼了,这不是冷妃的寝宫么,七公主怎么会跑来这里?

    沈蓝樱顿时感觉到不妙,扒拉开外面围着的丫鬟,刚看见圈内瞪视着江晨薇的少年,便有个太监上前,在少年肩膀上推了一把,直接让他摔倒在地。

    “你就这么和你皇姐说话?”动手的太监没看见突然出现的沈蓝樱,江晨薇却看到了她,慌忙去拉身边的太监,可那太监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拎出一根长鞭,对着摔倒在地的少年抡了上去。

    沈蓝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吓傻了,完全想不到宫内还有人明目张胆的用私刑,而且对象是个身份不低的人。

    那个被欺负的少年,分明是六皇子江晨宇。

    七公主手下的太监拎出长鞭的时候,沈蓝樱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准确的踩了那太监的脚,并且在它肩上推了一把。

    沈蓝樱本来以为可以让这太监摔个狗啃泥,但她低估了皇宫里太监的武力值,太监受到沈蓝樱的偷袭之后,条件反射的一抖手腕,根本没看来人是谁,手中的长鞭已经改变方向,朝着沈蓝樱呼过来。

    行家啊……

    沈蓝樱明白过来,这太监是个练家子,或者……根本不是纯种正宗的太监,说不定跟古垚一样,是个假太监。

    干,早知道不招惹他了。

    太监手中的兵器较长,近距离发挥不出优势,沈蓝樱及时的跳开,犹豫着要不要用小玲的暗器给他来一下……

    “住手!”江晨薇吓得脸色苍白,大喊出声。

    要说江晨薇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六皇子,原因要归结于太后不喜欢那孩子,导致整个后宫都没人把六皇子放在眼里。

    江晨薇更是尤为不喜欢江晨宇,主要原因是她母妃不喜欢六皇子的母妃。

    一切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李贵妃正得盛宠的时候,龟兹突然进贡了一个身段婀娜,能歌善舞,貌美如花的胡姬。自惠帝召幸那胡姬开始,宫中其他妃嫔就再没受过雨露恩泽。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十年。

    太后对儿子搞专宠的行为很是反感,而之后冷妃给惠帝生了个儿子,太后更是气的直接搬出皇宫。

    皇上的子嗣都是有可能继承大雍江山的,要是皇子身上有着胡人的血统,这对于正统是个严重的威胁。

    太后这一闹,就把惠帝闹怕了。但他又舍不得年轻貌美的胡姬,于是向太后保证,不会再和有外夷血统的女子生下后代。
正文 第425章 恶劣的姐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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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太后回宫,但是没过多久,太后就发现,惠帝依旧专宠那只胡姬,只是单纯的不和胡姬同眠。

    于是太后再次被气走。而这次惠帝都没挽留。

    太后再回寿康宫,已经是最近的事情了,大概是觉得身体状态大不如前,就想多和孙子孙女儿们相处几年。

    江晨薇本来就不喜欢这六皇子,再加上太后又厌恶他,江晨薇欺负六皇子的时候,就更理直气壮了。

    惠帝大约也知道这件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如果她欺负江晨宇的时候,误伤了昭盈公主,那她就摊上大事儿了。

    太后最宠爱的孙女儿就是昭盈公主。

    江晨薇眼看着手下的太监条件反射的攻击沈蓝樱,吓得脸色都白了,惊叫着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这时候倒霉的是那个太监,因为沈蓝樱正考虑着到底是用袖箭还是用迷药。

    然而下一刻,江晹欢身形一展,腾跃而起,伸手去夺太监手中的武器,周围人都没看清他手上是如何动作的,只听见令人酸牙的“咔嚓”一声。那太监已经倒在地上,抱着右臂打滚,脸上毫无血色。

    沈蓝樱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从江晹欢出手,到他翩然落地。

    那太监分明是被打断了骨头,却硬撑着,没喊出声来。这让沈蓝樱心里的震惊更多了几分,仔细观察那太监的脖子,确实和普通太监有些差别。

    看样子,有可能是改装后的正常男人。

    江晨薇已经吓傻了,怔怔的看着缓步来到她面前三哥,嘴唇颤抖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晹欢理了理衣袍,冷冷的眼神扫过一种丫鬟太监,最终定格在江晨薇身上,“七妹,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

    江晨薇早吓的身子发抖,哪里还能回答皇兄的话。她是个就居深宫的姑娘,平日里顶多看见老嬷嬷殴打小丫鬟,便以为这是最出格的,此时看见向来随和谦逊的皇兄如此震怒,下手狠辣,早吓得两股战战,靠身后嬷嬷扶着才勉强站稳。

    沈蓝樱顾不得江晨薇怎样,着急的跑到江晨宇身边,伸手想要扶他,可那小皇子却推开了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谢谢皇姐。”

    沈蓝樱愣了一下,看着江晨宇自己掸着身上的土,眼里充满了惊讶。

    “六弟,你没事吧?”江晹欢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弟弟——那个逢年过节才见个面,至今对他的容貌不甚熟悉的血亲。想到这里,江晹欢心中竟生出一丝歉疚。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

    “没事,多谢皇兄。”江晨宇朝江晹欢微微躬身,举手投足间有理有度。

    江晹欢点点头,看相一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冷声道,“七公主的下人无视后宫规矩,带武器入宫,又欺辱皇族,罪当处死。拉出去,杖毙。”

    最后两个字,几乎让在场所有人身子一抖。

    那些侍卫本来就是在长馨宫看门的,听了三皇子的命令,连忙站起身来,抓起倒地的太监就往外走,丝毫不敢停顿。

    七公主一下子急了,跑过去张开双臂拦住奉命行事的侍卫,“把人放下!”

    “殿下……”侍卫们试探着开口,“这是三皇子的命令。”

    “他根本没有权利处死宫人!”江晨薇急的直跺脚,瞪视着江晹欢,“皇兄,他是我宫里的人,出了什么事也该由我处置才对,你已经伤了他,还觉得不够么?”

    “说得有理。”江晹欢点点头,缓步朝七公主那边走去。

    七公主看着满身杀气的江晹欢缓缓接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江晨宇忽然开口叫道,“三哥,算了。”

    江晹欢脚下步子一顿,侧首看了眼六弟,“不用怕他们,如果父皇或太后问起来,就说人是我杀的。”

    众人都被三皇子这一句话吓的愣住的时候,江晹欢忽然神色一凝,一掌拍在那太监背后,准确的说,离那太监还有一尺的距离,根本没碰着他。但那太监还是眼睛睁大,吐出一口血来,头无力的垂了下来,眼看是死了。

    七公主惊叫一声,吓得瘫在嬷嬷怀里。周遭的宫女太监也纷纷惊叫,有胆小的宫女已经在抱着头逃窜。

    倒是远处的沈蓝樱和江晨宇比较淡定。

    沈蓝樱看到江晹欢眼中的杀气时,就知道这个业余的杀手又要取人性命了,在第一时间捂住了江晨宇的眼睛。但江晨宇的举动又一次惊到了沈蓝樱,那小正太居然拉下了她的手,并且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那一瞬间,沈蓝樱脑子里的想法是:明明都是皇子,江晨宇和江旭怎么差的这么远呢。

    江晹欢弄死了太监,收手而立,语气平淡的请七公主带着她的宫女丫鬟离开长馨宫。

    七公主被吓得半死,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脚步踉跄的跑了出去,伴随着阵阵干呕的声音。

    江晹欢吩咐侍卫处理尸体,然后江晨宇点点头,便和沈蓝樱离开了长馨宫。

    “你在宫里杀了人,应该会很麻烦吧?”出了长馨宫,沈蓝樱便小声的问道。

    “父皇会派人到我府上问话,也就走个流程,倒不至于有多麻烦。对了,刚刚没吓着你吧?”

    “你看我像被吓着的么?”沈蓝樱元气十足的眨眨眼睛。

    “不像。”江晹欢笑着,压低了声音,“沈靖宇的妹妹,当然是胆识过人了。”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是夸我还是夸我哥?”

    “夸你夸你。”江晹欢笑着,丝毫没有方才杀神附体的即视感。

    沈蓝樱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小声问道,“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太监,你应该有看出来他不是普通的太监。”

    江晹欢眼里闪过惊讶,不忘了再夸沈蓝樱一句,“观察力可以啊,我还以为只有我看出来了。”

    沈蓝樱又翻了个白眼,“快说快说,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啊,你把他杀了,线索不就断了么,这还怎么顺藤摸瓜?”
正文 第426章 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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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欢微微摇头,反问道,“如果留了这条藤,你有把握顺着它摸到瓜么?”

    沈蓝樱愣了愣,老实答道,“要看运气。”

    江欢道,“既然没有万全的把握,不如趁早断了这条路,也省的他们背后的人过早警惕。况且,我不希望江晨宇树敌太多,倒不如把矛头引到我身上。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说最后一句话是时候,江欢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算朝廷混不下去了,大可以把容貌一改,声音一变,换回皇子欢的身份,继续到江湖里做杀手。

    沈蓝樱思考了半晌,才明白过来江欢的意图,喃喃的感叹道,“你不去争皇位,真是浪费人才了。”

    江欢失笑道,“得了吧,我没那本事。审时度势还是司空琰最擅长,跟他比起来,我差的太远了。”

    听江欢提起司空琰,沈蓝樱失神了一瞬,而就在这时,转角出现了一顶轿子,规格是妃嫔的,抬轿子的人走的很快,而里面的女声依旧在焦急催促。

    两人往往旁边靠了靠,让轿子顺利通行。

    江欢微微眯起眼眸,“这该是江晨宇母妃的轿子,而且是刚从乾安宫出来。”

    沈蓝樱猜测道,“是不是有丫鬟跑去通知她了?”

    江欢微微点头,“看样子是。”

    “那皇上会不会也来?”现在地上的血迹还没处理,皇上要是看见了,再吓出什么毛病来就不好了。

    “我看八成不会。”江欢无奈的摇摇头,“走吧。”

    现在惠帝似乎愈发不愿意插手儿女之间的事,不论是小打小闹,还是刀剑相向,他都统统不管,任由他们争斗。这大约也是他不立太子的理由,想要一碗水端平,不插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来野心家早就抓准了惠帝的心思,才敢明目张胆的勾结朋党。

    沈蓝樱看向江欢,问道,“司空琰是有什么事让你转达啊,好事坏事啊,先让我心里有个底。”

    江欢想了想,道,“至少,我没觉出好来。”

    沈蓝樱心跳漏了一拍。

    终于到了涟安宫,沈蓝樱才一迈进宫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快说,出了什么事?”

    江欢叹了口气,“去屋里说。”

    沈蓝樱实在等不及,拉着他就往后院空置的库房跑,半路遇到望春嬷嬷都来不及打招呼,就在古板守旧的老嬷嬷面前一路狂奔过去,惹得老嬷嬷一阵皱眉。

    “快说吧,这里没人。”沈蓝樱砰地关上库房的木门,淑女形象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江欢犹豫了一秒,“我去司空家的时候,司空琰已经准备离开了。”

    “什么!”沈蓝樱瞪大了眼睛,大脑都不转了,怔怔的道,“你说什么,他要去什么地方?”

    “东海。他似乎是放心不下江旭,就趁夜走了。”

    沈蓝樱眼神有些涣散,靠在门板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蓝樱,你不要紧吧?”江欢神色焦急起来,扶在沈蓝樱肩上,轻轻摇晃着她,心里也极为不忍,劝慰道,“你别想太多,他一定是得到了更准确的消息,必须去东海协助江旭,所以才来不及跟你道别。”

    “我没事,他有他的抱负,这个我懂……”沈蓝樱揉揉太阳穴,无端觉得头疼,“你是碰到他本人了么?”见江欢点头,沈蓝樱急着追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写了封信给你,还给我一个小瓶子,让我转交给你。”江欢说着,从怀里掏出信笺和小瓷瓶。

    看到那瓶子上熟悉的纹路,沈蓝樱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手指颤抖着的从江欢手上拿过瓷瓶,拔开软木塞子,从中倒出四粒豌豆大小的白色丹药。

    “他要走两个月啊……”沈蓝樱喃喃的说着,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说话时的鼻音越来越重。

    江欢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两个月?”

    “我哥没跟你提过么?”沈蓝樱抬眸看了眼江欢,将丹药装回瓶子里,重新扣号软木塞,“我和司空琰刚认识那会儿,他给我下过毒,每半个月服用一次解药,这次他给了我四颗,就是两个月。”

    “他给你下毒?!”江欢声音里尽是不可置信,还有那么一丝怒意。

    真是的,怎么大家听了这个消息都是这反应?沈蓝樱替司空琰解释着,“刚开始他不知道我是什么来头,不能信任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防止我背叛他。到后来我们熟悉了,他每次给我解药的时候,都会觉得好自责,最后干脆把解药溶在水里,骗我喝进去……”

    沈蓝樱说着,忆起过往种种,声音里的哽咽越来越多。最后实在说不下去,咬着嘴唇,对江欢摆摆手,“你先回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江欢看沈蓝樱情绪不对,断然拒绝她的要求,“你别一个人待着。”说着,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出阴暗的库房。

    正午的艳阳有些刺目,把沈蓝樱眼中的酸涩感生生压回去几分,她吸了吸鼻子,吸了一大口腊月里的冷气,算是平复了几分,“我没事,你走你的吧。”

    江欢深深皱眉,他知道沈蓝樱和司空琰的情感,却不能理解沈蓝樱的情绪变化。司空琰不就是没来得及亲口跟她告别么,至于这么伤感么?

    江欢皱眉道,“我送你回寝宫。”

    沈蓝樱扯出一抹笑来,吐槽道,“总共也没几步路,这你还要送。”

    回到寝宫之后,沈蓝樱照常吃饭,下午去了太后那边,陪老太太唠嗑,等太阳落山后再回到寝宫,才想起来手上还有一封司空琰的信,就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没有字。

    江毓璇好奇的探过头来,“蓝樱姐,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啊?”

    “司空琰写的信。”沈蓝樱眼里倒没有任何惊讶,走到桌边,打开梳妆盒的夹层,“他已经去东海了,两个月后才能回来。”

    沈蓝樱从梳妆盒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喷雾剂,对着信纸喷了数下,纸张上逐渐显现出字迹。
正文 第427章 又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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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毓璇虽然好奇心爆棚,但也知道偷窥别人隐私是不道德的,就离开桌边,继续做自己的女红。

    纸上的痕迹颜色渐渐加深,清晰可见司空琰遒劲刚健的笔迹,只有四个字。

    等我回来。

    沈蓝樱微微一滞。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她喃喃自语着,将信纸递到烛台边上,看橙红的火苗跃上信纸,双目失神的望着那抹明亮的火焰。

    “我去,你烧东西能不能出去烧,味道很难闻诶。”玄玲出现在沈蓝樱身后,将她从烛台旁拉开,远离危险的可燃物。皱眉看着烛台里那团灰烬,语气担忧的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司空大哥给你的信都烧啊?”

    江毓璇和小彤也都关切的看着沈蓝樱,望春嬷嬷也在屋里,也在好奇的看着沈蓝樱。

    “嬷嬷,你帮我去库房看看橘子还有没有,我突然想吃橘子。”江毓璇适时的把望春嬷嬷支走。

    望春嬷嬷应声离去。

    “其实没什么。”沈蓝樱缓缓呼了口气,“上次他说要我等他,结果非但没来找我,还告诉我说他去淮海了。”

    “先生去淮海了?”江毓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玄玲翻了个白眼,对江毓璇摆摆手,“别搭理她,小夫妻闹别扭呢。”

    沈蓝樱狠狠瞪了玄玲一眼,然后走到床头坐下,“我睡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玄玲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这才什么时候啊,你睡的忒早了吧。”

    “困了,要不大家一起睡?”沈蓝樱裹上被子,连眼睛都懒得睁。

    玄玲止住笑,提议道,“要不我帮你想个办法,把你和江毓婉换一下,然后我陪你找司空大哥去,怎么样?”

    嗯,真是个诱人的提议。

    沈蓝樱半睁开眼睛,悠悠的道,“放心,你找不到江毓婉的。”

    “什么!?”

    “没什么,晚安。”

    “……”

    第二日,惠帝没派人叫沈蓝樱去听早朝,她总算睡了个好觉。吃完早餐后,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太后那里坐坐,一位不速之客却来到了涟安宫。

    青芷还是那身与众不同的占星师打扮,脸上挂着让人猜不透的笑意。

    “沈蓝樱,你要不要出去逛逛?”青芷甫一进屋,就热情的邀请沈蓝樱出去浪。

    “不去了,我一会儿去太后那里逛逛。”沈蓝樱微笑着回应,“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因为司空琰已经去东海那边了。我就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完全没有。”沈蓝樱笑着,“我现在清闲的很,顶多就是打听打听安薷宁的事。”

    青芷到沈蓝樱身边坐下,笑容中含义深远,“要不要去司空家看看?”

    “去那里干什么?空宅一个而已。”

    “说不定有你好奇的事情哦。”

    沈蓝樱沉默半晌,“好吧,我跟你去。不过我得先跟惠帝说一声。司空家刚解封没多久,昭盈公主是未来的司空夫人,理应去看看才对。”

    “啊!真是麻烦死了!”青芷撑着头哀叫着,一脸哀怨的摆摆手,“算了算了,去就去,动作快点,我在宫门外等你。”

    沈蓝樱找到乾安宫的时候,惠帝正和宠妃作乐。

    怀孕的冷妃虽然身材不具美感,却依旧得宠,她正坐在惠帝腿上,拿着盘中的水鬼喂给惠帝。

    冷妃依旧是胡姬的打扮,传言她刚来宫里也是这个风格,而惠帝的审美观十多年都没变,倒真是个神奇的现象。

    沈蓝樱给惠帝行过礼,就向惠帝请示能不能去司空家。

    惠帝起初是不乐意的,他认为这是公主的夫君家,还没过门就到夫君家里逛游,实在不合体统。

    沈蓝樱就把一早找好的理由说给他听,而且故意放慢语速,给人一种废话连篇永远也结束不了的感觉。同时,沈蓝樱朝着冷妃狂眨眼睛。

    冷妃收到沈蓝樱的眼神信号,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娇声帮着沈蓝樱说服惠帝。

    美人的话果然比闺女的话管用太多了,再加上惠帝早就被沈蓝樱优哉游哉的语速搞得头疼,于是爽快的同意了她的请求。

    之后沈蓝樱顺利的走出宫门,上了青芷的马车。

    跟沈蓝樱同去的是玄玲,这个邪教少夫人改了发型,遮住了紫发,仗着京城里没什么人认识她,连易容都懒得做,就大摇大摆的跟着沈蓝樱出来。

    这可把青芷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天泉庄的少主死了。

    一路上,青芷一直在和玄玲攀谈,聊的都是些江湖中的事。玄玲给了青芷一把宝剑作为封口费,让青芷对诈尸事件保密。

    到司空家后,青芷带沈蓝樱看了看剩余的司空家族人。

    正如野心家说的那样,惠帝对外宣称杀了一多半司空家人,但事实上,司空家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目前,司空家的族人和门客依旧各司其职,处理着建设部的工作。

    在一个僻静幽深的宅院里,沈蓝樱见到了韩姒。

    前一阵,韩姒到处宣称昭盈公主同意和她共事一夫。司空琰就把她接进了司空家,并安排在了最安静的地方,平日里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自此再无音讯。韩姒的兄长对此极为不满,就跟惠帝上书提意见,认为司空琰至少该给韩姒一个名分。

    结果惠帝根本没鸟他,并且给他换了个职位,俸禄权利都和原先差不多,就是不用天天上朝,并且工作地点改成了京郊。惠帝的意思表的很清楚,再废话就滚出京城去。

    韩姒可算见着沈蓝樱了,问她当初的话还算不算数。沈蓝樱只得无奈的告诉韩姒,司空琰已经去更遥远的地方搞事情了,她不用再等了,再等也不会等来任何结果,还是另寻人家嫁了吧。

    韩姒却表示,她会等司空琰回来。

    沈蓝樱点点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还有啥要看的没,没有我就回去了。”沈蓝樱打了个哈气,用懒散的眸光看着青芷。

    青芷忽然诡秘一笑,“有的,最后一处,你肯定很想知道。跟我来。”
正文 第428章 这什么鬼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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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已经能猜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了。

    青芷带着沈蓝樱走后门出了司空家,又翻过一座小山,跨过一条小溪。

    讲道理,如果不是玄玲在后面跟着,沈蓝樱都要怀疑,青芷是打算把她带到什么地方悄悄做掉。

    远远的看见一间屋舍,称不上华丽,却典雅精致,房顶上是蓝色的琉璃瓦,墙面漆白,引了溪水入庭院,一圈矮墙上挂着枯瘦的爬山虎。

    青芷带着沈蓝樱走到屋边,就有一个蒙面人从树梢跃下,轻盈的落在几人面前。

    持刀的暗卫刚问出一句,“你们是什么人”,目光就定格在了沈蓝樱身上。

    青芷笑盈盈的看着他,“怎么样,认识她吧?”

    暗卫连忙收刀,却依旧不让几人进去,恭敬的对沈蓝樱行礼,道,“姑娘,主上有令,没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

    “那我们回去吧。”沈蓝樱本来就不想进去,她巴不得赶紧回宫。

    而这时候,玄玲忽然上前一步,对那暗卫微微一笑。

    司空琰的暗卫都是在江湖里混过的,不会不认得玄玲,也知道她是沈蓝樱的闺蜜,就没对她起戒心,然而下一瞬,暗卫忽然感到头脑一阵昏沉,四肢乏力,转瞬便失去了意识。

    玄玲搀住昏迷的暗卫,口中嘟囔着,“希望司空大哥不会怪我……”

    沈蓝樱,“……”

    虽然早知道这宅子是昭盈公主居住的,推开门后,沈蓝樱还是着实吃了一惊。屋内装潢华丽,地面铺着打磨光亮的木板,床上用的绸缎、四周的陈设都甚为夸张,比涟安宫还要奢华不少。

    “我们刚从河滩上走过来,鞋上沾了不少土,就别进去弄脏屋子了。”沈蓝樱转过身来看着青芷,一点也不想进屋。

    “不好奇这屋子是谁住的?”青芷勾唇,笑的诡秘。

    “是昭盈公主,都这么明显了,有什么可好奇的。”沈蓝樱又看了一眼过分奢华的屋子,“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昭盈公主跟着司空琰一起走了?”

    “你不惊讶?”青芷倒是很惊讶,“不会是早料到了吧?”

    后面的玄玲幽幽的道,“怕她是比你更先知道的。”

    青芷身体微微一僵,她从玄玲的语气中听出了怒意。这可不是好兆头,她是打不过玄玲的。真把沈蓝樱的闺蜜惹怒了,后果不堪设想。

    玄玲已经不是曾经的天泉庄小姑娘了,她在明落山上和彭泽对峙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青芷自问不是玄玲的对手。她叫沈蓝樱出来本来是想看沈蓝樱伤心发狂的样子,可玄玲在这里,有些话她就不敢说了。

    青芷笑了两声,道,“原来你们也有自己的消息来路啊,嗨,我这不是不知道么。就想赶紧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们。”说完,青芷又转向沈蓝樱,亲切的攀着她的肩膀,“虽然你早得到消息,但这里肯定还没来过。进去看看么?不用担心弄脏屋子,她不会再回来的。”

    不会再回来?这又是闹哪一出?

    “好。”沈蓝樱不再推辞,大方的走进屋里。

    事实上,昨天三皇子把离殇交给她的时候,沈蓝樱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妙。

    李家族人中有人通敌,这是司空琰早料到的,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如今战场上的胜败倾轧,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胜负关系急转直下,让他不得不即刻离京,甚至来不及跟她见一面的情况。

    除非是有人在里面作梗,比如昭盈公主。

    沈蓝樱早就知道大抵是什么情况,根本没必要跟青芷来看这一趟。

    但她还是过来了,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这是什么心理。

    “转转吧。”青芷笑的非常好看,“这里的东西都是他给江毓婉买的。你进宫之后,他每天都在这里待四五个时辰呢。”

    “嗯,正常。”沈蓝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屋里随便溜达了一圈,却忽然看到桌案上有一幅画。

    旁边放着来不及收的墨盒砚台,那张画只画了一半,中间一男一女,两旁背景还来不及画,却不影响卷中旖旎的意境。

    青芷仿佛才注意到桌上未完的画作一样,好奇的跑来观看。

    “这谁画的?”青芷上来就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沈蓝樱缓缓抚上画纸,指尖摩挲着一处笔墨转点,“走笔的风格,像司空琰。”

    “哦。”青芷点点头,“你倒挺熟悉他的。”

    “不是熟悉他,是熟悉水墨画而已。”沈蓝樱收回手来,语气淡淡的道。

    “哦,也对,你们是行家了。那这画的……”青芷微微皱眉,犹疑不定的道,“男的是司空琰没错,这女的,到底是你还是她啊?”

    沈蓝樱微微叹了口气,“咱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你还分辨不出我和昭盈公主?”

    “嗯……我说完你可别往心里去哈,我觉得吧,这画中的女子,更像江毓婉一些。”

    沈蓝樱不置可否的笑笑,“还有什么要看的没?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还得去寿康宫看太后一趟。”

    “没了没了,就这些了。”青芷笑着挥挥手,忽然提议道,“司空琰这张画,你要不要带回去收藏啊?”

    “不带,他的画里有了女人,就不再值钱了。”说着,沈蓝樱走出房间,照原路返回。

    青芷表示要送沈蓝樱回去,沈蓝樱也没有拒绝,就坐上了青芷的马车。

    路上,沈蓝樱在车厢里闭目养神。青芷本来是找了本书看,奈何玄玲一直用直勾勾的眼神瞪视着她,青芷看了两章就看不下去,无奈的放下书本。

    “玄玲,你有什么事想对我说么?”

    玄玲微微颔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专程约小樱出去看这些。”

    青芷不满的道,“喂,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居心多叵测似的,我只是让她看看外界的情况。她毕竟……”

    “青芷,你是对司空琰心生爱慕了吧?”玄玲一语道破青芷的心思,却又皱了皱眉,“你喜欢司空琰,一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文 第429章 不可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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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玄玲的语气里,透露着想打架的意思。青芷和沈蓝樱都能听出来。

    青芷刚想开口,沈蓝樱却悠悠的说道,“这不稀奇,认识司空琰的女人,十有八九都会喜欢他。”

    玄玲紧紧皱眉,而沈蓝樱又说道,“青芷,我们先不回宫了,我想起来司寇家那边还有点事,先去司寇家。”

    回宫途中本来就会经过司寇家。沈蓝樱这是为提前下车找借口。

    玄玲自然陪着沈蓝樱一起,望着青芷的马车辘辘远去,玄玲双眸含怒的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公报私仇弄死她。”

    “我怕你没机会了,你不回江湖,哪有公报私仇的机会。”沈蓝樱说着,打量了一遍司寇家的府邸大门,“还真是气派,走,进去看看。”

    “小樱,你要相信司空大哥是喜欢你的,这次他和江毓婉一起消失,一定是有原因的。”玄玲跟着沈蓝樱,边走边说道,“你别被青芷忽悠了。回去之后,你给司空大哥写封信问问,他找不着机会跟你告别,回信的时间总该有吧。”

    沈蓝樱幽幽叹了口气,“他那边肯定很忙,他一忙起来,几天不合眼都是很可能的,我就别再给他添乱了。”沈蓝樱委婉的表达了不想写信的意思,然后一本正经的岔开话题,“我要去见的人是司寇玉衡,就是被你打过一顿的那只,你要不要易容一下,我怕你吓着他。”

    玄玲,“……”

    沈蓝樱去司寇玉衡那里,主要是聊一聊安薷宁的事情,司空琰走之前把安薷宁这堆破事都交给司寇玉衡处理,司寇玉衡也用事实证明,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才几天的功夫,已经查到了荣子成现在的位置。

    安薷宁把荣子成关在京郊的一所宅子里,并没把他怎么样。司寇玉衡摸清楚了侍卫换班的节点,就带着荣月偷偷进去,和荣子成见了一次面,得知荣子成目前一切正常,他这边也松了口气,开始按部就班的调查安薷宁的作案动机。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上次她去安府的时候,安常宇曾经爆料说,安薷宁喜欢过家中一个侍卫,可惜现在那侍卫狗带了。

    沈蓝樱也不知道这消息有没有用,就告诉了司寇玉衡,希望可以辅助他调查。

    沈蓝樱才说完这件事,司寇玉衡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就如侦探剧中找到线索的侦探一样,中了邪一般开始翻找手头的资料。

    真不愧是姓司寇的。

    沈蓝樱感叹了一句,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屋子,跟门外的下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司寇家。

    一直在房顶上待着的玄玲终于可以跳下来,两人一起回宫。

    之后几天一切如旧,沈蓝樱时不时就往太后那里跑,偶尔被惠帝叫到乾元宫听几次朝政,闲暇时间写写曲子,学学乐器。

    却一直没有给司空琰写信,玄玲劝了她很多次,沈蓝樱都不改主意,最后玄玲也弃疗了,决定由她去了。

    这几天里玄玲的行踪愈发神出鬼没,据她自己解释,她去见了一些朋友,都是曾经的太子党。她在尝试劝这些人站到江旭这一队来。

    云州木府的人很快到达了京城,就有礼部的人来通知沈蓝樱,准备去接待木府的大佬。礼部给沈蓝樱罗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包括木府人的名字,个性,汉语水平,传统习俗……

    沈蓝樱拿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只看了一眼就丢掉了。土司和土司夫人都是熟人,根本不用那么拘谨。

    在官方的接风宴开始之前,沈蓝樱就私底下去见了木尚和王乐雨,让她惊讶的是,王乐雨已经有了身孕。肚子挺大,看起来得有五六个月了。

    沈蓝樱心里开始嘀咕,怎么她周围的女人一个个都怀孕了呢。

    鉴于王乐雨怀孕的天数比较多,沈蓝樱提议让她在京城生完孩子再回去,省的路上颠簸再出什么意外。

    土司夫妻二人对此欣然同意,两人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这让周围人吃饱了狗粮。

    在给南王木尚的接风宴上,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当时沈蓝樱本来和老熟人聊得正开心,没在意两旁的乐队在演奏什么曲子,直到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沈蓝樱差点被一口酒呛死。

    干,教坊里哪个脑抽的给选的曲子,为什么要选她写的啊。

    王奕辰也听出了沈蓝樱的作品,就派身后的小厮去问问后边的曲目,小厮带回来的答案是惊悚的,后面的曲子全是昭盈公主作的。

    干,你们是不是有毛病。

    沈蓝樱在江南写的那些曲子,和昭盈公主早起的作品被混在一起,教坊里的姑娘们一首接一首的演奏。

    结果第二天,京城里就有传言,说昭盈公主今年音乐水平大增,作品都是大师级别的。

    宫里的沈蓝樱听到这个消息后,崩溃的想找块豆腐撞死。万一这消息传到昭盈公主耳朵里,以后这日子就真没发过了。

    往后的日子一切如旧。异常情况出现在司空琰走后的第十天,沈蓝樱算着日子该吃解药了,就打开梳妆盒,从夹缝中取出解药瓶子。

    瓶子入手那一刹那,沈蓝樱就觉着不太对劲,打开软木塞子,将瓶里的药倒在掌心里,沈蓝樱脸上渐渐失了血色。

    瓶子里本该有四颗药的,现在却只剩下了三颗。

    为什么会这样?

    这情况非常明朗了,有人动了她藏在梳妆盒夹缝里的东西。

    知道她梳妆盒玄机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小彤,玄玲,江毓璇,望春嬷嬷,古垚,古森……

    谁可以信任,谁不可以信任,其实一目了然。

    沈蓝樱服了解药,就默不作声的把剩下两颗解药放回瓶子里。依旧把瓶子放回梳妆盒的夹层,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现在她必须写信给司空琰了。

    要是野心家一个月之内不回来,她恐怕就要狗带了。

    信件写好之后,要去宫外的一个野心家的基地,那里有专门负责投递信件的黑衣人。

    沈蓝樱没告诉司空琰解药的事情,只在信纸上写了一句,“我想你了,快点回来。”
正文 第430章 年关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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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没告诉司空琰解药的事情,只在信纸上写了一句,“我想你了,快点回来。”

    京城离东海还是挺远的,去一趟要七八天,回来一趟又要七八天,就算送信的路上一点不耽搁,而且野心家看到信就立刻回来,也得是过年之后的事了。

    之后沈蓝樱就进入了等待野心家的无聊日子,每天日常活动还是那些,唯一不同的是,丞相家的儿子隔三差五的来找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通过侍卫的层层筛查,进到皇宫里来的。他每天就在沈蓝樱这里待一个时辰,聊一些跟政事有关的话题,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转眼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整个皇宫里张灯结彩,红火一片,惠帝为了显得宫里喜庆,让所有丫鬟太监都穿上了红色,也不顾是不是破坏规矩了。

    涟安宫里也有内务府的人来过,在里面挂了一大堆灯笼,贴了福字,送了很多年货来。内务府布置涟安宫的时候,沈蓝樱正在太后那里,回来之后就吓了一跳。

    要不是临近年关,她还以为这是布置婚房呢。

    “小樱,他们怎么送这么多礼物来啊?”玄玲坐在桌上,看着摞起来都快比她高的礼盒小山,惊叹不已。

    沈蓝樱已经给玄玲弄了一个假的身份,然后让她正大光明的搬到涟安宫里,现在玄玲对外宣称是公主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啊……”沈蓝樱说话的时候,又有丫鬟抱着礼盒进来,踩着凳子继续给礼盒小山增高。

    这要是倒下来……

    沈蓝樱忍不住脑补。

    江毓璇悠悠的道,“这礼物年年都有,今年尤其的多。估计是为着蓝樱姐。”

    “为我?跟我有啥关系,我冒牌货一个。”沈蓝樱说着,开始翻看礼物,发现大多都是没用的东西,比如说,有个地方州府进贡了两个半人高的石雕,惠帝自己嫌弃,就拿来送给闺女。一尺来宽,半人高,纯石质的雕塑,拿来打人都拎不动,真不知道能拿来干什么。

    “见鬼了,半仙儿怎么也给你送东西啊。”玄玲翻出了半仙儿送来的礼物,好奇打开盒子,顿时满脸惊讶,“都是首饰啊,他知道你有司空大哥了,怎么还送啊?”

    沈蓝樱好奇的接过盒子,看见里面好几串红宝石的手链,“真的好漂亮啊,小玲你要不要,咱们分了吧。”

    “我去,别人送你礼物,你就这么拿来和其他人分了?半仙儿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玄玲一边义愤填膺的说着,一边很自然的拿了一串揣进口袋里。

    沈蓝樱又分给江毓璇和小彤一人一串,半仙儿总共就给了四串,数量刚刚好。

    沈蓝樱满意的看着手腕上的红宝石项链,自言自语着,“半仙儿真是太暖男了,这手链过年的时候戴,真的应景极了。”

    十公主眉头微皱着,走到沈蓝樱身边,“喂,蓝樱姐,你这花痴的性格什么时候改一改,你已经有司空大哥了诶,怎么还可以收别的男人的礼物。”

    唔,十公主这流行语学的挺快的嘛,都知道花痴这个词该怎么用了。

    提到司空琰,沈蓝樱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赌气的哼了一声,“我才不要管那个家伙,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

    “怕是专心的帮助五皇子,早把你忘了。”玄玲端坐在房梁上,摆弄着手腕上的新手链,头也不抬的说着。

    江毓璇至今也没搞懂这两人的友谊模式,疑惑的看了玄玲一眼,又对沈蓝樱道,“你可以给司空大哥写信啊。”

    “写了,都写三封了。”沈蓝樱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在凳子上,喃喃的道,“可他连半个字都没回我,或许,青芷的话没有错,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房梁上,玄玲眉头紧皱起来。

    江毓璇也有些愣了,试着劝道,“你不要这么武断嘛,也许信使在半路遇到什么事儿也说不定啊。”

    “三个都遇到?这也太巧了吧。而且中原太平的很啊……”

    屋子里寂静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玄玲道,“小樱,你再等两天,要是大年初一他还不回来,我就去淮海找他。说什么也在上元节之前把他带回来。”

    虽然让小玲这么奔波,沈蓝樱心里很过意不去,但她对这个主意还是非常赞成的,因为野心家要是到上元节还不回来的话,她就要毒发gameover了。

    计划定的很好,变化却很突然。

    就在当天晚上,沈蓝樱洗完澡准备睡了,忽然,一阵妖风袭来,伴着好闻的花香。

    沈蓝樱顿时惊呆了,伸手敏捷的从床上翻下来,跑到江毓璇身边,急声道,“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张,放心,都是自己人……”她话音未落,本来已经锁死的窗子忽然自己打开了,随后,一个紫色衣袍的男人从窗子翻了进来。

    独孤潇陌还是原来的样子,一成不变的紫色装扮,还有眉眼间那股邪气。

    “玄玲……”独孤潇陌开口,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

    沈蓝樱从来没见过独孤潇陌情绪如此失控的样子,一时间惊的愣在原地。

    而玄玲那边却非常冷静,都有些冷酷的意味。

    从妖风出现的时候,她就轻甩手腕,一根小指粗细的钢针被她夹在指尖,此时,泛着暗蓝色幽光的针尖正对着独孤潇陌心口。

    “你过来干什么,回你九幽教去!”玄玲凤目含怒,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我们一起回去。”独孤潇陌说着,朝玄玲走去。

    玄玲后退一步,脸上神色渐冷,“我手上是湮魂银针,专破护身罡气。”

    独孤潇陌紫眸中神色一暗,“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怎么解释都没用。但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去,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跟我回去,你决定吧。”

    小彤闻声赶过来,被屋内的景象吓得不敢上前。

    沈蓝樱连忙跑到小彤那边,吩咐她去门口守着,如果望春妈妈闻讯赶来,一定要把她拦住。
正文 第431章 陌&;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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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真动手了!”玄玲眼里的杀气一点也不掺假。

    “跟我回去吧。”独孤潇陌从未用过这么温柔的声音,温柔到近乎是在乞求,“等咱们回了九幽教,你要是还生气,想怎么打我都成,好不好?”

    玄玲深吸一口气,怒道,“当初我们说好了,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要来找我。如果我死了,你就给我收尸,如果我没死,就跟你回九幽教。可事实呢,我在那破山洞里等了你一个月,都没见你来找我!现在凭什么还要我跟你回去!”

    独孤潇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半个字来。

    玄玲冷冷的道,“我在山洞里等你,生怕我离开的时候你过来找我,跟你走岔了,连出去找水都不敢。可我根本没等到你,一开始我以为这山洞隐蔽,找起来费力,就继续等着,过了十多天你还是没有来,我又觉得你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又继续等着,我在那个破山洞里等了足足一个月,后来找司空琰问了一下,才知道你早就回九幽教去了!”

    玄玲被气得气息不稳,直接怒骂道,“你都回九幽教了,还过来找我干什么?滚回去当你的少主啊!”

    沈蓝樱已经听呆了,之前玄玲说自己被独孤潇陌利用了,才要跟独孤潇陌恩断义绝,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玄玲跟独孤潇陌怄气,只是因为独孤潇陌没找到那个山洞。

    讲道理,那个山洞在断崖的正中间,又有藤蔓覆盖,就连千玑门的直升机都没找到,这隐蔽程度可见一斑。沈蓝樱深刻认为,独孤潇陌找不到那个山洞才是正常情况。

    但这情况似乎很严重。

    说起来,独孤潇陌是在不确定女票是死是活的情况下,自己走掉了,搁谁谁不心寒啊。

    独孤潇陌艰难的开口,“我那时以为你出事了,心里真的像被剜走了一块,我在想,如果上天保佑,你还活着,一定会去九幽教找我,我就……”

    听了他这句话,玄玲火气更大了,也不等他说完,便冷笑道,“你倒是走的轻松,没错,我这武功想死也不容易,但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不是重伤濒死?这次是我运气好,还能从悬崖爬上来,我那时候要是伤势再重一点,岂不是只能在那个山洞里等你救我,一直等到咽气了?”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独孤潇陌竟不知还能说什么。

    “不用跟我道歉,你教了我武功,还帮我报了仇,我很感激你。当初我确实答应过你,如果我还活着,就跟你回九幽教,为你效力。但你并没有守约到最后,我也没必要再死守诺言了。你就好人做到底,滚回九幽教去吧!”

    “不,我一定要带你回去。”独孤潇陌说着,竟上前拉住玄玲,想将她抱进怀里。

    玄玲正在气头上,怎么会让他如愿。满腔怒火的玄玲直接朝独孤潇陌拍了一掌,一点没有留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独孤潇陌竟不闪不避,连护身的内力都没用,就生生受了玄玲这一掌。

    一旁仰望神仙掐架的沈蓝樱松了口气,虽然画面吓人一点,但至少玄玲打独孤潇陌的时候,没有用手上的湮魂银针。

    但下一秒钟,沈蓝樱就吓的脸色都变了。

    独孤潇陌身体晃了晃,咳了两声,竟吐出一口血来,在玄玲不敢置信的神色注视下,依旧拉住了她,声音虚弱的让人害怕,“你下手也太狠了,万一真把我打死了,以后你要出气的时候该怎么办。”

    独孤潇陌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见玄玲依旧处在震惊中,又微微勾唇,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玄玲下意识要推开他,可她还没做出动作,就感觉身上的重量一增,独孤潇陌抱她的手臂已然失去力气,缓缓的向下滑落。

    “潇陌!”

    玄玲失声喊了出来,一把抱住他就要倒下的身体,吓的脸色都白了。

    旁边的沈蓝樱也被吓坏了。大家都以为独孤潇陌旧伤未愈,然而下一秒钟,独孤潇陌用行动告诉大家,她们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就在玄玲惊慌失措的时候,本该已经晕厥的独孤少主右手凝结出一点紫光,然后闪电般的点上了玄玲颈后一处穴位。

    玄玲只感觉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以力气,连站立都成困难,只能靠独孤潇陌抱着。

    旁边三人虽然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独孤潇陌一下子站直身体,紧紧搂抱着玄玲,而玄玲的脸色转为愤怒,也就猜出独孤潇陌根本没事。

    邪教少主仿佛没看见玄玲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断的神色,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她,半晌才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是我违约了,可我必须带你回去,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这后半辈子该怎么过下去。”

    说完,他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将玄玲横抱起来,看向沈蓝樱那边,“我把她带走了啊。”

    “啊?哦,走吧走吧,一路顺风。”沈蓝樱说完,朝独孤潇陌挥挥手。

    独孤潇陌点点头,又道,“你这儿还缺人手么,缺的话我给你找人过来。”

    “不缺不缺,你们快走吧。”沈蓝樱继续挥手。

    “好,那咱们以后再见了。”独孤潇陌说罢,抱着玄玲腾身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独孤潇陌走后三四分钟,沈蓝樱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去,这家伙是强抢良家妇女啊!”说罢,在另外两人震惊目光的注视下,披上外套夺门而出。

    咚咚咚!

    沈蓝樱到古垚的住处,硬生生把他敲起来。

    “殿下,出什么事了?”穿着太监袍的古垚急声问道。

    沈蓝樱拍了拍古垚的肩膀,郑重的说道,“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即刻启程,去淮海找司空琰。告诉他,要是正月十五之前不回来,我就死给他看。”

    古垚:“!!!”

    沈蓝樱后天要吃最后一粒解药,也就是说,离殇再次毒发就是正月十六。

    如果司空琰那时候还没有回来,她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正文 第432章 秘密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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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新年的上元节,过了上元节,这个年也就过完了。

    从早上开始,京城里的贵族都陆续转移到京都的畅春园,那是京都最大的皇家园林,往年上元节也都是在这里举办灯会。

    连太后也在前一天搬了过去,她回宫之前就住在畅春园,往年上元灯会也都凑个热闹,这次自然不愿意缺席。

    皇家准备的活动极为丰富,但沈蓝樱一整天哪儿也没去,就让内务府给她安排了一个僻静的小屋,拢上炭火,然后抱了本书静静的看。

    小彤见沈蓝樱一个劲儿的闷头看书,都快一个时辰了也不起来活动一下,终于忍不下去,走到沈蓝樱身边轻声问道,“殿下还在烦心么?”

    “我看起来很烦躁么?”沈蓝樱合上书本,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小彤微微叹了口气,“殿下怎么不出去走走。今天元宵佳节,只有殿下一个人闷在屋子里。”

    “因为没什么可玩的啊。”沈蓝樱再次打开书本,“你看看那些写诗赏花猜灯谜的,不都是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或者就是找不着老婆的男人,我去凑什么热闹啊。”

    小彤微微皱眉,“所以殿下心烦,是因为斐劼先生不能回来陪你?”

    “也不是啦……”

    其实是因为明天离殇毒发,而她手头已经没药了。真是的,早知道这样,上次独孤潇陌掳走玄玲的时候,就该向独孤潇陌求助才对啊,那个邪教少主精通毒物,没什么毒是他解不了的。

    小彤再次揣测道,“那是因为除夕那天,宰相家公子的话?”

    提起宰相家的安常宇,沈蓝樱不由的一脸苦笑,不知道那书呆子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除夕那天,中午惠帝搞了个饭局,宴请百官,让每个官员都带三四个家属,皇子公主也都出场。

    沈蓝樱本来是专心吃饭的,安常宇就突然走过来,当着众多女眷的面,大声念了一段表白的情诗。

    辞藻虽然没有半仙儿的那么艳丽,但胜在情真意切。

    沈蓝樱都被吓傻了,万万没料到这个书呆子脑回路有问题。女眷区域寂静了几秒,响起了数道吸冷气的声音。只要是个正常人类,谁不知道昭盈公主和司空琰订婚了,这个时候出来向昭盈公主示爱,不是给自己家里找麻烦么。

    男同胞区域那边发现女眷区域安静了,也纷纷仰头张望,只看见安家公子站在昭盈公主面前,而昭盈公主一脸震惊的样子。

    安常宇还没来得及采取下一步行动,王奕辰就走了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饱含杀气的笑着,“兄弟,咱们好好谈谈吧。”说罢,暴力的拽走安常宇。

    沈蓝樱非常感谢半仙儿的解围,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坑他了。

    而此事的后续是非常心累的。饭局结束后,女人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的男人,于是全体贵族都知道了这件破事。而女人的八卦属性又促使这个消息进一步扩散,于是不出两天,整个京城都知道安常宇喜欢昭盈公主。

    皇宫里的大佬自然也知道了,于是沈蓝樱频繁的被惠帝和太后叫去谈话。就连李贵妃,那个负责执掌后宫的女人,也把沈蓝樱叫过去教训了一顿。

    唯一让沈蓝樱心里平衡一些的是,宰相听说了这件事,勃然大怒,让家丁把安常宇绑起来暴打了一顿。小彤过去打探了一下消息,说安常宇伤的不轻,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了。

    大过年的来这么一出,真是挺糟心的,心疼安常宇,也不知道他现在好点没有。

    沈蓝樱微微叹了口气,“小彤,你别乱猜了,我这儿还有本书,你要不要一起看?”

    看书可以让人淡定,不然沈蓝樱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

    这个时候,京都皇宫旁的宰相府。

    宰相带着夫人和女儿去畅春园了,只留了安常宇一个人在家,并且让家丁看好他,生怕这犊子在闹出什么事来。

    此时安常宇正在屋里选衣服,虽然他父亲不让他出门,但他根本不打算遵从父亲的意思。今天是上元节,绝佳的约会告白时间,他有了心上人,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安常宇正打算翻墙出去的时候,忽然有下人跑进来告诉他,二皇子江韶晖想要见他。

    “二皇子来安府了?”

    仆人点头。

    “专程来找我?”

    仆从又点头。

    于是安常宇不情不愿的见了江韶晖。

    二皇子甫一进门,便爽朗的笑起来,“常宇兄,近来可好?”

    “托殿下的福,一切安好。”完全是公式化的答案。安常宇请二皇子在主位坐下,然后亲自给他斟茶。

    江韶晖接过茶盏,微微一笑,“听说常宇兄对我那九妹颇为倾心啊。”

    安常宇身体微微一滞。把二皇子的两句话连起来,任谁也不会往好的地方想。安常宇脸上显出不悦的神色,淡淡的道,“殿下是专程来看常宇笑话的么?”

    江韶晖哈哈一笑,“兄弟误会了,我来这里是想帮你,绝无嘲讽之意。”

    安常宇在二皇子对面坐下,“那殿下可有高招?”

    “如果没有想法,我怎么会来找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江毓婉就是你的,没人敢和你抢。”

    “我要怎么做?”安常宇的语气变得热切起来。

    “别急。”江韶晖摆摆手,“常宇兄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这几个皇子里,谁更有可能坐上龙椅?”

    “圣上的意思,我怎么敢妄自揣测。”安常宇微微皱眉,心里隐约明白了一些。

    江韶晖不在意的笑笑,“那我们换个说法,如果江旭继承皇位,你觉得你得到江毓婉的概率能有几成?”

    安常宇双手缓缓握紧成拳,并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韶晖不紧不慢的道,“司空琰年幼的时候,沅妃非常喜欢他,那时就应允了要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现在沅妃过世,司空琰连自己家里死活都不顾,一意孤行的辅佐江旭,没人知道他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江毓婉……”
正文 第433章 江泠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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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韶晖微微勾唇,“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是什么?”安常宇忍不住问道。

    “江旭为了这个‘必有作为’的才子能一直留在他麾下,一定会把江毓婉许配给他,再让他们生下后代来稳定夫妻关系。所以我可以断言,如果我五弟继承了咱们雍国的江山,那你想得到江毓婉,就是天方夜谭。”

    安常宇紧紧皱眉,他觉得二皇子分析的非常在理,但是一切和他想要的实在相去甚远。

    江韶晖又笑着道,“我看到你为了讨我九妹欢心,打算倾尽全力支持五皇子。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总觉得常宇兄你是在为他人做嫁裳啊。”

    安常宇注视着江韶晖的眼眸,沉声道,“殿下今天来这里找我,是想告诉我,如果安家站了殿下这一队,等圣上百年之后,殿下会做主将昭盈公主许配给我?”

    江韶晖微有些惊讶,却很快大笑起来,“常宇兄果然了解我。没错,如果现在安家肯助我一臂之力,我将来定会投桃报李,别说一个江毓婉,我可以想你保证,以后我要是得了美人,都让你先挑。常宇兄意下如何呢?”

    “哈哈——”安常宇笑了起来,那笑声中竟带着些许不屑,一直把江韶晖的脸色笑的沉凝下来,才道,“殿下的提出的好处很诱人,我也相信殿下可以信守承诺,可殿下似乎忘了,现在的宰相是我父亲,而我连个官位都没有。”

    江韶晖勾唇冷笑,“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打你么?”

    被别人毫不掩饰的说出最没面子的事,安常宇险些直接翻脸,面色通红的隐忍着怒气,“殿下请回吧,无论我父亲做了什么,我都会遵从他的意思。”

    江韶晖放肆的笑道,“如果江旭登上帝位,为了留住司空琰,会直接赐你一杯鸩酒了事,这可不是你个人的得失,而是整个安家的灾难。你父亲是站了五皇子那一边,太清楚你喜欢上江毓婉的后果,所以才要打你,把你从这白日梦里打醒!”

    安常宇站起身来,淡淡的道,“要不是殿下提醒,我还不明白家父的良苦用心,此番多谢殿下,殿下请回吧。”

    江韶晖也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愈发放肆,“安常宇啊,你们家这个宰相的位置可是世袭的。你父亲死了,你就是新的宰相,没人和你争。”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两个小纸包,啪的一声扔在桌上,“这药分两次给人服下,两种都是普通补药,放在一起才致命。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江韶晖!”安常宇瞪大了眼睛,指着二皇子,手臂都在颤抖,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这是弑父!天理不容的!”

    江韶晖微微一笑,也不在意被人直呼了姓名,“你要知道,未来这皇位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你这是忠君,忠孝是不能两全的。况且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你那老父亲也活不了几年,不如让他死的有价值些,你说呢?”

    他轻轻吐出最后三个字,又冷笑一声,一挥袖袍,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

    二皇子已经大步走至月门,安常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凭什么说,未来这皇位一定是你的?”

    江韶晖轻笑一声,回头吐出两个字,“龟兹。”

    安常宇的身体猛然一震,神情变的无比惊骇,过了半晌,等他回过神来再看月门的时候,早已不见二皇子的身影。

    再说畅春园那边。

    中午的时候王公贵族也才到了一半,饭局的规模就小一些。

    离正式开饭还有一会儿,沈蓝樱入座之后依旧闷头看书,也不和旁人聊天,直到八公主坐到了她旁边。

    八公主叫江泠沁,母妃家里没什么权势,江泠沁在宫里也就不怎么起眼。她之前和江毓婉相处的就很融洽,现在和沈蓝樱的关系依旧不错。

    今天八公主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眼里有些急切,还有些娇羞。时不时就往门口看看。

    “八姐,你今天看起来不大对劲哦。”沈蓝樱笑着打趣道。今天江泠沁的样子,俨然一个坠入爱河的小姑娘。

    “啊?有么?”江泠沁嘴上不承认,脸上却红了几分。

    江泠沁身后的婢女凑到沈蓝樱耳边,含笑道,“是因为于阗王要来京朝圣,今天上午已经到京郊驿馆了。于阗的储君尉迟顾也来了,他去年答应过我家主子,要陪她一起逛灯会呢。”

    八公主脸上更红了些,抬手在婢女头上轻敲一下,佯怒道,“就你话多!”

    她那婢女却毫不害怕,嬉笑着退开了。

    沈蓝樱感到极为惊讶,她本以为江泠沁是喜欢上一个雍朝的公子哥,没想到八公主的心上人竟是外国贵族。而且他们似乎在去年就已经关系密切了。

    这异地恋进展的可以啊,于阗和京都隔着一个雍国那么远,送信都要一个月,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江泠沁要是和于阗储君成了夫妻,就是雍朝和于阗的联姻,进一步稳固两国关系,想来惠帝是绝不会拒绝的。

    而且江泠沁喜欢上的是未来的于阗王,她便是未来的王后。

    江泠沁午膳才用了一半,就有个小丫鬟一路小跑着到她跟前,告诉她于阗储君已经来了。于是江泠沁饭也不吃了,匆匆擦了擦嘴,又问丫鬟她脸上的妆容发饰如何,然后急急忙忙的离席。

    沈蓝樱望着江泠沁的背影,竟看的有些出神了,直到小彤叫她,才恍然回魂。

    “殿下……”小彤眼里满是担忧,劝慰道,“斐劼先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你说他今天能回来么?”沈蓝樱喃喃的问道。

    “这……”小彤纠结着,不知该怎么答话。

    “算了……”沈蓝樱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到了晚上,随着太阳落山,畅春园里点点灯火就亮了起来,随着清风吹过,挂着树枝上的千百盏花灯微微摇晃,光阴浮动,美得让人心醉。

    沈蓝樱端着酒盏,靠在一棵桂树下,看着灯火通明处,言笑晏晏的少男少女。
正文 第434章 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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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她还能勉强控制住大脑,不让它胡思乱想,但是到了夜晚,离正月十六仅仅只剩几个时辰,她的脑子已经不听她使唤了,一大堆想法在脑海里乱转。

    司空琰现在还没来,该是不会来了吧……

    那她只能选择等死了?

    真是的,沅妃的死因她才调查了一半,偷药的那人的身份她也还没查清楚。

    不知道司空琰现在在什么地方。消息是古垚送去的,古垚那孩子是绝对不可能耽误时间的,那司空琰在十多天前就该收到消息了,怎么会现在还没过来?

    会不会是,他根本就不想来,他只以为她那是玩笑话,而他淮海的事情太多,腾不出时间来陪她?

    早知道写封信,把情况说明白了……

    不过万一写了信,他还是没来。与其让她那样无望的死去,还不如让她糊涂点,以为他只是太忙了。

    说起来,之前她写给司空琰的那三封信,内容清一色是在撒娇卖萌,而紧接着下一封信就说——你再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嗯,野心家看过信后,心理阴影面积一定很大。

    沈蓝樱想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可吓坏了她身后的小彤,小彤以为沈蓝樱神志出了问题,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主子,您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跟小彤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小彤,现在什么时辰了。”沈蓝樱又看看远处的喧闹熙攘,感觉那些都离自己好远。

    “是戌时了,主子可是累了?累了咱们就回去……”

    沈蓝樱摆摆手,止住小彤的话,“咱们在这里待到子时,然后走西门离开畅春园,古森在外面备了马车。我会去京郊那个湖心岛……我跟他住过一阵子的那个。中途会经过司空家,你在司空家下车,在那里等着司空琰,等他回来之后,告诉他把江毓婉找回来。”

    沈蓝樱这一长串话说的非常平静,但小彤已经彻底吓坏了,紧张的抓着沈蓝樱的手,“殿下,到底出什么事了。”

    “其实没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沈蓝樱说着,张开手臂抱了抱小彤,再度惊吓了她的小丫鬟。

    沈蓝樱打算回到湖心岛后,再次联系一下王奕辰,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当然,如果连半仙儿都没办法,那她就只能等死了。

    沈蓝樱正悲观的想着,忽然,安常宇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今天安常宇打扮的非常有型,一看就不是自己配的衣服。旁边还跟着两个仆人。他往常都是一个人,从来不带下人的,但今天带了两个仆从,却使得他看起来更有贵家公子哥的气势。

    沈蓝樱一看见安常宇,就下意识说道,“你,伤好了?”

    气氛瞬间寂静了,并持续的寂静下去。

    过了好半天,安常宇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沈蓝樱这句话,开口道,“婉儿,我爱你。”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微笑道,“多谢安公子抬爱,可我已经有了未婚夫婿,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了。”

    “婉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爱他!”安常宇突然扩大了说话的分贝,周围方圆五十米的人都听见了他说话。

    沈蓝樱已经可以听见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并看到周围的年轻男女逐渐围过来看热闹。沈蓝樱愈发无奈,这书呆子总想搞个大新闻。

    “我要不是真心爱他,就不会愿意嫁给他。”

    她绝对是爱野心家啊,不然怎么会一直相信他会赶回来,怎么会一直都没向王奕辰求助。

    不过至于江毓婉,她就不确定了。

    安常宇郑重的说道,“婉儿,我知道你是喜欢司空琰的……”

    知道你还问?沈蓝樱心中暗暗把安常宇归位神经病的行列。

    安常宇的眼神愈发深情起来,“我早就知道你喜欢他,我也知道你们注定要在一起,可我依旧爱上了你,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婉儿,我爱你,全世界没有人可以比我更爱你!”

    沈蓝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多谢安公子抬爱了。”

    “婉儿,你终究不愿意给我个机会么?”安常宇看起来很受伤。

    可沈蓝樱也觉得自己很无辜,天地良心,她什么都没做,也没主动勾搭他安常宇,这家伙为什么会对她有意思?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一心只读圣贤书,平常接触不到女人,能接触到的异性只有她一个?

    沈蓝樱叹了口气,“安公子要是没什么别的要说,本宫就先回去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怕自己没被离殇毒死,就已经被安常宇吓死了。

    “罢了。”安常宇喃喃的说着,深情的看着沈蓝樱,“婉儿,你记住,我会永远爱着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是否已经嫁人,生儿育女……”

    沈蓝樱愈发无语,真是见了鬼了,这安常宇难不成还能不娶妻了。

    沈蓝樱道,“既然安公子的话都说完了,那本宫回去了。”说罢,朝小彤打了个手势,刚要走,安常宇却拦住了她。

    安常宇从旁边侍者那里拿来酒盏,递到沈蓝樱面前,“婉儿,我们做不成夫妻,起码也能做个朋友吧,来,我敬你一杯。”

    沈蓝樱非常非常不想接这个酒杯,也实在想不明白安常宇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这么突兀的就开始敬酒了呢。

    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沈蓝樱还是接过酒盏,依旧保持公主的优雅仪态,微微一笑道,“安公子,你自己喝不喝?”

    安常宇洒然一笑,“这个自然要的。”说罢,又从身边侍者手上拿起一杯酒,对沈蓝樱举杯致意,“来,我们干了这杯。”

    沈蓝樱看着安常宇举杯喝了起来,也将酒盏递到唇边,依旧不确定给她的这杯酒里有没有毒,不过就算有毒也没关系,反正毒不死她。

    而就杯中酒液即将碰到唇瓣的那一刻,一直修长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在沈蓝樱惊愕的瞬间,那人一把夺了酒杯,然后当着安常宇的面,将杯中酒液尽数倾倒而下。
正文 第435章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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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不听话了,都是有了夫婿的人了,怎么能随便接别的男人的酒?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温雅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都惊得愣在原地。

    沈蓝樱愕然回头,便看到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她身后,俊颜上带着几分笑意,几分疼爱,还有几分埋怨。

    泪水刹时充斥了眼眶,沈蓝樱也顾不上周遭围观的少男少女,扑到司空琰怀里,失声哭了起来。

    一旁的侍卫走过来,将安常宇带走,旁边的群众也走散了些,不忍心打扰久别重逢的一对儿璧人。

    司空琰本来还有些责怪之意,可是看着沈蓝樱哭起来,所有的不悦也都烟消云散,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我在这儿呢,别哭了,我不会再走了。”

    沈蓝樱一边大哭着,一边紧紧抓着司空琰,生怕他跑了一样,“你为什么才回来……”

    沈蓝樱哭的有些岔气了,说出来的话带着哭腔,但这并不妨碍司空琰听懂她在说什么。感受到她娇小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司空琰心里阵阵揪痛着,“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这何止是回来晚啊,简直就是在卡时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现。

    沈蓝樱心里的怨气开始集聚,委屈的抽泣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啊。我就算不管江旭,也不能不要你啊。”司空琰说着,捧起沈蓝樱的俏脸,吻上了她的唇瓣,强行止住她的哭泣,“快别哭了,没看见我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一见着我就开始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沈蓝樱被他吻着,自然哭不顺畅,干脆抬起头来,瞪视着司空琰,“你就是天理不容,现在才回来找我,你实在太过分了!”

    “好好,是我太过分了。”司空琰说着,又在她唇上偷亲一下,“别哭了好不好,我会心疼的。”

    沈蓝樱望着野心家,又有些想哭,她吸了吸鼻子,再次扑进司空琰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司空琰轻柔的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我都不走了,就在京城陪着你。过两天我就跟惠帝商量婚事,我再要去什么地方,一定带着你一起,好不好?”

    “说话算话?”

    司空琰失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你就是说话不算数,一直都说话不算数!”

    “好好,我有罪。”司空琰笑着,挑起她的下巴,附唇上去,轻松撬开她的贝齿,渐渐深入。

    不多会儿,沈蓝樱的气息就散乱起来,身体也使不上力气,全靠司空琰抱着才不至于摔倒。

    两人吻得都很用力,似乎是要把尽两个月的相思倾诉在一吻上。

    “司空琰……”过了好久,沈蓝樱不舍的将他推开一些,终止了这缱绻的一吻。

    “怎么了?”司空琰还没亲过瘾,眼眸只紧紧盯着她水润的唇瓣,还想再上去蹂躏一番。

    “昭盈公主在什么地方?”她微微噘唇,一脸不满的神色。

    不过事实上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是胆怯的。

    “她还在淮海呢,都不知道我已经走了。”司空琰认真的注视着她,“你看我这次去淮海,还不忘把江毓婉带过去扔了,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其实沈蓝樱知道,司空琰本意并不想带江毓婉去淮海,所做的都是形式所迫。但事实被他这么一说出来,却直接把沈蓝樱逗笑了,她眼里的神态更柔和了几分,搂住司空琰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司空琰,我爱你。”

    这种直接表白的情况在沈蓝樱身上实属罕见,司空琰眼中难掩欣喜,紧紧环住沈蓝樱。

    “我也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听了司空琰的誓言,沈蓝樱嘴角不由得弯出一抹大大的弧度,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也只爱你一个人,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只爱你一个人。”

    沈蓝樱才说完,就被司空琰挑起了下巴。正被他灼热的眸光晃的失神,野心家的唇已经覆了上去,发狠的辗转吮吸。

    后来沈蓝樱回忆起那晚的经历,始终无法理解自己怎么有那么厚的脸皮,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和野心家接吻。而且不是一次,是两次,每次的时间怕都有五分钟以上。

    我爱你这三个字,就是情人间的无上咒,因为它太容易说出口,也太容易感动人。

    等不知廉耻的两人停止公然接吻时,沈蓝樱无意间发现,旁边的小树林里有一大群衣着华丽的贵族姑娘正瞪大了眼睛瞅着这边。

    沈蓝樱瞬间清醒过来,羞赧的在司空琰胸口锤了一下,佯怒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是啊。”司空琰恬不知耻的答道,“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沈蓝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果断的拉起司空琰就走。这畅春园是待不下去了,她要赶紧离开公共场所,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跟司空琰算账。

    沿着河道往畅春园西门走,司空琰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柔荑,纵使正值寒冬,沈蓝樱也丝毫没觉得寒冷。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彤也连忙跟在两人身后。这时候沈蓝樱才发现,小彤的眼眶发红,眼里尽是喜悦。

    “你不用去司空家了。”沈蓝樱笑着打趣道。

    小彤红着眼睛,一个劲儿的点头。

    司空琰疑惑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让小彤去司空家?”

    “不告诉你。”沈蓝樱笑着答道。关于离殇的事情,还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河道边的树枝上都挂着花灯,光线很明亮。当沈蓝樱抬起头看着司空琰的时候,却有了一个惊讶的发现。

    “你等一下。”沈蓝樱拉住司空琰,踮起脚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你眼里怎么有血丝啊?”

    “没事,大约是昨天夜里没睡觉的缘故。”

    “你昨天夜里干什么去了?”沈蓝樱狐疑的问道。
正文 第346章 有情人无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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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在赶路么。有个小丫头让人传话给我,说她要是正月十五见不到我,就要轻生给我看,吓得我扔下手头的活,就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

    沈蓝樱忽然愣住了,“等等……你什么时候见到古垚的?”

    “正月十一的傍晚。古垚路上遇上了一点情况,所以就慢了。我可不敢再耽搁了,不然那小丫头真要轻生可怎么办啊。”

    沈蓝樱怔怔的望着司空琰,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

    她刚看到司空琰的时候,以为司空琰算准了路上需要的时间,卡在最后的期限才来找她。就像当初他对待江毓婉一样。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司空琰没有耽误任何时间,而且只看到她这一句无厘头的“十五之前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就日夜兼程的赶来找她。

    是她之前误会野心家了,真是的,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太过分了。

    “喂,不许哭了。”司空琰将她搂进怀里,无奈的道,“不就是我在夜里赶了回路么,至于这么感动么?”他说着,凑近沈蓝樱耳畔,坏笑道,“只是这样你就感动的要哭,那以后我们成亲了,你还不得天天以泪洗面了?”

    “去去去!”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沈蓝樱羞恼的推开司空琰,心里那一点懊悔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司空琰依旧笑的非常不正经,“总算是不哭了,虽然没笑,但气呼呼的样子也挺可爱。”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是几天没睡?两天还是三天?肯定不是一天就对了。”

    “还是睡了两天的,十二和十三晚上我都在驿馆休息,毕竟马匹也需要休息,不然跑不动。我这么积极主动的赶路,你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奖励个毛线啊!现在赶紧去睡啊!”沈蓝樱狠狠瞪了司空琰一眼,拉着他跑了起来。

    司空琰不怀好意的笑道,“你是要陪我睡么?”

    沈蓝樱的动作顿时僵住,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来看司空琰,一字一顿的道,“你想得美!”

    司空琰忍不住笑道,“我想的还有更美的呢,想不想听听?”

    “去去去!一个人做白日梦去吧!”沈蓝樱说着,甩开司空琰的手,却很快的被再次拉住,她挣了两下,完全挣不开,索性就任由司空琰拉着,不再做任何反抗。

    两人安静的走着,这个时候畅春园里的人已经少了一些,湖边寂静极了,只有枝头玲珑的花灯轻微的摇晃,给空气里增添几抹浪漫的颜色。

    “司空琰,你刚从古垚那里听了我那句话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很任性?”

    沈蓝樱是抱有自责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的,谁知司空琰一点严肃的意思都没有,竟直接失笑起来,“成了,不用铺垫了,我还不了解你么,如果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怎么会让古垚给我送消息。”

    唔,野心家怎么可以什么都知道,这不科学啊。

    沈蓝樱小声说道,“那我把事情告诉你,你可不许生我的气啊。”

    司空琰无奈的道,“你看我敢生你气么?”

    嗯,看上去貌似不敢。沈蓝樱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说的啊,不许生气。”

    “放心,不生气。”司空琰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沈蓝樱脑袋上揉了揉。

    沈蓝樱一直拉着司空琰走到畅春园西门,坐上了古森准备的马车。

    古森看到司空琰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主上要去什么地方?”古森恭敬的问道。

    不等司空琰答话,沈蓝樱就抢着道,“你随便就好。”说完,在古森蒙逼的神色中,拽着司空琰钻进了车厢。

    “这么急着跟我独处,是有什么打算?”司空琰坏笑着,将沈蓝樱抱进怀里。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无视了野心家无耻的话,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那天我拿解药瓶子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一粒药,我明明看着它滚到地上,可是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找到,眼看明天就是离殇发作的日子,我就只能让古垚去找你……”

    沈蓝樱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微不可闻,深刻体现了她自责愧疚的心情。虽然对自己的演技有自信,但她心中仍不免嘀咕,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骗过野心家。

    沈蓝樱早就决定,对司空琰隐瞒真相,没说药是被人顺走的。还有几个问题是她想问司空琰的,却在她见到司空琰后,被她咽到了肚子里。

    其实她很想问问,之前给司空琰寄的几封信,野心家为什么没有回复。

    但她现在不想问了。司空琰的誓言那么真切动人,她还猜忌这些干什么。

    “怕是被有心人捡去了吧。”司空琰微微皱眉,吩咐古森将马车开到一个地方。那个地点沈蓝樱从来没听说过,估计是司空琰的一个秘密基地。

    “肯定没有啊,当时只有我和小彤在,我们找了很多遍,根本没让旁人插手,我在想,是不是滚到旁边的池塘里去了……”沈蓝樱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对司空琰来说,沈蓝樱的眼泪绝对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他也顾不得询问更多,只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声音里尽是疼惜,“别哭了丫头,这不怪你。怪我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我该多留下些解药的。”

    司空琰紧紧抱着沈蓝樱,满心的懊悔和疼惜,是他疏忽了这件事,还没能尽早回来,无法想象这些日子里,她该是怎样度日如年的等他回来。

    司空琰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许恐惧,若是他再晚来些,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沈蓝樱微微抬起头,“那,万一被有心人捡去,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离殇是九幽教的东西,况且这只是解药,再好的医师也查不出来。”

    沈蓝樱闻言略微松了口气,“对不起,都是我太不小心,才害你从淮海赶回来……”

    司空琰苦笑一声,收紧手臂紧紧抱着她,“该道歉的是我,要不是我当初给你下毒,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正文 第347章 留在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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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窝在他怀里,小声道,“其实也有好处的。我每半个月要服一次解药的话,你至少得每半个月来找我一次,就不会扔下我不管了。”

    “这都什么逻辑。”司空琰快被沈蓝樱气吐血了,“我怎么会扔下你一个人?”

    “依据以往经验,我觉得很有可能。还是有个离殇约束着比较保险。”沈蓝樱委屈的说完,打了哈欠,就靠在司空琰怀里开始睡觉。

    司空琰无奈的看着怀里装睡的小丫头,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宠溺,小心的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睡的舒服一点,然后自己也闭上眼睛小憩。

    大约是野心家的怀抱太舒服,也太有安全感了,不到半个小时的行程,本来装睡的沈蓝樱竟然真的睡着了。

    马车停下的地方离司空家不远,是一幢小阁楼,司空琰带她走进小阁楼里,过了几道机关,才走到存放解药的地方。

    他从小箱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解药交给沈蓝樱,又问道,“这个阁楼的位置,还有过暗门的方法,你都记下来了吧?”

    沈蓝樱故意没接解药,而是调皮的张开了嘴,等着司空琰喂她。

    司空琰不禁失笑起来,像给小孩子喂糖吃一样,将解药放进沈蓝樱嘴里。

    沈蓝樱咽了药丸,才回答司空琰的话,“当然都记住了啊。怎么样,我记忆力不错吧。”

    “不错,该奖励一下。”司空琰说着,趁沈蓝樱不注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等沈蓝樱羞恼的抬起头瞪着司空琰,就看见他笑得万分得意。

    司空琰拿了随身的水袋递给沈蓝樱,“乖,再喝口水。”

    “不用,这解药什么味道都没有。”沈蓝樱心里疑惑着,野心家该不是忘了这一点了吧?

    “我当然知道没味道。但你现在该喝点水了,嘴唇都干了。”

    “哦。”沈蓝樱接过水袋,乖乖的灌了几口。心里为野心家的心细感动着。

    就在沈蓝樱喝水的时候,司空琰说道,“这箱子里放的是解药,以后你手头没有药的话,就来这里取就好……”

    “噗……咳,咳咳!”

    司空琰一句话还没说完,沈蓝樱就华丽丽的被水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吓得司空琰又是给她拍背,又是一个劲儿的询问。

    “你这箱子里有多少解药啊?”沈蓝樱总算缓过劲儿来,神色复杂的问道。

    “有二三十个吧。”

    “你,你这是要走一整年么!”沈蓝樱一脸震惊,也不等司空琰回答,眼眶里已经起了泪光,“你果然是要把我扔在这里……”

    “我没有这个意思。”司空琰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无奈的道,“我不会再走了,就算要离开一阵子,也会带着你一起,相信我,好不好?”

    “不好。”沈蓝樱果断的摇头,那眼含泪水的样子,像极了受尽欺负的小媳妇。

    司空琰无奈的叹了口气,“前一阵要忙的事比较多,就没顾上给你找解药。现在清闲下来,我会想办法把这个毒彻底解了,你安心等些日子就好。”

    听了这话,沈蓝樱脸上的神情更加夸张了,眼眶里的泪水随时都要落下来似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你,你这是要永远扔下我么……”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正如野心家永远无法安慰住一个存心飚演技的沈蓝樱。

    司空琰决心不跟这丫头讲道理了,不然迟早被她气死。

    “既然总是觉得我会抛下你不管,那你今天干脆就别回宫了。”司空琰说着,伸手一抄,将沈蓝樱抱了起来,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直抱着她走出了这栋小楼,出门后也没上马车,直接走向了不远处的司空家。

    “喂,你带我去哪里啊!”沈蓝樱不知道司空琰要把她抱到什么地方去,只是心头隐隐觉得,自己要玩完了。

    司空琰心安理得的道,“找个过夜的地方啊。”

    沈蓝樱立时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绑架公主你知不知道?”

    “怕什么,反正今天元宵节,还有不少人留在畅春园没回来。谁会在意一个公主到什么地方去了?况且你留下来陪我比较好,也省得某人总说我要抛下她。”

    话题又转回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上。

    沈蓝樱不满的撅着嘴,“在宫外过夜就能证明你不会再把我扔下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司空琰微微挑眉,老实说,他觉得这个证明意义不大,他现在想要爱她一辈子,护她一辈子,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证明?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道,“我不要彻底去除离殇的毒,就每半个月吃一次解药就挺好的。而且以后你都要亲自把解药给我,不然我就不吃。”

    这话说的坦白一点,就是:你要是敢持续半个月不来看我,我就死给你看。

    依旧是赤裸裸的威胁。

    司空琰无奈的笑道,“好,听你的。”

    虽然司空琰嘴上同意了,但他依旧打算找出根除离殇的方法。或许是因为,离殇是他曾经对她的伤害,只有彻底治好她,才能让他有释怀的可能。

    无端想起数月前,两人途径楚州时,在王家的宅院里看到过一大群鹦哥。艳丽夺目的樱哥就在园中散养着,却没有任何一只飞走。那是因为成对儿的樱哥被拴住了一只,就相当于拴住了另一只。

    离殇这药的效果也大相径庭,看似被束缚的是服了离殇的人,可谁又说得清楚,那无形的链子到底拴住了谁。

    不多会儿,司空琰就抱着她走进了司空家的地盘。

    家丁们发现boss回来了,差点就敲锣打鼓的让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但是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沈蓝樱后,家丁门一个个吓得脸都绿了。

    他们boss胆子也忒大了,竟然直接把公主拐回家里来了。

    沈蓝樱这一夜就宿在司空家里,当然,夜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人单纯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在司空家吃完早饭后,司空琰就打算把沈蓝樱送回去。
正文 第348章 阿璇的心仪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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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彤呢?已经回去了么?”临走的时候,沈蓝樱才反应过来,从昨晚起,小彤就一直没出现过。

    “昨晚我就叫她回去了。我把你扣下来,总得有人过去传个话吧。”司空琰感叹着,“真不想让你回去,把你一直扣下来算了。”

    “我怕我再不回去,惠帝老爷子就要炸了。”沈蓝樱幽幽的说着,又看了眼窗外的光影,“我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惠帝有把你叫去喝茶的可能。”

    司空琰微微颔首,“走吧,咱们到皇宫的时候,惠帝差不多也该下朝了。我刚从淮海回来,按惯例要向他汇报一下才算完事。对了,记得等我一起吃午饭。”

    “好……”沈蓝樱忍不住吐槽,这早饭才刚刚吃完,就惦记着中午饭了。

    回到涟安宫后,沈蓝樱发现几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是那种极为暧昧眼神。

    沈蓝樱只当没看见,让小彤传话给小厨房让他们多做几道菜,中午的时候司空琰会过来。

    小彤出去之后,江毓璇忍不住说道,“还真是小别胜新婚啊,这以后你俩怕是要天天腻在一起了。罢了,中午我还是去皇奶奶那里蹭饭吧,省的看着你们受刺激。”

    沈蓝樱忍不住笑了起来,“要不,你也赶紧找个心上人,到时候咱们一起离开皇宫算了。”

    江毓璇微微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啊……”

    虽然江毓璇嘴上说着不容易,但没过多久,沈蓝樱就有了一个惊讶的发现,前一阵子江毓璇加班加点赶制的那个漂亮荷包不见了。那个荷包是沈蓝樱平生所见图案最复杂的一个,足足花了江毓璇两个月的时间。却就在昨天上元灯会上消失不见。

    啧,这丫头居然还说找不着心上人,真是口不对心。

    待小彤回来之后,沈蓝樱悄悄向她打听,才听说昨夜江毓璇回来的也很晚。

    沈蓝樱脸上挂起和善的笑容,走到江毓璇身边,装模作样的惊讶道,“诶,阿璇,你那个荷包呢。不是刚完工么,怎么不见了?”

    小彤也入了戏,走到沈蓝樱跟前,轻声道,“昨天上元佳节,十公主许是把荷包送给心仪的公子了吧?”

    江毓璇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听身后的望春嬷嬷说,“昨天殿下拿着荷包跑出去,那腿脚叫一个利索,我都愣是没跟上她,等她回来之后,那荷包已经不见了。唉,我家公主两个月的心血啊,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

    “嬷嬷!”江毓璇俏脸羞红,嗔怪道,“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沈蓝樱实在撑不住,笑的滚到床上,边笑边说着,“阿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俨然一个怀春少女。”

    十公主脸上更红了,“你给我等着,等你嫁给斐劼先生,就该轮到我嘲笑你了。”

    “好啊,我等着。”沈蓝樱总算止住了大笑,捂着肚子坐起身来,问道,“诶,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说来听听。”

    江毓璇犹豫了一下,对望春嬷嬷道,“嬷嬷,我想吃橘子,能不能帮我去库房拿一个?”

    “好。”望春嬷嬷应声离去,走到门口却又转了回来,“你上次就说让我拿橘子,可你根本没吃啊。”

    “额……”

    床头的沈蓝樱再次滚回床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江毓璇每次要支开望春嬷嬷,都借口想吃橘子,可她根本不爱吃橘子,每次都原封不动的剩下,而这次她又忘了换水果了。

    江毓璇幽怨的看了沈蓝樱一眼,对望春嬷嬷道,“没事,这次我肯定吃,嬷嬷多拿几个吧。”都给沈蓝樱吃,撑死她。

    望春嬷嬷总算走了,沈蓝樱收起嬉笑的神色,问道,“是谁家的公子啊?”

    “李家,李承岳。”江毓璇说完,脸上又染上几分红色。

    沈蓝樱愣了一秒,神色震惊起来,“你说是李将军的长孙?”

    老天,那不是李贵妃的侄子么。

    江毓璇微微点头,“就是他。”

    沈蓝樱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半晌,道,“那你把荷包送给李承岳,他是什么反应?有什么表示没?”

    江毓璇低下头,脸都红透了,小声嗫嚅道,“我,我怎么知道。”

    老天,看她这意思,肯定是已经有火花了啊。

    沈蓝樱忽然觉得,眼前这团乱麻般的局势,比微分几何还要复杂好几个数量级。

    万一江毓璇和李承岳成了,那李家相当于又攀上了一次皇亲,和他们有亲缘关系的人就有两个,一个是二皇子江韶晖,另一个是十公主江毓璇。

    可问题是这俩皇室成员是站在不同战壕里的。二皇子和五皇子,这两个集团是必有一亡的。

    李家人现在是同时和两个皇子攀上亲缘关系,这家人还真是生怕自己家里不够乱啊。

    沈蓝樱思索了一下,如果她是李家家主的话,一定不会允许长孙娶五皇子的胞妹,因为这样会使二皇子起疑,损害建立已久的同盟关系。

    中午司空琰过来的时候,沈蓝樱就和他说了这件事,野心家果然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和沈蓝樱所担心的,不太一样。

    “看来,是有必要去李承岳那边试探一下。”司空琰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怕她是为了割裂李家和二皇子,打算牺牲自己……”

    沈蓝樱被司空琰提出的可能性吓了一大跳,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有可能,毕竟江毓璇和李承岳能彼此接触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算算他俩能见面的次数,貌似都不到十次。

    这样想着,沈蓝樱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喃喃的道,“可是她提起李承岳的时候,会脸红害羞,真的会是不情愿的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是我多虑了。”司空琰的眉头舒展开,装模作样的沉思了几秒,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沈蓝樱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司空琰故作苦恼的样子,叹了口气,“万一她和你相处久了,染上了心里一套表面一套的坏毛病,那咱们就不好判断了。”
正文 第349章 安家出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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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愣了一秒,陡然反应过来,“喂,你别污蔑我,我什么时候瞒着你过啊!”

    “什么时候,真是个好问题。”司空琰危险的眯起眼睛,“比如此时此刻,你摸着良心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emmm……

    沈蓝樱忽然扬起笑脸,拈起一块儿桃花糕,递到司空琰嘴边,笑的一脸谄媚,“来,尝尝这个,桃花是我从畅春园采来的。你尝尝味道。”

    司空琰,“……”

    岔开这个话题后,沈蓝樱又问起了司空琰在淮海的事情。

    司空琰让江旭这边放任奸细不管,是想要由着敌国掀起一波风浪,让朝廷提出换将,再借机把大小将领换成己方的人,获得东海的统治权。

    他这一招偷梁换柱进行的很顺利,但江旭这边却出了点问题。

    不知道小皇子是疏于防范还是怎么的,竟然被大波敌军包围了暂住的营房。江旭身边守着五十个亲卫,都是司空琰早先为他招募的。虽然亲卫身手一流,可架不住敌军的人有好几百个。

    最糟糕的是,在奸细的特意安排下,大部队并不知道江旭这里有危险,全程没有半个援军来支援。

    由此可见,这奸细还是有点良心的,起码没忘了自己家是二皇子党,还能记得叛国的同时给五皇子来一下子。

    所以江旭这边就比较艰苦了,等到大家合力把倭夷杀干净的时候,亲卫们已经死的只剩一半了。而且包括江旭在内,人人身上都有伤。

    其实伤亡不是最要命的,江旭和他的亲卫不会直接参与战斗,伤不伤其实无所谓。比较要命的是,在火化同伴的过程中,这帮人的气势越来越弱。

    士兵团体遇上这种情况,是存在越挫越勇的可能,但江旭身边的人不是士兵团,而是杀手团,是每天在刀尖上过活,寻求刺激生活的一批人。他们的心理变化和士兵完全是两个模式。

    江旭觉得再这样下去,一来他的亲卫团有解体的风险,二来他并没有百分百的自信拿过兵权,只好让人寄急件给司空琰,让他过来帮忙。

    沈蓝樱无比心疼司空琰,野心家这哪儿是做五皇子的谋士啊,他这简直是做专职善后的保姆啊。

    司空琰悠悠的道,“江旭身边那些人,纯粹是被箭雨和火炮吓怕了。其实我早就觉得他们根本不适合在战场上生活。”

    “哦。”沈蓝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道,“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啊?”

    司空琰很自然的道,“这个简单,我直接让他们都走了。”

    他那语气就像是在说,这帮废物,留着过年么?

    沈蓝樱立刻就傻了,野心家说了什么?他直接让江旭的亲卫们滚蛋了?这都是什么操作?

    而且江旭居然同意了,老天,这孩子是脑子坏掉了么。

    司空琰见沈蓝樱一脸惊异,便忍不住笑道,“你放心,江旭那边没有意见,而且他只在淮海那边待到今年七八月份,到时候洋流方向改变,不利于敌方进攻,他留在那里也就没什么用了。”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那他回京城么?”

    “当然要回了。”司空琰微微一笑,做口型道,“回来登基啊。”

    “!!”

    下午司空琰离开之后,沈蓝樱陆续听说了两条新闻,都是关于安家的。

    第一条是关于榜下捉婿的,准确的说,是这件事的后续。

    昨天宰相带着老婆和闺女去了畅春园,安府里所有管事的人都歇假了,司寇玉衡就抓准了夜里大家都极为疲惫的时候,带着从司空琰手上借来的人,潜入了京郊那所关押荣子成的宅院,成功救出了荣子成,并让荣子成和夏晨秋还有荣月团聚。

    之后他就把这三个人暂时安置在司寇家。

    司寇玉衡已经大抵摸清了安薷宁的作案动机,并把调查报告按官府公文的套路写了出来,在今天一大早公开了。

    安薷宁会看上荣子成,是因为荣子成和她死去的前男友长得非常像。当她见到新晋探花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少年看上去无比亲切,脑子一抽,就用暴力手段将荣子成带走了。

    事后,她也没有对荣子成做什么,只是和他聊了几回天,并把他安置在京郊的小宅子里。

    司寇玉衡一早就觉得,那小宅子周围看守的漏洞很多,荣子成想要逃出去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难度才对。将荣子成就出来之后,司寇玉衡就好奇的向他问了这件事,问他有没有尝试过自己跑出来。

    然而司寇玉衡得到的结果是令人吐血的。

    荣子成非但没有尝试过越狱,反而在囚禁他的地方待的很爽。

    当初安薷宁为了控制住荣子成,就找了好几十斤的绝版古籍交给他,说是这些书可以暂时借给他看,前提是他必须待在这个宅子里,不能离开,而他一旦离开这里,就要跟这些古籍说拜拜了。

    荣子成以为自己这辈子有且只有这一次接触这些古籍的机会,就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

    司寇玉衡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差点气的背过气去,亏他这几个月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忙的连青楼都没时间逛,这当事人竟然找了个地方看古书去了。

    司寇玉衡是再也不想见到这一家子了,直接甩手走人,决心去青楼里好好放松一阵子,只等着昭盈公主履行诺言,忽悠惠帝开个恩科。

    另一件关于安家的大事出在安常宇身上。

    昨天司空琰找到沈蓝樱后,就示意站岗的侍卫把安常宇带走。事实上,安常宇见着司空琰来了,本来就识趣的打算走人了,可谁知走到半道上,他忽然面色潮红,呼吸加重了起来。

    侍卫们发现宰相家的公子情况有些不对,以为是急症发作,就连忙叫了太医。

    因为昨天有一大批皇室成员也在畅春园,所以就有几位太医跟着到了这里。于是没过多长时间,太医就赶了过来。而这个时候,安常宇的症状已经更加严重了。

    经专业人士初步诊断,结果是异常惊悚的,安常宇这是吃了春药,超级烈性的那种。
正文 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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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太医负责医治安常宇,侍卫们又通知了有关部门,也就是几个姓司寇的家伙。

    有关部门即刻组织下属们介入了调查。他们搜查了安常宇和他的仆人。最终在仆人手中提的食盒中,发现了下过春药的酒壶。

    正当司寇家的几位老兄决定小事化了的时候,有人报告说,安常宇曾经把这壶酒给昭盈公主喝。

    负责调查的司寇家人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这件事禀报给惠帝。

    于是皇帝老爷子妥妥的炸毛了,要求有关部门彻查此事。但由于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搜集证据变得极为困难,案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进展。

    现在安常宇还被扣在畅春园里,今天凌晨他已经清醒过来,并一口咬定他根本不知道这酒里被下了春药。于是有关部门开始怀疑安常宇的仆从。

    按说这个时候,找那个仆从当替死鬼就可以保平安了,可安常宇脑子秀逗的再次一口咬定,他的仆人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儿。

    于是案件调查进入了棘手的情况。

    沈蓝樱得知这个消息后,吓出了一身冷汗,昨天夜里真的只差一点点,她就把那杯下了春药的酒喝进肚子里了。

    离殇可以解毒,但似乎只对伤害身体的毒素起效。至于普通中药、安眠药,还有迷药,离殇通通不起作用。所以依照经验判断,离殇在春药上八成也是不起作用的。

    沈蓝樱心有余悸的感叹,幸好昨天司空琰及时回来了。

    沈蓝樱认识安常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可以确认,那只传统儒士没那么大胆子对她下手。况且那时候大家都在户外,周边一大群少男少女正娱乐呢,就算他们吃了药,众目睽睽之下又能干什么呢。

    所以总觉得是有人暗中搞鬼啊。

    第三件安家的新闻是关于安薷宁的,昨天她和四皇子在畅春园中碰上,一起逛了一个下午,晚上就直接坐上四皇子的车辇,去了皇子府,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消息又惊得沈蓝樱半天没反应过来。上次四皇子去安家提亲,安薷宁被吓得脸色苍白,连筷子都握不住,这次居然直接跟着四皇子去了皇子府。

    沈蓝樱不禁开始怀疑,安薷宁这到底是自己甘愿和四皇子走,还是被四皇子强迫的啊……

    “走,去安府看看。”沈蓝樱站起身来,招呼着小彤就要走。

    “殿下,您真的要去么?”小彤满脸忧虑之色,皱眉道,“那安常宇想给您下那种下三滥的药物,您又素来和他交善,现在去安府的话,怕是会落人口舌……”

    “就是怕落人口舌,才必须走这一趟。必须要证明那药是别人放进酒里的。”

    小彤依旧觉得那药就是安常宇下的,她劝不住沈蓝樱,只好收拾收拾和沈蓝樱一起出门,临走时还不忘了让小丫鬟去通知司空琰。

    沈蓝樱望着小丫鬟离去的背影,头一回开始怀疑小彤对自己的忠诚。

    “你就那么想让他削死我?”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彤急得眼眶都红了,“奴婢是怕您在安府吃亏啊。”

    沈蓝樱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下次装哭的时候要注意气息,说话不要太急。”

    “哦……”小彤愣愣的点点头,“还是您懂得多。”

    很好,你可以滚了。

    两人还没走出涟安宫的院子,就看见一个小丫鬟跑过来,跪倒在沈蓝樱面前,“殿下,荣子成和他的家眷在外面求见。”

    荣子成?刚从安薷宁手里逃出来的少年探花?

    沈蓝樱连忙让小丫鬟把荣子成带进来,在涟安宫的书房里见了这一家子。

    这仨人真挚的感谢了沈蓝樱的援助,并做了一个惊悚的打算,他们打算把荣月送给沈蓝樱当宫女。

    沈蓝樱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可荣子成微微一笑,明确的告诉沈蓝樱,这事儿司空琰已经认可了,内务府那边也批准了,所以说,沈蓝樱的拒绝是无效的。

    此时荣月笑的非常开心,沈蓝樱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再转过头来看荣子成和他女票,“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哪儿有什么主意,是这小丫头舍不得殿下啊。”

    扯,你们扯。

    沈蓝樱认命的叹了口气,“那便多谢你们,这小丫头我收下了。”

    沈蓝樱话音刚落,荣月便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了沈蓝樱。

    他们这哪儿是给她送宫女,分明是让她帮忙带孩子。

    望春嬷嬷把荣月带去选房间,望着荣月离开后,荣子成温和带笑的神色渐渐敛去,换作一副深沉忧虑的样子。

    沈蓝樱看着他的神色变化,不禁皱起了眉头,“先生有什么话要和昭盈说么?”

    荣子成微微颔首,沉声问道,“殿下,这里方便说话么?”

    沈蓝樱看向小彤,“你去外面看看古淼在不在。”

    小彤出门看了一眼,表示侍卫淼就守在门外,沈蓝樱便向荣子成点点头,表示这里讲话很安全。

    荣子成这才放下心来,探手到怀中,拿出一沓信纸来。

    “这是我在京郊那所宅子里找到的,依小人拙见,此事非同小可。小人在这京城中能信任的人只有殿下,便将这些信件带来给殿下,请殿下过目。”说着,将一摞二十来封信件递给沈蓝樱。

    沈蓝樱内心:我去,这么多。

    信纸都是拆过封的,沈蓝樱读了两封,都是小官员贿赂宰相的。

    荣子成问道,“殿下,这些事情如果曝露出来,按律定罪,有没有可能致使宰相下台啊?”

    “如果后面的信件也都是这个尺度,那么可能性不大。安家毕竟是位高权重的世袭家族了。皇上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心思在这个节骨眼推倒这么大一个家族。”沈蓝樱从信纸中抬头看了眼荣子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皇上惯用的套路,而安宰相是他的近臣,那么两只眼全闭更符合他的风格。”

    荣子成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现如今政治已经昏暗到如此地步。
正文 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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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边涉及的事情更严重些,您往后看就知道了。”

    都要看完?沈蓝樱深深锁起了眉头。

    总共二三十封信,通通纯文言,右起,竖写,没标点。

    要是往常她看见这么多丑陋的汉字,一定会通通扔给野心家,让他念给她听。

    可现在找不着野心家,一切就只能仰仗沈蓝樱自己的垃圾阅读速度。

    她看的很慢,宛如一个阅读障碍症患者。可她这种幼稚的阅读方式看在荣子成眼里,就成了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

    沈蓝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完这堆信件,这期间小彤已经端上了果盘,倒好了茶水,是准备好让沈蓝樱在书房里消耗一个下午。

    沈蓝樱看完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小彤已经在屋里拢上了碳火,并将一盏灯放在沈蓝樱手边。

    沈蓝樱抬头望了一眼跃动的烛火,愣了一瞬,恍然发觉室内已经暗了下来,连忙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时了。”小彤看向沈蓝樱,微笑道,“这个时候安府也该谢客了,您就不必再去了。对了,先生那边我也早就通知过了。”

    沈蓝樱沉默了一秒,心中冒出两个大字:我靠!

    她去安府查案子的伟大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荣子成听出来沈蓝樱下午本来是有规划的,连忙站起身来,一个劲儿的行礼告罪。

    沈蓝樱连忙笑着道无妨,“先生这事为重,要先做好准备工作,再去安府实地探查,才能有备无患啊。”

    荣子成挖出来的确实是件大事。

    安丞相涉及的违法行动非常丰富,有科举考试协同作弊,暗中排挤叫嚣着变法的朝中小萌新,撺掇王家人写文章给武将们降工资,上书提议修建新的皇家园林之后和前任大司空一起分赃,在陵海上供美女的时候,偷偷自己扣下一个,然后再送给皇上。

    沈蓝樱可以确定,有了这些罪证,让安家倒台绰绰有余。别的不提,单说最后一条私扣供品级美女,就足以让惠帝削死他。

    眼看着已经到饭点儿了,沈蓝樱干脆留荣子成和夏晨秋在涟安宫吃饭,一边吃一边继续谈论大事。

    沈蓝樱道,“书信中涉及到的臣子,都和旭儿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此事揭露,倒不会影响到旭儿。”

    虽然沈蓝樱表现的对此事十分上心,可事实上她已经决心把这些破事统统堆给司空琰。她的脑细胞可是很宝贵的,怎么能在花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此时荣子成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这些信件……小人得来的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此话怎讲?”

    荣子成道,“我在京郊的宅子里住了五六天,偶然发现了一个地下室,进去查看之后,发现里面放的都是些陈旧的卷宗,我翻看卷宗的时候,就找到了这些。我觉得这信件上的事情要是曝露出来,说不好是杀头的罪过。可我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信件丞相他为什么不销毁,反而放在不上锁的地下室里。”

    沈蓝樱猜测着,“或许是忘记销毁,就由下人同卷宗一道放进京郊的库房了?”

    荣子成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有理。起初我以为丞相是暂时把信件放在那里,准备择日销毁的。我便故意在京郊的宅子里停留了好几个月,却没见着有人来取走信件。”

    “嗯。”沈蓝樱点点头,“大致情况我已经明白了,回头我和司空琰说一下,让他看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哦对了,你还有什么发现的话,也可以直接和司空琰说。”

    荣子成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我明白了。”

    于是三人继续吃饭,沈蓝樱时不时观察一下荣子成的表情变化,看他心中依旧有忧虑,便问道,“话说,先生对此事有何看法?”

    荣子成道,“我总觉得这些信件极为机密,丞相该没有这么容易忘记才对。”

    “哦?那先生的意思是……”

    沈蓝樱一边问着荣子成的意思,一边感叹着他不去司寇家打工真是暴殄天物了。

    荣子成道,“我觉得,丞相不是忘记了这些信件,而是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沈蓝樱愣了一下,“先生是想说,写信藏信的另有其人,他们是想借先生的手,来扳倒安家?”

    荣子成微微颔首,“小人确实有这种猜想。”

    沈蓝樱点点头,其实这个可能性她也想过,不过在想到这一点之后,她就强制自己的大脑停下来。这问题只会越想越复杂,还需要调查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堆给司空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是沈蓝樱表示了她对荣子成的猜想的大力认可,并鼓励他去找司空琰,然后巧妙的把话题转到了荣子成日后的择业问题上。

    荣子成中的是探花,本来可以有轻松的岗位,高额的俸禄,但这可怜孩子被安薷宁抓走,而不负责任的惠帝又决定帮亲不帮理,就纵容着安薷宁一直藏着新晋探花。

    于是荣子成做办公室领高额薪水的规划就被耽误了。

    不过现在再开始就业也有个好处,现在的翰林院归半仙儿管,半仙儿和荣子成是老朋友了,肯定会照顾他的。

    于是沈蓝樱给大司徒写了封信,请大司徒给荣子成安排一个闲散的职务。

    大司徒相当于雍朝的民事部长,给进士们安排工作的事情也归他管。

    后期的事情已经可以预想,大司徒会拟定几个好职位,写在折子上交给惠帝。高级官员的奏折惠帝一定会翻翻,然后拿在上朝的时候讨论一番。

    荣子成和夏晨秋吃完晚饭就撤了,沈蓝樱决定明天一早去安府走一趟,于是早早的睡下了。

    她必须在上朝之前出门,省的惠帝老爷子又让她旁听没有任何营养的讨论会。

    夜阑人静,当大多数人都睡熟了的时候,皇宫外,二皇子府上。

    云博走到二皇子寝殿门口,听着屋内传来的不可描述的声音,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屋。
正文 第3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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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的话就会坏了皇子殿下的美事,估计会被赏一顿板子,不进去的话又会耽误皇子殿下的正事,依旧会被赏一顿板子。

    云博吸了口凉气,权衡了一下两种情况那一种被打的少一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房门。

    “主子……”

    云博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虚的,但敲都敲了,反正已经怀了老大的美事,索性豁出去的又敲了敲门,“主子,外面有人找您。”

    室内不可描述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二皇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却不是对云博说的。

    “真是扫兴……鸾儿,你说扰了咱们的人,是不是把他该剁碎了喂狗?”

    被唤名的女人没有答话,屋内隐约传来写不寻常的响动,所有声音听在云博耳朵里,都让他觉得浑身发寒。

    如果让他客观评价一下他家主子,他一定会说江韶晖好色,残暴,生性凉薄。

    他有时候真的羡慕其他皇子家的下人,大皇子待下人温厚和善,三皇子几乎不给属下安排活,却经常大把大把赏赐,四皇子传言和手下人同吃同住,乃至于一起逛窑子,嫖姑娘。

    就连五皇子,那个在众人眼中还是娃娃的小皇子,也成了人们口中“善交寒士”的贤人,听说越来越多的才子都归顺于他。

    二皇子和他其他兄弟简直是天壤之别。事实上,二皇子跟班的下人已经换了好几个了,之前那些人清一色是死于非命。

    但就算如此,云博还是衷心于江韶晖,谁让他的命是二皇子救来的呢。

    这个时候屋内不可描述的行为还在继续,云博听见一个颤抖的女声啊的哀叫一声,再响起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娇笑声:“殿下真是好狠心呐。”

    屋外云博头上落下三道黑线,感觉荒淫无度这个词用在二皇子头上再合适不过,外厅那里还有大人物等着见他呢,这皇子居然对下人的通报充耳不闻,继续专注的度春宵,而且还不是一个女人,是俩……

    等等,未必是俩,也有可能是很多个……

    想到这里,云博突然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主子剁碎了喂狗,而是担心万一皇位落在了二皇子手上,这大雍朝说不定就到头了呢?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屋内的门栓被丫鬟打开,“殿下请您进去。”

    丫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寝殿内的温度像是在过春天,灯火通明的让人觉得此时仍是白昼。云博觉得屋内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说吧,是什么事儿让你非得现在来打扰我。”二皇子已经衣着整齐的坐在太师椅上,头发披散着,细看还有些卷曲,锐利的目光压迫的云博抬不起头来,“如果事情有趣,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

    “殿下,丞相家的公子求见。”

    是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荣子成来到了二皇子府上。

    江韶晖静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还算是有点意思。”说罢,起身离开了寝殿。

    江韶晖和荣子成见面的时候,江韶晖那头微卷的头发已经莫名变成了直发,云博跟在他身后,显得恭敬顺从。

    “真是有趣,被囚禁在畅春园的安公子,竟然夜探皇子府。”江韶晖很豪气的一甩袖,“上酒,今夜我和安公子不醉不归。”

    安常宇皱眉道,“天明之前我还要赶回畅春园,不能饮酒。”

    “怕什么。”江韶晖在他面前坐下,不在意的挥挥手,“你都能跨过重重守卫来到我府上,自然也有本事再骗守卫一次。来,喝酒。”

    江韶晖说话的时候,云博已经从旁边的橱柜里搬出了酒坛,拿了两个大海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江韶晖摆了摆手,云博会意,就先给安常宇倒了满满一碗,然后才给江韶晖倒上。

    二皇子端起酒碗,说了句先干为敬,然后就在安常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将整碗酒液倒入口中,全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此时安常宇的面部表情是呆滞的,这二皇子的酒量真的不像是正常人类。

    江韶晖向安常宇亮了亮碗底,在把海碗砰地一声撂在桌上,脸上带着邪气的笑,“本宫已经先干了。”

    安常宇本来想说自己不会喝酒,可不知为什么,竟然没勇气说出口,终于还是捧起酒碗,豁出去一般开始强行灌自己。

    江韶晖就漠然看着安常宇受酷刑一样的吞咽酒液,脸上流露出些许思索的神色。

    约莫一分钟过后,安常宇猛的丢下酒碗,扶着桌案又是咳嗽又是气喘,一碗酒不过喝下去三分之一而已。

    江韶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等安常宇恢复过来一些,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云博又给江韶晖倒上一碗酒,这皇子端起碗来,一口喝掉三分之一,然后静静等着安常宇的答案。

    安常宇仍有些气喘,说道,“我姐姐过去和江晔没有任何交集,如今连夜宿在他府上,定然受他强迫。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她一个女人,是改变不了安家的抉择的。”

    江韶晖神色玩味,道,“你这样直呼我四弟的名讳,我是可以把你送去入狱的。”

    安常宇眉头紧皱着,“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韶晖不语,只是悠然饮酒。

    安常宇有些急了,“殿下,四皇子可是你的竞争者,而你现在身边没有大家族的支持,送我入狱的话,安家可就成了五皇子的幕府!”

    “一个打算同时站两队的家族,我要它干什么?还不如尽早除了这墙头草,先生说是不是?”

    “你!”安常宇直接拍案而起,颤声道,“我已经跟你说了,安家和四皇子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你还想要我怎样!”

    江韶晖不屑的笑道,“让我猜猜看,你姐姐在江晔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说安家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是这么在意我姐姐的动态,我可以想办法把她送到你这里,你大可封她个侧妃……或是侍妾都没关系。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正文 第3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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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趣。安公子喜欢别人玩剩下的女人,便以为其他人和跟你志同道合?本宫可没你这个志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破事的么?”

    安常宇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再加上刚喝了酒,面色通红起来,“上次你来安府找我,口口声声说要安家助力,现在我已经决定和你一道,你却拿我姐姐当借口……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哦?你说你已经决心归附于我,可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安公子,你的诚意在哪儿?现在本宫已经看出来,你对你姐姐也没什么感情,就别想着把她押给我了,一个女人而已,约束不了你什么。”

    安常宇呼吸急促了几分,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的道,“你给我的药,我已经用掉了一包,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听到这话,江韶晖眼里的神色动了动,却勾唇笑了,“那毒药一包根本没什么影响。”

    “那你想让他什么时候死,我就什么时候把那包药也下了,成么?这样够诚意了么?”

    江韶晖眼中的神色终于变了,惊讶的道,“我没听错吧,大孝子决定弑父了?是为了江毓婉?”

    安常宇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你想错了,我只是为了安家。”

    江韶晖并不答话,注视了安常宇几秒钟,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好,好,好,你为了安家。那么事成之后,我会保证安家世勋世禄。如此可好?”

    ……

    第二日,涟安宫中。

    沈蓝樱一大早醒过来,摸着黑穿好衣服,推开屋门却发现小彤就站在门口。

    小彤早料到沈蓝樱会一大早就往安家跑,于是比沈蓝樱更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

    “殿下要去安府么?那就快点动身吧。”小彤脸上的笑容极为开心,“斐劼先生已经在宫门外等着殿下了。”

    沈蓝樱:喵喵喵?

    知道野心家就在宫门外,沈蓝樱当机立断拔腿就跑,反正现在天还没全亮,大家还都睡着,没人会知道有个智障在宫里撒丫子狂奔。

    野心家换了一辆新马车,车厢内支着小桌,上面摆了一大堆沈蓝樱爱吃的东西。

    “哇,都是我爱吃的。”沈蓝樱看了吃的就一脸兴奋,在野心家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在他身边坐下,装模作样的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接着装。”司空琰忍着笑意,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

    “唔,你真带我去安家啊?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别的地方玩呢。”

    “安家要去,别的地方也要去。至少天黑之前你不用想着回宫了。”

    沈蓝樱嘴里正叼着煎饺,只能在心里欢呼一声哦耶。正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掉煎饺,然后问为司空琰下午要去哪里玩,司空琰却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笑道,“慢点吃。咱们去过安家之后,去京城西山上的秋露亭,怎么样?”

    “嗯嗯嗯。”沈蓝樱含着吃的,一个劲儿的点头。

    司空琰趁机诱骗道,“你嫁给我之后,咱们就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天天出去游玩都没有人管。比你待在宫里强多了,怎么样,明天咱们找惠帝商量个日子?”

    “不干!”沈蓝樱已经吃完了煎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司空琰的提议,“要等阿璇嫁人之后,否则她一个人待在宫里,也太闷了。”

    司空琰不爽的挑眉,“你是宁愿在宫里陪着江毓璇,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喂,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啊!”沈蓝樱委屈的道,“我在宫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最近我正在调查沅妃的死因。”

    “哦?查出来没有?”

    “额……没有。”

    司空琰无语的摇了摇头,径自开始吃早点。

    沈蓝樱感觉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藐视,“可我已经有进展了,我感觉沅妃是千玑门的人!”

    她以为自己的成果可以惊到司空琰,事实上,她也却是惊到了他。

    “你怎么知道的?”司空琰眼中有三分惊讶,三分好奇。

    “因为我也是从那地方来的,有些词句,人名,典故,还有暗语,是只有千玑门的人才能听懂的,我们平常都尽量不用这些词,但偶尔也会蹦出一两个。”

    司空琰微微点了点头,他和沈蓝樱相处的时候就深有感触,这丫头嘴里时不时就冒出一个怪异的词汇,要不是他对她很了解,都不知道她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沈蓝樱继续道,“但是我发现,当我不经意用了千玑门那边的暗语时,江毓璇可以很准确的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这就非常奇怪了,小彤跟我相处了这么久,她都完全听不懂呢。”

    其实在司空琰身上也有这种情况,比如说沈蓝樱提到诸如“覆水难收”这类字面意和比喻义相近的词,司空琰可以轻松的读出里面的比喻义。

    但当沈蓝樱提到诸如“东山再起”这类看了字面意也猜不到比喻义的词,司空琰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而江毓璇却可以。

    所以沈蓝樱推断,沅妃其实是个千玑门的人,只要是跟沅妃接触久了的人,自然就会用一些现代的词语,而且接触的越密切,现代化程度就越高。

    不过这么想也有讲不通的地方,毕竟千玑门本来就没多少人,要是有个人跑去做皇上的妃子,千玑门的人应该人尽皆知才对啊,可是事实上,沅妃的真实出身到现在都是个谜。

    司空琰对沈蓝樱的话颇为认同,“好,那我去半仙儿那里问问。如果沅妃真是千玑门的人,该把她的坟墓迁到千玑门才对。”

    “嗯。”沈蓝樱用力点点头。

    似乎是提起已逝的人,沈蓝樱忽然变的沉默起来。司空琰看出她的情绪变化,便状似随意的提起安常宇的事情,“你猜猜负责安常宇这案子的人是谁。”

    沈蓝樱想了片刻,“我认识的姓司寇的人只有大司寇,司寇清泠,司寇玉衡。难不成……是司寇玉衡?”

    司空琰点点头,“对,就是他,而且已经结案了。”
正文 第354章 新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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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顿时愣住,喃喃的道,“天哪,太可怜了,他不是刚查完荣子成的案子,要去青楼放松几天的么,怎么又被抓去查安常宇的案子了?天啊,真是太可怜了……”

    司空琰无语了片刻,果断的夹起一个煎饺,塞进沈蓝樱嘴里,“你还是专心吃你的吧。”

    沈蓝樱,“……”

    沈蓝樱委屈的朝旁边挪了挪,一声不吭的闷头咬着饺子。

    司空琰只当没看见她那受气包的模样,不紧不慢的说道,“司寇玉衡查到的人是七公主的侍女,证据齐全,而且侍女自己也承认了。”

    沈蓝樱觉得这事儿非常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里,司寇玉衡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她对司寇玉衡的印象还停留在那货被玄玲从地下室里抓出来的时刻。

    虽说司寇玉衡也是有点功绩的,救出了荣子成,查出了安薷宁的作案动机,但毕竟耗时比较长,也不显得本领高超。

    但他这次查案子,效率未免也忒高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完美结案了。

    沈蓝樱正要发表看法,司空琰又夹了个蛋卷堵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你欺负人!

    野心家无视沈蓝樱的控诉,很是悠哉的说道,“我也觉得事情蹊跷,二皇子那边的人做事向来谨慎,而这次看起来,更像是他们自己对自己动的手。只是他们的目的我还没弄明白。”

    沈蓝樱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于是从袖子内侧的小口袋里拿出昨晚那摞信纸。

    司空琰接过信纸,大致翻了翻,皱眉问道,“这是谁给你的啊?”

    沈蓝樱咽下蛋卷,开始喝豆浆,只抬眼看了下野心家,又低下头专注于小桌上的早点。

    让你拿吃的堵我嘴,今天我不理你了。

    司空琰被她这小性子搞的哭笑不得,只好一个劲儿的给小娘子道歉赔罪,最后还是应允了送礼物给她,沈蓝樱才悠悠的开口道,“是荣子成。昨天他带着荣月和夏晨秋来找我,一来是说这件事,二来是把荣月送给我。”

    “现在荣月在涟安宫?”司空琰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点头道,“这倒也好,你们涟安宫里太静了,缺几分活力。”

    “往后不会再缺活力了,往后就是鸡飞狗跳了。”沈蓝樱欲哭无泪的说着,“还是别提荣月了,你手上那坨破纸要怎么办啊?我觉得事情挺复杂的。”

    “这个容易。”司空琰洒然一笑,那笑容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咱们不是有个捕快友军么。”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司空家。因为是提前知会过丞相的,安老爷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沈蓝樱,便颤声唤着殿下,腿一弯就要跪下,幸亏司空琰及时扶住他。

    安丞相老泪纵横着,为自己儿子的糊涂之举道歉。

    司空琰笑着止住老丞相的话,“常宇的为人我们清楚,他虽然倾心于婉儿,可绝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我和婉儿总觉得是有奸人想要离间咱们,便托人去查案子,果不出我们所料,令郎是清白的,丞相放心便是。”

    沈蓝樱看着野心家脸上官僚的笑容,深刻认为虽然司空琰口中说着他信任安常宇,但他内心深处一定是想剐了安常宇的……

    安丞相听了司空琰的话,大喜过望。他实在不敢想象,安常宇一直破坏公主和驸马的关系,两人竟然以德报怨,在安常宇最危急的时候,托人帮忙查案子,以示安常宇清白。

    感激涕零的老丞相俯身便要拜两人,司空琰再次及时扶住了他。

    不用司空琰给眼色,沈蓝樱已经默契的道,“丞相跟我们行礼做什么,令郎清者自清,我们也没帮什么忙。您是我们的长辈,受了您的礼数,岂不是坏了规矩。”

    老丞相感激涕零的程度再次增加,就在这时,寂静冷清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车轮擦过地面的响动,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安府正门口。

    马车外壁是红黄黑三色祥云图案,车辕是镀金的盘龙,细看龙有四爪,这是皇子的车辇。

    这时候会出现在安府的皇子,只有四皇子江晔。这货拐走了丞相的亲闺女,到现在都没还回来。

    老丞相也看出来这是四皇子的车,急急忙忙的走下石阶,朝着车辇大声呼唤女儿的名字。

    沈蓝樱下意识看向司空琰,此时野心家显得随意平静,神色自若,这让沈蓝樱觉得,如果不是他已经先一步了解了全部消息,那就是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车夫掀起了马车的门帘,容光焕发的江晔率先跳下车来,然后向车厢里伸出手,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到安府了,下车吧。”

    羊脂般白皙的素手缓缓伸出,搭在四皇子手上,微微借力,消失了两天的安薷宁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看起来一切如旧,如果真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身上的衣服变了,头上的装饰变了,尤其是挽起的鬓发上插着的凤簪,似乎是纯金制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在初生艳阳下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

    沈蓝樱愣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簪子的规格是皇子妃才能用的,可是四皇子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皇子妃了么……

    难不成之前那个美貌绝伦,贤惠能干,不要名分,忠心耿耿的皇子妃,被四皇子始乱终弃了?

    诶,那半仙儿会不会趁机插一脚,把那个兼任花魁的皇子妃抱走啊?唔,看起来很有可能啊,不行,这可不行,半仙儿都有司寇清泠了,司寇清泠都怀孕了,这说什么也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要把危险的种子扼杀在摇篮里。

    沈蓝樱正放肆的开着脑洞,那边安薷宁已经和她父亲打过招呼,自责的表示自己让父亲担心了。

    安丞相看到女儿一切安好,心里的大石头已经落地,又见自己闺女和四皇子挽着手,十指相扣,神色不禁有些许怪异,但很快隐藏起来,彬彬有礼的请四皇子进屋。
正文 第355章 破案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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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微笑着答理,自己并不先走,而是仔细搀扶着安薷宁,这让老丞相心中原有的那点想法,产生了些许变化。

    然而安薷宁走了两步,却秀眉紧皱起来,再迈不动步子,江晔比安丞相更先察觉到她的异样,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的道,“不都歇了一天了么,还是没好么?真拿你没办法。”

    这时候安丞相才发现身后两人的异状,回头看时,却只看见江晔把安薷宁横抱起来,然后越过安丞相,大步朝安府大门走去,那派随意自然的样子,就像是走进自己家门一样。

    众人用惊异的眼光目送着两人通过大门,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沈蓝樱轻轻拉了下司空琰的袖子,小声道,“我看你还是不要争取安家了,这潭水太浑了……”

    讲道理,在大家都以为安薷宁是被江晔绑架走并且强上了的时候,却看见这俩人宛若新婚爱侣一般,在光天化日之下,放肆的撒着狗粮,任谁都要怀疑一下自己的三观。

    难道真的是江晔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俘获了安薷宁的芳心?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能啊,前一阵安薷宁还念念不忘自己的初恋男友,要抓荣子成当替身呢。

    不过话说回来,半仙儿曾经跟沈蓝樱提过,江晔是个特别宠女人的皇子,而且可以同时宠很多很多女人……

    沈蓝樱心中正猜测着,江晔身边跟着的随从们已经安置好了马车,也纷纷向安丞相行礼,然后走入安府。

    秦阙那个紫色变态自然在其中,他经过沈蓝樱身边的时候,竟然肆无忌惮的打量了她一遍,又肆无忌惮的笑道,“几日不见,殿下比原先更有风韵了。”说罢,无视了司空琰如刀片般锐利的目光,大笑着走入安府。

    沈蓝樱又忽然想起来,王奕辰跟她提过另一个关于江晔的事,那皇子有个奇怪的属性,他玩腻了的女人都不舍得打发走,一般都会赏赐给属下……

    干,江晔要是玩腻了安薷宁,该不会也把她赏给秦阙这变态吧?

    沈蓝樱想一想就觉得浑身发寒,抬头看野心家的时候,野心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秦阙离去的方向。

    “丫头,之前他都对你做过什么?”

    司空琰语气中透着幽深的寒意。

    “你……该不会要把他凌迟了吧……”妈呀,野心家怎么也有这么变态的一面。

    司空琰冷冷一笑,“凌迟是便宜他了。”

    “……”

    江晔的突然出现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安丞相干咳一声,正要请公主和驸马进屋,街上的寂静再次被打破,这次是一串马蹄声,而且迅速的由远及近。

    几人抬头一看,就看见了两张熟面孔,一个是司寇玉衡,另一人是安常宇。

    安丞相看见儿子,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一番问候后,又看见司寇玉衡和公主还有驸马交谈的极为熟络,便明白过来那个和他儿子一起回来的青年,就是司寇家负责办案的。

    看来司空家和司寇家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安丞相心里这么想着,又去跟司寇玉衡道谢。

    ……

    在安家做完客,沈蓝樱忍不住问司寇玉衡,“司寇神探,这案子这么难办,你是怎么查出来的啊?”

    听沈蓝樱这样问着,司寇玉衡脸上的神色立刻洋洋得意起来,“这回是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喵?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得意个啥鬼?

    司寇玉衡凑到沈蓝樱跟前,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事儿一般人我都不说,也就咱们关系铁,我就偷偷告诉你……”

    沈蓝樱心里:这家伙二逼的个性还是没改……

    司寇玉衡道,“这都要归功于我平日里经常光顾风月所,这次破案的关键就在那个春药,那是个很冷门的药,就算在青楼里,也几乎没有客人会选,我就随便去几个青楼转了一下,就问出来是七公主的丫鬟来买的药。”

    “……”

    沈蓝樱和司空琰沉默了好半天,野心家把沈蓝樱拉到身后,让她远离这个变异生物,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大摞信纸。

    “这是荣子成在宅子的地下室里找到的,他信得过我们,就把东西交给了我们,而我们最信任的人是你,这活就转交给你了。”说着,司空琰拍了拍司寇玉衡的肩膀。

    司寇玉衡立刻目瞪口呆,信纸交到手里的时候,风流公子已经有长号欲哭的趋势,“司空大人,斐劼哥,您饶了我吧,自从来了京城,这两个月里我就没闲着过,上元灯会那么多姑娘我都没看见,去救一个大老爷们……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司空琰儒雅的一笑,“玉衡啊,不是我不让你歇着,是因为就算你现在去寻乐子,姑娘们也未必会搭理你了。”

    “什么?”司寇玉衡呆了一瞬,以为有人威胁到了他夜场小王子的崇高地位。

    然而司空琰笑的愈发和善了,“就在昨天下午,你那才女妹妹为了让王奕辰抬不起头来,把他义无反顾冲进火海里救你的事儿给抖落出来了。”

    司寇玉衡瞬间瞪大了眼睛。

    和司寇玉衡告别之后,沈蓝樱依旧无法忘记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只要一想起来就会笑的直不起腰来。

    沈蓝樱和司空琰在外面浪了一整天,回来之后就惊讶的发现,荣月江毓璇正在一起玩的很嗨,玩耍的内容非常平民,这俩人居然在涟安宫里跳皮筋。

    沈蓝樱曾经以为,宫里的生活就是每天弹弹琴,看看书,陪老太太唠唠嗑。但现在沈蓝樱清晰的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往后十来天,十公主和荣月过上了幼儿园一般的生活,所有民间的儿童娱乐项目都被荣月带进了宫里,而这些对江毓璇来讲绝对是新鲜有趣的。

    沈蓝樱在涟安宫里待了两天,就不得不躲到太后那里避难,而由于她每天的打卡签到,她成功成为了太后眼中最孝顺的好孩子。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二月二,那天惠帝搞了个国宴,宴请所有外族使者。
正文 第356章 梳了你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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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阵子,木府,于阗,陵海,龟兹的人都陆续到了京城,雍朝周边国家聚集了一大半,而且这次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这些国家的使者都不是一般的臣子,而是皇室成员,尤其是木府和于阗,来的人都是帝王。

    这大大满足了惠帝的虚荣心,他花了大把的银子办了国宴,地点又是畅春园。

    国宴的时间是中午,但沈蓝樱一大早就出发了,先去司空家找野心家,然后再从司空家出发去畅春园。十公主没跟沈蓝樱一起,她决定再跟荣月玩一会儿,然后再带着荣月一起出发。

    沈蓝樱和司空琰到畅春园的时候,园子里还没什么人。司空琰拉着她的手,沿着河岸走着。河岸并不设护栏,岸边嫩黄的春芽已经探出头来,近看鹅黄,远观嫩绿,绿野中间或点缀几朵小野花,颜色各不相同。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河岸上才丈许的绿草,搁其他贵族姑娘眼里都是不屑一顾的,沈蓝樱却看的移不开眼睛。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沈蓝樱忍不住问道。野心家这不是漫无目的的遛弯,他是有明确的目的性的。

    “找个地方给你打扮一下。”

    “可我已经梳妆好了啊,小彤帮我弄的。”沈蓝樱看看自己水中的倒影,裙裾繁复大气,头上步摇金钗,感觉自己这身装扮漂亮的不能再漂亮了。

    司空琰停住脚步,回头看跟在后面的小彤,严肃的道,“你给她整的这身行头大有问题。知道问题在哪儿么?”

    小彤愣住了,摇了摇头。沈蓝樱也是一头雾水,“你说哪儿有问题啊?”

    严肃的目光落到沈蓝樱身上,司空琰拉起她的手腕,把袖子扯下来一点,露出一串漂亮的红宝石手链。沈蓝樱还在愣神,司空琰已经把她手上的链子解了下来,直接扔给了小彤,道,“你拿去戴吧,正好凑成一对儿。”

    我去,野心家怎么知道这是半仙儿送的……

    沈蓝樱一脸蒙圈的时候,司空琰忽然探手到她脑后,将云鬓后面一支翡翠簪子债了下来,再次扔给小彤。

    那簪子的位置非常重要,把它去掉之后,沈蓝樱的头发就失去着力点,如流水般缓缓的泻下,一直垂到接近膝盖的位置。

    “喂,这里会有人看见的啊。”路人会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定睛一看却发现是昭盈公主。要是吓着官员什么的倒还好说,万一吓着了外国的使者,这麻烦可就大了。

    司空琰扣住她的下巴,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悦,“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是我的人了,还敢戴别人送的簪子。”

    “我……”

    见鬼了,野心家怎么知道这簪子也是半仙儿送的?

    沈蓝樱心里来越虚,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忽然红了眼眶,委屈的瞪视着司空琰,“你都不给我买首饰,还不许我戴别人送的了?”

    司空琰心里的答案是:就是不许。但是在沈蓝樱委屈的目光下,他心里却软了,也说不出苛责的话来,只是佯装还在生气,板着脸道,“以前就算了,今天我找了些首饰给你,以后就不许戴别人给的了。”说着,看向小彤,“以后王奕辰要是再送她首饰,你就自己留着,听明白了么?”

    “奴婢明白……”

    不,她根本不明白。

    小彤看着手中的翡翠簪子,实在搞不明白,她一个公主的丫鬟,私藏公主规格的首饰,是要找死么……

    司空琰才不顾及这些,拉着沈蓝樱继续走。

    沈蓝樱本来应该和司空琰怄气,不理他,但是她怄气的状态只保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往后看了看。

    司空琰的随从手上,果然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司空琰注意到沈蓝樱的小动作,心中忍不住想笑,却依旧板着脸,目不斜视的走着。又过了半分钟,沈蓝樱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期待,轻轻的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司空琰,那盒子里是不是你要送我的首饰啊?”

    司空琰嘴角不由的浮现出笑意,“是啊。”

    沈蓝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啊?”

    “不告诉你。”司空琰笑的非常拽。

    沈蓝樱一路上坚持不懈的撒娇卖萌,可野心家就是坚决不泄露半个字,明摆着就是在报复她戴了王奕辰送的首饰。

    司空琰一直将她带到一个小院子里。

    这畅春园里有上百个依山势建的小院子,是供游玩的贵族休息的。让沈蓝樱惊讶不已的是,司空琰找的这个宅院,正好是上次她住的地方。

    这明摆着是蓄谋的……

    野心家一定是调查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

    噫,真是变态,不过她喜欢。

    司空琰让她在梳妆镜前坐下,终于把沈蓝樱觊觎已久的盒子交给她,沈蓝樱打开了首饰盒后,就变成了一台复读机,循环播放着“好漂亮”三个字。

    司空琰微微扬起嘴角,从盒子里拿出一把木梳,捧起她绸缎般的墨发,缓缓的梳理着。

    沈蓝樱微微一愣,抬头看着镜子中的野心家,“你要给我梳头发吗?”

    “对呀。”司空琰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她,微微一笑,又低下头继续搭理她的头发。

    沈蓝樱被野心家含笑的眸子苏到,喃喃的问了句,“你会么?”

    “不会呀。”司空琰微笑着答道。

    沈蓝樱,“……”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呆滞了几秒,又低头看盒子里的首饰,继续当她的复读机。

    过了一阵子,司空琰把她的头发梳的通顺,忽然说道,“我梳了你的头发,你就是我的人了。”

    沈蓝樱抬头看镜子,对上了野心家深邃的眼眸,心神荡漾着,下意识说道,“那你可要娶我啊。”

    司空琰笑了起来,将她搂入怀中,郑重的誓言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当然,你再等些时日,准备好做我的妻子。”

    沈蓝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埋首在他怀里,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正文 第357章 闷骚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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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不会给女孩子梳头发,就向小彤讨教了几种最简单的,之后野心家就展现了他惊人的学习能力,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给沈蓝樱挽好了鬓发,然后就问她喜欢哪个簪子。

    “都喜欢,怎么办啊……”沈蓝樱看着盒子里二十来种簪子,患上了选择障碍症。

    司空琰笑了起来,拿起个双股的银钗,“这个怎么样?”

    银钗顶端是个莹润的浅紫色玉石,由薄薄的银纹箍着,简约美观。

    “好看。”沈蓝樱一个劲儿的点头。

    司空琰拿起发钗,在小彤的指导下,轻柔的给沈蓝樱簪好。之后又选了其他发饰,一一插好,都收拾好之后,司空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向小彤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小彤毫不犹豫的答道,“之前那个太华丽张扬,倒不如这个更典雅大气,更合殿下的气质。”

    司空琰得意的笑起来,问沈蓝樱,“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得了吧你,小彤根本就是你的托儿。”沈蓝樱嘴上不承认,望着镜中的自己,其实心情快乐的要飘起来。

    司空琰挨着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刚才没弄疼你吧?”

    沈蓝樱摇摇头,“完全没有。”

    她一开始确实觉得野心家会扯痛她,可当野心家为她挽鬓发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司空琰的动作特别温柔,弄得她心里暖暖的,莫名有些想哭。

    “那就好。”司空琰点点头,目光忽然落在沈蓝樱脖子上,“你还戴了项链啊。”说着,好奇的探手到她衣襟里,想把那项链扯出来看看。

    “喂!你干什么呢!”沈蓝樱顿时羞红了脸,想要拍掉野心家的爪子,结果却被他反制住手腕,只得任由他把项链的挑了出来。

    项链就是那个蓝色玻璃吊坠,很久以前司空琰送给她的那个。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啊?”司空琰拿出自己的情人树叶吊坠,“跟它一对儿的那个呢?”

    “在我枕头下面,我怕弄坏了,就没敢戴。”

    司空琰点点头,然后伸手欲解下沈蓝樱的玻璃项链,“这个太普通了,给你换一个好了。”

    “不要!”沈蓝樱拒绝的干净利索脆,毫不犹豫的抢回项链,放回衣服里面,“这是我未来的夫君送我的第一个首饰,才不普通呢。”说完这话,沈蓝樱的脸又红了几分。

    司空琰坏笑着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吹气,“小美人儿,你未来的夫君是谁啊?”

    他弄的她耳朵痒痒的,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异样,沈蓝樱将他推开一点,红着脸小声道,“是你,司空琰。成了,放开我吧。”

    可司空琰还是不舍得放手,依旧搂她在怀里,轻声道,“那天在玻璃作坊里,我不是有意对你冷漠的,我是在猜测你到玻璃作坊来是干什么,所以韩姒挑事的时候,我才没来得及制止她,你走了之后我才意识到不对……看到礼物的时候,你消气了没有?”

    “何止消气,我开心了好几个月呢。”

    司空琰舒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把这条项链给你的时候心里有多忐忑,生怕你记我的仇,还怕你误会了我跟韩姒的关系。”

    沈蓝樱心里感动着,口中却故意道,“我记仇的啊,我现在还记得你和韩姒卿卿我我的样子呢。”

    这黑历史怎么这么多?司空琰苦笑一声,霸道的要求道,“不许记着,赶紧忘了,听见没有?”

    “不忘,以后还得用这些要挟你给我买礼物呢。”沈蓝樱坦荡荡的说出了内心的黑暗想法,看着司空琰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司空琰就一脸无语的看着她,等她止住笑,才试图解释道,“我那时候还没意识到……”

    沈蓝樱不等他说完,便恶意的道,“快别描了,越描越黑。”说完又伏在司空琰怀里,笑的停不下来。

    司空琰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不和她谈感情,把沈蓝樱扒拉下来,又扔给她一个布袋,“赶紧换上,咱们该走了。”

    “这该不会是衣服吧?”沈蓝樱好奇的打开袋子,“果然是……合着我今天这身装扮,从上到下你都看着不顺眼啊。”

    “是啊,以后只许穿我给你买的。对了,其他的裙子我都让人送到涟安宫去了,回去之后你就能看到了。”

    沈蓝樱愣了一下,“那内务府给的那些衣服呢?”

    司空琰理所应当的道,“扔了。”

    沈蓝樱无语片刻,然后道,“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司空琰依言转身,走到桌边坐下,还不忘了威胁一句,“快点换啊,不然我就忍不住转身了。”

    沈蓝樱根本不受威胁,朝司空琰吐了吐舌头,然后坐在床边开始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挂在胸前的项链有些碍事,于是沈蓝樱又想起当初刚得到这条项链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对司空琰道,“其实你把这个吊坠送给我的时候,我自恋的以为,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所以才会注意到我在看那条项链。”

    司空琰悠悠的道,“我就是在暗中观察你啊,因为那时候王奕辰说我根本不了解你,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觉得他说的没有错,那时候是他更了解你。我想走近你一些,又不能直接问,只能多留意你平常的生活,才能推测出你的喜好。”

    沈蓝樱微微一愣,小声嘟囔着,“有够闷骚的……”

    “你说什么?”司空琰第一次听这个词。

    沈蓝樱已经换好衣服,笑嘻嘻的跳到他面前,“我说啊,那个时候你明明知道我暗恋你,却不告诉我你也喜欢我,这个仇我记下来了哟。”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还在想着如何利用你,怎么有资格对你言爱?”

    沈蓝樱愣了一秒,喃喃的道,“老天,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闷骚……”

    司空琰皱起眉来,“所以闷骚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总觉得不是好词?”
正文 第358章 大型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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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极力忍着笑意,只装作没听见野心家的问话,“我穿这条裙子好看么?”

    司空琰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点头道,“好看。”

    “所以我有个问题。”沈蓝樱一本正经的看着野心家,“你是不是偷偷量过我的衣服尺寸了?”

    这裙子超级合身,一定是野心家偷偷给她量过尺寸了。

    沈蓝樱心中正自恋的想着,司空琰却断然否定了她,“没有啊。”

    喵?

    司空琰忽然邪气的笑了,“天天抱着你睡觉,还需要特地去量?”

    喵喵喵?

    ……

    野心家把沈蓝樱带到小屋子里,前后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是给她打扮完毕,拉着她出了小屋,往宴会方向去了。

    走出小屋的时候,侍者看两人的眼神都极为奇怪。

    没法不奇怪,他们觉得公主和准驸马是在屋里做了什么,不然公主的衣服为什么换了……

    在半路上,他们遇上了八公主江泠沁,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容貌身型都和中原人不太一样。沈蓝樱想着,那人应该就是于阗的储王了。

    那两人没看见沈蓝樱和司空琰的时候,正愉悦的交谈着。

    于阗皇子用他不是很地道的汉语说道,“一年不见,你比原先更漂亮了。”

    江泠沁笑起来,“虽然夸的没什么水平,不过我喜欢。”

    两人说话的时候,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沈蓝樱和司空琰,几人彼此打了个招呼,江泠沁却并没打算把男朋友介绍给两人,之后几人就各自离开。

    在沈蓝樱和司空琰走后,尉迟顾并没有即刻和江泠沁离去,而是停下脚步,回望沈蓝樱那边。

    江泠沁不爽的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别看了,人家已经有夫婿了,马上就要成亲了。”

    “我没看你妹妹。”尉迟顾回过头来,一脸无奈的道,“我在看那个男的,他是谁啊?”

    “他?新任大司空,我们国家的准驸马。怎么了?”

    尉迟顾道,“他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深藏不露么……”江泠沁托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这么说起来,我父皇是非常器重他。之前司空家犯了大错,本来都抄家了,后来他一回来,我父皇不仅让他做大司空,还把之前没收的司空家财产都赏给了他。”

    听完一大长段汉语,尉迟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就说他深藏不露嘛。”

    “你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江泠沁锁眉望着他,“你知道‘深藏不露’是什么意思么?”

    “这个……”尉迟顾皱眉想了想,然后坦率的摇摇头,“不知道。”

    江泠沁:“……”

    宴会场地摆了很多宽面矮几,宾客们跪坐在软垫上用餐,这是雍朝最正式的用餐模式。

    山河壁画前一张明晃晃的龙椅,南向放置。那龙椅就是惠帝每天上朝时候坐的,估计是昨天下朝之后就被搬了过来。真搞不明白这好几吨重的椅子是怎么搬过来的。

    矮几东西各放三列,从北至南规格依次降低,宾客们东西向坐,中间过道宽阔,听说会有胡姬的艳舞表演。

    沈蓝樱和司空琰来的比较早,他俩到会场的时候,宾客们才来了三分之一,尤其是中间两列靠前的位置,要不是他俩到了,根本就是空的。

    说来有趣,场中大多数矮几都是标准款,却间或有几个加长版的,是礼部给所有成双成对的准备了加长版的矮几,连软垫都是长款的。

    “话说,这种国宴一般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啊?”沈蓝樱凑到司空琰耳边,小声问道。

    “得有两个时辰吧,要是未时过了,这边还没结束,你悄悄离开就好。”

    “两个时辰?!”沈蓝樱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腿会废的啊。”

    “那咱们中途就走。”现在司空琰已经对沈蓝樱纵容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

    “不用啦,中途我出去溜达一圈就好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不少官员和贵族走了进来,十公主也拉着荣月走进来。荣月这个身份本来是没资格出席国宴的,但是由十公主拉着进来,也没人敢说什么。

    十公主也是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只是比沈蓝樱他们更靠南些,到场之后,十公主和沈蓝樱两人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和荣月玩了起来。

    身份低一些的都是不敢迟到的,临开饭前一个小时,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已经到位,关系好密切的同僚们已经开始聊天。不过没人敢过来找昭盈公主和大司空聊天,因为这俩人从刚一到场,悄悄话就没停过,持续不断的向周边辐射着恋爱的气息。

    只有和两人关系近的几人过来打过招呼,然后也就很快返回自己位子上。

    司寇家来了三个人,大司寇,司寇夫人,和司寇玉衡。

    其实这里本来没司寇玉衡什么事儿,本来是让司寇清泠来的,但司寇清泠坚决不去,司寇家主就抓住了自己侄子,表示整个司寇家都忙的四脚朝天,就他司寇玉衡一个人每天游手好闲,必须过来负责应酬。

    就他游手好闲?

    司寇玉衡坐在角落里,欲哭无泪的看着不远处言笑晏晏的沈蓝樱和司空琰,无声的默默掏出他已经整理好的案件关系图。

    就我游手好闲?

    司寇玉衡郁闷的想找块儿豆腐撞死,却只能看着关系图谱,继续思考案件。

    因为司寇清泠在家养胎,所以半仙儿又是一个人待着,不光如此,她还要承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拜他媳妇所赐,现在全京城的人都觉得他的性取向有问题,就连皇上都知道了消息,昨天还特地把他叫来谈人生,差点就要赏几个妹子给他了。

    王奕辰看向远处的司寇玉衡,只见他撑着下巴,远望着离龙椅最近的那张紫檀木矮几后面端坐老丞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王奕辰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司寇家的二货同时摊上了这破事儿,受害的只有他一个?

    其实这是个智障问题,司寇玉衡是司寇清泠堂哥,司寇清泠怎么可能黑自己家人?她肯定是把堂兄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
正文 第359章 于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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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的李承岳也来了,而且奇怪的是,礼部给他安排的位置非常靠前,就紧挨着十公主,在她下面一位。

    对于这种现象,沈蓝樱和司空琰一致认为,这是江毓璇偷偷给礼部的大佬塞了银票。

    李承岳出现之后,江毓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吸引过去,停下了和荣月的纸牌游戏,瞬间从幼儿园小朋友的画风中脱离出来,恢复了乖巧可爱温婉得体的大家闺秀风范,拍着荣月的肩膀,让她去找沈蓝樱。

    沈蓝樱正和野心家猜测着江毓璇的心思,就看见荣月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小丫头无视了沈蓝樱和司空琰之间的粉色泡泡,开心的扑到沈蓝樱身上。

    沈蓝樱不由得开始思索,江毓璇把荣月带来到底是干嘛的?祸害其他情侣的?

    下一秒钟,荣月就被司空琰拽走。野心家一脸和蔼可亲的微笑,先是问了问小家伙最近读了什么书,又问她最近住的习不习惯,也没关心荣月是怎么回答的,就指着比较靠外的一张桌子,让她去缠着她哥哥去。

    荣月似乎才发现她哥哥也来了,也没注意到沈蓝樱脸上奇怪的神情,又开开心心的跑去找哥哥了。

    荣子成到底是她亲哥,夏晨秋到底是她亲嫂子,总算是收留了这个谁家都不想要的小灯泡。

    之后二三四皇子也纷纷到场,江韶晖来的时候和身边的李姓将领交谈着,之后在邻桌落座,继续交谈。其他人想和他搭讪都没有机会。

    江晹欢来的时候主动和沈蓝樱打了招呼,沈蓝樱本来想回应一下,结果被野心家扳着下巴把脸转了回来。江晹欢迷醉的看了眼坐在同一张软垫上的两只,无语的摇着头离开了。

    江晔来的时候也跟沈蓝樱打了招呼,司空琰知道沈蓝樱跟四皇子不熟,就没阻止两人官僚的寒暄。

    江晔面带微笑的和所有人打过一边招呼之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另一边的安薷宁勾了勾手指。

    老丞相看见了江晔的手势,愣了一瞬,惊讶的回头看时,就发现女儿已经站起身来,低着头朝着江晔走过去了。

    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负责布置现场的太监团队交换了一下神色,然后跑过去把江晔身前的桌子也换成双人的。

    又过了几分钟,藩王们陆续出现,木尚和王乐雨过来的时候,雍朝贵族们本来该是站起来欢迎一下,但无奈大家聊的太嗨,等他们发现南王已经出现的时候,王乐雨已经跑到她娘家人这边唠家常,留木尚一人孤零零坐在位子上,搞不明白夫人为什么突然不带他玩了。

    王乐雨走到半仙儿跟前,在垫子上跪坐下来。

    王奕辰看着已经有七八个月身孕的妹妹,连忙站起来扶她,口中责备着,“你说你,都有身孕了还非要大老远往京城跑,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我必须得来啊,我得时刻监视着木尚,以防他带几房小妾回去。”王乐雨说完,神色忽然变得极为严肃认真,“哥,我听说,你断袖了啊?”

    王奕辰脸上的神情瞬间僵滞住。

    王乐雨以为她哥哥这是默认了,立刻就急了,“哥,咱爹可就你一个儿子,王家的嫡系还指望你传承香火呢。”

    “……”

    “哥!你过去身边女人这么多,怎么就突然喜欢起男人了呢,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

    “哥!你和司寇清泠都已经有孩子了啊!你要是断袖了,今后你们的孩子出生了,那孩子该怎么面对你啊!”

    王奕辰深吸一口气,对前排的木尚招了招手。

    之后,众人脑补中狂放不羁的南王就像个乖孩子一样,迈着小步子走到王奕辰面前,恭敬的道,“先生,怎么了?”

    王奕辰指指身旁的王乐雨,“赶紧把你媳妇带走,别让我再看见她。”

    “……”

    之后于阗,陵海,龟兹的大佬也都过来了,龟兹的亲王还是和惠帝一起进来的,而且两人有说有笑的。

    唯一没见着的熟人是东方离,听说有任务在身,就带着洛星殇一起公款游玩去了。

    这时候人也到齐了,等祝酒的流程过后,表演节目的音乐班子就上来了,大臣外宾们都开始动筷子吃饭。沈蓝樱忍不住问司空琰,“你说皇上为什么要陪着龟兹亲王逛畅春园啊?”

    司空琰道,“我猜是因为惠帝不想处理公务,就找借口翘班了。”

    沈蓝樱深以为然的点头。

    司空琰又道,“还有可能是……这次龟兹亲王又带了不少胡姬过来,惠帝龙颜大悦,所以就跟龟兹亲王意思意思……”

    “……”

    宴会进行着,惠帝时不时和几位藩王攀谈几句,底下的大臣们也各聊各的。司空琰和沈蓝樱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着周围的情况。

    忽然,大殿正中的舞姬纷纷退场,大家料到是要换节目,也就没有在意,然而走上大殿的只有一个红衣女子。

    “是独舞啊……”沈蓝樱看着那类似于波斯舞娘的打扮,拉住司空琰,恶狠狠的威胁道,“如果那舞姬跳到半截,把身上的披肩扔掉的话,你就不许再看了,听明白没有?”

    “遵命,娘子。”司空琰笑着道,“从现在开始我就不看了。”

    这时候,于阗王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于阗王拉起那个舞姬的手,带着她对惠帝施礼,然后用别扭的汉语宣布,这舞姬是他闺女,年纪已经满十八了,于阗那边的贵族没有配得上她的,于阗王觉得,只有给闺女找个雍国的皇族当丈夫,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当然,不是皇族也没关系,找个世袭贵族也不错。

    惠帝也是刚知道于阗王把闺女带了过来,而且打算跟雍朝联姻,顿时大喜过望,夸耀着雍朝年轻一辈是多么优秀,又说于阗王的做法极为明智。

    于阗王带了自己国家的音乐班子来,返回座位上,给音乐班子打了个手势。
正文 第3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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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悄悄的问司空琰,“话说于阗王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告诉惠帝这舞姬就是他女儿?等于阗公主跳完舞再说,不是更好么?”

    司空琰道,“因为他希望公主可以嫁给一个皇子,或是身份高一些的贵族青年。于阗王要是不提前说出要求,他女儿怕是会成为惠帝的妃子。”

    沈蓝樱,“!”

    等异域风情的曲调响了起来,全场一百来号人的眼神都落在场中的红衣女子身上。这个节目达到了关注度的最高点,场中的大臣和藩王外史竟然没有一个交头接耳的。

    大约是因为大家天真的认为这是艳舞。

    沈蓝樱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而且提前知会过小彤,让她详细记录下舞姬的步法,回去好好研究学习。

    这舞姬到底是个公主,没按照大家期望的解下披肩,而且全程用纱巾半蒙着面。

    沈蓝樱以为自己会看到露手臂,露纤腰,赤足,半蒙面状态的艳舞,可事实上,虽然舞技照样惊艳,但该露的一样都没露。这让不少人颇为失望。

    舞毕,乐声也渐渐收敛。于阗王再次走上去,带着女儿向四周行礼,请求惠帝帮他物色一个女婿。

    惠帝点点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言笑着道,“你们有没有看上人家公主的?哦,当然了,还得要人家也看得上你才行。”

    惠帝诙谐的语气引得不少人发笑。于阗的公主微微抬头,扫了一眼三个皇子,又很快把头低了下来。

    四皇子先开口道,“姑娘就别看我了,我已经有家室了。”江晔说着,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安薷宁的手。

    安薷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却低下头掩饰过去,遂了他的意。

    江晔又笑着补充说道,“姑娘听我一句,我们兄弟三个,我是排行最小的,这都已经三妻四妾了。我那两个哥哥府上的女人都比我多多了。”

    江晹欢幽幽的道,“老四,你这是自己娶不了公主,也不让别人娶?”

    江晔回怼一句,“哦?三哥动心了?”

    “没有!”

    江晹欢断然说完,还侧头看了一眼沈蓝樱那边。

    沈蓝樱瞬间蒙圈,正疑惑着江晹欢为什么突然给她一个这么复杂的眼神。司空琰已经伸手扳过她的脸,一脸善意的微笑,“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我,我冤枉啊!我啥都没做啊!

    沈蓝樱正想信口胡诌个理由,龙椅上的惠帝开口问二皇子,“韶晖,你呢?”

    二皇子起身,先拜了于阗王,而后对惠帝道,“于阗的公主身份高贵,不论嫁给我们兄弟哪个,我们都得休掉现在的皇子妃,让于阗公主做正妻,才配得上彼此身份。可儿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一堆废话,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我也不要。

    惠帝无奈的摇摇头,对于阗王笑道,“尉迟兄也看见了,我这几个犬子没福气娶令爱。尉迟兄若是一定要找皇子做女婿,我还有两个儿子,老五在淮海那边忙于战事,怕是一年两年回不来,老六的话……”

    惠帝说着,看向不远处冷妃那张桌子,笑道,“他倒是个好孩子,就是年纪差了点。”

    突然被点到名字,冷妃愣了一下,江晨宇也觉得有些尴尬,他站起身来,对场中的于阗公主和于阗王微微躬身,行过礼后,刚要做回原位,于阗王却忽然上前几步,“殿下今年多大了?”

    “九岁。”江晨宇不卑不亢的说道。

    其实刚刚冷妃想站起来帮儿子说话,结果被儿子按了回去。

    于阗王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有个小女儿,年纪和你相仿,和阿料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惠帝笑着打断他,“尉迟兄,你急什么,孩子们都还小,再等几年的。其实你若是不考虑我这几个儿子,我朝中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啊,司马家的公子也还没婚配……”

    惠帝说着,余光瞄了一眼大司马,发现他手下的得力臣子一脸迷醉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司马家的可能不好这口,于是干咳一声,道,“反正是不急啦,时间还长,让孩子们多接触接触。”

    于阗王并不知道哪只是大司马,却听出惠帝现在不想谈这件事,闻言也不好再坚持,便识趣的让女儿退下,自己也回到位置上,只是神色显得有些忧虑。

    席下,沈蓝樱忍不住嘟囔道,“于阗王想联姻想疯了吧。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啊……”

    “因为是小国,还要靠雍朝庇佑。”司空琰却对于阗的境遇不甚同情,反而饶有兴味的道,“你猜于阗的公主最终会嫁给谁?”

    “我猜会原路返回于阗去……刚才她跳舞的时候,你注意她的眼神了没有,她看起来很不情愿啊。”

    “这是肯定的了,哪个被迫联姻的姑娘是情愿的?”

    “但是有巴不得去联姻的啊……”沈蓝樱说着,看向正在眉来眼去的一对儿皇子公主。

    “八公主和尉迟顾啊……其实我也搞不明白,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怪事。”

    推销公主的环节过去后,席间又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气氛,大殿中还是貌美女子的歌舞,几位蕃王也依次献上了带到京城的贡品。

    这次龟兹亲王带来了不少礼物,其中最合惠帝心意的,就要属一对儿年轻貌美的双胞胎胡姬。

    当惠帝看到那对儿双胞胎姐妹花的时候,眼睛都快冒绿光了,正好他今天喝了酒,心情正舒爽,于是就提起了十年前,龟兹王进京朝圣的时候。

    那时候龟兹王也是带了无数珍器重宝,其中就包含一只胡姬。

    惠帝把冷妃叫上来,指着她对龟兹亲王道,“这是十年前你哥哥送来的美人儿,朕宫里女人不少,只有她深得朕心,已经给朕生了一个皇子,现在马上又要给皇家添丁了。”

    惠帝讲这段话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却没人理解惠帝到底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么一段,只得集体恭喜惠帝又要当爹了。

    惠帝收了这俩胡姬,让他俩住在长馨宫的旁边,也就是说,三只胡姬住的非常近。
正文 第361章 一首蜜汁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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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联姻的环节过去之后,其他的节目都有没什么看点,沈蓝樱看的有些无聊了,就想出去溜达一圈,于是拉了拉司空琰的袖子,“我腿有些酸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司空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扶她起来,正想带她离开的时候,大殿正中的节目又换了。

    场中的舞姬每隔十分钟就会换一批,沈蓝樱早就习惯了,也就没在意,然而野心家却看向大殿正中,神色变得玩味起来,“有熟人啊。”

    “谁?”沈蓝樱一回头,就惊悚的看见了安常宇的身影。

    安常宇本来是坐在席间的,现在突然走出来,一定是要说什么。

    “快走快走!”沈蓝樱当机立断的一个劲儿的推司空琰,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将有不妙的事情发生,还是快走为妙。

    司空琰微微挑眉,和沈蓝樱一起朝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司空琰却不再走了,而是把沈蓝樱抓进怀里,藏身在柱子后面,窥伺着正殿中的一切风吹草动。

    沈蓝樱已经急得快哭出来了,软声哀求道,“求求你了,咱们快走吧!”

    司空琰依旧紧紧抓着她,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反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会有这种反应,一定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啊!”沈蓝樱大声喊冤。

    一旁守门的侍卫投来惊异的目光。

    “那有什么不能看的?”司空琰说完,不再搭理沈蓝樱,只远看这大殿内的情况。

    殿内,安常宇告诉惠帝,这帮人是跟着沈蓝樱从江南过来的,大部分人师从陶成先生。

    听见陶成先生的名字,惠帝开始并没有任何反应,这并不表示他内心毫无波动,其实他心里正觉得陶成先生这名字分外耳熟,正在思索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名字,好半天才回想起来,这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琴师。

    于是惠帝的眼睛亮了起来,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安常宇,激动的问他陶成先生在不在京城。

    惠帝老爷子听普通曲子听腻了,最近一直在四处寻找高明的乐师。

    安常宇表示,陶成先生已经不弹琴了,但是昭盈公主把陶成先生的弟子们都坑过来了,也就是眼前这帮人。

    殿外,柱子后面。

    沈蓝樱委屈的看着司空琰,“你看,安常宇说的都是一堆废话,而且都是他自己胡诌的,我什么时候跟琴师有交情了。”

    司空琰悠悠的道,“其实安常宇说的没错,在南方的时候,你每天宅在客栈里不愿意出门,陶成先生可在打着你的名号到处招揽琴师。”

    “啥?”沈蓝樱有些不明所以,“陶成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要卖琴啊……”司空琰说的模棱两可,看着大殿中,目光幽深的道,“安常宇连这些事都调查了,可见他有多重视你。”

    沈蓝樱一脸的欲哭无泪。

    殿内,安常宇道,“三年前昭盈公主写过一首曲子,去年我偶然听到,就给谱了词,殿下看过词句后,又在旋律上加了几处改动。听陶成先生说,那几处改动都是点睛之笔……”

    从安常宇开口的那一瞬间,沈蓝樱就知道自己完犊子了。

    果然,下一秒钟,司空琰不悦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一个写词,一个编曲,成啊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玩出这么多花样来。小樱,你可真有本事,这才刚多长时间,就把他迷的神魂颠倒的。”

    沈蓝樱当即反驳道,“什么就趁你不在了?那时候你还没去淮海呢。”

    “合着我还在京城的时候,你就开始跟他来往密切了?”

    “密切你一脸啊!要不是那天你非往安薷宁那边跑,我会没事闲的去找安常宇?那天我是看见安常宇桌上有张琴谱,曲子写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动手给他改一改,谁知道那曲子是昭盈公主写的啊!”

    谁知道昭盈公主写的曲子怎么这么垃圾……

    司空琰狐疑的道,“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只是这样!说谎的话我变小狗!”

    司空琰又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沈蓝樱看了半晌,才高冷的哼了一声,“好吧,我勉强相信你了。走吧,咱们去外面走走。”

    沈蓝樱心中长舒一口气,挽着司空琰的手臂,蹦蹦跳跳的跟着他逛花园去了。

    因为饭局持续的时间较长,中途有人离开一会儿是很正常的情况。在外面溜达了约莫二十分钟,沈蓝樱觉得是时候回去接着吃点心了,于是和野心家往回走。

    在返回的途中,沈蓝樱和司空琰吐槽着国宴上吃饭太拘谨了。

    “真搞不懂为什么正式场合一定要搞个这么矮的桌子。他们怎么不把饭菜直接放地上算了。”

    司空琰被沈蓝樱的吐槽逗笑了,“如果明天没有安排的话,咱们出去找个酒楼吃一顿好了。”

    沈蓝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啊!我要去顺水楼!还是街边的小酒楼里吃东西最爽了!”

    司空琰正想打趣她几句,忽然警觉的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远处,皱眉道,“刚才的声音好像有些异样。”

    沈蓝樱愣了一下,悠悠的道,“现在是早春二月,万物复苏,你确定你听到的不是鸟叫声或是青蛙叫?再不就是蛤蟆?”

    司空琰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我看一眼去,很快就回来。”说完,司空琰在沈蓝樱脸上捏了捏,然后转身朝着听到响动的方向去了。

    沈蓝樱目送着司空琰离开,问身边的小彤,“那个方向,是贤福宫没错吧?”

    “是啊。”小彤点点头。

    真是怪了,贤福宫不是李贵妃的寝宫么?

    沈蓝樱心里疑惑了一下,也没想太多,便和小彤返回宴会上。

    回到位子上的时候,陵海使者正在向惠帝进献供品,大臣和宾客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宝物盒子上,没人注意到司空琰并没有和沈蓝樱一起回来。

    陵海的贡品并没有很多,五六分钟的时间,就由太监依次搬上来展示了一遍。
正文 第362章 这谁家的翻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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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海带上来的那些东西,无论是数量上还是品质上,都比不上木府进献的贡品,更别说和于阗的贡品相比了。

    不过陵海这次来,是带了公主来的。

    当一个身材不错,容貌平庸的女子被带上来时,室内寂静了数秒。

    传言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陵海公主,就长这个样子?这放人堆儿里都绝对找不出来啊。

    众人正震惊着,忽然,洛家的一个武将开口道,“库伽律将军,这女人不是陵海王的生女吧?”

    全场更寂静了几分,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见一众朝臣有翻脸的趋势,陵海将军连忙叽里呱啦一通解释。

    跟着他的翻译官说道,“不是生女,但也是我们王的义女。迦纳本是我们亲王之女,后来亲王病重,陵海王就收养了加纳,视若己出。”

    朝臣总算稍微安静了一些,惠帝看向洛家的将军,“他们说的亲王,是哪一位?”

    洛家的将军起身道,“那位陵海亲王曾经谋反意图篡位,平叛后被囚禁起来。看来此女是他们临时找过来的。”

    也就是刚封的和硕公主。

    大臣们的怒火又被挑起来几分,洛将军也皱眉道,“圣上,我看陵海没有长久议和的意思,不如让末将返回北境,继续攻城略地。”

    洛将军这话一讲出来,立刻获得了朝臣的认可,大家纷纷表示可以再次开战。

    陵海的将军不通汉语,但是能看出来朝臣的表情不善,连忙向身边的翻译官询问,翻译官对他耳语几句,陵海将军的脸色顿时变了,又说了一长串没人听得懂的鸟语,翻译官又开始翻译,惠帝却不耐的摆了摆手,“好了,你下去吧。洛将军”

    洛将军站起身来,“末将在。”

    “现在你手边有没有懂陵海语的人?”

    洛将军愣了一下,惭愧的低下头,“回圣上,都在北境那边。”

    惠帝无奈的点了点头,对陵海将军做了个请回座的手势,表示陵海的问题以后再讨论,然而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温润的男声传了过来,“禀圣上,臣府上倒是有一陵海人,精通两国语言。”

    噫,司空琰什么时候回来的?

    群臣和外史都一起看着司空琰。惠帝疑惑的道,“大司空那里怎么会有陵海人?”

    司空琰笑道,“翻山越岭过来学习宫室修建的,但是在繁华的京城住了两年,就在也不愿意再回贫寒之地,便一直留在司空府上做事。”

    野心家一句话讲出了两国差距,顺便骂了陵海是个贫寒的国家。

    惠帝心中暗爽,于是让司空琰把人找来。

    这事儿司空琰直接交给手下的随从去办,又回到位子上,对沈蓝樱微微一笑。

    陵海这边的事儿就算暂时过去,只是朝臣们再次搞不明白,惠帝为什么忽然要找懂陵海语的人。

    大殿中舞姬再次上场,惠帝对龟兹亲王,于阗王,木府土司分别点头,道了声见笑了,然后招呼大家继续喝酒看妹子。

    待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场中美人身上,沈蓝樱悄悄的问司空琰,“喂,你说的这个陵海人,该不是逢霜吧?”

    “聪明,答对了。”司空琰笑道,“可惜没有奖励。”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报复性的把野心家那份点心抢走,拈起一块儿放进嘴里,然后边嚼边问,“刚才没出什么事儿吧?”

    “不是大事。”司空琰笑着,伸手拿掉沈蓝樱脸上的点心屑。

    沈蓝樱又被司空琰的笑容晃住,暗道野心家越来越帅了。

    司空琰叫人去找逢霜之后,不出半个时辰,易容之后的逢霜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现在的容貌介于汉人和陵海人之间,看起来像个混血。

    在逢霜来到宴会场地之前的这段时间,总的来说是一切和睦的,除了中途惠帝突然脑抽,把已经下场的一个表演班子再次叫了上来,说刚才那首曲子很好听,要再听一遍。

    有剧毒。

    那表演班子就是跟着沈蓝樱跑到京城的那群,曲子就是沈蓝樱改过的昭盈公主的曲子,词就是安常宇谱的词。

    沈蓝樱察觉到野心家的心情有变差的趋势,连忙抓着他的手臂,讪讪地笑着,“其实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找了好多你写的东西,也给谱了曲子。说不定过两天,火的就是咱们的歌了。”

    司空琰也还她一个微笑,淡淡的道,“别瞎扯了,我写过的东西都是工作报告,再不就是图纸了。”

    沈蓝樱,“……”

    好在逢霜及时出现,不然惠帝有让表演班子再演奏第三遍的可能。

    洛家那将军在逢霜身上来回看了好几遍,不知道是在疑虑些什么。

    惠帝象征性的问了逢霜几个问题,之后就请他和陵海王交流。逢霜领了命,对陵海的将军行礼后,说出一连串流利的陵海语。

    逢霜开口后,沈蓝樱才惊讶的发现,陵海语其实很好听,大约是和讲话的人有很大关系。

    陵海将军答了逢霜的话,逢霜点头,又说了些什么,然后对惠帝道,“陵海王给迦纳封了公主,准备献给陛下。”

    这和第一版翻译官说的内容相差有些远,大臣和外宾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陵海将军自带的翻译官。

    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这种事,使者传的话是帝王的原话,但经翻译官一翻译,就完全变了味儿,导致本来应该议和的两国重回战争。

    众人看翻译官的神情愈发不善起来,任谁也想不到,在两国交涉的过程中,竟然出了个想要暗中反复天日的翻译官。现在大家总算明白惠帝为什么要再找一个会陵海语的人来了。

    无论是朝臣还是外宾,都对惠帝的高瞻远瞩佩服的五体投地,然而此时此刻,惠帝内心是一片苍凉的。

    这女人是从给他的?

    给他的?

    他的?

    这么挫的女人!这要怎么睡啊!他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睡这么挫的女人!

    最要命的是,按照礼法,外国送的女人,必须得睡一次意思意思。

    干,能不能不睡啊!直接赏别人睡成不成啊?
正文 第363章 陵海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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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陵海将军忽然又说了一大段话,逢霜侧耳倾听后,又给惠帝翻译出来。

    陵海的将军表示,这女人虽然长得丑,但是有个别的优势,她唱歌非常好听,陵海王本来是想自己留着当歌姬的,但这次陵海打输了战役,陵海王就把这个超一流的歌姬送给惠帝,以示诚意。

    这回惠帝脸色总算缓和几分,既然是送来的歌姬,总算是不用睡了。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当初陵海刚战败的时候,说是带着公主过来,请求联姻,可现在却变成了带着歌姬过来,虽然身份是个和硕公主,但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惠帝似乎是忘了一开始陵海允诺的条款,让逢霜告诉陵海的将军,关于议和的具体事宜以后再谈,今天主要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少谈国事。

    逢霜把这话翻译给陵海将军,陵海的将军却以为惠帝这是不屑和陵海议和,才说了这番话故意推辞。于是陵海将军再次急了,又叽里呱啦跟逢霜说了一大堆。

    逢霜无奈的回过身来对惠帝道,“禀圣上,陵海希望可以求一位我朝的公主,以修两国永世和睦。”

    全场寂静了几秒,紧接着骂声就起来了。

    战败的国家本来该带公主过来,而现在他们没带公主,反而对战胜国求公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洛家的几个武将纷纷站起身来,那架势似乎是想剁了陵海的将军。

    惠帝一副头痛不已的样子,伸手朝下面虚按,底下的朝臣们还是很给面子的,须臾间就安静下来。惠帝看向陵海的将军,“是贵国国君想要迎娶我的女儿?还是他的儿子?”

    陵海的将军表示,是陵海的储君想要娶雍朝的公主,而且保证是立为皇后,由皇后的儿子继承未来的陵海皇位。

    也就是说,雍朝皇族将会变成陵海的头号外戚。

    这听起来倒是比划算的买卖,一旦雍朝的公主做了陵海的皇后、太后,就相当于雍朝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陵海的命脉。

    听了这话,惠帝依旧不为所动,很平静的问道,“那贵国储君看上了哪位公主呢?”

    之后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情景。

    陵海的将军看向自己身边的一个青年,那个青年便站起身来,对惠帝躬身施礼。

    是标准的汉族礼仪,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接触了汉族文化的青年。

    之后青年人开口讲话,说的是汉语,但是水平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语调阴阳怪气不说,而且讲的非常非常慢,边讲边摇头晃脑。

    讲道理,要不是他自称讲的是汉语,其他人都要以为他是在讲鸟语。

    诸大臣及宾客纷纷屏气凝神的听他讲话,总算听他讲完一句,纷纷舒了一口气,各自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开始分析这句话到底在说什么。

    不得不说,听众比讲话的人还要累好几倍。

    可怕的是,大家还没猜测出来这年轻人讲的是什么,陵海的老兄已经开始了他的第二句。

    还有啊?这还有完没完?

    大家目瞪口呆之时,沈蓝樱悠悠的吐槽了一句,“每个字的音节都念错,这也是种本事啊……”

    沈蓝樱自以为声音很小了,可架不住周围的人都鸦雀无声,于是她的声音被周边一圈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于是惠帝惊奇的发现,以昭盈公主为中心,周边一圈的人都开始深以为然的点头,惠帝心里纳闷,就让正讲话的陵海青年暂时停下,询问众人集体点头的原因。

    一个王家的文臣站起身来,大声重复了沈蓝樱的话,并对此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人话就老老实实用翻译。

    王家的文臣说完这句话之后,得到了满朝文武的赞同。听过陵海的这个年轻人讲的汉语,满朝文武都再也不觉得木尚和尉迟顾的汉语讲的不好了。

    惠帝试图跟陵海的年轻人商量,想让他用翻译,但陵海的年轻人拒绝了这个提议,并表示自己懂得汉语,并不需要麻烦翻译。

    于是,原本热热闹闹的国宴,变成了大家一起听语言障碍症讲话。

    十分钟过后,经过诸大臣齐心协力,陵海青年的鸟语总算被翻译成了人话。

    去掉其中的官僚废话,有效信息只有一个:这陵海的年轻人就是陵海的储君。

    这消息是非常令人震惊的,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听说了陵海的储君来到了京城。陵海人似乎觉得这不是件大事,于是就根本没提,这让满朝文武都想不明白,难道在他们眼里,储君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将军么?

    今天陵海这边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惠帝早就没心思一一查证了,便随意的问道,“那公子是希望得到朕的那个女儿呢?”

    陵海储君说道,“臣听闻贵国昭盈公主有倾城之色,蕙质兰心,臣仰慕已久……”

    陵海储君说到一半,惠帝就打断了他。老爷子指了指宾客席,“你说你爱慕昭盈公主,那你给朕指指,哪个是昭盈公主啊?”

    陵海储君看向宾客席,一脸思索的神色,目光从每一个女性身上掠过,到沈蓝樱那里丝毫没有停留,直接越过她,开始观察别人,最终指向了八公主江泠沁。

    大殿中顿时一片哄堂大笑。

    惠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故意欺负陵海储君一样,并不给他解释全场哄笑的原因,而是告诉他,昭盈公主已经有未婚夫了。

    陵海储君又提到了七公主,“臣听闻贵国七公主貌美无双,才华横溢,臣仰慕已久……”

    怪了,这句式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次惠帝没问陵海储君谁是七公主,而是直接问江晨薇,“小七,你的意思呢?”

    江晨薇不屑的瞥了一眼陵海的储君,道,“女儿不愿意嫁给蛮夷之人。”

    七公主以为“蛮夷”这个标签贴给陵海储君再合适不过了,然而惠帝却并不认同,老爷子严肃的目光落在江晨薇身上,“小七,你别忘了,你母妃身上,也有外族的血统。”
正文 第364章 他们都想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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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帝这句话,已经是相当于训斥了。

    七公主立刻就蒙了,明明之前她九妹也鄙视过陵海的人,怎么父皇不去挑九妹的毛病?

    别说七公主了,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抬头。任谁也想不到,惠帝会在众宾欢聚的时候,不假辞色的训斥七公主。

    沈蓝樱也下了一跳,下意识去看司空琰,却惊讶的发现野心家脸上有种玩味的笑容。

    噫,真是可怕,不愧是野心家。

    只有惠帝对此浑不在意,很平静的告诉陵海储君,七公主不愿意出嫁。

    陵海的储君用他类似鸟语的汉语说道,婚嫁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要惠帝同意就好,不需要问七公主愿不愿意。

    惠帝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再次明确的告诉他,七公主不嫁。

    司空琰低声给沈蓝樱科普,陵海是一个完全的父系社会,女性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结婚生子,所以在陵海人看来,娶走一个雍朝的公主不是什么大事。

    陵海储君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不再纠结于七公主,转而又提到了八公主。

    惠帝又走流程一般询问八公主的意愿。

    其实可以看得出来,惠帝根本不想把女儿嫁给陵海人,八公主也知道这一点,本想体面的拒绝,突然,一道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八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尉迟顾已经站了出来,用于阗的礼数跟惠帝行了礼,朗声道,“陛下,臣与沁公主相识多年,志趣相投,臣也妄自爱慕公主多年,斗胆请陛下将八公主赐给微臣,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当尉迟顾说这番话的时候,于阗王便觉得坏事了。现在雍朝是头号强国,其他小国都没有话语权,都要嫁公主来取悦惠帝。陵海的君王没脑子,跟惠帝讨要公主,现在尉迟顾怎么也跳出来说要娶公主,不是自找麻烦么?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八公主从位子上站起身来,施施然走到大殿正中,“禀父皇,儿臣和尉迟顾自幼相识,十年来书信往来从未间断,如今彼此爱慕,相知灵犀,望父皇成全。”

    这回不光是惠于阗王受到了惊吓,惠帝也被惊吓到了,他闺女十多年前就和于阗的混小子有来往,而他这当爹的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真失败啊……

    满朝文武也受到了惊吓,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大殿正中的两只。

    惠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先让清渊观看看八字合不合。”

    惠帝的潜台词已经很明确了,他用查八字为理由,意在推迟商榷婚事。

    八公主立刻会意,给尉迟顾打了个手势,顺便瞪了他一眼。

    于阗和雍朝的关系素来和善,嫁个公主过去本来也没什么不合理,但这种话必须得私下商量,现在龟兹王和木府土司都在这里,让他们听到的话终究是不合适。

    尉迟顾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对着惠帝深施一礼,那样子就好像惠帝已经同意把江泠沁嫁给他一样,一脸的感激之情,还说了句谢主隆恩。

    离惠帝近一些的人都看的非常真切,尉迟顾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惠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两人回去之后,陵海的储君依旧不愿回位,竟然开始大段的陈述邦交郑政策,以及联姻对两国和睦共处的重要性。

    沈蓝樱觉着惠帝有发飙的趋势,便给司空琰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司空琰不由得轻笑起来,对她微微点头,同意了她搞事情的愿望。

    于是沈蓝樱站起身来,朝陵海储君走去,这时候陵海储君还在讲话,忽然发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后,不禁奇怪的回头看。

    对上沈蓝樱的目光时,陵海储君微微愣了一下,口中滔滔不绝的鸟语戛然而止。

    朝臣们总算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昭盈公主跑出来是干什么的,但总算是让这个智障皇子停下来了。沈蓝樱走到陵海储君面前,对他微微一笑,“既然殿下想要和雍国的公主婚配,那来雍国之前,了解过我们国家的几位公主么?”

    陵海储君用蹩脚的汉语说道,“自然是了解过的……”

    陵海储君还有后文,但沈蓝樱并不打算听他说完,她直接打断了他,“那殿下也该知道,我们圣上的几个女儿都是容色绝佳,才华横溢,是不输给普通男子的。”

    陵海储君点了点头,“这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不远万里的来到雍国,只为得到一位公主,做我未来的王后。”

    所以你来雍朝的目的,就是找个老婆?那议和呢?你国家不要了?

    沈蓝樱腹诽着,脸上笑的很是温婉,“我听说在陵海,只有有本事的男人,才配得上如此佳人,是这样的么?”

    陵海储君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沈蓝樱脸上的笑忽然更加灿烂了,“那殿下觉得自己够资格娶我们圣上的女儿么?”

    全场朝臣及宾客都屏气看着两人,只有司空琰一个人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惠帝闻言,脸上微有惊讶之色,却并没有阻止沈蓝樱挑衅陵海的储君。

    不知道是不是陵海小兄弟汉语不太好,他似乎没听出来沈蓝樱的挑衅意味,依旧面色平静的讲着鬼畜的汉语,“我是陵海未来的国君,自然有这个资格。”

    “听说在陵海,如果有很多个男人都想得到一个女人,不论身份贵贱,都要展开公平决斗的吧?”沈蓝樱笑的愈发挑事,“我们雍国也有不少有本事的人,他们也仰慕着几位公主。未来的君王陛下,您敢不敢和他们公平较量一番?”

    陵海储君陷入了沉思,半晌道,“要比试的是哪些方面?我们陵海人的本领和雍国是不一样的。”

    沈蓝樱忽然觉得,眼前的陵海储君可能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无脑智障,又或者说,这是一种大智若愚?

    “无妨,两国文化总有互通之处。”沈蓝樱笑着说完,见陵海储君深以为然的点头,又说道,“比如说骑术,弓术,数术……”
正文 第365章 蜜汁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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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一一列举着两个国家共同的科目,陵海储君却忽然抬手,示意沈蓝樱暂时停一下。

    沈蓝樱依言停下,好奇的看着他。陵海储君问,“姑娘是想让我和什么人比试?”

    这称呼让臣子们都忍不住发笑,这陵海的接班人口口声声说要娶雍朝的公主,却连昭盈公主都认不出来。

    沈蓝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便笑着回答道,“我想找一些适龄男性,人越多越好,人多热闹嘛。”

    陵海储君微微颔首,“那如果我赢过他们,便把雍朝的公主许配给我?”

    沈蓝樱笑眯眯的问道,“那如果你输了呢?有什么交换的没有?”

    “这……”陵海的储君又开始沉思。沈蓝樱觉得陵海储君会思考很长时间,干脆提议道,“不如这样,反正殿下是陵海未来的君王,国家大事都在你一手掌控。将来如果陵海和雍朝开展,陵海主动往北退一百里,如何?”

    这差不多就是退避三舍了。战略意义还是蛮大的。

    这时候洛家那几位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们太清楚陵海边境的情况,如果让陵海军队北退一百里,那洛家军绝对可以夺下好几处战略要地。

    沈蓝樱并不清楚在陵海边境上退一百里到底有什么意义,她只是信口胡扯了一条要求,毕竟这事儿不是她说了算,而是惠帝说了算。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陵海的储君同意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惠帝也对此大为赞成,“那便通知进奏院,今年适逢国家庆典,特开墨义,诗赋,兵法,骑射……算了,所有科目都加一次吧。”

    全场寂静了几秒,忽然所有人齐刷刷的站起身来,齐声高呼皇上圣明。

    沈蓝樱也吓了一跳,这才明白过来,惠帝这是草率的决定开恩科了。

    而且是全部科目一起。

    这真是太吓人了,有些类似于佛经道法的科目,都是五年一试或是七年一试,现在居然要统一加试,可以预料到,几个月后出现的景象,就是各省各科的举人统统跑到京城来,京城又要热闹一次了。

    惠帝笑着让众朝臣回座,并跟受到惊吓的外国使者解释着发生了什么。

    现在这边已经没有沈蓝樱什么事儿了,她回座途中,朝司寇玉衡那边看去,正好对上了司寇公子的目光,沈蓝樱得意的笑着,朝司寇玉衡眨了眨眼睛。

    此时司寇玉衡一脸崇拜之色,隔着老远对沈蓝樱拱了拱手,然后低头继续分析案件。

    回到野心家身边的时候,沈蓝樱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望着大殿正中重新上场的歌舞团队,悠悠的感叹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本来只想欺负一下这傻皇子的。”

    司空琰笑道,“不错啊,一箭双雕了。不光解决了陵海的无理要求,还把司寇玉衡的事儿解决了。”

    “诶,你说他这次可以考上么?要是再差一点点……”

    那司寇家主会不会削死他?

    司空琰摇头道,“他肯定可以,上次他查出七公主那边的案子,名气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

    “啊?那会不会威胁到你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啊?”沈蓝樱一脸忧虑,喃喃的道,“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得让他和半仙儿联络一下感情。”

    “……”

    又在宴会上坐了一个小时,沈蓝樱有些坐不下去了。

    侍女们已经把两人桌上的点心换成了水果,沈蓝樱本来是无聊的抢野心家那份水果里面的樱桃,结果某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侍女看见了,直接给沈蓝樱端了满满一盘樱桃上来。

    于是沈蓝樱最后的乐趣也被磨灭了。

    “我想撤了,咱们现在回去会不会太早了些?”

    “不会。”司空琰说着,目光飘向龙椅之上的惠帝,目光深邃的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

    “好!那咱们悄悄溜吧!”沈蓝樱最后塞了一颗樱桃到嘴里,拍拍手准备滚蛋,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藏青色衣袍的太监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内。

    太监对二人行了个礼,然后对司空琰小声道,“司空大人,圣上请您留一下,国宴之后有事找您谈。”

    喵?

    沈蓝樱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垮了,等太监走后,一脸无语的望着野心家,“他又不需要盖房子,找你干什么啊?”

    司空琰也是一脸无奈,“怕是要说一些关于陵海的事吧,你先回去好了,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之后,就去涟安宫找你。”

    沈蓝樱幽幽的道,“你觉得你天黑之前能忙得完么?”

    司空琰略微思索,认真的道,“悬。”

    沈蓝樱:“……”

    因为野心家不能陪她一起撤,沈蓝樱也就不想走了,干脆继续留在这里,一边和野心家聊天,一边看着无聊的演出。

    没过多会儿,坐在对面的冷妃待不下去了,差遣身边的丫鬟过去给惠帝传话。一句话转了两个丫鬟,三个太监,总算传到惠帝耳朵里。惠帝点了点头,又让下人传话回去。冷妃听了丫鬟传的话,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而且没有带上儿子的意思。

    坐在对面的沈蓝樱和司空琰早就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准确的说,这俩人实在是无聊到无事可做,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歌舞团的表演上。

    司空琰看着冷妃准备撤了,便劝说沈蓝樱也赶紧回去。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她进宫待了好几个月,似乎还没和冷妃好好交流过,便欣然同意,起身准备滚蛋,却被野心家拉住了。

    “怎么了?”沈蓝樱一脸无辜的问道。

    司空琰用威胁的语气道,“直接回涟安宫,听到没有?”

    沈蓝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司空琰,就在他身边坐下来,可怜巴巴的祈求道,“我就去一小下,很快就回来的!”

    “不成,没得商量。”

    听着野心家斩钉截铁的语气,沈蓝樱知道寻常办法已经不奏效了,便状似弃疗的叹了口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野心家脸上亲了一口,趁他被惊到的一瞬间,挣脱出手臂,敏捷的溜掉了。
正文 第366章 宠妃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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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在距离会客大殿五六十步的地方追上了冷妃。

    冷妃看到沈蓝樱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对沈蓝樱点头问好,唤了声公主。

    沈蓝樱笑着道,“冷娘娘,好巧啊,咱们顺路,一起回去好了。”

    “好。”冷妃轻声说道。

    近距离观察冷妃,才发现她真的是个美人坯子,肌肤莹润赛雪,目似秋波,鬓云如墨。要不是知道她已经是一个九岁孩子的妈了,沈蓝樱都要以为她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和冷妃比肩往回走着,沈蓝樱心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非常有意义的问题:当初惠帝刚得到这只胡姬的时候,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没搭对,给她起了一个如此玛丽苏的封号。

    今天冷妃的神的始终不太对劲,像是有所忧虑的样子,两人走出百二十米,冷妃忽然开口道,“那天的事……多谢公主了。”

    唔,那天的事,是说去年江晨薇跑来长馨宫闹事?

    真是有够久远的。

    沈蓝樱笑着道,“没什么,晨宇是我弟弟啊,看见有人到他这里挑事,我和三哥都看不下去。”说到此处,沈蓝樱皱起眉来,“只是没想到,挑事的居然是七姐……”

    沈蓝樱叹了口气,“后来七姐还来过么?”

    冷妃摇了摇头,神色显得有些怪异,“在那之后,七公主就大病了一场,快过年的时候才好转些。”

    噫,被江晹欢刺激到这个地步啊。

    沈蓝樱不由得开始同情七公主,却听冷妃说道,“也所幸她病倒了,不然这个年,我们都过不太平。”

    沈蓝樱惊讶的道,“七姐平常也都过来闹事么?”

    冷妃微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道,“公主下午有空么?若是闲暇的话,不如到长馨宫坐坐?”

    沈蓝樱惊讶不已,她本意是想要和冷妃聊聊人生,没想到人家这么快就主动邀请她了。

    沈蓝樱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当即应邀,跟着冷妃一起往长馨宫去了。

    “公主想吃些什么?”到了长馨宫之后,冷妃一面从柜子里找茶叶,一边向沈蓝樱问道。

    “有什么吃什么,我不挑食的。”沈蓝樱坐在软软的毛皮靠垫上,一点也不客气,全然已经把长馨宫当成自己家里一样。

    冷妃笑道,“长馨宫的吃食可多了,肯定比你们涟安宫里的多。”

    长馨宫吃的东西齐全高档,家具陈设华丽,必然都是惠帝的赏赐,乍一看惠帝还挺宠爱冷妃,但沈蓝樱心里清楚,惠帝老爷子明知道江晨薇长期欺凌自家六弟,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不,是两只眼都闭上了。

    那能证明惠帝是宠爱冷妃的么?

    这天意还是真难揣测啊。

    “想不想尝尝龟兹国的吃食?”冷妃笑着问道,见沈蓝樱连连点头,便差遣小宫女去厨房拿零食。

    “那茶水也是龟兹进贡的好了。”

    冷妃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泡茶的家伙就在一旁的桌上,沈蓝樱便自告奋勇的去制茶,让孕妇多休息休息。

    雍朝茶艺流程还是挺复杂的,沈蓝樱只在刚穿越来雍朝的时候,被野心家强迫着背过礼仪书的时候学过,到现在都没实操过。

    冷妃在一旁看着沈蓝樱泡茶,等她一套流程搞完之后,冷妃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轻笑道,“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昭盈公主煮茶的时候,动作也是生疏的。”

    “那是因为平常都没机会泡茶,不然娘娘可没机会打趣我。”沈蓝樱也抿了口茶水,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哇,这个好好喝啊。”

    “这是十年前我刚来雍国的时候,从家乡带来的。平日里都舍不得喝,偶尔思念龟兹故乡的时候,才拿出来喝一些。”

    沈蓝樱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杯中的茶水弥足珍贵。

    冷妃看着沈蓝樱的神色变化,忍不住笑道,“你喝便是,喜欢的话,一会儿回涟安宫的时候,再带些回去。现在龟兹使者不是来了么,他们带了一百多斤茶叶呢。”

    哦,对,龟兹的人也来了。

    沈蓝樱舒了口气,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娘娘。”说完,又从丫鬟刚端上来的点心盘子里拈起一块儿,放进嘴里,然后继续喝小瓷碗中的茶水。并在心中暗暗决定,等五皇子篡完位,呸,是夺嫡,等他夺嫡成功了,她一定要拉野心家去龟兹玩一圈。

    冷妃轻轻放下茶盏,看着沈蓝樱吃东西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我刚来雍国那会儿,连汉语都不会讲,每天想的就是偷偷跑回龟兹,却没想过现在已经被汉化了。”

    沈蓝樱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冷妃笑容后面些许的悲凉,下意识问道,“那将来有机会的话,你还会回龟兹么?”

    “当然不回,现在小宇在雍国,我就不回去了,而且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蜀锦穿在身上,可比龟兹的毛皮舒服多了。”冷妃脸上的笑似乎是苦笑,她轻叹一声,埋下沉郁,又笑着望着沈蓝樱,“婉儿,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好啊。”沈蓝樱点点头。

    冷妃又笑了,“我叫乌初格尔,这是我的本名……对了,司空琰有没有和你讲过我的出身?”

    “没有啊……他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沈蓝樱忽然有些蒙了,搞不懂冷妃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听人说司空斐劼什么事都知道,我还以为他会讲给你呢。乌初格尔这个名字,有没有觉得很耳熟?”

    沈蓝樱想了想,“要说耳熟,现在龟兹王的名字似乎也是……你,你该不会是……”

    “别对外声张哦。”冷妃神秘兮兮的眨眨眼睛,“这事儿皇上都不知道,只有龟兹都城那边有传说。说十年前嫁到雍朝的女人,其实是现在龟兹王的妹妹。”

    沈蓝樱愣了好半天,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惠帝的宠妃竟然是龟兹的公主,而且当初被龟兹王送来雍朝的时候,这公主用的是最低贱的美人身份。

    这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真相。
正文 第367章 想毒死惠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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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惊愕的道,“你既然是龟兹的公主,当初嫁到雍国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公主的身份?”

    冷妃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婉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或是五皇子,对皇位有意么?”

    直觉告诉沈蓝樱,冷妃是善意的,况且江旭准备开始争皇位这件事,京城贵族里已经人尽皆知了。于是沈蓝樱大方的点了点头,“我和斐劼会尽力辅佐旭儿,三哥也会帮我们。”

    冷妃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三皇子已经掉进了五皇子的战壕里,她欣慰的点点头,“如此甚好,今天我找你过来,就是想提醒你,小心龟兹。它虽然不和雍朝直接接壤,却是和雍朝版图同样大的大国,数倍于陵海于阗的。”

    沈蓝樱微微皱眉,“谢谢提醒,昭盈感激不尽。可是,娘娘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真是奇了怪了,龟兹的公主,居然苦口婆心的告诉别国的皇位竞争者,小心龟兹?

    冷妃脸上再次浮现出苦笑,“因为现在我是小宇的母亲,不是龟兹的公主。我希望雍国的皇位,可以平稳的传给一个品行端正的继承人,而不是出现动荡,甚至是让他人趁虚而入。”

    这……

    冷妃她一个深宫中的女子,怎么会对时局这么清楚?

    还是说,她有龟兹那方面的消息?

    沈蓝樱神色复杂起来,便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娘娘能说的明白些么?”

    “嗯。”冷妃点头,“那我给你讲讲我的身世,这样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沈蓝樱点点头,冷妃就开始了讲述。

    “龟兹是个很重视血统的国家,有二十多个古老姓氏,这些家族都是贵族,一般来说,帝王只有和这些家族的女子诞下后代,孩子才有继承王位的权利。但现在的帝王不是……他和我是一母所出。”

    现在的龟兹王的母亲很早就病逝了。因为每代龟兹王的后代都有很多,而他崭露头角的时候又晚,所以就没人记得他母亲是谁,也就没人知道他身上有平民的血统。

    但他依旧不能释怀,因为这世上还有一人清楚的知道他的出身,那就是他的同母妹妹。

    这事一直是龟兹王的心结,直到十年前,他将同母妹妹远嫁雍朝,心里的大石头才总算落地。

    而冷妃来到雍朝之前,还领了一个任务。

    冷妃讲起这一段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怔怔的望着窗外,那方向,似乎是北方。

    “龟兹有一种毒药,叫做爻,由很多种补药组成,如果一个人吃了相互克制的补药,就会暴毙而亡。有些是两种相互克制,这是较普遍的。而我手上这种,是十种药物相互克制,只有用了最后一种,才会彻底毒发。”

    冷妃说完这句话,她在沈蓝樱心中的形象,已经从集妩媚及清纯于一身的宠妃,变成了深藏不露的特工。沈蓝樱喃喃的问道,“所以,你有没有对父皇用过这种药?”

    “如果我说有,你会告发此事,让他杀了我么?”

    沈蓝樱微微一滞,低下头,如实说道,“我不会告诉父皇,但我会告诉斐劼……至于晨宇,我会尽量保他。”

    此时沈蓝樱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冷妃的神色变化,只听冷妃语气不变的继续说道,“生下小宇之前,我给皇上用了前三种。后来小宇出生了,我就忍不住去想,如果我就此和龟兹那边断绝来往,只求安稳日子,似乎也很好。小宇身上有外夷血统,天生没有资格争雍朝的皇位,也就不会有人敌视他。”

    说到这里,冷妃站起身来,又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把匕首。

    “但是后来龟兹王来到这里找我,他察觉到我的心思已经改变,就给了我这个。”冷妃将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那匕首是兽骨做的,上面有个复杂的花纹,看上去像个动物的头。

    冷妃道,“这是龟兹的图腾,这匕首的作用相当于雍国的免死金牌。那时候他明确的告诉我,他的志向不只在龟兹王位,他想要囊括四海,并吞八荒。”

    沈蓝樱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不可能,先不说有个陵海隔在两国中间,就算没有陵海,雁平关东西有万里长城,南有洛家五十万驻军,想要并吞雍朝,这是要巴蛇食象啊。”

    “可陵海不是阻碍,而是龟兹的一把刀,用他话讲,是插入雍朝腹地的一把刀。那个时候他说服了我。如果你见到那时候的他,或许就不觉得这是巴蛇食象了。”

    沈蓝樱当即反驳道,“如果你见了洛家兄妹,或许就觉得龟兹王也不过尔尔。”

    “或许吧……可是现在,洛家的兄妹一个身在淮海,一个怀胎六甲。谁来抵挡北方侵略?”

    冷妃这话终于把沈蓝樱问住了。

    沈蓝樱刚知道北境兵力被调空的时候,也问了洛家人这样的问题,那时候洛家人的答复是:有啊,那边还有个十几岁的洛家小孩呢。

    沈蓝樱沉默着,冷妃见她没有答复,才说道,“前年我给皇上用了第七种药,却发现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我查了皇上的身体,便发现给他下毒的人不止我一个。”

    所以,还有别的人想害老爷子?会是谁呢?

    冷妃道,“我不确定是不是龟兹那边的手脚。按龟兹王的性格,很有可能。他不可能把所有赌注押在我一个人身上,这很有可能是他的二手准备……”

    不等冷妃说完,沈蓝樱就打断她,皱眉问道,“那我父皇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依旧在给他下毒?”

    “不,当我发现还有别人也想毒死皇上的时候,我就开始着手给皇上解毒。我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是因为我受皇上恩泽,皇上出事的话,第一个被怀疑的人肯定是我,那自然会牵连到小宇。二来是因为,龟兹王之所以做二手准备,说明他不信任我,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把我和小宇的命运放在他手里。”
正文 第368章 血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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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皱眉道,“所以娘娘现在的态度是什么?向雍国?”

    冷妃道,“我把所有不能说的事情,都讲给了昭盈公主,自然是向着她弟弟。”

    沈蓝樱心下震惊,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是五皇子,不是别人?”

    冷妃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因为……我信任他姐姐。”

    沈蓝樱沉默半晌,起身道,“斐劼是旭儿的军心,这件事我必须跟他说。”

    冷妃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如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们又信任我,尽可交给我做。至于我这弑君的罪责,日后随你们处置,我只求小宇……”

    沈蓝樱看着冷妃,笃定的道,“晨宇一定不会有事,斐劼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娘娘如果继续信任我,那就在等些时日,我尽快给你答复。”

    其实沈蓝樱大可忽悠冷妃,说日后保他们母子太平、衣食无忧,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她没有资格担保什么,也不能为个人情感影响整体战略。她还是不忍欺骗眼前这位母亲。

    “那我先走了。”沈蓝樱对冷妃微微躬身,做了晚辈见长辈的礼数,然后转身要走,却被冷妃叫住了。

    沈蓝樱疑惑的道,“娘娘还有什么事么?”

    “带些茶叶回去啊。”冷妃笑着,从柜子里拿了一罐未开封的茶叶,又问道,“再来点零嘴儿带走吧。”说完,也不等沈蓝樱说话,就径自差遣侍女去小厨房拿吃的。

    在沈蓝樱抱着大包小包从长馨宫里出来之前,还问了冷妃一个奇怪的问题。

    “如果一个土生土长的龟兹人,和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生下后代,那他们的孩子,是直发还是卷发?”

    冷妃想了想,道,“如果双亲身上都没有外族血缘的话,那么是卷发的。”

    沈蓝樱谢过了冷妃,离开长馨宫。

    小彤吃惊的看着沈蓝樱怀里的大包小包,忍不住说道,“殿下,你不是说去和冷妃联络感情的么……”怎么变成了打劫了呢?

    沈蓝樱让小彤帮她拿一些东西,语调愉悦地说道,“我刚知道,原来冷妃这里好吃的比太后那边还多。”

    小彤:“……”

    沈蓝樱道,“一会儿你拿一点走,再分给阿璇一些。哦,对了。等那边宴会结束的时候,你去看一眼去,如果半仙儿还没走的话,你就告诉他,我要到他那边拜访一下。”

    “您又要去找王奕辰啊!”小彤一脸的忧虑。

    “你不许跟司空琰告密!”沈蓝樱恶狠狠的看着小彤。

    小彤并不说话,只是继续忧虑的看着沈蓝樱。

    到了晚上饭点儿的时候,司空琰那边的事儿还是没有忙完,而且有个惠帝的小太监过来通知沈蓝樱,司空琰很忙,不用等他了。

    于是沈蓝樱带上小彤和古垚,偷偷摸摸的出了宫门,乘马车往王奕辰的住处去了。

    现在王奕辰并不住在王家,而是住在一个新的宅子里,府里仆役丫鬟都是惠帝赏赐的,可以说他们住的宅子就是皇家级别的。

    见到王奕辰后,沈蓝樱连寒暄都省了,直截了当的进入正题,“半仙儿,京城的青楼,你对哪家最熟?”

    “我为什么要对青楼熟啊?”王奕辰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扯吧你,那你都不熟的话,那全世界就没人熟了。”

    沈蓝樱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忽然压低了声音,“司寇清泠在旁边啊?”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把这小歌星直接顺窗户扔出去,“她在不在旁边,我对青楼都不熟。那怎么不去找司空琰,京城里他熟啊。”

    “他熟也熟不到青楼去啊。”

    “干,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论证他天天混青楼?

    “当然是跟你商量国家大事的。”沈蓝樱拉了凳子坐下,一本正经的道,“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姑娘,让她跟二皇子睡一觉,然后取一根他的头发。”

    “你要他的头发干什么?做诅咒娃娃?”

    沈蓝樱用眼神传达了“你怕不是个智障吧”的意思,然后解释道,“我怀疑他的皇族血统。所以要头发来测一下DNA。”

    “靠!”王奕辰大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然后目瞪口呆的半天都没反应。

    “喂,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找别人去了。”沈蓝樱说着,丢给半仙儿一个嫌弃的眼神,起身作势要走。

    “诶!等等!”王奕辰诈尸一般的蹦起来,瞬移到沈蓝樱身前,拦住她的去路。“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司空琰知道了么?”

    沈蓝樱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只是猜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奕辰急声问道,“你怎么推断出来的?都有什么依据?”

    沈蓝樱看着半仙儿记得满头大汗的样子,遗憾于爪机不在身边,不然一定得拍下他的样子留念。“司空琰曾经跟我说过,二皇子的头发本来是卷的,后期拉直才变成现在的样子。这事儿你知道不?”

    王奕辰皱眉道,“我没听过,但既然是司空琰说的,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沈蓝樱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而且我听说,纯血统的匈奴和纯血统的汉人生下后代,一定是卷发,那么从生物学角度……嗯,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怀疑啦。”

    王奕辰神色复杂的看了沈蓝樱一眼,然后掏出爪机找东西,一边翻找一边嘟囔着,“真是见了鬼了,你生物科目明明从来没及格过。”

    干!

    沈蓝樱一直保持如上心情,直到半仙儿把爪机交给她。

    “这是珍妮十五岁的时候写的毕业论文,关于发色发质和家族遗传,你看一下。”

    沈蓝樱接过爪机,看了两行就果断弃疗了,“我能直接联系珍妮么?”

    “我来联系就好。”王奕辰说着,迅速给珍妮发了封简讯,然后问道,“这事儿司空琰知道了么?”

    “没有。”沈蓝樱摇头道,“我不打算告诉他了。现在他太忙了,别再给他增加工作量了。”
正文 第369章 恕苍苑的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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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0章 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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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二月末,皇上开恩科的具体事宜已经准备停当,离京成金的那些举子纷纷赶到京城,住满了客栈。稍远一些的或许还在路上,再远一些的,比如鑫州梧州这些省市,估计进奏院的状子还在路上呢。

    沈蓝樱深刻怀疑惠帝开恩科的目的,到底是选贤用能,还是为了搞事。

    直到有一天,惠帝派了身边的太监到涟安宫传话,沈蓝樱才清晰地意识到,惠帝就是为了搞事情。

    那太监问沈蓝樱和江毓璇,愿不愿意跟众多举子一次参加科举。

    “不愿意!”沈蓝樱干净利索的喊了出来。

    大约是沈蓝樱这一声“不愿意”里面含了太多的怨念,太监被沈蓝樱吓着了,侧目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江毓璇问她的意思。

    由于沈蓝樱拒绝的太干脆,江毓璇误以为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于是也拒绝了这项提议。至于她本来的意图,就不得而知了。

    之后太监又问两人,愿不愿意参与科举出题。

    很好,这恩科百分之百是惠帝搞事情。

    沈蓝樱思索了一下,问太监司空琰是不是参与了出题,得到的结果是,每一项科目的出题人都挂了司空琰的名字。

    听那太监的意思,貌似是丞相,大司马,大司空,大司寇,大司徒,左右将军都被挂了名字。

    当然,具体调度要听大司徒的,这职位相当于人事部部长,也管理百姓教化,科举出题阅卷自然也在他的管理范畴。

    为了和司空琰一起撒狗粮,沈蓝樱就本着不负责任的原则,参加了科举出题。而江毓璇则是先问那太监,李承岳参加哪个科目的搞事。只要是李承岳参与的环节,她都要插一脚。

    这段日子沈蓝樱出宫很频繁,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和司空琰泡在一起,对于这个现象,京城的大佬们已经见怪不怪,就由她去了。

    某天,沈蓝樱又去找司空琰,司空琰正好有正事去做,于是干脆带上沈蓝樱。

    司寇清泠约了司空琰在京郊西北的一处小山上见面。还特意嘱咐司空琰带几个搬东西的仆役。

    马车上,司空琰道,“小樱,下午我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和你一起去划船了。”

    “哦。”沈蓝樱点点头,“那明天你有空没?”

    “明天必须有空啊,咱们说好一起去考场看热闹的。话说回来,你就不问问我今天下午要去干什么?”

    沈蓝樱悠悠的道,“你这样说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是不问比较好。”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我去见江毓婉,她明天下午就会到京城了。”

    “我就说不是什么好事……你见到她的时候可要小心啊,千万别吃她给的东西,最近流行用春药的。”

    司空琰:“……”

    沈蓝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她怎么现在才回京城来?不是年初就知道你走了么?”

    “因为我给她制造了一些困难。”

    “真的?”沈蓝樱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我骗你干什么。”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沈蓝樱笑嘻嘻的在司空琰脸上亲了一口,“明天放心去找昭盈公主吧。”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沈蓝樱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的一群人。

    六七个男人,打扮的像是官府的衙役,聚在一起乘凉。司寇清泠也是席地而坐,背靠着一棵树,手中还握着书卷,正专注的阅读着。

    现在司寇清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分娩了。

    “来了啊,还挺准时的。”司寇清泠放下书本,指了指旁边,“东西就在这里。”

    沈蓝樱探头望去,就发现离司寇清泠一米远的位置有个大坑,好奇心作祟下,沈蓝樱也没想太多,便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那大坑有一米多深,中间躺着一具森森白骨。

    沈蓝樱看到坑内的尸骸,吓得惨叫一声,反身扑进司空琰怀里。

    司空琰看见坑内的尸体,不禁皱紧了眉头,连忙把沈蓝樱从大坑边拉开,紧紧搂着她,柔声安慰着。

    两人正亲昵着,司寇清泠的声音悠悠的传来,“昭盈殿下连杀人都不怕,却害怕一具不会动的骸骨?”

    去你的害怕!沈蓝樱顿时觉得极为不爽,从司空琰怀里挣脱出来,和司寇清泠理论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挖了个坑放了具尸体,谁看了不会被你吓死啊!”

    司寇清泠还想说什么,沈蓝樱已经被司空琰抓走,丢回车子里了。

    沈蓝樱自然不能让野心家如意,她掀开车窗帘,探着头望着坑边的两人。

    “这是谁啊?”司空琰走回深坑旁边,沉声问道。

    “我堂兄办事儿只办了一半儿,我是来给他善后的。”司寇清泠说着,对旁边的衙役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人端了个托盘过来。

    “这是死者的随身物品。”司寇清泠掀开托盘上的白布,“他就是安薷宁死去的情人。死者身上有两处骨折,骨骼中还可以验出毒素。可以推断出死因是被强灌了毒药。对了,埋他的人在尸体上撒了石灰,加速了尸体腐蚀,所以我们看到的才是一具白骨。”

    司空琰在坑边蹲下,果然发现尸体上有两处骨伤。他看向司寇清泠,笑道,“这早春天寒的,你还有身孕,怎么跑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劳大人挂心了。”

    司空琰笑道,“叫我名字就好,我这大司空做不长的。”

    司寇清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是啊,用不了多久,等五皇子登基了,说不定你就拜相了。”说罢,明显是不愿意跟司空琰客套,起身招呼着手下准备撤了。临走时说道,“这尸骨你要用的话,就搬走好了。必要的话我可以出面作证。”

    司空琰抱拳躬身道,“多谢先生助力,他日定当回报。”

    司寇清泠的身体顿了顿,皱眉道,“不图大人回报,只求大人开恩……把司空赋的尸首给我。”

    司空琰身体微微一滞,摇头道,“这我不知道。”

    “那便告辞了。”说罢,司寇清泠带着人手离开。
正文 第371章 江毓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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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京郊,南边的一处宅院。

    绝色佳人靠在窗边躺椅上,墨发自锦缎枕头上铺散开,一直垂下床沿。

    “她在宫中还真是过得顺风顺水啊。”素手翻过信纸,眸光从一片蝇头小字上掠过,远山眉已然紧皱起来,“又得父皇信任,又受太后宠爱,还有一众朝臣敬重着,她真是把自己当公主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和斐劼来往的太过密切了。

    “殿下莫要放在心上。”侍者走到躺椅边上,想要接过昭盈公主手中的信纸,却被她闪了过去。侍者担忧的望着她,劝道,“她不过是借了殿下的名号,才暂时得到这些。”

    侍者说的那些话,江毓婉一字都没听进去,却说道,“听说父皇设九宾宴请外国使节那天,教坊演奏了一首曲子,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唱。”

    “额,这个……”侍者有些语塞了,搪塞着道,“其实没有整个京城传唱,他们只是借国宴的……”

    “给我看看谱子。”江毓婉眉宇间浮现出些许不耐,“听说是我写的旧谱子,她做了些许改动。”

    “殿下还是别看了,不过是歌妓乱写的……”

    “拿来我看!”江毓婉甩掉手中那一摞信纸,眼中已经有了怒意。

    侍者终于把谱子拿给江毓婉,退后一步,噤若寒蝉的等着公主的下一步指令。

    江毓婉拿着谱子,前后看了好几遍,室内寂静的可怕,终于,她喃喃的说道,“他们都说这个改动是点睛之笔,把烂俗的曲子改的高雅入微。”

    “殿下别听那些人胡说,他们这是奉承之言,岂能当真……”

    侍者话还没说完,江毓婉已经发泄一般的将桌上的玉瓶摔到地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碎声。

    江毓婉剪瞳中蓄满了水雾,撕碎了歌谱扔在地上,哭喊着道,“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

    此时,京都学府。

    这地方已经被布置成了考场。现在正在考试的科目是算术。

    沈蓝樱看过他们的考卷,如果抛去文言文阅读部分,难度相当于中学数学,至于文言文……

    “司空琰,这句话讲的是什么啊?”

    野心家:“……”

    司空琰拿过沈蓝樱手中的考卷,霸气的丢进垃圾箱,然后拉着她继续溜达。

    现在两人在偌大的考场里面溜达,考生都在各自的隔间里写卷子,监考聚在门口打麻将,没人阻拦在考场里遛弯的两人。

    他俩跑到这地方来,主要目的是给司寇玉衡送答案。

    天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一下子报了所有科目,连武举的骑马射箭他都报了。沈蓝樱为这事儿特意跟司寇家的人打听过,得到的答案是:司寇玉衡根本不会骑马,跟别提骑射了。

    那就等着摔死吧。

    两人干完正事,给了监考员贿赂钱,然后就跑去街上吃东西。

    “小樱,你出的题还挺有意思的。”出了考场,坐上马车,野心家就忍不住赞叹沈蓝樱的机智,“他们没几个人做出来呢。”

    沈蓝樱决定参加出题之后,翻看了雍朝的数学书,惊讶的发现,上面的内容超级复杂,就算抛去文言文,她也并不能全做出来。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沈蓝樱就跟半仙儿吐槽了这件事,结果王奕辰用爪机给她发来一个巨型文包,打开一看,目录是:《周髀算经》、《九章算术》、《孙子算经》、《五曹算经》……

    附带王奕辰的嘲讽:放心,这是正常情况,咱们那边的数学书你照样看不懂。

    于是沈蓝樱拉黑了半仙儿,并在雍朝举子的数学试卷里出了小学奥数题。

    比如说:有个理发师只给村里所有自己不刮胡子的人刮胡子。请问这位理发师该不该给自己刮胡子?

    诸如此类的二货问题还有很多,沈蓝樱深刻认为,自己就是来搞事的。

    “你说的是哪道题有意思啊?”沈蓝樱看向司空琰,真诚的道,“我没觉得哪道有意思,我只觉得举子们非常可怜,他们抱着做官的梦想来参加科举,结果看见的都是这些破题。”

    司空琰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够之后才说道,“那道计算国土面积的题就很有意思啊。”

    哦,是这个坑题啊。

    有一道题目是发给每个考生一块儿木板,上面画着鬼画符,题目明确指出,这鬼画符就是一个国家的地形缩略图,并要求举子们计算该国家的国土面积。

    司空琰道,“刚才我问了主监考,只有司寇玉衡一个人找他要了铁锯还有杆秤。”

    嗯,这就是正解,最快捷的计算方法。

    沈蓝樱舒了口气,好奇的问道,“你一开始想到的也是这个方法么?”

    司空琰点点头,“是啊,你让他们故意把图形画乱,也只有这个方法了。可问题在于……”

    “在哪里?”沈蓝樱一下子慌了起来。

    “不是说题目有问题。”司空琰笑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解释道,“我是说司寇玉衡那边有问题,他是打小在大宅子里长大的,根本就不会用锯还有杆秤……”

    “……”

    事实情况果然是凄惨的,第二天,沈蓝樱得知,司寇玉衡在考试的时候,锯到了自己的手。

    自此,沈蓝樱发誓再也不掺合科举这摊子破事儿了。

    十日后。

    这几天科举依旧在进行着,最近王奕辰比较忙,文举的卷子都是交到翰林院批阅,他都没时间回去跟司寇清泠联络感情。

    倒是其他几对儿情人进展的很快。惠帝私聊了于阗王,又找尉迟顾和江泠沁问了话,这俩人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有了这方面的联姻,于阗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也不再愁着嫁女儿了。

    而江毓璇和李承岳之间也有了规律性的书信往来,貌似已经聊的火热。

    最近京城里都在议论着八公主和十公主的绯闻,倒是没人注意到最近一段时间,司空琰不常往皇宫跑了。

    这是因为司空琰不得不留在江毓婉那边,陪着这个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前一阵儿江毓婉病了,到现在都没好利索,于是更粘着司空琰。
正文 第372章 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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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野心家承诺给沈蓝樱,用不了多久他就想办法把昭盈公主弄走。而沈蓝樱却显得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是叮嘱司空琰,千万、别乱吃东西……

    早上,沈蓝樱正纠结着是去找司空琰,还是去寿康宫看太后,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小太监跑过来,通知沈蓝樱现在就去乾安宫。

    咦,惠帝让她去他的寝宫?

    该不是心血来潮要跟闺女一起吃早饭吧?

    不过倒也有可能,最近不少官员都在疯狂阅卷,于是惠帝名正言顺的不上朝,倒是的确有时间跟子女待一会儿。

    可太监却犹犹豫豫的告诉她,是因为七公主在乾安宫搞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惠帝才叫她。

    于是沈蓝樱一脸蒙逼的跟着太监走了,心里寻思着,她这还没着手报复呢,这七公主怎么还先发制人了呢?

    一进乾安宫的院墙,还没进寝殿,便已经听到七公主哭求的声音。沈蓝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迷醉的心情,然后走入了寝殿。

    屋里的大佬有三个,是七公主、李贵妃,以及皇上老爷子。

    沈蓝樱一进屋,这三人的目光就立刻集中在她身上。七公主记得双目通红,提着裙子超沈蓝樱跑过来,径直在她脚边跪了下去。

    “婉儿,对不起,对不起……”

    江晨薇的声音里哭腔很重,嗓子也有些沙哑了。沈蓝樱被她吓得半死,慌慌张张的也跪了下来,扶着江晨薇的肩膀,急声道,“七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你起来好好说啊!”

    江晨薇神色痛苦的摇头,“婉儿,我尝试过忘掉他,可我做不到,我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他的影子,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态都清晰无比。”

    喵喵喵?七公主说的这个他,是野心家?

    沈蓝樱目瞪口呆的时候,江晨薇又颤声说道,“婉儿,我知道你们相知相爱,我是想要默默退出的,可我忘不了他……”

    沈蓝樱略微抬头,瞄了眼另外两个大佬,惠帝神色自若,依旧保持帝王不动如山的风度,而李贵妃却坐在椅子上,兀自抹着眼泪。

    沈蓝樱已经大抵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便一把抱住江晨薇,也落下泪来,“七姐,我明白的。婉儿无才无德,从未想过独得夫君宠爱。所以这世上爱慕斐劼的女子数不胜数,但凡我遇上的,只要品行好,我都和斐劼商量着,给他充盈家室了。可是七姐你……”

    “姐姐听说过,韩家的女儿就是在你的安排下,嫁入了司空家。”江晨薇一听沈蓝樱说到司空琰的妾室问题,就以为看到了希望,本来充斥着绝望痛苦的眼眸都重新换发了光彩,“姐姐知道你和斐劼有婚约在先,我没想过和你争,只求能嫁给斐劼,做个侍妾就知足了啊。”

    沈蓝樱皱眉道,“七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和寻常女子不一样,我们是公主,若要是一代人两个公主都嫁给大司空,这成何体统啊!”

    太师椅上不动如山的惠帝总算有了反应,老爷子如炬的目光落到沈蓝樱身上,眼里含着些惊讶的神色。

    江晨薇愣了愣,噙着泪的眸子转向惠帝,又起身跑到惠帝跟前跪下,“父皇,斐劼先生德才兼备,司空家又世代为雍朝效力,就算有两位公主下嫁,也未尝不可,况且史上也有先例……”

    江晨薇把话说到这里,尾随她跑过来的沈蓝樱已经一把抱住了她,哭的好不伤心,“不行,七姐,这不合体统。婉儿也不想和七姐分开,可是司空家在太子事上已经犯了错,司空琰现在也是戴罪尽忠,绝不能有两个公主都嫁给他,这让朝中大臣们怎么看待父皇的决策啊。”

    这段话说没说动江晨薇和李贵妃,沈蓝樱不清楚,但她可以确定,自己说动了惠帝。

    谁知江晨薇早有了二手准备,她望着惠帝,哭求道,“父皇,女儿不想嫁到陵海,那地方极北苦寒,陵海的人又粗鲁莽撞,女儿若是嫁到哪地方去,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回故土,再见到您和母妃……”

    沈蓝樱这才想起来,还有陵海联姻这回事儿。陵海的储君想要求一位公主。雍朝这边还一直没找着正当理由拒绝他们,总不能告诉他们,雍朝这边忽然流行自由恋爱了,父母之命不管事儿了……

    七公主这张亲情牌打得极为成功,李贵妃也哭哭啼啼的帮女儿求请,眼看着惠帝已经动摇了。

    沈蓝樱就跪在江晨薇身边,柔声道,“七姐,你糊涂了啊,我雍朝国力昌盛,陵海是被北境军队打的丢盔弃甲,迫不得已主动求和的。父皇收兵已是对陵海的恩赐,上次国宴上不过是缓兵之计,怎么可能真把公主嫁去?”

    江晨薇愣了数秒,终于演不下去这苦情戏,红着眼睛望着沈蓝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婉儿,你这样总站在大局观上,其实并不是有多么为国家着想,你只是不想和我共侍一夫,对么?”

    嗯,说到点儿上了。野心家是她一个人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其实让七公主搬到司空家住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在于,最近这段时间,野心家正在试图通过江毓璇这个途径,让李家抛弃二皇子,改到五皇子这一队。如果这个时候司空琰娶了七公主,李家人绝对会阻止李承岳娶江毓璇。

    综上所述,不管怎么说,江晨薇想要嫁给司空琰,没门,连窗户都没有!

    于是沈蓝樱泪流满面的道,“原来在七姐心里,婉儿就是这样心胸狭隘的人。既然七姐非斐劼不嫁,那我便退出好了!由七姐做司空夫人。”沈蓝樱说完,便一撑地面站起身来,哭着转身就跑。

    “回来!”惠帝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蓝樱吓了一跳,心里暗道皇上发威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然后红着眼眶回到阶前跪好,乖乖的低头垂泪。她本来以为惠帝一直一言不发,是要儿女们自己搞定这事儿,看来老爷子只是不到关键时刻不说话。
正文 第373章 非你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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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薇的眼睛已经亮起来了,激动的扶着沈蓝樱的肩膀,双手都在颤抖,“婉儿,你说你愿意把斐劼让给我,是这样的么?”

    啧,不好意思让您空欢喜了。

    沈蓝樱依旧展现这自己高超的演技,一边拭泪一边说道,“婉儿只是考虑到,斐劼一个二品官员,是无论如何不能同时娶两个公主的,七姐怎么就不相信婉儿呢。”

    江晨薇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惠帝略显不耐的声音已经传了下来,“好了,你们都别说了。福安,你去把大司空找过来。”

    吩咐太监去找司空琰之后,惠帝又一挥手,“你们都别跪着了,找地方坐。”

    惠帝可是老姜一块儿,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俩女儿都揣着虚情假意?

    两个姑娘家,为了争一个男人,搞得如此不堪,这让惠帝心中颇为气愤,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沈蓝樱实在哭的太伤心,到嘴边上的话竟被他咽了回去。

    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怎的,江毓婉这孩子自打回宫以后,变得比原先更贴心了,连太后都在夸她比别的儿女孝顺。

    “婉儿。父皇再问你一次,你说要跟司空琰解除婚约,是真心的么。”

    沈蓝樱抽泣了两声,哽咽着道,“女儿不敢欺瞒父皇。我和七姐本就不能嫁给同一个男人,况且七姐长我一岁,本该比我更先出嫁。”

    虽然台词是同意的,但是沈蓝樱的语气里满满都是不愿意。惠帝只得作罢,挥挥手让沈蓝樱坐回位子上。

    司空家离皇宫不远,但是来回来去至少要花一个小时。

    沈蓝樱止住哭泣,只在脸上依旧保持哀戚的神情,心中暗自寻思着,这次司空琰到宫里来,说不定可以待一整天。想到这里,沈蓝樱忽然窃喜起来,这回她总算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不让司空琰和江毓婉待在一处了。

    那边江晨薇依旧在哭,不知道是想用眼泪博父亲同情,还是单纯的伤心落泪。

    一个小时后,司空琰出现在了乾安宫里。

    沈蓝樱料到野心家早就了解了情况,于是进入演戏状态,微微侧过头去,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躲避着司空琰的视线。

    惠帝道,“斐劼,七公主说她倾慕你已久,想要嫁给你,甘愿做你的妾室。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司空琰恭敬的听完惠帝的话,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看向江晨薇,对她抱拳躬身,道,“斐劼不才,蒙殿下错爱,心中不胜感激。可斐劼心中早有所属,本无再娶之意,遑论高攀殿下。”

    司空琰这意思和沈蓝樱先前说的话有些相近,大约都是在说一个二品官不能同时娶两个公主。

    江晨薇的神情已经呆滞了,往日里司空琰对她礼遇有加,说话从来都是客气和善,脸上也总是带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她以为自己放低身段甘愿做他的侍妾,司空琰总会感激才对,从没想过他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而且说辞竟然和江毓婉的极为相似。

    江晨薇心中无端升起一股火焰来,几欲烧去她全部的理智。

    沈蓝樱抬起头来,含泪的眼眸中充斥着震惊。

    司空琰侧头和她对视了一眼,那神色中神色坚定,有包含着深刻的爱恋,险些让沈蓝樱落下泪来。

    司空琰还没来得及对沈蓝樱说什么,惠帝又说道,“但是昭盈已经表示愿意和你解除婚约,让你迎娶七公主。现在这个提议是大家都认可的,朕就想问问你的意思。”

    听了这个消息,司空琰身体一震,继而神色震惊起来,“这话,真的是婉儿说的?”

    惠帝抬手指指江毓婉,“你自己问。”

    于是司空琰一步步走到沈蓝樱身边,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营造了一种压抑悲情的气氛,并在走到沈蓝樱跟前的时候,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

    “婉儿,你真是这么跟圣上说的?”

    司空琰的语气中充斥着沉痛,任谁也想不到这货正在朝沈蓝樱丢白眼。

    于是沈蓝樱也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垂下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是我说的。”

    野心家做出失控的样子,紧紧按着沈蓝樱的肩膀,嘶吼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说过你是爱我的,我们说过要一世相守,白首不离,这些海誓山盟你都不记得了么!”

    哇喔,演技进步了!沈蓝樱投给司空琰一个赞叹的眼神。

    “我怎么会不记得!”沈蓝樱哭喊着说道,“但是七姐也爱着你,她对你的感情不比我付出的少,我不能为了私欲舍弃我和七姐的姐妹情分。你就娶了七姐,忘了我吧!”

    沈蓝樱说完这句话,司空琰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双手轻微颤抖着。沈蓝樱正感叹着司空琰实在太有演戏的天赋了,忽然司空琰从怀里拿出一张卷轴,丢给沈蓝樱。

    “婉儿,你说过要嫁给我,做我的妻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准备彩礼,幻想着迎娶你进门,连大婚日期时辰都和礼部商量好了,现在你却说让我娶别人?”

    诶我去,这贵玩意儿什么时候弄的?

    沈蓝樱迷醉的看了野心家一眼,然后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卷轴,之后就捂着嘴,保持泣不成声的状态。

    沈蓝樱是因为处理不了江晨薇这破事儿,才把司空琰搬出来,但她万万没想到,野心家借着这机会,直接跟惠帝商量起婚期来了。

    半个小时后,乾安宫门口。

    司空琰把沈蓝樱拉进怀里,小心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心疼的道,“你说你,眼睛都肿了,还拼命的哭呢。怎么样,疼不疼?”

    沈蓝樱摇摇头,小声道,“不疼,我一会儿就没事儿了。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快就把婚期搞定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司空琰握住沈蓝樱的手,拉着她往涟安宫方向走,边走边说道,“江毓璇和李承岳那边也差不多了,婚期是一个月后,到时候你们正好可以一起出宫。”
正文 第374章 惊现一只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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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下个月?这么急啊?”

    司空琰微微挑眉,“你似乎,很不情愿啊。”

    那当然了,有一大堆事情还没搞完呢。“又不是我嫁,我情不情愿管什么用。”

    听出了小丫头语气里的酸味儿,司空琰不禁失笑道,“瞎想什么呢,我不娶你,还能娶她不成?”

    沈蓝樱愣了愣,“那她怎么办啊?”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司空琰在沈蓝樱脑袋上揉了揉,并不详细解释昭盈公主的情况,而是岔开话题,“小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唔,你指的是哪句?”

    “你说姐妹亲情为重的那句。”司空琰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此时两人已经走进涟安宫的院落,司空琰将她拉到院墙边上,圈进一个小角落里,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么?如果你和你的亲姐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你真的会为了亲情,放弃爱情?”

    沈蓝樱当即送了野心家白眼儿一枚,“你少自恋了,哪儿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你啊?也就我对你不离不弃。”

    “……”

    “而且我根本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哥哥,你也见过的啊。”

    司空琰微微皱眉,“你就不能正面回答?”

    见鬼了,野心家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儿?

    沈蓝樱搂住野心家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撒娇的道,“你都问些什么智障问题,你是我一个人的,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被野心家用力的拥入怀中,呼吸被他灼热的吻封住。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松开牙关,任由他霸道的侵入索取。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气息,桃花飘落,春意暖人。

    ……

    每当野心家不正常的时候,紧接着就有一系列事情都会不正常。

    以上是沈蓝樱总结出来的经验,比如现在,距离野心家上次不正常已经过去了两天。上次他离开涟安宫后,这两天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看不见他的人影,朝廷中没他的动态,沈蓝樱拜托古垚去司空家打探,得到的结果是根本找不着人。

    “垃圾,走了也不吱一声,不理你了。”

    真是的,古代怎么没有拉黑功能,要有的话,她一定第一个拉黑野心家。

    “他这凭空消失不见的,感觉要出大事情啊……”沈蓝樱正看书呢,忽然合上书本,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成功惊吓了在旁边做刺绣的江毓璇,然后她又说到,“不过也未必,一直出大事情才是常态。”

    江毓璇惊诧的注视着沈蓝樱,半晌对小彤招招手,把她叫到身边,轻声耳语道,“要不要给你家主子宣个太医?”

    “……”

    沈蓝樱乖乖的去寿康宫陪太后聊了一天,到野心家失联的第三天晚上,沈蓝樱正准备睡觉,忽然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沈蓝樱惊讶着,给小彤打了个手势,让她去开门。

    这肯定不是野心家,野心家肯定不会这么晚还来找她。

    但是外面侍卫又没有把人拦下来,肯定是自己人。

    沈蓝樱起身,朝门口迎去,门开时,屋内三个人都吓傻了。

    试想,夜深人静时,你门外突然传来瘆人的敲门声,你一打开门时,发现敲门的女鬼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沈蓝樱震惊的愣了一秒,然后果断的跑过去把门闩架好。

    这时候江毓璇已经跑过去拥抱江毓婉,好久没见面的两人自然要寒暄好久,沈蓝樱就在这个时候跑到一个个窗子边上把窗子关好。

    这要是让路过的小丫鬟看见了屋里的情形,不得吓死个人啊。

    关好窗户,沈蓝樱就走到相拥的两人旁边,静静地等着俩人亲热完毕。

    江毓婉在和妹妹讲着自己从淮海到京城一路上的艰难困苦,丝毫没有停下来向沈蓝樱表明来意的意思。

    江毓婉回宫的过程,总的来说还是挺诡异的。她在半途中忽然出现呼吸困难、浑身乏力等症状,她找了郎中医治,结果越治越严重。

    大约是看着她的黑衣人担心郎中认出她的身份,一番纠结之后,将昭盈公主送到了千玑门。

    毕竟是千玑门把昭盈公主从速冻尸体状态解救出来,让她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但出乎江毓婉预料的是,千玑门把她扣了下来,医治了整整一个月,才再次把她放出来,而且在这期间还出言威胁她:如果不乖乖留下来接受治疗,她是有可能再次躺回棺材里的。

    沈蓝樱并不确认江毓婉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王奕辰授意的,只为了司空琰和江毓婉少些接触。

    两位金枝玉叶说了十多分钟,江毓璇才想起来向姐姐询问来意。

    这时候江毓婉才看向沈蓝樱。自打江毓婉进门那一刻开始,沈蓝樱就一派驯顺的样子,此时察觉到昭盈公主的目光,便恭顺的跪下来,“草民给殿下请安。”

    她这动作着实吓坏了十公主,江毓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蓝樱会给昭盈公主跪拜行礼,而江毓璇竟安然接受她的礼数。

    江毓婉朝沈蓝樱走去,轻声道,“好久不见了,你在京城过的如何啊?”

    “拖殿下的福,一切安好。”沈蓝樱并不抬头,动作和语气一样唯唯诺诺,“敢问殿下今日夜访涟安宫,可有什么吩咐?”

    昭盈公主低头注视着沈蓝樱,有近一分钟的时间没说话,直到江毓璇疑惑的询问,她才开口道,“现在我已经回了京城,这里便不需要你了。”

    江毓婉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布包,随手撂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这是路上的盘缠,宫外正门处有马车,你乘上马车后,今夜便启程离开京城,以后也不要回来了,明白了么。”

    “草民明白,谢殿下恩典。”明白个鬼啊,江毓婉这么玩儿会出事的啊。最要命的是,她联系不上野心家,没办法阻止这个公主。

    要不,去千玑门碰碰运气?他们肯定可以找到野心家。

    沈蓝樱心里这样想着,便问道,“那草民是现在就走么?”
正文 第375章 准备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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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毓婉似乎心情不错,语调也显得轻快,“别忘了带走你的丫鬟,从青楼里买的那个,哦,还有那个叫古垚的太监。听说你们走的很近。”

    沈蓝樱愣了愣,第一次抬起头来,神色讶异的看着江毓婉,“可是,他们平常都是在寝殿侍奉的,忽然间一起消失的话,旁人肯定会起疑的。”

    江毓婉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的望着沈蓝樱,“你以为这么简单的问题,本宫会想不到?你以为本宫的智慧还不如你?”

    沈蓝樱见沟通无效,只好惶恐不安的垂下头,将额头贴在地上,用发颤的声音说道,“草民不敢,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大约是沈蓝樱的演技实在超凡卓绝,江毓婉这才轻哼一声,“不要以为你在宫里顺利度过三个月,就有资本和皇族相比了。你要知道,要不是你好运的遇上了我们,你还不知道在哪所窑子里卖笑呢。”

    嗯,是是,大佬您说啥是啥。

    不过,在雍朝,歌姬和妓女也不是划等号的吧,不是还可以在教坊吃皇粮么?

    于是沈蓝樱蒙圈的说了句,“殿下教训的是。”

    昭盈公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悠然说道,“你抬起头来,本宫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沈蓝樱听话的抬起头,恭敬地说道,“但凭殿下吩咐。”商量这词她受用不起。

    “嗯,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让你把那两个人带走,想要瞒过宫里的人很简单,但是琰哥那边就不一定了。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你离不开他们,才一定要把他们带走,明白了么?琰哥的性子我清楚,你帮助过我们,他一定不会在这件事而上为难你的。”

    嗯,确实,司空琰一定不会在这件事儿上为难她,因为野心家根本不会信这种鬼话。

    沈蓝樱腹诽着,江毓婉见她半天没吭声,以为她是怕惹出事而来,不敢骗司空琰,便从随身钱袋中取出两张银票来,递到沈蓝樱眼前,“怎么样,够不够?”

    “够了,够了。多谢殿下赏赐。”老天啊,两张都是最大面值的,这够两年生活费了啊。

    沈蓝樱接过银票,踹进怀里,继续恭谨的跪着。她知道这个时候江毓璇肯定在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却没有和江毓璇眼神交流。

    江毓婉送出两张银票,便施施然站起身来,在偌大的寝殿里缓步走着,似乎是在观察,她离开这里将近一年,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变化。

    江毓婉没让沈蓝樱起来,沈蓝樱就保持跪姿。小彤也在沈蓝樱身后跪着,沈蓝樱余光瞄见江毓婉背对她们的时候,迅速的从怀里掏出银票,塞到小彤袖子里。

    正好给她加点零花钱。

    江毓婉在屋里走动了一会儿,忽然停在衣柜边上,随手打开了柜门,之后便在衣柜前边呆愣了好久。

    衣柜里放的都是司空琰买给沈蓝樱的衣服,还有一些首饰。江毓婉注意到,那些衣物的款式风格,和她往常用的明显不同。

    沈蓝樱一直暗中观察着江毓婉的举动,看她停在了柜子前边,不禁心疼起那些衣服首饰来。这堆东西她肯定是不能带走了,真是太可惜了。

    江毓婉忽然问道,“这些都是琰哥买给你的么?”

    沈蓝樱说道,“回殿下。斐劼先生怕草民弄坏了殿下的衣物,就把殿下的衣物都归置到厢房里去了。另外让下人选购新的衣物给草民。”

    江毓璇察觉到不妙,走到江毓婉身边,用尽量轻快的语气说道,“皇姐,你那些衣服我都给你保存的好好的,还用香料熏着呢,现在拿出来,一定特别好闻。”

    江毓婉只是微微点头,便再次看向沈蓝樱,“这些衣服的面料、款式,还有颜色,都不平民可以穿的,这点你知道么?”

    “谢殿下提点,草民不敢忘本。”

    所以这堆衣服的命运到底是什么?被烧掉?噫,真是浪费。

    江毓婉点点头,对沈蓝樱吩咐道,“你现在把你用过的衣服首饰都归置起来,出宫的时候带上,路上找个地方烧了。我好心提醒你,千万别贪财,这会要了你的命。”

    咦,看来衣服首饰有救了?

    半个小时后,沈蓝樱收拾好铺盖卷儿,已经准备好滚蛋了,却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便跑到昭盈公主身边,“敢问殿下,今日回宫的时候,是走的正门,侧门,还是小门?”

    江毓婉微微一愣,惊讶的道,“皇宫里还有小门?”

    妈呀,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沈蓝樱耐心的答道,“回殿下,在冷宫边上,有一个小门,出去就是护城河。那是最安全的一条通路。”

    江毓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本宫应该去冷宫那种地方?”

    唔,这意思是,她走的不是小门?

    什么!她没走小门??

    沈蓝樱惊愕的抬起头来,也顾不得回答江毓婉的问题,直接问道,“这么说,殿下是从正门,坐着车撵回来的?”

    我靠,明天皇宫里又要多一起灵异事件了。题目也许会是:震惊!昭盈公主凭空消失,并于深夜孤身回宫!

    沈蓝樱的问话点燃了江毓婉心中的怒火,她上前两步,走到沈蓝樱面前,“难不成本宫应该像个奴婢一样,从冷宫的狗洞步行进来?”

    唔,这样确实有失身份,可这也不是你制造灵异事件的借口啊!

    沈蓝樱腹诽着,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讨饶。

    江毓婉依旧不解气,又冷声道,“你说出这样的话,我便是叫人来掌你的嘴,都是不为过的。”

    她这话可把江毓璇吓坏了,十公主脸色大变,连忙抓住江毓婉的袖子,“皇姐……”

    一句话还没说完,江毓婉就皱眉道,“怎么,你也跟她想法一样?”

    “我……”十公主脸上神色焦急,慌忙解释道,“皇姐你别生气,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涟安宫里,总归是不安全,赶紧让她出宫才是要事。”
正文 第376章 深夜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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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沈蓝樱带着古垚和小彤来到宫墙边上,这一路上,她都是专挑偏僻小径,走在黢黑一片的树荫下面。

    而且她并不打算走小门,她打算直接翻墙出去。

    江毓婉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来,已经够吓人的了,万一再被人看见昭盈公主夜间偷偷出宫,那就又是一起灵异事件了。

    沈蓝樱让古垚先翻上宫墙顶,之后她在下面指导小彤使用飞爪。

    皇宫的外墙有将近四米高,对于从来只在陆地上生存的古代生物来说,这已经是巍峨级别的高度。

    沈蓝樱一边指导小彤使用邪教设备,一边安抚着道,“别害怕,万一你摔下来,古垚会接着你的。”

    天地良心,这话只是沈蓝樱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乌鸦嘴真的应验了。小彤发动飞爪的时候,瞄准的不是很精确,勾爪没有抓牢墙上的琉璃瓦。

    沈蓝樱听着声音不对,已经及时喊停了,但小彤似乎是太紧张了,没有操作对勾环,结果飞爪绳索极速收缩,带着她的身体就往墙顶上飞去。

    在距离墙顶仅一米的位置,勾爪松动,从光滑的琉璃瓦上滑落下来。

    不得不说,小彤心理素质真的不错,从半空中摔下来,都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不过也有可能是吓的忘了叫了。

    好在墙顶上的古垚早就准备好了,敏捷的从墙顶弹身而起,准确的抱着半空中下坠的小彤,在空中优美的转了个圈,轻飘飘的下落,完美落……不,不完美,落地时出现了意外。

    沈蓝樱无语的看了眼滚到一起的两人,径自发动自己的飞爪,灵巧的翻上宫墙,然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望着地下的两人。

    落地的一瞬间,古垚很有绅士风度的把小彤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部接触了地面。

    等小彤发现过来,立时红了脸,慌忙从古垚身上爬起来。沈蓝樱看着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揶揄着道,“小彤啊,你要是不怕古垚占你便宜,干脆就让他背着你上去吧。”

    其实小彤本来有这个打算的,结果被沈蓝樱一说,便羞涩的抬不起头来,坚决要靠自己上去。

    于是一个简单的翻墙环节,就消耗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且最终小彤还是没领会到使用飞爪的精神,被古垚抱了上去。

    从翻墙的地点走到皇宫正门,又花了大约半个小时。

    临近正门,沈蓝樱先让古垚到宫门附近打探了一圈,等古垚找到了昭盈公主所说的马车后,回来传信儿的时候,却带回来一个让沈蓝樱极为惊讶的消息:

    那马车夫是他们认识的,原先是司空琰手下的黑衣人,现在转到五皇子麾下,参加了几个月之前那场阴谋引领下的战役,并好运的活下来,现在被司空琰派去专职保护昭盈公主。

    沈蓝樱点点头,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说话了。

    沈蓝樱又让古垚去和车夫交涉,让车夫把马车再开的远一些,沈蓝樱则是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到无人的市场上和马车夫碰头。

    碰面时,听了那车夫的声音,沈蓝樱也觉得很是熟悉。

    “沈蓝樱么?”侍卫打扮的黑衣人冷冷的问道。

    沈蓝樱微微一笑,“这世上没第三个人跟昭盈公主长得一样了。”

    “快点上车吧。”黑衣人说完,利索的坐上驾驶的位置,冷眼看着沈蓝樱三人。

    这时候沈蓝樱心里嘀咕,要是现在她用迷药把这黑衣人迷晕了。这黑衣人是不是也没反抗的能力?

    算了,先顺着昭盈公主再说吧。

    待三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搬进车厢,马车辘辘行进起来,沈蓝樱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忽然发现,小彤的眼眶已经全红了起来。

    沈蓝樱一脸震惊的道,“你,你怎么了?该不是古垚对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一句话破坏了所有意境。

    小彤神情僵滞了一瞬,竟直接放声哭了起来,“主子,您都受了这么大委屈,就别再哄奴婢开心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沈蓝樱知道小彤指的是什么,无奈的笑着,张开手臂,抱住小彤,“不过是一些动作语言,逢场作戏而已,又不是真对她俯首称臣了。”

    况且昭盈公主的洞察力不咋样,非常好骗,骗她并不怎么考验演技。

    沈蓝樱忽然想起来,她刚被经纪公司签约的时候,拍一条宣传片的时候,似乎是那个导演对她有意见,让她把同一条片子拍了二十多遍。

    想到这里,沈蓝樱便笑着跟两人分享她的经历,“我以前就是靠演戏混饭吃的,遇到过的情况比这艰难多了,有时候在夜里拍雨戏。大冬天的,要一直用冷水往身上浇,而且通常没个三五个小时,都完不了工。在那种情况我都撑过来了,骗骗昭盈公主算什么。”

    小彤愣愣的听完沈蓝樱的话,似乎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她家主子从来没把皇族放在眼里。

    古垚却忽然皱眉问道,“主子之前为什么一定要过这种苦日子?”

    “因为赚钱啊!”沈蓝樱毫不犹豫的说道,脸上流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我要不是被抓来假扮公主,说不定我现在比司空琰还有钱呢!”

    这话是夸张了,小歌星混的再好,也不可能有古代贪官混的好。

    惊吓了古垚和小彤之后,沈蓝樱从小包里翻出爪机,对二人说道,“我要用邪教设备了,你俩转过头去,不许看哦。”

    现在她急需确认一下方向,他们三人都在马车厢里,车厢里连个窗子都没有,他们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要是被带到小山沟里做掉都不知道。

    从他们行进的路径看来,是要从南边离开京城。沈蓝樱让古垚和小彤先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她自己则是时刻盯着爪机上的位置图。

    过了两个多小时,当车子接近京城南边的关口时,忽然马车一阵颠簸,随后整个马车就如同漂移一般,被甩了出去。
正文 第377章 半路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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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事发太突然,沈蓝樱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并且抓紧了车厢上的扶手。之后她就看着小彤在惯性作用下被甩了出去,分毫不差的扑到了古垚怀里。

    在这危急关头,沈蓝樱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脱险,而是赶明儿找个算命先生,给这俩人算一卦。

    所幸马车只是被甩了出去,没有翻车,待车子稳定后,车上三人都没有受伤,只是车上的行李散落了一地。

    沈蓝樱对两人比了噤声的手势,三人就留在马车里装死,安静的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此时此刻,马车外面。

    拉车的马匹从车辕上脱离开来,远远的摔了出去,半天没站起来,眼看是受伤了。

    五皇子的手下迅捷的抽刀出鞘,警惕着不知藏身于何处的敌人。冷声道,“什么人,何故拦路?”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暗处走出,语气中有一丝无奈的意味,“我没有敌意,是你的反应过激了。”

    车厢内,沈蓝樱无端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

    拦路的人拿出一块儿银制令牌,给五皇子手下的黑衣人看了一眼,“主上命我在此等候。你车上那人知道很多我们的秘密,现在大计未成,还不能放她自由。”

    按说五皇子手下的黑衣人应该只听昭盈公主的命令,但拦路的人说的确实在理,而且他也不知道五皇子和司空琰之间的潜在矛盾,于是皱眉问道,“那斐劼先生是如何安排的?”

    车厢里,沈蓝樱听到野心家的名字,神色不禁怪异起来。

    拦路的人道,“你把人交给我便是。对了,先生特意交代,此事万万不要对昭盈殿下讲起。殿下为人不忍,定然希望此人能重获自由,你告诉殿下此人已经离开京城就好。”

    五皇子的人并不起疑,将剑送回鞘中,向拦路的那人行礼之后,走到马匹边上,却发现马匹伤的较重,眼看已经不能骑了,他便一人飞身离去了。

    拦路人见车厢里半天都没动静,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虑,等五皇子手下离去后,匆匆跑到马车前边,一把掀开门帘,惶恐不安的道,“沈姑娘,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很好。”沈蓝樱不动声色的答道。

    拦路的人见沈蓝樱安稳的坐着,总算舒了口气,也没在意沈蓝樱为什么没坐主位,而是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只是对沈蓝樱躬身行礼,“主上料到昭盈公主的动作,他又暂时脱不开身,就让我等在此接应姑娘。”

    他说话的时候,又有四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刚才五皇子手下在的时候,他们没有让对方知道己方的真实人数。

    沈蓝樱目光淡淡的从几人身上掠过,又看回一开始出现的那个黑衣人身上,“我凭什么信任你。”

    黑衣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恭敬的双手递到沈蓝樱面前,“这是主上给殿下的书信,请殿下过目。”

    看到这只小竹筒,沈蓝樱便相信了眼前的黑衣人就是司空琰的手下。

    这是野心家的一个小癖好,喜欢把重要书信塞进竹筒里。

    沈蓝樱给小彤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信件从竹筒里取出来。小彤便按照沈蓝樱说的,打开竹筒,取出信件,又撩开门帘,让月光照进来一些,然后把信纸拿到沈蓝樱面前。

    沈蓝樱之所以不亲力亲为,是因为她右手里拿着枪,阴森的枪口正对着黑衣人的眉心,左手用衣袖遮盖着右手中的危险武器。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况且她翻船的次数已经不少了。

    看到了野心家的字迹,沈蓝樱算是彻底相信了这些人。

    信中,野心家并没有解释他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突然消失,只是让沈蓝樱不要着急,先跟着这些黑衣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等些时日。

    嗯,这说话的风格也是野心家的派头,只会一个劲儿的让她等等等。

    沈蓝樱不动声色的将保险扳回原位。再看向五个黑衣人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我明白了,辛苦你们了。现在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沈蓝樱前后态度转换的太明显,这让黑衣人忽然想起自己出发前,司空琰交代给他们的话。司空琰告诉他们,和沈蓝樱碰头的时候,一定不要做出有攻击性的动作,沈蓝樱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疑心很重。

    现在黑衣人觉得,他主子说的对极了。

    黑衣人让沈蓝樱上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马车,搬运行李的时候,其中一个黑衣人对沈蓝樱说道,“小姐,其实这几日里,主上时时都惦记着你,只是腾不出人手来送信儿。”

    沈蓝樱正抱着她那个带夹层的首饰盒子,闻言,草率的“哦”了一声,然后钻进新马车,安置她的重要盒子。

    沈蓝樱冷漠的回答五只黑衣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几人用眼神交流着,商量到底由谁把这个答案传给司空琰。

    没见着野心家手下的时候,沈蓝樱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一看见了野心家手下的黑衣人,沈蓝樱就无端的觉得不爽起来,那种想把野心家永久拉黑的不爽。这货一声不吭的失踪好几天,就找来几只黑衣人应付她?

    走之前,沈蓝樱很是事儿妈的跑去查看那匹受伤的马,那马的后腿上有一处剑伤,大约是五皇子那个手下发现周围情况不对,一时急着停车,才失手划上去的。

    沈蓝樱事儿妈的让那五个黑衣人先给马匹包扎了一下,然后才跟着他们离开。

    五个黑衣人骑马走在马车旁边,众星拱月般把沈蓝樱乘的车子护在中间,古垚负责驾车,小彤陪沈蓝樱坐在车厢里。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小彤掀开窗帘,看着四周黢黑一片,不安的问着。

    “我猜……还是那个湖心岛。当初离开那里的时候,还有不少生活用品放在屋子里,看样子他是想在那地方常住的。”

    总算是知道目的地了。小彤略微松了口气,忍不住说道,“我就说嘛,先生一定是想着您的。”
正文 第378章 找半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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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她么……想着有什么用啊。

    沈蓝樱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有种预感,没个十天半个月,我是见不着他的。”

    小彤愣了愣,“应该不会太久吧。”

    沈蓝樱摇头道,“我觉得至少四月之前我是见不着他了。”四月初是昭盈公主出嫁的日子,野心家要是到那时依旧玩失踪的话,那他真是要搞个大新闻了。

    事实情况果然不出沈蓝樱所料,五个黑衣人将沈蓝樱送到京郊群山隐蔽下的小湖,那个曾经被沈蓝樱戏称为世外桃源的地方。

    湖心岛的屋子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而且一尘不染的,显然是野心家让人来定时打扫。

    五个黑衣人把沈蓝樱送到湖心岛上,其中四个留下来做护卫,一个要回司空琰那里复命。他临走前找到了沈蓝樱,却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有什么事么?”沈蓝樱寻思着,一定不是好事。

    黑衣人说道,“属下要回去向主上复命。小姐可有信件要送到主上那里去?”

    沈蓝樱眨眨眼睛,“能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么?”

    “这个……”黑衣人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太方便说。”

    “哦。”沈蓝樱点点头,“你去吧,我没有信。”

    黑衣人并不离去,又试探着问道,“那小姐可有什么话,需要属下给主上带去?”

    “没有。”沈蓝樱语气冷漠的说完,还微笑着朝黑衣人挥挥手。

    黑衣人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内心无比希望把回去复命的任务交给别的同伴。

    现在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了,虽然还有一大堆事儿需要做,沈蓝樱还是强迫自己淡定下来,一派悠然自得的熄灯睡了。

    而第二天早上,沈蓝樱惊讶的发现,这湖心岛上除了她和小彤、五个侍卫,还有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中年的妇女。

    沈蓝樱一早上起来,推门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食物的味道。

    沈蓝樱本来还有些困意,一下子就被吓醒了,五个男人肯定是没有做饭技能的,小彤在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这香味出现的也太诡异了。

    这女人是司空琰安排进来的,几天前就到了湖心岛上,负责照料沈蓝樱的伙食。

    沈蓝樱本来是想在路上买几个包子解决早饭,现在是必须好好吃早饭了。

    “奴婢姓周,原先是司空家的厨娘。”周姨笑眯眯的看着沈蓝樱,“斐劼先生让奴婢过来照顾小姐的饭食。”

    沈蓝樱下意识道,“叫我名字就好。”

    “那怎么行呢。”周姨笑眯眯的看着沈蓝樱,“你可是未来的司空夫人。”

    咦,野心家是这样向周姨介绍她的?

    桌上的食物都是沈蓝樱平时习惯吃的,据周姨表示,是因为司空琰交代过沈蓝樱的饮食习惯,特地嘱咐周姨按沈蓝樱的喜好做饭。

    周姨人很和善,略有些话唠,当沈蓝樱吃东西的时候,她就坐到不远的地方,和蔼的看着沈蓝樱吃东西,忽而碎碎念道,“奴婢以前是瑶小姐的乳母。斐劼先生和你提过瑶小姐么?”

    沈蓝樱愣了一下,“你说的是司空瑶?”

    那是司空琰最宠爱的妹妹,三年前被太子的马车撞死了。

    周姨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的埋怨自己,“我这破嘴,说这些事儿干什么。”说完,又嘱咐沈蓝樱好好吃饭,然后她就起身,去厨房继续准备中午饭了。

    虽然周姨尽量让自己忘记司空瑶已经死去的事实,但她似乎根本没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依旧时不时地提起来,有句话沈蓝樱记得极为真切:

    “都说太子贤明,又古时圣人的风范。他到底哪里贤明了,撞伤了瑶瑶,就直接扬长而去。要不是他见死不救,瑶瑶就不会死。”

    ……

    吃过早饭,沈蓝樱找了一身西域风格的衣服,并强制古垚也打扮成这副德行,并用大号的斗笠扣在头上,然后就骑上马,直奔市中心。

    现在有一大批西域的贵族都在京城,任何人在路上看见西域打扮的人,都会觉得是外国的贵宾,这是逃避排查的最好方式。

    目的地是王奕辰在市中心的住处,沈蓝樱和古垚直接翻墙进去,却发现半仙儿根本不在家里。问了司寇清泠才知道,半仙儿还在翰林院判卷子。

    真是可怜……不过这似乎是沈蓝樱先建议的开恩科,不然半仙儿不会这么惨。

    于是沈蓝樱先去千玑门要了翰林院的地图,然后大摇大摆的来到翰林院,直接翻墙进去,按照地图找到半仙儿的办公室。

    从办公室的窗户边上,可以看到半仙儿正襟危坐,手握书卷,整个人乍一看高雅脱俗,实际上在桌案的遮蔽下悄悄划手机。

    两人正打算从窗户翻进去惊吓半仙儿,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半仙儿迅猛的收了爪机,沈蓝樱也迅猛的拉着古垚躲起来。

    进屋的人是荣子成,他拿了两份卷子交给半仙儿。

    半仙儿目光落在卷子上,才看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头,本来舒爽快乐的表情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变得狂躁起来,暴躁的扔掉手头那一篇,换了另一篇看了起来,结果他的气场非但没有平复下来,反而变得更狂躁了,“唰”的一声,把两张卷子扔进了垃圾箱,那动作叫一个霸气侧漏。

    “像这种屁话不通的文章,以后不要拿来给我看!”

    荣子成神色呆滞,目光缓缓落到垃圾箱中孤独相伴的两张卷子,畏惧的咽了口唾沫,讪讪的道,“可是老大,大家已经排好了名次,只有这两张卷子,实在分不出高下,只好找你来选出榜首……”

    王奕辰愣了一瞬,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说什么?这俩低智文就是前两名?”

    “是,是啊……”

    “没有更好的了?”

    “没有。”

    这次的恩科开的毫无预兆,应试的考生确实稂莠不齐,但这第一名第二名的水平……至少在诸位阅卷的翰林看来,水平和往年无异。当然,王奕辰和司寇清泠一起出现的那次不算。
正文 第379章 真公主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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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眉头紧皱着,又弯腰从垃圾箱里把两篇文章捡了起来,仔细通读了一遍,再次怒不可遏的把卷子丢掉,这次是直接扔给荣子成。然后在荣子成惊愕的目光中,从桌案上扯了张白纸给他。

    “你,现在给我写篇文章出来,题目还是这个,写完了这次状元就是你了!”

    去年的小探花瑟瑟发抖。

    ……

    屋外沈蓝樱已经笑的肚子疼了,也不再躲藏,直接从窗子跳了进来,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王奕辰还不知道江毓婉和沈蓝樱已经换回来了,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你脑子没出问题吧,穿的跟个西域人贩子似的,还翻窗户?”

    “我乐意。”沈蓝樱开心的笑着,朝已经吓呆了的荣子成招了招手,“荣先生啊,我和半仙儿,啊,不,我和奕辰先生商量点事儿,你先回去歇着吧。哦,对了,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

    王奕辰听出了沈蓝樱是有要事才来找他,便让荣子成出去写作文,然后狐疑的看着沈蓝樱,“出什么事儿了?”

    沈蓝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的坐在半仙儿的桌子上,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我跟你说,昭盈公主回来了,现在宫里的那个是她,我在京郊司空琰的秘密基地里窝着。”

    王奕辰神色震惊,半晌道,“她这么快就恢复了?”

    “什么?”沈蓝樱一脸蒙圈,“她不是到千玑门医治的么?你不知道她的情况?”

    “我知道啊!她离开千玑门的时候还没恢复,司空琰说要带她去别处修养,我们才让她走的。这,这怎么就回宫了呢。”

    沈蓝樱不在意的道,“皇宫本来就是她家啊,这不回家修养么。”

    王奕辰的神色却异常凝重,沉默了半晌,叹息一声,“小樱,我知道她是你情敌,但是现在司空琰明显更喜欢你,你就让着她一些。”

    沈蓝樱挑了挑眉,“我怎么做算让着她?把司空琰让给她?”

    王奕辰看着沈蓝樱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小樱,江毓婉她日子不多了。”

    喵喵喵?

    王奕辰道,“先前司空琰将她的身体冷冻起来,本来保存的很好,千玑门的医师在给她解冻的时候,有个学术上的漏洞,是医学界未曾发现的。导致江毓婉的身体多处受损伤,一旦某个脏器出问题,整个人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垮掉。”

    沈蓝樱也震惊了,喃喃的问道,“那司空琰知道这件事么?”

    王奕辰点头道,“他知道,只有江毓婉自己不知道。如果医学界没有跨越性突破的话,我们也只能保持她三年的寿命罢了。”

    假如一个人的寿命只剩下三年,他会做些什么?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命题,没人愿意设想自己只剩下三年寿命,并给短暂的人生做倒计时。

    沈蓝樱这么想着,心中对江毓婉的不喜也就淡了许多,“好吧,那我让司空琰多和她待会儿就是了。”只不过这话八成会起到反作用。而且现在司空琰全身心都在搞事上,根本没时间陪着江毓婉。

    王奕辰的神色还是异常凝重,而且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沈蓝樱只当他是心系皇族,也没多想,直接交代重要的事情,“现在昭盈公主在皇宫里,我就不适合出来了,所以有些事要拜托你。”

    王奕辰点点头,“我尽力而为。”

    沈蓝樱道,“这几天可能会有五皇子这一边的人过来找江毓婉,十公主会想办法让这些人来找你,你就看着办就行……”

    “停!”不等沈蓝樱说完,王奕辰就一脸惊恐的打断了她,“你没看见我现在忙的四脚朝天么!为什么不让那些人去找司空琰啊!”

    因为我刚刚发现你在玩爪机。

    沈蓝樱状似忧愁的叹了口气,“江毓婉不是时候不多了么,让司空琰多陪陪她啊。”不过她现在深刻怀疑,让野心家和江毓婉相处的话,只会加快江毓婉狗带的速度。

    王奕辰皱眉思索一秒,问道,“你让我处理的事情,和夺嫡有关系么?”

    沈蓝樱白了半仙儿一眼,“没关系的话找你干嘛?直接让十公主处理不就好了。”

    “我靠!”王奕辰简明扼要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情,直接拍案而起,“这不行!我只答应过司空琰,让王家在言论上支持五皇子,没说过要直接参与斗争啊。万一你们计划失败,我们王家岂不是要玩儿完了!”

    沈蓝樱向王奕辰保证,这些事儿绝对不会影响王家的安全。但王奕辰心里还是千万个不愿意,于是沈蓝樱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连蒙带骗的,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让王奕辰答应下来。

    那么进入下一个问题。

    “半仙儿,二皇子的资料你们查的怎么样了?还有上次我让古垚给你的头发和指甲,查出来什么没有?”

    王奕辰道,“二皇子的头发我还没取到,但是你那边的查出来了。一部分头发和李贵妃以及七公主的DNA吻合,还有一些应该是宫女的,再有就是……两种外族的头发,一种像是龟兹纯血统,另一种像是混血。”

    “像是?不能百分百确定么?”

    王奕辰摇头道,“只靠头发和指甲还是不够,最直接的方法还是取血,我这边在试图取二皇子的血液。”

    听起来好像老虎口中拔牙啊。

    沈蓝樱感激的道,“半仙儿,谢谢你。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哈,你不坑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不能够,欺负半仙儿俨然成为沈蓝樱的一大人生乐趣,怎么能够随便舍弃呢?

    沈蓝樱笑着将一封信递给半仙儿,“最后一件要麻烦你的事情,把这封信送给江毓璇,而且千万不能让江毓婉看见。”

    王奕辰收了信,却道,“对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呗。”

    “韩姒还在司空家里,什么时候能放她自由?”

    “噫,她一直是自由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根本没人干预她。”准确的说,是没人有时间干预她。
正文 第380章 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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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辰点点头,“好,那明天我送完信,再去和她谈谈。”嗯,对,这得好好谈谈,司空家总住着这么一号人物,总归是让人心里不安。

    重要的事情商量完,沈蓝樱说要回去,王奕辰就用自己的马车送她。二品文臣的车子,倒也没人有胆子盘查。

    回程的路上,沈蓝樱一直在思考二皇子的事情,半仙儿提到的“纯血统的龟兹人”这一词,反复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

    混血的头发可以解释为二皇子的,但那纯血统的龟兹人,到底是谁?现在会出现在京城的纯种龟兹人,也只有住在皇家驿馆的龟兹贵族了,难不成二皇子这帮人里通外国?这也说不通啊,要通也是二皇子通啊,跟李贵妃有什么关系?李家不是通淮海么。

    马车将沈蓝樱送到山下,剩下的路程她自己步行回去。

    回到野心家的秘密基地,周姨已经做好了午饭,她洗过爪子就可以直接开饭了,吃完饭就直接滚去睡午觉。

    这样的生活节奏让沈蓝樱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往后一个月也是要吃了睡睡了吃……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沈蓝樱手头的事情不少,但已经全部堆给半仙儿和司寇玉衡等人去办,于是她自己就无事一身轻了。

    混吃等死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沈蓝樱实在是闲的慌,于是用现代设备找了些当红的流行歌,自当自己还在现代,旁若无人的练起歌来。

    其中一个侍卫负责每天去风云阁二楼买情报,再去进奏院顺一份官报。现在沈蓝樱不能出门,还住在如此偏远的地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一线的新闻。

    在沈蓝樱离开皇宫的第三天,京城里才出现司空琰的影子,不过不是在处理政务,而是在陪着江毓婉逛街。

    野心家之所以会干这种不合画风的事,是因为江毓婉不满意皇家绣坊做的婚服,一定要去私营的布庄重新选绸缎,再交给皇家绣坊的绣娘,重新再绣一遍花纹。

    算算时间,距离昭盈公主和司空琰成婚,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雍朝绣娘的手速向来极慢,最好的绣娘全神贯注的工作一个小时,才能绣出两三厘米的精致花纹。

    而且万一绣坏了,还得重新绣起。

    江毓婉也觉得这事儿有些为难绣娘们了,于是拿出大把的银子赏给负责绣婚服的绣娘。

    另外,江毓婉还跑去求惠帝给百姓减税,理由是她要嫁人了,希望举国同庆一下……

    惠帝的反应只有皱眉,皱眉过后拿出了那句万能的台词:“此时以后再议。”

    近几日大新闻就是这样,至于小事,那就是江毓婉受不了闹腾的小荣月,把她送回荣子成那里去了。

    嗯,现在皇宫里太危险了,还是把小丫头转移走比较好。

    沈蓝樱看完第三天的官报以及小道消息,皱眉道,“小彤,你觉得我和江毓婉这样换来换去的,宫里的人会不会起疑?”

    小彤沉思片刻,“先前主子进宫的时候,生活方式都完全按照昭盈公主的习惯,也并没有人看出来,现在正主回来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才对。”

    沈蓝樱闻言松了口气,但小彤立刻说了声“可是”

    “可是什么?”真是的,直接说可是后边的内容不就完了么,铺垫个什么劲儿啊。

    小彤皱眉道,“可是昭盈公主被抓走之前,太后还在畅春园,昭盈公主和太后也没什么感情。倒是殿下进宫之后,时不时就去寿康宫看看……”

    对哦,从太后的视角来看,如果一个天天打卡的孙女儿忽然之间再也不来了……

    沈蓝樱这样担忧着,过了两天,十公主让古森送来书信,信中除了希望沈蓝樱不要介意江毓婉的行为,还交代了江毓婉这两天的情况:

    她去乾安宫给惠帝请安的时候,惠帝和她聊起了上一次和沈蓝樱聊过的话题,于是江毓婉整个人蒙圈,情急之下机智的装病,而且近些天持续对外称病,惠帝终于起了疑心,亲自带了太医团队,前去涟安宫探病。

    结果他看到江毓婉完好无损的坐在桌边,在给司空琰绣荷包。

    沈蓝樱寻思着,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情,绝对不能再让惠帝把注意力放在闺女身上了,于是当机立断给半仙儿写了封信,让他从司寇玉衡那边要来丞相的材料,并组织王家的人写文章弹劾丞相。

    给惠帝加点工作量,他就没时间关心闺女了。

    王家的大佬果然给力,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搞得满城风雨。由于事情闹得很大,司寇家不得不介入调查,司寇清泠挺着大肚子回到工作岗位上,并展现了她高超的专业素养,只花了不到两天时间,就找出了一大堆丞相的材料。

    这可着实惊吓了沈蓝樱,本来她还觉得,荣子成拿来的书信是假的,丞相的操守是高尚的,没想到丞相也没少干坏事,尤其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

    司寇清泠和父亲商量着,起草了搜查丞相府的函件,送到惠帝那儿去。

    惠帝迫于朝臣压力,暂时囚禁了安丞相,并明确表示,此时以后再谈,等外国大佬走了之后再谈,至少丢人不等丢到外国去。

    虽然表面上的事情被惠帝压了下来,但底下的臣子依旧如热锅上的蚂蚁,忙着重新站队。

    沈蓝樱离开皇宫的第十天,下午。

    沈蓝樱正拿着好几张小纸条,一边看一边傻笑。

    小纸条是司空琰让人送过来的,自从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野中的那天起,他就每天都让人送小纸条给沈蓝樱,上面写的内容全是表白的话,沈蓝樱每天都被小纸条上的情话苏的不要不要的,但是依旧坚定的拒绝给司空琰回消息,搞得送信的黑衣人每天诚惶诚恐。

    “主子,十公主又送信过来了。”小彤拿着江毓璇的信件,交给正在看小纸条的沈蓝樱。

    “她还真是天天写信啊……”沈蓝樱接过信纸,通读一遍,神情立刻变得怪异起来。
正文 第381章 逢霜的新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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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出什么事儿了?”小彤连忙问道。

    “皇上要搞个皇家围猎,外国贵族也会参与。江毓婉不会骑马,现在已经去司空琰那里躲着了,她让我今天晚上回涟安宫,替她参加狩猎活动,然后再换回来。”

    小彤愣了愣,“这么说,斐劼先生会和昭盈公主在一起?”

    “对啊。”沈蓝樱点点头,“不然她干嘛要和我换。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进宫了。”

    沈蓝樱将野心家写给她的小纸条小心收好,然后穿了件像样的裙子,又带好手枪等邪教设备,才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重新回到涟安宫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

    有小丫鬟跑进屋里,通报昭盈公主回来了。于是沈蓝樱刚一进门,就被江毓璇紧紧抱住。

    “蓝樱姐,我想死你了!”

    沈蓝樱愣了一瞬,这似乎是江毓璇第一次对她用这种称呼。沈蓝樱用力的抱了下江毓璇,笑道,“明天能一起去骑马呢。”

    提起明天的春游活动,江毓璇显得非常兴奋,喋喋不休的和沈蓝樱聊着围猎活动,沈蓝樱就笑着打趣她,“明天去京郊围场,你约好和李承岳见面的地方了么?”

    江毓璇脸红了一下,然后腼腆的点点头。

    沈蓝樱流露出促狭的神情,了然的点点头,笑道,“看样子,我还是不去打搅你们比较好。”

    于是江毓璇脸上更红了,不再提围猎的事,转而一本正经的催促沈蓝樱赶紧睡觉。

    到睡觉的时候,有件事情是不得不考虑的。

    沈蓝樱肯定是不能再睡江毓婉的床了,她本打算搬到外面和小彤一起睡,却被江毓璇拉住。

    “蓝樱姐,你陪我一起睡吧。”

    沈蓝樱愣了愣,捕捉到江毓璇眼中有些躲闪的神色。

    江毓璇又道,“最近几天,晚上老是下雨打雷的,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

    沈蓝樱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动,她很清楚,十公主这哪儿是害怕啊,她这明摆着是看不惯江毓婉的做法。

    方才沈蓝樱一进屋,江毓璇就开始和她谈论围猎的事情,而且尽量避免提及江毓婉,是不想让沈蓝樱想起不愉快的事来。

    沈蓝樱心里感动着,也不再去想江毓婉的事,就和江毓璇一起睡了。

    这一夜并没有下雨,两人都睡得很熟。

    整个皇宫都沉沉睡去,唯独恕苍苑中的书房中,亮着微弱的灯光。

    “公主觉得,二皇子上位的可能性有多少?”

    说话的是女子甲,一身青白色一袍,简单朴素,和宫中常见的绫罗绸缎格格不入。

    “我不懂政事,老实说,我也不怎么在乎这些,我母妃在乎罢了。”说这句话的女子乙衣着华丽,倒是很符合宫中风格。

    女子甲笑道,“公主倒是遵守后宫不干政。可是二殿下若是得不到皇位,殿下您的婚姻,怕是都要由别人做主了。殿下不想想办法?”

    女子乙沉思半晌,微微蹙眉,“先生可有好办法?”

    女子乙笑道,“我是没办法帮二皇子取得皇位,但是我可以助你扳倒你的敌人。其实殿下有所不知,如今昭盈公主……”

    转眼红日初升,涟安宫中的两只醒来之后,就和众多贵族一起,驱车赶往位于京郊西南的皇家围场。

    这围场距离太子原先的骑兵校场很近,自从太子离去,骑兵校场这边一直比较混乱,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抵达围场的入口,刚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就看见早早等候在门口的李承岳。

    江毓璇脸上又红了起来,却小跑着去找李承岳,沈蓝樱笑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隐约听见两人的对话从后方传来。

    李承岳,“阿璇,我们的事儿,我家里已经都知晓了。”

    江毓璇语气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伯父伯母那边怎么说?”

    李承岳笑道,“哪有这么快,他们还在淮海那边,不过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沈蓝樱只听到了这些部分,就已经远离了撒狗粮的两只。

    沈蓝樱正凭借自己对地图的印象,往马厩的方向走,却看见一个熟人迎面走了过来。

    “逢霜?”沈蓝樱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熟人。而且逢霜的打扮比较特殊,他穿着雍朝武将穿的服装,而且看上去品级不低。

    “给殿下请安!”这当然是句半开玩笑的话,逢霜笑着说道,“想不到现在是我接管这里吧?”

    沈蓝樱摇摇头,表示一切都出乎预料,而后疑惑的问道,“你现在是接管了这片围场,还是接管了旁边的骑兵校场?”

    “都有。现在我打算在一年之内恢复骑兵校场原来的风貌,然后在引进新的马种,改良装备。”逢霜说着,带着沈蓝樱朝马厩走去。

    沈蓝樱好奇的道,“话说,你是怎么到这边任职的?用的什么身份?”

    逢霜看了看周围,见其他贵族都离此处较远,便压低声音说道,“从大司马那边过来的,他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呢。”

    大司马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懂得训练骑兵的人才,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成了司空琰的帮手,替司空琰在军队里安排人才了。

    沈蓝樱忍不住笑了起来,“司空琰实在是太无耻了。”

    逢霜中直接把无耻二字理解成褒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越是这样,越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两人来到马厩,逢霜带着沈蓝樱去了一个独立的马棚,那马棚里只有两匹马,一匹体型较小,呈白色,一匹身材硕壮,成红棕色。

    逢霜带着沈蓝樱走到那匹白马面前,解下缰绳放进沈蓝樱手里,看她一脸惊讶的样子,便笑道,“你该不会是不认得这匹马了吧?之前我跟你说过,开春你就能骑它了。”

    这匹小白马的眼眸处有一块儿黑色斑纹。

    “这是熊猫?长这么大了?”沈蓝樱惊讶的看着她的小马,而熊猫似乎还记得沈蓝樱,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

    逢霜再次为这个名字无语了片刻,给熊猫套上马鞍,扶着沈蓝樱骑了上去。
正文 第382章 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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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去和其他人聚齐吧,我还要在这里招呼其他贵族。”

    “好。”沈蓝樱点点头,却忽然发现旁边那匹棕红色的马也很眼熟。

    逢霜发现沈蓝樱的目光停留在棕马上,眼中不禁浮现出笑意,“怎么,眼熟么?”

    “嗯嗯。”沈蓝樱一个劲儿的点头。她忽然觉得,这匹马特别像司空琰的坐骑,但她又不敢肯定,怕自己自作多情。

    逢霜伸手捋了捋棕红马的马鬃,笑道,“公子肯定要来的,他提前让我备好马了。”

    “!!!”

    野心家要过来?!

    他不陪着江毓婉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沈蓝樱就再也无心玩耍了,围猎活动正式开始之后,沈蓝樱时不时就朝远处张望一下,希望能看见野心家的身影。

    围猎的活动是按照随机抽签,把参赛的人分成很多个小队,每个五人小队中,都会有一到两个外族人,以便大家交流感情。

    沈蓝樱这组除了她之外,还有八公主,尉迟顾,以及两个武将。

    那俩武将和沈蓝樱请示之后,就直接离队自己玩耍去了。

    沈蓝樱本来也打算离队,结果被江泠沁叫住,“婉儿,斐劼先生没来么。”

    沈蓝樱摇头。

    江泠沁开心的道,“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沈蓝樱本来是想找王奕辰商量些国家大事的,结果变成了跟着小情侣吃狗粮。

    尉迟顾的箭法不是一般的准,在场子里转了才一个小时,他已经抓到了好几只小走兽,而且几乎是箭无虚发。

    “泠沁,你说这里有虎可猎?”

    “是,是啊。”江泠沁忽然意识到,小兔子小鸟已经不能满足尉迟顾的打猎本领。她不确定的看向沈蓝樱,“我记得这里是有大型猛兽的,是吧?”

    沈蓝樱打了个哈欠,道,“是有,但是现在没有。虎豹豺狼现在还都在笼子里关着呢,要下午才会放出来。到下午咱们女眷就可以撤了。”

    尉迟顾听到这个消息,不进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精神振奋起来,信誓旦旦的向江泠沁保证,下午他一定可以猎到老虎。

    可惜江泠沁不能理解马背上长大的汉子胸中的豪情壮志。只是担忧的嘱咐尉迟顾,千万别弄伤了自己。

    于是尉迟顾感觉自己的能力被女票小看了,于是心中猎虎的执念更深了。

    尉迟顾正和八公主做保证,忽然不远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

    尉迟顾的画风瞬间转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了弓箭,指向发出向东的方向,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尉迟顾的注意力在响声上,江泠沁的注意力在尉迟顾身上,俩人都没有意识到,响声出现时,沈蓝樱的反应速度丝毫不比尉迟顾慢,只不过她的反应不是拿武器,而是勒紧马缰,准备随时跑路。

    声响的造成者露出脸来,是一只黄耳小麋鹿,尉迟顾哈哈一笑,让两人在原地等他,他自己拿着弓箭追麋鹿去了。

    于是两人就沿着河边溜达,其实如果身处森林的话,河边并不是安全的地方,因为周边定居的猛兽会过来喝水。不过现在是不需要担心里,就算有动物过来,也是小兔子之类的无害小可爱。

    江泠沁好奇的看着沈蓝樱的小白马,“婉儿,你这匹马看起来好小啊,是成年马么?”

    “不是,她还是小孩子。去年我在外面的时候,斐劼买了个小马驹送给我,就一直养这么大了。”

    “从南方一直带到京城的么?她好可爱啊,我可以摸摸她么?”

    熊猫侧脸看了看江毓璇,还不等沈蓝樱下命令,就极为狗腿的上前蹭着江泠沁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后的草场上忽的传来异响,不同于上次的窸窣声,这次的声音悠远低沉的多,像是某种猛兽的长啸。

    沈蓝樱警惕的一拉马缰,熊猫迅速的转了个身,面朝声响的方向。

    八公主的反应速度比沈蓝樱慢了许多,等她操控着身体打颤的马匹转过身来时,只看见漠漠原野之上,赫然出现了一只毛色光良的斑斓虎。

    “婉儿,你,你不是说这里没有猛兽么?”江泠沁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蓝樱也眉头紧皱着,这片围场是逢霜在管理的,他怎么也不可能失职的没关好猛兽笼子。况且老虎出现的方向是一片平原,其上没有任何遮蔽物,总不至于她和尉迟顾都没发现这只老虎吧?

    “别害怕,这是人工饲养的老虎,攻击力不怎么强的。”沈蓝樱虽然这么安慰着江泠沁,但其实也不确定这老虎的攻击性到底如何,而况且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先不急着跑。”沈蓝樱说着,把手枪从小臂上卸下来,上了膛,交到右手里。

    说话的功夫,老虎已经朝两人的方向跑了过来,察觉到肉食动物的气息,江泠沁的马匹情绪很不稳定,忙乱后退着,却因为没有骑乘者的命令,不敢撒开蹄子跑。江泠沁的手也在抖着,颤声喊道,“婉儿,咱们快走吧!”

    此时老虎离两人已经不到五十米,正加速朝二人跑来,沈蓝樱的眼瞳骤然收缩了一下,她发现猛虎的腹部是瘪下去的。

    饥饿状态的老虎……

    “野雉交给我!快!”沈蓝樱右手将准星对准老虎的头颅,准备好随时应对意外情况。

    现在江泠沁的马匹上,挂着两只尉迟顾的战利品,血液的腥气隔着十米都能闻见,遑论对于嗅觉敏锐的老虎,最糟糕的是,风向正好把血的气味吹进老虎鼻子里。

    江泠沁慌张的去解拴住野雉的绳子,可她实在太害怕了,手指不听使唤,半天都没解下来。沈蓝樱急得不行,暂时收枪,取出小刀隔断绳子,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把两只野雉掷了出去。

    野雉飞向老虎的时候,老虎距离两人只有约莫十米远了。

    老虎飞身跃起,咬住空中的野雉,竟然连拔毛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将野雉整个吞进肚子里。

    沈蓝樱的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果断的朝江泠沁喊了声“快跑”。
正文 第383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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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野雉就落在旁边,料得老虎会被拖住几秒,足够她们逃跑的了。

    江泠沁并不怎么会骑马,而沈蓝樱的熊猫又是幼年期,根本跑不快,于是两人跑出一百来米,后面的老虎就再次追了上来。

    “婉儿,它怎么还追着咱们?两只野雉都不够它吃的么?”江泠沁回了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吓的俏脸苍白。

    “它怕是想吃人了。”沈蓝樱回头看了眼猛虎,估测了一下距离,打算杀它一个回马枪。“八姐,你先走,我来拖住它。”

    听上去极为悲壮的一句话,但事实上沈蓝樱只是怕一会儿开枪的时候误伤江泠沁。

    沈蓝樱计划的很好,可就在下一瞬,老虎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那声音真的是震耳欲聋,很有兽王风范。

    食草动物对于食肉动物有着天生的恐惧,再加上空气中血腥气的刺激,两匹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惊吓,但区别在于,熊猫只是拼命地朝另一个方向逃窜,而江泠沁的马却是彻底的受惊,扬起了上半身,直接将江泠沁甩了出去。

    马是一种很容易受惊的生物,马儿受惊的时候,大约只有技艺精湛的骑手才能免于坠马。

    沈蓝樱吓的脸色都白了。现在熊猫跑出了二十多米远,可手无寸铁的江泠沁距离猛虎只有不足五米。

    江泠沁的马想要逃,却被猛虎扑到背上,从背后生生扭断了脖颈。

    尽管沈蓝樱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却没有急于拉马缰绳,而是轻柔的抚摸着熊猫的鬃毛,反复着这个动作,在她耳边低声安抚,祈祷着熊猫可以通灵一些,赶紧冷静下来。

    熊猫刚被逢霜从马市上带回来的时候,沈蓝樱和她交流感情的时候,就是抚摸鬃毛处,于是这个熟悉的动作真的让熊猫安定下来,她渐渐停住了脚步,终于站定在地上。

    坐骑稳定下来,沈蓝樱立刻做了个高危动作,她直接把马鞍子当成鞍马,双手撑在上面,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倒骑在马背上,手枪瞄准远处的老虎。

    老虎还没有伤害到江泠沁,它咬破了马匹的喉管,正在吮吸着新鲜温热的马血。

    目前老虎距离沈蓝樱有大约五十米远,在这个距离,沈蓝樱是弹无虚发的。

    可问题在于……

    老虎这种生物,实在很难一枪打死。

    更要命的是,这老虎正在专注的进食,从沈蓝樱这个角度,根本打不到老虎的头。

    于是沈蓝樱朝着老虎的后脖子开了一枪,而后迅速的在马背上转过身来,架着熊猫返回战场。

    下一枪是老虎的后腿。

    两枪相隔的时间也就两秒,根本不给老虎反应的机会。

    老虎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转过头来看着沈蓝樱,朝她飞扑过来。

    沈蓝樱生怕熊猫再次受惊,致使她也步江泠沁的后尘,便毫不犹豫的从马背上跳下来,瞄准老虎的头颅开了第三枪。

    最后这一枪终于有效,老虎朝前踉跄了两步,便向前扑到在地上,眼看是断气儿了。

    沈蓝樱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手脚都在发抖,索性蹲在原地大口喘息着。等她缓过劲儿来,远处的林子里已经传来了人的喊声。

    于是沈蓝樱强撑着站起身来,从行囊中取出火药,在一动不动的老虎身前放下,然后点着了引线。

    毁了这只老虎的尸体,就没人能看出它身上的枪伤,但相对的,她也不可能查出来这只猛虎的来头了。

    做完这些,沈蓝樱就迅速朝远处跑去,剧烈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老虎的尸体眼看是再没了原样。

    闻声而来的贵族们只看到坐在地上的两个公主,一匹马的尸体,和守在沈蓝樱身边的小白马。

    “泠沁!”尉迟顾失声喊着,翻身下马,冲到江泠沁的身边,急声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江泠沁恍然从呆滞中惊醒,在尉迟顾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我没事,婉儿……婉儿你怎么样?”

    沈蓝樱自然是没事儿的,她不过是坐在地上装死罢了。

    “我没事。”沈蓝樱也站起身来,朝江泠沁摇摇头。

    不出一分钟,就有一大堆官员和外国贵族赶过来,分分目瞪口呆的看着战场,尤其是战场正中那只身体焦糊的不明生物。

    众人都以为是尉迟顾用了特殊的方法,杀死了老虎,而尉迟顾直接否认,江泠沁又明确指出,这是沈蓝樱干的。

    “我途经江南的时候,在千玑门买了这个火药,本来是防身用的,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沈蓝樱把灵异现象推给千玑门,反正千玑门就是在私售这些违禁武器。但凡江湖宗门聚居的地方,总有几家小铺可以买到天价的高效火药。

    千玑门在朝廷人眼中就是仙门般的存在,于是大家分分释然,开始奔走相告这次围猎需要暂时结束了,因为有老虎跑出来,需要彻查其缘由,确认安全之后,猎场才能继续使用。

    沈蓝樱也跟着大部分人一起往休息的地方走,这一路上,有一大堆熟人跑过来询问情况,沈蓝樱便以瞎话一一告知,并笑着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当逢霜赶过来的时候,她急急忙忙的把逢霜拉到没人的地方,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详细描述了老虎的体征。并紧张的询问道,“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吧?”

    逢霜皱紧了眉头,“这不是给围猎准备的虎,围猎用的虎还在兽笼,爆炸声响的时候,我恰好就在兽笼查看老虎情况。绝不可能是猎场这边的。”

    沈蓝樱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也觉你们不可能有这种过失。我总觉得,是有人蓄意谋划。”

    逢霜面色凝重,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查,你自己小心。”

    沈蓝樱告别了逢霜,一边沿湖走着,一边思索着有作案动机的人选,几经权衡之后,她锁定了一个最有可能动手的人,当即决定去找那个人聊聊,给逢霜的调查争取时间。

    而正当沈蓝樱加快脚步的时候,一只手缓缓伸向了她的背后。
正文 第384章 蜜汁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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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沈蓝樱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搡过来,下意识惊叫出声。跑步的时候本来就重心不稳,结果一下子失去平衡,直接朝身旁的小河落去。

    干,哪个挨千刀的谋杀公主啊!

    沈蓝樱心怀怨念的掉进冰冷的河水中,然后就模仿着网络剧中落水的女子,一个劲儿的死命挣扎……

    这尼玛太委屈了,为什么她一个有专业潜水证的人,要拼尽全力的使自己呛水?

    沈蓝樱在河里扑腾了两三秒,从水中探出头来,大声呼救着,然后心中愤懑的再次沉入水中,规律的吐着泡泡。

    周边本来就有不少人,听到沈蓝樱这边的响动,纷纷聚集过来。

    沈蓝樱又在水里吐了十多秒的泡泡,依旧没人下来,心里感到无比绝望。

    这帮吃皇粮的居然没一个来救她的,就都不会游泳么?那她该怎么办?还上去换气?还是继续在水里潜着?那万一依旧没人救她咋办?

    真尼玛世态炎凉啊。

    又过了十几秒,沈蓝樱已经决定从深水域悄悄游走了,忽然,她头顶的光线一暗,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朝她潜了过来。

    总算是有个活人了!

    沈蓝樱心中无比感动,装作精神涣散的样子,闭上眼睛,无力的任身体上浮。

    下一瞬,她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腰肢,四周水压骤降,须臾间就被带出了水面。

    沈蓝樱趴在那人怀里,手臂有意无意的攀着那人的肩膀,享受的吸了一大口空气,却忽然发觉,她正紧紧抱着的那只,手感极为熟悉……

    沈蓝樱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仰脸看了一眼下水救她的那个人。

    和那人对上眼神的一瞬间,沈蓝樱顿时惊呆了,所有该做的动作都忘得一干二净。

    是野心家!

    他,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短短一瞬,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大坨的信息。

    沈蓝樱瞪大了眼睛,惊异的看着司空琰:你居然会游泳?

    野心家的神情却是无奈中带着微怒,分明是在责怪她又让自己置身于险境。

    沈蓝樱依旧处在震惊之中,司空琰将她从水里抱了出来,初春的冷空气让忍不住沈蓝樱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朝野心家怀里靠了靠。

    周围贵族官员的呼喊声让沈蓝樱忽然意识到,现在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她穿的本来就不多,现在薄薄的春服紧贴着身体,而她正在死命的往司空琰怀里钻。

    噫,真是太羞耻了。

    她和野心家分开这么久,怎么一见面就是这个画风啊?

    于是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把眼睛一闭,头一歪,手臂无力地垂下。

    昏迷的动作一做出来,四周的惊呼声更大了,围上来的人也更多。

    沈蓝樱本以为这样野心家就可以赶紧把她带走了,但司空琰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司空样将沈蓝樱平放在地上,跪在沈蓝樱身侧,一手捏住沈蓝樱的鼻子,另一手扳住她的下颌。

    当沈蓝樱察觉到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野心家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并开始以一种专业的姿态吹气……

    人工呼吸?

    等等,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

    我当众装晕也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啊!

    你为什么要给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做人工呼吸啊!

    古代人工呼吸的流程和现代的不太一样,沈蓝樱也不记得具体流程,但她内心是坚定的,绝对不能任野心家肆意摆弄。于是在野心家采取下一步操作之前,诈尸一样的睁开眼,捂着胸口痛苦的咳着。

    按说吐出几口水来才逼真,但她上岸之前忘喝了。

    周边有人喧嚷着要去叫太医,司空琰冷静的叫住他们,道了声不必,随后抱起沈蓝樱就走。

    两人骑在马上走了一会儿,司空琰见怀中的小丫头依旧双目紧闭着,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低头吻住沈蓝樱的唇瓣。

    “唔唔,你干什么!”装死的小丫头一下子醒过来,一把推开野心家,见周围只有他俩,才一脸穷凶极恶的质问道,“你刚刚直接把我抱走不就完了么,干嘛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礼公主。

    这话实在太难以启齿,沈蓝樱没说出口来。

    司空琰坏笑着道,“抱歉啊,这些日子我实在太想你了,所以一看到你,就忍不住亲上去了。”

    “你!”沈蓝樱一脸怒气的瞪了野心家一眼,然后侧过脸去不说话。

    “亲一下就不理我了?这么小气?”

    “对!就这么小气!”一看见野心家,就想起来这几天他都是在昭盈公主那里度过的,沈蓝樱就觉得极为不爽。

    虽然沈蓝樱把脸扭过去,但她整个人都被司空琰抱着,躲也躲不到哪儿去。

    司空琰又在沈蓝樱脸颊上亲了亲,问道,“刚才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掉进河里?还有之前的爆炸声,都是怎么回事?”

    “呜,有人推我……”虽然沈蓝樱说过不理野心家,但她似乎根本没打算履行自己说过的话。

    讲完事件的经过,沈蓝樱便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七公主是幕后的谋划。只有她才会没事儿闲的对昭盈公主动手。”现在是皇子夺嫡的时候,她弄死一个公主管毛用啊,能干出这种蠢事的,也只有爱慕司空琰的七公主江晨薇了。

    “我懂了。”司空琰点点头,“他们是不会逍遥法外的。放心好了。”

    两人来到专门用来休息的屋子,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之后司空琰就把沈蓝樱抱进怀里,温柔的给她擦头发。

    沈蓝樱小声嘀咕着,“幸亏我和昭盈公主换回来了,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司空琰,如果我们没有换回来,是你和江毓婉一起遇上了老虎,你会救她么?”

    司空琰不假思索的道,“如果你们没有换回来,我也会过来找你,不会和她一起。”

    沈蓝樱愣了一下,喃喃的道,“那昭盈公主岂不是要葬身虎腹了?天啊,她未婚夫真是好狠的心啊。”

    司空琰被沈蓝樱气的够呛,抬起她的下巴,眼神不善的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谁好狠的心?”
正文 第385章 半仙儿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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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一脸无辜的道,“就是那个每天陪着她的人啊。”

    司空琰微微一愣,“生气了?”

    对啊,已经气死了。

    沈蓝樱继续保持无辜脸,“我哪儿敢啊。”

    司空琰注视着沈蓝樱无辜的小脸,认真的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多天都不来找你。可我真的不能带上你,那里对你来讲太危险了。”

    沈蓝樱被司空琰说的愣住,正寻思着野心家这几日是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去了,司空琰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然后占到便宜一般,笑的极为开怀。

    沈蓝樱恼羞着,正要推开司空琰,却被他按住了爪子。

    “可是今天我必须回来,我答应过你的。”

    望着野心家深情款款的眸子,沈蓝樱忽然有些发蒙,“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了?”

    “你不记得了?”司空琰起初是惊讶,旋即转变为了不满,“这么重要的事儿你都能忘?”

    “呃……”

    “当初刚把熊猫买回来的时候,咱们说好了初春围猎的时候,要一起骑马的。”

    沈蓝樱恍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立刻支支吾吾的遮掩道,“我没忘啊,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以为你说着玩的。”

    司空琰才不理会沈蓝樱的搪塞,状似无奈的叹息一声,“既然你已经不记得了,那我还是回去吧。”

    说着,竟然真的把沈蓝樱从腿上抱下来。

    “喂,不成!”沈蓝樱急了,张牙舞爪的扑过去,紧紧抱住野心家,“来了就不许走了!”

    “好,那就跟我去骑马。”司空琰笑着,拿起发带将沈蓝樱的头发绑好,然后拉着她离开了休息的屋子。

    现在围场已经关闭,正在彻查老虎的来源。两人通过逢霜的渠道,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围场,然后开心的在空无一人的围场中玩耍。

    一直浪到夜幕低垂,司空琰那边还有事要做,必须得走了。

    离开围场的最后一段路上,两人骑在一匹马上,沈蓝樱靠在野心家怀里打瞌睡。

    四周很静,只有规律的马蹄声,还有满天星斗撒下的柔光。

    沈蓝樱似梦似醒的嘟囔了一句,“司空琰,你还会去江毓婉那里么?”

    司空琰低头看她,只见沈蓝樱半闭着眼睛,一副困得要死的样子,似乎只想睡觉,并不在意他答什么。

    “会,但不会太久,每天肯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也不管沈蓝樱听没听见,司空琰就这样认真的保证着。

    “哦。”沈蓝樱只说了这么一个词,就打着哈欠,窝在司空琰怀里睡了。

    司空琰让马放慢了速度,望着怀中女孩儿安静的睡颜,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

    围场外面早有马车等着,却不是内务府安排的公主车驾,而是古垚和小彤带来的。沈蓝樱今晚不需要再去皇宫,所以就直接回湖心岛。

    这时沈蓝樱依旧睡着,司空琰将沈蓝樱抱上车子,用毯子将她裹严实了,依旧舍不得走,又盯着她看了好久,在她额头上一吻,才悄然离去。

    外面传来古垚吆喝马匹的声音,车子启动了,沈蓝樱这才睁开眼睛,动作快速的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偷偷的朝后面望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骑着马的那道身影,才红着眼睛坐回位子上。

    “主子,您一直醒着?”小彤惊讶的看着沈蓝樱,见她微微点头,便不可思议的问道,“那您怎么不和先生说句告别的话?”

    “因为不想告别。”沈蓝樱幽幽的说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小彤眼尖的捕捉到沈蓝樱这个动作,疑虑的问道,“主子,您身子不舒服?”

    “嗯,有点头疼。”

    小彤伸手摸了摸沈蓝樱的额头,被吓了一跳,“主子,你在发烧啊。天哪,先生他不知道么?”

    “他肯定知道,不然怎么临走前先把我裹成粽子。”沈蓝樱说着,又紧了紧身上的毯子,然后悠哉的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到地方叫我啊。”

    回湖心岛的时候,约莫晚上七八点,周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可沈蓝樱实在是困得不行,只好拜托其他人把她那份也吃了,然后回到床边倒头就睡。

    这一觉从晚上七八点,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十点钟,沈蓝樱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却被小彤告知,王奕辰过来看她了,而且已经来了一个小时。

    咦,半仙儿怎么会到这里来?

    沈蓝樱疑惑着,却问道,“他吃过早饭没?”

    小彤道,“应该是吃过了吧,我去问问看。”

    沈蓝樱点点头,“要是还没吃,正好和我一起吃。要是已经吃过了,就正好再吃一顿。”

    小彤,“……”

    王奕辰一见着沈蓝樱,就一脸震惊的神色,“小樱,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沈蓝樱在桌边坐下,很自然的说道,“过去是歌星嘛,皮肤好是自然的啊。”

    王奕辰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家皮肤好是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羡慕我?”

    王奕辰嘴角再次抽搐,“我羡慕你一脸啊!”

    沈蓝樱却毫不在意的样子,邀请半仙儿和她一起吃早点。

    但是半仙儿已经和司寇清泠吃过了,于是就拿了一杯牛奶,看着沈蓝樱优雅的吃早点。

    “我听说你落水了,就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我会游泳。”

    昨天司空琰还吐槽过,明明是她水性更好,却要他下水捞她。

    沈蓝樱用高深的表情看着半仙儿,“有件事我实在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哦,因为你手机在这里啊,我可以定位你的。”

    “什么?”沈蓝樱惊得差点把包子掉豆浆里,“我不是把你拉黑了么?”

    王奕辰惊讶的看着她,“我早就找程序员给重置回来了,你一直都不知道?”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看来她要和千玑门的程序员好好谈谈了。

    沈蓝樱无奈的道,“话说回来,今天你来找我,目的除了看看我之外,还有什么?”

    “哦,还有给你带点感冒药,还有些其他的常用药。千玑门的医师都在青州,你要是病了的话,可以自己找药吃。”
正文 第386章 大约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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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半仙儿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沈蓝樱顺着他的手臂看去,就看见一个和行李箱一样大的药箱。

    沈蓝樱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半仙儿,“凯尔,你这是太贴心了。那么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她这一声凯尔叫的王奕辰浑身发寒,当即预感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你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说这这话的时候,沈蓝樱看着半仙儿,笑的极为灿烂,“我来雍朝之前,体质比现在好多了。熬夜练歌都跟玩似的,根本不会这么容易生病。”

    王奕辰深刻的觉得,沈蓝樱这个笑法是跟司空琰学的。

    王奕辰一脸认真的道,“我觉得你挺正常的啊,或许……你只是大姨妈即将造访,所以免疫力差了点,这才容易生病。”

    沈蓝樱继续微笑着,“你才大姨妈造访,你一个月大姨妈造访五十天。”

    王奕辰,“……”

    沈蓝樱开始细数自己的症状,“原先我每天睡六七个小时就精神百倍的,现在得睡够十个小时,还得加个午觉。而且似乎很容易生病,也很容易累。说我没病,鬼信啊。”

    王奕辰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好吧,你有病。”

    咦,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沈蓝樱认真的道,“所以,能不能告诉我,我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当初珍妮给我看病的时候,肯定查出来过,所以到底是什么?你肯定知道。”

    接下来是一大长段的沉默,沈蓝樱的心情在等候中趋于狂躁,王奕辰才有了反应。

    他站起身来,走到沈蓝樱跟前,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的极为温和,语重心长的说道,“乖,好好休息,别瞎想,没什么大事的。”

    沈蓝樱面无表情的抬起脚,用力踩在半仙儿脚背上。

    “哎呦。”王奕辰赶紧跳开,“女孩子家这么暴力,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沈蓝樱并不说话,只是站起身来,继续朝王奕辰走去。

    王奕辰跳到桌子另一边,继续语重心长的道,“甜心,你省点力气吧,病了就要多休息。”

    “一看到你我就满血复活了。”沈蓝樱依旧朝半仙儿走着。

    王奕辰忽然停下来,认真的看着沈蓝樱,“对了甜心,反正司空琰现在也用不上你,要不你先跟我回一趟现代,把病治好了再回来?”

    唔,听上去怎么像是很严重的样子。

    沈蓝樱果断的道,“不回!司空琰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王奕辰深沉的叹了口气,“陷入爱情的女人啊,你要知道,现在司空琰每天只和江毓婉在一起,你留下来,难不成是要看着他娶江毓婉?”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半仙儿,今天我怎么这么想打你啊。”

    王奕辰笑的极为嘚瑟,“你这面无血色的样子,才没力气打我。”

    ……

    王奕辰走后,沈蓝樱到药箱子里翻了点药吃,然后继续她无所事事的一天。

    接连两日,朝廷上都见不着司空琰的影子,听说他一直待在司空家里。

    他还是每天给沈蓝樱写小纸条,而且频率增高到了每天三次。沈蓝樱也终于好心情的给他回信。

    尉迟顾和江泠沁的婚事差不多定下来了,这两日惠帝在和于阗王商定具体的时间,还有婚礼举办地点。

    所以惠帝就没有注意自己儿子在干什么,直到有一天,太监急急忙忙的跑来乾安宫报告,四皇子娶了安家的女儿,正在举行婚礼。

    惠帝大惊,即刻打听都有什么人参加了婚礼,才知道三公九卿、王公贵族都在四皇子府上,婚宴办的极尽豪奢。

    所有人都知道此事,只有惠帝这个当爹的被蒙在鼓里。

    四皇子的正妃也已经在大家毫无察觉的时候,被他悄悄休掉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休妃了。

    沈蓝樱从官报上看到这件事的时候,就去查了一下参会人员,惊讶的发现司空琰和昭盈公主的名字也在宾客的行列。

    怪了,昭盈公主怎么还是该玩玩,一点都不像王奕辰说的离死不远的状态?

    沈蓝樱的目光在官报上停留了太长时间,小彤实在担心她的心理状况,于是劝沈蓝樱少看报纸,少动脑子,多睡会儿……

    再睡成猪了好不好?

    沈蓝樱觉得,司空野心家之所以会去参加无聊的婚礼,绝对是因为婚宴上会出大事请,于是沈蓝樱再次拜托侍卫去风云阁打探小道消息。

    没想到的是,那侍卫还没离岛,就迎面碰上了司空琰的信使。

    司空琰料到沈蓝樱会对四皇子的婚礼感兴趣,就直接把他搜集到的资料都送过来了。

    唔,还是野心家了解她。

    沈蓝樱的好奇心总算得到了满足,但同时也受到了惊吓。

    婚礼结束之后,发生了一件令整个京城为之骇然的大新闻:

    雍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从婚宴上回来之后,由于喝的太多,夜间突发急症,终不治身亡。

    国家不可以一日没有宰相,安家的宰相是世袭制,而安常宇又是丞相家的独子。

    于是安常宇正式迈入了政治舞台,成为雍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现在已经开始接手他父亲遗留下来的公务。

    得到这个消息,沈蓝樱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如今这个初出茅庐的书呆子,官位品阶已经在野心家之上了。

    安常宇现在是正一品的大佬了。

    往后几天,朝廷上的局面就变得极为动荡了。安常宇新官上任,工作处理的倒是中规中矩,可政治觉悟上却极为清奇。

    在一次上朝的时候,安常宇对江晔的政治主张极力夸赞,还称二皇子可以带领雍朝一统天下。

    毫无疑问,他这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是二皇子党。

    于是时局动荡起来。

    转眼又是好几天过去。

    距离沈蓝樱离开皇宫,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她也在湖心岛中无所事事的待了一个多月。来雍朝之前,沈蓝樱的日程表从来都是满的,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奢侈的用过时间。
正文 第387章 强抢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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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司空琰和昭盈公主的婚期,沈蓝樱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每天睡觉的时间更多了。

    小彤意识到主子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似乎时间有些过长了,才慌忙让侍卫传信儿给司空琰。

    沈蓝樱却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该吃吃该睡睡,闲暇时间百分之八十都用来写歌了,并且匿名卖给私营乐坊。

    于是一个小乐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京城崛起,一大坨古代宅男都希望见一见写曲子的人,到乐坊拜访却无一不碰壁。

    “主子,您还写啊?”小彤看着在桌边转笔的沈蓝樱,实在搞不明白她那脑子里是怎么输出这么多东西来的。

    “嗯,是有些卡住了。”沈蓝樱扔掉笔,“今天什么日子啊。”

    “三月十七了。”

    “明天司空琰结婚诶。”沈蓝樱露出思索的目光,忽然眼前一亮,“你说他穿红色喜服是什么样子的啊?会不会儒雅形象全毁啊?”

    小彤蹙眉思索好一阵子,提议道,“主子,要不咱们现在去司空家找一下斐劼先生,先问清楚这事再说。明天就是婚期了,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表示……他总不会真娶昭盈公主吧。”

    “他必须娶昭盈公主啊。这样大家才会相信他是五皇子这一边的,才敢往五皇子这一队站啊。”沈蓝樱顿了顿,笑道,“娶不娶无所谓了,只要入洞房的那个人不是他就成了。”

    小彤沉吟片刻,依旧担忧着,“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先生也该跟主子说清楚才是啊。可他什么都没说,一切都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沈蓝樱的想法却和小彤的不一样,她觉得,没什么区别就是最大的区别。

    沈蓝樱拿起桌上的小纸条,笑着给小彤展示着,“他有表示啊,这不是最近几天开始写情诗了么。你看看这篇,再看看他写的第一篇,文笔简直不像一个人。今天他写的东西都可以唱了。”

    所谓可以唱,就是把所有关键词的韵脚都对上,这样就可以进一步和音节对应,这是写词的超高境界了。

    真不敢相信,一向高雅脱俗的野心家,居然也会学着写这种露骨的爱情诗。

    小彤看了司空琰写给沈蓝樱的情诗,却觉得这只是忽悠无知小姑娘的。

    怪了,为什么在小彤眼里,野心家是个负心汉的形象?

    哦,对,他甩了江毓婉,本来就是个负心汉。

    第二日,眼看着吉时已经到了,公主的花轿也该从宫中出来了,小彤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焦急,恨不得把司空琰抓到沈蓝樱这里来。

    沈蓝樱依旧悠闲平静,吃完午饭照例去睡觉。当她处于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忽然被人捂住了嘴。

    沈蓝樱顿时惊醒,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眼前是个男人,她心中最最风华绝代的那只,此时此刻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打扮的像个盗贼,而且还用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黑夜般悠远深邃的眸子。

    沈蓝樱惊愕的看着野心家,半天没说出一个词来,倒是野心家入戏颇深,眯着眼睛看着沈蓝樱,冷冷的道,“别动!打劫!”

    野心家真的只会说打劫俩字,怕是上辈子专职做盗贼的。

    但此时此刻,这两个字听在沈蓝樱心里,竟让她心头一热,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野心家依旧在角色里,从沈蓝樱衣兜里把手帕拿出来,叠成长长的一条。

    对于盗贼来讲,正常画风应该是堵嘴的,但这只盗贼却把沈蓝樱的眼睛蒙住了,然后威胁道,“不许乱动,不然撕票了!”说罢,把沈蓝樱从床上抱起来,在小彤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的走了。

    离开了小屋,再撑船过河,沈蓝樱被“盗贼”放进了马车里,之后马车就飞速的启动了。

    沈蓝樱一动不动的待了一会儿,发觉周边静的可以,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她好奇着,就想摘下蒙着眼睛的手帕,可爪子刚抬起来,就被修长的大手握住了。

    温玉般的声音故作冷酷,其中却透着一股阴谋得逞的得意,“胆子不小啊,敢不听我的命令,该好好惩罚一下。”

    沈蓝樱还在愣着,被人用力一拽,紧接着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双手都被拉到身后紧紧按住,下一瞬,软软的唇瓣就被用力的吻住。

    由于双眼被蒙住,身体的感知就变得极为清晰,她清晰的感受到,司空琰的吻极为炽热,在她唇上轻咬,吮吸,辗转反复,宣泄着一个月的思念。

    许久,司空琰终于放开她有些红肿的唇瓣,然后补充了这么一句,“你的嘴唇真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纵然确立关系这么久,他这露骨的情话还是让她忍不住脸红。

    沈蓝樱还被司空琰钳制着手臂,只得可怜兮兮的问道,“大人,您要将小女子带到什么地方啊。该不是要把小女子卖掉吧?”

    盗贼终于送开了肉票的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动作像极了生怕怀里玩具被抢的小孩子。“当然不是,这么水灵灵的小丫头,卖掉多可惜啊。我要留着一个人享用呢。”

    恶霸的台词从司空琰嘴里说出来,浓浓的违和感让沈蓝樱忍不住想笑,她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大人,小女子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开恩,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吧。”

    盗贼思索片刻,“身世倒是挺可怜的,既然这样,那我就开恩……”说着,凑近沈蓝樱的耳朵,“你留下来做我的娘子,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沈蓝樱依旧以为在戏里,瑟瑟发抖的说道,“只要能活命,就全听大人的。”

    谁知下一瞬间,盗贼的口吻变了。

    “你说的啊。”

    “什么?”肉票忽然蒙了。

    儒雅的野心家笑的无比小人得志,“你说要嫁给我,做我的小娘子,不许反悔了。”

    “我,这怎么能算!”沈蓝樱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野心家坑了,羞恼的道,“哪有这样忽悠人的!”
正文 第388章 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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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要算数。小可爱,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司空琰说着,再次吻上了沈蓝樱的唇。沈蓝樱几经反抗,还是没能挣脱野心家的钳制,只能任由他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

    这一吻野心家的动作温柔多了,持续的时间也要长的多。当他再次放开沈蓝樱的时候,沈蓝樱喘息了好久才缓过来,伏在他肩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跑到这里来找我,那江毓婉怎么办?”

    “提她做什么?”野心家淡淡的说着,又把沈蓝樱拽到身前,在她脸蛋上轻啄一下,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噫,能不能节制一点啊。

    沈蓝樱无奈的推开司空琰,又伸手去摘蒙住眼睛的帕子。结果再次被他抓住了手腕。

    司空琰故作严肃的道,“都说了不许摘了,还乱动?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挨揍的,知不知道。”

    沈蓝樱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住,旋即却咯咯地笑了起来,搂住司空琰的脖子,窝在她怀里笑嘻嘻的道,“不信,你才舍不得打我。”

    司空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现在是被绑架的,能不能装的像一点?”

    不能。

    沈蓝樱心里笑着,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现在跑来找我,是不是连拜堂都没拜过……”

    听了这话,司空琰眉头顿时紧皱起来,“你还真想让我和别的女人拜堂成亲?沈蓝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自打两人相识以来,司空琰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屈指可数,现在显然是生气了。

    可沈蓝樱却反常的没有撒娇认错,她伏在司空琰怀里,接连好几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气息略显得急促不稳,司空琰察觉到不对劲,慌忙拿掉蒙着她眼睛的帕巾,才发现手绢上已经润湿了一大片。

    “小樱?”司空琰被吓了一跳,看着沈蓝樱眼眸通红的样子,顿时慌乱起来,紧紧抱住她,手忙脚乱的哄着,“别哭了,是我错了,我说话太过分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可沈蓝樱眼里还在不断淌出泪水,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径自把脸埋进司空琰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她这委屈的哭法可惊吓了司空琰,他正要再哄她,沈蓝樱却哽咽着说道,“你向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我以为你至少会和昭盈公主完成婚礼,不会纠结于我这边的小得失。”

    司空琰眉头紧皱着,将沈蓝樱搂到怀里,“傻丫头,你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你说哪边是我的大局?”

    沈蓝樱趴在司空琰肩头哭的泣不成声,哪里还能回答他的话。

    “小樱,这些日子我一直脱不开身,让你受委屈了。是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沈蓝樱依旧在哭,却边哭边说着,“司空琰,我爱你。”

    司空琰惊愕了一瞬,搂紧了沈蓝樱,神色变得无比温柔,“我也爱你。乖,不要哭了,原谅我好不好。”

    “好。”沈蓝樱止住哭声,依旧不时抽泣,任野心家用轻指尖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小声的说着,“你过来陪我了,那昭盈公主怎么办。今天是你们大婚之日,你没陪着你正经妻子,反倒出去陪着别的女人。”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捧起沈蓝樱尤有泪痕的小脸,眼中尽是怜爱,“我不正陪着我的妻子呢么,我的爱人就在我面前啊。”

    沈蓝樱的眼睛再次湿润,用力点了点头,承认了两人新的关系。

    司空琰笑了起来,又拿手帕把沈蓝樱的眼睛蒙住,柔声哄道,“那就乖乖待着,不许再摘下来了。”

    “哦。”沈蓝樱点了点头,乖乖的靠在司空琰胸口,好奇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当然是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为所欲为了。”怀中的小丫头身体明显一僵,司空琰即刻大笑起来,沈蓝樱被他笑的脸颊绯红,抬手在他胸口轻锤一下,司空琰依旧笑着,好一阵子才轻声说道,“以后我会把咱们的婚礼补上,一定办的比这个红火,相信我好不好。”

    “不要。”沈蓝樱拒绝的干净利索,“婚礼就是一个无聊的仪式而已,还要花好多好多钱。”

    在婚礼方面,沈蓝樱和昭盈公主的观点似乎完全相反。

    但沈蓝樱很快又补充道,“但凤冠霞帔你还是要买的,我要双份。”

    司空琰忍俊不禁的道,“好,都听你的。你家乡那边还有什么婚姻习俗?说来听听。”

    “嗯,我们那边流行蜜月的。就是新婚夫妇结伴去游山玩水,持续一个月。”

    司空琰思索片刻,问道,“就像咱们之前在江南那样?”

    “嗯,差不多吧……诶,等等,你不会是要用之前的糊弄我吧?”

    “不会。”司空琰无奈,“只要你喜欢,以后咱们就一直游山玩水,不回京城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有!我想去龟兹!”沈蓝樱的眼睛被蒙着,不能传达情绪,生怕司空琰体会不到她的向往,只好一个劲儿的摇晃着司空琰的手臂。

    “这可够远的。而且我估计着,用不了多久,雍朝和龟兹就会开战了。想要去那里,恐怕要等北境军队战胜了之后。”

    什么?天下最大的两个国家要开战?沈蓝樱顿时震惊了,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司空琰拦住了问话。

    司空琰柔声安抚道,“别想这些了,现在你在宫外很安全。等战事平定,咱们就去龟兹。”

    战事平定怕已经是十年之后了吧?野心家搞事情的格局真是越来越大了。

    “好啊,反正我不着急。”沈蓝樱顿了顿,又转换话题问道,“你说的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有多远啊?”

    “不远了,咱们马上就到。”司空琰不怀好意的笑着,“你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沈蓝樱心中抱怨着她的眼睛被蒙着,不然肯定给野心家一个特大号白眼,“到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司空家那边的婚宴,你是怎么处理的?”

    “你不提这事儿就不行么。”虽然这样抱怨着,司空琰还是详细的回答,“拜堂和招呼宾客,会由一个人假扮我。易容的工作是逢霜帮忙做的,绝不会被人看出来。”
正文 第389章 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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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声音呢,声音是怎么模仿的?”

    司空琰沉默片刻,道,“我和那人的声音本来就很像,一般人区分不出来。”他又顿了顿,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是我兄长,司空赋。”

    “什么?你兄长他,不是已经……”

    不是说司空家的男人处死了一大半么。

    司空琰悠悠的道,“惠帝还对外宣称江煜晗死了呢,他不还活的好好的?”

    额,似乎是啊。

    司空琰接着道,“司空家经过这次劫难,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惠帝也只是处死了扰乱朝政的几人,至于其他贪污官钱的,只是打草惊蛇罢了。”司空琰说着,忽然长叹一声,“可某人当初竟然真信了惠帝愚民的鬼话,还以为我没人性呢。”

    额,这某人似乎说的是她。

    沈蓝樱尴尬的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你哥哥可以代替你拜堂,可是入洞房的时候,昭盈公主不会看出来么?”

    “到那时候还会发生别的意外情况。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去,找人假拜堂就算了,野心家不会连入洞房的环节都要找个人假扮他吧?

    沈蓝樱喃喃地道,“我过去的观点果然没错,你就是没人性……”

    司空琰,“……”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马车渐渐颠簸起来,想来是已经进山了。司空琰就带着沈蓝樱下车步行,而且依旧蒙着沈蓝樱的眼睛。

    “司空琰,咱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啊,你怎么绕来绕去的。”

    “咱们在山上啊,刚刚那边路不好走,我带你绕开了。”司空琰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沈蓝樱继续七拐八绕,“怎么,还怕我摔着你不成?”

    “不是怕你摔着我,我只是怀疑,你是在故意折腾我。”

    司空琰,“……”

    半天都没听见野心家的答复,沈蓝樱耐不住性子,又问道,“咱们还有多久到目的地啊?”

    “还有大约一刻的时间,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抱你上去算了。”

    “不要!”沈蓝樱拒绝的干净利索,她总觉得野心家这是要借机非礼她,“你就这样牵着我走,感觉不也错啊。”

    自己闭上眼睛,完全靠爱人牵着,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好似他就是整个世界,而她可以把自己全身心托付给他,全然的信任他。

    “刚才还说我故意折腾你。”司空琰毫不留情的指出沈蓝樱话语中的前后矛盾之处。

    沈蓝樱只装作没听见,又问道,“咱们晚上吃什么啊,我有点饿了。”

    “现在就饿了?中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噫,暴露了。沈蓝樱拒绝承认罪状,继续拉着司空琰的手臂撒娇,“晚上吃什么啊?”

    “等咱们到了目的地,我就让人去附近酒家买吃的,很快的。”

    “又吃餐馆的东西啊。”每次和野心家出来吃饭,都给餐饮事业做贡献了,沈蓝樱思索了一下,提议道,“反正今天时候早,要不咱们买了食材,自己做吧。”

    司空琰思索了一下,“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你会做饭么?”

    “不会呀。”沈蓝樱理所应当的说道。

    “……”

    虽然沈蓝樱表示她不会做饭,但司空琰还是同意了她的主意,当即带着沈蓝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司空琰将沈蓝樱带到后山,那里有好几户人家,大多种些瓜果蔬菜为生。野心家摘掉蒙着沈蓝樱眼睛的手帕,然后和她一起在菜地里选蔬菜。

    在这种农舍里卖东西,并不需要知会主人,只要自行拿走果蔬,将铜钱留在地里即可。

    于是沈蓝樱和司空琰经过的菜地,出现了极为惊悚的景象:地里只少了几颗青菜,却多了一块儿闪亮亮的银子。

    付钱的是司空琰,这货没带小额铜钱。

    买完了食材,司空琰再次蒙上沈蓝樱的眼睛,拉着她朝目的地走去。

    目的地的坐标是山顶,这小山没多高,山势平缓,是平顶山。

    司空琰站在沈蓝樱身后,给她解下蒙着眼睛的手帕,开玩笑道,“给你一个惊喜,有可能只惊不喜,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手帕被拿掉,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小屋,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平米,却建的极为精致,屋脊耸立,屋檐高挑,瓦片是蓝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蓝金色的光晕。

    窗棂是纯木质的,上了朱红色的漆,上面的花纹甚是精致好看。

    小屋周围是一圈矮矮的院墙,园中小草鹅黄嫩绿,开了许多野花,一直延伸到屋外,整个山顶上都是各色的漂亮小花。

    “好看么?”司空琰问着,语气中含了不少期待。

    “好看,我好喜欢啊!”沈蓝樱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提着裙子跑到小花园里,小心谨慎的避开小花,怕踩坏了它们。

    除了好看,她实在找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一切布景说不上华丽,却全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一切元素都符合她的喜好,这肯定不是巧合。她表现出对于蓝色琉璃瓦的偏爱,是去年的时候,在风云阁里。而地上的小野花,一定是因为她在畅春园里一直盯着地上的小花看。房屋的窗棂和王宅中的神似,大约是她曾经说过这一款的窗子很漂亮。

    沈蓝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着野心家,不敢置信的说道,“之前有一段时间,哪里都见不着你的人影,你不会就是在这里盖小房子吧?”

    “嗯,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里的。不过好久不动手做这些事,都有些生疏了。”

    沈蓝樱的眼眶又有些红了,索性司空琰及时发现了她的变化,制止了这只小哭包。“怎么又要哭?我不就盖了个小房子么,又惹你不开心了?”

    沈蓝樱吸了吸鼻子,控诉道,“对,你宁可盖房子也不来找我,我就是不开心了。”

    司空琰连忙抱住她,在她额头上轻吻着,“好吧,我错了。要不,今天晚饭我来做,就当补偿你,好不好?”

    “你会做么?”沈蓝樱狐疑的问道。

    “不会呀。”司空琰笑着,语气完全是模仿沈蓝樱之前的。
正文 第390章 你喜不喜欢…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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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说自己不会做饭是真的,他的厨艺水平就是在野外抓只兔子,烤熟之后再撒点盐。

    于是沈蓝樱承包了做晚饭的工作,司空琰偶尔帮她打打下手,帮不上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

    “我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沈蓝樱停下切菜的动作,一脸狐疑的看着野心家。

    “因为我要在你切到手的前一刻拦住你啊。”司空琰理所应当的说道。

    干,居然怀疑我的切菜水平。

    沈蓝樱无语片刻,笑眯眯地把野心家支走,“来,你去院子里把火生上。”

    野心家建这小房子的时候,根本没设厨房,现在沈蓝樱用的厨具都是到农家那里现买的,根本不配套,于是一顿晚饭被沈蓝樱做出了荒野求生的画风。

    而野心家竟然全程观摩,觉得沈蓝樱心灵手巧,还好奇的询问沈蓝樱要做什么。

    果然是爱情可以让人的智商归零么,为什么她和野心家在一起,画风越来越智障了?

    做饭全程耗时一个小时,菜肴上桌的时候,沈蓝樱忍不住担忧的说道,“不好吃怎么办啊?”

    “怎么会呢,闻着就很香啊。”司空琰说着,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尝了尝,顿时赞叹道,“小樱,我刚知道,原来你做饭这么好吃啊。”

    “你确定你这不是在说反话?”沈蓝樱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桌上两素一荤三道菜,又自己尝了一口,“怎么看都比饭馆里的差远了。”

    “哪有,味道不知道比餐馆里的好多少倍呢。”司空琰说完,继续吃了起来。

    沈蓝樱看着野心家吃得极为享受的样子,于是更加确定了野心家是在哄她。

    “那下次我还给你做饭好了。”沈蓝樱试探的问着。

    谁知道野心家一脸惊喜的样子,生怕她反悔一样,“好啊,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咦,这家伙来真的?沈蓝樱楞楞的看着野心家,小声嘟囔着,“那我还是回去练练吧……”起码下次背几个菜谱,然后找个像样的锅和砧板。

    今天司空琰吃的东西比往常都要多,她做的那点东西都被野心家吃掉了。这让沈蓝樱愈发觉得对不住野心家,早知道他愿意吃她做的东西。她就该提前修炼一下厨艺。

    “我们出去走走么?”吃完最后一口,野心家擦了擦嘴,提议道。

    沈蓝樱也没多想,就欣然跟着野心家出门了。

    当她推开门,目极一片绚烂的星空,顿时愣住,杵在门口,半天没能移动脚步。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视野中除了脚下的草地,就是满天的星斗。自己似乎置身于天地正中,被数不尽的星星围绕着。天上没有云,也没有月亮,星子又密又亮,好似伸手就能够到一样。

    “天哪,好多星星啊,我从来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星星。”沈蓝樱像个孩子一样跑到院子里,仰着头望着天空。

    司空琰跟着她走出来,微笑着问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沈蓝樱回过头来,讶异的望着野心家,“这里该不会是白钥山吧?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白钥山看星星的。”

    司空琰点了点头,感慨道,“你这小脑瓜里总算能记点事儿了。”

    沈蓝樱欢喜的扑倒司空琰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最爱你了。”

    这一晚上,沈蓝樱就和司空琰背靠背的坐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明亮的星子,两人说了很多话,司空琰一直在允诺着往后的日子,听的沈蓝樱阵阵心驰神往。

    后来沈蓝樱实在是困了,就靠在野心家身上睡着了,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和野心家躺在床上,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才醒啊,你可真能睡,像个小猪一样。”司空琰笑着,又在她脸上亲了亲。

    “你,你怎么……”沈蓝樱已经顾不上自己被他嘲讽了,现在她只在意他们俩的这个姿势。

    这家伙不会是抱着她睡了一晚上吧?

    司空琰像是看出了沈蓝樱心中所想,轻笑道,“对,我就是抱着你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做。你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了?”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野心家,“对啊,好失望啊。”

    司空琰先是一愣,继而双眼微眯起来,忽的一翻身,将小丫头压在身下,眸色幽暗的看着沈她,“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后果么?”

    沈蓝樱起初被司空琰吓到了,但很恢复了淡定,轻轻地笑着,手臂搂住司空琰的脖子,眼神温柔如水,脸上含着些许娇羞,“司空琰,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啊?”

    她这一句话让野心家的眸色又幽暗了几分,而沈蓝樱依旧在锲而不舍的调戏野心家,“有个小孩子之后会热闹好多,可以教他读书写字,如果是个女孩子,我还可以教她唱歌,唔!”

    沈蓝樱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空琰吻住了嘴唇。野心家的吻从未如此狂野炽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吞入腹一样。

    这似乎不像是吻,更像是单纯的在她唇上蹂躏。

    沈蓝樱被他的吻弄得神智迷梦,只感到有双手在解她的衣带,身上的衣物渐渐宽松。于是她也伸手去解野心家的衣服,却没有成功,努力了半天,一个扣子都没解开。

    沈蓝樱身上的衣物很快剥落,正感到身上传来一股冷意时,司空琰却忽然离开她的唇,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能听到他明显粗重的呼吸声。

    “嗯?”沈蓝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睁开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司空琰低头望着她,嗓音沙哑的道,“丫头,我舍不得。”

    沈蓝樱愣了一下,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本以为新婚时的丈夫都是横冲直撞,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他如此怜惜。

    她并没有回答司空琰,只是红着眼睛,伸手去解司空琰胸口的扣子,终于把野心家身上的扣子全部解开,最后花痴了一下野心家的身材,然后搂住司空琰的脖子,闭了眼眸,将嘴唇凑到他唇上。
正文 第391章 病危?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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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说自己不会做饭是真的,他的厨艺水平就是在野外抓只兔子,烤熟之后再撒点盐。

    于是沈蓝樱承包了做晚饭的工作,司空琰偶尔帮她打打下手,帮不上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

    “我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沈蓝樱停下切菜的动作,一脸狐疑的看着野心家。

    “因为我要在你切到手的前一刻拦住你啊。”司空琰理所应当的说道。

    干,居然怀疑我的切菜水平。

    沈蓝樱无语片刻,笑眯眯地把野心家支走,“来,你去院子里把火生上。”

    野心家建这小房子的时候,根本没设厨房,现在沈蓝樱用的厨具都是到农家那里现买的,根本不配套,于是一顿晚饭被沈蓝樱做出了荒野求生的画风。

    而野心家竟然全程观摩,觉得沈蓝樱心灵手巧,还好奇的询问沈蓝樱要做什么。

    果然是爱情可以让人的智商归零么,为什么她和野心家在一起,画风越来越智障了?

    做饭全程耗时一个小时,菜肴上桌的时候,沈蓝樱忍不住担忧的说道,“不好吃怎么办啊?”

    “怎么会呢,闻着就很香啊。”司空琰说着,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尝了尝,顿时赞叹道,“小樱,我刚知道,原来你做饭这么好吃啊。”

    “你确定你这不是在说反话?”沈蓝樱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桌上两素一荤三道菜,又自己尝了一口,“怎么看都比饭馆里的差远了。”

    “哪有,味道不知道比餐馆里的好多少倍呢。”司空琰说完,继续吃了起来。

    沈蓝樱看着野心家吃得极为享受的样子,于是更加确定了野心家是在哄她。

    “那下次我还给你做饭好了。”沈蓝樱试探的问着。

    谁知道野心家一脸惊喜的样子,生怕她反悔一样,“好啊,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咦,这家伙来真的?沈蓝樱楞楞的看着野心家,小声嘟囔着,“那我还是回去练练吧……”起码下次背几个菜谱,然后找个像样的锅和砧板。

    今天司空琰吃的东西比往常都要多,她做的那点东西都被野心家吃掉了。这让沈蓝樱愈发觉得对不住野心家,早知道他愿意吃她做的东西。她就该提前修炼一下厨艺。

    “我们出去走走么?”吃完最后一口,野心家擦了擦嘴,提议道。

    沈蓝樱也没多想,就欣然跟着野心家出门了。

    当她推开门,目极一片绚烂的星空,顿时愣住,杵在门口,半天没能移动脚步。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视野中除了脚下的草地,就是满天的星斗。自己似乎置身于天地正中,被数不尽的星星围绕着。天上没有云,也没有月亮,星子又密又亮,好似伸手就能够到一样。

    “天哪,好多星星啊,我从来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星星。”沈蓝樱像个孩子一样跑到院子里,仰着头望着天空。

    司空琰跟着她走出来,微笑着问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沈蓝樱回过头来,讶异的望着野心家,“这里该不会是白钥山吧?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白钥山看星星的。”

    司空琰点了点头,感慨道,“你这小脑瓜里总算能记点事儿了。”

    沈蓝樱欢喜的扑倒司空琰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最爱你了。”

    这一晚上,沈蓝樱就和司空琰背靠背的坐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明亮的星子,两人说了很多话,司空琰一直在允诺着往后的日子,听的沈蓝樱阵阵心驰神往。

    后来沈蓝樱实在是困了,就靠在野心家身上睡着了,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和野心家躺在床上,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才醒啊,你可真能睡,像个小猪一样。”司空琰笑着,又在她脸上亲了亲。

    “你,你怎么……”沈蓝樱已经顾不上自己被他嘲讽了,现在她只在意他们俩的这个姿势。

    这家伙不会是抱着她睡了一晚上吧?

    司空琰像是看出了沈蓝樱心中所想,轻笑道,“对,我就是抱着你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做。你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了?”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野心家,“对啊,好失望啊。”

    司空琰先是一愣,继而双眼微眯起来,忽的一翻身,将小丫头压在身下,眸色幽暗的看着沈她,“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后果么?”

    沈蓝樱起初被司空琰吓到了,但很恢复了淡定,轻轻地笑着,手臂搂住司空琰的脖子,眼神温柔如水,脸上含着些许娇羞,“司空琰,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啊?”

    她这一句话让野心家的眸色又幽暗了几分,而沈蓝樱依旧在锲而不舍的调戏野心家,“有个小孩子之后会热闹好多,可以教他读书写字,如果是个女孩子,我还可以教她唱歌,唔!”

    沈蓝樱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空琰吻住了嘴唇。野心家的吻从未如此狂野炽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吞入腹一样。

    这似乎不像是吻,更像是单纯的在她唇上蹂躏。

    沈蓝樱被他的吻弄得神智迷梦,只感到有双手在解她的衣带,身上的衣物渐渐宽松。于是她也伸手去解野心家的衣服,却没有成功,努力了半天,一个扣子都没解开。

    沈蓝樱身上的衣物很快剥落,正感到身上传来一股冷意时,司空琰却忽然离开她的唇,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能听到他明显粗重的呼吸声。

    “嗯?”沈蓝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睁开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司空琰低头望着她,嗓音沙哑的道,“丫头,我舍不得。”

    沈蓝樱愣了一下,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本以为新婚时的丈夫都是横冲直撞,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他如此怜惜。

    她并没有回答司空琰,只是红着眼睛,伸手去解司空琰胸口的扣子,终于把野心家身上的扣子全部解开,最后花痴了一下野心家的身材,然后搂住司空琰的脖子,闭了眼眸,将嘴唇凑到他唇上。
正文 第392章 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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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司空琰,沈蓝樱返回湖心岛,立刻拜托侍卫去打探昭盈公主的消息。

    侍卫带来了一个现在京城人尽皆知的消息:昨天昭盈公主和大司空的婚礼上,雍朝的新晋丞相,安常宇,去抢亲了。

    而且不是在花轿送往司空家的路上,而是在昭盈公主独自待着的洞房里。

    可以脑补出,昨天是这样一个情景:假司空琰在外面招呼宾客,忽然小斯来报,昭盈公主不见了。

    这画面,好绿啊。

    司空琰真是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

    “那其他的消息呢?”沈蓝樱问那侍卫,“司空琰具体的操作有没有?”

    见那侍卫有些迟疑,沈蓝樱忙安慰道,“没事,知道什么就说。”

    侍卫张了张口,竟道,“如若主上为此事责罚属下,还请小姐帮忙说句好话……”

    沈蓝樱连忙点头,“你放心,他要是罚你,我就打他。”

    侍卫才开口道,“昨晚昭盈公主饮了酒,似乎还对自己下过药,被安常宇劫走之后,在安府和他乱情。至于后来内腑出血,是因为她本来不能饮酒,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沈蓝樱愣愣的听完侍卫的话,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道,“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能饮酒?”

    “是的。”

    “那他之前从淮海回京的时候,忽然急症发作,就是因为这个?”

    侍卫犹犹豫豫的样子。

    沈蓝樱道,“别管司空琰。”

    于是侍卫说道,“是的,主上知道这件事,为了拖住她,就骗她喝了几杯。”

    我去!

    沈蓝樱惊愕了半晌,在给司空琰的信中写道,“要是早知道你对前任这么绝情,我肯定在爱上你之前,离你远远的。”

    这信一送出去,往后两天里,司空琰一直频繁的写信跟沈蓝樱解释,抑或是忽悠,总之是一定要让沈蓝樱相信,他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好人。

    但沈蓝樱从来不觉得他是个好人,到现在她依旧认可自己最初对他的定义:

    一个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

    这两天的时间里,昭盈公主婚礼上的闹剧基本结案。

    司空琰终于保住了他和昭盈公主的名节,对外宣称,是安常宇趁守备松懈之时,潜入司空家,强行绑走了昭盈公主,而公主几经反抗,最终受伤,司空琰及时赶到,救走了公主。

    于是一个绿绿的故事,经过司空琰几番演绎之后,竟然变成了一个英雄救美的剧情。

    果然是以颠倒黑白为天赋技能的野心家。

    沈蓝樱一面赞叹着司空琰的高明,一面在信纸上写道,“我要进宫。”想了想,又补充说明,“我早听王奕辰说过,昭盈公主已经不剩多少日子了,现在你又给她喝酒,我估计着她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你跟惠帝交代起来终究是麻烦,不如你先带她医治,我进宫去稳住皇上和太后。”

    写完这些,沈蓝樱认真的画了个小笑脸,然后把信纸叠好,让侍卫送到司空琰那里。

    说来也挺奇怪,这些侍卫都知道司空琰在什么地方,却说什么也不告诉她,说这事司空琰的命令。

    估计着信件已经送到司空琰那边,沈蓝樱就带上古垚和小彤,返回皇宫。

    古垚驾车,车子是公主规格的,一路从京郊开到皇宫,需要两个时辰。

    说来这日子也挺巧,雍朝有一种习俗,新婚妻子出嫁之后的第四天,要回娘家一趟,而今天正好是正日子,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

    “主子……”已经接近皇宫了,古垚忽然回过头来,撩开门帘,犹疑不定的叫着沈蓝樱。

    沈蓝樱还没说话,小彤先瞪了古垚一眼,“你是不是傻啊,马上要进宫了,要改口叫公主。还有,你赶车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

    “我……”

    古垚被小彤数落的分外委屈,换了称呼道,“殿下,旁边有二皇子的车驾。”

    马儿认路,有没有古垚吆喝都是一样的。

    沈蓝樱沉思片刻,道,“试试跟着他,别让他发现。”

    现在已经是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想要被发现并不容易,当然,跟踪也很困难。

    沈蓝樱为了能成功跟上二皇子的车驾,拿出了邪教设备,一只红外线望远镜。

    二皇子的行车速度中规中矩,一路走直线,并不转弯,所以很好跟。

    半个小时后,二皇子的车驾停在了皇宫门口,沈蓝樱让古垚减速,靠边停车。她觉得二皇子此行只是进宫看李贵妃,并没有可疑之处,正这么想着,二皇子车驾那边忽然传来了交谈的声音,其中带着男人爽朗的笑声。

    这就比较奇怪了。

    沈蓝樱再次掀开门帘,却惊讶的发现,有两个衣着华丽的男人站在马车旁边,其中一个是二皇子无疑。而另外一个,穿着一身北方游牧民族的服装,那衣服的款式,看上去像龟兹贵族。

    所以说,二皇子果然是通敌?

    沈蓝樱疑心着,向小彤吩咐道,“你现在下车,回涟安宫之后告诉江毓璇,二皇子这边有点可疑,我晚一点再回去。”

    小彤对沈蓝樱是全然信任的,点了点头,从车上走下来,然后一派自然的往宫门走去。

    这时候二皇子和他身边的龟兹人已经走到宫门口了。

    沈蓝樱又对古垚道,“你去停马车,我会在中途跳下来,你别管我,继续走就是。”

    古垚愣了一瞬,“殿下,这太危险了……”

    “快点走!跟丢了他们才是真的危险呢!“沈蓝樱说完,就从车窗朝外看了看,确认到处都没有人,便从车窗探身出去。

    古垚吆喝马儿跑了起来,回头看了眼正在爬窗子的沈蓝樱,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马车是要停在内城外城之间,沈蓝樱就在临近停车的地方跳了下来,抱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嗯,姿势极为不标准。然后依靠飞爪翻过内墙,再猫着腰朝前往恕苍苑的必经之路跑去。

    如果二皇子是要带着那个龟兹人去恕苍苑,那么这两个人绝对可疑,如果是去乾安宫的话,那有可能是为了国事。
正文 第393章 龟兹人,左鲁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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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情况果然极为阴暗,二皇子带着那龟兹人直接去了恕苍苑。

    恕苍苑的地理位置不错,离乾安宫也很近,于是来往的宫人较多,但周边植有一圈郁郁苍苍的大树,所以还是有藏人的余地的。

    沈蓝樱一路小心的跟到恕苍苑的院墙边上,借着高大的树木翻上院墙,跳到她上次窃听待的位置。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沈蓝樱蹲在房顶上,把爪子缩进袖口里,很是后悔自己没有多穿一件出来。

    现在恕苍苑的正殿里非常安静,似乎一切正常。

    而一个时辰前,二皇子和龟兹人刚进屋的时候,出现过一个诡异的现象:所有在屋里伺候的宫人都走了出来,包括李贵妃身边的嬷嬷。然后就是小厨房开始上菜,进屋送菜的宫女也通通走了出来,屋内一个仆人都没有。

    而奇怪的是,从屋里出来的仆从之中,并没有七公主的乳母。

    难道说七公主不在这里?

    沈蓝樱疑心着,用红外望远镜看了看屋里,果然只有三个人,通过身材可以推断出来,是李贵妃,二皇子,还有那个龟兹人。

    奇怪的是,那龟兹人的位置坐北朝南,是主位。

    就在沈蓝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正殿的大门打开了,二皇子从中走了出来,并没有关门,直接朝茅厕走去。

    沈蓝樱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借着飞爪从房顶跳下来,猫着腰朝正殿门口溜去。

    由于所有宫人都走开了,周围没有半个人影。沈蓝樱一路靠回廊的栏杆遮蔽着身形,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早用红外线设备确定了余下两人的位置,再加上她曾经来过恕苍苑,对地形了解一些,于是成功找到了一个适合隐藏的位置。

    在柜子后面,可以远远看见饭桌上的两人,而由于光线的缘故,他们不容易看见沈蓝樱。

    饭桌上,两人对话的声音清晰极了。

    “兰芝,时间过得真快啊。”

    说话的是龟兹男人,他的声音很低沉,听上去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令人惊异的是,他的汉语水平极高,如果不是看到他的龟兹人面孔,都会以为这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

    李贵妃说道,“你在你的江山里快活,怎么知道我这里如何度日如年。”

    “别急,就快了。”龟兹人答道。

    沈蓝樱只能听见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所以平淡,于是沈蓝樱也没怎么在意,如果她能看见此刻龟兹人脸上露出的残忍笑意,一定会吓得拔腿就跑。

    而现在,她正大着胆子从藏身的地方出去,贴着房间边缘转悠。

    她希望能找到一些龟兹人身上的随身物品,以辨别这人的真实身份。

    绕了一圈之后,沈蓝樱果然有发现,她看见了一把宝剑,是兽骨做的刀鞘,里面估计是钢制的,她很想拔出来看看,但是怕弄出声音来,终于还是没有付诸于行动。

    但她用邪教设备拍下了刀鞘的样子,准备回去之后查查这刀鞘上的图案。在雍朝,不同图案代表不同的身份等级,说不定龟兹也是这样。

    已经有了些许收获,沈蓝樱准备再藏回柜子后面,却忽然被门口的衣服架子吸引了目光。那上边挂着两件大衣,一件是黑金相间,绣着龙纹的,二皇子的大衣。另一件由兽皮制成,模样像极了皮草,显然是龟兹人的。

    于是沈蓝樱拿出红外望远镜,确认了二皇子还在茅厕,便鼓起勇气,跑到衣服架子前边,用邪教设备给这件龟兹服装来了好几张大特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

    现在沈蓝樱的心跳绝对已经突破一百五,但是越干这种玩儿命的事,就会越不把命当命,就像此时此刻的沈蓝樱,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又搭错了,竟然没有在最佳时刻溜掉,而是将爪子伸向二皇子的衣服。

    前后摸索了一遍,发现他的衣服有个内置口袋,伸手进去,便摸到一个光洁的长条形物体,上面似乎雕刻着花纹。

    沈蓝樱一只手将这东西拿出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另一只手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红外望远镜,想要再确定一下二皇子的位置。

    这一看不要紧,沈蓝樱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蹦出来。

    二皇子已经接近门口了,正大步流星的朝屋里走去。

    沈蓝樱被吓得半死,已经来不及将二皇子的东西放回原位,就慌忙躲回先前藏身的柜子后面。就在她躲好的下一秒,二皇子就走进了屋里,大笑着跟屋里两人打招呼。

    二皇子对那龟兹人的称呼也挺奇怪,是一个龟兹名字,后面加上伯父的称呼。

    此时沈蓝樱依旧心脏狂跳着,她只能努力的控制呼吸,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半天才缓和了一些,她便开始思索刚才二皇子的那声伯父。

    放在伯父之前的那个龟兹名字,听上去似乎有些耳熟。沈蓝樱预感到了什么,连忙拿出邪教设备,在千玑门的资料库中搜索起来。

    结果很快出来,而沈蓝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姓名:乌初左鲁迦

    龟兹语释义:傲世雄鹰

    人物身份:龟兹王!

    这个龟兹人,是龟兹的帝王?

    不是说这次龟兹使团,身份最高的人就是龟兹亲王么?眼前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沈蓝樱再次竖起耳朵倾听饭桌上的对话,二皇子对那龟兹人的称呼就是左鲁迦伯父,一点发音的出入都没有。

    沈蓝樱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将手机揣进兜里,准备撤了。

    撤之前还有件事要做,看看二皇子口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然后给人家放回去。

    沈蓝樱拿起二皇子口袋里的物件,惊讶的发现,这是把带着刀鞘的小刀,而小刀的样式,似乎在哪里见过。

    刀鞘是兽骨做的,无疑是龟兹的东西,上边雕刻的花纹精致,看上去极为眼熟。

    当沈蓝樱将小刀从鞘中抽出来的时候,总算是知道这把小刀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小刀也是骨制的,上边有一个兽首的图腾花纹。
正文 第394章 同样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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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前,在长馨宫,冷妃也给沈蓝樱看过一把小刀,和眼前这把一模一样。

    那时候冷妃告诉沈蓝樱,龟兹王并不全然信任她这个妹妹,为了直捣中原腹地,还做了二手准备。

    所以他的二手准备,就是二皇子?

    沈蓝樱神色怔忡的望着手中的小骨刀,只感觉一股森然寒意笼罩周身。

    或许现在对于五皇子党来说,二皇子已经不是一个寻常的竞争对手,而是整个国家的威胁。

    沈蓝樱深吸了一口气,又给小骨刀拍了照,然后蹑手蹑脚的将它放回去。

    刚才二皇子返回的时候,顺手把门闩架上了,取下来势必会发出响动,沈蓝樱只好再回到原来的位置等机会。

    饭桌上的话题是关于天下大事,却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信息,只是说了龟兹贵族间的矛盾对立,龟兹陵海以及北境军队的部署。

    龟兹的国情和军队部署,沈蓝樱自然是听不懂的,但其中必然包含重要信息,于是沈蓝樱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将三人的谈话内容录下来。

    总算觉得自己像个现代人了。来到雍朝快一年了,现代人的属性总算发挥优势了。

    三人的这顿晚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终于,二皇子提出要走,而且是带着龟兹王一起。

    毕竟龟兹王身份尴尬,出入皇宫都必须要二皇子带着,还要万分谨慎才可以。

    但另沈蓝樱惊讶的是,龟兹王拒绝了二皇子,并说道,“我和你母妃好久不见了,还想再叙叙旧。”

    二皇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跟龟兹王告别后,离开了恕苍苑。

    沈蓝樱期望着可以借机溜走,但希望终究落空。二皇子走后,李贵妃小心谨慎的去把门闩架好。

    沈蓝樱心中无比郁闷,恶狠狠地想着,这俩人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非要把门锁得死死的。

    沈蓝樱只是随性的一想,不料这俩人竟然真的开始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当沈蓝樱发现屋里的声音不对劲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了足以酿成杀头罪名的行为。

    沈蓝樱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无法相信距离自己不足三十米远的位置,正在发生的恐怖事情。

    现在,皇宫里,地位仅次于太后的女人,惠帝的唯一一位贵妃,李家家主的女儿,正在和龟兹王偷情。

    大逆不道的行为正在进行的时候,两人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些更为恐怖的内容。

    删减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内容如下:

    龟兹王:“兰芝……”

    李贵妃:“嗯。”

    龟兹王:“小晔知道他的身份了么?”

    李贵妃:“还不知道,但是,我想他已经猜出来了。”

    听到此处,沈蓝樱低头看看手机,确认这内容已经录下来了。

    她打算把今天收获的内容共享给半仙儿,而不是野心家。

    最近野心家实在是太忙了,而且她估计着,野心家是在为淮海的战事操心。这时候她不能再给他增加工作量了。而半仙儿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王奕辰身上有一种非常好的属性,那就是对皇室,对朝廷,对天下苍生的绝对忠诚。当初他小隐隐于野的时候,这属性体现的不是很真切,如今这货大隐隐于朝,沈蓝樱终于看清了这货的爱国属性。

    此时事关国家传承,民族安危,半仙儿是没道理不倾尽全力帮她的。

    沈蓝樱一面录音,一面把之前拍的照片传给王奕辰,而就在她做这些的时候,远处大逆不道的行为已经停了下来,两人各自收拾得体。

    沈蓝樱期待着龟兹王赶紧滚蛋,这样她就可以趁机滚蛋了。

    但是……

    一个人的好运气,往往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沈蓝樱已经成功找到这么多证据了,老天总要戏耍她一把才过瘾。

    龟兹王向李贵妃允诺,事成之后,封她为皇后。

    已经奔四的李贵妃,竟然小女儿姿态的向龟兹王讨要凭证。于是龟兹王拿了自己贴身的配饰给她。李贵妃很是欢天喜地的样子,口中念叨着要把这配饰好好收起来。

    沈蓝樱依旧给半仙儿传着资料,并没有在意李贵妃说的话,直到李贵妃逐渐朝她藏身的柜子走来。

    柜子?

    李贵妃要把东西收到柜子里?

    沈蓝樱脸色立刻变了,这柜子周围再没有其他的遮蔽物,她根本没法再换别的地方躲藏。如果李贵妃走过来的话,百分之百会发现她。

    怎么办?

    李贵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蓝樱心里也越来越慌乱。

    要完犊子,要完犊子。

    她实在想不出来任何脱身的办法,只好抬起右手,准备发动飞爪。

    现在沈蓝樱对于飞爪的操控已经非常娴熟了,基本是指哪儿抓哪儿。她打算先抓住房顶正中的画梁,然后接着绳子的力量荡到房子对面,那里正好有个窗子。只要她的动作足够快,李贵妃就认不出她来。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沈蓝樱已经把逃生路线设想完善,虽然如此一来,依旧会暴露她在窃听的事实,但总好过被他们看出身份。

    但悲催的是,老天连逃命的机会也不想给她。

    就在李贵妃距离柜子一步之遥的时候,龟兹王突然大喊,“等一下!”

    此时此刻的龟兹王,可以让人联想到,草原上嗅到食肉动物气息的羚羊。唯一不同的是,龟兹王身上还有股杀气。

    “回来!”

    龟兹王喊出了这句话,沈蓝樱就知道自己完了。虽然不知道龟兹王是如何发现她藏身在这里的,但毫无疑问,现在局势对她来讲极为不妙。

    李贵妃不解的转过头来,还在问龟兹王“为什么”,而龟兹王已经迈开大步,朝沈蓝樱这边走来。

    此刻沈蓝樱心中已经不再抱任何侥幸,她直接发动了飞爪,准备逃命。

    然而在沈蓝樱眼中无往不利的飞爪,竟然没能在关键时刻救她。

    两柄飞刀呼啸而至,在空中精准的割断了飞爪的绳索,方向丝毫不变的钉入远处的墙上,入木三分。

    沈蓝樱心里已经完全冷了下来,龟兹王用飞刀的水准,绝对超过她用暗器的水准,玄玲装配给她的暗器全然派不上用场。
正文 第395章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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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在宫里,用枪也是行不通的。沈蓝樱只好瞅准了大门,拔腿就跑。

    但她才跑出两步,龟兹王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沈蓝樱只觉得一只大手捏在了她肩上,力气大的几乎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下一刻,她就被猛地一拽,顿时失去平衡,回头就看到了龟兹王脸上狰狞恐怖的神情。他眼中闪现着浓郁的杀机。沈蓝樱已经不敢迟疑了,探手到腰间,就要掏出手枪,而龟兹王似乎察觉到沈蓝樱的意图,飞起一脚,直接踹上了沈蓝樱的腹部。

    沈蓝樱被他踹飞出三四米远,剧烈的疼痛险些让她昏死过去。身上更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弓着腰伏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捂着肚子。

    沈蓝樱这一摔,她身上有样东西被甩了出去,滚出去好几米远,是千玑门的定位器。进宫之后,这东西她就一直打开着,是为了以防万一。

    龟兹王以为这就是沈蓝樱要拿的东西,走上前去,狞笑着将它踩了个粉碎。

    求救信号就这样被发动了。

    龟兹王顺手拿起桌上的长刀,噌的一声抽出来,朝着地上的沈蓝樱就要刺下去。

    “不要!”李贵妃急呼一声,张开手臂抱住龟兹王的腰,“不能杀她,她是……”

    “是什么人都得死。”龟兹王一把挥开李贵妃,依旧朝沈蓝樱刺下去。

    “她是昭盈公主!是雍朝的祥瑞。”李贵妃急着喊出江毓婉的身份。

    龟兹王手上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可怖起来,“既然是雍朝的祥瑞,那我杀了她,雍朝气运是不是就枯竭了?”说罢再次举刀。

    此时李贵妃的脸上已经煞白,她不明白昭盈公主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听到了什么,也想不出具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现在她脑中所想的只有一点,昭盈公主若是死在了她的恕苍苑,那她这个贵妃就做不下去了。

    沈蓝樱略微抬起头来,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长刀,以及狞笑着的龟兹王,冷笑着道,“今天你在这里杀了我,雍朝的气运会不会枯竭我不清楚,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一定会不得好死。连带龟兹,都要一同灭亡!你就是灭亡龟兹的千古罪人!”

    沈蓝樱这话一出来,龟兹王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怒目圆睁的瞪视着沈蓝樱,半晌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沈蓝樱趴在地上,缓慢地吸气,缓和着身上的疼痛,她想要尝试着和龟兹王周旋,拖延时间。只要等王奕辰或是其他千玑门的人来了,龟兹王和李贵妃的事儿公之于众,她就算有功无过了。

    可龟兹王没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他神色可怖的望向李贵妃,“你现在出去叫一个侍卫进来。”

    李贵妃不知龟兹王所谓何意,紧张的道,“你千万别伤了她,她是祥瑞……”

    “让你去你就去!”龟兹王的声音听起来极为狂躁。

    沈蓝樱趴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李贵妃离去,数分钟后,带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进来。

    “我说让你叫一个。”龟兹王额上的青筋都迸起来了,李贵妃慌忙让其中一个侍卫出去,却被龟兹王一声暴喝止住了。

    “你们俩。”龟兹王指着两个侍卫,“把这女人给我弄死。”

    两个侍卫都被吓了一跳,互相交换着眼神,不敢上前。而龟兹王却再次开口,“杀了她有重赏,不杀的话,你们就都等死吧!”

    两侍卫不敢抗命,只得迈着踌躇的步子接近趴在地女人。李贵妃吓坏了,大喊着住手,却被龟兹王捂住了嘴。

    两侍卫走近沈蓝樱,胆怯的将她翻过来,当二人看到布满泪痕的苍白面容时,顿时吓的魂飞魄散,面如土色。

    “大,大王,这是昭盈殿下啊!”两个侍卫都跪了下来,身体颤抖着,脸上惊恐万状。

    “本王知道。”龟兹王收刀入鞘,“现在这女人赏你们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一点要记住,最后一定弄死她。”说罢,在主位太师椅上坐下。

    龟兹王满以为两人会如他所愿,奸污地上的女人,然后再一刀送她上西天。但他想错了,两个侍卫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连连喊着这女人是祥瑞,得罪了祥瑞是要遭天谴的。

    龟兹王一拍桌子,暴怒的道,“你们是嫌自己命长么!”

    就算是被龟兹王用生命威胁着,两个侍卫依旧跪在地上,反复磕头,念叨着昭盈公主是祥瑞。李贵妃也在一旁劝阻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杀了祥瑞啊……”

    这祥瑞的名头还真管用啊。

    经过他们耽误的这点时间,沈蓝樱已经恢复过来一些,虽然想站起来依旧困难点,但已经可以开枪打人了。

    龟兹王这大半辈子里,什么时候不是掌控他人生杀予夺的大权,平生第一次遇到他不能杀的人,胸中怒意汹涌,再次噌的抽出钢刀,向沈蓝樱走去。

    两个侍卫竟不再听从龟兹王,一人跪在地上,张开手臂拦在龟兹王和沈蓝樱中间,另一人干脆上前去抱龟兹王。

    “滚开!”两脚踢飞这两个人,龟兹王将长刀高举起来。

    过了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沈蓝樱余光瞄见那锃亮的钢刀还在那个位置,却在高频晃荡。

    龟兹王持刀的手抖动着,依旧没胆子刺下去。

    沈蓝樱心中唏嘘不已,钦天监的一句祥瑞,竟然这么唬人?

    又过了几秒,龟兹王发出一声怒吼,收刀入鞘,怒视着李贵妃,“你房间里有人,你都不知道么!”

    李贵妃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声音也带着颤,“我,我也不知道啊,明明有查过的。”

    龟兹王愤然转身,怒视着沈蓝樱,“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蓝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决绝的目光看着龟兹王,还没来得及开口,龟兹王似乎是不敢和她对视一般,又转过身来对李贵妃道,“把江晔给我找过来。”

    李贵妃连忙起身,刚要出去,龟兹王却又改了主意,“不,我亲自去找他。”
正文 第396章 地下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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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来,对两个侍卫道,“把她绑起来,带到地宫去。要是敢有半点差错,你们就等着被剁碎了喂狗吧!先给我搜她的身!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拿掉!”

    两个侍卫战战兢兢的上前,手还没碰着沈蓝樱,就听她哭喊道,“别碰我!”

    沈蓝樱哭的梨花带雨,还咬着唇别过头去,仿佛侍卫的触碰对她来讲是莫大的羞辱似的。这样一来,侍卫更不敢碰她了,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连连告饶。

    龟兹王气的够呛,最终是李贵妃搜了她的身,只是草草的摸了摸袖子,还有上身,摸出了爪机、枪、袖剑,并拿走了她脖子上所有的吊坠。

    爪机手枪袖剑什么的还好,拿就拿了,但是当李贵妃拿走她胸前的情人树叶项链的时候,沈蓝樱差点急得跳起来打人。

    忍,不能冲动,要忍……

    沈蓝樱心中这样规劝自己,依旧一派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子,只是脸上的泪水无比真实……

    两个侍卫再找来绳子,一人按住沈蓝樱,另一人拿起绳子绑她。沈蓝樱全程哭喊挣扎着,当然,挣扎的动作极为微弱,就像是虚弱到使不出力气来。

    两个侍卫在绑沈蓝樱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告罪,而且根本不敢用力,直觉告诉沈蓝樱,这绳子绑得不是一般的松。

    之后李贵妃命侍卫挪开书柜,再启开一块儿活动的地板,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展现出来。石质阶梯延伸到昏惑的底层。

    完全不敢想象,李贵妃住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这皇宫里边,还真是暗藏玄机。

    她被侍卫押着进了地下,地下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并没有天窗,却能隐隐感觉到有风吹过。

    很诡异啊。有风却看不见出口?

    李贵妃和龟兹王也跟着进了地下室,龟兹王命令侍卫把沈蓝樱丢在地上,再用布塞住她的嘴。

    周边没有现成的布,侍卫就拿了沈蓝樱的手帕,团在一起就往沈蓝樱嘴里塞。

    用手绢堵嘴的时候,想要被绑架者说不出话来,一定要先堵住口腔两边,再塞中间的位置,这样才能堵得严实,而且会造成呕吐感。

    两个侍卫显然没有这方面经验,他们都动作更类似于网络剧里面的动作,除了给沈蓝樱怼的想吐,没有任何作用。

    龟兹王最后看了眼沈蓝樱,确认她已经是躺在地上啜泣,无力反抗的状态,才对李贵妃道,“你看住了她,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贵妃赶忙应声,龟兹王这才拂袖离去。

    之后李贵妃和两个侍卫也走了,那俩侍卫临走前还对着沈蓝樱拜了又拜,并反复强调,他俩是受人指使,无可奈何,之后才起身离去。

    听到外面木质地板合上,沉重的书柜移位的声音,便知道出口已经封死了。

    沈蓝樱果断的把手绢吐出来,又在原地躺了两秒,确认所有人已经都走干净之后,便站起身来,绕着房间四周转圈。

    将近二十平米的空间,完全没有任何光亮,沈蓝樱只能用身体触碰墙壁,以判断周围有无异常。

    因为双手被绑着,这个过程就更加困难,再加上周围黢黑一片,寂静无声,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沈蓝樱本来就怕黑,便觉得时间过得愈发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重物挪移的声音。

    噫,怎么又回来了?幸好没有开始磨绳子。

    凭借声音判断了一下方位,沈蓝樱躺回自己原先的位置。等活动木板被打开之后,又借着光线略微调整位置,显得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原位。只是手绢不能再塞回嘴里了。

    下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李贵妃,另一个是七公主。

    沈蓝樱心中觉得不妙。

    这次她的预感没有错,下一秒七公主就将油灯放在地上,抓着沈蓝樱的衣领将她拉起来。

    七公主在笑着,那笑容里透着残忍,“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不是死了一个公主,而是死了一个假冒公主的罪人,我没说错吧,沈蓝樱。”

    怎么会,七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沈蓝樱抬眼看了下李贵妃,见她是一副担忧畏惧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完全相信自己女儿。

    毕竟,说昭盈公主是假的,本来就极为不可思议。

    这消息不可能是二皇子这边推理出来的,只可能是占卜师的占卜,抑或是……己方的泄密。

    想到这里,沈蓝樱不禁觉得浑身发寒。五皇子党这边,司空琰和江旭之间已经因为她起了矛盾,现在又出了一个泄露核心情报的。他们还这么继续下去?

    沈蓝樱看向七公主,微微勾唇,嗤笑道,“我途径江南用了个化名,皇姐便怀疑我的皇室血统?你怕不是想嫁给斐劼想疯了吧。”

    七公主冷笑着,抬手就给了沈蓝樱一巴掌,看她痛苦的样子,笑道,“已经沦为了阶下囚,还有胆子趾高气昂的?”

    沈蓝樱将脸转过来,忍着疼,尽量吐字清晰,“说我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沈蓝樱的语气激怒了七公主,正经的金枝玉叶一脚踹在沈蓝樱身上,欣赏着她痛苦的样子,说道,“事实如此,要证据何用?”享受过虐待情敌的快感,七公主又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司空琰喜欢的人,到底是我皇妹,还是你这个平民。说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等等,他们要撕票?

    不会吧?这么快?

    沈蓝樱心里有些蒙了,冷声道,“这世上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江毓婉。皇姐你受了奸人蒙骗,到现在都不自知,真是悲哀啊。”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七公主一脚跺在沈蓝樱身上,并继续向下用力,已然是刑讯逼供的节奏。

    李贵妃怕闹出人命来,连忙阻拦道,“好了,你不是来这里问话的么。”

    七公主脸上有些不满,却没有忤逆母妃,放开了沈蓝樱,道,“你听到了我们的秘密,自然不能放你回去,无论你是真是假。但你若是老实交代出你知道的,或许我皇兄上位后,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正文 第397章 迷之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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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忽然笑了起来,“你说我听到了你们的秘密,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秘密?要不要我告诉你……”

    “住口!”李贵妃瞠目怒喝,有些气息不稳。

    沈蓝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看来七公主还不知道李贵妃和龟兹王不可言说的关系。

    李贵妃转头对七公主道,“好了,人你也打完了,气也出了,该问的也没问出来,可以走了吧?这女人就交给你兄长还有左鲁迦伯父处理。”

    虽然七公主很想再踹沈蓝樱几脚,但母妃说了要走,她也只好作罢,最后用愤恨的眼神瞪了一眼沈蓝樱,然后蹲下身来,轻声道,“好想把刑部的十大酷刑在你身上用一遍。要是你到那时还活着,我就留你一命,把你送到军队充军妓如何?”

    说完之后,看着沈蓝樱惊恐万状的样子,开怀的笑了起来,然后提起油灯,和李贵妃走了出去。

    暗室中重回寂静。

    沈蓝樱坐起身来,靠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便开始解绳子。

    那俩侍卫绑她的方式宛如教科书一般标准,于是沈蓝樱解绳子的方式也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她就解开了绳子,撩起裤腿,拿出了另一把枪。

    李贵妃的搜身做的非常不彻底。

    摸着墙壁,走到刚才发现的气流较大的地方,仔细摸索着,终于在墙角处发现了一个狭长的孔洞。

    沈蓝樱犹豫了一秒,返回原处,拿了手帕回来,然后垫着手帕在孔洞中摸索。

    这有种在漆黑的角落中掏老鼠洞的感觉,极为刺激。

    这孔洞至少在地面以下五米,是出风口,而入风口沈蓝樱还没有找到,但她可以确定,这地宫玄机不浅。这地宫的真实面貌,一定没有现在展现在她眼前的那样简单。它至少有一套体系完善的气体循环系统,而且占用体积一定不小。

    摸索了十来分钟,她总算在孔洞上端发现了一处异常,那块儿砖瓦比旁边的光滑一些。

    沈蓝樱下意识按了按,结果直接把砖瓦按进去了一厘米。

    沈蓝樱吓了一大跳,半天不敢再做任何动作,等了好久,见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她才大着胆子继续按下去。

    转块儿一直被按进去六七厘米,约摸一块儿砖的厚度,终于再无法深入,沈蓝樱正疑惑着怎么还没有现象出现,忽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周边的石壁似乎在轻微震荡着。

    沈蓝樱吓的直接蹦了起来,后退几步。半分钟后,异常响动平息下来,暗室中的风更大了。

    显然,沈蓝樱找对地方了。

    她正想过去一探究竟,忽然间,头顶上一束光亮照进来。

    沈蓝樱抬头看去,就惊悚的发现,头顶那块儿可以活动的木板已经被打开了,一个人影正往下走着。

    见鬼了,怎么没有挪柜子的声音?

    沈蓝樱心里一惊,闪身躲到楼梯后面,拿枪口对着楼梯上移动的人影。

    那人进了暗室中的楼梯,并没有立刻往下走,而是轻手轻脚的将木板收回原处,然后掏出一个火折子,用火石点燃了,才往下走着。

    “小樱?”那人一边走着,一边不确定的呼喊着沈蓝樱的名字。

    听到那人的声音,沈蓝樱立刻愣了,她想过会有人找过来,但她觉得是千玑门的人,比较可能的是半仙儿。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来找她的人根本不是千玑门的。

    “江晹欢,我在这里。”沈蓝樱收了枪,从楼梯后走出来,诧异的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见到沈蓝樱完好无损,江晹欢总算松了口气,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基本没事。”除了被龟兹王踹的那一脚……

    江晹欢走到沈蓝樱跟前,借着火折子的光线将沈蓝樱上下打量了一遍,“我还以为江晨薇会借机报复你呢。”

    嗯,其实她已经报复过了。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晹欢道,“我本来是去涟安宫找你,见你一直不回来,我就找来恕苍苑了。我来的时候,恕苍苑里的人已经都被王奕辰用药迷晕了,王奕辰他在外面望风,咱们赶紧出去吧,哦,对了,这些是你的东西。”

    她被搜走的东西都被找了出来,沈蓝樱大喜过望,把邪教设备都装回身上,然后打开了爪机,直接给半仙儿打了电话。

    “仙儿,我现在还不能走。”

    “不能走?你还要干什么啊?”

    “理由有俩,第一,司空琰这边出了内奸,现在七公主已经知道我是假的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办。第二,我发现这边有个密道,我想去看看到底通向哪里。你别担心,有三皇子保护我。”

    沈蓝樱说着,已经打开强光手电,观察着墙壁上出现的幽深隧道。

    “你等等。”王奕辰急着道,“七公主就算知道你是假的,她也没有证据,你这血型和皇室的本来就一样。就算滴血认亲,也查不出来的。”

    “那太好了,我可以反告七公主诽谤了。”沈蓝樱说着,招呼江晹欢一起到密道里去。

    这时候江晹欢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绳子,完全无法想象沈蓝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反手把绳子解开的。况且她还打开了密道。不愧是沈靖宇的妹妹。

    王奕辰说道,“那你赶紧出来,安全要紧,密道以后用声波探测就能查出来。”

    “可我已经进去了啊。”沈蓝樱拉着江晹欢就往密道里走,“你现在外面望风,我把位置共享给你,放心,不会太久的。”

    二十分钟后,沈蓝樱走到了密道的尽头,之后见鬼的发现,爪机的地图显示,她在涟安宫里。

    准确的说,是涟安宫后院的一口枯井。

    这尼玛都是什么鬼情况?

    沈蓝樱迟疑了片刻,决定出去吃点东西冷静一下。

    现在是深夜两点的样子,因为江毓璇一直没等到沈蓝樱回来,便一直没有睡,焦急的站在门口候着。

    当沈蓝樱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江毓璇激动的险些落下泪来。
正文 第398章 准备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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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简洁的跟江毓璇解释了一下起因经过,然后上了趟茅厕,喝了口水,又拿了个烧饼,就和江晹欢再次跳回枯井里。

    这枯井有十来米深,从上面根本看不到底下还有个一人高的通道。

    返回恕苍苑消耗的时间就少得多了,沈蓝樱跟王奕辰打了电话,让他把柜子挪回原位。

    “你这是要干什么?”从王奕辰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此时他正眉头紧皱着。“你不出来么?”

    “对,你赶紧撤吧,在恕苍苑里待久了也容易被发现。”

    王奕辰没回答她,而是直接掀开活动地板,跳了下来,瞪视着沈蓝樱,“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蓝樱被他看的心虚,干笑着道,“我有谱,放心放心。”

    “有你一脸啊,你给我听好了,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命,赶紧走,这边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哥非得开着坦克来炸我们千玑门!”

    噫,我哥明明不会开坦克,他只会开战斗机。

    江晹欢才明白过来沈蓝樱要做一些风险性操作,顿时和王奕辰站在同一队,“小樱,你可不能留在这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哥非得扒了我的皮。”

    是扒了你的衣服吧……

    沈蓝樱心里奇怪着,为什么她哥在众人心中,就是这样残暴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暗室外面忽然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半仙儿,你在哪儿啊?咦,有个大坑啊。”

    下一瞬间,青芷就跳进了暗室,好奇的打量周围,“早啊半仙儿,早啊蓝樱,啊!参见殿下!”说着,行了一个古怪的礼数。

    沈蓝樱望着一身占星师制服的青芷,再看看江晹欢和半仙儿,心里暗暗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大家来恕苍苑,都是大摇大摆趾高气昂的,只有她,是偷偷摸摸溜进来,还被人发现,之后狼狈的关进地下室里?

    果然是她太弱鸡了么?

    江晹欢无奈的看着青芷,“姑娘免礼吧,叫我黄自欢就好。那天我发现你了。”

    说的是江晹欢被司空琰的黑衣人打残的那一天,那天青芷一直在远处的楼顶上看戏,而且她和司空都觉得江晹欢没有发现她。

    青芷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却很快收敛,直起腰来对江晹欢笑道,“幸亏那天我没听司空琰的,不然可要得罪大人物了。既然殿下这么大度,不如我叫你欢哥好了。”

    “好……”老实说,江晹欢现在看着青芷,都浑身发紧,觉得这姑娘会拔出剑来砍他。

    沈蓝樱将身上的邪教设备交给王奕辰,然后道,“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去,辛苦了。”

    王奕辰毫不犹豫的道,“不行,你赶紧跟我们走。”

    青芷插嘴进来,“喂,我说半仙儿,你这么了解女人,现在竟看不出蓝樱的心思?她这是想帮自己心上人分担点压力嘛,这可是打击二皇子势力的大好机会啊。”

    沈蓝樱将邪教设备一股脑的塞到半仙儿手上,“你放心好了,二皇子只抓到我这一个把柄,还要用我做突破口,不可能这么草率就杀了我。你撤就是了。对了,司空琰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没有?”

    青芷抢着说道,“半仙儿已经让人送信过去了,估摸着司空琰已经知道消息,正往京城赶呢。”

    “他不在京城?”沈蓝樱一脸惊讶。

    青芷倒吸一口凉气,惊慌的捂住嘴,小声絮叨,“完了,说漏嘴了……”

    沈蓝樱:“……”

    青芷放下手来,干笑着道,“那个,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对了,我帮你把半仙儿弄出去。”说完,一闪身,拽着王奕辰就往外走。

    沈蓝樱狐疑的目送两人离去,转而对江晹欢说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江晹欢点点头,“义不容辞。”

    沈蓝樱道,“明天上朝之前,你去找一下圣上,跟他说昭盈公主昨夜去找七公主聊天,之后一去不回,请圣上彻查。”

    这样一来朝臣们就上不了朝,事情才会闹大。

    “我明白了。之后就是引导他们查到这里,对吧?”

    “完全正确!”沈蓝樱笑着打了个响指,“现在还需要你帮个忙,把我绑上。”

    江晹欢点了点头,拿起绳子走到沈蓝樱身后。

    一分钟后。

    “好了。”江晹欢站起身来,掸了掸手。

    沈蓝樱动了动,惊讶的发现,江晹欢打的绳结比那俩侍卫打的还松。

    “我说,你这还能更草率一点么?”沈蓝樱轻松解开束缚,将打了结的绳子拿给江晹欢,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说道,“你再来一次吧。”

    这时候,青芷忽然跳了下来,自告奋勇的道,“我来好了。”

    咦,青芷不应该和半仙儿一起离开么?

    “好啊。”沈蓝樱蹲在地上,将手背在身后,“绑紧一点哦,至少要表面看起来很紧。”

    这时候头顶的活动地板已经被半仙儿合上,挪动柜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想来江晹欢出现的时候,之所以没发出柜子和地板间的摩擦声,是因为两人合力把柜子抬走。

    青芷道,“放心,我就给你系一个你上次栓马缰绳用的绳结。上次我研究了两个时辰,总算是学会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啥,啥鬼,那样的话,她自己也解不开了啊!

    沈蓝樱一脸蒙圈之时,青芷已经系好了繁复牢固的绳结,并绑得非常紧。

    真是给力啊……

    沈蓝樱心中无语片刻,转而对江晹欢,“你顺着地道,从涟安宫这边出去吧。对了,禀报圣上之前,最好先在拉上侍卫在宫里小规模搜索一下。”

    “没问题。”

    “哦,还有。程源是昭盈公主的朋友,现在是御林军的一个头目。”

    让御林军也介入,事情才够热闹。

    “了解。”

    江晹欢走后,青芷喃喃的感叹道,“你果然真的很厉害,布局很全面呐。”

    沈蓝樱不知如何接话,索性不应,转而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把王奕辰忽悠走的啊,好厉害。”

    “这个简单。”青芷笑着道,“我说我会保护你。”
正文 第399章 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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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起来,怎么可信度这么低啊。

    果然,青芷笑道,“不过我根本没这个打算。”

    “……”

    青芷提起油灯,打量起密道,“话说,这门要怎么合上啊?”

    “我猜机关应该在对面墙上。”沈蓝樱被绑的很严实,只能坐在地上,用语言指导青芷找到入风口,摸到特别的砖块儿,然后将密道的门关上。

    青芷看着缓缓合拢的石门,惊奇的道,“沈蓝樱,这你都能发现,也太厉害了。”她在沈蓝樱面前盘膝坐下,认真的道,“沈蓝樱,我发现你很像司空琰。”

    “啊?哪里像啊?”

    青芷支着下巴回忆着,“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和他一起掉进一个阵法里,怎么都出不去。当时我吓的哇哇大哭,他却一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会儿就把法阵解开了。”

    沈蓝樱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他古井不波的个性,是打那时就养成了啊。”

    “你们很像。”青芷认真的道,“刚才你指导我去找机关的时候,那神态语气和司空琰简直一模一样。看来他让你到宫里果然没错。”

    沈蓝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寂静了一会儿,只听青芷继续道:

    “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喜欢他,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他一直知道我的心思,我也明确跟他表白过,可他依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他为了给司空家谋出路,选择了江毓婉,我还可以勉强接受,但现在他又爱上了你,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青芷顿了顿,又道,“但我现在明白一些了,或许你们两个人,本质上是相像的。”

    沈蓝樱不知如何开口,青芷也没再说话,两人缄默了片刻,沈蓝樱道,“正好我现在动不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出气算了。”

    青芷微微挑眉,“你说真的?”

    “是啊。”

    青芷忽然笑了起来,“歇了吧,回头你要是跟司空琰说我打你,他还不得削死我。”

    沈蓝樱有些语塞,半晌才说道,“你在我身上弄出点伤痕来,一会儿惠帝的人找出我来,形势才会对二皇子这边更加不利。”

    青芷略微有些惊讶,“你不怕我公报私仇?”

    沈蓝樱无力的牵了牵嘴角,“你报就是了,机会不多。”

    青芷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走到沈蓝樱身边蹲下来,“要把你弄成什么样子?重伤濒死?”

    好深的仇怨啊……

    沈蓝樱苦笑一声,“留口气儿就成。”

    “好。”青芷毫不客气的从腰间抽出把小刀来,已经对准沈蓝樱肩头,就要割下去,却有些犹豫了,反派意味十足的用冰冷的刀背在沈蓝樱脖子上拍了拍,笑着道,“万一我失手把你弄死了呢?”

    “那就算七公主头上。你别忘了把凶器藏在恕苍苑里就成。”

    青芷愣了数秒,忽然手中的刀猛的一压,在沈蓝樱肩上划出一道血口。

    起初并没什么痛觉,而青芷很快下了第二刀,沈蓝樱手臂上又多了一道血口。

    等第三刀割破腰间的皮肤,第一道刀口才开始往外渗血,剧烈的痛感才出现,紧接着,后几道伤口也相继作痛。

    沈蓝樱忍不住轻轻抽气,望着在她身上制造其他伤口的青芷,依旧淡定的赞叹道,“刀不错啊。”足够锋利的刀才会有这种痛觉延时。

    青芷抬了下眼,又继续在沈蓝樱身上划下伤口,说道,“是啊,天泉庄的刀,品质自然上等。之前我找玄玲定做佩剑,她就送了我两把小刀当赠品。你也感兴趣的话,回头上天泉庄问问,凭你跟玄氏兄妹的关系,估计他们不收你钱。”

    现在沈蓝樱身上的刀口已经有十来道,纷纷往外渗着鲜血,身上的衣物差不多都已经被血液浸透了。

    青芷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片刻,讶异的望着咬唇隐忍的沈蓝樱,“耐力不错啊。”她顿了顿,又问道,“你做这样的选择,到底是为了让我原谅你,还是单纯的为了讹二皇子?”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大脑,沈蓝樱疼的浑身发抖,紧咬着嘴唇承受着,早已没有精力回答青芷的话。

    “你这样子真是可怜透了……”青芷小声嘟囔着,“疼就喊出来,这石室隔音效果很好,干嘛这么强求自己?”

    沈蓝樱张口喘息着,费力的道,“你很想听声音?”

    青芷毫不隐瞒的说道,“最怨恨的人跟我在同一战线,我连光明正大的打击她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可以公报私仇,你说我想不想听声音?”

    沈蓝樱脸上流露出些许苦笑,“就算让你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原谅我。”

    “说的没错。我爱了他十年,还不如你和江毓婉认识他三个月。”说着,按着沈蓝樱的肩膀,开始在她背上动刀。

    “啊——”

    沈蓝樱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嗓子。

    青芷的动作顿时停住,无语的看着沈蓝樱,“你还可以装的更假一点么?”

    “有声音就不错了,还这么挑剔。”沈蓝樱的声音已经显得有些虚弱。

    青芷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从中倒出一粒药,递到沈蓝樱嘴边,“把这个吃了吧,止疼的。”

    沈蓝樱眼里闪过惊讶,却被脸上的痛苦遮盖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张口吞下了药丸。

    青芷幽幽的道,“不用谢,回头记得给钱。”

    “……”

    这止疼药或许是麻沸散,虽然青芷又在她身上割了二十余刀,但已经感觉不到太强的疼痛,只是头脑愈发昏沉,不知是药力作用,还是她失血过多。

    割完最后一刀,青芷用手绢抱起小刀,然后将沈蓝樱平放在地上,摆成凄惨的姿势。“回头找司空琰要点好的伤药吧,处理的好应该不会留疤。”顿了顿,又道,“真是的,虐待你一点都没有报复仇人的快感,反倒觉得自己在虐待无辜的小姑娘。”

    沈蓝樱牵了牵嘴角,“要不你再来两刀?”

    青芷竟然真的认真打量了沈蓝樱一遍,“要不……脸上再来两刀?”

    “……你随意。”
正文 第400章 青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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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芷沉默了好一阵子,缓缓的说道,“你愿意承受这些,都是为了司空琰吧。”

    沈蓝樱似乎是已经无力答话,只是嘴角略微勾起一模弧度。

    青芷望着沈蓝樱,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或许我该放弃了……你确实比我更爱他,如果我是司空琰,也会选择你。”

    沈蓝樱虚弱的开口,语气却极为笃定,“你这不是释怀。”

    又是一阵极长的沉默,青芷半天没说话,沈蓝樱躺在地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到伤口流血的速度在减缓。其实青芷下刀很浅,只是让她流了不少血,看起来比较凄惨,但并没有伤到经络,远没有到公报私仇的地步。

    青芷悠悠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按了出风口的机关,临走前留下一句,“你好傻……你根本没必要为他做这么多,其实他没有那么爱你。”

    唔,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蓝樱侧过头来看着青芷,张口想要追问,却又听青芷道,“你说的没错,我没有释怀,也没那么容易释怀。喜欢了一个人十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青芷顿了顿,又道,“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心里很嫉恨你,所以你要小心些,尽量离我远一点。现在你还能帮上司空琰,所以我不能针对你,但是等大事已成,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杀了你。”

    沈蓝樱整个人都愣住了,只望着她走进密道,素手一扬,用内力发动了对面墙壁的机关,将石门关的严严实实。

    室内重归黑暗,而且寂静的可怕,连耳边通风口的气流声,似乎都能听见。

    沈蓝樱想不明白青芷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了,青芷给的药不光止疼,还让她全身使不上力气,简直可以当成迷药用。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困得要死,想咬咬舌头让自己精神精神,痛感都几乎感觉不到。

    这要是真睡着了,是不是会直接一觉睡过去啊……

    或许这才是青芷真正的报复手段?

    沈蓝樱自己都被自己的二货想法逗笑了。

    现在青芷表面做着皇家占星师的工作,实际上在暗地里帮司空琰做书信的工作。她本来可以在明落生活的自由自在,却非要借口明落山上事务繁重,跑来遥远的京城,为的也是时常帮司空琰搭把手,辅助他完成他的抱负么。

    她本是那样简单洒脱的人,现在却跑来京城,恭维一个日薄西山的糟老头子。

    真希望她能早日遇上她的真命天子,忘了司空琰这个乱臣贼子。

    可还是搞不明白,青芷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对于司空琰来讲,只有他的抱负对他来讲最重要,其他的都无所谓?

    沈蓝樱闭上眼睛,等着江晹欢带人来“发现”这里,感觉时间无比漫长。

    过了许久,药效渐渐散去,身上的疼痛感重新回来,悲催的是,浑身各处的疼痛并不能让沈蓝樱精神起来,她的神智依旧游离在昏睡的边缘。

    不能睡啊,要撑到司空琰过来啊。

    诶,怪了,她为什么要盼着司空琰来,不应该盼着他千万别知道这事儿么?真是流血太多,大脑都不正常运作了。

    过了许久,耳畔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能听到头顶上,皮靴踏着木地板的声音。

    既然侍卫已经搜寻到这里,那现在应该已经是接近中午了吧。

    沈蓝樱感觉再撑下去实在是太艰难了。最近一段时间她本来就要每天睡十二个小时,结果现在一口气熬到了第二天起床的时间。

    要不,就先睡会儿?反正江晹欢很快就带人过来,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眼皮愈发的沉重,耳畔的嘈杂声也淡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开始听不清楚声音。就在沈蓝樱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头顶暗门处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沈蓝樱努力的睁开眼,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

    司空琰拔了墙壁上装饰用的长刀,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看出来他会武,挥刀砍破了活动的木板。

    闻到地下室中浓重的血腥味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她是流了多少血,受过多少虐待?

    他舍弃了楼梯,直接撑着扶手一跃而下。

    看到沈蓝樱的样子,他心中仅仅残存的那点理智,也被疯狂的杀意所取代。

    地上被缚的女孩儿面色苍白,浑身是血。正是他疯狂寻找的那个人,他最爱的妻子。可是怎么才分别两天,她就成了这个模样?

    极大的声响直接让沈蓝樱的脑海清醒了过来,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人,真是司空琰?不是她失血过多看花眼了?

    沈蓝樱尽量睁大眼睛,希望能看清楚些。

    “小樱!”司空琰声音颤抖着,见她费力的睁开眼眸,意识还清醒着,心中疯狂的杀机才淡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她面前,却是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怀里。

    她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抱她,才能不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小樱,你别睡,和我说说话。”司空琰的声音中充斥着恐惧,近乎是在乞求,有生之年从未如此惧怕过。现在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所剩无几,只想带她离开这里,尽快医治。

    果然是野心家啊,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真是太男神了。沈蓝樱感觉身上的绳子被解掉,情不自禁的咧嘴笑了起来,用出最后一点力气,将头靠在她怀里,口中喃喃地道,“傻瓜,喊错名字了……”

    说完,再也撑不下去,眼眸缓缓合拢,已然昏睡过去。只留司空琰一人疯狂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

    沈蓝樱昏睡的原因是失血过多,外加实在太困。但她后来醒不过来的原因就比较鬼畜了: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

    地下室的地板太久没清理过了……

    当她清醒过来之后,再弄清楚自己昏迷不醒的原因,气的简直想跳起来打人。

    额,似乎跳不起来。
正文 第401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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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沈蓝樱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下是软软的褥子,很厚的样子,躺在上面很舒服,不会给伤口造成太大的压力。

    身上的感觉不是单纯的疼,而是一种又疼又痒的感觉。

    这是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的感觉,会有这种感觉,至少是受伤后三天以上了……

    咦,三天?她睡了三天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顶极为华丽的床帐,是昭盈公主回宫那阵子,换上的于阗那边进贡的纱帐,所以说,她现在躺在昭盈公主的床上,在涟安宫里。

    “小彤。”沈蓝樱试着呼唤着。

    房间一头传来小彤激动的声音,“先生,殿下醒过来了!”

    咦,司空琰在啊。

    司空琰慢悠悠的走入沈蓝樱的视线,在床头坐下,将手上那只不知装着什么的碗放在床头小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司空琰平常放东西都是不出声的,除非……是他生气的时候。

    沈蓝樱忽然心虚起来。

    “感觉怎么样,伤口疼的厉害么?”司空琰的声音也是不咸不淡的,明显就是正在气头上。

    “还好,不是很疼……”沈蓝樱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知道野心家生气了,她瞬间变得极为老实。

    但她却不知道,就是她强装没事的样子,惹得野心家更生气了。

    司空琰什么都没说,只是环住沈蓝樱,扶着她坐起来。

    这时候沈蓝樱惊讶的发现,她身上穿的非常少。除了一件薄薄的纱衣,几乎是一丝不挂……不,准确的说,还是挂了不少的,一圈圈厚实的纱布,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个正宗的埃及木乃伊。

    小彤适时在沈蓝樱身后放了一块儿软垫,然后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原住此处的江毓璇也早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屋里就剩下沈蓝樱和司空琰两人。

    沈蓝樱向司空琰投去可怜兮兮的眼神,但司空琰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从旁边将碗拿起来,舀了一勺粥,先自己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沈蓝樱嘴边,冷冷的道,“张嘴。”

    唔,好凶啊。

    沈蓝樱脸上的委屈更甚了,而且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老老实实的把粥喝下,继续用可怜的眼神望着司空琰。

    感受到她的目光,司空琰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喂她喝粥。

    沈蓝樱卖了好半天乖,司空琰总算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把沈蓝樱吓得半死,“我觉得有必要给你换个丫鬟了。”

    沈蓝樱顿时慌了,“为,为什么啊?”

    “我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了你三天,你一醒过来,最先叫的人居然是小彤,你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她?”

    额……

    这其实是因为,她觉得司空琰应该是在处理龟兹那边的事情,不会在涟安宫才对。

    但她清楚,这话要是说出来,野心家说不定会削死她。

    于是沈蓝樱一脸委屈的道,“这都什么嘛,我是想要她去找你啊。”

    司空琰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儿,冷哼一声,“姑且信你。”

    沈蓝樱暗暗松了口气,天真的以为司空琰只是为了这事儿生气,这事儿过去就完了,便放心大胆的问道,“这几天你一直照顾我,那恕苍苑那边的?”

    “那边有江晹欢。”司空琰的话又极为简短,就像是不想和沈蓝樱说话一样。

    沈蓝樱实在被司空琰的回答吓到了,以至于她都没察觉到野心家语气中的不悦,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司空琰,说了句极为作死的话,“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这个军心怎么能整天耗在我这里,正事都不管了?居然把事情都堆给江晹欢,他又不了解……”

    “闭嘴!”司空琰狠狠瞪了她一眼。自打两人确立关系后,他从来没这样对她生气过。

    沈蓝樱被他可怕的神态语气吓得一哆嗦,眼眶立时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都被人伤成这样,昏迷了这么久,你都一点都不心疼,就知道凶我……”

    那句一点都不心疼,再次气到了司空琰,他冷哼一声,把手上的粥碗往桌子上一撂,站起身来,说道,“爱哭就自己哭去,没人心疼你。”说罢,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这可把沈蓝樱吓坏了,她实在是害怕司空琰就这走了,竟直接撑着身子坐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就直接去拽司空琰的袖子。

    但她身上的刀伤不过刚刚愈合而已,身体根本承受不起这样大幅度的活动,爪子才够到司空琰的衣角,刀口的疼痛已经让她忍不住喊叫出声。

    司空琰没想过沈蓝樱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感受到衣袖上的拉力,便骇然转身,就看见沈蓝樱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神色痛苦的撑着身体,依旧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小樱!”司空琰吓得脸色都变了,箭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他要是再晚一秒,沈蓝樱恐怕就从床上摔下来了。

    方才躺在床上还不觉得伤口疼,可这样一折腾,牵动到十来处刀口一起作痛,沈蓝樱脸色苍白起来,伏在司空琰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司空琰断定她这是伤口再次出血,顿时懊恼不已,望着她神色痛苦的样子,心头阵阵抽痛着,小心翼翼的将沈蓝樱抱回床上,解开她的衣襟,便要查看伤口,却被沈蓝樱推了一把。

    沈蓝樱现在这个状态当然使不出多少力气,自然没有推开司空琰,但她不顾自身伤势,用出全部力气的样子,却让司空琰眉头紧皱起来。

    现在沈蓝樱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紧咬着嘴唇,依旧推拒着他。司空琰抓住沈蓝樱的手,柔声安抚道,“乖,别动,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沈蓝樱却直接委屈的大哭起来,更加用力的推他,口中喊道,“你不是要走么,那走就是了,还管我做什么?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前一秒还在拉他,后一秒就开始让他滚蛋了。司空琰知道自己安慰不住这丫头,索性直接板起面孔,严厉的瞪着她,威胁道,“别动,再动信不信我揍你?”
正文 第402章 说,你错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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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招果然管用,沈蓝樱一下子停住了动作,惊恐万状的看着他。

    司空琰也不再安慰,任由她这样惊恐下去,摘掉她腰间的纱布,见刚刚愈合的伤口果然在往外渗血,不由得眉头紧皱起来,从旁边的木箱子拿了棉布和药水,小心的给沈蓝樱上药,换纱布。

    方才她的动作要是再猛一些,刚长好的伤口就要全部裂开了。看到这样的情况,司空琰不禁极为后怕,板着面孔对沈蓝樱警告道,“不许再动了,不然我真揍你,听见没有?”

    沈蓝樱依旧抽抽搭搭的哭着,大眼睛通红的望着司空琰,不说一个字。

    司空琰低下头来,继续擦拭着伤口渗出的血珠,耳边一直传来沈蓝樱小声啜泣的声音,司空琰心里也软了下来,柔声道,“乖,再忍一忍就好。”

    沈蓝樱并不说话,只是哭泣的声音更大了点。

    “很疼么?”由于沈蓝樱哭的太让人揪心,司空琰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怜爱的在她脸上轻抚着。

    沈蓝樱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现在她浑身上下,也就脸上是完好的,要感谢青芷手下留情,没迫害她歌星级的脸蛋。

    司空琰干脆把沈蓝樱全身的纱布都换了一遍,再给她披上衣服,盖好被子。全过程沈蓝樱一直小声哭着,而且声音规律的渐强。

    “乖,别再哭了。本来你身上就只有脸上没有伤,要是再把眼睛哭肿了,我还得把你眼睛上裹一圈棉布。”司空琰半开玩笑的说着,在沈蓝樱脸上轻轻一吻,然后站起身来去医药箱那边放东西,不料沈蓝樱再次伸手抓住了他。

    “我说没说过让你别动?”司空琰无奈的看着她,“你这行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很想挨揍?”

    沈蓝樱根本不受他的威胁,泪眼朦胧的望着司空琰,小声哭求道,“不要走……”

    司空琰身体微微一僵,这回他是真的走不开了,连放个纱布的五六米路程都嫌远。直接将换掉的纱布扔在脚边,握紧了沈蓝樱的手,俯下身子,轻轻在她脸上吻着,“我不走,放心,我不会走的。”

    “那刚才还要走……”沈蓝樱用啜泣的声音,小声控诉道。

    “那是因为你说的话实在太气人了。”这小丫头竟然让他丢下她不管,而去处理龟兹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对他最重要的。

    司空琰叹了口气,也在床铺上躺下,方便将她搂在怀里,“一开始我看见你伤成这个样子,自责的要死,觉得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到后来我弄清楚真相之后,真想直接掐死你。”

    什么?野心家已经知道真相了?

    沈蓝樱被吓蒙了,索性又挤出几滴眼泪来,凄惨的哭诉道,“你果然是厌烦我了,都想掐死我了……”

    司空琰被她气的简直吐血,挑起她的下巴,淡淡的道,“别再跟我装蒜了,你先老实交代一下,为什么明明能解开绳子,身上有高杀伤性的暗器,也找到了直通涟安宫的密道,依旧不听劝阻的留下来,等着他们伤害你?”

    唔,这样看来,司空琰还不知道青芷也介入了这件事。

    沈蓝樱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关于野心家的问题,事实答案是沈蓝樱要借机曝露出二皇子和龟兹之间有交结。但沈蓝樱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因为这必然是一个找揍的答案。

    沈蓝樱乖巧的将脑袋枕在司空琰手臂上,小声嗫嚅道,“我知道错了,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司空琰微微挑眉,“那你说说你自己错哪儿了。”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道,“你说错哪儿就错哪儿,求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明明是她犯了错,却说的好像是他蛮不讲理似的。司空琰深吸一口气,危险的眯起眸子,“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吧?”

    沈蓝樱无辜的道,“我哪儿敢啊。”

    司空琰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丫头,别以为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这些事儿咱们一并记下来,等你伤好之后,咱们再秋后算账。”

    呜呜,这不是那个爱她的野心家了,他都不宠她了。

    “那我宁可伤永远不要好了。”说着,眼眶中又蓄上了泪水,那委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尽欺凌的小媳妇。

    “成,你就接着气我吧。看以后我怎么收拾你。”司空琰说着,在沈蓝樱唇上用力咬了一口,“本来你进宫的时候就没征得我的同意,现在还让自己伤成这样。我看应该给你立一套家法了,以后再不听话,就等着挨揍吧。”

    沈蓝樱吓了一跳,看司空琰怎么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立刻不敢再作死了,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不该让自己置身险境,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嗯。”司空琰发出一个鼻音,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嗯,还有呢?”

    啊?还有?她这到底是有多深重的罪孽啊。

    沈蓝樱半天想不出来。司空琰悠悠的道,“还有一点,我跟你说过,跟朝局政治有关的事,不用你插手,有我在呢。”

    司空琰不允许任何本该由他扛起的压力,落在自己爱人身上,遑论是让她付出这么大的代。所以才如此坚决的拒绝沈蓝樱帮他分担任何。

    可沈蓝樱还不能理解司空琰的想法,现在她心中正嘀咕着,她好不容易被抓一次,搞到了讹人的机会,放弃了多可惜啊。

    沈蓝樱心中并不认同野心家的话,却老老实实的认错,“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说过很多次类似的话,可你根本就是屡教不改。”

    “这次是真的!”沈蓝樱认真的发誓。

    司空琰是极为了解她的,深谙她的发誓可信度为零。“那你说说,再犯该怎么办?”

    沈蓝樱委屈的小声嘟囔,“那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好了。只要你舍的得。”

    司空琰不禁无语,这丫头现在倒是学会绑架感情了。
正文 第403章 青芷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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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见司空琰半天不说话,就可怜兮兮的道,“你原谅我了没有啊?”

    司空琰依旧不说话,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沈蓝樱小声乞求着。

    司空琰无奈的摇了摇头,“伤好之后跟我回司空家,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家门半步。”

    沈蓝樱一口答应下来,继续可怜兮兮的问,“那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几天要好好吃药。”

    “嗯。”沈蓝樱乖巧的点头。

    司空琰这才勉强满意,轻柔的松开抱着她的手,让她让在软垫上躺好,再给她掖好被角。

    沈蓝樱预感到不妙,紧张的问道,“你要去哪里?”

    司空琰微微一笑,“去给你拿药啊。”

    “!!!”

    当一碗黝黑的看不见碗底的汤药被野心家拿到她面前的时候,沈蓝樱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即刻昏死过去。

    更恐怖的是,司空琰不让她自己喝药,坚持一勺一勺的喂她。

    之后还有更惊悚的,一个时辰后,她想去茅厕的时候,司空琰却抱着她,让她直接在屋里的便壶上解决。并明确的表示,前几天她昏迷的日子里,都是这么解决的……

    不行,这,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沈蓝樱试着征求司空琰的意见,“我觉得,让小彤陪我去茅厕就可以了……”

    司空琰挑了挑眉,“你觉得你现在下得了地么?”

    唔,好像不能。

    看着沈蓝樱脸上越来越红,司空琰微微勾唇,轻笑道,“都坦诚相见过了,怎么还这么羞涩。”

    呜呜,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提那种事啊……

    沈蓝樱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被司空琰抱回床上后,就试图将自己蒙进被子里,与世隔绝起来。但她手臂上也有伤,活动极为不自如,于是成功的被司空琰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司空琰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温柔的将被子拉回原处,“你还要五六天才能下地行走,在那之前你每天都得这样过,适应就好了。”

    ……

    之后沈蓝樱就在涟安宫里躺尸,总共耗时十天。这十天里,司空琰几乎没有离开过涟安宫,就守在沈蓝樱身边,照顾她饮食起居。

    这让沈蓝樱深刻意识到,下次作死之前,需要考虑好后果。

    这些天江毓璇一直没有回来,望春嬷嬷也不在宫里。问了司空琰才知道,江毓璇已经离开京城,现在和李承岳一起往东南沿海去了。

    此行的个人目的是见家长,政治目的是拉拢李家,司空琰本来也是要一起去的,却因为沈蓝樱这边的事儿,没办法离开京城。

    沈蓝樱每天吃的中药几乎都是司空琰亲自去煎的,药方是集合了太医院所有善外科的医师的力量。

    这事当然不是司空琰告诉她的,是小彤趁司空琰不在的时候,偷偷吐槽给沈蓝樱的。

    原来,沈蓝樱被司空琰带回涟安宫,情况基本稳定之后,司空琰考虑到自己的医术终究是业余水平,就叫来数位太医,和专家一起商量药方。

    令司空琰极为不悦的是,他发现太医院的太医中,不乏医术不及他的。于是在他和每一位太医讨论过沈蓝樱的伤情以及用药,一旦被他发现了太医的医术不过关,他就直接给大司徒写信,要求把那个太医革职。

    于是沈蓝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滚蛋了将近二十只太医,而沈蓝樱清醒之后,这个数字的增长率才逐渐趋于平缓。

    青芷抽空来看过沈蓝樱一次,还送了很多花。花是从畅春园采来的,每一朵都开的非常漂亮,香气沁人心脾,所有的花被青芷用专业的手法绑成一个花环,看起来像极了寿衣店的花圈。

    “唔,好漂亮,谢谢你。一定费了不少工夫吧。”她不去开寿衣店真是浪费人才了。

    “还好啦。”青芷在屋子里转悠着,问道,“这里有没有你的画像啊?”

    什么?你拿个花圈就算了,还要挂我画像下面?

    沈蓝樱悠悠的道,“没有啊。”

    “哦,那可惜了。”青芷将花圈放在沈蓝樱床头,然后搬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下,“来的时候我遇上了半仙儿,他说这种花圈要要是挂在你画像下面就再合适不过了。”

    嗯,看来她伤好之后有事儿干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半仙儿一顿。

    沈蓝樱好奇的问道,“王奕辰他没说要过来跟我聊聊么?”

    “他啊,他可没工夫来看你。最近司寇家那姑娘不知道又查到了什么,挺着大肚子到处查案子呢。半仙儿怕她累着,天天陪着她,才没时间来找你。”

    沈蓝樱感叹着道,“他俩进展还真够快的。”不过问题是,现在到底有什么事儿,能让司寇清泠挺着大肚子出去查案?

    青芷不了解司寇清泠,也不想跟沈蓝樱谈这个。她忽然坐到沈蓝樱床边,压低了声音道,“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本来就病着,我以为你还像当初在南方的时候那样精神百倍。害你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真是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这点小事有什么可道歉的。况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王奕辰似乎知道,可他就是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青芷一脸疑惑,“难道说,你患上的是某种绝症,他怕你承受不住?”

    “嗯,这么说倒也很有可能啊。”有个毛的可能啊,要是真那么严重的话,半仙儿早去联系医师了。

    青芷很热心的道,“你说说你的症状,回头我问问我朋友去。我在明落山的时候,认识几个号称医仙的家伙。”

    “嗜睡,体力不佳……还有伤口恢复减慢。”最后一项是她最近才发现的,虽然这几天里司空琰一直用各种补药灌她,但她的恢复速度似乎没有原来那么快。

    青芷掏出一张星象图,用炭笔记下沈蓝樱的症状,“好的,估计一个月之后给你答复。”

    “多谢。”沈蓝樱朝她微微一笑。

    青芷将纸笔收起来,又道,“话说,你这次讹上恕苍苑,还挺高明的。”
正文 第404章 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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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此话怎讲?”

    “首先你让李贵妃陷入危机了。前一阵你一直昏迷着,把惠帝急坏了,早朝都不上了。还差点让道士跑来涟安宫作法。恕苍苑那边直接查封了,李贵妃七公主都给禁足了,到现在都没解禁的消息。”

    “我怎么没觉得多高明……”不过是两个普通人物,她希望的是讹上二皇子。最好能让众人怀疑他的血脉。

    青芷笑道,“当然不止这些。我说你的做法高明,是因为你刚好司空琰的布局合上拍上了。现在他不是让十公主拉拢李家么。李家本来要在五皇子和二皇子之间二选一。这时候你废掉了李贵妃这张牌,相当于砍断了李家和二皇子之间的联系。而相比之下,十公主和李承岳那边的关系日趋亲密。李家人选谁不选谁,这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唔,这么一解释,倒显得挺高瞻远瞩的。可问题在于,一开始她根本没想这么远,她考虑的完全是另一方面。

    青芷又说道,“果然是你和司空琰之间有默契。”

    沈蓝樱笑笑,“是凑巧的啦。”

    “要不就是他预谋好的。”青芷忽然笑的非常不怀好意,“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二皇子的血统有问题,苦于找不到契机揭发出来。于是只能借你来将这件事公诸于众。”

    什么意思?青芷是说,这一切都是司空琰安排好的?她回宫的时间是他掌握的,她会留在恕苍苑的暗室中,也是他掌控了她的心理?

    “不会吧……”沈蓝樱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啊,这太扯淡了……

    青芷站起身来,笑着道,“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哦。不然你想想看,涟安宫有个直通恕苍苑的地道,司空琰会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密道确实隐蔽,不知道也很正常。这地道的玄机,怕是只有李贵妃和已逝的沅妃知道了。

    青芷望着沈蓝樱脸色变化的样子,忽然捧腹大笑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单纯好骗,我开玩笑呢,看不出来么。司空琰那么中意你,顶多偶尔利用你一下,不至于真拿你当棋子,干这么危险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沈蓝樱愣愣的看着青芷,脑子还有些没转过来。

    青芷笑的极为开怀,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沈蓝樱已经没救了。“成了,不逗你了,我要走了。”说罢朝沈蓝樱摆摆手,朝门口走去。

    她伸手推门,手还没碰到门框,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青芷吓了一大跳,警觉的后退一步,看清来人之后却立刻呆住,干笑着唤道,“师,师兄。”

    司空琰走进屋里,瞥了青芷一眼,淡淡的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这么冷漠干嘛,我过来看我师嫂啊。”

    “专挑我不在的时候来?”

    司空琰的语气冷的可以,连沈蓝樱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下意识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司空琰在沈蓝樱床边坐下,开始喂她喝药。对青芷连看都不看一眼。

    “嗨,这不是赶上了么。”青芷并不承认自己是刻意挑时间,笑着跟司空琰打哈哈。

    沈蓝樱老老实实的喝药,不敢掺和这师兄妹之间的对话。

    “青芷,我问你,沈蓝樱身上的伤和你有没有关系?”

    司空琰这话吓的沈蓝樱差点把药喷出来。

    反观青芷,就淡定多了。她脸上露出愤懑不平的神色,“我说师兄,你这是在埋怨我没有占卜出来她会有微危险?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么,占星术根本就不准,是骗小孩子的。”

    司空琰终于回头看了眼青芷,悠悠的道,“既然这样,你回去继续骗人吧,少往涟安宫跑。”

    “诶,得令。”

    青芷走后,司空琰向沈蓝樱问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了一大堆诶,要全都重复一遍么?”沈蓝樱脸上写着“好累”两个字。

    司空琰微微叹了口气,“算了,你记住她嘴里没半句真话就是了。”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青芷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司空琰看出沈蓝樱眼中神色不对,便暂时将药碗放在桌上,挑起她的下巴,“你信我还是信她?”

    “信你!”沈蓝樱毫不犹豫的说道。

    “嗯,那就把她说的话忘了。”说完,又拿了药碗,用勺子喂她。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先把药喝了,一会儿该凉了。”

    一大碗药喂完,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之后司空琰又塞了一颗蜜饯到沈蓝樱嘴里。沈蓝樱深刻认为,野心家是不想回答她问题的,不然怎么一个劲儿堵她的嘴。

    但沈蓝樱依旧坚持不懈的问道,“青芷管你叫师兄,然后江旭管青芷叫师叔,所以你和江旭是什么关系?”

    “君臣。”司空琰顿了顿,补充道,“我和他的关系,只会是君臣。”

    沈蓝樱愣了半晌,喃喃的道,“我还以为你和江旭关系更近一些。”

    司空琰笑道,“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上位的心思,刚知道我是司空家的人时,还想拜我做师父呢。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时候宗主就告诫我,如果我选择辅佐江旭,那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只会是君臣,没有别的。”

    沈蓝樱惊讶的听完,由衷的感叹道,“原来江旭也有这么机贼的一面……”

    司空琰非常认可沈蓝樱找的形容词,不禁失笑道,“他很聪明,跟他斗智实在是不明智。所以当初我是想拐了昭盈公主来巩固关系的。不过现在计划变了。”

    “变成什么?”

    司空琰笑得奸臣派头十足,“尽我所能扶他上位,之后辞官归隐,留给他两个未完的战场,一个北境,一个东海。”

    喵喵喵?

    过了两天,大司寇手下的人过来,问沈蓝樱她被囚禁在地下室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

    这时候距离沈蓝樱受伤已经过去了十天。她已经可以勉强下地活动,也有气力演戏了。便和野心家详细商量了应对办法。
正文 第405章 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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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调查员提到“恕苍苑”三个字的时候,沈蓝樱毫无预兆的发出一声惊叫,双手抱住脑袋,神色震恐,直挺挺的倒回床上,浑身颤抖不止。

    司空琰惊恐的跑过去,将沈蓝樱抱在怀里,惊慌失措的对调查员喊道,“快,快去叫太医!”

    于是本来隶属于公安部的调查员,成功的接手了属于宫廷服务人员的工作。

    最惨的还是太医,当五六个太医一路狂奔到涟安宫的时候,司空琰只告诉他们,公主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们可以走了。

    众太医:“……”

    又过了两天,司空琰才告知大司寇那边,昭盈公主情况好转了一些,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让沈蓝樱躺尸的时间持续的长一点,这样可以显得她情况严重,日后司寇家那边调查起来,才会更有力度。

    沈蓝樱告诉查案的人,那天她本来是去恕苍苑找七公主聊天,不料苑内没见着半个人,她便朝主屋走去,在主屋里见到了李贵妃和一个男人。两人正在密谈,发现她之后,其中的男人就把她绑起来,开启了地下室,对她百般凌辱虐待,让她说出洛家兄妹在北境陈兵的情况。

    昭盈公主和洛家兄妹关系密切,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绑她的人问这个问题再正常不过。

    调查员便问沈蓝樱是否记得那男人的面孔,于是沈蓝樱要来炭笔,照着龟兹王的样子画了下来,而且突出了体貌特征,画的简直比龟兹王还龟兹王。

    调查员小哥并不知道龟兹王长什么德行,于是很自然的把画像拿去了,丝毫不知手中的画像会在雍朝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转眼间,二十天过去,沈蓝樱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而且可以蹦哒两下,当然,这个动作是野心家明令禁止的。

    见沈蓝樱的情况已经好转,司空琰便带着她返回司空家。

    现在昭盈公主早不知道被司空琰弄哪儿去了,于是沈蓝樱用了昭盈公主的名义进司空家,住在司空琰房间里。

    野心家现在住的屋子是去年刚盖起来的,周围一大圈竹林,隔音效果超好。

    某日。

    “司空琰!”沈蓝樱嘴里嚷着,兴冲冲的跑进野心家的地盘,手上提着一个小匣子。

    “这么晚了还不睡?”司空琰放下手中的笔,皱眉看她。

    沈蓝樱翻了个白眼,“你都没睡,还说我呢。”说着,不动声色的将小匣子放在小桌上,然后跑到司空琰桌边,好奇的望着桌上的文书,“这是什么啊?怎么没见你写过?”

    “龟兹那边事情闹大了,双方使者交涉无效。朝臣便上书要修筑长城,这还得是我负责。”司空琰叹了口气,真想把这事儿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哦。”沈蓝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修么?”

    “这种大型防御工事劳民伤财,我本就是不不建议修的。”说着,拿了张地图铺在桌上,用笔圈出雁平关以北的一大块儿区域,“况且,我的计划是在三年之内,北境军可以吃掉这部分。所以筑长城意义不大。”

    我的老天,干掉半个陵海啊,不愧是野心家。

    沈蓝樱心中感叹完毕,问道,“所以说,就是不修了呗。”

    司空琰点了点头,“但是比较困难。我得找出合适的理由说服朝臣,总不能反复念叨劳民伤财这一条。”

    沈蓝樱看了看桌上写了一半的文书,就知道野心家一整天都在忙活这件事。忍不住说道,“你直接告诉他们,星象显示,三年之内不宜动土,不就得了?”

    司空琰无语了半晌,把趴在他肩膀上的小丫头扒拉开,“你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打扰你工作啊。”沈蓝樱理不直气也壮。

    司空琰继续无语着,指了指门口桌子上的小匣子,“那是什么?”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宵夜的,于是跑过去把匣子拎过来,口中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所以特意给你做了宵夜!”

    “……”司空琰忽视了沈蓝樱气死人不偿命的逻辑,惊讶的问道,“你做的?”

    “对呀。我和周姨学的。”说着,将盛着汤圆的瓷碗端出来,刚做好没多久的汤圆晶莹剔透,冒着白色的热气,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不过你还是考虑一下要不要吃,要是吃完了拉肚子我可不负责。”

    碗中的汤圆规格比一般的要小,是沈蓝樱为了司空琰吃的时候方便一口一个,特意做了小号的,于是更加废工夫。

    司空琰望着碗中精致的小汤圆,眼中的神色不禁有些变了,将沈蓝樱搂进怀里,怜爱的在她脸上吻着,“丫头,辛苦了。”

    “你还是先尝尝味道再说吧,万一不好吃呢。”沈蓝樱坐到司空琰腿上,用勺子舀了一个汤圆,吹了两下,送到司空琰嘴边,“小心烫哦。”

    看着司空琰张口吃掉她喂的汤圆,沈蓝樱期待的问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司空琰简短的回答,目光一直落在沈蓝樱脸上,心思似乎不在碗里的食物上。

    “真哒?”沈蓝樱神色欢喜起来,又舀起一个小汤圆,送到司空琰嘴边,“那再来一个?”

    沈蓝樱喂司空琰喂的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司空琰的眸色渐渐变的幽暗,直到放在她腰间的大手缓缓收紧,沈蓝樱才察觉到不对。

    “你……”沈蓝樱话还没说完,手中勺子已经被他夺取,下一刻就被司空琰压在了桌案上。

    “喂,你干什么!”她只惊呼了一声,后面的语句都被他炽热的吻吞没。

    今天获得了一项经验教训,下次千万不能往司空琰腿上坐……

    司空琰蹂躏过她的唇瓣,又拉开她的衣襟,一路向下。沈蓝樱被他的吓坏了,丝毫不否定野心家是想把她按在这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老天,这是书房啊!

    沈蓝樱忙不迭的道,“你等一下!”

    “怎么了?”司空琰短暂的抬起头来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思都在她衣襟半解的娇躯上。
正文 第407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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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脸上立刻染上绯色,娇羞的拉开司空琰的手,扑倒他怀里,仰脸望着他,轻声唤道,“相公,你早点回来。”

    望着司空琰的车子缓缓离去,沈蓝樱又神色怔忡的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还是司空家的下人跑来,将她劝回去。

    沈蓝樱回到屋子里,在吃饭和睡觉之间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沈蓝樱随便吃了些东西,便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夫人,您要上哪儿去啊?”小彤惊诧的看着正往包里揣银票的沈蓝樱。

    “先去三皇子府,然后去寿康宫找太后,再然后去找洛星殇,最后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此处要是接一句“永远不回来了”,一定可以把小彤吓得晕过去。

    “我一个月之后回来。”沈蓝樱终究选择不欺负小彤。

    “您要去哪儿啊?奴婢跟着您去!”小彤上前,紧紧抱住沈蓝樱的手臂,那衷心的样子简直能让人感动的落泪。

    “别,我一个人走的快。你就在家待着吧。”

    背上一书包的邪教设备,便往司空家大门走去,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从也只是行礼,没人敢问她去什么地方。

    小彤就跟在沈蓝樱身后,说什么也不让她一个人走。

    走到门口,沈蓝樱却被一个人拦下了。

    “夫人,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沈蓝樱打量着拦路者,发现他的动作神态都很像司空琰手下的黑衣人,“你是司空琰的人?”见那人点头后,沈蓝樱便问道,“他不让我出去么?”

    侍卫尴尬的点点头,“主上说了,不能让您离开司空家。”

    “我懂了。”沈蓝樱点点头,很听话的往回走。

    小彤满心以为沈蓝樱是良心发现,决定以后乖乖听话不搞事了,但她很快发现,自己错的非常离谱。

    沈蓝樱离开侍卫的视线没多久,便选择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爬墙出去了。

    ……

    沈蓝樱先去找了三皇子,和他交代了近期的一些事情,然后进宫,去寿康宫找太后。

    沈蓝樱告诉太后,现在东疆战事兴起,而江旭负责的就是那一区域的作战指挥,司空琰和江毓璇也在那儿,她实在担心亲人的安危,想去找个寺院,给他们诵经祈福。所以不能时常来寿康宫请安了,希望太后可以原谅她。

    太后的脑子是有些不好使了,她以为沈蓝樱身上的伤刚好,就要出去给家人祈福。于是大为触动,留沈蓝樱吃了顿饭,还赏赐了许多东西,才让沈蓝樱离开。

    下一站是涟安宫。

    沈蓝樱表示,出发之前还要去跟惠帝请示一下,她想先在涟安宫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去乾安宫。

    小彤信以为真,便给沈蓝樱倒了茶水,让她好好休息。

    沈蓝樱歇了几分钟,对小彤道,“我忽然想吃橘子了,你看看库房还有没有。”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小彤已经忘了“吃橘子”是江毓璇忽悠望春嬷嬷时惯用的理由。

    于是小彤前脚刚走,沈蓝樱后脚就撒开蹄子溜了。只给小丫鬟留了张字条,让她回司空家等着。

    离开京城前,最后要去的地方是落落和阿离的地盘。

    沈蓝樱这次出远门,最终目的地是北境,出发之前,要先找一下落落联络一下。

    北境军队的主力部队早就撤出了,虽然在司空琰提醒下,调回去了一部分,但依旧没有可信任的大牌将领坐镇边境。

    而沈蓝樱想起来,虽然洛家大部队不在北境,但洛家还有个另类的人,那就是洛星殇。落落的嫡系部队几乎都留在北境,没有回来。

    跟洛星殇说明了此行的目的,沈蓝樱轻松的搞到了落落的亲笔书信,以及信物。之后就拎上行李,直接出发。

    坐骑是熊猫,虽然熊猫还没成年,但它和沈蓝樱之间很有默契,所以沈蓝樱还是选了它。

    到达京城北边的关口时,天已经黑了,沈蓝樱就找了家驿馆住下,第二天出发之前,再用易容术改了改自己的容貌。

    易容的技能是前一阵抽时间跟逢霜学的,虽然不能精准的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但改掉自己原先的面貌还是不在话下的。

    小插曲出现在第二天出发之前。

    沈蓝樱惊讶的发现,自己周围的房间竟然都住了人。前一晚她来投宿的时候,这些房间还是空的。于是她果断的启动随身携带的无人机,操作着邪教设备飞到隔壁房间的窗户上,偷窥屋内情景。

    十分钟后。

    沈蓝樱一脸迷醉的看着面前低头认错的一众黑衣人。

    “你们到底是怎么跟上我的?”

    黑衣人彼此对视,最终整齐的指向古垚。

    古森道,“古垚猜测夫人会找店家投宿,就一一找了北边每一家客栈的马棚,这才找到了殿下。”

    沈蓝樱朝着古垚甜甜一笑,“不错啊,脑瓜越来越聪明了。”唉,傻孩子变聪明了,以后得跟他保持距离了。

    沈蓝樱表面没有任何不满,出门却直接去了驿馆的厨房,“来二斤青芥末。”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起来。

    之后的路程中,这堆黑衣人一直跟着她,怎么甩也甩不掉。

    而古垚惊奇的发现,自己似乎被周围的同伴孤立起来了,他每天的每顿饭里,都会被同伴下大量的芥末。而且作案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的同伴。

    半个月后,沈蓝樱到达了雁平关南边的小镇。

    只带了古垚古森,去找洛星殇的部队。她此行的目的是搜集龟兹和陵海方面的资料,主要是他们进入雍朝境内的动态。

    “陵海求和的态度并不真诚。”洛星殇部队的一个小头目拿出档案来,指着条目给沈蓝樱看,“他们的贡品并不怎么多,只有八车而已。”

    沈蓝樱愣了愣,她记得陵海摆贡品的时候,东西虽然少,但怎么也不至于只有八车。

    那小头目继续说道,“反观龟兹方面,他们带的礼物倒是够多,总共有九十车呢!”
正文 第408章 快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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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沈蓝樱睁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头目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数目有些出入……”

    不是有些,是有很多才对。

    龟兹送的贡品,充其量有二十车,可他们过境的时候,怎么有九十车?

    那七十车的东西去哪儿了?

    沈蓝樱问道,“你们查过车里的东西了么?”

    小头目摇了摇头,“这事儿不是我们负责。具体情况应该是洛海枫统领手下的人才知道。”

    沈蓝樱内心升起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这七十辆货车里装的都是人,那能装多少?

    对于过境的贡品,边境一般只会抽查几箱,毕竟是给皇上的礼物,士兵们都给看了,终究不合适。

    所以可以确定,那七十车里的东西,只有龟兹人自己知道。

    而龟兹王也在京城蛰伏着……

    沈蓝樱越想越觉得惊恐,趁着京城那边还没有动静,就带着黑衣人疯狂赶回去。

    北境离京都本来就远,路途还地势复杂,于是这一去一回,就花了沈蓝樱一个多月的时间。

    好在龟兹那边没有任何动态,龟兹王销声匿迹,二皇子也极为安分,不知道这一帮人在等什么。

    一回京城,沈蓝樱就马不停蹄的去找阿离和落落。

    洛星殇穿着柔亮的苏绣锦缎裙,发饰挽的繁复,头上额饰玲珑,珠翠摇曳。

    沈蓝樱来的时候,洛星殇正坐着抚琴,纤纤玉指在七弦间游走。眼神落在琴上,却极不专注,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阿离,竟宛若一个怀春少女。

    见到这副景象,沈蓝樱简直要怀疑眼前这洛星殇是假的。

    沈蓝樱把自己查到的异常现象和这俩人说了,俩人才从谈情说爱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落落的神情还恍惚了一瞬,似乎是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北境的将军,北境那边还有她好几万的亲兵。

    “阿离,你回雁平关吧。”洛星殇眼中的神色恢复了她做将领时的冷静沉着,不过这状态和她身上的打扮格格不入。

    “可是你……”阿离知道守护雁平关是他的职责,可是洛星殇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洛星殇柔柔的笑着,深情的望着阿离,“两个月后,我带着咱们的宝贝去雁平关找你。你在那儿等着我。”

    此时此刻,在沈蓝樱眼里,这一对儿情人身上发散着刺目的真爱之光,简直亮瞎她的狗眼。

    之后沈蓝樱和阿离商量了一下具体安排,落落就在小桌边煮茶水。

    “我该怎么和圣上请示?”阿离锁眉问道。

    “不不,别告诉皇上你去北境了。”沈蓝樱认真的道,“这事儿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你只要跟圣上说,你害了痨病,去一个隐居的医圣那里治病。”

    洛星殇抬头看了眼两人。

    阿离愣了愣,他一个忠臣,并不是很能接受对皇上撒谎这种事。“可我一到雁平关,总会被人知道的啊。”

    “这不要紧的,皇上那边我可以忽悠过去。”

    阿离点点头,“我明白了。”说完,站起身来,吩咐下人去取他的盔甲和战马。

    落落端了茶水过来,坐在阿离身边,关切的道,“到北境那边,你记得多穿几件衣服。最好把最厚的那件棉袄带上。”

    沈蓝樱心里大为疑惑,总觉得这话不像是洛星殇嘴里说出来的,未免太小女儿姿态了些。

    阿离也觉得奇怪,“不用穿这么多吧,现在都入夏了啊。”

    “但北边还是积雪未化啊。况且……咱们殿下给你找了个害痨病的借口。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殿下的乌鸦嘴向来灵验。”说着,目光幽怨的看了沈蓝樱一眼。

    沈蓝樱:“……”

    阿离带上几个亲信,当夜骑马去了北境。洛星殇收了瑶琴画卷,再摊开了她的羊皮地图。

    沈蓝樱回了司空家,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一个多月里京城发生的事儿,两天后,趁夜翻墙出去准备进宫。

    但这个过程极不顺利,她在半空中就被黑衣人抓下来了。

    看家的黑衣人一开始没认出沈蓝樱来,所以抓人的手法暴力了些,当他认出被自己拽下来的人就是沈蓝樱,吓的面色苍白,直接跪在地上告罪。

    沈蓝樱蹲在地上,直截了当的告诉黑衣人,“我要进宫。”

    黑衣人重复“小人该死”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的看着沈蓝樱,毫不犹豫的道,“主上说过,不能让夫人离开司空家,最不能去的地方就是皇宫!”

    沈蓝樱沉思片刻,认真的道,“那你挑几个兄弟,跟我一起进宫。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还不同意的话……”她露出一副搞事的笑容,“等司空琰回来,我就跟他说你们欺负我!”

    黑衣人陷入了沉默。

    他相信主上明辨是非的能力。要说他家主上的智慧,肯定不会被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忽悠,但如果这话是从司空夫人口中说出来……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小的这就去找人,还请夫人跟着我,不然小的实在怕夫人独自离开。”

    唔,这就妥协了啊,这帮黑衣人还真是好说话。

    沈蓝樱打了个哈欠,“不急,我明天早上再走。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大摇大摆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进宫的时候,是两辆马车一起行动,随行黑衣人总共五只,再算上沈蓝樱和小彤,共计七只。两辆马车开到宫门口,守门的侍卫听闻是昭盈公主的车驾,根本就不盘问,直接放一行人进去。

    沈蓝樱直接在宫里住下,涟安宫里少了江毓璇和荣月,显得空荡荡的。

    虽然忽然回娘家的举动比较诡异,但考虑到司空琰已经离开京城,昭盈公主在司空琰家也没什么熟人,所以回宫照料太后,也是情理之中。

    接下来几天,沈蓝樱主要活动区域是寿康宫和乾安宫。

    最近一段时间,惠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再加上前一阵冷妃生孩子坐月子,不能侍寝,惠帝耐不住寂寞,就召幸了前一阵龟兹上贡的胡姬。而且一下叫了两只,惠帝忘了自己体力气力不比当年,一开心,就放纵过头了。
正文 第409章 刺杀惠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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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惠帝和胡姬通宵作乐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之后某天上朝的时候突然咳嗽不止,太监连忙上去递手帕,拿开时,上面赫然一抹鲜红。

    沈蓝樱回宫的时候,惠帝已经不再饮酒作乐了,而是每天服用药膳养生,太医让吃啥吃啥。周边的女人也从年轻貌美的胡姬,变成了其他资历较老的妃嫔,再有空闲就是看看闺女和老娘。

    刚一回宫,沈蓝樱把邪教设备扔到涟安宫,就马不停蹄的去了长馨宫。

    冷妃正抱着刚出生的十一公主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柔声细语的教她讲话。江晨宇也坐在旁边,好奇的戳着妹妹的脸蛋。

    冷妃见沈蓝樱来了,就把小公主交给江晨宇,让他把妹妹带出去。

    “小姑娘起好名字了么?”沈蓝樱觉得那小丫头可爱极了。

    “还没呢。”冷妃摇摇头,“皇上说他取,可现在一直没消息呢。”

    都好几个月过去了。

    沈蓝樱无奈的道,“我估计这名字你是等不到了,还是尽早自己想一个吧。”

    冷妃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蓝樱又道,“我父皇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体情况下滑的这么快?”

    冷妃给沈蓝樱解释了一下原因。

    怀着十一公主的时候,冷妃还能每天见到惠帝一面,于是可以每天监测惠帝的身体状况,在他的茶水中加药物。但后来惠帝开始宠幸新人,生活愈发的没有节制,恰逢冷妃怀孕到第十个月,行动不便,而之后又是生产坐月子,一直没有机会接触惠帝。

    而现在惠帝醒悟过来,又开始规律性的去长馨宫看冷妃,冷妃也就有机会给惠帝调理身子,压制毒素。

    知道如今惠帝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沈蓝樱也就放心下来。现在野心家在南方呢,要是老爷子在这个时候驾崩了,那这局面可就hold不住了。

    临走前,冷妃握住沈蓝樱的手,神色乞求的道,“婉儿,若是圣上哪天西去了,定然保不住小公主,能不能拜托你们将她带出宫去?”

    可是……

    万一真有变数,她这边也是自身难保,怕是救不了小公主。

    沈蓝樱道,“现在皇上身边的占星师青芷也是我们的人。她原先是明落山的人,身手了得,又心中有侠义。我看娘娘还是将小公主托付给她比较稳妥。”

    两天后,沈蓝樱收到青芷的书信。信中,青芷趾高气昂的向她炫耀,小公主已经认她做干娘了。

    这辈分真是乱的可以。

    ……

    沈蓝樱寻思着,现在涟安宫就她一个人住,小厨房做饭吃不完太浪费了,于是跟惠帝申请,每天中午去他那里蹭饭,出乎预料的是,惠帝欣然同意了。

    于是沈蓝樱一日三餐都有了着落,早上去寿康宫蹭饭,中午乾安宫蹭饭,晚上长馨宫蹭饭。

    涟安宫小厨房的宫女们对沈蓝樱感恩戴德。

    沈蓝樱每天去找惠帝蹭饭的时候,八公主江泠沁也和她同去。再过不久,江泠沁就要嫁到于阗去,父女都格外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间。

    除了每天去蹭中午饭,沈蓝樱还会在下午去一趟乾安宫,给处理奏折的惠帝送一两样小点心,号称是自己做的,其实只是涟安宫的厨娘做的,她在旁边学习了一下而已。

    一天下午,沈蓝樱如往常一样,去乾安宫送甜食,惠帝的书房里也如往常一样,有几个臣子。沈蓝樱才把莲子羹从匣子里端出来,就听门口传来女子的喊叫声。

    乾安宫那么大的地方,叫声都能传到里间来,可见那女子用的是多大的嗓门。

    沈蓝樱和惠帝神色都有些变化,那女子的喊声分明是:

    放我进去,有人要刺杀皇上!

    沈蓝樱眉头微微一蹙,又很快舒展开了,低头对惠帝道,“是七姐。”

    惠帝也皱起眉来,对旁边的太监抬了抬手,“让她进来。”

    沈蓝樱留了个心眼,没把手上的莲子羹端给惠帝。

    七公主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摔倒一般的跪下,目光从沈蓝樱身上扫过,惶急的对惠帝道,“父皇!这碗莲子羹里有毒!千万别吃!”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住了,沈蓝樱身体有些僵硬,忍不住低头去看手中的碗。

    七公主说这碗莲子羹里有毒,不管惠帝信不信,反正沈蓝樱自己是信了。

    这碗莲子羹制作的时候,她并不在旁边,若是有心人往里面下毒,想要陷害昭盈公主,其实很有可能。

    沈蓝樱不禁感到极为头疼,这毒到底是谁下的,七公主又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现在惠帝一定很震惊吧。哪个皇帝听说有人要刺杀自己,还能保持理智?

    沈蓝樱凝眸望向江晨薇,“七姐身在恕苍苑中,是如何知道婉儿今天给父皇做了莲子羹?”

    乾安宫里寂静的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江晨薇答不上来,很生硬的转换惠帝的注意力,“不如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毒死父皇?”

    沈蓝樱并不说话,而是趁惠帝的大脑还没转过来,从桌上端起碗来,直接递到嘴边,仰头大口大口的灌下去。

    此刻,惠帝、七公主、臣子、以及一众太监宫女,都神情呆滞的望着她。

    小瓷碗里的莲子羹本来就没多少,沈蓝樱又用能噎死自己的速度喝着,于是数秒种就见了底,而她还不放心,又从桌上拿了茶壶,倒了些茶水进碗里,晃了晃碗,再喝进去,之后又倒水,如此重复。

    现在沈蓝樱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上学的时候,化学老师的谆谆教诲:玻璃器皿洗三遍之后,就基本没有离子剩余了。

    于是沈蓝樱把小瓷碗用茶水洗了四次,不管这碗莲子羹里到底有没有毒,只要被她喝进肚子里,任何证据也就都湮灭了。

    然而沈蓝樱销毁证据的举动,看在其他人眼里,根本就是个受了莫大冤屈的小姑娘,在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了,婉儿——”

    沈蓝樱第三次涮碗的时候,惠帝就开始看不下去了,看着沈蓝樱可劲儿灌自己的样子,他心里极为内疚。
正文 第410章 合血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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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怪自己一开始怎么没有相信江毓婉。婉儿是这样孝顺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刚才的沉默,一定伤了这孩子的心。

    惠帝心中极为歉疚,他站起身来,走到沈蓝樱身边,从她手中拿过瓷碗,阻止她看上去颇为自虐的行为,却发现沈蓝樱满脸泪水,惠帝心中不忍,便亲自动手给她擦眼泪,“好了婉儿,父皇信你……”

    这一幕实在太出乎江晨薇的预料,但她又极为相信自己的消息来源,便站起身来,大声道,“父皇,您别被她骗了!很多毒药都不是立刻发作的,她回涟安宫后,有充分的时间服用解药。她喝了这碗莲子羹,也不能证明这是没毒的。”

    江晨薇这话很对。

    但证据已经被沈蓝樱销毁了。江晨薇依旧这么说,沈蓝樱大可指控她诽谤。

    除非……

    除非江晨薇已经让人把毒药包藏在涟安宫里了,不过这不太可能,涟安宫有五个黑衣人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蓝樱很伤痛的看着江晨薇,“七姐还要婉儿怎样证明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说我谋害父皇?不如我到七姐那里留十日,若我还安然无恙,七姐总该信我了吧。”

    “好啊,那你跟我回去。”

    惠帝皱眉看着江晨薇,“好了,婉儿的为人朕很清楚,倒是你的操守,朕不能相信。”

    此时此刻,沈蓝樱心里正期待着江晨薇的下文。她有预感,江晨薇一旦说出下文,这公主就完了。

    江晨薇听到父亲说不信任自己,反倒无条件相信江毓婉,心中顿感不平,“父皇难道就没有觉得,九公主回宫之后,性情大变么?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频繁的来看您和皇奶奶。”

    嗯,对,这是个bug,沈蓝樱自己也知道,不过这不能成为证据。

    惠帝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七公主朗声道,“父皇,现在的九公主根本就不是我皇妹江毓婉,她是冒牌的,是九幽教找来混入皇宫的奸细!她是想要您的命,以便九幽教扩展势力!”

    沈蓝樱愣了愣,对江晨薇的透视全局的能力大为惊讶,做出气的浑身颤抖的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晨薇,“皇姐为什么要这样污蔑婉儿?”

    江晨薇冷笑着,“说我污蔑你?你敢不敢让太医来做个合血认亲?”

    沈蓝樱又连忙看向惠帝,“父皇,您要给婉儿做主啊!”

    可惠帝又是他惯有的那个风格,一遇上大事儿就不吭声。于是沈蓝樱普通一声跪在惠帝面前,“父皇,您就算不相信婉儿,您也要相信母妃对您的忠诚……”

    江晨薇冷笑一声,“沅妃娘娘对我父皇自然是忠诚,我也从未说过娘娘半句不好。我针对的只有你一人,你是个九幽教的妖女。”

    “够了。”惠帝眉头紧皱起来,充分显示了他现在心情不好,“晨薇,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回父皇,涟安宫中的宫女看到殿下做莲子羹时,打开了一个纸包,将什么东西放进去了。女儿见她神色不对,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些。”

    此处有讲不通的地方,现在江晨薇和李贵妃都是被严令禁止离开恕苍苑的,会和涟安宫的宫女有交流,这实在是说不通。

    惠帝是个好皇帝,他只相信眼见为实,况且他早就觉得,回宫之后的江毓婉和原先有些不同了。于是淡漠的吩咐太监去叫太医。

    竟然这么就要开始验血,这世界转变的还真是够快啊。

    在太医到来之前,后宫中的几位大佬也接到消息之后赶来。来的有几个妃子,几位太妃,还有八公主、六皇子,却没有太后。惠帝下令,无论今天验出的结果如何,这消息谁也不许告诉太后。

    合血认亲的地点定在乾安宫的正殿,惠帝坐在主位上,其他人按序就座。

    这件事毕竟是皇室丑闻,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惠帝之所以叫几个后宫中地位较高的女人过来,无非是做个见证。

    至于一开始就在乾安宫的几个臣子,惠帝并没有让他们离去,而是让他们一同旁观合血认亲的过程。

    惠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要不是知道屋里正在进行的是什么活动,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喜怒。

    屋里寂静的可怕,没人敢说一句话,只有沈蓝樱低泣的声音极为清晰。

    沈蓝樱一边专心的哭,一边思考一会儿怎么反咬七公主。并用衣袖遮掩着,偷偷给冷妃递了个眼神。告诉她一切都在掌控,不用着急。

    要不是半仙儿跟她说过,她的血型和雍朝皇室的一致,沈蓝樱心里不会这么有谱。

    不一会儿,太医团队赶了过来,看沈蓝樱的神情都极为奇怪。

    他们先取了惠帝的血,然后递给沈蓝樱一个小刀片,让她自行取血。

    雍朝滴血认亲的流程和沈蓝樱那边的古代还不太一样,这边是将两人的血液混在一起,静置一段时间,再向里面加入其他的药剂,通过不同现象判断是否有亲缘关系。

    等结果的那几分钟,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倒是沈蓝樱的哭声渐渐收敛,站起身来,缓步朝七公主走去。

    太医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年长的人将已经出结果的小碗送到惠帝面前,“禀圣上,昭盈殿下确实是被歹人污蔑,圣上请看。”

    “这不可能!”江晨薇顿时站了起来,跑到惠帝面前,看到小碗中血样结果之后,惊得退后好几步,口中喃喃念叨着,“这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说着,怒目瞪视为首的太医,“一定是你在药剂里动了手脚,一定是!”

    太医本来不知道惠帝为什么突然怀疑昭盈公主的血脉,但现在立刻明白过来,又联想到前一阵儿七公主和九公主争抢夫婿的事情,看七公主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现在众人对七公主的印象急转直下。

    太医皱起眉来,“请殿下凭事实说话。微臣在太医院任职三十余年,从来问心无愧。”
正文 第411章 废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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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薇还要说什么,惠帝却怒喝一声住口。他挥手让几位太医退下,“你们先回去吧,此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回头我自有赏赐。”

    江晨薇顿时急了,“父皇,一定是这妖女用了妖法,才让血样看不出结果…”

    “住口!”惠帝脸上的怒气难得这么明显,“朕倒看你被施了妖法,成天欺压弟妹,真以为朕不知道?现在居然用这种下九流的方式污蔑你妹妹。”

    江晨薇跪倒在地,急得快哭出来,“父皇,你要相信我,她真的不是我皇妹……”

    说的没错,可惜掌握真理的永远是少数人,而群众不会相信少数人。

    沈蓝樱流着泪看向七公主,“皇姐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怀疑婉儿?为什么一定要制婉儿于死地?那日司寇家来问话,婉儿就没有说出七姐也在恕苍苑。婉儿满心以为可以和皇姐重修姐妹之情,可皇姐为何这般容不下婉儿?”

    惠帝眉头紧皱着,“婉儿,这是什么情况?”那日恕苍苑里加害婉儿的,竟然也有晨薇?

    沈蓝樱掩面低泣,不吭一声。这受气包的样子让惠帝心中对江晨薇的怒气更甚了,决定不让江晨薇返回恕苍苑,而是将她关到一个冷清无人的小宫殿去,和李贵妃分开,等着司寇那边的人问话。

    江晨薇一听父皇要囚禁自己,顿时慌了手脚,跪在地上哭的比沈蓝樱还惨,“父皇,我从来没有要加害皇妹的意思,是清渊观的青芷告诉我的,她说昭盈公主本命星闪烁不止,是虚假掩盖双眼的指向。”

    惠帝即刻叫人去找青芷。

    而沈蓝樱已经被江晨薇吓傻了。

    青芷怎么和江晨薇有交情?这社会老大姐到底还有谁是她不认识的?

    最重要的是,青芷把这种核心秘密告诉江晨薇,到底是想弄死江晨薇,还是想弄死她?

    不一会儿,跑去叫人的太监跑回来,告诉惠帝,青芷为了准备祭天祈福的事,早在三个月前就离开京城了,而且清渊观的道士们说,昭盈公主根本就没有本命星,更不存在闪烁不止这一星象。

    于是七公主的话被证伪,七公主被关进了偏僻的小宫殿,听说那地方离冷宫很近。

    沈蓝樱觉得这事儿真是见了鬼了,两个月前她在涟安宫躺尸的时候,青芷还来看望过她,可清渊观的老道长们却说她三个月前就走了。

    这简直太见鬼了。

    离开乾安宫后,沈蓝樱和八公主江泠沁结伴而行,目的地是八公主的地盘。

    沈蓝樱的神情依旧恢复了悠然自得的样子,倒是江泠沁依旧愤慨的道,“七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这种话也说得出来。而且她怎么老针对你和晨宇啊?”

    沈蓝樱悠悠的道,“我们后台不够硬呗。我们母妃的出身都很低,没有大家族支撑。”

    江泠沁愣了愣,“可我母妃出身也不高啊。”

    “但你嫁得好啊。你和尉迟顾的关系这么好,宫里谁不把你当未来的于阗皇后看待,哪儿敢得罪你。”

    江泠沁脸上红了起来,“我们哪儿有这么明显……”

    “当然明显。你自己不觉得而已。”沈蓝樱笑着打趣道。

    “不愧是已经嫁人的了,越来越不知羞耻。”江泠沁瞪了一眼沈蓝樱,又问道,“你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刚才看起来那么伤心了。”

    沈蓝樱耸了耸肩道,“对啊,刚才不是哭给父皇看的么。”

    “啥?”现在江泠沁都要怀疑眼前的皇妹是假的。

    沈蓝樱很自然的道,“其实我心里很想张牙舞爪的跟七姐怼回去,但旁边有一大堆长辈在,所以只能保持淑女形象。”

    江泠沁怔怔的看了沈蓝樱许久,才喃喃的道,“我竟然现在才知道,原来皇妹你是这样的人。”

    沈蓝樱忽然意识到,要被自己教坏的人又多了一个。

    现在距离八公主出嫁,已经不剩多少日子。最近江泠沁一直在让沈蓝樱帮她规划出嫁时候的事宜,尤其是她那件嫁衣。

    沈蓝樱帮她规划了好几款,八公主都非常喜欢,换上了选择障碍症。而沈蓝樱觉得,江泠沁这种纠结于嫁衣的行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沈蓝樱语重心长的给江泠沁提意见,“你要想给尉迟顾留下深刻印象的话,别老想着在外面那件衣服上做文章。他是于阗的人,咱们中原的凤冠霞帔再漂亮,也不符合他的审美。”

    “那应该怎么做呢?”江泠沁虚心求教。

    “当然是在最里面那件衣服上做文章了!”

    江泠沁:喵喵喵?

    现在沈蓝樱可以确定,昭盈公主在江泠沁心目中的人设彻底崩坏了。

    回到涟安宫之后,没过多久,沈蓝樱就接到了一个恐怖的消息:

    李贵妃被废掉妃位,打入冷宫了。

    沈蓝樱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举扳倒二皇子的日子到了。

    连接李家和二皇子之间的纽带已经断了,这残暴的皇子不可能再隐忍下去了。

    沈蓝樱即刻用邪教设备通知青州千玑门,让他们把消息告诉司空琰。

    ……

    当天下午,司寇家的人介入调查,竟然真的从涟安宫揪出来一个给七公主送信的宫女。惠帝知道此事之后,龙颜大怒,下令处死这个宫女。

    事发时,沈蓝樱正在长馨宫蹭饭,顺便跟冷妃坦白身份,得到宫女送的消息之后,直接拿出跑八百的速度,一路跑回涟安宫,正赶上行刑的太监过来要把那宫女带走。

    像这种情况,宫女一般会被直接勒死。

    沈蓝樱拦住了太监,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把人带走。之后亲自去惠帝那边,给这个宫女求情。说那宫女只是看错了,并不是有心害她。

    今天发生的事儿已经让惠帝对闺女极为愧疚,而沈蓝樱又哭的死去活来的,最终惠帝选择了让步,只罚那宫女庭杖四十。

    行刑地点就在涟安宫。

    沈蓝樱记得,庭杖二十就已经可以让人半个月下不了床,于是去问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厨娘,四十庭杖会不会打死人。
正文 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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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厨娘思索了一会儿,认真的道,“看心情。”

    沈蓝樱:“……”

    最终沈蓝樱找了一大堆银票,贿赂行刑的太监以及验刑的嬷嬷,才让行刑的过程极为放水。

    放水到那宫女从刑凳上下来时,居然还能勉强站立。

    沈蓝樱这么做当然不是恻隐之心大动,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宫女的身份还值得更深一步的探究。

    可惜司寇清泠生孩子去了,不能帮她查案子。

    当然,就算司寇清泠不生孩子,也不会帮助她……

    沈蓝樱让所有丫鬟太监都各回各屋,之后对地上痛苦不堪的宫女道,“到屋里来,我有话问你。”说罢,径自先回了寝殿。临进门的时候,叫了一众守在门口的黑衣人一起进来。

    “小彤,那宫女是什么时候到涟安宫来的?”沈蓝樱觉得那个宫女极为面生。

    小彤道,“是昭盈公主离宫之后。那时候跟着昭盈公主走了一半的丫鬟,内务府就又补充进来一些,其中就包括这个宫女。”

    “哦。”沈蓝樱点点头,“那她的出身呢?司空琰查过没有?”

    小彤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夫人也知道,那阵子先生一直很忙,而且他是不许夫人再回皇宫的,所以他没跟我说过这些新宫女的身份。”

    “哦,那得找几个小黑查查这些人的出身了……”

    小彤忍不住问道,“夫人是看出什么了么?”

    “没。”沈蓝樱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宫女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彤知道,沈蓝樱觉得声音熟悉,就一定是接触过这个人。

    受了庭杖的宫女已经走不了路,一路用爬的往寝殿接近,场面极为凄惨,最后还是被一只小黑拎进来的。

    那宫女满脸泪水,额前的鬓发都被汗水润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她被拎到沈蓝樱面前,用尽全身力气跪好,向沈蓝樱磕头谢恩。

    沈蓝樱问了她的出身,宫女对答如流。

    于是沈蓝樱给侍卫打了手势,两只小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宫女的肩膀。而沈蓝樱从梳妆盒里拿了一个小瓶子,倒了点液体到手帕上,然后拿着手帕在那宫女脸上擦了一下。

    宫女诧异的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挑了挑眉,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宫女的脖子。方才她用了强腐蚀性的液体,但那宫女没有半点反应,明显脸皮是假的。

    易容嘛,现在她也会了啊。

    看了一圈依旧找不到任何痕迹,于是沈蓝樱拿了小刀,走到宫女看不见的角度,在她脖子上轻划一下。纤薄的薄膜立刻破开。

    沈蓝樱熟练的揭去宫女脸上的易容材料,看到那女子的面容之后,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女子的声音熟悉。

    去年秋天,在青州明落山上,有个黄衣女子趁着人群密集的时候,将沈蓝樱推下了山崖,还是明落少主打扮的司空琰把她拉了上来。

    眼前这宫女和当初的黄衣女子容貌一模一样,不是本人就是双胞胎。

    沈蓝樱神色惊愕的时候,宫女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曝光,她表面上没什么神色变化,只是嘴巴动了动。

    “古垚!”沈蓝樱一惊,扯着嗓子喊古垚。

    古垚这孩子,嗯,具体的说是古垚这变聪明的孩子。他完美的理解了沈蓝樱的意思,瞬移一般的出现在宫女面前,掐住宫女的脸。

    刚才宫女的动作,分明是咬舌自尽的前奏。

    按着那宫女的侍卫也醒悟过来,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沈蓝樱指挥着小黑们把宫女绑起来,再用绸子把嘴塞上。一切妥当之后,对小黑们道,“你们先歇会儿,等入夜了,咱们翻墙出宫,去三皇子府。古垚,小彤,你们俩现在去知会三皇子一声。”

    古垚皱眉问道,“我自己去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带上她?”

    沈蓝樱明媚的笑着,“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于是小彤和古垚出发去找三皇子,回宫时在宫墙外备了两辆马车,方便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三皇子府。

    路上,沈蓝樱拿掉那宫女嘴里的绸子,想给她喝口水,结果那宫女眼神狠厉的看着她,直接对她破口大骂。沈蓝樱只好把她的嘴再次堵起来。

    真是深仇大恨啊。

    到三皇子的地盘,江晹欢早就遣走了下人,在正殿里面等着。

    “欢哥!”沈蓝樱叫着,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拉住三皇子的手。

    江晹欢如遭电击般的抽回手来,后退好几米远,一脸惊恐的看着沈蓝樱,“小樱,咱们有话好说,你别跟我发生身体接触。不然不光司空琰要打死我,你哥也要打死我。”

    诶,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沈蓝樱和江晹欢商量着,演了一出戏,她和江晹欢兄妹相称,营造出和乐的氛围,并无意间透露出来,江晹欢无意于皇位,只想辅佐江旭,做一个闲散王爷。

    两人特意让那宫女听见两人的对话,然后沈蓝樱假装离去,拜托江晹欢调查宫女的来路。

    江晹欢见到那宫女衣裤上的血渍,不禁皱了皱眉头,给这宫女松了绑,又很怜香惜玉的道,“今天你先住在我府上,一会儿会有人送药给你,先养好伤再说。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和九公主作对,但我可以告诉你,天子之位只会是我五弟的。你若选择归顺我们,讲出幕后指使你的人,就可以将功抵罪。”

    沈蓝樱和江晹欢展现给这宫女的是这样的信息:江晹欢是五皇子那一边的,不知道沈蓝樱是假的。

    他们这招挺管用的,宫女信以为真,泣不成声的讲出了自己的来路。

    说起来,这宫女其实也算是五皇子这一边的人。她是昭盈公主的人。

    原先是个杀手,江毓婉早年救过她。当九幽教把江毓婉抓走之后,她便试图报恩,一路跟在司空琰后面,自然就发现了沈蓝樱和江毓婉是两个人。

    之后这姑娘一直跟着昭盈公主,做她的侍女。而这姑娘对沈蓝樱起杀心,还是因为她发现司空琰对江毓婉变了心。
正文 第413章 阴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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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请求三皇子帮忙,弄死沈蓝樱,再帮江毓婉挽回丈夫的心。

    三皇子满口答应,让这姑娘先下去养伤,伤好之后就回去找昭盈公主。

    江晹欢还顺道问出了昭盈公主的坐标,淮海。

    门外偷听的沈蓝樱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近一段时间,司空琰一直没给她写信,难道是因为和江毓婉在一起?

    宫女下去之后,沈蓝樱悠悠的走进来,“是我对不住九公主。”

    江晹欢皱眉道,“她都让人来杀你了,你还对她抱有歉意?”

    “毕竟我抢了她丈夫。”

    江晹欢无奈的摇摇头,“就算没有你,司空琰也不会真心对她。回头我去跟她谈谈。她再这样执着下去没有任何结果。”

    沈蓝樱愣愣的看着江晹欢,感叹道,“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哥啊,一点都不宠自己妹妹。”顿了顿,又道,“要是我哥的话,要是知道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肯定要把那人绑了带给我。”

    此刻,江晹欢深刻意识到这对儿兄妹的恐怖。“我跟你哥情况能一样么,我要是帮着江毓婉,你数数多少个人会排队等着掐死我!”

    “也就那么十来个吧。”沈蓝樱很自然的说道。

    江晹欢嘴角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其实,从国家立场来看,司空琰娶了你更有益。”

    “为啥?”

    江晹欢悠悠的道,“娶了你就意味着他要离开朝廷,而像他这样的人,离京城越远越好。”

    沈蓝樱:“……”

    当夜,沈蓝樱把白天发生的事儿给江晹欢讲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看法,一致同意请司寇玉衡帮忙。

    温柔乡中的某人:“阿嚏!阿嚏!干,谁惦记我!”

    凑巧的是,司寇玉衡手中另一个案子已经基本结束。皇家围场出现老虎的那个案子。

    前一阵司寇玉衡一边不动声色的搜集证据,一边高调的出入京城各大青楼乐坊。以至于官员们都以为司寇玉衡每天专注于泡姑娘,都忘了这货是曾经在一夜之内查出上元春药事件。

    第二天,司寇玉衡反常的跟大司寇一起上朝,并把皇家围猎案子的前因后果公诸于众,人证物证齐全,指出那只老虎是七公主拜托二皇子的手下放的。

    目前,二皇子摊上的事儿非常多,他母妃被指控里通外国,打入冷宫,他妹妹因为屡次欺压弟妹,被暂时囚禁,而他的同伙丞相,安常宇,也因为在大司空娶亲那天闹事,被暂时停职彻查。

    沈蓝樱觉得,二皇子不会坐以待毙,应该会主动出击,于是再给千玑门打电话,让他们把最新的情况告诉司空琰。

    她天真的以为,青州距离东海非常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用不了一天,消息就能传回来。

    然而事实情况却并不如沈蓝樱所料。

    两天过去了,千玑门表示,消息已经送到司空琰手里,然而他一直没有给出回音。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是要撒手不管了?

    沈蓝樱实在想不明白缘由,不知不觉的走到梳妆盒旁边,从梳妆盒夹层里拿出了一小叠小纸片。

    这是之前她和司空琰通信的时候,司空琰写给她的情书。而书信只截止到司空琰离开京城的那一天。

    在这之前,就算两人一起待在司空家的那阵子,司空琰也是每天给她写一两句情话,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藏在屋子的角落里,让她不经意间找到,然后躲起来偷乐。

    但自从司空琰走后,这项活动就停止了。沈蓝樱依旧每天给司空琰写信,负责送信的人也表示,信件交到了司空琰手上,但一直没有司空琰的回信送过来。

    真是灵异事件。

    苦等消息的时间极为漫长,沈蓝樱一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没有任何用处。

    王奕辰、逢霜、程源等友军势力也都接到了沈蓝樱的警报,纷纷准备起来。

    又过了些日子,朝廷上已经出现了弹劾二皇子的声音,完全预料不到二皇子会在什么时候带着他亲爹一起开启弑君大计。

    沈蓝樱推开窗子,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觉得此刻的情形像极了这片暴雨前的天空,分外压抑。

    司空琰那边依旧没有任何音讯,沈蓝樱实在没办法,决定主动挑衅龟兹,逼对方先做动作。

    方法挺简单,让十来个黑衣人扮成龟兹人的模样,在夜间潜入民宅,抢夺财物,并一定要惊醒主人,让主人看到龟兹人的面孔。

    被抢的人家都是提前规划好的,清一色的富贵人家,有当官的做后台。

    于是没过几天,朝廷上就有一坨官员纷纷表示,龟兹使者生活不检点,骚扰百姓生活。

    沈蓝樱丝毫不否认,二皇子那边的动作就在这两天。

    等司空琰回信的日子中,司寇清泠,洛星殇,王乐雨,都前后生下孩子,落落生的是个女儿,司寇清泠和王乐雨的都是男孩儿。

    木尚直接抱着孩子去找惠帝,请惠帝给孩子起名字订封号,表示了他对雍朝的忠诚。

    而夏晨秋也在这时有了身孕。沈蓝樱便跑到荣子成那里,通知他带着媳妇赶紧走,离开京城。

    一日,沈蓝樱把自己裹在黑布披风里,去狱中见了一个人,他叫云博,是二皇子的手下,因为在皇家围场里投放老虎,被抓了起来,准备秋后问斩。

    沈蓝樱相信这是一只替罪羊。

    她带了酒菜,和云博彻夜畅谈了一下。令她震惊的是,这个完全忠于二皇子的人,竟然不希望二皇子上位。

    云博告诉沈蓝樱一个从二皇子身上取血的机会,三日后,二皇子会和龟兹的人举行一个祭典,那时候二皇子会割破手腕,将血液淋在法器上面。

    沈蓝樱返回涟安宫,准备规划一下三天后的行动,却发现青芷就在屋里。

    “好久不见啊。”青芷坐在沈蓝樱的桌子边,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而且翻着沈蓝樱的东西。

    “好久不见。”沈蓝樱看了看更漏,“天都快亮了,你是从晚上一直等到了现在么?”
正文 第414章 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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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我刚从淮海回来,就到你这里来逛逛,哦对了,你刚从监狱那边回来?”

    “对。”

    “为了调查二皇子的血脉?”青芷饶有兴味的问道。

    “对。”沈蓝樱笑着开玩笑,“你该不会是从星象上看出来的吧?”

    “哪有,我可是找到实际证据的。对了,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一个坏消息。”沈蓝樱用同样智障的方式回答。

    “那么第一个。”青芷笑的非常开心,“我在淮海那边了解到,江毓婉怀孕了,司空琰在那边照顾她,现在还回不来。”

    什么?江毓婉怀孕?

    沈蓝樱身体一震,竟呆呆的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江毓婉怎么可能怀孕呢?

    青芷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过了半晌,沈蓝樱喃喃的问道,“孩子……是谁的?”

    青芷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沈蓝樱只是愣着,除此之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现在她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不该想什么。

    小彤被沈蓝樱的样子吓坏了,急得直晃沈蓝樱的肩膀,“夫人,你别听她瞎说!”

    “夫人?”青芷被这个称呼惊讶到,旋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彤不理会青芷,只顾着晃悠沈蓝樱,“先生从来没碰过江毓婉,她怎么可能有孕?就算真的怀了,那也不可能是先生的!”

    青芷带笑的声音传来,“不是司空琰的还能是谁的?江毓婉住在隐蔽的岛礁上,只有司空琰一个人知道那个地方。况且你怎么知道他没碰过江毓婉?他认识沈蓝樱之前,早就和江毓婉生米煮成熟饭了。”

    沈蓝樱只觉得像被人在头上敲了一棒子,脑袋嗡嗡的响,她对小彤道,“你先出去吧,我和青芷说点事。”

    “夫人!”

    “帮我弄点热水,我想洗个澡。”

    支走小彤后,沈蓝樱顺手把门一锁,平静的看着青芷,“另一个坏消息呢?”

    “其实也不能说是坏消息,因为对大局是有益的,只是你看了恐怕会心情不好。”青芷指了指桌上多出来的一沓纸,“看看。”

    沈蓝樱努力让自己专注起来,拿起来大致一翻,“二皇子的材料。是他和龟兹联络的。”

    “你一定猜不到这东西是我从哪儿弄来的。”青芷笑的颇为诡秘,“不是圣上那儿,是司空琰那儿,是他在京城的基地。”

    “什么意思?”

    沈蓝樱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只觉得脑袋一阵阵钝痛。虽然这样问着,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跟青芷继续交流下去,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蹲一会儿。

    青芷微微勾唇,一手搭在沈蓝樱肩上,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明白么?你被司空琰利用了。你看出二皇子的血脉有问题,因为不想给司空琰增加负担,就没告诉他。可你仔细想想,你和王奕辰商量这件事,司空琰他可能不知道么?”

    青芷的声音虽然小,每个字音却都犹如魔咒一般,一字一字的印在沈蓝樱心上,完全避无可避。

    沈蓝樱挥开青芷的手,后退一步。不知怎么的,这动作让她险些摔倒。

    “他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沈蓝樱想不出来,却一点也不想青芷告诉她。

    青芷笑着,引导沈蓝樱回忆,“你托王奕辰去调查二皇子血统之后,司空琰就知道了这事儿。那时候他做了什么?他在新婚之夜丢下江毓婉,跑去陪着你。为的是什么?为的是骗你冒死去查出二皇子的血统。你真以为他是想跟你相守一世了?”

    沈蓝樱抬起头望着青芷,神色变的有些茫然。青芷自始至终都在笑着,那笑容和司空琰的还不一样,司空琰的笑容是云淡风轻,而青芷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洒脱。

    真的好佩服青芷,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笑的那样随性洒脱。

    “你很了解司空琰……”沈蓝樱喃喃的说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青芷笑道,“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自然了解他。我也是被抛弃的人,所以好心提醒你,你正被他利用着……当初你跟踪江晔去恕苍苑,就已经冒了丢性命的风险,后来为了把事情扩散出去,又把自己折腾成那个离死不远的样子。现在你还打算带人去取二皇子的血。你自己想想,真的值得么?”

    沈蓝樱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不管值不值得,我已经开始调查二皇子的血脉,总要善始善终,不然都对不起其他参与进来帮忙的人。”

    可她一点也不想善始善终,她只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难道还要装作和司空琰感情和睦的样子,继续欢笑着过下去么?

    青芷悠悠的叹了口气,“我敢打包票,你现在的做的决策也是司空琰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他才能这么放心大胆的离开京城,去陪江毓婉。”

    沈蓝樱低头沉默着,觉得青芷说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如果司空琰真的知道她在调查二皇子的血统,那确实可以猜出她的心思。

    大概是沈蓝樱沉默的时间太长,青芷等不下去,忽而兴致勃勃的提议道,“诶,要不我带你去淮海,咱们合力把江毓婉肚子里的孩子弄掉,怎么样?这样咱俩都开心。”

    “二皇子马上就会有动态,我不能离开,你要去你去好了。哦对了,江毓婉身体状况比我还差,她大约只能在活三年,你要给她堕胎的话,可要小心点儿,别把她弄死了,那样江旭肯定要恨你的。”

    青芷疑惑的看着沈蓝樱,“你到底是要留下来对付二皇子,还是要等他回来啊?”

    沈蓝樱忽然有些迷茫了。

    对啊,她到底为什么留下来?二皇子这边的事,其实可以拜托其他朋友帮忙,她在不在这里其实根本无所谓。

    所以说,她不想走,原来是为了要等一个答案么?要司空琰亲口告诉她,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正文 第415章 岛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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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沉默半晌,目光忽然坚定起来,抬头看着青芷,“司空琰跟我说过,我和江毓婉很不一样,他不会分不清楚。”

    青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直接捧腹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天真的可以,他说过没有把你当成江毓婉就是爱你了?笑话,天大的笑话,他爱你,但还不至于为了你而和江旭作对。”

    青芷说的话,听上去好对啊……

    青芷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诶,对了,你该是看过司空琰手上那把扇子的吧?有没有注意到上面有个婉字?”

    沈蓝樱淡淡的道,“不光是那个婉字,他那扇面根本就是江毓婉画的。”

    青芷愣了一下,“看来你了解的比我透彻,那你该早就知道江毓婉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沈蓝樱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被青芷说服了,心里像被刀子挖走了一块儿,撕心裂肺的痛着,“那等他回来的,我找他要了解药,然后就离开。”

    青芷笑了起来,“好,那到时候我送你回千玑门。”说完,挥手离去。

    天已经亮了,云霞是赤金色的,日头的轮廓带着紫金的神光。

    沈蓝樱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花园里草木葱郁,云雀鸣叫的声音悦耳极了。她去把已经睡着的古垚揪起来,郑重的交付任务,“三天后,我们要把淋了二皇子血液的那把刀拿到手,现在你去规划三种行动方案出来。给你五个时辰。”

    这五个时辰她准备洗澡睡觉外加吃饭。刚从监狱那边回来,现在浑身都是发霉的稻草味。

    洗过澡后,小彤照例要给沈蓝樱涂抑疤的软膏,沈蓝樱却反常的拒绝了,打着哈欠钻回被子里,直接睡了。

    又不上台演出了,还浪费昂贵的药材干什么。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沈蓝樱惊讶的发现古垚早就完成了任务,回去睡大觉了。

    看来以前她低估古垚的智商了。

    沈蓝樱拿了古垚写好的方案,开始仔细研究优化。这一研究就直接到了晚上,小彤喊了她两次吃晚饭,她都没听见。

    “夫人,您到底听到没有。”小彤不得已拽走沈蓝樱手上的纸,无奈的道,“该吃饭了,您再不吃又凉了。又得辛苦小厨房再热一次。”

    手上的纸被小彤拽走,沈蓝樱只是愣了愣,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直接看起了下一张纸,口中喃喃的嘟囔,“你说龟兹王要是弑君的话,会选什么日子?”

    “夫人!”小彤气的够呛,干脆把所有材料都拽走,才成功的让沈蓝樱抬起头来看她,却只看到了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小彤愣了愣,担忧的道,“夫人,您都在这里窝一下午了,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沈蓝樱觉得有些头疼,抬手揉着太阳穴,缓缓说道,“别再叫我夫人了。”

    “夫人!您在说什么啊!”小彤急得快哭出来了,膝盖一曲跪在地上,“先生走之前不是嘱咐过您么,青芷跟您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您忘了您怎么答应先生的么?”

    “可青芷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像空穴来风。”沈蓝樱停顿了好几秒,又喃喃的道,“况且,司空琰随身带的扇子,确实是江毓婉画的扇面。”

    小彤是旁观者清,急道,“那不过是先生对外显示和公主情感和睦的方式罢了。哪个男人身上不会配一两样女人做的饰物啊。”

    “嗯。”沈蓝樱点了点头,神色却还是游离的。

    小彤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咬牙,站起身来,“既然夫人不相信先生,那我就去淮海把他找来。”说罢,转身就走。

    “回来!”沈蓝樱站起身来去抓小彤,却因为坐的时间太久而起身又太急,脑供血不足,眼前一黑,直接往地上栽了下去。

    “夫人!夫人你要不要紧,我还是去叫太医吧。”小彤扶住沈蓝樱慌张的叫着。

    “我没事。”脑供血不足也就几秒钟而已,沈蓝樱拉小彤坐在桌边,拿出了邪教的设备,“其实,就算在这里也可以看到他们。”

    淮海的地形图早就是千玑门探测好的了,青芷说江毓婉住在岛上,目标就比较具体了。通过远程操控航拍无人机,很轻松的找到了江毓婉住的地方。在简单而牢固的小竹屋中,沈蓝樱看到了两个人。

    江毓婉,还有司空琰。

    江毓婉的肚子果然是大了,能在她脸上看见幸福的笑容,她行动间极为小心谨慎,一手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和司空琰吃饭的时候,也有很重的害喜症状。

    沈蓝樱第一次尝试远程操控无人机,还不太熟练,正在尝试自动聚焦还有语音录制,却看见画面之中,江毓婉不知吃了什么不习惯的东西,扶着桌子开始干呕,司空琰迅速跑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背上轻拍着帮她顺气。

    看到这样的画面,沈蓝樱直接呆愣住,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屏幕中的两人,直到两人分开,她才回过神来,继续调试邪教设备。

    小彤受了惊吓,喃喃的道,“夫人,您给小彤看的,是什么啊?”

    “是此时此刻淮海的一个隐蔽岛礁上正在发生的事,只是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

    等设备调试好了,沈蓝樱却看到了更让她无法承受的画面。

    虽然两人都是背对画面,看不见神态,声音却无比清晰。

    司空琰扶着江毓婉,缓步在房间中溜达,江毓婉侧头看着他,“夫君,想好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么?”

    果然司空琰的孩子,沈蓝樱似乎是精神错乱,竟然脸上浮现出笑意。心中想着,真该庆幸江毓婉对司空琰的称呼是夫君,不是相公。

    司空琰说道,“让我想想,如果把我们的名字合起来,琬圭的琬字,如何?”

    沈蓝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像是在自嘲。

    之前还可以忽悠自己,江毓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司空琰的,可现在他都亲口承认了,都要用两个人的名字给孩子起名了,这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正文 第416章 信还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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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毓婉道,“好是好,不过是个女儿家的名字,若我腹中的是个男孩儿呢?”

    司空琰思索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太难想了,这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孩子的娘亲吧。”

    江毓婉不满的嗔怪,“那有这样不负责任的。”

    画面只持续到这里,接下来司空琰敏锐的听力就捕捉到屋外微小的螺旋桨转动声音,从桌上拔出剑来,直接从窗户掷了出去,精准的报废了屋外围墙上那一架昂贵的航拍无人机。

    邪教设备变成白屏,沈蓝樱恍惚了一瞬,觉得无比头疼,收了邪教设备,无力的靠在斜榻上,好半天都没从方才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她为什么非要整个无人机偷窥他啊,要是没有看过刚才的画面,她还可以欺骗自己,青芷说的话是假的,只是在捉弄她。

    老天,记忆能不能倒带啊,让她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忘了好不好。

    沈蓝樱感觉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失掉,连说句话都成困难。

    小彤也受了惊吓,半天才回过神来,还在不死心的规劝沈蓝樱,“说不定先生只是让她暂时怀上孩子,只是为了稳住五皇子的缓兵之计,等五皇子回京,和江毓婉分开了,先生就会打掉这个孩子……”

    沈蓝樱牵了牵嘴角,“你觉得你这话有多少可能性?”

    小彤急着道,“可是先生是真心爱夫人的啊!他先前还曾经想杀了昭盈公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改了心思?夫人还是在这里等奴婢,奴婢去找先生问清楚这事!”

    “你别去了,用不了多久他也会自己回来的。需要让我和江毓婉换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跟我联系。”

    刚才画面中的两人,看起来毫无隔阂,俨然就是相知相爱的夫妻。

    “我和江毓婉在他眼里,到底有什么区别?”沈蓝樱喃喃的念叨着,“我们本就长得一样,又都爱着他,如果有一个人离开了,对他来讲,也没什么不同吧。”

    小彤更加着急了,也不管现在已经星斗高悬,冲出屋子就要动身去淮海。

    沈蓝樱望着小彤的身影渐渐远去,也没有再阻止她。只在原地神情恍惚的愣了好久,才回床上睡觉。

    但小彤终究没有离开,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留下来照顾沈蓝樱,以防再出现什么意外。去找司空琰的任务,就直接交给了古垚。

    事实证明,小彤的担忧完全是高瞻远瞩。

    第二天早上,当小彤端着盥洗用品走进寝殿,就看见沈蓝樱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摞信纸,正是司空琰之前写给她的文笔幼稚的情书。沈蓝樱正拿起其中一封,神情专注的看着。

    小彤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到沈蓝樱,然而才一转身,再看沈蓝樱时,就震惊的看到她将手中的信纸放到烛台上,任橘红的火苗跃上纸张,渐渐将它化为灰烬,而沈蓝樱似乎是看的出神,忘记将手缩回来。

    “夫人,您在干什么!”小彤惊恐的跑过去推开沈蓝樱的时候,沈蓝樱手上已经被烧伤了一块儿。小彤被吓坏了,慌忙要出去打冷水,却听沈蓝樱喃喃的道,“还是不要烧了,二氧化硫污染空气……还是埋了比较好。”

    小彤认定了沈蓝樱是开始说胡话了,不敢留沈蓝樱一个人在屋里,于是喊了院子里打扫的丫鬟进来看着沈蓝樱,才跑出去打冷水,叫太医。

    把沈蓝樱的爪子包扎好之后,小彤又去太后那里给沈蓝樱请了假,说她身体抱恙,不能去陪太后吃早饭了。

    太后担忧孙女儿的身体,就叫了她专用的太医去给沈蓝樱看病。沈蓝樱本来打算贿赂一下太医,让他编造出一些症状,结果还没等她开口讲贿赂,太医已经眉头紧皱起来,对小彤高频快速的罗列了一大长串药物,并表示他过两天还会再来的。

    这人该不会是个深藏太医院的草药贩子……

    太医走后没多久,古垚就跑了进来,似乎是要告诉沈蓝樱什么消息。小彤看到古垚,顿时愣住了,焦急的拉住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是让你去淮海找先生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开始我是差点就去了,但后来忽然想明白,这命令该不是主子下的,而是你假传她的旨意。我没说错吧?”古垚挑起眉毛看着小彤,像是在显摆自己高超的洞察力。

    小彤被他气的快要打人了。

    沈蓝樱也没理会小彤,径自走过来,“古垚,是出什么事了?”

    古垚沉声道,“大狱那边的消息,昨天夜里,云博畏罪自杀,是咬舌死的,主子你看……”

    听到这个消息,沈蓝樱愣了好半天,她知道古垚是什么意思,“放心,是自杀的,他把二皇子的秘密告诉了我们,就会不再让自己活下去了。”

    云博是那样一个衷心的人……

    沈蓝樱沉默了好久,对古垚道,“你去大狱那边看看,有没有司寇家的人当班,如果有的话,请他们帮忙给云博整个棺材埋起来。”

    古垚拿了沈蓝樱的书信,直接出宫往大狱去了。

    沈蓝樱回到屋里,继续倒腾司空琰以前写给她的信,刚才古垚进来的时候,沈蓝樱的状态才正常了一小会儿,等古垚走了之后,她又变回之前那个丢了魂的样子,目光呆滞的看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彤不敢离开,就搬了凳子坐在沈蓝樱身边,以防她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儿来。

    “夫人,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相信先生么?”

    沈蓝樱抬头看着小彤,思索了一下,“信还是信的……”

    “那您就不该被青芷蒙骗啊!”

    沈蓝樱喃喃的道,“可青芷说的,和我用无人机看到的情况,是一样的。她说的那些也都是真的。”

    同样的话,纵然你知道是假的,但听的多了,还是不由自主的会去相信。

    何况青芷说的话,都是她曾经想过的。

    沈蓝樱叹了口气,对小彤道,“这些信件,你想办法处理掉吧,最好这几天就弄完。我想昭盈公主回来之后,一定会调查我。”
正文 第417章 没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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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彤收走了信件,却没有销毁,而是找了个盒子好好收了起来。然后回到沈蓝樱身边继续坐着。

    沈蓝樱也没说什么,就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想着脑子里的事儿。

    没过多久,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殿下!大司空来了!”

    什么鬼?昨天在淮海,今天就到京城来了?

    沈蓝樱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一些,对身边的小彤说,“你出去看看。”

    小彤不疑有他,直接跑了出去,然而她前脚才出去,沈蓝樱后脚就把门锁了。

    小彤在院中见到司空琰,惊喜的简直要落下泪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司空琰已经惶急的叫住她,“小樱人呢?在里面么?”

    见小彤点头,司空琰立刻跑到寝殿门口,推门时却发现门早就锁了,再换窗户,也是从里面反锁。

    “小樱,是我,你在里面么?开开门好不好。”

    沈蓝樱听着门窗连番响起急促的呼喊声,朝后一步步后退着,直到后背撞上屏风,才缓缓蹲下来,用手紧紧捂住耳朵。

    她什么都不想听,也不想见到他。

    司空琰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急得都想直接拆门了。昨天他在岛上发现了千玑门的东西,心中就有了不祥的预感。而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昨天岛礁上的东西,就是小樱的。

    “小樱,你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自从他离开京城,就再没给她写过一封信,他对她写的小女儿心思不理不睬,连她问公事也没有理会过。

    现在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找千玑门帮忙,完全可以在几个小时内从淮海赶到京城,所以更不用惦记这边的事。

    现在来看她,也只是顺路而已吧,他只是来联系京外驻军,警惕龟兹造反而已。

    也说不定,他现在来找她,是希望她可以再对二皇子采取一些什么措施。

    一个个想法从脑子冒出来,沈蓝樱越想越心灰,抬手在脸上摸了摸,才发现脸上全是泪水。

    她躲在屋里一声不吭,却不知道屋外的司空琰已经快急疯了,他用力拍着门板,也不管此地说话合不合适,朝屋里喊着,“小樱,你快把门打开,听我跟你解释!”

    沈蓝樱抬手拭泪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于是不经大脑的直接大喊道,“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回淮海就是了!”

    与其再被他骗一次,她宁愿相信过去的谎言。

    小彤早就遣走了所有的下人,寝殿周围只有司空琰一人。

    “小樱,到底出了什么事?”司空琰的声音更急了,一个劲儿的用力拍门,“你不要把自己关在屋里,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蓝樱勾了勾唇,这到底有什么可说的,这些事难道不是他知道的更清楚么。

    沈蓝樱抬起头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想喊他离开,却觉得心口一阵阵尖锐的疼痛,神色痛苦的扑倒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空琰对屋内情况丝毫没有知觉,停下了拍门的动作,只为沈蓝樱的缄默心急着,放缓了声音问道,“小樱,你是不是听别人说过什么话?”

    不止是听别人说过,还亲眼见到过呢。

    沈蓝樱想开口讲话,一着急,却猛烈的咳嗽起来,心口的疼痛更重了。

    司空琰听着她揪心的咳嗽声,双手不自觉的紧握起来,又在门上敲了敲,“小樱,你怎么样了。”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死了都跟你没关系!”大概是喊话太耗气力,她喊完这句,竟然又咳嗽起来,而且喉咙中涌出一股血味儿。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司空琰是真被沈蓝樱的话气坏了,实在不想再等下去,直接用内力打碎了门闩,推门走到屋里,却瞳孔猛的一阵收缩。

    几秒钟前还扯着嗓子跟他嚷嚷的小丫头,此刻竟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面前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

    沈蓝樱一开始只是觉得心口疼,却因为心中想的都是前夜司空琰陪着江毓婉时候的情景,本来就心里难受,直到咳出血来,才意识到心口疼是离殇发作了。

    而这次离殇发作的速度比前一次快了太多,她只不停的往外呕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没等司空琰进屋,早已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干!今天忘吃药了!

    司空琰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冲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看她双目紧闭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小彤和江毓璇听到司空琰强行破门的声音,都跑了进来,就看见司空琰将沈蓝樱放在床上,而两人身上都是血渍。

    小彤吓得直接愣住,江毓璇不知道沈蓝樱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还冷静一些,急着问道,“蓝樱姐这是怎么了?”

    司空琰来不及跟江毓璇解释,让沈蓝樱靠在他身上,抽出小刀来割破手腕,将自己的血液喂到沈蓝樱口中。

    江毓璇和小彤都没看懂发生了什么,直到司空琰站起身来,取了湿毛巾擦掉沈蓝樱嘴角的血渍,江毓璇才确认沈蓝樱是暂时没有危险了,就让小彤先从屋里出去。

    司空琰注视着沈蓝樱面若金纸的样子,皱起眉来,喃喃的道,“丫头,你是故意这样做的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毓璇锁眉看着司空琰,“蓝樱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皇姐,她为什么会有身孕?”

    司空琰愣了一瞬,抬起头来,“是小彤告诉你,江毓婉怀孕了?”

    “不然还能是谁?”江毓璇皱眉看着司空琰,现在她对司空琰意见非常大,“我们都在淮海,我竟然都不知道我皇姐有了身孕!”

    司空琰也皱起眉来,倒不在意面前公主的感受,而是在意沈蓝樱身上发生的事,“那小彤有没有告诉你,她和小樱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小彤说是通过千玑门的东西,亲眼看到的。”江毓璇不耐烦的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认错人了!”
正文 第418章 搞事的青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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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并没有回答江毓婉,而是低头看着沈蓝樱,喃喃的道,“还说不管何时都信我呢,现在只是她怀孕了,就认定是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只是沈蓝樱看不到。

    “我就知道一定不是你的!”江毓璇还不能理解司空琰现在的心情,神色不善的看着司空琰,“我皇姐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司空琰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不向江毓璇隐瞒,“安常宇。”

    江毓璇惊得后退一步,颤声道,“我皇姐知道么?还,还是说,她以为孩子是你的?”怎么可能这么荒唐?皇姐怎么可能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而司空琰轻叹一声,“你说的没错。”

    江毓璇惊愕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喃喃的叹道,“我皇姐遇是上辈子造什么孽了,怎么会遇到你。”

    司空琰不知说什么,只是苦笑着。他欠江毓婉的太多,这辈子定然还不清了,而他也早打消了偿还的念头。他连珍视眼前的人都来不及,怎么还能再去想别的。

    眼前这小丫头,她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他才离开没多久,她的态度就全然变了?

    江毓璇走到床边,也坐了下来。此时司空琰正坐在床头,将沈蓝樱抱在怀里,紧盯着她苍白的面容,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可她眼眸紧闭,昏睡的很沉。

    江毓璇看着两人,忍不住说道,“其实蓝樱姐遇上你,也够不幸的。”这话让司空琰的身体微微一僵。江毓璇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又问道,“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咳血?”

    这几乎是司空琰最不想提起的过往。

    司空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他望着沈蓝樱,眼神一瞬都不曾离开,“曾经我怕她离开,给她用过一种药,不按时服解药的话,就会呕血而亡。”

    江毓璇怔怔的看着司空琰,“果然没错,喜欢你的女人都没好下场。”

    司空琰苦笑着。

    江毓璇又问,“你走之前没给她解药么?”

    “解药都在她这里。”这也是他最无法释怀的地方,真想现在就把沈蓝樱叫起来,把这件事弄清楚。她若是怨他的话,打他骂他都可以,可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司空琰抬起头,对江毓璇道,“这解药需要十天服用一次,能不能拜托你记一下日子,如果我不在的时候,按时提醒她服解药。”

    江毓璇点了点头。

    “多谢了。这药发作的时候,会一次比一次严重,毒发第三次的话,基本就救不回来了。”顿了顿,声音暗哑几分,“她已经毒发过两次了。”

    江毓璇皱眉道,“今天是一次,那还有一次呢?”

    还有一次,便是在云州,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被他下了毒。

    那时候他如同主宰者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淡漠的看着她痛苦的挣扎,可现在回忆起来,却每每觉得如同噩梦般恐怖。

    司空琰苦笑,干涩的说道,“是我伤害了她。”

    现在江毓璇无比确认司空琰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站起身来,道,“你看着她吧,我先出去。”

    江毓璇走后,屋里只剩下两人。

    司空琰缓缓**沈蓝樱苍白的面庞,像是说给自她听,又像是在自语,“我说过只爱你一个人,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是不是我还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信我。”说着,低头在她脸颊上轻吻着,轻轻擦过她冰凉的唇瓣,“还说每天写信给我,结果我一个字都没等到……你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觉得我会爱上别人。”

    他就这样抱着沈蓝樱,坐了将近一个时辰,除了中间喂她喝过一次水,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屋外传来下属的声音,“大人!城西的急件!”

    司空琰烦躁的皱起眉来,越来越想让江旭自生自灭去。

    轻柔的将沈蓝樱放回床上,司空琰才走到屋外,从下属手中接过信函。

    城东出现了外族的军队。五皇子那边的将领问他该如何动作。

    司空琰皱起眉来,对下属道,“你先去备马,我随后就到。还有,通知江旭。”

    他回到屋里给沈蓝樱留了字条,就放在沈蓝樱手底下,只要她醒来就能摸到。临行前最后在沈蓝樱额头上轻吻,轻声道,“丫头,我马上就回来。”

    司空琰离开涟安宫的寝殿,还没走出涟安宫,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青芷。

    青芷还是像她过去那样,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嗨,听说你从淮海回来,我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司空琰看着不请自来的青芷,忽然意识到什么,“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和小樱说过什么。”

    青芷托腮想了想,“商量八公主嫁衣上面的图案?这算不算?”

    青芷只有在扯谎的时候,才会把话讲的如此自然。司空琰深知这一点,神色变得危险起来。

    青芷看着师兄神色变化,就知道瞒不过,悠悠的叹了口气,“好吧,还说过你和昭盈公主的事。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你过去明明是喜欢昭盈公主的,怎么沈蓝樱一出现,你就立马抛弃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了。”

    司空琰的神色变得凌厉起来,“谁告诉你我喜欢江毓婉了?”

    青芷夸张的看着他,“这还用告诉?全天下都知道的好不好?”

    司空琰忽然抽出剑来,指着面前的青芷,语气冷的让人如坠寒渊,“是你告诉沈蓝樱,江毓婉怀孕了?”

    青芷并不回答司空琰的话,淡定的推开面前的剑尖,“别动粗嘛师兄,虽然外界传言你是最厉害的,但你未必能够杀了我。”

    司空琰看了她数秒,才收剑入鞘,冷声道,“我不管你之前跟她说了什么。不要再动歪心思。”

    “我根本就没动过好不好!真是的,不跟你说了。”说着,青芷对司空琰摆摆手,腾身上了房顶,踩着高耸的琉璃脊梁离去了。

    但是青芷并不是真的离去,在司空琰走远之后,她又再次回来,而且直接进了寝殿。
正文 第419章 惠帝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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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是漆黑一片,显然已是夜晚。屋里只有一处亮着灯,眯着眼睛看过去,却发现桌边坐的人是青芷。

    “司空琰走了?”沈蓝樱心中涌起浓重的落寞。

    青芷很自然的说道,“他有必要留下来么?”

    沈蓝樱撑着床榻坐起来,感觉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现在什么时候了?”

    青芷知道沈蓝樱在担心什么,直接说她最想知道的,“现在是凌晨,下午才是二皇子和龟兹人进行盟誓的时候,你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休息。”

    “多谢告知。”沈蓝樱强忍着心口的疼痛,走到桌边坐下,“不过,你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

    “劝你放下司空琰。”青芷的目光非常真诚,看不出任何虚假,“如果司空琰没有这么多牵挂,也没有这么远大的抱负,你们倒是很有可能。但现在你也知道,他的目标是辅佐江旭一统天下,你等不到的。”

    “我知道,等我拿到二皇子的血,我就离开这里。还有别的事么?”

    “有。”青芷指了指一旁江毓璇的床铺,“十公主和五皇子都跟着司空琰一起回京城了,我怕有十公主在,你要出宫跟踪二皇子的话,会比较有难度。所以我就帮你把涟安宫的人都给迷晕了,哦,不是全都,古垚他们还给你留着呢,我只对宫女太监下了手,不用感谢我,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记得回头把迷药钱给我就行了。”

    不过事实上,青芷弄晕江毓璇,只是因为这金枝玉叶有抄家伙跟她干架的趋势。

    青芷刚进屋的时候,江毓璇大声的警告她不要再来找沈蓝樱,并表示沈蓝樱和江毓婉性格相差很远,司空琰根本没道理把她们看成一个人。

    青芷嫌这公主碍手碍脚的,就直接给她弄晕了。

    “我都忘了,上次的药还没还你钱。”沈蓝樱从首饰盒里扥出一层抽屉,放到青芷面前,“但我也没什么钱,就有点首饰,还都没戴过,要不你带走算了。”

    “看起来能买不少钱呢诶。”青芷喃喃自语着,又抬起头来疑惑的道,“你确定你有这些东西的支配权?”

    “确定,这些首饰都是知道我身份的人送给我的。那些送给江毓婉的东西,都由江毓璇收着,我碰都不敢碰。”

    “有司空琰送你的么?”青芷不怀好意的笑着。

    “有,六成都是他给的。”沈蓝樱选出司空琰送的首饰,用绸缎包起来,直接交给青芷。

    青芷讶异的看着她,“这么就给我了?不会舍不得么?”

    “有什么可舍不得的。你要是不拿走,我还得想办法销毁。”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青芷说着,笑盈盈的拿起布包,对沈蓝樱摆摆手,“撤了,拜。”

    大约是由于沈蓝樱在青芷面前表现出对司空琰的心灰意冷,于是青芷也没待多久就走了。

    沈蓝樱爬回床上,又回到了小彤所谓的“目光空洞,万念俱灰”的状态。

    自打青芷告诉她江毓婉怀孕了,她从一开始的无望心碎,到后来的迷茫恍惚,到现在,她把青芷的话和无人机拍到的画面回忆了无数次,越想越觉得有些说不清的地方。

    她渐渐头脑清明起来,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躲在屋里不见司空琰,那时候她真是昏了头了,她应该听司空琰解释一下的,就算他不会全说真话,但至少能让她多一个判断的依据。

    司空琰向来不怎么愿意告诉她真话,比如说离殇这种药,毒发过后似乎是不能痊愈的。毒发第二次之后,她才有些醒悟过来,导致她前一阵子身体疲惫的原因就是离殇。但司空琰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

    还有其它让她想不明白的地方。之前司空琰明明来过,却还是没有留信件给她。先前还说要跟她解释,却连个字条都没留就走了,这明显是根本没想解释啊。

    这到底让她怎么相信……

    等天蒙蒙亮了,沈蓝樱才从床上爬起来,通知古垚他们准备出发了。现在她还是心口疼的厉害,显然不能和古垚他们一起搞事情,不过可以再外面接应他们。

    就在他们快出发的时候,有一只身份极高的小家伙跑到了涟安宫里。

    “晨宇?你怎么来了?”沈蓝樱惊讶的看着一路狂奔过来的江晨宇,祈祷这孩子千万别是来找江毓璇的,江毓璇现在还睡着呢。

    “母妃在父皇那里,现在脱不开身,让我送信过来。”

    是冷妃遇上麻烦了?

    沈蓝樱连忙打开信件,才知道遇上麻烦的不是冷妃,而是惠帝。

    昨天夜里,惠帝去潇妃那儿住了一晚,之后脑子不知道被谁踢了,竟然在凌晨的时候离开潇妃住的宫殿,要返回乾安宫,结果半道上离奇昏迷了。

    巡逻的侍卫发现皇上倒在道路正中,一通手忙脚乱的将他抬回乾安宫去,然后去太医院把睡熟的太医都揪起来。

    冷妃觉得是龟兹那边动的手,于是不顾龟兹王曾经的威胁,毅然决然的到乾安宫来,极力救治皇上。

    她表示惠帝的昏迷是因为被人用毒针刺破皮肤,一种毒素进入血液,正好激发了他身体里原先积存的毒素。太医们没见过这些个毒物,根本不知道惠帝为什么昏厥。

    冷妃用药物把惠帝的症状压了下来,现在惠帝的症状已经基本稳定,估计在下午就可以醒过来。但冷妃不能彻底去除他身体里的毒素,并给惠帝下了病危通知:

    如果一个月内不能找到对症的解药,那惠帝就要驾鹤西去了。

    沈蓝樱把冷妃的话语理解为;还有不到一个月,惠帝就要驾崩了。

    那小伙伴们都该打起精神来了!

    想来,能把皇上驾崩的时间掌握的这么准的势力,也就只有五皇子这一边了,可惜沈蓝樱现在完全和组织失去了联系,并不是她不知道怎么联系,主要是因为她给上级递消息,上级根本不鸟她。

    沈蓝樱叹了口气,带上江晨宇一起出宫。
正文 第420章 己方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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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潇妃是四皇子的母妃,四皇子最近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和安薷宁过得和谐融洽,并没有任何异常举动,简直比江晹欢都要低调,就像无心于皇位一样。

    但惠帝出事前最后待的地方就是潇妃那里,所以潇妃作为第一嫌疑人,自然逃脱不了调查,而四皇子也很有可能被波及到。

    虽然四皇子向来中规中矩,但有了彻查老丞相的经验后,司寇家的调查员都明白,看上去再清廉正直的官员,你要是仔细查他,都能查出一大坨黑料。

    这宫里肯定要热闹了。

    在去二皇子府的路上,沈蓝樱带着江晨宇去了翰林院,那里面有一位老先生,是江晨宇的老师。沈蓝樱跟那老先生深入交谈了半个小时,那老先生成功被她洗脑,带着江晨宇离开了京城。

    眼看冷妃的儿子已经安全,沈蓝樱又放心了不少。

    之后去取血的过程极为顺利。偷梁换柱声东击西假扮侍卫调虎离山,等等一大堆计谋合在一起,最终让二皇子的血液从刀刃上流下来,就直接滴在了地上的取样器里,之后那取样器被千玑门的小哥哥拿走,直接测DNA去了。

    珍妮曾经跟沈蓝樱说过,如果二皇子身上真有一半的龟兹血统,那他的血液用传统合血认亲的方式检测的话,绝对会有异常现象。

    这样只要拉二皇子做个合血认亲,这皇子就废了。

    而且等证据拿到千玑门,说不定千玑门那些身负多重外挂属性的大佬们,会直接选择介入皇室继承的问题。毕竟如果是一个没有皇室血统的外族人继承了雍朝的皇位,那对于整个国家来讲,绝对是颠覆性的灾难。

    所以说,等DNA检测的结果出来了,五皇子这边的帮手就又多一个。

    沈蓝樱心中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引诱龟兹王犯错,如何把二皇子血统的问题公诸于众,等二皇子退场之后,如何搞定四皇子。

    然而她把一切预想的太顺利了些。

    倒不是说五皇子党这边不顺,是沈蓝樱自己一个人不顺。

    等她回到涟安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却发现涟安宫中所有人都出现了中毒的症状,一个个倒在地上呕吐不止,情况严重的甚至陷入了昏迷。

    沈蓝樱立刻就蒙了,和她一起的黑衣人们立刻去检查丫鬟太监们的身体状况,给出的结论非常一致,中毒。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让一只小黑去叫太医,不,其实沈蓝樱的原话是,“把太医院给我搬过来!”

    其实沈蓝樱心里很清楚,这一定是某个敌人的阴谋,为的就是打击五皇子势力,而她叫太医的做法,很有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但她实在没有办法,院子里好几十条人命呢。

    太医被找来之后,这消息很快在后宫中扩散开来,大家都知道涟安宫除昭盈公主外,全部中毒,十公主昏迷不醒。

    现在惠帝已经醒来,觉得事情蹊跷,就叫沈蓝樱去乾安宫问话。乾安宫里照例有好几位臣子,是在商量国事。几位臣子之中,就有好几个沈蓝樱认识的,其中还包括半仙儿。

    沈蓝樱在涟安宫看到惠帝的时候,老爷子脸色非常苍白。冷妃在旁边侍候着,神色担忧的看向沈蓝樱。

    沈蓝樱规规矩矩的给惠帝请安,关切的问惠帝的身体状况,又用编好的瞎话完美的回答了惠帝的问题,就在她以为万事大吉可以滚蛋的时候。忽然,乾安宫门口一阵嘈杂。

    沈蓝樱疑惑的回头望去,就看到了一个恐怖的人物。

    昭盈公主!

    沈蓝樱猜测过会是什么人出来找麻烦,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出现的人竟然是昭盈公主。

    屋里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连一向淡定都惠帝,此时也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沈蓝樱已经能猜出来江毓婉会说什么,心中已经绝望了。进宫之前,她想过无数种穿帮的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江毓婉走到阶前跪下,只是看着惠帝,就已经红了眼眶,“父皇,女儿才走了数月,您又消瘦了。”

    语气神态完全是众人印象中的昭盈公主。惠帝看看江毓婉,再看看沈蓝樱,被眼前景象吓的够呛,颤巍巍抬起手来,拉住冷妃,“快,快去叫青芷大师过来。”

    沈蓝樱心中无力的吐槽了一下惠帝对青芷的称呼,并没有任何表示,就像是默认了自己是个假的。

    确实,沈蓝樱背过昭盈公主的履历,又有演技撑着,如果此时站起来愤怒的跟真公主对峙,强说自己才是真的,短时间里别人也没法判断。

    但问题是,人家本来就是真的,她总不能为了自保,就颠倒黑白吧。

    冷妃知道沈蓝樱的情况,此时心中也着急起来,她从来没想过五皇子这一边会出现这种闹剧。虽然她站的是五皇子这一队,但她只是和沈蓝樱有交情而已。她很清楚,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沈蓝樱就有危险了。

    江毓婉侧头看了一下沈蓝樱,似乎是在惊讶于她的缄默。而后对惠帝道,“父皇,七姐她没有说假话,之前宫中的昭盈公主,确实是外人假扮。我才是父皇您的女儿。”

    惠帝被吓的够呛,依旧叫冷妃去找青芷。而且脸上仿佛写着“有妖怪”三个大字。

    冷妃知道青芷也是五皇子这一边的,正要动身,江毓婉却拦住了她。

    江毓婉对惠帝道,“父皇不需要找青芷大师,只要用我小时候的事问问她,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惠帝此时终于淡定了一些,只是看两人的眼神依旧十分怪异,“那就说说婉公主及笄礼上,诸大臣进献的礼物吧。”

    像这种送礼物的问题,又是很多年前的,很少有人能记得清楚。江毓婉也只记得其中几样,为了凸显出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她详细描述了自己印象最深刻的那一个。

    事实上,这个问题根本不能辨别出两人的真假,沈蓝樱背过昭盈公主的履历,对于发生在昭盈公主身上的事儿,说不定比昭盈公主还要熟悉。
正文 第421章 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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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沈蓝樱并没有像王奕辰等人预料的那样,把自己脑子里的表单倒背如流,而是端正了一下跪姿,对惠帝拜了下去。“禀圣上,草民冒充皇族,罪该万死。”

    惠帝怔怔的看着沈蓝樱,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变的陌生。

    沈蓝樱心中感叹着,还是用自己的声音说话舒服。

    江毓婉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沈蓝樱已经无力回天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朗声道,“父皇,您看,罪人已经认罪了。”

    “婉儿?你才是婉儿?”惠帝在冷妃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步履不稳的走向江毓婉,伸出颤抖的双手。

    江毓婉的眼睛红了起来,哽咽着道,“父皇,是我,是您的婉儿。”说着站起来,握住父皇的手。

    好一出父女重逢的情感大戏。

    沈蓝樱放弃和昭盈公主对峙的时候,旁边的王奕辰已经快急疯了,一个劲儿的传音给她,希望她能靠演技撑一会儿。可沈蓝樱似乎是选择性失聪了,对王奕辰的传音恍若无闻。

    江毓婉又说了一大堆只有这父女二人才知道的事情,而这些沈蓝樱从未和惠帝说过,此番惠帝更相信江毓婉,而沈蓝樱在他眼中,已然已经变成欺君的妖女。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婉儿?”惠帝坐在高位,望着底下垂头跪着的沈蓝樱,语气中满是帝王的威严。

    刚才父女相认,执手垂泪的时候,沈蓝樱心中就在想着,冒充皇族绝对是死罪,她要是真这么死了,那这真是一盘玩坏了的穿越游戏。

    “禀圣上,民女是九幽教的人,冒充殿下只因为仰慕斐劼先生,妄想掳走殿下,取而代之。”

    唉,可怜的九幽教又背锅了,真是对不起潇陌哥哥。

    诶,不对。潇陌哥哥应该是江毓婉对独孤潇陌的称呼,她应该没有资格这么叫他。

    江毓婉适时说道,“父皇,我听说,整个涟安宫里的人,今天都被下了毒。阿璇到现在还昏迷着,我看,说不定就是她下的毒。”

    其实关于下毒的问题,沈蓝樱怀疑,其实她的饭食里也被下了毒,只是因为离殇的缘故,导致她依旧活蹦乱跳罢了。

    这其实挺奇怪的,下毒的人仿佛知道沈蓝樱是毒不死的一样。

    惠帝身上的气势陡然增加,“涟安宫的毒,也是你下的?”

    下你个大头鬼啊!要想杀涟安宫的人的话,直接下致命毒不就得了,至于找个跟泻药没什么区别的药物,弄得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死?

    沈蓝樱心中感叹惠帝是老糊涂了,口中悠悠的说道,“圣上英明。”

    似乎在历史上,圣上英明跟圣上智障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对于沈蓝樱神色自若的样子,惠帝顿时怒了,猛的一拍桌子,“放肆!”

    下一秒,怒急攻心身体虚弱的惠帝就晕了过去。

    太医团队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给惠帝医治,不知道哪个大夫用了什么偏方,拿着一种点燃的香料放进惠帝鼻孔里,只几秒钟,老爷子又醒了过来,并撑着坐起来,继续说自己之前没说完的话,“来人,把这妖女拉出去,斩首示众!”

    所以说,这伟大的穿越游戏终究是玩坏了?

    沈蓝樱偏着头看着走向她的侍卫,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此时王奕辰已经再顾不上避嫌了,一撩衣袍跪在惠帝面前,“圣上且慢,此女来自九幽教,冒充殿下多时,竟无一人发觉,连和昭盈殿下朝夕相处的璇公主都没有觉得异常。此女定然有过人之处,或许是九幽教的重要人物,我们若是暂时将她留下,用作诱饵引九幽教出来,或许是彻底剿灭九幽教的大好时机!”

    不愧是雍朝的第一文人,忽悠人的功力不比青芷若。成功的让惠帝思索起来。

    江毓婉觉得父亲要改注意,正要开口劝阻,王奕辰嘴唇微动,给她传了一句话,江毓婉的脸色立刻微微一变,将原先的句子咽到肚子里,转而道,“父皇,奕辰先生说的没错。借此剿灭九幽教才是长远之举。”

    其他被真假公主情节吓蒙的官员们,见王奕辰已经表态了,于纷纷跟风,跪下来请求惠帝暂时不杀沈蓝樱,用她做引子,打击九幽教。

    惠帝终于被众人劝住,下令先把她关进牢里,让大司寇亲自处理这案子。

    惠帝下令的时候,沈蓝樱淡定的可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带刀侍卫来抓她的时候,就极为配合的跟着他们走了,一直到侍卫给她绑上锁链,在脸上蒙上黑布,押送到牢狱的整个过程,她都配合的宛若一个重度神经病患者。

    管理监狱的大佬知道沈蓝樱是钦犯,特地给她找了一个最高配置的单间牢房,三面承重墙,另一面是铁制栏杆,每根铁杆都有手臂粗细。沈蓝樱打量着四周,感慨着这回上帝在给她关上一扇门的时候,终于没给她留窗子。

    周遭的牢犯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举止怪异,口中胡言乱语,也有凄厉哭叫的,像是被多年的牢狱生活逼得精神错乱。

    沈蓝樱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开始打量周围,她左右的牢房都是空的,只有对面的牢房里有个老头,身材有些富态,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居然也关在这种关押重犯的地方。

    那老头看上去也不太正常,沈蓝樱被送来之前,他本来躺在草堆上哼着小调,自打目光瞄到沈蓝樱,就如同诈尸一样的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神情怪异的看着沈蓝樱。

    沈蓝樱只当这是另一个神智错乱的人,就没当回事。

    狱卒过来大致说了一下沈蓝樱的罪状,以及提审时间,沈蓝樱静默的听着,却没注意对面的老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等狱卒说完该说的,沈蓝樱从身上掏出一块儿银子,递到狱卒手上,“辛苦了。”说完,打着哈欠又坐回地上。

    狱卒讶异的看着手中的银子,离开牢房的时候关门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正文 第422章 迷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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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半天没睡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昏暗的小空间,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盘穿越游戏果然是玩坏了。

    “好想回家啊。”沈蓝樱双目无神的看着面前的空地,喃喃自语着,“回头跟半仙儿说一下,让他带我回去,欠债就欠债吧……”

    沈蓝樱自言自语完了,又靠回墙上闭目养神。

    对面的老头又哼起小调,沈蓝樱起初没在意,直到严重跑调的C小调和弦响了起来,沈蓝樱才诈尸一样的睁开眼睛,见了鬼一样的爬起来看着对面的老头。

    他哼的调子,虽然极度跑调,但沈蓝樱依旧能听出来,那就是她做歌手时候,自己第一首原创歌曲。

    这老爷子,也是千玑门的!

    老头见沈蓝樱惊愕的爬起来看着他,便停下口中的调子,开怀的大笑起来,“嘿嘿,甜心,你也进来了啊!”

    等等,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是什么鬼。

    沈蓝樱寻思着,千玑门的人都是多项外挂傍身的大佬,于是用英文跟老爷子交流,“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听了沈蓝樱蹩脚的英语,神色讶异的问,“丫头,词汇量多少啊?”

    嗯?忽然问这个干什么?沈蓝樱给自己估了个上限,“五千?”

    沈蓝樱才说完,老者已经爆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太渣了,老夫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托福满分呢,哈哈哈。”

    真是,好恐怖的嘲讽。

    沈蓝樱一脸无语的等着老者笑完,才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千玑门不会来接您出去么?”

    “我啊,算是文字狱吧。”老者很闲适靠在墙上,从一旁小布包里拿起一块儿酱牛肉,放进嘴里嚼的极为满足。“之前你家司空琰把太子弄死了,这老皇帝也是老眼昏花,连黑白都分不清楚了,我看不惯,就写诗骂皇上来着,结果就被弄到这里来了。”

    写,写诗骂皇上?

    还有更作死的操作么?

    沈蓝樱忽然发现,把穿越外挂用的最烂的,并不是她,还有人玩的比她更惨。

    鉴于老人入狱是司空琰间接造成的,沈蓝樱对老人抱有深刻的歉意,于是挑了个好听点的词,“您是,死谏?”

    “嚯,小丫头还知道死谏呐!”老者笑着,从身边拿起一个葫芦,打开塞子往嘴里倒,结果倒了两下没倒出半滴酒来,老者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又用力抖了抖葫芦,然后极不开心的用力将葫芦摔了出去,骂道,“破壶,哼!诶,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沈蓝樱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老顽童,呆呆的道,“您说,我居然知道死谏。”真是的,又不是什么稀罕词,她为什么不知道啊。

    “哦对对,死谏。”老者再拿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起来,“丫头啊,我听凯尔说,你上学的时候选的是理?”

    “嗯。”

    “然后理综三科全挂?”

    “……嗯。”

    沈蓝樱搞不明白,她才跟这老头认识不到五分钟,怎么已经被他嘲讽三次了。

    老者嚼着牛肉,语重心长且口齿不清的道,“我跟你说啊,你根本不是学理的料子,当初就应该选文。”

    “……”

    这老先生该不是当老师的吧?

    老者似乎也没想等沈蓝樱回答他,自己一个人嘟囔着,“真是的,这么快就没酒了。好在甜心被抓了,凯尔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

    沈蓝樱持续无语,转换话题道,“对了先生,我听凯尔说,千玑门几乎没有入朝为官的,怎么您却……”不光当官了,还当的非常失败?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

    “而且您待在这里,在您身上看不出任何失意。”

    被下了死狱还这么开怀的谈笑风生,喝酒吃肉,看起来简直……

    简直就是神智不正常。

    老者似乎是看出来沈蓝樱心里的想法,竟哈哈的笑起来,“你们不懂。人生嘛,就是一场游戏,什么都经历过才有滋味。”

    说罢,接着嚼他的牛肉。

    沈蓝樱愣了一瞬,神情有些恍惚。

    对可以生活在双重世界的千玑门人来说,在雍朝的名利得失,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就像大多千玑门人所想的,对于现代人来讲,雍朝完全可以当成人生的一个副本,并不需要如何在意。

    而这老头所说的,又是另一个境界。

    不管是现代还是雍朝,其实都是人生的副本,所经历的一切风景都是过眼云烟。

    放下得失心,把一切当成游戏,才能享受其中。

    疯老头潇洒的态度沈蓝樱是学不来,但他的话让沈蓝樱意识到,她似乎太看重得失胜负了。

    或许……那个人,也没那么看重这些?只是她没看明白,才会觉得他也很在意这些。

    沈蓝樱恍惚着,忽然觉得老者身上那股自由放浪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头忽然有些疼,沈蓝樱揉揉太阳穴,继续努力的想着。

    到底在哪里呢?

    沈蓝樱短暂失神的时候,老者却忽然对她说道,“甜心啊,我会在秋后问斩。”

    沈蓝樱吓的瞬间从思绪里出来。

    喵喵喵?难道千玑门不管救人的么?

    “所以凯尔会在那之前接我出去。”

    干,咱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啊?这能吓死个人好吧!

    老者又问道,“等京城乱起来的时候,千玑门会来劫狱,到时候让千玑门的人带你出去么?”

    沈蓝樱愣了一下,低下头来,短短几秒时间,思考了很多东西,眼神快速变换着,很快抬起头来,神色依然坚定起来,朝老者摇了摇头,“不,我要等司空琰来。”

    老者微微挑眉,狠狠地噎了沈蓝樱一句,“小丫头倒挺痴情的,不过方才我怎么还听你说,要凯尔带你回家的?”

    干。

    丢死人了。

    沈蓝樱无语望天。

    老者又抱起装牛肉的纸袋,半晌,一边吃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的感慨,“凯尔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喜欢的第一个姑娘就是你。”

    沈蓝樱愣住了,从来没想过王奕辰会对她产生过感情。

    然而,老者想要表达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正文 第423章 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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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感慨的叹了口气,“事实上,他离开西格家,定居在这里,就是因为在你那里吃瘪,自认为不会和女生相处。怕再和你见面的时候,又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打算找几个姑娘练练手。又怕你知道,只好跑来古代祸害女人了。”

    所以说,王奕辰变异成风流才子,其实是因为她?

    沈蓝樱一脸蒙圈之时,老者又义愤填膺的道,“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混小子压根就是一个变态萝莉控!甜心你没跟着他就对了!”

    喵喵?所以说,半仙儿在千玑门的人眼中,就是个变态萝莉控的形象?

    “不过司空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者很快补充道,“不管他做事的出发点是什么,弑父弑君的行径都是天理不容的。他这种人,对你也不会真心到哪儿去,你还是冷静思考思考,跟凯尔回去吧。”

    也不知怎么的,听到老者说司空琰的不是,沈蓝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我相信他。”

    “嚯!够痴情。”老者看着沈蓝樱,连连点头,“不愧是绿了凯尔的姑娘。”

    等等,这什么鬼?

    就在话题变得鬼畜的时候,外面监狱入口处,忽然响起铁门开启的声音,一束阳光照进昏暗的牢房。

    有好几个精神不正常的犯人从地上站起来,用身体冲撞着铁制栏杆,朝光亮的方向把手伸出铁栏。

    沈蓝樱停下了和老者的交谈,坐回原位。

    下一瞬,老者口中被她绿了的可怜仙儿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给了狱卒大笔的贿赂,进来探监。

    不过在沈蓝樱看来,半仙儿过来根本不是探监的,而是来骂她的。

    王奕辰用御风凌云的速度闪现到沈蓝樱面前,然后一脸暴怒的指着她开骂,“沈蓝樱,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说让你让着点江毓婉,你是就这么让着她?”

    沈蓝樱坐在地上,眨眨眼睛,“不然还能怎么让?”

    王奕辰差点被沈蓝樱气的背过气去,怒道,“你就这么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可是江毓婉这样跑出来,我们两个肯定有一个会是我现在这结果。我确实可以颠倒黑白,但那样的话,岂不是欺负将死之人?你可说过要我让着她。”

    半仙儿被沈蓝樱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沈蓝樱又悠悠的道,“回头我一定要告诉我哥,说你凶我。”

    王奕辰:“……”

    对门的老头直接笑喷了,用手在大腿上拍着,“凯尔,你也有这种时候啊!”

    王奕辰无语的看了眼旁边蓬头垢面的老头,一边翻白眼一边摇头,用钥匙打开了沈蓝樱这边的门,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沈蓝樱面前。

    沈蓝樱闻到食物的香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在食物的份上,我就不跟我哥告状了。”

    王奕辰继续无语凝噎,而对面的老头笑的更开怀了。

    “幸好你给我送吃的来,不然我真要饿死在这里了。我怕有人下毒,那样他们就会发现我是毒不死的,那肯定又要多一起地牢灵异事件了。”沈蓝樱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盖子。看到里面的食物时,顿时愣住了,腾地站起身来,抓住半仙儿的衣袖,急声道,“你见过司空琰了?”

    王奕辰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

    沈蓝樱回头看了看放在地上的食盒,笃定的道,“只有他这么清楚我喜欢吃什么。你一定是遇到他了。”见王奕辰点头,急声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么?”

    王奕辰说道,“他收到龟兹士兵袭击百姓的消息,就跟江旭去城西关口了,那时候你还在昏睡着,他就托我给你带吃的。”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这吃的直接给你送到这里来了。”

    沈蓝樱回过头来,看着食盒,忽然发现其中几样菜,很像周姨的厨艺。

    王奕辰看不见沈蓝樱怔忡的神色,又说道,“话说,你跟司空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他提起你的时候,都是一副恍然若失的样子?”

    恍然若失?他会有这种表情?

    沈蓝樱疑惑的看着半仙儿。

    王奕辰耸耸肩,“我从来没见过他脸上的情绪这么明白清楚。”

    不知怎么的,沈蓝樱一阵眼眶酸涩,转瞬就落下泪来。

    王奕辰被沈蓝樱吓得半死,朝后跳了一步,惊恐的道,“小樱,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哭成不成?回头你要是跟你哥说,我把你弄哭了,你哥非得削死我不可。”

    对门老头用切片牛肉代替爆米花,看着眼前两个智障的对手戏。

    沈蓝樱死死抓着王奕辰的袖子不放,哽咽的道,“我想见他。”吸了吸鼻子,再次哀声祈求道,“求求你,想办法让我见见他好不好。”

    王奕辰面有难色,“这个,有难度。”

    沈蓝樱愣了一瞬,抓着王奕辰衣袖的手缓缓松开,惶恐不安的道,“他不愿意见我么?”

    王奕辰无奈的道,“不是不愿意,是真没工夫。你要知道,司空琰他现在还不知道你这边出事了。他要是知道你被弄到这种地方,说不定直接来劫狱了,可问题是他人在京城紧西边呢!”

    沈蓝樱缓缓低下头来,她也知道现在事态紧急,所有人都有很重要的事,王奕辰能抽出时间来这里找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她依旧惶惶不安,脸上难掩失落,“我明白了。那如果你能遇见他,帮我转告他一下,说我想见他一面。”

    王奕辰听出沈蓝樱措辞和情绪上的异样,疑惑的问道,“你和他之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沈蓝樱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对了,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能不能站在男性角度客观回答一下?”

    王奕辰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人类的问题,“只要别太鬼畜,我尽力……”

    沈蓝樱却神色犹豫起来,支支吾吾的说出智障的想法,“如果一个男人去找他女票家里找她,他女票却闭门不见、拒绝交流,并让他滚回去。那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正文 第414章 沅妃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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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能是沈蓝樱这辈子最智障的时候。

    王奕辰眉头紧锁起来,高深莫测的盯着沈蓝樱,缓缓点着头,“我总算知道司空琰整天心神不宁的原因了。”

    “什么?”沈蓝樱蒙圈。

    王奕辰一边摇头,一边悠悠的叹气,用早已看透一切的语气,语重心长的道,“回头你跟司空琰好好聊聊吧,你们缺少交流。不过现在你还是先老实的待在这里。外面一乱起来,这里算的上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倒也是,如果龟兹的军队和御林军在京城交战的话,监狱这边倒是一方净土。

    只是这里虽然安全,可龟缩在这里的话,就一直见不到司空琰。

    司空琰更不可能自己找过来。

    沈蓝樱这边发生的事,惠帝绝对会封锁消息。所以说,只要江毓婉能控制住涟安宫那边的黑衣人,沈蓝樱被关到这里的消息就不会传到司空琰那里的。

    说不定直到惠帝西去,江旭上位,司空琰才可能有工夫进宫看看,才会知道她在这个鬼地方……

    沈蓝樱不死心的道,“有没有办法可以把我弄出去?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呢。可以找个人跟我换容貌,我的易容手法也算可以,不会穿帮的!”

    王奕辰露出如春风般温暖和煦的笑容来,“手机在你手上么?”

    “在,怎么了?”

    王奕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画了水箭龟的充电宝,又从另一口袋里拽出彩色数据线,放到沈蓝樱手上,“你不需要出去,有事情联系我就成。”

    沈蓝樱深刻鄙视王奕辰的品味。“可现在我就有事情要做,还挺紧急的。”

    王奕辰道,“你说就是,只要不超出人类能力范畴,我都可以搞定。”

    “我要写一封信给江毓璇,需要你找人帮我带一下信。”

    王奕辰直接从兜里掏出签字笔和便签纸,配上翰林大学士的制服,邪教色彩浓重。“你现在就写吧,一会儿我亲自送过去。”

    “那辛苦了。”沈蓝樱接过纸笔,又道,“对了,沅妃真的是千玑门的人,前几天我又在地道里发现了机关,有个暗室里放着她的遗物,是很多信件,用简体字书写的。我会在信里跟江毓璇说这件事,到时候她读信有困难的时候,可能需要来找你。”

    这信息量有点大,王奕辰锁眉点了点头,“我会让千玑门那边查一下沅妃的身份。”

    “是不是小芝啊?”

    老者的突然插话,让沈蓝樱和王奕辰整齐的转过头来,惊讶望着他。

    老者清了清嗓子,“是二三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咱们千玑门还没把每个人的信息入库。我记得那时候有个不合群儿的小丫头,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还跟现代某些家族有点关系,后来就消失了。你在咱们信息库里是铁定查不着她,回去问问上了年纪的,应该有人知道。”

    王奕辰微微颔首,“明白了。”

    沈蓝樱蹙眉问道,“老先生,刚才您说某些家族,是指……”

    “就像你们沈家西格家这些邪恶团伙!”

    两人:“……”

    之后沈蓝樱开始写信,王奕辰就用钥匙打开老者那边的门,把带给老者的东西交给他。

    “您要的驴肉。”看到老者手边空空的纸袋,王奕辰神色顿时震惊起来,“上次给您的牛肉都吃完了?”

    “又没多少,至于那么惊讶么。”

    半仙儿瞠目结舌。五斤牛肉,老先生用三天干掉了。

    老者起身看着半仙儿,“诶,我的酒呢?”

    半仙儿无奈的道,“您血压高了,不能喝酒了。”

    “不行!没酒这日子该怎么过!”

    “酒真的不能喝,降压药我这里倒是有几包……”

    “不行!给我拿酒来!是哪个混蛋不让你给我带酒的?你告诉他,等老夫出来,停他卧室的WiFi!”

    ……

    沈蓝樱写信的时候,旁边就在进行着这样的话题,她本来是情绪低落的,结果想低落都低落不起来。

    后来王奕辰实在拗不过老头,干脆又把他那边的牢门锁起来,自当他不存在,跑过来看沈蓝樱写信。

    沈蓝樱写好所有东西之后,就交给半仙儿。

    “还有别的事么?”王奕辰问道。

    对门老头喊道:“给老夫带酒!”

    王奕辰自当没听见老头的话,继续嘱咐沈蓝樱,“你先在这儿委屈几天,马上就能出来了。”

    沈蓝樱道,“其实不急。如果我帮不上忙的话,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对了,如果我想拜托千玑门的几位医师一些事情,你看合适么?”

    王奕辰道,“这有啥不合适的,珍妮正歇年假呢。你说就好了,她肯定乐意帮你。”

    沈蓝樱迟疑了一下,道,“能不能拜托她借口给江毓婉看病,给江毓婉做个羊水穿刺。”

    “什,什么穿刺?”王奕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沈蓝樱重复道,“羊水穿刺。给孕妇做的。”

    王奕辰神色立即变得震恐起来,“江毓婉怀孕了?那,孩子是谁的?”

    沈蓝樱悠悠的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这么麻烦?”

    王奕辰怔怔的愣了半晌,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会是司空琰的吧……”说完他立刻就后悔了,简直想直接给自己一嘴巴,急忙道,“小樱,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可是……我觉得那孩子就是司空琰的。”沈蓝樱偏着头看半仙,神色非常认真,“江毓婉肯定不会让除了司空琰之外的人碰她。”

    王奕辰不知该说什么。

    “你刚刚还跟老夫说你相信他!”旁边老头瞪大了眼睛朝这边喊。

    “我……”沈蓝樱语塞,小声嗫嚅,“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万一他还爱着我,万一他有什么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沈蓝樱越想就越希望出去见司空琰一面,要听他亲口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奕辰眉头紧锁着,透露出一种想找人干架的意思,“我现在就找他去。”

    沈蓝樱担忧的拦住他,“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么?”
正文 第425章 大法官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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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个好问题。王奕辰并不知道。

    但半仙儿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京城就这么屁大点地方,我还不信我找不着他了!”

    沈蓝樱一把抓住王奕辰,“可是现在他肯定很忙,你还是不要……”

    “靠!”王奕辰忍不住爆了粗口,“江毓婉都有孩子了,你还管他忙不忙?”说完,暴躁的把沈蓝樱的爪子从他袖子上掰了下来,一步迈出牢房门,并把门锁了起来。末了来了一句,“我发现你真有被人绿的前途。”

    对门老头悠悠的道,“你先数数自己脑袋顶上的帽子有几个吧。”

    仙:“……”

    王奕辰走后,再到监狱里来找沈蓝樱的人是司寇清泠。

    那时候沈蓝樱在和老者商量大事。

    沈蓝樱,“先生,凯尔有和您说过咱们越狱的时候要怎么做么?”

    老先生道,“具体的没听说过,但时间估计是龟兹军队进京的时候。”

    沈蓝樱觉得那时候会比较混乱,就问老者有没有防身的武器。

    老者明确的表示,没有,有也不会用。

    于是沈蓝樱道:“其实用枪很简单的,就像网络剧里的那样,近距离基本就没有问题。”说着,取下拴在手臂上的手枪,精准的丢出去。

    手枪在空中打折旋儿,穿过两道铁栅栏,在老人“要杀人啊”的呼喊声中,精准的撞到他圆圆的肚腩上。

    沈蓝樱无语的看着对门,要是老头不往后退,其实她扔的挺准的。

    沈蓝樱正打算详细解释手枪用法,忽然监狱大门被人打开,是又有人来找囚犯聊天了。

    沈蓝樱只得暂时噤声,准备等人走了再说,谁知那人直接走到了她牢房门口。

    沈蓝樱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司寇清泠,喃喃的道,“不是两天后才提审的么?”

    司寇清泠神色有些复杂,抬手示意跟随她的狱卒打开牢房的门,然后对沈蓝樱道,“跟我出来。”说完,高冷的转身往外走。

    沈蓝樱一脸蒙圈,跟在大法官后面,一直走出监牢,上了马车。

    “咱们去哪儿啊?”沈蓝樱疑惑的看着大法官,“我的身份你该知道了啊。”

    “之前那个昭盈公主,是你还是她?”司寇清泠秀眉微蹙。

    “是我。”

    “那司空琰喜欢的人呢?”

    沈蓝樱一怔,垂头沉吟片刻,“应该都不是。”

    司寇清泠忽然笑了,“等我用你试试他,就该真相大白了。”说完,不再理会沈蓝樱。

    “你要干什么?”沈蓝樱意识到不妙。

    司寇清泠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半晌不语。

    沈蓝樱又问了好几句,司寇清泠都没有做任何答复,最后沈蓝樱没招了,只好把劲爆的消息分享给高冷的大法官。

    “诶,上次司空琰跟我说,其实司空赋没有死。”

    司寇清泠一滞,震惊的看向沈蓝樱,“你说什么?”

    沈蓝樱悠悠叹了口气道,“不过这话是从司空琰嘴里说出来的,可能性还有待估量。诶,我都告诉你这个了,咋们能不能礼尚往来一下,你也告诉我一下,你要把我带哪儿去啊?”

    司寇清泠微微低头,脸上神色快速变化着,忽而舒了一口气,轻声自语,“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沈蓝樱一脸蒙圈。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中,司寇清泠一直拒绝告诉沈蓝樱任何事情。直到她们抵达目的地,司寇清泠的私人宅院,准确的说,是办公室。

    这宅子是司寇清泠的爷爷留下来的,都没让她爹经手,就直接传给司寇清泠了。

    书房门一侧挂有一副书法,笔锋苍劲有力,文曰:以旰食待士,岂患海内无人。

    看一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他的书房就可以了解到很多内容。

    此刻沈蓝樱觉得,以前她把司寇清泠想得太简单了。那阵子司寇清泠以为司空赋死了,内心的悲痛严重抑制了她高智商的体现。

    事实证明,沈蓝樱的第六感准确无误。

    进到大法官的办公室里,大法官递给她一张信纸。然后坐回座位上,从侍女那里接过茶盏,优雅的轻抿。

    沈蓝樱通读全文,吓的差点把信掉到地上。

    那是一封邀请函,请太子去京城外的一个地方,参加一场老朋友的聚会。署名下标注的时间,正是太子逼宫的前三天。

    恐怖的是,信件下面有太子的提诗。

    诗文写的很漂亮,抒发了自己迫切的想和故人相见的情感。

    大法官淡淡的问,“诗句看的懂吧?”

    懂啊,不懂哪会被吓成这样。这是太子的不在场证明啊!

    沈蓝樱吓的脸色都白了,“你想要用它做什么?”

    “拨云见日。”

    说着宣告胜利的语句,司寇清泠脸上却看不见笑容。

    她不希望太子这样含冤的消弭于史册,但她知道,自己办法改变什么。

    沈蓝樱现在不需要装公主,也就不需要再持着不属于自己的气节。

    于是沈蓝樱扑通一声在司寇清泠面前跪下,泪如泉涌,“草民知道大人心系社稷心系苍生,所以大人决不能在此时拨云见日啊!”

    “你站起来!”司寇清泠惊恐的退后一步,要不是她已经生完了,真要被沈蓝樱吓得动胎气。

    沈蓝樱才不理会司寇清泠,继续该说啥说啥:“现在正是雍朝薪尽火传之时,诸位皇子都有意于皇位。但大人有所不知,那二皇子根本不是圣上的儿子!他是李贵妃和龟兹王私通生的的孽种!现在正联合龟兹的军队意图弑君!”

    司寇清泠先被沈蓝樱的行动吓到,又被沈蓝樱说的话惊吓到。二皇子这边她也在调查,但都是关于零星的恶劣行径,从未想过云雾背后隐藏的真相会有这么不堪。

    司寇清泠皱眉道,“你站起来……”

    结果沈蓝樱非但没有站,反而抓住了司寇清泠的裤脚,哭喊着道,“大人,现在整个雍朝有实力和二皇子抗衡的,就只有五殿下。您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太子事的真相公诸于众,这世上就再没有人能阻止龟兹南下了!求大人开开恩啊!”
正文 第426章 逐一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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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寇清泠做官也有五六年了,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个冒充皇族的庶民,竟然有胆子抱她大腿。王奕辰都没跟她这么亲密过啊。诶,等等,为什么会想到那个二百五。

    “你们怀疑二皇子的血缘,可有证据?”司寇清泠这么说,已经是变相的妥协,现在她只希望跪在地上的疯子能放开她的腿。

    但沈蓝樱依旧不依不饶的哭喊,“大人啊,草民家中还有年迈父母、尚在念书的幼弟,都住在雁平关南,您要是不肯高抬贵手,那龟兹军队入关之时,草民双亲岂能活命?北境数十万百姓都会流离失所……”沈蓝樱说着,从袖口里抽出刀来,抵着自己的脖子,“殿下要是不肯高抬贵手,草民今日便自绝于此!”

    “住手!”司寇清泠大叫着。这人可是钦犯,要是死在她这里,可就没法交差了。

    沈蓝樱也只是演戏而已,于是依言住手,希望和大法官好好商量。而大法官可没这个念头,她生怕沈蓝樱自杀,于是叫了家丁把沈蓝樱绑起来,并让人通知王奕辰。

    半仙儿到这里的时候,看到沈蓝樱眼里的嫌弃,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形。

    司寇清泠道,“你帮我把她送回大狱去。”

    王奕辰微微挑眉,忽然上前一步,和司寇清泠贴的很近,脸上痞痞的笑着,“遇上难事儿也学会找我了?是开始依赖我了?”

    司寇清泠推开厚颜无耻的男人,冷声道,“你想多了。只是因为犯人到了你的手里,再出事情,就跟我们司寇家没关系了!”说完,难得的对王奕辰展颜一笑,转身就走。

    王奕辰面部表情僵硬的在原地抑郁了很久,半晌回过神来,怒视着沈蓝樱:“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送沈蓝樱回监狱的路上,王奕辰给了她一把钥匙。

    “这啥啊?”沈蓝樱不解。

    “你牢房的钥匙,那边刚配好用直升机送来的。对了,你赶紧给我签几个名,我好给人家工钱啊。”

    樱:“……”

    沈蓝樱回监狱里等着王奕辰的消息,半仙儿说去找司空琰,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司空琰有没有时间处理私事。

    就算有时间,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再搭理她。

    沈蓝樱烦躁的叹了口气,垂下握着爪机的手。自言自语的道,“不是手机坏了,是根本没消息啊!”

    没消息,还是没消息。

    以前司空琰说要给她写信的时候没消息,她总抱怨信纸通讯太慢,现在半仙儿说去找司空琰,他们可以用邪教设备时时沟通,不照样没消息么。

    沈蓝樱打开爪机,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信号终结者”。

    等这阵风波过去,她要见司空琰一面,如果那时候他还愿意要她,她就留在他身边,至于那孩子,有就有吧。

    如果他愿意和江毓婉过呢,那她就跟半仙儿回去,看看她经纪公司还愿不愿意要她。

    她正自暴自弃的想着,隔壁老头嫌弃的声音响了起来,“大晚上的,拜托你把屏幕调暗点,不知道的以为鬼火呢!”

    樱:“……”

    司寇清泠那边一直在查案子,关于涟安宫投毒事件。

    这案子从她开始着手调查,到结案,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刷新了上元节司寇玉衡创下的记录。

    破案的关键只有一条:涟安宫昏迷的人之中,最后清醒的那个,就是投毒者。

    望春嬷嬷是最后醒的。

    纵使这老太太哭爹喊娘的叫冤,司寇清泠还是把她抓了起来。而整个皇宫中没有一人质疑司寇清泠的举措,因为她的名望实在是太高了。江毓璇也没有为自己的乳母求情,因为她早就得到了沈蓝樱的警示,要小心望春嬷嬷。

    之后,京城里完全是司寇清泠的主场。大法官找到了远在江南的潼雨和雪漓,一番攻心战术,使两人供出了同伙望春嬷嬷。而望春嬷嬷所用的毒药种类又和两个丫鬟曾给沈蓝樱用过的一致,于是人证物证齐全。

    至于作案动机,望春嬷嬷是二皇子那边的人,此举是为了污蔑昭盈公主祥瑞气已尽,然后否极泰来,招惹祸患。但她没料到江毓婉突然出现,证明沈蓝樱是个假的。

    一条条意外错综复杂,也只有司寇清泠能把这情节理顺,并高效破案。

    于是她又开始调查另一件事。

    “奕辰,沅妃生前是不是和李贵妃有什么渊源啊。”

    “为什么这么说?”王奕辰看看钟点,非常不满意自己媳妇熬夜查案子,“要说他俩的联系,那就都是圣上南巡带回来的。没什么事儿赶紧睡吧,明天再说。”他和其他千玑门的人找了一天司空琰,到处都没找到。今天晚上休息一晚,明天还得继续,可要命的是,他媳妇根本不打算睡。

    大法官蹙眉,“我总觉得,沅妃有什么把柄在李贵妃手上……”

    王奕辰打了个哈欠,朝桌边走去,想要强行拉媳妇去睡觉,结果司寇清泠腾地站起来,对受了惊吓的半仙儿郑重的宣布,“我要去冷宫!”说完,大步往外走。

    “诶,等等,要去我陪你一起去啊。皇宫也不是你说进就能进的。”

    然而,司寇清泠回眸一笑,晃了晃手中纯金的通行证。

    仙儿:“……”

    很好,很打脸,这权限比宰相还高。

    此时此刻,城外。

    司空琰一手擎着火把,轻拉马缰绳,让马匹减速,缓缓接近眼前的建筑物。

    不知怎么的,从涟安宫离开的这一天里,他一直有种心悸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明明一切都掌握在手里,为什么还会这么恐慌呢。

    是因为小樱的心,现在并不是他能掌控的?

    司空琰苦笑着,不知道那丫头现在醒了没有,有没有看到他留下来的信。说起来,他也真的挺过分的,这种事情竟然都不能亲口跟她解释,还要用书信的方式。

    脑海中浮现出她昏迷时的苍白面容,司空琰心中一阵细密的痛,握紧了手中她送给他的项链,喃喃的念叨,“丫头,再等我两天,等我回来跟你负荆请罪……”
正文 第427章 北境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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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琰骑着马走近关口,守军看到是他,连忙开门。一路带着他去见了守将。

    “情况怎么样。”司空琰看着面前一共五个将领。京城总共有十二个关口,西边的六个将领中,他已经掌握了五个。

    其中一人道,“按先生的计策,已经成功退敌。消息兄弟们也咽在肚子里了,圣上那边绝对不会得到消息。”

    “诸位辛苦了。”司空琰对众将抱拳行礼,展现出对他们足够的信任。之后和众人一起上城楼视察。众将在详细给他讲这边的部署情况,然而司空琰却突然止住脚步,望着城楼下面一片幽暗的草地,眉头紧锁起来。

    “你们在下面埋伏人了?”

    众将面面相觑,不能理解司空琰是如何看出这点的。“是,有三成的兵力在草地里,伏击敌军,防止他们深夜攻城。”

    司空琰沉声道,“让他们上来,他们金属的盔甲反光,只会暴露自己。”其实西边根本不需要设太重的防御,龟兹的目标并不在西边。“不论发生什么,一定不要让士兵出城。只可守,不可攻。”

    两位将领离去叫人,剩下的其中一人说道,“先生,最后那位将领还不知道会有敌军,咱们要不要通知他?”

    司空琰摇头道,“不必,他那关口被不被攻破都无所谓。只一点你们要小心,下面的兄弟回来之后,务必轻点人数。”

    三人齐声应是。有了司空琰一次料敌制胜,他们已经对这个文人充满崇拜。搞不明白一个司空家的人,为什么这么熟悉兵法。

    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司空琰心中不免苦笑,当初他没这么懂军事的,只是为了辅佐五皇子,不得不去了解,而他真正开始细致研究这些,是从属下口中得知,小樱在南境摆了很高明的阵法。

    于是他竟然真的开始看这些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他就非常在乎她,只是怕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未来,才对自己心中的情感一度漠视。

    司空琰叹息一声,如果他和小樱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一开始就把她牢牢缚在身边,她的人还有她的心,他都要得到。哪至于像现在,他想到她身边照顾她,都忙的脱不开身。

    司空琰下了城楼,问楼下的属下,“五皇子还有多久能到这里?”

    “还没有消息。”

    司空琰正皱眉,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江旭来的正好。

    司空琰翻身上马,对气喘吁吁的江旭问道,“北境的消息你收到没有?”

    江旭喘着粗气,“收到了,但还没来得及看。”

    讲真的,要不是对方是未来的皇上,司空琰都想动手打人了。赶路速度慢的可以,连到手上的消息都不看。“走,去洛星殇那里。”

    此时此刻,冷宫之中。

    “龟兹王也很赏识先生的才干,古圣人尚懂得良禽择木而栖……”

    司寇清泠已经利用语言技巧逼迫李贵妃说出一切东西,不光得到了比沈蓝樱描述的更详细的惊悚内幕,还被这下九流的女人游说着叛国。

    司寇清泠冷笑着,站起身来,对门外道,“程源将军,拜托你了。”

    说完,和走进的程源点头示意,然后离开了气息阴森的冷宫。

    李贵妃看到身披金甲的武将,就觉得事情不妙,她被囚于冷宫,还以为程源只是当初的御林军小头目,不知道他已经成为御林军的统领,皇上的御前侍卫。

    程源面如冰霜,从腰间抽出佩剑,走向一脸惊诧的李贵妃,不,准确的说,早已不是什么贵妃。

    “皇上有令,持此剑者,可先斩后奏。”

    话毕,手起……

    司寇清泠知道李贵妃死后,二皇子就被逼上了绝路,一定会狗急跳墙的逼宫。但她这举动并不算打草惊蛇,因为就算她什么都不做,龟兹的军队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抵达京城。

    从李贵妃口中,司寇清泠得知,北境军队中有陵海和龟兹的奸细,而在北境众多将领回京复命的时候,奸细们已经设下了圈套,只等众将回北境之后往坑里跳。

    若是洛家兄妹在,凭借对北境的熟悉,说不定还能破解他们的计谋,但是回到北境的只有东方离。他向来只专注带兵,并不了解众多小头目的品性。

    司寇清泠出了皇宫,命车夫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洛星殇的住处。

    撩起车帘,回望东方那抹鱼肚白,司寇清泠知道,其实一切根本是来不及的,那些恐怖的事情,是早已发生过的。

    此时此刻,东方离的宅子。

    卡啦一声脆响。洛星殇手中的杯子被她生生捏碎,另一手中的战报缓缓从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一滴清泪重重的打在纸张上面,发出令人心碎的声响。

    “阿离,阿离,你不是战无不胜的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陵海叛乱,占领雁平关,北境军队有十万被敌军活埋,东方离失踪。

    失踪是什么意思?不是没找到尸体,就是被俘虏,而以阿离的性子,怎么可能让自己落在敌军手上?

    洛星殇脸上毫无血色,身体微微颤抖着,蹲下身子,艰难的捡起地上的战报,继续读下去。

    龟兹和陵海协同作战,已经率领十万军队南下,散兵作战,行军速度极快,比雍朝送战报的速度慢不到哪儿去,所以用不了多久,京城就该兵临城下了。

    “夫人,夫人。”侍女惊恐的叫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星殇仰起脸来,任泪水从脸颊两侧滑落,只几秒钟,就看向那侍女,眼中再无伤痛,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冷静,“拿我的枪来,备马。”

    侍女慌张的跑走,洛星殇又看向五皇子,眼中是一种坚定。

    江旭连忙道,“将军尽管放心,京城这边我们会守住。”

    洛星殇没说什么,却是对着江旭,缓慢而庄重的跪了下去。

    三拜九叩,见帝王的礼数。

    之后从侍女手中拿了自己惯用的长枪,最后吻了床头熟睡的女儿,离开了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正文 第428章 城南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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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寇清泠赶来的时候,洛星殇才刚走,她至于上了正要离开这里的司空琰和五皇子一行人。

    她从司空琰口中得知了所有情况,真恨不得把司空琰依法处置,抄家斩首。

    要是他们早一些告诉她二皇子的血脉有问题,她就可以早一些分析出北境军队中混有敌国的奸细。

    程源哪就那么好巧不巧的遇上雪崩误了军期而且一个敌人都没遇上?

    其实很多事情中都早有迹象,只是那阵子她专心养胎,并没有刻意去打听,可谁知道外界的情况早就急于星火?

    令她愤怒的是,她重新上任之后,五皇子这边依旧没有把这些足以危及社稷的消息告诉她,如果他们及时说了,她就可以早些分析出一切,那落落的丈夫,还用得着死么?

    司寇清泠恨司空琰恨得牙根痒痒,他根本就是一个乱臣贼子,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至国家危难于何地?那五皇子跟着他,这江家的天下,是不是哪天就要改姓司空了?

    “司空琰,近日你似乎不是很关心你的女人。”司寇清泠脸上没有一丝神情,简直要超然物外。

    “你想说什么?”司空琰皱起眉,心头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你的一个女人在我手里,只是我不能确认,她对你到底重不重要。”

    司空琰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做了什么?”

    “我做我分内的事情,忠于江山社稷,向来问心无愧。”司寇清泠忽然笑了起来,清雅脱俗的面庞,挂上淡淡的笑容非常好看,“我不确定那女人对你到底有多重要,但我有预感,她见不到你,就要活不下去了。”

    果然,司空琰神情凌厉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到江旭眼中的异样,司寇清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露出深奥的笑容,走向停在屋外的马车,“司空琰,我在城南恭候你。”

    江旭很少看到司空琰身上有这么重的戾气,不进有些畏惧起来。

    司空琰冰凉的目光看向江旭,“这件事你是早知道的吧?”

    江旭本来应该质问司空琰,为什么对他皇姐变了心,但不知怎么的,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甚至不敢正视他的眼神。

    司空琰简直想要杀人,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凉,“等你坐上了你的皇位,我就带着她离开,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说罢,从随行属下手中接来马缰绳,竟要自己离去。

    江旭急了,“先生,你要去什么地方?司寇清泠那边……”

    “你自己去吧,放心,是援军。”说完,策马赶往皇宫。

    他要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小樱到底面对了些什么。

    司寇清泠说她抓了沈蓝樱,他并不相信。小樱那样聪明,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护好自己。只是,他却因为她的机灵,总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现在他开始后悔一件事情,不是后悔自己一开始的踌躇,而是开始怪自己,为什么没在喜欢上小樱之后,干脆利索的让江旭自生自灭去?

    天已经亮了,京城中响起了婚嫁的乐声。

    今日八公主江泠沁正式出嫁,离开京城,因为是两国联姻,要举国欢庆一回。

    人群开始往街道上聚集,希望能看见花轿从眼前经过。

    司空琰赶到皇宫的时候,江毓璇并不在涟安宫,只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人。

    “夫君,是我,你的婉儿。”江毓婉柔柔的笑着,朝他走来。

    司空琰看着江毓婉脸上的笑,心中竟生出一股厌恶,拧眉道,“阿璇呢?”

    沅妃的这三个子女中,竟然只有江毓璇是不让他讨厌的,也只有她能如实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江毓婉看出了司空琰眼中的烦躁,于是更温柔了几分,“阿璇去父皇那边了。”说着,走近司空琰,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上,“外面形势这么急,你还能来看我和孩子,婉儿真的好开心啊。”

    司空琰抽出手来,淡淡的问道,“沈蓝樱被你弄哪儿去了?”

    “夫君提她做什么,咱们马上就用不到她了,她也威胁不到咱们。”江毓婉感受到了威胁,委屈的抱住司空琰的腰。

    下一瞬,司空琰毫无预兆的掐住她的脖子,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她在什么地方?”

    司空琰用的力气还不至于让她说不出话来,但是胸口那种噬心般的疼痛,却让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只是中途离开了几个月,怎么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而且用情之深,是她从来不敢想象,也不曽拥有过的。

    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地位,容貌也和她一模一样,到底哪里比得上她,值得司空琰这么用心?

    司空琰忽然松开江毓婉,看着她脸色苍白的跌倒在地,心中再无任何怜惜,转身走出涟安宫,任由人后江毓婉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此时,城南。

    江旭带了几个黑衣人,就朝城头去了,然而到了城口,才发现城门打开着,顺着城门往外望去,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是军队。

    有了再淮海带兵的经验,江旭知道,这部队保守估计得有三万。

    三万军队在京城,已经是个很恐怖的数字了,整个御林军才不过五千人而已啊。

    “殿下,咱们怎么办?”随从问道。

    江旭略微思索,道,“过去。”

    江旭心中的傲气不允许他总在大树后面藏着,所以决定出去看个究竟,见见对面带兵的人。就像年前,司空琰带着他,两个人两匹马,不急不缓的来到敌国的军营,江旭都吓的脸色发白,司空琰却始终带着微笑,仿佛已经知道最后的胜利会是己方的。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辈子要是能够一直得到斐劼的辅佐,他就真能一生无失了,然而现在他知道,司空琰怕是不会再帮他了。

    是因为女人的问题,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强制先生娶皇姐,而先生……

    似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正文 第429章 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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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旭慨叹着自己的失败,带领几个属下,策马通过城南关口,当他看到军士首领之时,不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是他的皇兄,江煜晗。

    在江煜晗右手边,是司寇清泠。

    江旭骇然回头,发现关口的大门已经关闭,城楼之上,整齐的步兵之中赫然站立着一位金甲武士,也是江旭认识的人。

    玄清。

    江旭脑海中响起了司空琰的话:

    天泉庄是太子的势力,而老庄主和惠帝有着弑父之仇。

    ……

    宫中。

    惠帝病危,处于昏迷不醒状态,乾安宫中数百宫人跪了满地,妃嫔的哭声回荡在偌大的寝殿里。

    冷妃在最前边跪着,和众人一起哭着,区别在于,众人是等着皇上回光返照,交代一句遗言,告诉他们立谁为下一任君王。而冷妃是在等着惠帝咽气,她心里清楚,惠帝正走向死亡,谁也救不了。

    沈蓝樱在信中交代给她,要在军报到达京城之后,八公主江泠沁出嫁之前,激发惠帝体内的毒素。沈蓝樱还表示,这两个时间节点会很近。

    冷妃让老皇帝没有痛苦的离开,也算是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夫妻恩情,虽然彼此都没把对方当夫妻。

    唯一让冷妃惊异的是,昨夜她给老皇帝用过迷药之后,不出两刻的时间,就有个侍卫潜入乾安宫。那时冷妃在香炉边调香,听到动静,却不敢回头,只当什么都没察觉,继续捣腾手上的香料。

    侍卫只停留了几次呼吸的时间,就消失无踪,冷妃好半天才敢回过头来,到床边检查惠帝的身体。

    惠帝脚踝处有个针孔,验了血才知道,在那短短数秒钟内,惠帝已经被人下毒,无力回天。

    冷妃起初是慌乱的,以为是有人插足,要和五皇子竞争皇位。但冷静下来之后,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那个侍卫,是司空斐劼派来的。因为沈蓝樱的消息是托王奕辰带进宫里的,想来是没有和司空琰见过面。

    这样想来就说得通了,所以两人选的下毒节点才会那么一致。

    唯一搞不明白的,就是司空琰和那两个女人的关系。

    现在冷妃跪在惠帝床前,脑海中想的只有一件事:司空琰和沈蓝樱到底是不是一对儿……

    外面响起太监的急呼,“侍卫不能进去!啊!”

    最后一声惨叫让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冷妃骇然回头,只见二皇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大队侍卫,手中握着锋利的刀剑,正从两侧把乾安宫中的众人围起来。

    现在宫里百十来号人,一半是女眷,另一半是近臣。众人纷纷惊慌的看着二皇子。

    江晔走到屋子正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冷妃,“皇上怎么样了?”

    冷妃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说道,“依旧昏迷着,没有醒来过。”

    “太医。”江晔冷冷的叫着一旁噤若寒蝉的太医,身上透着一股乖戾之气。

    “微臣在。”太医向前爬了一步,浑身颤抖着,二皇子身上的气场太强,他不得不为之颤栗。

    “我父皇还能不能醒来了?”

    太医只是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醒不来了对不对?”江晔走近太医,那压迫性的气息又重了些。

    冷妃在一旁道,“是的。”她都看得出来,惠帝只要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咽气了。

    江晔脸上忽然露出笑来,冰冷恐怖的笑意,他走到惠帝身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转身看着殿内众人。

    “皇上驾崩了。国不可一日无主……”

    “皇上还没西去呢!”冷妃愤怒的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二皇子的手臂。

    江晔甩手挣脱冷妃,不屑的道,“可这和已经死了有什么区别。福安,把东西念出来。”

    大家的目光转向皇上身边的太监,福安从角落里拿出一份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是让二皇子继承皇位的文书。

    近臣之中当即有人站起来,质疑文书的真实性,可回应他的只有围上来的侍卫,以及明晃晃的刀刃。

    此时此刻冷妃有些慌乱了,二皇子比她想象中的恐怖,而五皇子那边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她才冒出这样的念头,乾安宫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破开。

    来的人是大司马,大司徒,大司寇,以及其他三品及以上的文臣武将,然而这些人都跟在一位穿了翰林大学士制服的书生后面。

    王奕辰一面走向二皇子,一面说道,“纵使圣上的旨意是真的,但如果二殿下根本不是圣上的子嗣,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应另选贤能,才不负江山社稷,不负先祖遗志。”

    “你在胡说些什么。”江晔的眸子已然阴沉下来,眼前这些人地位太高,他还动不了。

    今天是八公主出嫁的日子,这时候他们应该早在酒席上才对,怎么会得到消息,跑来这里了?要知道惠帝病危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儿,前天晚上他还叫臣子到寝宫,询问工作情况呢。消息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然而王奕辰看向跪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太医们,“现在做合血认亲,条件允许吧?”

    太医中有王奕辰提拔上来的人,此时站起身来,去取惠帝的血。

    二皇子冷笑着道,“根本就是污蔑,来人,斩了他!”

    持剑侍卫立刻上前,然而还没走一步,已经被身后的长矛贯穿了心脏。

    室内一片惊呼。

    长矛是从后面的窗子扎进来的,二皇子立刻清醒的意识到,乾安宫外已经被包围了。

    跪在地上的臣子中,已经有几个站起身来,走到王奕辰身后,和众多老臣站在一起。

    二皇子脸色愈发阴沉。

    大司马沉声道,“殿下息怒,此举只是保险起见,我们行事,需得对得起先帝。”

    然而他话音刚落,外面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是交战的声音。

    二皇子阴沉的神色舒展,笑的极为阴森,“你们还没明白,到底是谁被包围了。”

    大司马脸色铁青,呵斥道,“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何至于带兵进宫,攻击御林军!”
正文 第430章 惠帝驾崩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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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声女子的怒斥突兀的在大殿中响了起来。

    “不准污蔑我皇兄!”江毓璇站了起来,双目通红着,愤怒的看着王奕辰一群人。噔噔噔几步跑到江韶晖面前,孩子气的伸手挡在他前面,“你们污蔑皇族,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韶晖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小公主,不明白五皇子的妹妹为什么突然为他说话,但毕竟是向着他的,这使得江韶晖心中生出一种自负感。

    十公主在为他说话,是不是表示,五皇子早就自知弗如,退出争斗了?

    正当二皇子意淫的时候,江毓璇忽然对着全体朝臣大喊:“不就是个证明么!等皇兄证明完了,就治你们的罪!”

    二皇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却传来一阵刺痛,震惊的低头,就看见江毓璇已经用小刀取了他的血,并滴入惠帝的血中。

    江韶晖下意识要阻拦,因为他其实什么都知道,龟兹王愿意帮他,可不是要给他人做嫁衣的。

    “住手……”

    江韶晖的脸色变了,他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此时他没有看到,冷妃脸上有一抹深邃的笑。

    刚才她拉二皇子手臂的时候,其实已然下了毒,只是他没有发现。

    冷妃不知道王奕辰会找来这么多重臣,但她知道江毓璇是早就按照沈蓝樱的剧本演练起来的。

    江韶晖看着两滴融合的血液,加入其他试剂之后,产生了奇怪的紫色,看上去分外恶心。张口想要说话,声音却异常虚弱,完全被满堂的哗然声盖了过去。

    倒是江毓璇的嗓门调高,“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这逆臣在药剂中做了手脚!”说完,迅速从惠帝身上再取血液,并加入自己的融合在一起,结果依旧是血液原本的艳红,是血亲的现象。

    “不可能,这不可能!”江毓璇捂着嘴,夸张的摇着头,脸色都白了。

    此时江韶晖要是再看不出来,江毓璇在演戏,那可就是智障了。此时他想挥刀砍了面前的女人,都使不出半点力气,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这看在旁人眼中,完全是颓然的行为。

    江毓璇又取了江韶晖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合,依旧是恶心的紫色。

    江毓璇扑通一声跪在江韶晖面前,失声痛哭,“皇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你是我的皇兄啊!”

    这句话听在众人耳朵里,效果等同于“你不是我皇兄”。

    这时候,三皇子忽然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拿着带血的剑,此时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小了很多。

    天平更向五皇子这边倾斜。

    江晹欢也用自己的血分别和惠帝江晔试验过,结果和江毓璇做的一模一样,此时所有人心中终于认定了江韶晖是李贵妃私通生的。

    之后程源也提着带血的剑走进来,并说了前夜司寇清泠破案的经过,以及李贵妃认罪自裁的事实。

    事实是被杀,被说成自裁罢了。

    江韶晖的眼睛瞪大起来,竟丝毫不知道母妃已经不在人世。

    程源给出司寇家的权威认证之时,江晹欢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十妹。

    方才江毓璇验血的行为,司空琰也交代他做过,连具体流程安排都一模一样。

    显然,司空琰不可能同时拜托两个人,所以安排给江毓璇这个任务的人,只会是沈蓝樱。

    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她和司空琰之间的默契度真的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可她自己还对此毫无知觉,甚至依旧在怀疑司空琰根本不爱她。

    江晹欢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丫头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脑子也无比机灵,只是在感情上,到底是个小女孩。

    希望这阵风波过去,她能和司空琰远离尘世,找个安静地方,一直幸福下去。

    司空琰找到乾安宫的时候,二皇子已经被人绑了,但他嘴角依旧有笑容,而且极为残忍,眼中的神色更类似于嘲讽。

    是在嘲讽场中所有的人。

    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男人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这里,竟然只拉住江毓璇问了沈蓝樱的下落。

    江毓璇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去,“她被关到大狱去了,对不起,我救不了她。”

    司空琰扭头就走,却被大司马拦住。

    大司马不愧是掌管三军的,在军事方面第六感很明确,“大司空,这一切和龟兹,到底有什么关系?”

    司空琰才恍然想起来,还有两波人马在路上。“五殿下在淮海胜利,正带着军队北上。北境雁平关沦陷,龟兹军队正在南下。京城的命运,就要看两队人马的行军速度,以及程源将军过去几日的部署。”

    “过去几日”这四个字让大司马挑了挑眉,很想拍死面前这个搞土木工程的人,这明明是军队方面的事,他这个管三军的竟然丝毫不知情,一切都是一个建设部长在搅和。

    司空琰答完大司马的话,眼神中已经遮掩不住烦躁,现在他只想去找他的爱人,至于京城如何,惠帝如何,皇位如何……

    与他何干?

    司空琰转身冲出乾安宫,却错过了惠帝回光返照的时候。

    当含糊不清的声音想起来,冷妃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按理说,应该没有回光返照,就直接去见阎王了啊,毕竟那毒药是那么厉害。

    “婉……”惠帝的声音总算可以辨认。

    冷妃握住惠帝的手,声音在颤抖,“皇上,妾身听到了,是婉公主。”

    “啊。”惠帝啊了一声表示对,又立刻摇头,伸手指向东边,可惜东边是一张壁画,没人能理解惠帝的意思,其实是东边的大狱。

    “不是婉公主?”冷妃摸不着头脑。

    惠帝又是摇头,他是在太虚弱了,一个摇头的动作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冷妃看着惠帝瞳孔渐渐散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这十年里,终究是有些感情的。

    “血……”这是惠帝最后一个字。

    “和血有关!”冷妃急着道。

    想不到,惠帝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最后用力握了一下冷妃的手,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了。
正文 第431章 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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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交代任何有关皇位继承的事情,只说了一个婉字,认可了又摇头,值了一张壁画,再说了个血字。

    没人懂他是什么意思。

    有很长的时间,殿内静极了,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皇上驾崩了……”

    冷妃哭喊的声音响起,殿内才有了动静,不论男女老幼,宫奴还是贵族,终于一起哭了起来。

    在位四十余年的老皇帝,一生有功无过,终于离开了他的江山,他的臣子,他的天下。

    ……

    此时,监狱那边。

    监狱是个偏僻冷清的地方,所以听不到送亲人群的热闹声音,但他们可以听到从过道远端传来的……

    群众的喊叫声。

    这绝不是看见花轿的喜悦,更似看见兵马的惊恐。

    “时候差不多了。”沈蓝樱猜测,这是于阗王的近卫和龟兹精锐交火的动静。

    老者那边也是有钥匙的,但他并不是很乐意和沈蓝樱一起出去。“凯尔那边还没消息呢……”

    “所以我说您不要跟着我啊。”一边往外跑,一边抱怨着。她实在搞不明白,这老头为什么一定要跟她出来。

    老人振振有词的道,“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当然要指望你保护了,凯尔说了,你的枪法比他还好!”

    樱,“……”

    人流朝着南方涌动,看样子兵马在北边,沈蓝樱联系上王奕辰,暂时把老人安置在一个小建筑物当中,然后抢了龟兹士兵的马匹,骑着马朝皇宫去了。

    她本来没想去的,但是看到东方巍峨的宫阙上亮起橘红的火光,她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皇宫一趟了。

    但她不知道,这个举动使得她和司空琰走岔了。

    乾元殿。

    这是上朝的地方,此时聚集了所有重臣。就在几分钟前,城北的守军送来消息,城北关口被破,距离龟兹军队抵达皇宫,只要一个时辰。

    驻扎在皇宫附近的御林军已经都聚集过来,却只有一千来人。

    大司马现在简直想把司空琰千刀万剐了,要不是北境沦陷的消息被那小子截住,他们怎么会这么被动。

    但他们不知道,御林军主力部队早接到司空琰的消息,绕到了敌军两翼。

    只等南边接应的人。

    司空琰告诉过大司马,江旭会带着援军过来,但大司马没在意,主要是因为援军不到两万的话,根本抵挡不了敌军。

    现在大司马打算把京城的百姓强行武装起来,抵挡叛军。还未开口,乾元殿台阶下面,却有人缓步走了上来。

    “什么人?”大司马大喝一声,警觉的按上腰间的佩剑。

    “让将军久等了。”是个男人的声音,成熟稳重,温润如玉。

    群臣向外张望,却通通目瞪口呆起来。

    抵达乾元殿的人是两个皇子,一个是刚在淮海击退了倭夷的五皇子江旭,另一个则是一年前,因为弑君逼宫而被处死的太子。

    众人见鬼一样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身上,五皇子也下意识看向大皇兄。

    方才在南城外,江旭还以为太子是来要回皇位的,但事实恰好相反。

    太子决定站五皇子那一队,拥立他为帝,助他击退叛军。

    江旭并不知道,让江煜晗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的一个回答。

    那时江煜晗和江旭着骑马并肩同行,带着三万军队,朝皇宫赶路,交谈着近日京城里发生的事,江晹欢忽然问道,“旭儿,你愿意做皇帝么。”

    江旭露出惶恐不安的样子,用长幼有序推辞,江煜晗轻笑一声,“司空琰做的事,还真当我不知道了?”

    江煜晗心中觉得玩味,他知道司空琰做了什么,却更加清楚,司空琰根本不怕他知道这些。

    司空琰最强大的地方,大约就在于他可以掌握人心。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已经用了兵不血刃的高招。

    江煜晗看向幼弟,料定他还没有看透这一点,于是也不点破,只是道,“我觉得你比老四更合适。”

    江煜晗早就知道江晹欢当不了皇帝,也知道江韶晖不是惠帝的儿子。唯一能和江旭争一争的,就只有四皇子江晔。

    其实四皇子行为一直中规中矩,可问题是他到了现在都还中规中矩,规矩到足不出户的地步,这就让江煜晗有些看不透了。

    江煜晗不敢冒险,于是选择了江旭,前提是……

    “旭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朝中的臣子,有什么看法?将来想如何变动?”

    江旭不知道此言有深意,心情依然是被人看透的惊骇不安,于是如实说道,“主要是丞相和大司空,安常宇的操守实在担不起国相之任。而斐劼先生……他不愿继续留在朝廷,大司空的职位,或许会用斐劼先生的兄长吧。”

    江旭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后面的司寇清泠神色变得极为惊讶。

    司寇清泠希望太子可以被昭雪,早就和太子暗中联络,无奈苦心劝说后,太子依旧没有任何继承皇位的意思,只是问她五皇子这段时间可有什么过失。

    五皇子自然是没有过失的,因为他几乎什么都没做,所有事情都是司空琰一个人在搞。

    太子告诉司寇清泠,沅妃是皇后害死的,他有愧于五皇子,希望可以让贤于他。

    司寇清泠哑然。她从来没想过,纵然自己拿到了让胜负反转的筹码,结局依旧不会变。难怪司空琰从来没有阻碍过她的行动,原来是早看透了这一点。

    太子殿下看太子妃的眼神那样温柔,她早该料到的。

    现下太子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司空琰。怕有他在,江旭永远也不可能独立掌控天下大权。这也是司寇清泠不希望江旭继承皇位的缘由。

    在江旭到达城南之前,司寇清泠已经和太子党的人达成了共识,如果江旭决定重用司空琰的话,他们就把江旭扣下,再考察四皇子的品行,如果过关的话,就拥立四皇子,如果不过关的话,那江煜晗就回来领导国家。

    ……

    乾元殿中,司寇清泠已经证明了江煜晗的清白,而司寇玉衡很机智的把锅甩给了二皇子。
正文 第432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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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站出来说,现在兵临城下,急需有人领导,五皇子刚打了胜仗,一定可以率军退敌。

    朝中老臣都是和太子交善的,本来就觉得太子逼宫是假,现在太子回来了,都希望他可以继承皇位。但架不住王奕辰、洛海枫都拥护五皇子,再加上太子表明了无意皇位,三皇子也很赞成江旭,于是江旭正式被拥立为王。

    至此,司空琰的计划完全落实,剩下的只是一场战役。

    这将是一场恶战,双方人数没差多少,雍朝所占的优势无非是地理熟悉,再加上龟兹战线拉的长而已。想要获胜,代价一定不会小。

    而司空琰也早就不关心战斗结果。

    司空琰赶往大狱的途中,就看到了满城慌乱的民众,回首望皇城宫阙,也看到了一片恐怖的火光。

    司空琰之所以拦住北境沦陷的消息,一是为了引蛇出洞,二是怕大司马他们走漏消息。按计划,他应该在御林军那里,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该在的地方,是小樱的身边。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大狱那边,却发现所有牢房的门都是开着的,是龟兹叛军将犯人放了出去,进一步扰乱城内治安。

    司空琰到处都没有找到沈蓝樱,心已经跌入谷底。

    “小樱!”司空琰喊着,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响。

    小樱到底在什么地方?现在京城那么乱,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寻人石早就没了动静,不能给他指出沈蓝樱的方向。

    之前他去淮海的时候,有一阵子太忙,没注意寻人石,直到回京城才发现,百试不爽的寻人石已经失效了。

    司空琰收了寻人石,只留那条项链在手中,缓缓握紧了手掌,“小樱,你会去什么地方……”

    ……

    沈蓝樱会去的地方是皇宫,她一直没有见到小彤和古垚,担心江毓婉把他们囚禁在涟安宫里,现在皇宫北面失火,她要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临近皇宫,她看见了运水救火的士兵。

    士卒们可不知道沈蓝樱和江毓婉的事,只当她是昭盈公主,慌忙要带她转移到安全地带。

    沈蓝樱不鸟士兵,打算从城墙上翻进去,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古垚?”沈蓝樱回头,看到了古垚和古森,还有另外几个黑衣人,脸上立刻满是兴奋和惊喜,上去给他古垚一个拥抱,“太好了,小彤呢?”

    古垚道,“我已经把她送出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沈蓝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刚才十公主不知怎么的,看见皇宫失火,非要回去取东西,本来已经往南边撤了。”

    我靠。

    沈蓝樱心里发出如上感叹,然后就直接跑进皇宫。

    黑衣人自然是跟上。

    涟安宫在靠南的位置,现在火势还没有蔓延过来,所以倒没阻碍到他们,真正让他们不得不减速的,是突如其来的龟兹兵。

    是些不听话的士兵,这时候偷偷从前线溜开,跑来皇宫里掠夺财务。

    沈蓝樱着急,就直接开了枪,热兵器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很多龟兹兵看了同伴毫无预兆的倒下,都不敢再接近沈蓝樱他们。

    一行人一路跑,一路打,终于还是在涟安宫门口,被人围了起来。

    龟兹兵认定他们不是普通人,于是目光凶狠起来。

    古森突然回过头来,对古垚喊道,“你带主子进去!不用管我们!”

    沈蓝樱还没来得及回话,已经被古垚拉进涟安宫里。沈蓝樱的眼眶已然红了,不敢浪费古森他们争取来的时间,在涟安宫中大声呼喊江毓璇的名字。

    古森他们可以挡住一方的敌人,但其他方向还是有人翻过宫墙,跳入院内。

    为躲避敌人视线,沈蓝樱不得已和古垚分开。小心的藏身在建筑物的后面,终于在小角落里找到了江毓璇。江毓璇是想要在这里藏着,直到敌人离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江毓璇看见沈蓝樱,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蓝樱姐,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还来救我?”

    沈蓝樱也蹲下来,无奈的道,“别把话说的太自信,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另说呢。”

    “不,咱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江毓璇一句话还没说完,沈蓝樱脸上的神情忽然一变,右手抬起,紧接着刺耳的枪鸣声响,屏风后面一个龟兹士兵成了尸体。

    “我觉得悬啊……”沈蓝樱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看到地上被一枪爆头的龟兹兵,江毓璇的脸色有些白了,却问道,“蓝樱姐,那是枪么?”

    沈蓝樱讶异,看来江毓璇已经看过沅妃留的东西了。

    江毓璇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匣子,沈蓝樱认得那东西,是她在地道里找到的,沅妃的遗物。

    沈蓝樱觉得很无奈,沅妃留的这东西到底是有多重要,搞得江毓璇连命都不要了。

    沈蓝樱努力劝阻之下,江毓璇终于同意把沅妃留的东西暂时放回地道里,可惜做完这些,皇宫的火势已经蔓延到这里。整个涟安宫一面是火焰,另一面是龟兹兵,完全无路可逃。

    “阿璇,这里火太大了,咱们得游水出去。”

    当初沈蓝樱在涟安宫修建池塘的时候,就在池塘底端留了一条通路,潜水的话可以直接通到外面护城河去。

    沈蓝樱戳破窗户纸,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江毓璇忽然问道,“蓝樱姐,你的名字是你父母取的么?”

    “应该是吧。”沈蓝樱的眼睛依旧警惕的看着外面,搞不明白江毓璇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过了约莫半分钟,江毓璇又道,“蓝樱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沈蓝樱简直要怀疑身后的江毓璇是个假的了,怎么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能有闲心跟她聊这些。心不在焉的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扔了,现在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哪儿还记得他们叫什么。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先出去看看。”

    屋外的嘈杂声更大了,还能听见中原人的喊声,却不是和龟兹人交战,而是联合。
正文 第433章 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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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猜测着,是二皇子带了龟兹的兵,正在找她。毕竟这个时候,抓一个地位最高的公主,还是很有决胜意义的。

    沈蓝樱自然不会被敌人抓住,她灵巧的藏身于树木后面,绕着涟安宫转了一圈,却到处都找不到古垚,沈蓝樱有些慌了,却安慰自己说,或许古垚已经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沈蓝樱回到江毓璇那边,“阿璇,你相信我么。”

    “信。”江毓璇郑重的点头。

    沈蓝樱道,“一会儿你就抓紧我,我们在水里潜的时间会比较长。会感觉不太舒服……“

    江毓璇毫不犹豫的道,“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跑乱动的。”

    沈蓝樱愣了一下,其实她是想说,尽量不要挣扎,因为一下子下潜太深的话,弄不好会耳朵出血,而且江毓璇从来没下过水,估计受不了那种窒息的感觉。

    沈蓝樱还想把一会儿会有的感受描述得更细致些,可是看到江毓璇眼中的坚定,到嘴边的话却被她咽了回去。

    她也相信江毓璇。

    沈蓝樱看向小河,开了两枪干掉两个离河最近的龟兹兵,然后带着江毓璇跳进水里,快速下潜。

    江毓璇按照沈蓝樱教的姿势抱着她的肩膀,那水压大的连沈蓝樱都有些受不了,江毓璇却完全没有挣扎。沈蓝樱要不是感到肩膀上的手劲儿越来越重,都看不出来她心里的恐惧。

    在接近地下暗渠的时候,沈蓝樱从水底浮上来,让江毓璇换口气,这样虽然会暴露了两人的位置,但起初沈蓝樱仗着龟兹人不会游泳,并没有在意陆上的人。

    然而……

    树林里银光一闪,沈蓝樱下意识抓着江毓璇的肩膀往水里按,果然下一瞬,锐利的箭矢扎进水里,离两人只有几寸的距离。

    江毓璇似乎因为沈蓝樱突兀的动作呛了水,可沈蓝樱已经没精力关注她,墙垣上的龟兹兵已经再次弯弓搭箭。沈蓝樱拿下嘴里咬着的枪,想要跟那士兵比谁的手快,而那龟兹兵却忽然身体一僵,从墙垣上跌落到湖中。

    古垚握紧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只看了一眼水里的沈蓝樱,随后跳上了高高的房梁。

    此时皇宫里有大群的敌人,他出现在如此明显的位置,无疑成为了所有人攻击的靶子。

    “古垚……”

    沈蓝樱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她当然明白,古垚是在用自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她们争取逃生的时间。

    “小樱,快走。”古垚对她的方向做了口型,然后跳到更高的位置,不再看她。

    “古垚,你要活下去啊……”沈蓝樱泣不成声,拉紧了江毓璇一头扎进水里。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皇宫里,她一定会和古垚在一起,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她还要把江毓璇带出去。

    游过约莫二十米的暗渠,再浮出水面,两人已经在御花园的河道里,顺着河道往外游,就可以直接通到护城河。

    沈蓝樱怕被来往的敌军发现,换气的频率极低,从宫外河道的出水口浮出水面的时候,江毓璇已经缺氧昏了过去,好半天才醒过来。沈蓝樱自己也不好受,将江毓璇拉上来之后,就在河边大口的喘息,感觉头痛欲裂。

    此刻护城河边极为空旷,地上间或有一两具尸体,有龟兹的,也有御林军的。

    沈蓝樱可背不动江毓璇,只能用邪教设备通知千玑门。

    感谢防水科技在邪教设备上的应用,沈蓝樱在五米以下深度待了共计十多分钟,她的爪机竟然还能照常使用。

    把江毓璇交给千玑门,并拜托这些多项外挂傍身的大佬们留心一下京城之中有没有一个叫古垚的傻孩子,之后沈蓝樱在千玑门的地盘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赶在王奕辰跑来骂她之前,机智的从千玑门的地盘溜出去。

    为了不被千玑门的人定位到,沈蓝樱早就在自己身上放了信号屏蔽设备,此刻走在零落空旷的大街上,心中赞叹着自己的机智,却不知道,她这行为也会让司空琰找不到她。

    她心里还在想着,司空琰明明可以定位她,如果真想见她,早该来找她才对,可他现在还没来,看来是不想见到她。

    沈蓝樱的目标还是皇宫,她已经用邪教设备去看过了,皇宫里已经没有人了,火势也被基本控制,听说只有北边还在交战。

    她要去皇宫看看,要是找不到古垚,说明他已经离开了皇宫,去了安全的地方,那她也就放心了。

    去皇宫的路上,沈蓝樱遇上了安薷宁。

    看到她的时候,沈蓝樱才忽然想起来,最近五皇子势力和二皇子势力斗法的时候。四皇子一直没出现过。

    问了安薷宁,沈蓝樱才知道,安薷宁早就被司空琰收买了,她嫁给四皇子,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四皇子搞事情。

    最近四皇子那边一直显得极为安静,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在人们察觉之前,就已经被安薷宁阻碍了。

    而现在江晔被安薷宁用了迷药,到现在都没清醒过来,连自己老爹驾崩的消息都不知道。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沈蓝樱无比赞叹司空琰的高明布局。安薷宁却一点也不想和沈蓝樱说这个话题,急切的道,“殿下,斐劼先生一直在找您。”

    沈蓝樱愣了一下,怪了,这时候他找江毓婉干什么?难道江毓婉没跟他在一起?

    也就是说,司空琰为了找江毓婉,连江毓璇的安全都不顾及了?要不是她误打误撞的跑到涟安宫里,江毓璇是不是就逃不出来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沈蓝樱根本不听安薷宁继续往下说,就径自往皇宫跑去。

    此时,军队方面。

    现在已经是下午,龟兹军队退守京城北边的城镇,二皇子不知道被谁救了出来,重新领了部队,半道儿截了太子从南方带来的兵,导致中路军队损失惨重。

    现在江旭坐在乾元殿中,身上披着龙袍,在和诸位将领议事。
正文 第434章 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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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芷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江旭便挥退将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旭靠在椅背上,疲惫的叹了口气,“青芷姐,我皇兄他中了箭,到现在都没清醒。”

    “自责了?”青芷笑着看他。

    “因为我皇兄出现,江韶晖才把目标放在他身上,不然的话,中箭的人就该是我了。”

    青芷并不赞同,“怎么会,你武功那么好,哪儿是普通刀剑能伤的了的?快别自责了,江煜晗本来就对不起你,才才会把皇位让给你。你以为你母妃为什么身体那么差?是因为她怀你和璇公主的时候,被皇后害得早产,分娩时没半个太医在身边,才弄得后来体虚气弱的毛病。”

    青芷不喜欢江煜晗,觉得他就是个小人伪君子,明明做了对不起旭儿的事,却要用圣人的姿态“让贤”。“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司空琰。其实他都知道,就是怕你得知真想之后诛杀太子,影响了名声。”

    为了让江旭看清楚江煜晗的真面目,青芷一股脑儿的把皇后做的缺德事儿都告诉了江旭。

    江旭本来还想给江煜晗封王,这回彻底没了主意,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司空琰。如果是以前,这种难题都该是司空琰替他拿主意的。可现在是不可能了。

    江旭觉得无比头大,“青芷姐,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问你沈蓝樱到底杀不杀?”青芷的语气就像再说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你皇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安常宇的,可她到现在还觉得是司空琰的。要不是沈蓝樱插足,司空琰能这么绝情绝义?”

    江旭身体微微一滞,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青芷挑起眉毛,“你犹豫了?”

    江旭无言。他会有今天,会如此安稳的坐在乾元殿中,等着战役结束,等着礼部准备登基大典,等着穿上真正的龙袍,开创新的纪元。离不开沈蓝樱的帮助。虽然她的帮助全都是因为斐劼先生,但毕竟是帮了他。

    青芷却说道,“就算你不杀她,我也想要杀她。你好好想想,她要是不死,你怎么对得起你皇姐?”说完站起身来,走出了乾元殿。

    江旭看着青芷的背影,张口想要阻拦,却终究还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

    沈蓝樱在涟安宫附近找了一圈,没看见古垚,本来是心中喜悦,去地道里拿了沅妃的遗物,想要给江毓璇带出去,目光却被道路中间一把匕首吸引了。

    那把匕首,看上去和古垚的刀极为相似……

    沈蓝樱心跳骤然快了起来,朝匕首走过去,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

    她将匕首捡起,看清上面的花纹时,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对于一个杀手来讲,除非是死了,否则武器都是不离手的……

    古垚,他怎么会……

    “古垚……”沈蓝樱心如刀绞的蹲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打在地面和手中的匕首上。

    乾元殿。

    “江旭!江旭!”少女的喊声自门口响起,标准的闻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普天之下,敢这么喊江旭的,只有他的同胞妹妹了。

    “阿璇,你到这里干什么?”江旭立马急了,夺过江毓璇手中的匣子,就去摸她的额头,之后脸色瞬间沉下来,“烧的这么厉害还不好好休息!”

    江毓璇一把挥开江旭的手,急声道,“母妃留下的信我已经看完了,咱们错的太离谱了!”

    “都走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对错了。”说着自己奉为圭臬的话,江旭却发现妹妹的眼眶是红着的,顿时心中一沉。

    要说做错了什么,只有对斐劼先生,还有那个女人。

    江毓璇哭喊道,“蓝樱姐,她,她就是咱们的姐姐!”

    江旭愣了,手中笔杆啪的落在桌上,“你说什么?”

    江毓璇把母亲的信拍到江旭面前。泪水夺眶而出,“是我们错了,我们早该想到的,蓝樱姐她哪里是凑巧跟皇姐长得一模一样,她本来就是皇姐的同胞姐妹啊!”

    ……

    在雍朝,老预言指出,同卵双胞胎是受诅咒的,出生后必得掐死一个,另一个才能安然长大成人。

    沅妃当年怀了双胞胎,作为千玑门的人,她也早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孩子。

    她和李贵妃都是惠帝南巡都带回来的,因为有些共同点,关系也就好一些,于是拜托李贵妃帮她。于是就有了连接涟安宫和恕苍苑的通道。先出生的孩子被送到恕苍苑暂时藏了起来,沅妃出了月子,就亲自去千玑门,送走了孩子。

    她说那孩子可以顺利通过千玑门的传送,到了现代,收养孩子的人是她的哥哥。

    也就是沈蓝樱记忆中,身影已经模糊了的养父。

    ……

    涟安宫中。

    青芷一步步走近地上失魂落魄的女子,惊讶于她的专注。旁边都有人走过来了,她都完全没有察觉么?

    青芷叫了她的名字,她才缓缓抬起头来,声音沙哑的问道,“什么事。”

    青芷眼中闪过惊讶,“你还有哭的时候?”

    沈蓝樱没理会青芷,径自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掉刀刃上的血迹,再用手帕包好,是若珍宝的抱在怀里。

    是她对不去古垚。

    她早就知道古垚喜欢她,那种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喜欢,最单纯的情感。

    她本来想等五皇子登基之后,撮合小彤和古垚的,现在是再也不可能了。

    “都要怪江毓婉,要不是她缠着司空琰,司空琰就不会忽视阿璇,古垚也就不用死了……”

    沈蓝樱喃喃的自语着,费力的站起身来,想要离开涟安宫,却被青芷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沈蓝樱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青芷不论何时都是漂亮的,衣着妆容都是如此,是一种任何人也学不来的潇洒。

    “要你的命。”青芷坦然的说道,“我和你说过,赶紧离开京城,现在看来,那时你只是应付我。”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沈蓝樱站起身来,把古垚的刀护在怀里,朝后退了两步。她要是再看不出来青芷眼中的杀意,那就是个智障了。
正文 第435章 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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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打算走呢,现在是回来收拾一下东西。”沈蓝樱试图忽悠青芷,但青芷可不是她可以轻易忽悠的。

    青芷缓步朝她走去,“你是想离开,但离开之前,还要再见司空琰一面,是么?”

    沈蓝樱咬住嘴唇,脸色苍白起来,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那点心思,怎么会被青芷看的那么透。

    青芷道,“你放不下司空琰,所以必须死。”她说话的时候,眼中杀气再遮掩不住,伸手抓住沈蓝樱的肩膀,直接腾空而起,再落地的时候,直接将沈蓝樱扔在地上。

    那是一个狭窄阴暗的小屋,地上落满灰尘,沈蓝樱在皇宫里待过好几个月,都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有太监端着盘子走进来,沈蓝樱的瞳孔立刻收缩了一下,托盘里的三样东西,是赐死宫人用的白绫匕首还有鸩酒。

    沈蓝樱抬起头来看着青芷,“我要是不愿意死呢?”

    青芷淡漠地说道,“那就按宫里的规矩,找个太监勒死你。”

    沈蓝樱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么恨我,怎么不亲自给我一刀?”

    为什么?青芷眯起了眼睛,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只是不能告诉她。

    “沈蓝樱,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可以找人改变你的容貌和声音,之后你永远离开司空琰。”

    沈蓝樱忽然笑出声来。换张脸,再换个声音,她就算回到现代,都不能再做回歌星了。除了唱歌跳舞,她就根本没有谋生手段了。与其那样毫无价值的活着,还不如直接去死。

    青芷一直盯着沈蓝樱的神色,被她笑的心里不安,开口道,“司空琰在你身上产生了一些感情,但那是错误的,一切都因为你太像江毓婉。而现在江毓婉回来了,他也该把这部分感情收回来,你还留在这里的话,只会破坏司空琰和江毓婉的感情,进一步让江旭和司空琰不和,祸及国家,和天下万民。”

    青芷的话有种魔音灌耳的感觉,沈蓝樱又想起青芷以前对她说的话。

    关于司空琰从不离身的那把折扇。她唯一一次细致观察扇面上的花纹,就看出那是昭盈公主的手笔。

    对于司空琰来讲,如果选了江毓婉,他就是国相级别的人物,司空家都会世勋世禄。但选了她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得到,说不准还会被皇帝全国通缉。

    就算司空琰心里真的有她,都未必会选她,遑论这世上还有个江毓婉。

    沈蓝樱缓步上前,从托盘中端起鸩酒,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犹豫的一饮而尽。

    她以为会是酒的味道,没想到比中药还苦涩。

    青芷淡淡的说道,“不要心存侥幸,司空琰应该告诉过你,离殇不是万能的,世上有不少毒药都是离殇限制不了的,比如说,九幽教的这种。”

    其实就算青芷不说,沈蓝樱也知道,今天自己是死定了。她会选毒酒,只是因为毒酒不会立刻让人死去,她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和青芷说话。

    “是你告诉恕苍苑那边,我是个假的吧?”

    青芷微微挑眉,并不掩饰心中的惊讶。

    “看来是了。”沈蓝樱苦笑着,感觉到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灼痛,这鸩酒毒发的感觉,其实没离殇那么痛苦,离殇是心口持续不断的抽痛,会活活把人折磨死。

    沈蓝樱在小凳子上坐下等死,捂着心口,费力的说道,“涟安宫投毒的事,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见青芷脸上又是惊讶,便道,“别让江旭知道,不然会有麻烦的。”

    “多谢提醒。”青芷微微皱眉,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沈蓝樱真的很厉害。

    说话的工夫,沈蓝樱内腑的灼烧感更重了几分,而且六感渐渐淡去,身体使不上力气,她意识模糊的一瞬,从椅子上栽下来,摔在布满尘埃的地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本来想死的姿势体面一点,结果还是摔倒地上了。

    上帝真是不眷恋她,把她丢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是在雨夜,让她被司空琰的马车撞了,倒在泥泞的路上。而现在她快死了,形象还是同样的狼狈不堪。

    沈蓝樱趴在地上,开始不断的呕血,黑色的血液,看上去恐怖极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抬起头看着青芷,脸上竟是露出笑来,“青芷,要跟我打个赌么?”

    青芷眉头紧皱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明明马上就要死了,却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你要赌什么?”

    沈蓝樱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血液顺着嘴角淌下,“我说司空琰会来救我的,你信不信?”

    青芷当然不信,现在沈蓝樱的眼瞳都开始涣散,别说司空琰还不知道她遇到了危险,就算知道,也来不及救她。

    “你别想了。”青芷看着沈蓝樱,此时沈蓝樱已经趴在地上,没了动作,青芷却依旧在说,不知是说给已经失去意识的沈蓝樱,还是说给自己,“司空琰是不会来的,他在江毓婉那边,是不会……啊!”

    青芷的话戛然而止,一把长剑从她胸腹间刺透,只再偏一点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青芷慌忙用内力护住心脉,能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伤到她的,也只有司空琰一人。

    司空琰用内力震开青芷,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沈蓝樱,还有她面前黑紫色的血液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一般,疼痛,还有恐惧。

    类似的场景又一次在他面前出现,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又是倒在一片血泊中。

    司空琰抱起沈蓝樱的时候,青芷趁机跑掉了,现在司空琰已经无暇顾及青芷跑不跑,他的眼中只有他的爱人。点了她身上的穴道,阻止毒素扩散。

    他到底还能做什么,连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小樱……”

    司空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都在颤抖,她喝了这种毒药,到底还能不能救回来?

    “小樱,你不许死,不许离开我。你答应了这辈子都要跟我在一起,不许一个人离开……”
正文 第436章 古代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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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种情况比较复杂啊。”独孤潇陌将鼻尖凑到血样前边嗅着。

    “那还能不能救回来?”

    “这个嘛,说起来比较复杂……”

    对话发生在一间小屋子里,屋内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孩儿。

    此刻女孩儿昏睡着,面色苍白,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的眼眸嘴唇指甲都泛着黑色,看上去极为恐怖。但那个男人却像是看不见她丑陋的样子,看着她的脸庞,眼里有的只是痛惜,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该知道龟兹的‘爻‘吧?”潇陌问着,见司空琰颔首,便继续道,“爻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多重毒物在身体里融合,相互作用。其中一种毒物的解药,往往会激发另外一种,所以称为无解。”

    司空琰身体一震,神色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紫发男子,“不,你一定有办法的,这世上没有你解不了的毒。”

    “停停停!”独孤潇陌无语的道,“我没说我不能解啊!六种毒物以下的爻我都可以解,我是想说,会有其他麻烦发生。”

    “是什么?”司空琰惶急的问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一直轻微颤抖着。

    “你们十公主给她吃的那种解药,完全可以克制明落山那小姑娘给她下的毒,可问题就在于,小樱身体里还有离殇,三种药物在身体里相互倾轧,谁也发挥不了功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只要解了离殇,她就能自行恢复了。”

    说起来,江毓璇给沈蓝樱用的解毒药,其实是玄玲留下来的。潇陌开始喜欢玄玲那会儿,为了讨好她,送了很多贵重的东西,比如那颗药,根本就千金难求,但奈何那会儿玄玲一心作死,将这些宝贝连同潇陌的心思都视为身外之物。后来她又因为潇陌的违约心怀怨念,干脆把那颗药送给了江毓璇,却没想到阴错阳差的救了沈蓝樱一命。

    听潇陌说毒可以解,司空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可问题就在这里。”潇陌在椅子上坐下,感到无比头痛,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因为他真的不想打击他这痴情的表兄。“苏姨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离殇会有什么影响?”

    苏姨指的是司空琰的母亲,和潇陌的母亲同卵双生。

    司空琰眉头渐渐拧起来,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儿,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感觉。

    潇陌不忍的道,“离殇是连接两个人的锁链,下毒和解毒都需要施毒者的血,如果彻底解了离殇,就相当于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说,她会失去这段记忆,彻底忘了你。”

    司空琰身体一震,神色震恐起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身体轻微颤抖,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会忘了他?那个总爱围着他转悠,拉着他的手臂撒娇的小丫头,会彻底忘了他?

    独孤潇陌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司空琰这样恐惧过,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可一旁沉默了好久的另一个男人却对司空琰不甚同情。

    确切的说,还有些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墨迹了,赶紧把离殇给解了,我还得带她回家呢,有她哥在,我可没法给她十天吃一次解药。”王奕辰现在想跟司空琰干一架。

    独孤潇陌叹了口气,如果不先把离殇解了,他也没办法把这小丫头救回来。他递给司空琰一把小刀,“还是用你的血。”

    司空琰接过刀来,却半天怔怔的没有任何动作。解了离殇,小樱就会忘了他,远远的离开他,再也找不回来。

    被最爱的人永远遗忘掉,是怎样痛苦的滋味。

    王奕辰强忍着上去打司空琰的念头,咬牙切齿的道,“不就是忘了你么,你再追一次不就成了!”司空琰要是再墨迹下去,沈靖宇那边就该拿千玑门试验新的弹道导弹了。真是搞不懂他,明明是个神话样的强者,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现在怎么怯懦成这样。

    司空琰愣了一下,本是死灰般的心情渐渐复苏过来。

    再追回来?所以上天还给了他一次机会?可以和她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伤,他会保护好她,给她一段最美好甜蜜的爱情。

    之前他做的好失败,不愿意放下辅佐帝王开创盛世的执念,五次三番的离开她。在她受了委屈,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毫不知情。

    是他伤害了她。

    记得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她是那样元气十足,整天扬着笑脸的小丫头,现在却被他伤城这个憔悴的样子。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不是可以把欠她的弥补回来?

    潇陌却忽然道,“等下!离殇的那个特性你知道么?”

    “是什么?”

    现在独孤潇陌的心情和王奕辰极为相似,都想和司空琰干一架。这家伙用毒的时候,竟然都不关心后果的。“古书上记载,凡是用过离殇的,都会爱上施毒者。所以说小樱喜欢上你,很可能是因为离殇。要是解了的话,她会不会再爱上你还是个未知数。”

    独孤潇陌忍不住悲观的想,或许司空琰根本不是这小丫头喜欢的类型?那他表兄岂不是要求而不得?诶等等,他什么时候承认这家伙是他表兄了?

    王奕辰的火气转向了邪教少主,“你就非要跟他说这一句?”这不是让他更墨迹了么!

    独孤少主无辜的耸了耸肩,司空琰是他表兄,他当然得向着自己人了。

    诶等等,怎么又承认一次?

    “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跟她说几句话。”司空琰终于开口,声音无比暗哑。

    独孤潇陌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王奕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一起出去,正好他想问问独孤潇陌玄玲的事。

    屋内。

    司空琰俯下身子,轻轻吻过她的唇瓣,动作轻柔极了,像是生怕惊扰了睡着的她。

    “小樱,其实我想过让你忘掉这段记忆。”

    他离开她的唇,凝望着那张苍白的面庞,“我怕你忘了我,但更怕你恨我。”

    他用刀割破手腕,放到沈蓝樱嘴边,小心翼翼的喂到她口中。

    “小樱,我爱你……”
正文 第437章 重回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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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就是那种睡美人睁开眼睛都感觉,睡了一千年,外界沧海桑田,自己却毫不知情。

    视野清晰起来,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诈尸一样的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宽敞明亮,四周墙壁雪白,面前一个硕大的液晶电视,右手边是窗户,夏季的暖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浮动,显得极为有诗意,床头柜上有个花瓶,里面是鲜花,左手边是两把椅子,再有就是大门。

    沈蓝樱眨眨眼睛,这画面是标准的VIP病房,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蓝白相间的条纹。

    “这一定是梦。”沈蓝樱冷静的判断完,用力的再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疼的呲牙咧嘴。

    好吧,不是梦……

    可她明明刚唱完一场加长版演唱会,走夜路回家的啊。

    这是哪里啊,她为什么在这里,现在什么时候了。

    沈蓝樱想着,走下床,却发现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神情立刻怪异起来。她从小到大一直身体超好,就算小时候吃不饱饭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虚弱的感觉。而现在的她就像刚从太平间爬出来一样,等等,好像太平间爬出来是诈尸啊。

    沈蓝樱抬手揉着太阳穴,觉得一定是自己大脑出了问题,神智错乱,眼前的一切景象一切感知都是幻觉。

    “砰!”

    房间的门被暴力的撞开,好多只白色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无不惊喜的看着她。

    沈蓝樱也看着他们,却是极为好奇的眼神,宛若一个智障。

    这群医生护士都不是东方人的脸孔。这让沈蓝樱觉得不妙。

    一个医生用蹩脚的中文说,“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了一年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沈蓝樱神情呆滞的看着医生们,医生们也一脸纠结的看着她,半晌,沈蓝樱道,“请问,能不能告诉我现在的时间?”

    时间距离沈蓝樱印象中发生在昨天的演唱会,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七天。

    沈蓝樱礼貌的向医护人员鞠躬道谢,再问道,“请问能不能借我电话用一用?”

    立刻有个女医生掏出手机给她。

    沈蓝樱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待对方接通之后,冷静的道,“喂,璃姐,我是小四……对,我还活着,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的日期?”

    珞璃说的日期和医护人员说的一模一样。

    沈蓝樱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电话那头珞璃声嘶力竭的喊她,才反应过来,“问我在哪儿啊,你等下,我问问。”沈蓝樱看向医护人员,“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是哪里?”

    “瑞芬私立医院。”

    “谢谢。”沈蓝樱礼貌道谢,然后郑重的对电话那头珞璃道,“我在瑞芬私立神经病院,你什么时候能来救我?”

    众医护人员:“……”

    因为医院是在异国,珞璃和戴安娜赶到这里,已经是两天后。而经过两天,沈蓝樱总算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被车撞了,好心的外国医生救了她,并把她送到国外医治。现在的时间是一年之后,国内曾因为她的失踪,掀起轩然大波,现在却已经平息。她因为和经纪公司违约,欠债两千多万,她那公司也因为她们组合解散,快倒闭了。

    见到两个姐姐之后,沈蓝樱扑过去抱住她们就开始哭,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悲伤,明明感觉上只过去一天而已。

    三人哭过之后,沈蓝樱问,“歌瑶姐呢?怎么没见着她?”

    戴安娜说,“她的马戏团办起来了,现在正巡回演出,暂时来不了,等下午他们演出结束了,你俩再视频吧。”

    对,歌瑶的梦想是开马戏团,她唱歌其实都是为了赚钱,重建父亲的马戏团。

    沈蓝樱抬手揉揉太阳穴。

    歌瑶姐的事情,明明应该清晰的印在她脑子里才对,可是,为什么她有一种距离很远的感觉?

    一切都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就像是很久没见过一样。

    心里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多事情,曾经永远离开这里,而现在上天给予恩惠,让她终于能重新见到她的亲人。她是经历过非常漫长煎熬的日子,才回到这里,而不是无忧无虑的睡了一年。

    见鬼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失而复得感觉?

    戴安娜和歌瑶见沈蓝樱忽然皱起眉头,神智恍惚,两人对视一眼,戴安娜道,“小四,你先睡吧,才刚醒过来,别太累了。”

    “不!我要离开这里!”她想见哥哥,想见所有亲人朋友。她搞不明白,明明最后的记忆就是演唱会,为什么会有这种浓烈的相思感?

    沈蓝樱双手合十,一脸期许的看着两人,“你俩带钱了没?我现在欠债两千多万,手机和卡都丢了,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了,没钱交住院费了。”

    这又是一个疑点,她被车撞了,随身物品怎么也没了?而且是连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

    随后还有其他的疑点,在医院的消费。

    住院费手术费加起来,才几万而已。简直见鬼。

    离开了神经病院,呸,离开了医院。三人坐上戴安娜的私人直升机,飞回国内。

    沈蓝樱在后座上若有所思,两人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好打扰她。

    沈蓝樱忽然抬起头来,“珞璃姐,你跟我哥说一下,让他先别来见我,先查查那家医院。”

    其实珞璃和沈蓝樱还有一层关系。珞璃也算是沈家的人,她跟着沈靖宇学散打,并且她的男朋友也是沈家的人。

    “医院有问题?”珞璃皱起眉来。她知道小四虽然表面看起来一点没有沈家人的威风,但她内心是很老成稳重的。

    沈蓝樱点点头,眼眸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清明,从她醒来之后,算到现在是第三天,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我会失踪一年,和这医院脱不了干系。”

    同样的状况出现在她见到沈靖宇的时候,她也是扑到哥哥怀里,哭的天昏地暗。

    “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呢。”沈靖宇在她背上轻拍,柔声安慰,眼中却闪过一抹杀机。
正文 第438章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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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你怎么发现的?”戴安娜回过头来看他。

    “其实很明显,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证据。如果长期昏迷的话,绝对会肌肉萎缩,而我现在的样子……”沈蓝樱皱眉搜索形容词,最终道,“就像是在家宅了一整年没出门蹦迪。”

    她的身体很虚弱,像是病了很久的样子。

    沈蓝樱觉得自己陷在一场阴谋之中,她怕这是针对沈家的,于是行事异常谨慎。

    但是……

    她哥却丝毫不谨慎。

    下了直升机,就看见了带着沈家家徽标识的黑色跑车。

    老哥真是……

    刚见到戴安娜和珞璃的时候,沈蓝樱就是哭的稀里哗啦的,现在同样的状况又出现了,她也是扑到哥哥怀里,哭的天昏地暗。

    “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呢。”沈靖宇在她背上轻拍,柔声安慰,眼中却闪过一抹杀机。

    珞璃也算是熟悉沈靖宇的,看出了他眼里的异常,不过她没沈蓝樱那种分析力,并没有意识到沈靖宇其实了解沈蓝樱的所有情况。

    沈蓝樱跟着哥哥回了沈家,见到熟悉的亲人,又再次痛哭流涕了一回,连着哭了好几回,沈蓝樱都头疼了,但之后发生的事,才是最头疼的……

    她回到房间,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脱掉衣服的一刹那,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浅浅的疤痕。

    “啊——”

    沈蓝樱的尖叫声整个沈家都能听见。

    沈靖宇冲到门口,却止住了脚步。

    他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靖宇眉头紧锁着,让佣人进去查看情况,自己则是走回楼下客厅,点燃了一支烟。

    “你不是说小樱不喜欢烟味么?”英俊的男人坐在沈靖宇对面的沙发上,皱眉看着他。

    “她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沈靖宇继续抽烟。小丫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满身都是疤痕,哪儿有这么容易恢复过来。“那个人会不会再来找她?”

    “我想是会的……”英俊的男人头痛的看着沈靖宇,觉得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说来沈蓝樱的心理承受力还真的可以,当佣人跑来找她的时候,她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并没有那么慌。

    她光着身子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不像自己的女孩儿,喃喃的道,“一条疤要五万,我这一身得要多少钱啊……”

    ……

    沈蓝樱在家歇了一天,第二日就去了莲华娱乐的大楼。她已经用电话跟经纪人解释过,但电话那头紫荷的语气非常奇怪,紫荷只是激动于沈蓝樱还活着,却让沈蓝樱先不急着去莲华。

    很奇怪的现象。

    沈蓝樱没听紫荷的,趁沈靖宇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她打扮的极为低调,还带了鸭舌帽和口罩。

    珞璃今天正好空闲,就陪她一起来了。珞璃脱离莲华之后,混的风生水起,现在人气非常旺。

    两人来到莲华楼下,却看到两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门。

    “停在正门口?”那个正字被珞璃咬的很重,她觉得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再看身边的沈蓝樱,却惊讶的发现沈蓝樱一脸的怔忡。

    “小四?傻啦?”珞璃伸手在她面前晃悠,沈蓝樱却匆忙说道,“璃姐,你等我一下。”

    说完,摘了头上的帽子和口罩,朝马路对面的那群人跑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其中一个男人,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而且她居然,无缘无故的心跳加快……

    沈蓝樱在电梯门口拦住了这群人,却张着手臂,生生呆住了。

    给她熟悉感的男人就在她面前不足一米,神色惊讶的和她对视着。

    男人长得很帅,沈蓝樱毫不否认,自己这辈子没见过比他更帅的男人了。

    但沈蓝樱的呆滞并不是因为男人的容貌,而是那种感觉,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到就像她从来没和他分开过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沈蓝樱心里迷茫着,恍然未觉她已经拦着这群人长达十多秒钟。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么?”男人平静的开口问道,他除了初见沈蓝樱时,脸上有惊讶一闪而过,就再无别的表情。

    他那声音又让沈蓝樱恍惚了好久,有一个名字几欲冲口而出,却忽然消散在脑海里,再有想不起来。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沈蓝樱下意识这样问道。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出现了惊骇,但沈蓝樱并没有看到,因为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引去了。

    “每个女生看到帅哥,都会觉得你们见过吧?”女人嘲讽的语调,让所有人哄笑起来,包括他们这些人,和大厅里其他人。

    周围毫无善意的笑声让沈蓝樱的头脑冷静下来。对面这群人都穿着正装,她却穿的极为日常,看上去真的非常不搭调。

    “小姐,我想你是认错了。”男人语气平静而疏离。

    那种平静是历尽沉浮见惯世面的淡漠,他脸上还有绅士的微笑,看上去很亲切温和。

    虽然是最标准官僚的态度,却给沈蓝樱一种距离感,遥远到无法触及。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疼痛在心口蔓延开来。

    她根本就不该问那个问题,她自己很清楚,她没见过这个男人。

    除非,是这一年里……

    她咬了咬嘴唇,向男人弯下腰,“抱歉,是我唐突了,先生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女人再次开口,语调轻蔑至极,“快起开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沈蓝樱再也待不下去,扭头就跑,却听那男人在身后喊她,“等一下。”

    沈蓝樱没有等,一口气跑出莲华的大楼,跑到珞璃身边,蹲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小四,你怎么了!”珞璃吓坏了,将手放在腰侧,准备随时掏枪。

    “没事。”沈蓝樱的异常来的快去的也快,心口令人无法呼吸的疼痛淡去后,便站起身来,“走吧,哦,走侧门!”

    大楼正门。

    男人望着已经合拢的玻璃大门,没人看见他眼中闪过的慌乱。半晌,他收起手上的名片。对先前嘲讽过沈蓝樱的女人冷声道,“蒂娜,在让我看到你仗势欺人,你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正文 第439章 他叫千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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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高层办公区之后,沈蓝樱成功惊吓了一大群莲华娱乐的员工。

    刚才在一层的时候,来往的都是小员工,自然不认识销声匿迹了一年的小歌星沈蓝樱,但是办公楼高层都是内部人员,都是熟悉沈蓝樱的。

    他们昨天才从紫荷口中听到沈蓝樱活着的消息,今天就看见活人了,纷纷激动的围上来。

    沈蓝樱和老熟人们拥抱寒暄,却发现紫荷并不在。不光是她,其他核心大佬也不在。

    “今天是有什么大事么?”

    沈蓝樱问完这话,众人脸上的欣喜情绪不约而同的低落下来,气氛有些凝重,其中一人低声道,“莲华要被收购了,他们在会议室。”

    “!!!”

    沈蓝樱震惊于经纪公司被收购,其他人也震惊于她的消息闭塞。

    珞璃凉凉的道,“自己看新闻去,债主换人了都不知道。”

    “……”

    于是沈蓝樱窝在沙发里,开始刷手机。

    就在几天前,莲华娱乐被一个外国的私人银行行长收购。

    这世上只有一个国家的银行都是私人企业,所以她的新老板的国籍是已知的了。沈蓝樱满心以为是个棕发黑眸的白人大叔,但图片加载出来之后,沈蓝樱却吓得差点把新手机摔了。

    她的新债主是东方人的脸孔,不光极为年轻,还帅的人神共愤,而且……

    分明是她刚刚在大门口看见的男人!

    沈蓝樱呆滞了好几分钟,才在社交媒体上转了男人的照片,并添加文字:

    忽然消失一年,非常对不起大家,甜心出了车祸,昏迷了一年,让大家为我担心了。顺便一言,莲华娱乐被收购了,下图是我的新老板。

    沈蓝樱一边回复粉丝的留言,一边和珞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面前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沈蓝樱讶然抬头,发现她的新老板就站在她面前,吓得差点再次摔了手机。

    “我长得这么吓人么?”男人摸摸自己的脸,半开玩笑的道,“刚才谁说我长得像她朋友的?”

    沈蓝樱慌忙站起身来,和男人拉开些距离,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千总好。”

    男人的名字叫千寻,很奇怪的名字。听珞璃说,是临时起的名字,之前他在国外的时候并没有汉语名字。

    刚才沈蓝樱和珞璃还在猜测这名字的含义,沈蓝樱猜着是“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意思。

    “叫我名字就好。”千寻微笑着,将名片递了过去,“很高兴认识你,漂亮的小姐。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

    声音还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蓝樱怕自己再出现之前心绞痛的症状,不敢抬头看他,匆忙接了名片,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珞璃从未见过沈蓝樱有这样局促不安的样子,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倒是千寻依旧平静淡然,微笑着道,“你是来找紫荷的吧,先去吧。”

    “啊,是。”沈蓝樱慌张的跑去紫荷的办公室,就像身后有只怪物在追她一样。

    她并不知道自己跑掉之后,男人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伤痛。

    紫荷已经给沈蓝樱接了戏,说起来挺有戏剧性,是一个别的公司的大明星主动提出来,愿意和沈蓝樱一起演一部剧。那男星其实就是珞璃的男朋友,也是沈家的人。

    说起来,沈蓝樱的运气真的很好,虽然她消失了一年,错过了最好的发展时期,但是她的好姐妹好兄弟都变成了大佬,一个个都能罩着她。

    签完合约,沈蓝樱正要出去,却被珞璃揪住了。老司机笑眯眯的看着她,“小四啊,你老实跟我交代一下,是不是看上那个千寻了?”

    “我哪有!”沈蓝樱矢口否认,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千寻温雅的笑容,虽然那时候她的感觉非常奇怪,再虽然,他脸上淡淡的笑意一看就是笑久了练出来的,但沈蓝樱还是忘不了他的样子……

    太尼玛帅了!

    沈蓝樱脑海中想着千寻,又是呆愣了好几秒,这让珞璃更确认她是看上千寻了。

    珞璃不怀好意的笑着,“小四啊,要不你追一个试试,万一追到了呢?反正你欠人家好几千万的违约金呢,干脆以身抵债得了。”

    “去去去滚滚滚!”

    虽然沈蓝樱嘴上不承认自己就是在花痴新老总,但是二人的绯闻很快就传出来了,原因是有人拍到了她和千寻去餐馆吃饭的画面。

    这都要怪千寻,这家伙请沈蓝樱吃饭,非要找个离莲华特别近的餐馆,而那个时候沈蓝樱正在犯花痴,忘了提防偷拍的人。

    沈蓝樱从紫荷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会客大厅中,千寻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

    沈蓝樱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千寻却抬头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就站起身来。

    沈蓝樱就傻呆呆的杵在原地,看着帅的令人窒息的帅哥一步步朝她走来,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紫荷跟珞璃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脚底抹油一样溜了,其他员工也纷纷做出专心工作的样子,偷窥着这边的情景。

    千寻在沈蓝樱面前站定,先是优雅的微微躬身,然后道,“方才我的秘书不懂事,多有得罪,我替她向你道歉。”

    沈蓝樱被吓了一跳,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她也没说什么不对的,是我认错人了。”

    千寻眼中神色有些许变化,轻轻摇头,“让我请你吃顿饭吧,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真是是约妹子的最高境界,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于是沈蓝樱被千寻带到附近的餐厅。莲华娱乐所处的地段,周边的餐厅没一家便宜的,也就在那时候,她被人认了出来。

    然而沈蓝樱根本没怎么好好吃饭,就顾着花痴面前的帅哥了。

    跟千寻聊过一会儿之后,先前奇怪的感觉没有再出现,反而觉得和千寻待在一起很舒服。

    由于这顿饭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在聊天,所以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于是千寻很自然的提出送沈蓝樱回家,“天都黑了,一个小姑娘自己回家,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送你回去?”
正文 第440章 绯闻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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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

    沈蓝樱却从花痴中醒悟过来。总觉得这老总对她好的有些过分了,还是说,这就是外国的绅士风度?

    沈蓝樱心里瞎猜着,委婉拒绝了千寻的好意。虽然她并不是要回沈家,但她也不想自己住的地方被人知道。

    告别了千寻之后,沈蓝樱选择骑车回租住的公寓,但她却不知道,有一辆车一直尾随着自己。

    男人开着车,远远的看着前方骑车的女孩儿,眸色有些低暗。

    方才,少女看他的眼神,是毫无遮拦的仰慕,就像很久以前,他们在那个雨夜初见的时候。

    “这次不会了……”

    男人喃喃的念叨。

    他不会再有上次的犹豫。这一回,他的世界只有她一个。如果她还能再接受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抱住她,不会放手。

    忽然,副驾座椅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伸手接起来,心不在焉的道,“奕辰,什么事?”

    “问问你和她进展怎么样了。”

    男人淡淡的道,“才三个小时,谈得上什么进展。”

    “嗯……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提醒你一下。你能不能,换个笑的风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的实在……”奕辰想了一会儿,用出最合适的形容词,“虚伪!”

    这家伙在熟人面前从来不笑,其实小樱也是,他们在朋友面前只有腹黑,一旦脸上有笑容,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

    千寻那边是冗长的沉默。

    王奕辰又开始絮叨,“你也知道小樱,她警惕心很重的,你不对她展现出真实的一面,她怎么可能信任你,接近你?”

    千寻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握紧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他当然不想用官腔的一面对着她,但他真实的情感,怎么能让她知道?

    “我有件事要问你。”千寻说着,目光透过重重人群,落到远处女孩儿的身上,“你是怎么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的?”

    “监控啊!你们去的那餐馆是千玑门的产业。”

    千寻扶额,无奈的轻笑,“倒挺像太子晗,到处都是手下的产业,无孔不入的。”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个世界,主要是他还不能习惯。

    话题就此跑偏,王奕辰道,“话说,他被封亲王了。”

    “嗯。”

    “你早知道?该不是你安排的吧?”

    “他两人都是重情重义,太子晗又放不下江山社稷,当然只有这种结果。”

    王奕辰深刻认识到,这家伙洞察人心的本事实在是恐怖。只给他管一个银行一个娱乐公司,实在是浪费人才。

    “对了,你和太子晗是势不两立的,雍朝那边你还回去么?”

    “那要看她了,如果她愿意去那边玩玩,那我就带她回去。”

    “玩,玩玩?”王奕辰做鬼也没想到千寻的回答是这样的。前两天皇上都亲自跑去千玑门,请他带着公主回来,但这家伙根本甩都不甩,直接拒绝对话。

    王奕辰还在语塞,千寻却道,“江旭是长大了,知道公事为重了。”

    王奕辰听的莫名其妙,刚想要问,千寻却用轻松淡然的语气爆了个狠料,“其实,瑶瑶是和他订过婚的。要不是他们相知灵犀,我也不去趟这个浑水。”

    “卧槽?”

    王奕辰生生打了个哆嗦,照这么说,江煜晗当初撞死的人不光是大司空的女儿,还是未来的皇后?“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时候他们多大啊?”

    “不到十岁吧。”

    “卧槽?”古代早婚早恋也不能这么早吧?

    千寻心中鄙视着这个世界的感叹词。轻叹一声,“他能放下过去,封江煜晗为王,说明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帝王,不需要别人帮他什么,我也没必要再出现了。”

    王奕辰道,“可是……”

    “先挂了,这边路不好走。”

    千寻因为不太熟悉驾驶骑车,挂断了王奕辰的电话。

    那头王奕辰瞧着通话结束的页面,无奈的叹了口气,半晌自语道,“好歹也是她的亲兄弟姐妹啊,难不成还一辈子不见了?”

    沈蓝樱回到租的公寓,看着熟悉的陈设,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记忆里明明只隔了一个星期,感觉上却隔了一年,这感觉,跟现实时间一致。

    除了这点,还有奇怪的地方,刚才回家的路上,她总觉得有人跟踪她。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非常诡异。

    沈蓝樱甩了甩头,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鬼畜的感觉,然后翻出音箱,连上手机蓝牙,开始练舞。

    身体好久没活动过,动作都生疏了。

    第二天早上。

    有沈家的人过来找她。

    沈右眸,珞璃的男朋友,也是要和沈蓝樱演新剧的大明星。

    “右眸哥!”沈蓝樱扑过去,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想死你了!”

    沈右眸笑着,抱着她转了个圈,却皱眉说,“丫头瘦了好多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过来就这个样子了。”沈蓝樱也很无奈,昨天晚上练舞的时候,她就感觉到现在体能不是一般的差。

    沈右眸心疼的看着她,“回头让你哥给你找个营养师好好补补身子,哦对了,你哥对你偷跑出去的行为感到非常不爽,现在让我带你回去。”

    “我……可以拒绝么?”

    右眸摊了摊手,“你哥已经从紫荷那里要了你的日程表,你一个星期内没有任何工作,他要你在家好好休息。”

    樱内心:垃圾哥哥!

    上了右眸的车,沈蓝樱一边和他聊着天,一边拿出手机看新闻。

    她发现自己没死的消息上热搜了,各路消息铺天盖地,她正组织语言要说点什么。右眸忽然探头过来,看着屏幕上千寻的照片,评论道,“这个千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那银行在他接手之前本来快玩儿完了,到他手上才一个月就东山再起了。我和珞璃都觉得,你可以追追试试。”

    “不追。他条件那么好,哪儿是我这种过气小歌星能追到的。”沈蓝樱说着,神色忽然呆滞住,她看见自己昨天发的消息后面,有千寻的评论:

    怎么有种介绍男朋友的感觉?
正文 第441章 痛苦的回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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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计划在这个星期里,好好休息,却是那样恢复体能。

    但是诡异的事却接连发生。

    晚上,天空降下大雨,雷电交加。

    那时候她正抱着吉他活动手指,忽然,明闪打亮暗夜。她受惊般的抬头,望着雨水蜿蜒而下的玻璃窗,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拎着吉他,缓缓走过去,来开阳台滑动门,走到如瀑的雨幕当中。

    外面闷雷滚滚,天地间一片晦暗,头顶和脚下都是同样深不可测的黑色,仿佛整个人被黑夜包围着,只有身后屋内的光线透过玻璃门,却什么也照亮不了。

    她呆呆的站在雨幕之中,觉得脑海中多出了什么。

    是一场雨,在灯火如豆的长街上,也是大雨滂沱,明闪交错。

    为什么脑海里会多出这样的记忆?还是那样的清晰?

    为什么?

    沈蓝樱呆呆的站在雨中,任骤雨将她淋透,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场暴雨持续了二十分钟,一直到暴雨停息,她才恍然回魂,悄悄地溜进浴室洗澡换衣服。心里念叨着一定不能让老哥知道,不然一定把她揪去看心理医生。

    然而这还没完,当她换了身衣服回到屋里,再抱起吉他的时候,脑子里竟凭空多出来一段旋律。

    在夏夜,骤雨初歇,清爽的风吹进房间,安静美好,非常有诗意。

    这时候灵感乍现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然而沈蓝樱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开始用吉他弹出脑海中的曲调时,旋律却源源不断的出现在脑海中,而她的手指似乎不需要大脑指挥,便能下意识完成调子。

    她有些傻了,任凭自己下意识弹拨琴弦,变换把位,自己被自己制造的乐声带入意境。

    一个带有哀婉绵长的曲子,而且是完整的。

    沈蓝樱完全在情绪操控下完成了曲子,回魂时刻,才发现脸上满脸泪水。

    胸口是撕裂一样的疼痛,和她刚见到千寻时一模一样,她捂着胸口跌倒在地上,灵魂似乎被拉扯到了另一个世界,记忆中,有男子含笑的面容,风姿卓绝,温雅淡漠……

    “司空琰……”

    她下意识喊出名字,自己却沉浸在痛苦的意境,毫不知情。

    ……

    后来沈蓝樱的异常情况整个沈家都知道了。

    原因是沈蓝樱的屋子处在沈家住宅区的正中央,房间东西通透,那晚她弹琴的时候,两边窗子刚好都打开了。

    于是半数的人没被雷声惊醒,却被见了鬼一样的琴声惊醒了。

    这样凄凉的调子,是他们向来活力四射的大小姐弹出来的?

    第二天他们看沈蓝樱的眼神都像见鬼一样。

    然而对于沈蓝樱来讲,诡异的远远不止这些。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脑海里还陆续出现了许多的曲子,有吉他的,还有其他乐器的。有些明显符合她的作曲风格,有些却明显不是她写的。

    她开始迷茫了,不知道这一年里自己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该不该找回这段回忆。

    作曲风格明显是她的,曲子的情绪却那样哀伤。其中蕴含的情感是她从体会过的。

    沈蓝樱没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却一直和千寻保持联系。

    似乎是潜意识中,她对千寻非常信任,觉得可以无话不说,而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对于她发的消息,千寻无一不是秒回的。

    为此,沈蓝樱故意在半夜三更给千寻发了消息,结果千寻头一回给她发了语音。

    沈蓝樱好奇的点开,男人隐忍愤怒的声音想了起来,“这个时候还不睡,你是想找死么?”

    沈蓝樱吓的不敢回复了,迅速钻回被窝里,闭上眼睛数羊。

    ……

    这一个星期里,沈蓝樱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她总是间或回忆起一些细小的片段,却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除了一个名字:

    司空琰。

    其实这也不是她直接想起来的,而是她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下意识喊出来的,恰巧被手机录下来,后来她抄录谱子的时候发现的。

    她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一年里,她经历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不美好,却很重要,因为记忆中有个很重要的人。

    而且,连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哥哥都不知道她这一年去了什么地方,这让沈蓝樱毫不否认,她的遭遇和一个恐怖的势力有关。

    于是沈蓝樱反复思索后,决定找一个人帮忙。

    一个和她有着密切关系,却很久很久没见过面的人。

    西格家的少爷,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凯尔。

    沈蓝樱心情紧张的联系了凯尔,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见一面,没想到的是,凯尔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前往约见的咖啡馆时,沈蓝樱把自己打扮的非常低调,还带了口罩和鸭舌帽,约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脑海里还陆续出现了许多的曲子,有吉他的,还有其他乐器的。有些明显符合她的作曲风格,有些却明显不是她写的。

    她开始迷茫了,不知道这一年里自己经历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到底该不该找回这段记忆。

    那些曲子明显是她的作曲风格,却那样哀伤痛苦。其中蕴含的情感是她从体会过的。

    沈蓝樱没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却一直和千寻保持联系。

    似乎是潜意识中,她对千寻非常信任,觉得可以无话不说,而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对于她发的消息,千寻无一不是秒回的。

    为此,沈蓝樱故意在半夜三更给千寻发了消息,结果千寻头一回给她发了语音。

    沈蓝樱好奇的点开,男人隐忍愤怒的声音想了起来,“这个时候还不睡,你是想找死么?”

    沈蓝樱吓的不敢回复了,迅速钻回被窝里,闭上眼睛数羊。

    ……

    这一个星期里,沈蓝樱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主要是因为她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一年里,她经历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不美好,却很重要,因为记忆中有个很重要的人。

    而且,连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哥哥都不知道她这一年去了什么地方,这让沈蓝樱毫不否认,她的遭遇和一个恐怖的势力有关。
正文 第442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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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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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诊所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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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她推了小樱啊!”

    戴安娜摇摇头,“荷姐,你没看出来么,千寻对小四有意思……这事暂时放放吧,让千寻亲自来。”

    紫荷回忆着千寻和沈蓝樱相处的情景,越来越觉得戴安娜说的有道理,看来以后得多给两个人制造些机会。

    戴安娜心中确是另一番想法,她觉得千寻在娱乐圈的出现太突兀了,况且目的性极强——为了小四。总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或许把千寻的出现和先前小四的失踪联系起来想,才是正解。

    医院里。

    沈蓝樱坐在白色的诊疗床上,看着面前漂亮的医师小姐姐手法娴熟的处理伤口,心思却完全在另一个世界。

    因为千寻正环抱着她。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沈蓝樱被千寻带到了一家逼格超高的私人诊疗所。要不是高楼顶上有个ic字样,沈蓝樱简直要以为这幢闪闪发光的大楼是金融街的地盘。

    沈蓝樱试图劝说千寻改主意,她只是外伤而已,根本不用大动干戈的找这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全科医生。

    但千寻对她的想法完全不予采纳,霸道的将她从车后座抱起来,走入医院大门。

    诊所内画风很高端,高科技设备让沈蓝樱有种误入未来世界片场的感觉。医师多半是外国人,不存在有人能认出她的情况。一切看起来都非常赞。

    问题是……

    这医院诊疗费贵的要死,她交不起啊啊啊!

    不过沈蓝樱心中的抓狂只持续到她被千寻抱到诊疗床上的一刻,之后漂亮的混血医师姐姐检查了她的情况,就很自然的吩咐千寻抱住她,防止消毒伤口的时候她乱动。

    抱,抱住?

    沈蓝樱目瞪口呆的时候,千寻已经在她身后坐下,将她环进怀里,还柔声安慰她,这里大夫医术很好,很快就没事了。

    等等!不行,距离太近了!能不能换个姿势!喂!能不能别抱这么紧!

    沈蓝樱吓得的都不知道爪子放哪儿了,心跳也越来越快,所幸医师小姐姐动作快,不然她的心脏都能从胸腔里跳出来。

    之后医师小姐姐让千寻去药房买些口服药回来,千寻才放开沈蓝樱,并叮嘱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千寻把门带上之后,沈蓝樱才如获大赦般长舒一口气。

    医师小姐姐坐到电脑前边打印病例,琢么再开些什么药,问沈蓝樱,“现在伤口很疼么?”

    “还好。”她哪儿还能顾得上疼啊,满脑子都是千寻在她耳边温柔的安慰声。还有靠在他怀里的感觉,真的好有安全感。

    而且因为是夏天,大家穿的都不多,两人又贴的那样近,所以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

    干,沈蓝樱,你满脑子什么龌龊思想。

    沈蓝樱这边懊恼抓狂的时候,医师小姐姐却忽然笑出声来,“哈哈,小姑娘你真有趣,脸都红了。”

    “唔……”

    医师小姐姐凑过来,神神秘秘的看着她,“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我都羡慕你了。”

    “额,其实,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不是?”医师小姐姐一脸惊讶,旋即笑着鼓动道,“那赶紧先下手为强,赶紧占上啊!他那么帅的男人,我看了都眼馋呢。”

    外面响起千寻的脚步声,医师笑着止住话语,只给了沈蓝樱一个深奥的笑容,等千寻进来之后,跟他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就表示他们可以走人了。

    诊疗室在二层,离电梯也很近,但不知道为什么,千寻没带沈蓝樱坐电梯,而是将她抱起来,朝大楼另一头的楼梯去了。这次沈蓝樱没有拒绝他,也没问他为什么要绕远,反而和他说起话来。

    “千寻,谢谢你。要不是你出现,今天我肯定撑不下去了。”

    千寻皱起眉来,“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拍戏就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了,其他演员的演出费都给了,都是按小时计费的,我这样会给剧组找很多麻烦。而且,我不努力工作,怎么还你钱啊……”

    千寻无奈的道,“你急什么,我又不催债。”

    沈蓝樱的眼神动了动。在千寻身上,完全没有商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他的身份。

    距离感又消散了些,沈蓝樱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委屈的味道,“可是上次我说要请假,你还打电话来质问我。”

    “质问?”千寻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语气这么差过?”

    “就是很差!”沈蓝樱一口咬定就是千寻不对。

    “好好,是我错了,对不起。”千寻笑着,“还生气么?”

    “不气了。”沈蓝樱也咯咯的笑起来,“其实一开始也不气,我只是怕你误认为我要翘班,毕竟我信誉不怎么好。”

    “怎么会,我相信你的。那时我只是想问问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你这样毫无预兆的跑去国外,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我,其实去做了手术。我失踪这一年,其实没有任何记忆,醒来之后身上就有很多疤痕。因为不想让消息扩大,就没有跟别人说。”沈蓝樱说着,拉起袖子,给千寻展示一下术后淡的看不见的痕迹,“那家诊所的消疤技术实在太赞了,看来下个月就可以完全复原了。”

    沈蓝樱本来是提防着千寻的,但是她又有种感觉,觉得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和千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

    于是沈蓝樱选择把所有事都和千寻说了,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出现。

    况且……

    冥冥中有种感觉,她不需要瞒着这个男人。

    沈蓝樱说着,抬头看千寻,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和刚才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千寻皱眉问道,“用什么手法去掉疤痕的?”

    沈蓝樱没想太多,如实答道,“先从身上取一块儿表皮,在体外克隆出很多皮肤来,之后把有疤痕的那块表皮割下来,换上新皮就完事喽。”

    沈蓝樱一派自然的说着,心中还是对医学的崇敬,直到发现千寻手上的力气渐渐加重了,诧异的抬头,才发现千寻向来和善的眼眸中,光芒锐利的可怕。
正文 第445章 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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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你怎么了?”沈蓝樱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状态下的千寻。

    千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放松力气,“我弄疼你了么?”

    “没有……”沈蓝樱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急色,不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是吓着了……”

    “抱歉。”他轻声道歉,又沉默起来。眼中神色明显比刚才沉郁的多。

    沈蓝樱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忍不住问道,“你想起了什么事么?”这男人简直就是一个迷。

    男人微微一滞,低头便看见怀里的女孩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后悔自己让她回到这里,若是将她留在身边,她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那些记忆,他更不要她想起来,他想要她的回忆里没有任何伤害……

    “我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说着,略显沉重的叹了口气,“那时候很疼么?”

    “其实还好,就是花的钱比较多,我本来就没什么钱……”本来欠莲华好几千万,这回还要还凯尔的钱,就算她还能像当年正火的时候一样挣钱,也要三四年才能还上。

    没想到的是,千寻微微皱眉,“你急着用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

    “不用不用,我本来就没什么开销,顶多是磕了碰了的,去医院看看,不过……”沈蓝樱忽然笑了起来,“荷姐给我买了保险,就是身体每个部位分开上的那种,连头发都上过保险了。”

    “头发?那就是说,只要你有一点点损伤,保险公司那边就要赔款?”千寻没听说过演艺圈子里这种上保险的方法,一时觉得挺新鲜。

    沈蓝樱笑道,“是啊,所以说,你不用借钱给我,莲华会直接找保险公司的。反正莲华在你手上,我现在算是你的人。”

    千寻挑了下眉毛,声音低沉的在沈蓝樱耳畔说道,“你这句话说的很有歧义啊。”

    千寻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畔,她心尖儿微微的打颤,咬住下唇,任脸上的温度节节攀升,竟说不出一个争辩的字来。其实她知道那句话有歧义,不过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完全没有避讳。

    千寻将她抱到空旷的停车场中,见她一路垂首不言,不禁反省自己的话是不是唐突了。

    他头一回紧张的像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道,“那个,我刚刚玩笑开的有点过了,你别……”

    “没有没有,一点没过,恰到好处!”沈蓝樱的脑子大约是坏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千寻心里想笑,又不敢表现出来,一个人忍得好不辛苦。

    走到车子旁边,千寻两只手抱着沈蓝樱,没法拿车钥匙,就跟她说,“小樱,你从我口袋里拿一下手机,把车锁打开。”

    “咦,蓝牙的车锁么?好高端啊。”沈蓝樱口是心非的感叹,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其实极为羞耻。

    她在想,千寻要开车锁的话,大可先把她放下来,她单脚站一会儿也不是不行,但千寻却选择让她去翻他的口袋,这说明了什么?

    沈蓝樱的心脏砰砰乱跳着,为了不体现出来自己正在不知羞耻的意淫,用力咬了下嘴唇,用疼痛让自己冷静冷静,然后拉开千寻的风衣……

    嗯对,千寻把手机放在风衣内测的口袋里。她去翻手机的时候,难免会碰到他的身体,虽然还隔着一层衬衫,触感依旧极为清晰。而且他们现在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极了恋爱中的情侣,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做些不知羞耻的事情。

    沈蓝樱又忍不住开始YY,千寻是不是故意的……

    干,沈蓝樱你还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沈蓝樱夸张的心理活动停止在她打开手机锁屏的一刹那。

    “诶,你都没有密码的么?诶等等,你这屏保……”

    千寻很自然的说道,“哦,我很喜欢一首歌,就用它的海报做屏保了。”

    沈蓝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首歌,不是她唱的么?

    一切都让沈蓝樱的心率慢不下来,脸颊上的颜色也越来越红,她上划屏幕,却惊讶的发现,不光是锁屏和她有点关系,里面的壁纸也和她有点关系。

    沈蓝樱目瞪口呆,却不知道千寻的嘴角已经浮起笑意,“车锁的APP在第二页。”千寻假正经的说道。

    “哦。”沈蓝樱收敛了惊讶的神色,乖乖的把车门打开,口中喃喃的道,“要是让外界知道,你收购莲华的真正目的,就是整个高清海报当壁纸,我们前总裁得气死……”

    千寻:“……”

    千寻将她放在副驾座位上,关好门后,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走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说真的,莲华的前总裁还没被气死,他就要先被这小丫头气死了。就算失去了对他的记忆,她气人的本事还是一点都不少。

    “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

    说实话,千寻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极为忐忑的,他深谙沈蓝樱逢人只说三分话的性情,生怕自己在她眼中,依旧只是个陌生人形象。

    “在南城,开车大约半个小时吧。”沈蓝樱说着,点开车上的导航,在屏幕上选了地址。

    看着小丫头把她的住址存进导航系统里,千寻心中不由狂喜。其实他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只是等她亲自说出来。这两种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路上,沈蓝樱和千寻聊着天,而且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睁开眼时,周围已经全暗下来了。

    沈蓝樱惊愕的直起身子,发现自己还在车里,只是外面天已经黑了。

    千寻就坐在她旁边的驾驶座上,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睡得怎么样?”

    车里放着悠扬舒缓的钢琴曲,大约就是沈蓝樱睡得极为踏实的原因了。

    第一次让老总送自己回家,还不小心在人家车上睡着了,这真是,太丢人了!

    沈蓝樱只恨车上没个地缝能让她钻进去,慌慌张张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正文 第446章 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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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轻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叫你。”

    “额……为什么啊?”刚睡醒的沈蓝樱脑子还有点反应迟钝,现在才发觉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千寻靠近她一些,低笑道,“因为你睡得太香,我没舍得叫你。”

    沈蓝樱下意识朝后躲闪,脸立刻红了起来。

    她这羞赧的动作让千寻笑的停不下来,也没舍得再欺负她,只微笑着问道,“都到你家门口了,请我上去坐坐如何?”

    沈蓝樱一惊,睁大眼睛望着千寻。

    她的略显慌乱的眸子让千寻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唐突了。不禁暗骂自己太心急,总想能再接近她一些,竟忘了在她才认识他两个月而已,他就要求去她家里,怕是吓着她了。

    千寻才要说什么挽回一下,沈蓝樱却认真道,“你来我倒是不介意,问题是我家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晚饭我估计还要叫外卖……”

    千寻没想到她这样就同意了,眼里再藏不住欣喜,嘴角不禁上扬起来,“外卖就不用叫了,我去买就好,这附近有不少餐馆。”

    沈蓝樱眨眨眼睛,一脸守财奴的样子,“那可得你请客啊!我可穷可穷了。”

    千寻忍不住大笑起来,下了车从另一边把沈蓝樱抱出来,问道,“你想吃什么?”

    沈蓝樱犹豫了一秒,决定不跟千寻客气,直接掏出爪机,打开了一个超大的文档,根本拉不到头的那种,“我搜罗了周边所有餐馆的招牌菜,一直没时间吃,你看着买吧!”

    千寻:“……”

    看着男人一脸无语的样子,沈蓝樱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一派自然的支使他朝她家走。

    走进小区的时候,楼下遛狗的大爷大妈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他们知道沈蓝樱是个不怎么出名的歌星,但毕竟是个小姑娘,现在竟然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

    感受到周围热辣辣的视线,沈蓝樱不由脸红起来,干脆把头埋进千寻怀里,安安心心的做个鸵鸟。

    千寻也非常不喜欢被这样注视,便加快了脚步。

    一直到电梯里,沈蓝樱才抬起脸来,按下楼层,所幸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不然真能尴尬死。

    “总算到家了……”沈蓝樱小声嘟囔着,估摸着她这副样子被大爷大妈看见,明天就能有消息传出来,以后说不定能有尾随她调查绯闻的……

    那样的话,千寻似乎就会表个态,那么她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沈蓝樱内心YY着,心跳不觉快了起来,却听千寻笑着问道,“我抱了你这么久,不介意吧?”

    “我怎么会介意?是感激不尽才对。”沈蓝樱仰起脸来,露出明媚的笑来。

    说实话,这一路上一直被千寻抱着,沈蓝樱都有些不想下来了,总觉得他抱着很有安全感。

    沈蓝樱住在公寓的最顶层,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百分之六十的面积都是她练歌练舞的地方,被隔音墙隔离开来,剩下的地方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沙发而已。大致看一圈,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物件就是床上放的那把吉他。

    千寻忍不住打趣道,“大明星的住处,还真是简单的可以。”

    不过那把吉他,一看就知道是天价级别的……

    千寻把沈蓝樱放在沙发上,嘱咐她不要乱跑,然后就出门去买晚饭。

    沈蓝樱并没有听他的,她还是从沙发跳下来,跑到厨房去煮了一壶奶茶。

    煮奶茶的时候,她就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她在车上睡着的时候,千寻没有叫醒她,到底是因为看她太累了,还是因为,这家伙早就预谋好了到她家里吃完饭?

    想来想去都觉得是第二种啊。

    这肯定是他预谋好的,嗯肯定是。

    说起来,千寻先是要求送她回家,然后又要到她家里吃晚饭,倒真有些得寸进尺,不过,对于讨厌的人来讲,这叫得寸进尺,对于喜欢的人……

    诶等等,如果她到现在都没觉得他过分,那是不是说明……

    不是吧?沈蓝樱你看上人家了?

    ……

    等千寻和她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沈蓝樱的脑子一直乱哄哄的,吃饭聊天都是心不在焉。

    千寻走后,沈蓝樱坐在床上冥思苦想,最终决定给珞璃老司机打个电话。描述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通交谈后,珞璃老司机给出了专业鉴定——她这是终于大脑开窍了。

    珞璃鼓动沈蓝樱先下手为强,千寻又年轻又帅又有钱,作为莲华的老总,不知道有多少女艺人想爬他的床……

    “那,我该怎么做啊?”沈蓝樱难得的向珞璃虚心求教,现在她只要想到千寻,就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大脑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翻一下日历啊……最近没什么好日子诶,那择日不如撞日,就等你养好伤的吧!明天我过去找你!”

    沈蓝樱还没反应过来,珞璃已经挂了电话。

    到了第二天。

    虽然沈蓝樱已经认清了自己喜欢上千寻的事实,但是当珞璃拿来材料,让她给千寻写情书的时候,沈蓝樱还是吓得却步了。

    “小四,你能不能别矫情的跟个古代深闺女子似的?”珞璃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千寻那么抢手的男人,你不体现的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怎么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啊?”

    “可是……可是我怂啊!”沈蓝樱脸上是大写加粗的怂字。

    “你在怕什么?怕他拒绝你么?”珞璃老司机按着沈蓝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跟你说,他是不可能拒绝你的。你以为你给莲华惹出这么大事儿来,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的留下演戏?因为所有反对你的声音都被他压下去了。所以我跟荷姐都觉得,他收购莲华,根本就是为了你!”

    “啥?”

    这一点被珞璃点破之后,沈蓝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自己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绝对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可是他对她的感情,似乎有些过于浓烈了……

    “璃姐,你说这一年里,我会不会和他见过面……”
正文 第447章 粉色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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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花了一天的时间,迈过心里那个坎儿,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写情书,在卡纸上雕刻花纹,包信封,最后在完工的情书上撒了香水。

    不过内容极为简洁,只有短短的一句:千寻,我喜欢你。

    沈蓝樱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这一年里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这一切和千寻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千寻,胜过任何人的喜欢,睁眼闭眼到处都是他。

    沈蓝樱出门前特意穿了件好看的裙子,叫了出租车去莲华的大楼。

    千寻虽然把莲华买了下来,但平时并不怎么管理公司,大有任其自生自灭的感觉。后来公司其他大佬极力争取,才让千寻同意每星期过来一次,参加一下他们的例行会议,并把该签的文件签了。

    今天恰好是他们开会的日子,沈蓝樱想到一会儿就要和男神表白,心脏就跳的特别快,紧握着粉红色信封的小爪子竟微微汗湿。

    她疾步走过大楼正面的玻璃转门,却看见电梯中有一个妩媚漂亮的女人走了下来,周边数个西服革履的男人跟着她。

    “蒂娜?”沈蓝樱惊讶,这女人不是千寻的秘书么,她走上前去和蒂娜问好,又问,“是会议结束了么?”

    看到沈蓝樱的一瞬间,蒂娜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上次她看见沈蓝樱的时候,就是沈蓝樱在这里拦住千寻,生涩的和千寻搭讪。那时候她以为是哪个一万年都红不了的艺人,想要抱上新总裁的大腿,但是……

    鬼知道这个穿的一副贫民相的女人是曾经爆红过的啊!

    TM死了一年的还出来诈尸!

    蒂娜不动声色的微笑,“会议刚结束,甜心是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找千寻说点事情。”

    听沈蓝樱这么说,蒂娜的目光不禁落在她手中的东西上,那个装点精致的粉红色信封。蒂娜丰润的红唇微微勾起,是明白了些什么。

    蒂娜的目光看的沈蓝樱有些不自在,不动声色的把信封藏到身后,“那谢谢你,我先上去了。”

    蒂娜抬起头来,微笑道,“好,那再见。”

    沈蓝樱和蒂娜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跑到电梯前,按下按钮。想到马上要见的人,要做的事,她就立刻把蒂娜的异状忘得一干二净,脸红心跳起来。却不知道身后的蒂娜并没有立刻离去。

    蒂娜望着不远处面色微红的小歌星,意味深长的勾起红唇,无声的道,“得罪一个将红的歌星还真不是件美妙的事,所以,沈蓝樱,我是不会让你再红起来的。”

    沈蓝樱上了电梯,看着楼层数逐级增加,心中不住催促电梯再快一些。

    总裁和总经理的办公室在单独的楼层,往常安静的可以,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蓝樱却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蓝樱一愣,起初以为是哪个秘书过来谈工作,就止步在电梯口,没往里走,本来想等他们谈完正事再进去,却听那女声哀求的道,“千寻,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可以为了你改变自己……”

    沈蓝樱吓得有些慌了神,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快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快。

    千寻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谢谢你的喜欢……”

    太好了,是拒绝。

    外面偷听的沈蓝樱才刚舒了口气,却听千寻继续说道,“但是,我已经有爱人了。”

    千寻平静的话语就像一把巨锤,猛的砸在沈蓝樱心上,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渐渐淡去。

    他,已经有爱人了?

    沈蓝樱觉得身上使不出半点力气,心头传来一阵阵无法忍受的刺痛。所幸电梯还停在这一层,她跌跌撞撞的逃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一层,一个劲儿的用力按关门键,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她早该想到的,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怎么会缺少女人呢。

    沈蓝樱叫了出租车,关上车门后,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失控的哭了起来。

    莲华的顶层。

    千寻打发走纠缠不休的女人,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待在这地方限制实在太多,太多事不能随心所欲。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他还不熟悉这个世界,每每看见她活的并不自由,只能恨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看来以后还是要带她回去,他一定会保护好她,不能再让她受伤。

    千寻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人却是走向电梯。刚才他似乎是听到了电梯门开的响动,可根本没人上来,莫非是他听错了?

    而且他有种不真实的感受,他觉得小樱是过来找他的,也是他感觉错了?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类似小樱出事之前,他那种心悸的感觉。

    千寻无奈的笑了笑,现在他是有些神经,只一会儿见不着她,就紧张的不行。

    他刚拿起手机,想要约沈蓝樱出来,却看见电梯的楼层数逐级攀升上来。

    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千寻放下手机,微微皱起眉来,凝视着楼层显示屏。

    电梯门果然开启,蒂娜职业化的对千寻微微弯腰,“千总。”

    “你不回去了么?有事快说,我准备走了。”对于这地方的其他人,他还是一向没什么耐心。

    蒂娜笑起来,“千总,您猜我看见谁了?”见千寻微皱起眉来,蒂娜也不敢再卖关子,“是沈蓝樱,我在楼下见到她,觉得她不太对劲,就上来和您说一声。”

    “怎么个不对劲?”千寻眉头紧皱起来,他的预感没有错,她果然是来了。

    想到沈蓝樱,千寻竟如同初始爱恋的少年似的,心跳加快起来。

    蒂娜先是做出欲言又止的犹豫样子,持续了两秒,才道,“她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而且脸看起来特别红。”

    “粉色的信封?”因为不了解这里,他不知道粉色信封代表着什么。

    听千寻问出这话,蒂娜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就上前一步,用略微焦急的语气,压低了声音道,“就是情书啊!您说,她这是要把情书送给谁去?今天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这要是被传出绯闻,那可就麻烦了!”
正文 第448章 一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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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小姑娘,到了。”出租车司机回过头,看着后座上低声啜泣小姑娘,眼中不禁流露出同情之色。

    沈蓝樱抬起头来,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从钱包里摸了两张钞票放在司机手上,也没等他找零,就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逃跑似的回到家里,用力的把门关上,之后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的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有爱人了。”

    千寻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他说的那样坚定的,语气中还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心口像是被利刃划了一刀,疼痛的连喘气都成困难。她脸色苍白的缩在墙角,用力的按着胸口,想要减缓些疼痛,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的爱恋,几乎还没有成型,却不得不打碎消弭在心里。那个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个小姑娘偷偷的喜欢着他。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面庞滑落,哭着哭着,竟然缩在墙角里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一幢精致的小房子,类似于宋朝华丽豪奢的画风。

    屏风后面,斜榻上依约一对儿男女,红衣美人趴在男子胸膛上,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男人低笑着,翻身将美人压在身下。

    无端的,沈蓝樱知道那男人的名字叫司空琰,可看清他的容貌,却是千寻的模样。

    她想走过去看个究竟,斜塌上的美人却忽然坐起身来,朝她投去一瞥。

    目光中没有丝毫善意,反而极尽嘲讽。

    沈蓝樱像受了莫大的惊吓一样,浑身颤抖起来,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环顾四周,是她熟悉的屋子,却早不见了那一对儿璧人。

    沈蓝樱费力地站起身来,手脚都是冰凉的,脸上也挂满了泪水。

    梦中那个女子,容貌和她一样,但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告诉她,那女人不是她,是她应该憎恶的一个人。

    沈蓝樱揉揉额头,脑海中混混沌沌的。

    “司空琰……”

    她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我到底忘了什么事情……”

    沈蓝樱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医生看一下,拿起手机却发现通知栏里全是千寻发来的消息,还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沈蓝樱不禁拧起眉来,刚才她是睡得有多死,这么多电话都没听见。

    沈蓝樱拨通了千寻的号码,电话才通不到一秒,就被接了起来。

    男人焦急的声音从电话中传过来,“小樱,你是在家里对么?”

    “嗯,我在。实在抱歉,刚才睡着了,手机又是静音。你有什么事么?”

    她和往常略有不同的声音让千寻皱起眉来,担忧的问道,“小樱,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啊,我挺好的。就是比较困,昨天熬夜到很晚,感觉还是没睡够。”说着,沈蓝樱打了个哈欠,变相催促千寻赶紧挂电话。

    男人沉默了一下,问道,“我听人说,你今天来莲华了?”

    他怎么知道这事?沈蓝樱皱了下眉,敷衍道,“嗯,我找经纪人说一个节目的事。”

    千寻怎么会听不出她在说谎,但他没有戳破,皱眉望着楼上那个依旧黑着灯的窗子,“那你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拍外景。”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沈蓝樱舒了口气,约了诊所的医生,便披上风衣出门去了。

    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完全在那个男人的监视下。

    诊所是上次千寻带她去的那家,那里医生的专业水平确实比普通医院好,而且环境安静。

    ……

    “记忆区也没什么问题,甜心,你不是在坑我吧?”

    医生还是上次见到的那只,漂亮的混血小姐姐。而且这医师还发现了沈蓝樱的身份,问了一坨娱乐圈的八卦。

    “我确认啊……”沈蓝樱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前一份体检报告。

    她去做了一个全套检查,得知她所有脑区都是健康的,但是其他地方却问题不小。

    她有一根肋骨上有裂痕,是大约半年前折断的,现在虽然已经长好了,却不能完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才被医院查了出来。

    第二个情况是她前不久有过内出血的情况,时间就在两个月前。从时间上看,就是她在国外那所私营医院醒来之前。

    最惊悚的还是最后一条,她和男性发生过那种关系,已经不是处的了……

    纵使沈蓝樱的心里承受能力再强,知道这个消息后,都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她发了个消息给珞璃,问她男人现在的男人是不是很在意女朋友是不是处的。

    其实这是个智障问题。珞璃坦然表示,就算是沈右眸和她那么相爱,如果她以前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也不会接受她。

    意料之中的答案打破了她心中可笑的期许,现在她再也不对千寻抱任何幻想了,有哪个男人会要别人玩过的女人呢。

    这家诊疗所还很负责任的给她叫了一只心理医生,用专业方式唤醒她的记忆。

    但是沈蓝樱已经不想再找什么记忆了,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身上到处都是浅浅的疤痕,就开始怀疑自己是被变态抓了,而现在体检查出的结果也确实是指向这一猜想,那她又何必再想起来让人难过的事呢?

    沈蓝樱并没有乖乖的和心理医生聊天,而是偷偷摸摸的溜了,当然,溜之前还是留了诊疗费的。

    ……

    “喂,千寻,你快过来,你家小樱……”

    “我知道。”他打断了女人焦急的话语,“我就在楼下,你就告诉我从哪个门进去不会碰上她。”

    千寻一直跟着沈蓝樱,从没让她从视线中消失过。沈蓝樱并不知道,她在这家医院的所有动态,都被千寻掌握的一清二楚。

    “珍妮,小樱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千寻才一见到珍妮,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沈蓝樱的位置。

    沈蓝樱怎么也想不到,她无比信任的医师,也是这一年中和她认识的。

    珍妮一把拉住千寻,瞪大了漂亮的棕色眸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和甜心发生过关系?”
正文 第449章 夜色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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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怔住了,“你都告诉她了?”

    “我去这你还想瞒着她啊!能瞒的过去么!”珍妮看千寻的眼神就像在看禽兽。

    千寻有些慌了神,她一个小姑娘,一觉醒来便发现身上出了这种事,任谁也承受不了。

    “她在什么地方?”

    不能再瞒着她了,他藏不住自己的感情,而她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珍妮拉起千寻就往诊室外走,“你快去找她吧,我让她待在三楼休息室里……”

    两人自然是找不到沈蓝樱,因为她早就溜了。

    沈蓝樱走在空旷的街上,夏日里,温柔的晚风吹在身上,分外的舒服。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魂魄似乎不在身上,她完全被身体支配着,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等她回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钟,放心自己已经走了一个小时,而且方向跟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沈蓝樱欲哭无泪,失意的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释放一下情绪,怎么更悲催了。

    这点儿叫出租都没人接活吧……

    路边有一家酒吧,花体的Br字样向路人释放着独特的吸引力。

    沈蓝樱偏头看了看店面,玻璃门中透出炫目的暗色调灯光,她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引住一样,举步走了过去。【愛↑去△小↓說△網.  .】

    酒吧里面的喧嚣和外面街道上的清冷完全是两个世界,有歌手,舞女,还有调酒师花哨的炫技。

    “小姐要喝点什么?”服务生来到沈蓝樱面前,觉得这个女孩儿非常特别。

    她长得很漂亮,却把容貌遮蔽在硕大的风衣兜帽里,穿的很朴素,但服装搭配的风格却脱俗靓丽。她是一个人来的,只在角落里安静的坐着,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沈蓝樱接过酒单,“我没怎么喝过酒,那种度数高啊?”

    服务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不常喝酒的人上来就要度数高的,但他也没多问,用手指在酒单上点了几种。

    “那一样来一种吧。”沈蓝樱用手机付了款,就靠在沙发上等着酒。

    很快,七八杯酒被服务生端了上来,她信手拿了一杯,放在嘴边轻抿着。

    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威士忌,却有醇厚绵长的口感。不知不觉的,一杯已经见了底,沈蓝樱又拿起另一杯酒,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口感,纤细香甜。

    按说喝不同的酒,会被酒的风格影响,出现不同的心情,但沈蓝樱感觉心情和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灰暗无望,倒是身上没那么冷了,反而浑身发热。

    她看着不远处乐队的表演。不知不觉的已经把桌上的酒喝了一半,当她又拿起一杯,还没递到嘴边,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那人使的力气很大,让杯中暗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正撒到沈蓝樱的黑色牛仔裤上。

    她错愕的抬起头来,就看见千寻隐忍愤怒的面容。

    “你……你有什么事么?”

    她本来想问你怎么也在,不过男人的出现显然不是巧合。

    她的问话让千寻的眸色更锐利了几分,直逼得她不敢和他对视。

    “跟我出去。”千寻拉着她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沈蓝樱奋力的想要挣开他的钳制,“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她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

    起初千寻见到她面色酡红双目迷离的饮酒,本来是怒火中烧的,她明明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如此不爱惜自己。

    可当她情绪失控的朝他大喊,他却慌张了起来。她的语气和动作中都带有太多的愤怒和委屈。

    他知道她一个人过来饮酒的原因,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还有什么资格对她动怒。

    千寻松开她的手腕,轻柔的将双手搭在她肩上,温声道,“小樱,听话,跟我离开这里。这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沈蓝樱忽然笑了起来,抬头看着跟她柔声细语的千寻,她喝醉了,看着眼前的男人都似蒙了一层迷雾,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凭什么管我?”沈蓝樱轻声问道,她把他问的神情僵硬,又不耐的挥开他的手,“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千寻的话语梗塞在喉咙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曾经那个脸色绯红着点头答应做他妻子的小丫头,如今再也不会记起他。他的爱恋,他的心疼,他的思念,都再不会引起她任何回应。

    但是。

    她是属于他的,不管她忘记他多少次,她都是他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包括她自己。

    千寻眸色幽暗,望着小丫头重新做回沙发上,再端起酒杯。怒气还是冲破了理智,一把将她抓起来,直接扛在肩上,往酒吧外面走。

    看到此景的年轻男女都纷纷惊呼,不过乐队的重金属音乐太嗨,注意到两人的并不多。

    沈蓝樱拼命的挣扎,对千寻拳打脚踢,而千寻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只是用力的箍着她的腰,以防她摔下来。走出酒吧,将她扔在路边的车子里。

    千寻进到车里,眼里的神色很阴沉,看不出在想什么,把领口扣子解开一颗,随后启动车子,呼啸着离去。

    开了两三分钟,千寻心里的火气平息不少,而沈蓝樱却一直没吭一声。他觉得不对劲,扭头看去,却看见她侧头看着窗外,小脸儿上还挂着泪水。

    “小樱?”

    千寻慌了神,立刻踩下油门,将车子停在路边,扳过她的肩膀,伸手要去擦拭她的泪水。

    人人都有软肋,他千寻唯一的软肋,就是沈蓝樱。他最看不得她受伤落泪,每每她伤心的时候,他都会比她更加难过。

    “放开我!”沈蓝樱推开千寻的手,声音很冷,她也只能用冷漠的态度隐藏心中的苦痛。

    他明明已经有爱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难不成他还真想效仿某些国家,搞个三妻四妾的?

    沈蓝樱倔强的抹掉脸上的泪水,冷冷的看着他,“千总,你不让我喝酒,我可以理解成你怕影响到公司的名誉,但现在请你和我保持些距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450章 新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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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对她是完全没有脾气,快速收回手来,“好好,我不碰你,那你别再哭了,会眼睛疼的。”

    沈蓝樱没有回答,却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把车窗开到最大。

    千寻皱眉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却把车速降了下来,怕她被冷风冻着。

    一路上,沈蓝樱一直沉默着,从酒吧离开还不出十分钟,却忽然喊了一声停车。

    千寻疑惑的转头看她,就见她脸色苍白着,手指紧紧扣着车门。

    “小樱,你怎么了?”

    他刚把车停下,沈蓝樱就猛的推开车门,跑到人行道上,扶着绿化带中的小树,吐的昏天黑地的。

    沈蓝樱听见千寻惶急的喊声,可胃里却还在翻江倒海,根本无暇回应他,下一瞬就被他毫不费力的抱进了怀里。

    千寻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像经验丰富的中医一样,拉起她的手腕,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沈蓝樱觉得奇怪,抬眼看他,却又一阵反胃,只得从他怀里挣开,再扶着小树吐起来。

    千寻却根本不嫌她脏,上前将她半抱在怀里,在她背上一下下捋着,想给她减轻些痛苦。

    沈蓝樱一边吐着,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方才是她的错觉么,她看千寻的那一眼时,在他眼里看到了心疼的情绪。

    应该是错觉吧……

    沈蓝樱下午就没吃东西,胃里本来就是空的,不过是扶着树干呕而已,却好半天才好转一些,虽然还是恶心头痛,但已经好多了。

    她回到千寻身边,小声请求道,“我可以在外面休息一会儿么?我还是觉得不舒服。”

    千寻点了点头,从后备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瓶盖之后递给她。

    沈蓝樱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了水,到小树旁边漱了漱口,都收拾干净之后,又对小树鞠了一躬。

    真是对不住,我为了不弄脏老总的车子,就都吐在你身上了。

    她又走回千寻身边,就在马路沿上坐了下来。

    让她意外的是,千寻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千寻内疚的道,“对不起,我开的太快了。”

    “不不,你开的很稳,是我自己容易晕车,今天又喝了酒,所以才会这样。”沈蓝樱的话说的礼貌而疏离,全然不同于几日前聊天时的俏皮可爱。

    千寻皱了下眉,用商量的语气道,“要不回车里坐着吧,地上凉。”

    沈蓝樱抬头看了一眼千寻的黑色轿车,立刻皱起眉来,摇了摇头,“我现在看到车就想吐。要不你先回吧,都这么晚了,你家里人该着急了。”

    他的妻子现在应该是在他家里等他吧,真不知道他是要干什么,居然还在这里跟她耗着。

    “我不会走的。”千寻坚定的说完,又开玩笑似的笑起来,“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话,万一有坏人出来欺负你怎么办?”

    沈蓝樱淡淡的道,“那要是真有坏人出来,你能怎么办?”

    千寻理所应当的说道,“还能怎么啊,当然是保护你啊。”

    沈蓝樱顿时愣住了,还未回过神来,一件宽大的风衣就披到了她身上。上面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度。

    “谢谢,我不冷。”沈蓝樱心头涌起一股苦涩,把外套拿下来还给千寻。

    他明明是有爱人的,和她不会有任何结果,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他知不知道,他这些超出友情的亲密举动,都会让她难过的想要流泪。

    既然这样,能不能让她离他远一些,起码她就不用再伤心了。

    千寻无奈的看着她,依旧把衣服披在她身上。“手都是凉的,还说不冷?”

    沈蓝樱深吸一口气,把语气调到冰冷的频道,“千总,万一被人看见,是要误会的。”

    千寻的神色略微冷了一些,“这深更半夜的,也就你会出来瞎逛,你以为其他人也跟你一样?还有,不是说了么,叫我名字。”

    沈蓝樱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她明明只是他的属下,为什么非要授予她这种特权?是要给她一种她有机会的错觉?可惜她已经听到了,不会再抱任何希望了。

    沈蓝樱推开千寻的手,冷冷的道,“可是我会误会的。”

    她这样说了,他就不会再对她好了吧……

    她没想到的是,千寻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坚决的把外衣披在她身上,而这次他没再给她挣开的机会,直接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你没有误会啊。穿上,不许再脱了,听到没有?你要是生病了,可该影响到剧组的日程了。”

    沈蓝樱咬了咬唇,终于还是没有拒绝千寻。

    两人就这样坐了好长时间,其实沈蓝樱早就不反胃了,只是想和千寻一起这样坐着。

    许久,千寻见沈蓝樱脸色好了一些,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医院了?还非得半夜三更去?”

    “你一直跟着我呢,是么?”

    千寻也不隐瞒,坦然道,“是的。我怕你出事。”

    沈蓝樱站起身来,把外套还给千寻,又对他鞠了一躬,“谢谢你把我送到这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千寻眸色幽暗了下来,淡淡的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外套穿上,让我和你一起走回去。第二,我用车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蓝樱咬了咬唇,道,“那上车吧。”

    其实她非常不想欠他人情,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蓝樱按部就班的拍完了戏,录了两张专辑,还参加了N多个公众活动,总算是把暑假熬过去了。

    之后她就要去大学报到,总算没有那么忙碌了。

    唯一令她头痛的事情在于,千寻对她展现出了极高的兴趣,总在找各种方式制造两人碰面的机会,搞得现在整个莲华都觉得他们俩人有问题。

    沈蓝樱也无可奈何,上次她心情低落,外加喝了酒,一不小心吼了老总,现在她是不敢再得罪千寻,于是也被千寻成功的约出去几次。
正文 第452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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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卧室的楼下,客厅之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她已经不记得你,你还来找她干什么。”沈靖宇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静的语气,就表示他此时此刻越是愤怒。

    千寻毫不犹豫的道,“我欠她的,当然要还上。”

    沈靖宇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来找她,她会过得很好。”

    千寻脸上流露出些许苦笑,摇头道,“我不会走,我已经伤害过她,这次不会在离开了。”

    沈靖宇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是么,可是我见着,两个月过去了,她还是对你没有半点儿感觉。沈家和西格家是有婚约的,她找不到喜欢的人,是要嫁到西格家的,你留下来,是打算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孩子么?”

    千寻神色一凝,却坚决的道,“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离开她的。”

    ……

    沈蓝樱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屋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味,问起来让人很舒服,很安心。

    但外面的声音实在让人安心不下来,这么几秒钟里,她就听见了好几个沈家人的声音,而且都是惊慌的叫嚷。

    沈蓝樱皱起眉来,以为是哪个下属惹她哥哥生气了,想过去看看情况。她披了件外套,刚要出门,却听见好几响刺耳的枪声。

    在沈家的地盘,除了射击馆之外的地方听见枪声,简直就是见鬼。

    但沈蓝樱的情绪并不是惧怕,而是一种恐慌,因为在枪响后,她隐约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推门出去,结果却被门外的人拦住了。拦她的人是黄自欢,这男人是她失踪了一年之后,出现在沈家的,据说实在她醒过来前几天才刚刚来到沈家的,却跟老哥关系非常好。

    “小樱,回去休息吧,外面有我们。”黄自欢的神色看起来略微有那么一些不自然。

    “是出什么事了?”沈蓝樱皱起眉来,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哥是不是在楼下?”

    “是,所以……”

    黄自欢一句话还没说完,沈蓝樱突然神色一变,扭头朝楼梯跑去,黄自欢下了一大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道,“你哥让你在屋里等着,连他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沈蓝樱眼中有些许慌乱,目光灼灼的望着黄自欢,“千寻是不是在楼下?”

    见黄自欢的身体微微一震,沈蓝樱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便用力挣脱黄自欢的手。

    千寻只是个普通人,要是她哥想杀千寻,他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啊。

    黄自欢得了沈靖宇的命令,一定不能让沈蓝樱下去,但沈蓝樱拼了命的挣扎,大声哭喊着让他放手,他实在怕弄伤了她,不得已才松了手。

    楼梯口还有沈家的人把手,可见沈靖宇是有多不想让她见千寻。

    沈蓝樱无暇去想千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想赶紧过去拦住哥哥,好在沈家的男人大都把她当妹妹看待,于是沈蓝樱梨花带泪的一哭,他们就妥协了。

    沈蓝樱从楼梯跑下来,后面黄自欢很快追上,却没能及时拦住她,让她看见了楼下的景象。

    门口窗边都是被枪声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他们神色凛厉,各自拿着武器,对准屋子正中的外来者。

    开枪的是沈靖宇,此刻他依旧用枪对着千寻,枪口上正飘散出淡青的硝烟。千寻身后的墙壁上分布着触目惊心的弹坑,不过他毫发无伤,听到沈蓝樱的脚步声,惊讶的侧头看去。

    “小樱?”

    沈蓝樱看到屋里的架势,吓得脸色都白了,疯了似的跑到千寻面前,用身体挡住沈靖宇的枪口,慌张的查看千寻身体各处,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我没事,别担心。”千寻顺势抱住沈蓝樱,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眸色幽深起来。她还穿着吊带睡裙,肩上有一片红痕,竟有些肿起来了。

    千寻眼中流露出冰凉的杀机,“是谁伤的你?”

    沈靖宇也发现了沈蓝樱肩上和手腕上的外伤,眯起眸子看向楼梯口。

    黄自欢感受到两个男人凌厉的目光,顿时浑身发寒,磕磕巴巴的道,“大小姐挣扎的太过,所以……”他也就抓了她一下嘛,谁知道她挣扎的这么厉害……

    沈蓝樱转过身来,双目通红的瞪着沈靖宇,“哥,你为什么要对千寻开枪啊?他又没的罪过你!”

    周围拿着武器的沈家人纷纷愣住,森严的气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脸上的迷醉。

    有个高个子男人率先打开门,扛着枪打着哈欠走了出去,还不忘留下一句嘲讽:

    “妹控一个。”

    其余人看沈靖宇的眼神也纷纷变得嫌弃起来,唏嘘不已的陆续离开,只剩沈靖宇一个光杆司令,和噤若寒蝉的黄自欢。

    沈靖宇心里有凄凉的秋风吹过,卷起片片枯叶。这妹妹他真是白养这么大了,都看不出来他不是真的要伤人么?他要是想杀千寻,这么近的距离,哪有打不中的道理。

    丰富的心思都被掩藏在冰霜覆盖的面孔下,沈靖宇冷哼一声,收了武器,招手示意黄自欢跟他离开,临出门前冷冷的留下一句,“你要是再敢伤害她,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沈蓝樱错愕的望着哥哥的背影,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千寻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克制住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

    “小樱,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千寻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疼惜,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为了护着他,就不顾自己会怎么样?

    沈蓝樱不以为意的道,“我没事。”顿了顿,又道,“我哥今天大姨妈来了,脑子不正常,实在是对不起啊!”

    千寻:“……没关系。”

    沈蓝樱苦恼的揉了揉脑袋,现在她这边已经够乱的了,老哥居然还跟她老总过不去,上天真是不待见她。“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正文 第453章 你是不是司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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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说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信么?”千寻微笑着,脱下外衣披在沈蓝樱身上,“穿这么少就出来,小心着凉了。”

    沈蓝樱恍惚了一瞬,在千寻对她笑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面容重合在一起,让她产生了幻觉,觉得千寻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

    “千寻,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嗯。”千寻点头。

    “你以前,有没有用过一个名字,叫司空琰?”她目光期许的看着千寻,心跳的厉害。

    让她失望的是,千寻微微摇头,“没有,千寻是我第一个汉语名字。”

    不是么……

    那个叫司空琰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这一年里发生的任何事,却唯独记得他?

    沈蓝樱眼里有伤痛一闪而过,却被千寻捕捉到了。他刚要说什么,沈蓝樱却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千寻轻叹一声,轻轻抚摸着沈蓝樱的脸庞,“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么?”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心里有一种想哭的难受。

    千寻道,“可是他从来没有找你,或许你该忘了他。别再折腾自己了,好么?别再去想了。”

    沈蓝樱抬头看着千寻,不知怎么的,竟流下泪来,她哽咽着道,“千寻,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傻丫头,谁要你回报了?”

    沈蓝樱流着泪,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是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我……”沈蓝樱哭的说不下去,眼泪都像擦不干一样。

    千寻皱起眉来,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喜欢你么?”

    “是我未婚夫,我们很早就有婚约了。”

    听沈蓝樱提到王奕辰,千寻心中暗暗舒了口气。这些年来,小樱跟王奕辰不过见过两次面而已,根本谈不上了解,哪里存在什么喜欢?不过是她胡编的而已。

    “千寻,对不起……”

    沈蓝樱低头咬唇,从千寻手中抽回手腕,朝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千寻轻叹一声,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无妨的,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守在你身边,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来找你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要走了,哦对了,这个送给你。”

    千寻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沈蓝樱,“是个小礼物,收下吧。”

    是一个用普通A4纸包的纸包,却散发着一股特别好闻的香气。沈蓝樱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摇了摇头,“对不起,我……”

    “你就拿着吧,几块香料而已,你未婚夫不会猜到是一个男人送的。”千寻说笑着,不由分说的将小纸包放到她手上,对她挥了挥手,“我要走了。”

    “等一下,我送你出去。”

    “回去吧,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不,我送你出去。”

    千寻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是为我担心了?”

    沈蓝樱别开头去,“你想多了。”

    沈家住宅区面积很大,沈蓝樱住的地方又在中心区域,要走出去得要五六分钟,沈蓝樱一直送千寻到大门口。

    守门的人看到他俩的情形,对视一眼,默契的闪人。

    沈蓝樱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看向千寻,“拜拜喽。”

    千寻对她微微一笑,“下星期见。”

    但愿不见吧。沈蓝樱看着千寻的背影,无声的说着。

    等到千寻的身影远的看不见,她才转身回去,忽然想起千寻送给她的小纸包,拿出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顿时愣住了,那香料的味道,跟她屋里突然出现的香气一模一样。

    所以说,千寻跑进她屋里了?而她根本没有发现?

    沈蓝樱脑子乱乱的,回到卧室才发现出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身上还披着千寻的衣服……

    干,忘还衣服了。

    沈蓝樱生无可恋的坐在沙发上,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骂自己智障,然后才爬回床上。

    躺下几分钟之后,沈蓝樱忽然诈尸一样的坐起来,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桌边拿了千寻送她的香料,换了一个精致的袋子装起来,放到枕头边上,才满意的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日早上,她醒来之后,佣人小姐姐通知她,沈靖宇叫她过去。

    “啥事啊,老哥。”沈蓝樱懒懒散散的溜达到沈靖宇屋里,发现黄自欢也在,而且在倒腾手磨咖啡。

    沈蓝樱立刻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可怜巴巴的说道,“欢哥,我也想喝咖啡,匀我一小杯好不好呀。”

    黄自欢刚要同意,沈靖宇却冷冷的道,“不行。给我过来。”

    “切,不就是让你男朋友给我弄杯咖啡么,瞧你那小气的样子。”沈蓝樱嘟囔着,走到沈靖宇跟前坐下,“哥,昨天千寻到底为什么过来啊?啊,我不是说我不嫁给凯尔,只是出了一些小问题,等问题解决了……”

    “我找你过来不是说你的感情问题的。”沈靖宇接过黄自欢递来的咖啡,难得的露出笑容,然后继续对沈蓝樱道,“你的感情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再干涉。我是想跟你说一下咱们父母的事,你……打算原谅他们么?”

    “坚决不!”沈蓝樱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忘了那个雪夜他们是怎么对咱们的,不搭救就算了,还要落井下石。”

    “他们也只是想活下来,都是惧怕死亡的普通人。”沈靖宇叹了口气,“丫头,不论他们做了什么,毕竟给了我们生命。”

    沈蓝樱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分毫不让的反驳道,“这是两码事好不好!原不原谅要看当初的伤害还在不在心里。如果那些伤害是无意的,如果那时候他们内心是痛苦的,是爱我们的,那再大的事都可以原谅,可是那时候他们避咱们就像避瘟疫一样!”

    沈蓝樱说完,扭头就走,感觉自己快被愚忠愚孝的哥哥气死了。

    “等一下。依你的意思,如果那时候他们是爱你的,你就可以原谅他们?”

    沈蓝樱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坚决的道,“那也不行!他们差点杀了我哥哥…这是原则性问题!”
正文 第455章 你溜不掉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千寻不屑于搭理他,吩咐自己那边的人去调去录像,之后就拉着沈蓝樱往办公室去了。

    “他们没伤着你吧?”千寻忧心忡忡的问着,也不管沈蓝樱怎么回答,径自拉起沈蓝樱,前前后后的打量。

    “我没事。”沈蓝樱脸上发烧,收回手来,低下头不去看他。

    “没事就好。”千寻松了口气,拉她在沙发上坐下,“喝不喝果汁?”

    “……”

    “不说话我就当你要喝了啊。”说完,笑着起身去冰箱里拿饮料。

    说起来,千寻从来不喝这些东西,只是无意间知道沈蓝樱喜欢,于是他身边经常备着各种鲜榨果汁。

    “话说,你怀里抱着的,是不是我的衣服?”千寻将果汁放下沈蓝樱手边,好奇的盯着她怀里的塑料包。

    “啊?”沈蓝樱恍然发现自己还抱着人家的衣服,顿时脸红起来,泄愤般的把袋子扔给千寻,“我洗过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我自己洗的,没让别人经手,不过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回去再洗一遍。”

    千寻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失神了片刻,然后迅速的将衣服拿出来,穿在身上。脸上愉悦的神情丝毫隐藏不住,“怎么会不放心?辛苦了。对了。你吃过饭没有?没有的话我们一去好了?”

    “吃过了。”沈蓝樱毫不犹豫的答道。

    千寻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就这么让你讨厌?老跟我睁着眼说瞎话。”

    “哈,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虚伪,明知故问。”沈蓝樱瞪了他一眼。

    “好好,我虚伪。”千寻笑着,轻浮的挑起沈蓝樱的下巴,“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愿不愿意跟我这个虚伪的人吃顿饭去?”

    沈蓝樱不耐的拍开千寻的手,站起身来,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冷冷的道,“我喝完果汁就走,谢谢你的招待。”

    千寻也不恼,就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她,“你帮我洗了衣服,我总要表达一下谢意吧。顺便一提,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沈蓝樱忽然想把杯子里的果汁泼到对面男人脸上,不过考虑到果汁可能不乐意,于是作罢,咬牙切齿的对千寻道,“你想多了,洗你的衣服不过是出于礼貌!没有别的意思!”

    “哦…”千寻故意把这个单音拉的很长,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那我请你吃饭也是出于礼貌啊。刚才的事让你受惊了,多有得罪,希望能请你吃个饭,以示歉意。”

    你TM表达歉意的方式就是泡我?

    沈蓝樱平静的道,“不必,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站起身就走。

    千寻很自然的跟上,看那架势是要一直送沈蓝樱下楼。

    “你能不能不跟着我啊?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沈蓝樱都犹豫要不要直接摊牌了,虽然那样做有很大几率会让千寻厌恶她。

    千寻挑了挑眉,“那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未婚夫,已经娶妻生子,闺女都五个月了?”

    卧槽?

    凯尔已经结婚了?

    卧槽那她还舔着脸跟凯尔借钱。然后凯尔居然还借给她了!

    千寻就像猜到沈蓝樱内心想法似的,平常自然地说道,“你欠凯尔的钱,我已经给你还上了,以后你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沈蓝樱愣了一下,看千寻的神色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个谜样的男人未免知道得太多了吧。

    千寻轻笑起来,“跟你有关的事,我当然要了解了。不然岂不是连什么人要算计你,我都不知道?”

    沈蓝樱愣了一下。

    算计?

    所以说,锦瑟的事,他早就察觉到了?还有他那个叫蒂娜的秘书,也是被他辞退的?

    沈蓝樱忽然有些迷茫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头涌动。

    千寻喜欢上她,似乎就是一见钟情的,别说沈蓝樱根本就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光说他这个执着程度就足够诡异了。

    她有一种感觉,这一年里,她是见过千寻,甚至是爱过他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愿意讲。

    两人正彼此对望,沈蓝樱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电话是紫荷打来的,沈蓝樱接起电话,转过身去。

    紫荷说,下午有个大导演会过来,希望沈蓝樱能去见见他。

    沈蓝樱答应下来,挂了电话,沉吟片刻,对千寻微笑起来,“现下午我有点事做,现在就不回家了,在这个时候饭馆的人都很多,我不是很想去……”

    沈蓝樱还没说完,千寻已经知道后文了,他微微点头,“好啊,我可以去买回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下午要去什么地方,还有,和谁一起去。”

    最后两个问题有种审判长跟囚徒说话的语气,压迫力无比浓重。

    沈蓝樱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依旧明媚的笑着,“你消息这么灵通,怎么不去自己查啊。我觉得你查出来的消息,比我知道的还多呢。”

    千寻微微挑眉,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竟很爽快的答应,“好,那我去买吃的,你留在这里。”说完,按了电梯下去了。

    沈蓝樱笑盈盈的跟千寻挥手再见,在电梯到达下一层的一瞬间,再次按下了按钮。

    让她目瞪口呆的是,电梯按键完全没有反应。跑到楼梯口,门也是锁死的。

    千寻临走前脸上的笑意在沈蓝樱脑海中一闪而过。

    干,这变态怎么知道她要溜!

    沈蓝樱对着冷冰冰的电梯门把千寻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坐回沙发上怄气。

    气了一会儿,沈蓝樱才忽然意识到,跟自己生气是不值当的,想办法气死千寻才是正道。于是她站起身来,在偌大的高层办公室里转悠起来,舒缓一下心情。

    目前千寻被沈蓝樱坑出去买吃的,总经理又摊上大事,所以这一层里只有沈蓝樱一个人。

    沈蓝樱走到总裁休息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奇心强烈要求她进去,良知强烈要求她不能私闯民宅,她的理智则给出了深奥的理论:

    如果她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千寻知道后就会生气,对她的印象就会变差,那她就可以摆脱千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56章 迟早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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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蓝樱的手握住了门把手,却忽然犹豫了。

    她真的好喜欢千寻啊。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刷负分么……

    不行,刷负分是必须的,不能让千寻再喜欢她了。

    想到这里,沈蓝樱一咬牙,把门打开,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特地在监控下面转悠了一圈。

    这小屋子布置的跟宾馆似的,不过千寻根本不在这儿休息,而是把这里当成了仓库,地上堆了好几个硕大的纸箱,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零嘴儿。

    沈蓝樱神情恍惚了一瞬,千寻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吃的?他根本不吃这些,就是为了她偶尔过来的时候,有零食吃?

    沈蓝樱咬紧下唇,强行把眼中的湿意逼回去,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却不小心撞掉了桌上千寻的公文包。

    她下意识回手去接,但是没有抓住,公文包掉在地上,有几张纸掉了出来。

    不同于普通4纸的雪白,这几张纸更像写书法用的生宣,而事实上,上面确实有娟秀的毛笔小楷。

    那信纸看上去很老旧,又不是陈年的老旧,而是被翻过很多遍,显得旧旧的。

    沈蓝樱好奇的拿起信纸,不知为何,觉得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阅读上面的繁体字,竟然丝毫不困难。

    信纸没有抬头,上来就是正文:

    我好想你呀,你在淮海那边有没有想我呢。那边进展的困不困难?有没有跟江旭起争执啊?你可千万别为了我跟江旭作对,胳膊拧不过大腿嘛,就算你的本领甩他十条街,可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呢。

    我每天都好想好想你,每天都给你写信,可是都半个月过去了,还没有收到你的回信呢,估计是还在路上。你知道不,我收不到你的信,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都要怀疑你被别的女人拐跑了。这可不行啊,你答应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

    ……

    沈蓝樱大致浏览信件,就知道了全部内容,心头那轻微的揪痛让她有些恍惚,刚才读信的一刹那,她脑海中又闪过一副画面。

    一个华美的宫殿,桌案旁的女子含蓄娇羞的快速书写着,眸光不时望向南边的窗子,像是要穿透万水千山定格在什么人身上。清风浮动,掀起信纸页脚,有一室婉转的思念。

    沈蓝樱似乎隐约抓住了什么,却又捉摸不透,疑惑的再拿起一张信纸,上面内容简短的多:

    不为了我,只为了大局,你也该回来了。【愛↑去△小↓說△網.  .】淮海那边留一个洛海枫足矣。

    等大业已成,我不会留下来碍手碍脚,我会回家,只希望离开之前可以再见你一面,好么?

    看到信中寥寥数语,沈蓝樱心口忽然撕裂一样的痛起来,她痛苦的蹲下身子,脑海中又浮现出零星的画面,却是破碎不堪。

    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像是刚见到千寻的时候,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认识过他,相知相识,却不能相认。

    沈蓝樱好半天才恢复过来,皱着眉,又拿了一张信纸。

    她实在搞不明白,这些信纸明明都是同一个字体,是同一人书写的,也是写给同一个人的,为什么前后心境差距这么大。

    还未等她开始读第三张信纸,外面忽然传来千寻喊她的声音。

    沈蓝樱慌慌张张的把信纸塞回千寻的公文包,再把公文包放回远处,还没来得及把爪子收回去,千寻已经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啊?”千寻自然看见了沈蓝樱的动作,好奇的看着她。

    沈蓝樱心中非常慌乱,不知该怎么搪塞,千寻却笑着走到桌边,拉开凳子,让沈蓝樱坐下,“那咱们就在这儿吃好了。”

    沈蓝樱皱了下眉,有些不解,“我私自进了你的房间,你不生气?”

    千寻望着她,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你会进这间屋子,说明你对我好奇,想要了解我,这不间接说明了你开始喜欢我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擦,真不要脸。

    千寻丝毫不意外的收到了沈蓝樱杀人般的目光,忍俊不禁的道,“都一点了,咱们赶紧吃吧。”

    虽然不想跟千寻有过多接触,但沈蓝樱不会和好吃的东西过不去。

    千寻却不怎么吃,大多时间在看着她,思绪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吃了一会儿,沈蓝樱抬起头来道,“刚才我不小心把你的包碰掉了,有些东西掉出来了,我就给塞回去了,所以顺序可能有些差了。”

    千寻神色微微滞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平静,“是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几张发黄的纸。”沈蓝樱如实说着,心脏却跳的厉害。

    她内心情感复杂,便没注意到千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看到上面的文字了么?”

    沈蓝樱极力让自己保持淡定,“这种事还是别问的好,直接去看监控。毕竟问了你也未必信。”

    千寻皱起眉来,“为什么要这么说?”

    沈蓝樱错开目光,不敢看他。

    千寻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柔声道,“不愿意说就不要说了,我不会去看监控的,别想这么多,先吃饭吧。”

    “你为什么不看?”她哪儿还吃的下去东西啊。

    千寻轻笑着,“我只知道女朋友说什么是什么,就算她说的跟事实不一样,那也是她说的对。”

    沈蓝樱先是蒙了一下,继而脸红着大喊,“谁是你女朋友啊!”

    真是太过分了,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千寻丝毫不知廉耻的笑道,“反正迟早都是。”

    沈蓝樱万万没想到,一个给自己刷负分的计划,竟然变成了这样。

    千寻笑够了,又说道,“况且,我也没什么可瞒着你的,连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什么?”沈蓝樱一脸疑惑,她什么时候知道千寻的秘密了?

    千寻悠悠的叹了口气,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再跟你说一遍。”

    “不稀罕,你自己留着吧。”沈蓝樱故作嫌弃的说完,接着吃外卖盒子里的鸡翅。说起来,她吃鸡翅的时候毫无吃相可言,真不知道千寻为什么可以盯着她看了这么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457章 秘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千寻站起身来,走到沈蓝樱这边。

    “你,你要干嘛!”沈蓝樱惊悚的往后挪,却被千寻揽住。

    “告诉你那个秘密啊。”千寻理所应当的说着,凑到沈蓝樱耳边,“那个秘密是——我爱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沈蓝樱的脸霎时红透了,要不是手上拿着鸡翅,一定迅猛的把千寻推开。问题是现在她的手油油的,而千寻身上的衣服还是她洗的……

    忍,一定要忍。

    沈蓝樱放下鸡翅,擦干净手,然后抵住千寻,往旁边挪了一些,“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了?我改还不行么!”

    千寻挑了挑眉,“不是吧,就这么烦我?”

    “天下好女人这么多,你怎么非盯着我不放?”

    千寻坦然道,“因为我眼里只有你啊。”

    干,她就不该多这一句。

    沈蓝樱放弃和千寻交流,“你能不能坐回去,我要吃东西了。”

    “成。”千寻很不情愿的回到桌子另一边,继续看着她吃东西。

    两个人都很安静,沈蓝樱安静的吃,千寻安静的看着她。这样过了一会儿,沈蓝樱忽然抬起头来,“千寻,你为什么喜欢我?”

    千寻答道,“喜欢还要有原因么。”

    沈蓝樱低下头,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变得很是复杂。

    千寻皱起眉来,“你觉得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

    沈蓝樱不语,却是咬紧了嘴唇。

    她的心事全写在脸上,让他心里微微疼痛。她的感觉没有错,他每次找上她,都是有目的的,但现在只是因为爱她。“小樱,你很怕被骗?”

    “有什么人喜欢每天都被人骗?”

    千寻皱眉,“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也一样……”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视着千寻的眼眸,“你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告诉我?”

    “没有。”千寻表面上依旧平静,桌子下的手却紧握成拳,如常的开玩笑,“你的朋友说的没错,你果然是疑心够重。”

    “抱歉。”沈蓝樱轻声说道,“我们赶紧吃吧,都有些凉了。”

    他还是不愿意告诉她,那公文包里的信纸,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

    “小樱,他就是那个导演,你该去敬个酒。”紫荷在沈蓝樱耳边小声说着。

    “额,会不会太唐突了……”沈蓝樱远望着一堆影星簇拥着的外籍导演,内心非常犹豫,她跟这金毛老头素不相识的……

    “这有什么唐突的!你想要站到更高的位置,一定得借着梯子啊。你以为那些被大导演捧出来的影星,都是坐在那儿等着导演找啊?”

    “我…可是我是唱歌的啊。”跟演绎圈子有毛关系,之前拍的网剧又不是什么正统影视。

    “唱歌的就不能拍戏了么?你知不知道……”

    紫荷开始给沈蓝樱列举娱乐圈歌星转影星的成功案例,沈蓝樱听了都头大了,干脆不理紫荷,拿了酒杯走过去。

    她没指望在酒会里生硬的搭讪能给外籍大佬留下多少印象,她只是应付一下紫荷罢了。

    果不其然,她说完敬酒的台词之后,老头子根本没甩她,不过是盯着她看,从上看到下,那种毫不遮掩的目光看的沈蓝樱有些不舒服,后悔今天选礼服的时候没配个外套。

    静了太久,大导演周边的几个年轻女人开始窃窃私语,沈蓝樱觉得有些面子挂不住,想说点什么然后走人,大导演却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多大了?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失踪了一年,能有印象就怪了。

    沈蓝樱礼貌的回答了导演的话,没想到,外籍导演突兀的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我就跟你喝一杯。”

    沈蓝樱心跳漏了一拍,握住杯盏的指尖有些发白。看周围女星眼中流露出的不悦,就知道这导演的私生活果真乱的可以,但她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厌恶,强笑着打哈哈,“您说笑了,我这么重,再把您压坏了……”

    大导演脸色不变,语调却冷了下来,“你这是要扫我的兴么?”

    “我……”

    “现在在你们国家没错,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他平静的说完,从桌上拿起酒杯,轻呷一口。

    感受到周围聚集过来的目光,沈蓝樱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于是强笑着,按老变态的要求坐到他腿上。拿手中的酒杯在老变态的酒杯上轻碰一下。

    紫荷一直在远处观望,看见沈蓝樱在外籍导演腿上坐下,顿时吓傻了,等她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简直后悔的想去撞墙。

    “K导好酒量,再来一杯么?”沈蓝樱本着让这糟老头子喝死的原则,整个人狐狸精上身一般,一手攀着老头子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轻语,那声音甜腻的她自己都恶心。

    沈蓝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本可以意思一下就脱身的,她却有意耗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

    外籍导演开怀的笑起来,招手让服务生拿酒来。沈蓝樱从服务生手上接过高脚杯,直接递到外籍导演嘴边。

    千寻找到沈蓝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她穿着一身非常暴露的礼服裙,坐在一个外国男人腿上,由那男人抱着,亲昵的喂他喝酒。

    怒气甫一点燃,就占据了全部理智。千寻箭步穿过人群,走到两人面前,从沈蓝樱手中夺了酒杯,一扬手扔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纷飞的声音惊吓了所有人,沈蓝樱惊愕的看着千寻,顿时慌了手脚,他眼中的神色冷的如同九幽寒渊,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惧怕。

    “千寻,你要干什么?”

    沈蓝樱的声音中流露出慌乱的情绪。千寻面如冰霜,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粗暴的将她从外籍导演身上拉起来,身上暴虐的气息和往日待她的温柔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外籍导演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施施然站起身来,对千寻伸出手,“原来是莲华的president,幸会。”

    千寻凌厉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但也只是短短一瞬,之后就像没看见那个外籍导演一样,抓起沈蓝樱就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58章 矛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喂,你要干什么?带我去哪儿啊?”沈蓝樱有些慌了神,今天千寻这样把她带走,铁定是拂了那个外籍导演的面子,之后她说不定会摊上一系列的麻烦,还有莲华也会有麻烦。

    沈蓝樱尝试着挣脱,但千寻的手掌立时加大力道,仿佛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一样,沈蓝樱疼的说不出话来,只得由他拉着,跌跌撞撞的跟着他。

    千寻一直将她拉到出口的走廊上,才暴怒的将她甩开。

    沈蓝樱没站稳,后背撞到墙壁上,险些摔倒。疼痛向全身蔓延着,抬头就看见男人那双因愤怒而发红的眼睛,似乎已经在尽力压抑愤怒,让她心中愈发胆寒。

    沈蓝樱咬了下嘴唇,尝试着商量“你能不能让我回去,我跟他解释一下,说不定还能挽回……”

    千寻迈步逼近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冷冷的问道,“沈蓝樱,你就这么没有底线?我要是不出现,你是不是还要跟他开房去?”

    被千寻一路拉到这里,沈蓝樱心里也早有了火气,再被他这样骂,对千寻的那点畏惧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当下毫不示弱的回嘴,“你是不是有病啊!他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讨好他有什么不对!你找死得罪他也别拉上我!”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上无比清晰。

    沈蓝樱一下子蒙了,半晌缓缓抬手抚上面颊,灼烧般的疼痛昭示着一切都是真的。

    千寻他,竟真的动手打她?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么,那样势力,那样不自重。

    沈蓝樱被打的头偏向一边,迟迟没有转回来,在略显凌乱的长发遮掩下,眼中的水雾渐渐晕染开来。她一直希望千寻可以讨厌她,疏远她,但真的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一点喜悦都没有,只有心口的一阵阵绞痛。

    千寻看着有些发麻的手掌,一时竟有些错愕,他知道自己怒急时用了多大力气。

    “小樱……”

    见她一直垂着头,身体轻微颤抖着,千寻也有些慌了神,冲昏头脑的怒火迅速消散。

    他是真的气她不自重,看到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他真有种想要撕毁一切的冲动,但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打她。

    千寻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他清楚丫头的性子,唯一能想到的事就是赶快道歉,乞求她的原谅。他惶惶的要去拉她的手,可就在要握住她手腕时,沈蓝樱却毫无预兆的朝门口跑去。

    会馆四周种植茂密的松柏,地理位置又是街角,以至于千寻追出去的时候,就完全失去了沈蓝樱的方位。

    沈蓝樱拦了路边的出租,让司机一直往前开。

    当千寻不熟练的操作起定位的仪器,却发现沈蓝樱的坐标停滞在较近的位置不动,赶过去时,果然只看见摔成碎片的手机。

    千寻蹲下身子,将手机的残骸一一捡起,紧紧握在手里。

    她说自己厌恶欺骗,他却还在她的手机上装定位仪,到底该怎么和她解释。

    千寻取了车,一面联系凯尔,让他前往沈蓝樱暂住的公寓,自己随后就到。

    他知道这时候她不会去别的地方,到公寓那里肯定能找到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道歉,取得她的原谅。

    沈蓝樱坐上了出租车,起初是让车子一直往前开,之后醒悟过来,却觉得自己蠢得可以,她这行为不是在逃么,可她有什么可逃的?难不成千寻还回来追她?

    在他面前展现出那样放荡的一面,他一定觉得她很恶心。

    于是沈蓝樱吩咐司机掉头,暗自庆幸现在是黑天,别人看不清楚她肿起的脸颊,不然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现在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灼痛,沈蓝樱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强烈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抽气,冷不丁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她立刻抬手去擦。

    沈蓝樱,你有什么好哭的,这不就是你一直希望的。

    灯火绚烂的环路车道,凯尔的声音就像是见着鬼了,“你,你打了她?”

    千寻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停车!让我下去!还有,我跟你不认识!”老天啊,这要是让沈靖宇知道了,他们不得全家玩完啊。

    千寻淡淡的道,“一会儿你去水库那边,买些冰来。然后打出租来找我。”

    “我TM是你保姆么!”凯尔咬牙切齿,“我倒要看你怎么收场!现在她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跟踪她就是变态行为。再说主宾相见抱一下本来就是正常的社交行为,你跑过去甩她一嘴巴,她不把你当成神经病就怪了。”

    凯尔振振有词的时候,千寻忽然猛的踩了一脚刹车,差点把没系安全带的凯尔扔出去。

    “我靠,你……”

    “你可以下去买冰块儿了。”千寻淡淡的说着,还很周到的把凯尔那边的车门打开。

    沈蓝樱到家的时候估摸着已经是晚上十点,她走进浴室,脱掉身上累赘的礼服,把自己泡进温水里,不知怎么的,竟失神起来,脑海中忆起的全是和千寻相处的点滴。

    他眼中总是炽热的爱恋,太过浓烈的感情总让她有些害怕,总感觉有什么不确定的东西悬浮在上空,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她回忆了好长时间,想的极为细致,连浴缸中的水逐渐转凉都没发现,像是要把所有美好重温一遍,珍藏起来,生怕自己忘记。

    “忘了我吧,千寻。”沈蓝樱喃喃自语着,“或许你看到的就是本来的我,不然怎么会失踪一年……”

    想起之前自己身上的浅疤,还有莫名其妙失去的清白,沈蓝樱又是一阵头疼。

    裹上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在药箱里翻到了跌打水,试着往脸上涂了点,结果疼的自己一个劲的哆嗦,于是果断把药水全部洗掉,直接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沈蓝樱脸上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于是果断决定不出门了,打开电脑,给紫荷发了邮件说自己不舒服,然后在网上定了外卖,准备这几天就宅在家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59章 信任的源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屋外,楼道的电梯门打开,有脚步声沉重却急促的朝着小歌星家接近着。

    凯尔正疑惑着楼道里为什么漆黑一片,用力跺了下脚,声控灯亮起来后,立刻被沈蓝樱家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

    “你让我大老远的给你搬冰块儿过来,你就在这里坐着打发时间!?”凯尔现在非常想跟这男人干一架,打得过打不过另说。

    千寻是坐在台阶上的,在凯尔出现之前,一直眸色幽深的凝视着晦暗的虚空。便很自然的惊吓了充当搬运工的凯尔。

    千寻皱眉看着凯尔扔在地上的巨型塑料箱,“怎么弄这么多来?”

    “批发都是一整箱,这点儿谁给你单买啊。”凯尔没好气的说着,也在地上坐下,环顾四周,试探着问道。“没和解成?”

    千寻淡淡的道,“她睡了。”

    “睡了?可够神经大条的,不过符合她的个性……”凯尔还想继续评论几句,但是见着千寻脸色阴郁,便噤了声,他能理解此时千寻心中的煎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千寻的肩膀,“出去喝一杯么?”

    “不了,我就在这里待着吧,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楼道里的灯又暗了下来,千寻喃喃的道,“她把门窗都锁死了,而且根本不开灯。”

    凯尔对于沈蓝樱的行为啧啧称赞,“这回见识到这丫头戒心多重了吧,诶,你不会是去外面扒窗子了吧?”

    “是。”千寻看了一眼凯尔一脸惊愕的样子,不愿意再跟他继续这些无聊的话题,转而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对女人了解的多一点,能不能教我一下,这种时候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我。”

    凯尔挑了挑眉,“你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吧,我了解女人没错,但你是最了解她的人,问我管什么用。”

    千寻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我们说说别的吧。”凯尔忽然正色道,“小玲还活着,这事儿你俩怎么都不告诉我?”

    “她让我们保守秘密。你见到她了?”

    “她说有把握让小樱恢复记忆,我觉得你该考虑一下。”

    ……

    第二天早上,沈蓝樱脸上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于是果断决定不出门了,打开电脑,给紫荷发了邮件说自己不舒服,然后在网上定了外卖,准备这几天就宅在家里

    她刚合上电脑没几分钟,门铃响了起来。沈蓝樱愣了一下,知道这不可能是外卖小哥,外卖小哥不可能神速的。

    沈蓝樱满心狐疑的走到门口,在门镜上瞄了一眼,立时吓得变了脸色。

    她真是做鬼也没有想到,千寻会找到她家来。

    他来找她干什么?

    沈蓝樱脸色苍白起来,一想到昨晚的事,她就只想避开千寻,躲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见面。门边的敲击一声急过一声,沈蓝樱转过身,只装作屋里没有人。

    千寻眉头紧皱起来,他刚才明明听见脚步声,看样子是她不愿意见他。

    敲门的声音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沈蓝樱不确定千寻到底走了没有,也不敢走动,直到一个小时后,门铃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陌生男人的声音,喊她拿外卖。

    外卖小哥照例把餐盒放在门口,然后迅速转身去送下一单。

    沈蓝樱确认千寻已经不在外面,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容,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用力的推门,想要把门关起来,千寻却用手扳住了门板。

    沈蓝樱那点小力气如何能和千寻抗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千寻毫不费力的推门进来。

    沈蓝樱下意识退后两步,但她的小屋子就这么点儿地儿,又没有后门,还能躲到哪儿去?

    小丫头眼中的慌乱和惊恐深深刺痛了千寻,他实在忍受不了丫头用这种陌生的眼神望着他,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没给她半点挣扎的机会。

    “小樱,昨天我太冲动了,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我非但没有保护你,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真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感受到怀里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千寻将一只手放到沈蓝樱脑后,轻柔的把她的小脑袋按进怀里,“丫头,昨天那个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抓起来,再威胁不到你了,别害怕。”

    沈蓝樱如何也想不到,千寻会一大早就过来,和她说这样一番话,积郁了一整晚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手缓缓拉住千寻的前襟,竟伏在他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她这一哭更让千寻心疼和内疚,千寻轻柔的捋着她的脊背,轻声道,“昨天是我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别哭了好不好,哭肿了眼睛可要难受了。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怎么还欺负自己?你看,昨天欺负你的混蛋就在你面前,现在他不动地儿,我要是你就一定报复回来,打他踹他都可以。”

    讲道理,这番话要是被认识千寻的人听去了,估计能吓没半条命。

    沈蓝樱竭力止住哭声,咬了下嘴唇,身体轻微颤抖着,竟忽然推开千寻。

    她想从千寻怀里挣脱出来,却没成功。千寻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真诚,真的能摄住人的灵魂。

    “小樱,相信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蓝樱试图挣出手腕,但千寻拉的太紧。她愣愣的望着千寻,眼中忽然全是疑惑,喃喃的道,“我相信你,但是,你为什么相信我?”

    千寻心里微微刺痛,“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你不该相信我的。”沈蓝樱一个劲儿的摇头,眼睛却不看千寻,而是低头看地,“你很了解我,包括我出道前的经历,我的洗好,还有沈家,但这都只是资料罢了,得到资料不代表着了解一个人,但是,但是……”

    但是千寻真的很了解她,是了解到灵魂深处的那种透彻,她不明白……

    沈蓝樱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千寻,澄澈执着的眸子竟逼得千寻眼中出现了些许躲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60章 转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丫头说的没错,不是相恋过的两人,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彼此。

    千寻语塞着,沈蓝樱却又问道,“你看到她和陌生男人搂抱在一起,都愿意相信她是被逼无奈的。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信任的那个人,不如你想的那样完美,你会怎么办?”

    “不存在这种情况。爱一个人,她在你心里就永远是完美的。”

    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沈蓝樱咬咬唇,选择把话再说白一点,“如果你发现,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和别的男人上过床,你还相信她是清白干净的?”

    以千寻对沈蓝樱的了解,转瞬就明白过来小丫头一直以来顾虑的是什么,明白她为什么明明抑制不住脸红弄心跳,却一定要摆出冷冰冰的样子。

    知道缘由的千寻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一把将小丫头揽进怀里,“我只会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她,如果我早点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沈蓝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泪水就淌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千寻想要给她擦拭泪水,可沈蓝樱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说什么也不松手。

    一瞬间,千寻以为那个依赖他的小丫头又回来了。

    “乖,别哭了,我跑不了的。”千寻低下头,在沈蓝樱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沈蓝樱止住泪水,不明所以的看着千寻,下一瞬,却被他捏住下巴,仔细的打量起来。沈蓝樱反应过来千寻是在看她脸上的伤,不觉轻笑起来,拉开千寻的手,“不疼的。”

    千寻锁眉看了她一眼,说了句,“等我一下。”便出门去,拿了个小箱子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沈蓝樱看到那个小箱子的一刻,就有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看着千寻把一包类似于药粉的东西倒进杯子里,沈蓝樱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

    “乖,把这个喝了。”千寻的声音温柔的可以让人溺死在里面,不过杯子里棕黄色的液体却让沈蓝樱的大脑无比清醒。

    “我……可以不喝么?”

    “不可以哦。”千寻说完,又在沈蓝樱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到小箱子里捣鼓别的东西。

    沈蓝樱脸上霎时红透了,实在无法理解千寻怎么可以如此随意的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

    沈蓝樱对中药是无比抵触的,但考虑到千寻一直为昨天的事内疚自责,所以咬着牙把药喝了下去。

    千寻对沈蓝樱配合的态度无比惊讶,塞了块糖到她嘴里,把她抱进怀里,用冰袋在她脸上敷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药。

    其实沈蓝樱心里一直在吐槽千寻小题大做,不过赖在千寻怀里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就一直没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得不说,千寻找来的药效果非常好,下午的时候沈蓝樱脸上就差不多消肿了,而且完全没有淤血。

    但是千寻那边的动态就比较诡异了。他告知紫荷,沈蓝樱身体不舒服,要在家休息,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医生也不确定。

    沈蓝樱目瞪口呆的看着淡然扯谎的千寻,深刻认为老总是打算长期包养她。

    果不其然,千寻撂下电话就问沈蓝樱愿不愿意住到他家里去。

    这……

    谁能告诉她一下,住进去还有全身而退的希望么?

    “不要!”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拒绝,现在这进展速度太快了,她有点受不了。

    对于她干脆利索的拒绝,千寻倒是不气不恼,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好吧,那我明天再来找你。早点休息。”

    千寻走后,沈蓝樱站在门口失神了好久,才恍然回魂,红着脸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当晚,她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醒来后,脑海中只依稀留存着几张面孔,还有几个名字。由于梦境中的画面都是古风,沈蓝樱也没当回事,但往后几天接二连三都是这种梦境,沈蓝樱便觉得自己该去看看医生了。

    之后一段时间,千寻每天都会来找沈蓝樱,接送她上下学,还有去公司录音。

    沈蓝樱心里一面接受千寻对她的好,一面狐疑着千寻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直到有一天,公司要她拍一个MV,是古风题材的。

    有一个画面是长发飘飘的红衣女子,在窗前的几案上写诗。

    有书法指导过来教沈蓝樱如何在自己不会写毛笔字的情况下,装的像是学过好几年的。沈蓝樱虚心学习之后,提笔试了试,却发现自己笔下行云流水,字迹工整秀美。

    沈蓝樱完全被吓傻了,她发现自己写出来的字,跟千寻手上那些信纸上的字迹完全一模一样。

    要说这是巧合,鬼才会信呢。

    沈蓝樱冷静下来,现在她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她失踪的一年里,跟千寻来往极为密切,甚至于和他交往过,但后来她失掉了这部分记忆,千寻便再次找到她,想要再追她一次。

    可是,她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失忆呢?还有千寻为什么坚持不告诉她这一年里发生的事?

    之后一连三天,沈蓝樱都避着千寻不见,起初千寻很是担忧不安,但后来他似乎知道了沈蓝樱躲着他的原因,便不再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转而一个劲儿的给她买礼物,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不过礼物都是堆在沈蓝樱家门口,她一个都没拿回家去。也拒绝和千寻说哪怕一句话。

    沈蓝樱在谋划一个逼迫千寻交代实情的计划。

    在第四天晚上,沈蓝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二锅头,靠酒精给自己壮胆,然后晕晕乎乎的打出租去千寻家。

    千寻住的地方是个大宅子,大门是上了锁的,沈蓝樱朝里面喊了好几声,却有一个佣人走过来,告知她千寻刚好不在家里。

    沈蓝樱谢过那个佣人,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等着千寻回来。

    沈蓝樱并不知道,现在千寻正在她住的公寓那里,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她那里蹲点,看她安稳的睡下,才能放心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61章 终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沈蓝樱计划着装成记忆恢复的样子,先把千寻睡了,之后以此胁迫他招供。

    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性还是很高的,可是在门口坐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等到千寻,而老天似乎是可怜她,特此给她下了点雨。

    于是沈蓝樱无比悲催的在瓢泼大雨里等着千寻。

    天空漫过一道闪电,给雨夜带来一瞬间的光明,也让沈蓝樱身子微微一震,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她记起了一个雨夜,改变她人生轨迹的转折点,在那一天,她被一个男人误伤,被他捡起来,带走,充当他玩弄权术的工具。

    但她却从来不后悔爱上他,也终于盼得他的喜爱,却最终没能在临死前见上他一面……

    至于她现在为什么活着……

    干,鬼知道啊。

    大脑深处的记忆如雪片般涌现出来,沈蓝樱一时间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忘了自己来做什么,抱着脑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直到身体再也受不了寒雨的侵蚀,自我保护的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暖乎乎的,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沈蓝樱撑身坐起来,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无比确定现在自己已经发烧了。

    她现在对于自己的运数无比绝望,这记忆早不恢复晚不恢复,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害得她跟个二百五似的在一所豪宅门口淋雨。

    环顾房间,屋主人并不在,这让沈蓝樱颇为不爽。目光扫过屋内一众家具,最终停留在床头柜的花瓶上。小歌星脸上流露出罪恶的笑容,伸出手来轻轻一推,无辜的玻璃花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落地,变成一堆漂亮的玻璃碴子。

    沈蓝樱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等着房间主人过来打扫战场。

    不出十秒钟的时间,千寻……不,该叫他司空琰了。

    司空琰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的玻璃碴子,吓了一大跳,箭步冲到沈蓝樱身边,仔细确认了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责怪的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才离开一会儿就成这样了?”

    沈蓝樱忽然不想太简单的告诉他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于是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你干什么去了?”

    “给你煎药去了。”男人说着,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我这就给你拿去。”

    干,这混蛋还想毒死她?

    沈蓝樱越想越窝火,再也装不下去,于是在司空琰端来药碗的时候,极为不给面子的全部打翻了。

    她以为男人会发火,起码会吼她两句,但事实完全相反,司空琰好脾气的在床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丫头,昨晚你淋雨受了寒,拖着会越来越重的,听话把药吃了好不好?”

    沈蓝樱没有答话,不知道为什么,在雍朝的那一年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更为清晰,回到现代的记忆反而淡了。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司空琰连见她一面都不肯,现在对她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变了。

    司空琰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是在为昨晚的事怄气,便解释道,“我昨天没去别的地方,是去你家找你了,谁知道你根本不在。我找了好多地方,最后才猜到你会来这里。是我不好,我应该一上来就猜准的。”说完,在沈蓝樱脸上亲了亲。

    咦,啥玩意儿就道歉?这个没有原则的家伙真的是野心家?她记忆没错乱吧?

    司空琰站起身来,叮嘱道,“可别乱跑哦,我再去给你煎一副药来。”

    唔,本来想跟这家伙和平解决争端的,但介于这家伙总想药死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沈蓝樱伸手拉住司空琰的衣角,待他疑惑的转过身来,就张开手臂,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司空琰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去抱她,沈蓝樱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司空琰腿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在他怀里,之后搂住他的脖子,眼里罪恶的光芒一闪,张口在他肩头咬了下去。

    司空琰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拉开沈蓝樱,就任由她发狠的咬着,担忧的唤道,“小樱?”

    沈蓝樱咬了将近一分钟,发泄够了才松开嘴,喃喃的道,“司空琰,你甩我一次还不够,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骗我爱上你。我可没那么傻,不会让你再甩我第二次。”

    司空琰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记忆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恢复了,那段痛苦不堪的经历还是让她想起来了。

    他顿时慌了手脚,慌慌张张的解释,“小樱,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我们的信件被人截住了。我真的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我就像个白痴一样,还在专心攻打淮海,以为你只是闹脾气不想回信……”

    司空琰还在详细解释着,沈蓝樱却完全蒙了,她真是做鬼也想不到,她和野心家竟然都被自己人坑了。

    “小樱,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信任那些人。”

    沈蓝樱似乎没听进去,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许久,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沈蓝樱抬起头来,整个人霎时愣住了,她清晰的看见司空琰眼中的泪水掉落下来,打在床褥上。

    认识他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他哭过,她一度以为这样强大的男人是不会有眼泪的。此时的野心家把她吓坏了,她想要抬手擦拭掉他的泪水,却被他紧紧的抱着,根本无法动弹。

    “小樱,我爱你。”

    郑重的誓言让她身体微微一滞,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再说一遍。”

    司空琰嘴角带上了些许笑意,“小樱,我爱你。你爱我么。”

    因为记忆刚回来没多久,沈蓝樱的大脑还是混乱的,临死前的那段回忆还在脑海里反复飘荡着,此时司空琰的誓言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于是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司空琰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翻身将她压在床上,霸道的吻住她温软的唇瓣,毫不怜惜的索取过后,望着她微红的小脸,再次问道,“清醒了没?记住了,我爱你。”

    沈蓝樱的眼睛瞬间成了开闸的水龙头,止不住的流眼泪,一直哭到没力气了才停下来,却抽抽搭搭的说,“我才不要原谅你,出了内奸就是你的错。”

    “那能给个赎罪的机会么?”

    “……”

    “还有好多我答应过你的事没有兑现呢,我还要带你去龟兹玩一圈。”

    “……”

    “还有鑫州潇陌的地盘,我记得你特别爱吃那边的小吃。”

    “……”

    “对了,咱们在江南的时候走得急,很多地方没来得及转呢。”

    “我……”

    “淮海那边的水产也很吸引人的。”

    “准了!给你赎罪的机会!不对,你必须赎罪!不许赖账!我这辈子讹上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62章 后续:定居淮州
    虽然还有好多事没解释清楚,但沈蓝樱是暂时没时间听司空琰解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自己还有档节目。

    “老天,离直播就剩一个小时了。夫君,你开车送我过去好不好。”

    然而她的撒娇并没有让野心家失去原则,司空琰把她搂进怀里,温柔的笑着,语气却完全不容商量,“你把药喝了我就送你过去。”

    不过最要命的不在于喝药,也不在于时间紧迫,而在于她的衣服。

    她昨天的衣服湿透的,现在还没干,于是只能穿着司空琰的衣服,羞耻的躲在车子里,用野心家的手机打电话叫紫荷出来接应她。

    这架势可把经纪人吓坏了,刚把沈蓝樱带离司空琰的视野,紫荷就急着问道,“小樱,千寻没把你怎么样吧?”

    “唔,这说来话长了。”

    是个长达一年的孽缘。

    录完节目后,沈蓝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紫荷,询问野心家的位置。

    “就在他送你来的地方。”

    沈蓝樱愣了愣,“他一直没走吗?”

    “嗯,也不是……”

    介于经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沈蓝樱直接跑去问司空琰,得到的结果是无比惊人的。

    野心家刚才去了趟公司,让律师团整了份合同,现在已经把她解约了,并且准备把这家被玩坏了的娱乐公司转手丢给千玑门。

    ……

    之后的三天里,沈蓝樱和身边的亲戚朋友解释,说自己找到了男朋友,决定激流勇退,退出娱乐圈。而司空琰则面临着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他需要接发。

    半仙儿告诉沈蓝樱,当初司空琰是打定主意一直在现代守着她,不再回雍朝,才回果断的把头发剪了。

    沈蓝樱为此感动的不知所言,但是看到野心家看接发设备时的崩溃眼神,还是笑的岔了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在野心家的短发也不算太短,估摸着有个半年就能勉强束起来了。于是沈蓝樱和他商量着先用假发扛一阵子,她没少跟着剧组出去瞎玩,很清楚怎么固定假发。

    这几天里没有别的事情,两人终于有空闲好好说说话,司空琰就把所有她不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例如她本来就是正统的公主,是被沅妃想方设法送到了现代,交给了自己兄嫂抚养。沅妃的兄嫂就是沈靖宇的亲爹亲妈,也就是说,沈蓝樱和沈靖宇其实是表兄妹关系。

    离间沈蓝樱和司空琰的人是青芷,她用很高明的手法把司空琰和他的手下弄的团团转,而现在江旭为了防止司空琰哪天蹦出来剁了青芷,选择立她为后。毕竟国母是不能随便剁的。

    古垚没有死,是被赶来的木府援兵救走,目前和小彤生活在一起。没人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玄玲嫁给独孤潇陌之后,深得公婆喜爱,名正言顺的学了一大堆邪教功法,每天欢天喜地的欺负独孤潇陌,直到发现自己怀孕才收敛了脾气。现在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

    司寇清泠选择撂挑子不干了,把大司寇的活丢给司寇玉衡。于是先前那个不招人待见的花花公子,摇身一变成了正三品的典狱长,而且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被家里催婚。

    江毓婉的命被千玑门保住了,医师已经研究出来让江毓婉恢复的办法,于是半仙儿出马和皇室谈判,狠狠的讹了江旭一笔。

    江毓璇因为沈蓝樱的事,彻底跟江旭闹翻了,嫁到李家之后就再也不甩江旭了。这李家本来天天担惊受怕以为皇上要拿他们开刀,没想到这个敢指着皇上公然开骂的公主嫁过来之后,皇上就再也不敢动他们了。

    荣子成获得了为期十年的宰相试用期,江旭取消了宰相世袭这一制度,改为了由帝王选任,并不得更换。栗子网  www.lizi.tw

    安家下台之后,安常宇并没有受到过多苛责,依旧在朝中担任不低的职位,但大家都知道,安家的气数差不多已经尽了。

    司空琰把江旭辅佐上位之后就甩手不干,导致很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早该结束的战争愈演愈烈,该下台的奸臣逍遥法外,计划着该剪除羽翼的家族又重新粉墨登场。

    受益最大的人居然是半仙儿,一开始他从司空琰那里给千玑门争取过来无数田产和金银,之后顺风行船,让王家摇身一变成了雍朝第一大文臣世家,再然后抢了司寇家的漂亮姑娘,时不时用江毓婉做借口去敲诈皇上,最后还利用司空琰把他们快倒闭的银行扶持起来,又顺手得到了一家娱乐公司。

    一切听上去都这么刺激。

    对沈蓝樱来讲,刺激的还有一项。

    她的年龄和江毓婉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十八岁,不是十七……

    眼一闭一睁,一年就过去了。

    ……

    回到了雍朝,司空琰带着沈蓝樱先去了趟皇宫,说是要跟江旭商量件事情。

    江旭早朝上了一半,听说两人过来找他,竟直接扔下满朝文武跑了。

    亲王晗无语望天,替老弟宣了退朝。

    江旭见了沈蓝樱,激动的手都在发抖,张口就唤了声皇姐。

    沈蓝樱吓得直接躲到了司空琰背后。“皇上叫我名字就好。”现在她还不能接受自己这鬼畜的身份,真尼玛太鬼畜了。

    司空琰冷冷的斜了江旭一眼,转过身来拉起沈蓝樱的手,柔声道,“你去院子里玩一会儿,我和皇上说几句话,马上就来。”

    “好!”

    沈蓝樱一溜烟的撤了,留下一脸挫败的龙袍少年,还有面色寒凉的翩翩公子。

    “先生……”江旭干涩的开口,“您要带着皇姐回来么?”

    “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不喜欢,我们也就不久留了。”

    江旭还要劝阻,司空琰却道,“你立江煜晗做亲王,司空家定然无人愿意接任大司空。不过司寇清泠愿意去劝说我兄长司空赋,就另当别论了。”

    江旭还在惊愕,司空琰又道,“小樱不让我去找青芷的麻烦,你也就不必再护着她了。让她回明落山吧,那里需要人手。最后,臣有一事相求……”

    司空琰最后求的那个才是重点,不,准确的说,是他坑江旭。

    司空琰和江旭做了约定,如果司空琰在三个月内把淮海三国打下来,那这片地就给他当封地。

    沈蓝樱和司空琰在京城见了见朋友,祭拜了惠帝和沅妃,之后就启程去淮海了。

    “相公,你是怎么忽悠那个智障皇上答应这个不平等条约的?”

    沈蓝樱舒舒服服的靠在司空琰怀里,两人共乘一匹马,完全无视后面跟着的百十来个灯泡亲卫。

    “平定了东海,他才能把全副精力放在北境。况且,如果我占了那块地方,他就不用担心倭寇做乱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

    “是啥?”沈蓝樱好奇的抬头看他。

    野心家坏笑着挑起她的下巴,“他姐姐在我手上,什么要求他敢不答应?你不知道,出京前他还特地来找了我一趟,千叮咛万嘱咐的,怕我欺负你呢。”

    沈蓝樱无语半晌,“熊孩子一个,都是你惯出来的。以后一定不能让你带孩子。”

    司空琰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大手移到沈蓝樱腰间,“娘子可够心急的,这就想到孩子了。”

    沈蓝樱一愣,顿时红了脸,恼羞道,“去滚滚滚!”

    野心家跟江旭约定了三个月的时间,而事实上,司空琰只用了两个月就搞定了东海,却严密封锁消息,最后一个月用来修筑防御工事,圈地为王,以免江旭反悔。

    这三个月里,沈蓝樱就跟着司空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大计一步步落成,成为东海三国的土著酋长。

    他给这三国起了名字,叫淮州。表面上是雍朝的一个州,实际上完全不归江旭管。而悲催皇上还送来一大堆金银珠宝仆人婢女作为司空野心家平定东海的赏赐。

    司空琰来到淮州两年后,统一货币,完善律法,开渠抗洪,兴办学堂,革新官制。大约是他干的比较好,导致大波中原人迁入,人口膨胀。

    “相公,想什么呐。”沈蓝樱扑到司空琰怀里,并且恶意的把他压倒在床上,“是在想带我去哪儿玩嘛。”

    司空琰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就知道玩,前天才刚回来,消停两天行不行。”

    外界从来不知道,淮州的州宰平常根本不在州府里,他都是把任务布置下去,然后拐了长公主出去浪。

    司空琰认真的道,“我在想,我要不要改个姓氏。”

    沈蓝樱蒙了,“好端端的,你改姓做什么啊?”

    “司空是官姓啊。”现在他已经不给皇室卖命了。

    沈蓝樱眨了眨眼睛,“现代有个词,叫司空见惯,你知道不?”

    野心家点头,“听过,不过不知道典故。”

    “说的就是大司空这个职位,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国家大事差不多都得过问大司空,所以得到这个职位的人,无不见惯了宦海沉浮,最终成为淡然超远的老狐狸。很像你啊。”

    野心家挑了挑眉,“最后一句是你自己加上的吧。”

    “唔,相公真聪明。”说着,敷衍的在野心家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要开溜,却被野心家一把抓了回来。

    “呜呜,相公你要做什么。”双手被按在头上,沈蓝樱已经感觉到了不妙,一脸可怜的望着野心家。

    “刚才可是你主动扑过来的,现在问我要干什么?”野心家危险的眯起眸子,然后低头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不干什么,就把她吃抹干净而已。
正文 番外,阿离落落篇
    五月,四海都被夏天的暖风吹遍,北境的雪不过刚刚开始消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过心里的积雪大概是永远不会融化了。

    突如其来的战争把她推到了最艰难的境地,她刚刚整合军队夺回雁平关,便有龟兹大军压境。

    中部的援军还有半个月才能到,而雁平关这边,北有龟兹大军,南有陵海余部,腹背受敌之下,这残破的关口到底能撑多久,又有谁知道呢?

    “将军。”一个校尉撩开门帘,在案前站定,恭敬的道,“时候到了,将军该过去了。”

    洛星殇点点头,起身走出中军帐。校尉紧跟在她身后,犹豫着小声道,“将军节哀啊。”

    “我知道。”她的声音比过去更清冷了,当人把内心的柔软包裹隐藏起来,留给外人的,就只有冰冷和漠然。

    现在是黄昏时刻,雁平关的黄昏非常好看,日头一半藏到地平线以下,一半依然坚定的散发着光芒,把无边原野上的枯草都照的闪着金光。栗子小说    m.lizi.tw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要送走一批英灵。火化埋葬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焚尸通常要持续一个时辰,主帅必然要在场,将士们会唱中原地区的歌,祈祷这些亡灵返乡。

    今夜却有些不同。

    全军都聚拢在焚化场周围,三万多的将士,黑压压的看不见边际。

    他们都是来送同一个人的,北境的军神,东方将军。

    焚化场正中搭建起十米高台,上面铺满稻草,淋了油。只有身份崇高的人战死,才会在高台上焚化,由主帅亲自送行。

    不过,高台之上的人并不是真的东方离。

    是洛星殇找了个普通士兵上去,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洛星殇一直坚信阿离还活着,刚回北境的时候,为了稳固军心,一直说东方离没死,是在养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后来敌军制造谣言,说东方离叛国投敌,做了龟兹的驸马。

    洛星殇只好给敌人演这一出戏,宣布东方离重伤不治,为国捐躯。不但能击碎谣言,还能鼓舞士气。

    洛星殇登上高台,高处的寒风极其凛冽,扭曲了手中火把上火焰的形状,几乎能把她卷走。

    “阿离,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洛星殇喃喃自语着,也只有在这高台上,没人看得清她的神情,没人听得见她的话语,她才能展现出真实的一面。

    “我不信你已经死了,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泪水顺着脸庞滑落,立刻被寒风绞的支离破碎。

    年轻的女将却没有注意到,下方的歌声已经停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边。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她耳畔,“落落?”

    她刚才是出神了,连有人登上了高台来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等她看清来人的面貌,顿时呆愣住。

    男人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呆瓜媳妇,又看了看稻草堆中的陌生士兵,“这倒霉蛋长得也不像我啊,你不至于这都能认错吧?”

    洛星殇手上的火把啪叽掉到台子上,浇了油的稻草瞬间点燃,片刻便把二人围了起来。

    “我去!你这是要拉着我跟你一起殉情么!”阿离一把抱住落落,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洛星殇总算是清醒了,紧紧抱着阿离放声大哭,白日里铁血元帅的气势一点都不剩。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东方将军活过来了,消息迅速传遍北境军,全军都在欢呼呐喊。

    “混蛋,你死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说来话长,开始被陵海的火炮打伤了,之后又遇上了雪崩封路,然后和十来个走散的士兵截了陵海的粮车。”

    “你就为了点破粮食,让我找了你这么长时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我还没见着咱们的宝宝呢,怎么会死呢。”

    洛星殇愤恨的道,“我用元帅的身份命令你,下次是死是活都第一时间回来给我报信儿!再敢失踪没音讯,我就把你火化了!”

    “遵命!嗯,对了,末将有一事相求。”

    “讲。”

    “大帅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咱们手下弟兄们还在旁边看着呢。”

    “……”

    后续:落落和阿离带领雁平关三万残部,数次与北方龟兹军队交战,屡战屡胜,缴获兵甲粮食无数。后与援军会师,次年灭陵海,于新地界筑长城,与龟兹形成南北对峙之势。然后……

    然后俩人辞职不干了,馊主意是司空琰出的。淮州州宰邀请他们去淮州做客,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二人便欣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