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笙箫
“哇——”
凌晨,江城疯人院的急救室内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
洛蔷薇双手攥紧身下的床单,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不停地发抖,鲜血如注从她张开的双腿间流淌下来,滴落一地。
她艰难的张着嘴,“给我看看……我的宝宝……”
一名护士见她下身出血严重,小声的道,“外面一个等的人都没有……要不要打电话叫墨少过来?”
医生还未回答,急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扫视一圈,直接走到手术台边,伸手抢过护士准备抱给洛蔷薇看的孩子。
洛蔷薇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她,想要抢回孩子,却虚弱的抬不起手。
“哎哟,居然还生了个男孩啊,堂姐你真厉害呢,”洛红樱看着怀里小小的婴儿,嘴角勾起看似甜美的笑容,“不过好可惜呢,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都活不过一天,”
她说着伸出手,长长的指甲直接在孩子的脸蛋上划出一道血痕,边用力划着边笑道,“乖宝宝,不要怨我,要怨就你妈,谁让她不知死活抢我的男人呢……”
才出生的婴孩痛的大哭起来!
“洛红樱,你放开……我的孩子!”洛蔷薇嗓音涩哑却急切,“这是墨时澈的孩子,你不可以伤害他……”
“是吗?”洛红樱不屑的冷笑着,“可鬼知道这孩子是谁的种,毕竟你跟燕楚那小白脸被时澈捉奸在床,还被媒体拍到照片上了头条,丢尽了时澈跟墨家的脸……”
洛蔷薇双眼猩红死死瞪着她,“是你陷害我!洛红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设计……”
“啪——”
洛红樱扬手就给了她狠狠一巴掌,“给我闭嘴!不要脸的贱女人,是我又怎么样,被时澈厌恶深恨的人是你,现在在他身边的是我!”
洛蔷薇嘴角被打出血来,她低声笑着,笑声凄厉而疯狂,“洛红樱,如果被墨时澈知道……是你捅死了他母亲,你说他会不会恨死你……”
“啪!”
洛红樱又用力甩了她一巴掌,尖长的指甲划破她的脸,如胜者般毫不留情的嘲笑,“可惜时澈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现在你在他眼里才是出轨、捅死他母亲、还几次试图害死他奶奶的疯女人,”
她语气陡然一转,“不过你毕竟是我的堂姐,所以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我会让你的孩子去陪你——”
话落,洛红樱直接松开了手,小小的孩子从她臂弯内掉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
洛蔷薇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崩溃,疯了一般挣扎着要扑过去。
手术台并不大,她一动就滚下去了,洛蔷薇浑身是血的跌落在地上,抬头却看见一滩鲜血中已经不会动的小婴孩。
“宝宝……”她匍匐着,忍着剧痛,一点一点爬过去。
颈部忽然一凉,弯下腰的洛红樱已经将针头扎进了她的皮肤,用高跟鞋踩着她的脸冷笑道,“堂姐,你早就该去死了,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大发慈悲让你跟你生的孽种死在一起……”
剧毒的药物被打进身体里,洛蔷薇瞳孔一点点涣散……
彻底窒息的前一秒,她仿佛看见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不远的前方,一双黑眸冷漠而无情的看着她。
然后他转身离她而去,一下都没有再回头。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他,只是她的幻觉,他怎么会来这里呢,他那么厌恶她,他肯定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墨时澈,我爱了你十八年,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以为自己已经尝过什么叫最痛,但到这一刻想起他,还是入骨剧痛。
爱成恨……终究绝望。
如果……有来生……
痛。
全身上下的痛点都仿佛集中在脑袋上,一阵阵撕裂般的感觉拉扯着神经。
“蔷薇,蔷薇你快醒醒……”
急切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洛蔷薇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熟悉亲切的女人脸庞。
这是她死去的……妈妈?
她动了动唇,有些不真实的喊道,“妈……”
“诶诶,终于醒了,”母亲丁繁英扶着她站起身,手里的粉饼在她脸上擦了擦,“快上台去,时澈该等着急了,你说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
洛蔷薇混混沌沌的被两名侍者搀扶着走上台,浑身的垂重感让她不由低下头,却发现身上穿着洁白镶钻的鱼尾婚纱。
这是……她跟墨时澈结婚时穿的婚纱!
而且这里竟然是酒店正厅,四周坐满了参加婚宴的宾客,她正站在正中央的红毯上,被最绚丽的灯光以及无数目光包围着。
都说死后的梦境是每个人一生最珍贵的东西,她这辈子是爱墨时澈爱傻了么,竟然还要梦回他们的婚礼……
面前忽然笼罩过一个英俊高大的人影。
洛蔷薇抬起头,男人俊美冷硬的脸庞清晰的映在她瞳眸中——
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唇薄而无情,一双天生冷漠的黑眸毫无温度的看着她,他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可浑身却笼罩着清冷矜贵的无形气场。
墨时澈长得有多好看,大概江城没有一个女人不知道,甚至连男人们都承认。
洛蔷薇看着面前这张曾经深深痴迷爱恋过的脸,嘴角扬起嘲讽的笑,都说女人是红颜祸水么,她怎么觉得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要祸害得多。
这男人就是个典例。
右手忽然被不算温柔的执起,墨时澈修长的手指拿着戒指,朝着她的无名指上套去——
他的手很凉,但凉意也是一种能感知的温度。
洛蔷薇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蜷起了手指,阻止戒指的套入。
墨时澈好看的眸眯起,低沉好听的嗓音冷漠响起,“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游戏,到了这一步你该满意了,也该演够了,嗯?”
此话一出,洛蔷薇更是惊讶——这句话,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没说过。
她记得那时他给她戴戒指,她不仅矫情的哭了,还抱住了他想要吻他,但因为他很反感,所以她只亲到了他的薄唇。
难道梦境……还可以改变原本场景的?
在她懵了的瞬间,墨时澈已经面露不耐,强硬的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
洛蔷薇猛地抽回手,像是触碰到什么病毒一般,立即就想将戒指拿下来。
手腕再度被攥住,她整个人都被墨时澈拉到了面前,几乎跟他的胸膛相贴——
男人的嗓音依旧冷淡,但却带着危险的愠怒,“洛蔷薇,既然是你给我下药又逼我对你负责,现在我如你所愿负了——这是我的婚礼,你别试图惹我。”
他给她戴戒指,这女人竟然一副厌恶的神情?
以前天天黏着他用尽手段都要嫁给他,刚才宣誓的时候还一脸甜蜜,现在交换戒指了来给他演这一出?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洛蔷薇整个人都震惊的懵了,“你……你你你……是活的?”
墨时澈看着她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薄唇冷扯,“怎么,我死了你还想跟我冥婚?”
冥婚……
洛蔷薇听见这个词更是吓到了,慌乱着就想挣脱开他的手,“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冥婚,我不要做鬼了还嫁给一个大混蛋……”
墨时澈俊脸一黑,神色也更冷了,“洛蔷薇,你今个儿非得挑事是吧?”
洛蔷薇却仿佛没有听见,脸色苍白的摇着头,“我不要,放开我,不要再跟你结婚了……”
她挣扎的幅度太大,细长的鞋跟踩住了裙摆,整个人都向后栽去——
失去平衡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惊呼,然而不等她发出声音,细腰便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身体被抱住的同时,男人的俊脸也朝她压了下来。
然后将她所有的惊呼声都被吻了回去。
“唔!”
洛蔷薇惊诧的瞪大眼睛,唇瓣上冰凉而真实的触感令她更加惊慌,她伸手推着他,可却怎么也推不开。
墨时澈本来只想吻住这女人喋喋不休的嘴,免得她在礼台上大呼小叫丢人现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接触到她柔软甜美的唇,他整个人都好似沦陷了,不受控的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深入同她纠缠着……
洛蔷薇撼动不了他惊人的臂力,只得被他搂着深吻。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主婚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全江城都知道墨家少爷是被洛蔷薇用非常手段逼婚的,这会怎么还主动亲上了……
他忙缓解气氛说道,“看来我们的新郎是忍不住了,肯定是因为新娘今天太美了,来,大家祝福的掌声热烈一点!”
于是洛蔷薇就在这热烈的掌声中被吻了足足三分钟。
台下,坐在家属桌的洛红樱看着这一幕,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这该死的贱人!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时澈吻她!
一个深吻到最后,洛蔷薇忍无可忍,直接一口就咬了下去。
墨时澈薄唇倏地一痛,他皱眉抽离了她的唇,舌尖压住唇角的血,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携着她走下礼台。
洛蔷薇被他搂着走动,一颗心剧烈的砰砰直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尝出血的味道……
她……还活着?!
脚步虚浮的来到后台,身侧的男人仍旧搂着她,但他的眼神显示出他很不悦,压低的声音冷沉,“洛蔷薇,你敢咬我?”
“咬你怎么了,”洛蔷薇贴着他站着,她深吸口气,抬起的目光桀骜而冷艳,挑衅味十足,“你强吻我,没咬死你都算我心地善良。”
墨时澈冷冷勾唇,“以前整天缠着我求我吻你,现在说我强吻?”
洛蔷薇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对啊,墨大少爷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墨时澈眸光深邃的看着这个在瞬间变脸的女人,而后冷漠的迈着长腿转身离开。
洛蔷薇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但随即又浑身僵硬。
她的身后墙壁就是一面大镜子,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镜子中一袭燕尾婚纱的美丽女人。
那是她。
洛蔷薇伸手抚向自己细滑的脸蛋,又往下落在脖颈间深蓝色的蝴蝶胎记上。
指尖真实的触感令她忍不住颤抖。
以前洛红樱捅死墨时澈的母亲,嫁祸给她,并借此把她送进了疯人院,又买通了里面的护士,每天换着花样虐待她,还用刀划花了她的蝴蝶胎记,说她是妖怪。
以前她被洛红樱陷害设计经常忍气吞声,因为怕墨时澈因此对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偏偏她事后找洛红樱算账时,又能‘恰巧’被墨时澈看见。
以前……
一提到这两个字,她就觉得自己活过的那二十二年都喂狗了——
就是因为她以前太爱墨时澈,所以每当在他面前,她都刻意压制自己的真实性格,装的又听话又乖巧,温顺如猫咪,殊不知这样的伪装才最让他厌恶、反感。
那不是她洛蔷薇该有的颜色。
而现在……
不管她到底为什么能回到一年多前的今天,既然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都不应该再像以前一样。
她要活出她洛蔷薇原本的颜色,她要为惨死的宝宝、残缺的人生报仇!
…………
洛蔷薇才在后台站了不到十分钟,立即有人过来找她,让她准备一下去酒宴上敬酒。
她现在是这场婚礼的新娘,是不能缺席的角色。
洛蔷薇对着镜子深吸口气,拍了拍僵硬的脸蛋,转身走了出去。
上楼来到更衣间,情况果然跟上一世一样——
原本应该伺候她更衣的女孩已经不见了,给她留了一张纸条,说是肚子疼去厕所。当然,只是借口而已。
而一旁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漂亮的大红色刺绣抹一胸长裙,是她要穿出去敬酒的。
可等她欢欢喜喜的换好出去,洛红樱会穿一件跟她一模一样的长裙,惹的她发脾气大吵大闹,然后被提前动过手脚的长裙就会从她身上掉下来,被所有人看见她的身体,成为江城墨家的一大笑柄。
正是这件事,让墨时澈心中对她的厌恶以及排斥更加深了,也导致婚后他不愿理睬她,甚至不愿跟她共同出入公众场合。
当然,这些都只是上一世而已,现在她不再是那个不懂分寸场合,只知道发脾气的大小姐洛蔷薇了。
洛蔷薇拿起那件大红色长裙,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后背以及腰部的扣子都被拆的松了,穿上后只要她动作幅度大一点,就会立即从身上滑落。
还真是大胆,她暗暗埋怨自己以前的粗神经。
转念一想,正是因为自己一直都粗心大意,所以洛红樱肯定不会花多少心思去掩藏……
想着,她立马在试衣间内搜寻,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藏在衣柜下面的袋子。
里面装着一件一模一样的长裙,是洛红樱待会要穿的!
古话说得好,以牙还牙么……
洛蔷薇漂亮的猫眸微微上挑,伸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
婚宴还在热闹的进行着。
洛蔷薇一袭大红色长裙,下楼来到位于正厅中央的主桌。
主位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白发老太太,是墨家最有威信的当家祖母,墨时澈的奶奶。
而她正侧头跟身旁的老太太说着话,那是她跟洛红樱共同的奶奶,也是洛家的掌权人。
可能因为都是祖母执掌家族,所以两位老太太话题特别投机,再加上洛家世代学医为墨家服务,所以关系就更加亲密了。
洛老太太率先看见她走过来,脸色也没见喜悦,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蔷薇啊,这是你的婚礼,大家都在等你敬酒,你磨磨蹭蹭的过来,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洛家?”
闻言,墨老太太原本板着的脸就更难看了,冷淡的看了洛蔷薇一眼,连口都没开。
洛老太太喜欢堂妹洛红樱不喜欢自己,这点洛蔷薇很清楚。
她是妈妈在外面生下来的,后来才被爸爸带回洛家,洛老太太死活不肯让妈妈进门,但最终还是拧不过大儿子,允了这门婚事。
结果婚后没多久爸爸就车祸去世了,从此她跟妈妈就被洛老太太认定为克夫的灾星,对她们百般厌恶排斥,也更加喜欢二儿子跟二孙女洛红樱。
上一世她对洛老太太始终心怀憧憬,期望她能关爱自己,听见这句话就忍不住火气跟委屈,直接发了脾气,结果让气氛变得极为尴尬。
也让在场的人知道了她跟娘家关系很不好,更加变本加厉的蔑视、欺负她。
不过,这一世的她肯定不会再这么傻——绝不会再期待憧憬任何人,她能相信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洛蔷薇咬了咬唇,随即上前几步,倒了杯热茶递到洛老太太面前,低眉顺目的道,“奶奶您先消消火,我想打扮的漂漂亮亮出来给大家看,毕竟我代表的也是洛家的、您的大孙女,没想到耽误了点时间,是我没考虑周全……对不起。”
没想到平日里嚣张刁蛮的大孙女竟会乖巧得体的道歉,洛老太太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极为诧异的看洛蔷薇一眼,但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得接过茶杯,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没关系……你知道错就好。”
边上有人笑呵呵的奉承道,“洛大小姐真懂事体贴,难怪平时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墨大少会喜欢她,长得又这么漂亮,到时候生的重孙子肯定也俊俏的很,老太太您有福气咯。”
洛蔷薇羞赧的垂着眸,给在座的长辈一一倒茶,墨老太太听见‘重孙子’三个字,板着的脸总算好了一些,端起茶杯吹了吹。
“奶奶!”
蓦地,一道清甜悦耳的嗓音响起,洛红樱踩着淑女的步伐走过来,落落大方,极有名门闺秀的风范。
她直接扑进墨老太太怀里,抱着她的胳膊甜甜的撒娇,笑容可爱娇俏,一下子就把老人家哄的乐呵呵的。
洛蔷薇心中无声冷笑,洛红樱果真就如此张扬的出场,不过她那张清纯的脸以及从小培养的名媛气质,确实给她加了不少分,再加上嘴甜会撒娇会哄人……所以大家全都喜欢她。
活脱脱一朵银河系级别的白莲花。
看来她上辈子惨死也不是完全怪别人,也怪她自己太傻太笨,不懂保护自己,也不懂反击。
洛老太太立即眼尖的问道,“红樱,你的裙子怎么跟蔷薇的一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也跟着响起。
“天哪,怎么跟新娘子撞衫了?”
“肯定是洛蔷薇模仿洛红樱呗,毕竟墨大少就喜欢这种风格……”
“对啊,洛蔷薇可是一直拼了命的模仿啊,洛红樱买过的衣服她都要买一模一样的,啧啧,也不看看这是婚礼……”
洛红樱闻言抬起头,像是才看见洛蔷薇一般,惊讶的睁大眼睛,“哎呀,堂姐你的裙子跟我一样呢……也是奶奶送你的吗?”
“小丫头乱说什么呢,”墨老太太亲昵的拍拍她的手,“这件长裙是我找爱德华大师亲手设计的,全球就你这一件,我去哪里找一件再送给你姐姐?”
她这句话出口,局势已经很明显——虽然洛蔷薇是墨家孙媳妇,但受宠的显然是洛红樱。
在场众人眼里的蔑视更加浓重了,跟洛红樱玩得好的姐妹略微掐尖了声音道,“肯定是洛蔷薇羡慕红樱呗,所以就去弄了件一模一样的咯……”
大家顿时哄笑,洛红樱俏脸上张扬着得意与笑容,语气却仍旧不骄不躁,“你们别这么说,姐姐也没有恶意的。”
“我是羡慕啊,”洛蔷薇微微的笑,神色平静无波澜,“有两个奶奶这么疼爱你,真好。”
还会有男人爱她。
可她没这个命,她只能自己更爱自己。
洛红樱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不敢相信洛蔷薇这时候竟然没有发脾气?!
这怎么可能……
她看着洛蔷薇漂亮的大眼睛,那眸中仍旧跟以往一样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但不知道为何,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仍旧张扬,却不再浮夸;
仍旧美艳,却不再明媚。
她一时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向来一根直肠通大脑的堂姐。
她就不信她还能忍多久……
思及此,洛红樱倒了杯酒,走到洛蔷薇面前,娇笑着道,“堂姐,我敬你一杯,恭喜你跟时澈喜结连理。”
洛蔷薇走过去拿酒杯。
就在那一刹那,洛红樱猛地伸出脚,想要把她绊倒——
却不料,洛蔷薇像是早知道一般,躲开的同时,直接一脚踩在她脚背上!
洛红樱疼的猛地往后退,正想借题发挥,但她动作太急,身上的抹一胸长裙扣子忽然崩开,整件滑落下来,露出只有胸贴跟底裤的白皙身体……
那尺度……相当于全一裸。
在场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要知道,洛红樱一直是以江城第一名媛的身份自居的,她在任何场合都是落落大方,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又是娱乐圈的笑容女神,自然成了所有女人心目中的标准榜样。
而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也正是自己完美无污点的人生轨迹。
与她相比,洛蔷薇的人生就显得恶劣的多,她蛮不讲理、冲动脾气差、从小到大唯一会做的事就是追墨时澈,几乎用尽了一切手段,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甚至恐吓所有接近他的女人……
而今天一向女神般的洛红樱竟然在公共场合出这样的奇耻大丑,简直是直接毁了她苦苦维持的完美形象!
这件事足以轰动娱乐圈,造成洛红樱名声上的重大损失……
“啊!”
洛红樱尖叫一声,飞快的蹲下身去,这件会掉的长裙明明应该在洛蔷薇身上,怎么会……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头瞪向洛蔷薇,“是你……”
“是我?”洛蔷薇蹙着柳眉,似是很不解的反问,“什么叫是我?这不是奶奶送你的衣服吗,怎么会好好地突然就破了?”
顿了顿,她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结巴道,“难道你想说……是我伙同奶奶故意的吗?”
这话既把她自己跟墨老太太归到一边,又加重点明洛红樱现在在怀疑墨老太太……
洛红樱惊震的看着洛蔷薇,没想到这么有逻辑条理性的话是她说的,她几乎要忍不住脱口而出,“明明应该是……”
“行了!”墨老太太出声呵止了她,脸上有些尴尬的挂不住,很不悦的道,“婚礼上大吵大闹像什么,也许是运输途中不小心弄破了,快去换件衣服,这样子成何体统!”
洛红樱用力咬住下唇,但也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马上有人拿了披风过来给她裹住,带着她走向试衣间。
众人都惊讶不已,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洛红樱狼狈的背影……
但洛蔷薇这刁蛮的性格在江城是树了不少敌的,马上就有看她不爽的人出来道,“洛二小姐真是可怜,新娘子身为姐姐就这么看着呀,该不会是你羡慕的嫉妒了,所以犯老毛病了……故意使坏的吧?”
翻她旧账。
妈一的,欺负她人缘不好啊。
洛蔷薇顿时皱起柳眉,然而不等她开口反击,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传来——
“你也说了是新娘,”
墨时澈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迈着长腿走过来,他挺拔的身形在洛蔷薇身边站定,侧首看向方才说话的人,俊美的脸上喜怒难辨,“所以,在我的婚礼上说我的新娘,是不是不太好?”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刚才看洛蔷薇不爽的那些人也都默默噤了声。
洛蔷薇闻言也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但随即释然的勾唇笑了。
男人的面子不能踩——尤其是这样的场合,墨时澈这样冷漠又深沉的男人。
好歹她现在还挂着墨太太的头衔呢。
墨老太太本来脸色极黑,这会看到孙子顿时就眉开眼笑,“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们澈儿大婚的日子,一点小插曲过去就过去了,大家都快归座吧,让他们小两口敬酒。”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引开了——刚才洛红樱出了那么大的丑,墨老太太是多么要面子的人,但却完全不怪罪,甚至提都不再提起,大家自然就心知肚明她护犊子的态度了。
上一世她出丑的时候,墨老太太当场就怒了,严厉的骂了并且处罚了她。
可见平时洛红樱戏做的有多么成功,深得人心啊。
相比于只知道围着墨时澈转的她……真是自愧不如呐。
洛蔷薇视线从墨老太太身上收回,敛了眼眸,唇角微弯。
墨时澈侧首,正好看见她垂着脸蛋,一副笑的轻蔑又自嘲的模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竟然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了……晦涩跟悲戚。
在他对这个向来讨厌的女人的认知里,那不该是属于她洛蔷薇的笑容。
男人不由压低了声音,“洛蔷薇,”
然而他才喊完她的名字,洛蔷薇却忽然抬起了脸,一点都没有了方才的晦涩,笑容明艳的挽住他的胳膊,“老公,奶奶都发话了呢,我们去敬酒吧?”
老公?
墨时澈黑眸更加深眯起,但也没有在此时多说,任由她拉着敬酒。
一场婚宴下来,洛蔷薇的表现堪称完美——也跟墨时澈在她身边有关系,毕竟在江城谁都不敢轻易惹墨家,全都是恭喜祝福。
连墨老太太都喜笑颜开的跟人聊着天,毕竟新孙媳妇儿没给她丢脸,不管喜不喜欢,这日子总是高兴的。
敬了一圈酒下来,虽然喝的是红酒,洛蔷薇还是有些微醺,脚步都跟着虚浮了,娇艳的脸蛋染着红晕,分外诱人。
有几个男人忍不住盯着她看,想要跟她多喝几杯,洛蔷薇也不拒绝,笑眯眯跟人家倒酒举杯。
然后就被身后黑着脸的墨时澈夺了酒杯,一路搂着她走到后方僻静的走廊。
墨时澈一松开手,洛蔷薇就摇晃着向后踉跄,整个人靠在了墙壁上。
她显然是喝多了,还打了个酒嗝,拍着胸口一副懒洋洋的半醉模样。
墨时澈长腿朝她迈了一步,低沉冷峻的气场笼罩住她,低头看她,“你很开心?”
洛蔷薇像是才发现他还在这里,蹙着眉看了他一眼。
开心么,当然开心啊。
如此幸运的得到重活一世的机会,她是该庆祝庆祝呢。
“洛蔷薇,我在跟你说话,”墨时澈长指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准备换风格,玩新的花样了?”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洛蔷薇仰着染上酡红的脸蛋,双眸略略迷离的看着他,“怎么,不习惯了?那行啊,”
她伸出纤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妖娆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嗓音贴着他的耳骨,“那我们离婚吧,明天就离婚,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谁也别再犯贱,怎么样?”
墨时澈低头看着贴在身上红唇娇艳的女人,“犯贱?”
洛蔷薇笑容妩媚,却叹了口气,“是犯贱啊,谁让我瞎了眼这么爱你,犯了十七年贱了呢,都可以得大贱奖了……”
细腰忽然被一把搂住,随即整个人都被重重抵在了墙上。
墨时澈高挺的鼻尖几乎抵着她的,清晰强势的字眼从薄唇间溢出,“洛蔷薇,我不管你玩什么花样,现在离婚你想都别想——是你自己搞出跟我在酒店床上被媒体拍到的这种戏码,逼我娶你,那么在我说结束之前,你就必须得是墨太太。”
“合着结婚我逼的,离婚还得求你?”洛蔷薇挑起眉尖,随即又懒懒的笑了,“当墨太太也可以啊,反正你养着我给我买漂亮衣服,不过按你的条件满足我有点难呢……”
墨时澈从牙关里蹦出几个字,“满足你难?”
她微微笑道,“对啊,毕竟我们睡过嘛,你的粗细长短你自己清楚,哦对,我要送你一个新婚礼物,准备了好久呢,乖,你先把眼睛闭上。”
墨时澈皱紧眉头看着她,洛蔷薇冲他眨眨眼睛放电,然后……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就闭上了。
洛蔷薇趁机挣脱开他的手,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才道,“睁开吧。”
墨时澈睁开眼睛。
然后就看到站在身前不远处的洛蔷薇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
墨时澈,“……”
“唔,我想你大概就我中指这么长吧,可能更短点?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不指望你能满足我,”
洛蔷薇看着男人迅速黑了的俊脸,挑衅的冲他挑了挑眉,“不服打我啊,你家暴我我就可以起诉离婚了——好了,礼物我送完了,不谢。”
她说完转身就走,此时恰好有几个服务生端着盘子走过来,外面就是喧闹的婚宴大厅,他又不可能追出去捉住她教训。
她就是掐准了这一点。
这女人……
墨时澈一时竟然气的有点词穷,多少也是惊讶的,洛蔷薇以前可从来不是敢气他的女人,她只会装的比什么都乖。
他微微眯起清冷的黑眸,唇角挑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
洛蔷薇回试衣间将身上的大红长裙换下来,她的动作不紧不慢,认真仔细的卸妆洗脸护肤,不再为了那些不重要的人委屈、怠慢自己。
房门忽然被推开,母亲丁繁英看到她坐在镜子前,忙焦急的走进来,“哎呀蔷薇啊,你怎么还在这涂脸,外面红樱在陪着墨老太太呢,你还不快点出去!”
洛蔷薇擦好面霜,起身拉过丁繁英,“妈,你坐这嘛,让我好好看看你。”
丁繁英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我一个老太婆了有什么可看的,蔷薇,你现在终于如愿以偿跟时澈结婚了,但也不能要好好把握机会,好好抓住时澈的心,别让红樱钻了空子……”
“她喜欢学狗那就让她钻啊,喜欢当三陪就让她陪,”
洛蔷薇无谓的挽着唇,她上下打量着丁繁英,忽然倾身抱住她,闷闷的道,“妈,你要好好地,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上一世她被墨时澈抓到跟燕楚在床上‘偷一情’之后,被所有人唾弃辱骂,墨老太太甚至把她打伤住院,只有丁繁英日夜不分的照顾她,却在帮她买饭的途中被车撞死了……
妈妈对她很好,一直都是。
丁繁英一愣,随即感慨的笑了,“你这孩子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跟妈还客气什么……马上酒宴结束就要去蜜月旅行了,你快准备一下。”
洛蔷薇轻拍着她的背,宽慰微笑,“我知道的,妈你先跟陈叔的车回家吧,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人际关系的。”
安抚送走了母亲,洛蔷薇随手将大红长裙丢到酒店衣柜内,并没有打算带走。
墨老太太送给洛红樱的东西,她穿着都嫌脏了身体。
至于蜜月,见鬼去吧,她才不想去!
她现在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首先,找到燕楚。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跟阿楚还不认识。
收拾妥当后,洛蔷薇穿着花瓣长裙走出来,此时酒宴宾客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知道墨家人都不待见自己,也懒得再去触霉头,径直朝酒店外走去。
蓦地,身后一道低沉磁性的熟悉男音传来,语调清冷矜贵,“洛蔷薇,你要干什么。”
洛蔷薇脚步一顿,她缓慢地转过身去,撩唇微笑,“我当然是准备走了啊,墨总大白天的突然眼瞎?”
墨时澈俊美的脸面无表情,“走去哪里。”
她仍旧在笑,“当然去做我想做的事啊,现在都倡导婚姻自由,你总不会新婚第一天就要干涉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男人低冷的嗤笑,“我怎么记得是谁说过,这辈子无时无刻都要跟我绑在一起,死也要跟我葬在一起?”
洛蔷薇眼皮一跳,想到曾经说过这种话就想一巴掌扇死自己,她挑了挑眉,“噢,可能我确实说过,但你也知道,人总有眼瞎的时候,你刚才不就是吗?”
墨时澈怒极反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一张嘴这么能说。”
她食指玩着微卷的发梢,懒懒的道,“多谢夸奖,你没发现的事还多着呢,我走了。”
然而她才没走出一步,便被走上前的男人一把拽住,墨时澈紧攥着她纤细的小臂,嗓音极度的不悦,“我说过你可以走了?”
“你管得着么,松开我!”
洛蔷薇反感的皱眉,正跟男人在门口推搡着,忽然听见纷至沓来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墨老太太急促的声音,“找你们半天,在这干什么呢?”
洛蔷薇眸中的小怒火苗一敛,转过身笑眯眯道,“哎呀原来是奶奶,我跟老公……时澈在这说话呢,他非要我在这亲他一下,我害羞~”
墨时澈低眸冷冷瞧着这个在一瞬间变脸的女人。
而站在墨老太太身边的洛红樱顿时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表情又嫉妒又忍着怒,但她偏又楚楚可怜的低下头去,仿佛伤心了那般。
啧啧,她这个堂妹果真演技一流啊。
墨老太太果然成功被洛红樱的反应吸引过去,她向来就知道洛红樱对墨时澈的心意,当下怜爱的拍拍她的手,“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吧,是不是马上可以出发了?”
随从忙道,“是,飞机已经在等候了,地点是瑞士,这个季节去雪山滑雪最适合。”
洛蔷薇闻言顿时皱了皱脸蛋,瑞士啊……上辈子那糟心的蜜月她可不想再来一次,想想就要原地爆炸。
墨老太太点点头,“那红樱就跟我们一块去吧,她从小多少也学了点医,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有个照应。”
她说着看向洛蔷薇,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好啊,妹妹去我当然高兴,”洛蔷薇一笑,随即懊恼的皱眉,“可是如果我们都去了,就没人照顾有哮喘的奶奶了……要不然我不去了吧,我留下来照顾奶奶。”
洛老太太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自然是希望洛红樱能跟墨时澈多相处增进感情,忙接话道,“难得蔷薇这么孝顺,我都有点不忍心拒绝……要不就你们去吧,反正红樱也很会照顾人的。”
洛蔷薇走过去挽住洛老太太的胳膊,笑的甜美,“那就这么定了,有红樱妹妹代替我照顾你们我就放心了。”
“是么,”一直沉默的墨时澈忽然出声,他锐利深沉的目光直射向满脸笑容的女人,“这是我的蜜月,你身为我妻子不去,还想找人代替你的位置?”
洛老太太忙道,“时澈你别误会,蔷薇也是想照顾我……”
墨时澈语调冷漠,说着敬语却毫无敬意,“让洛红樱留下来照顾您。”
洛红樱闻言一震,没想到箭头竟绕回到自己身上,她委屈的咬唇道,“时澈说得对,确实是我该留下照顾奶奶的……”
她说着走了过来,洛老太太立马不乐意了,“可是红樱……”
“行了,争来争去做什么,”墨老太太打断道,摆摆手,“都去都去,亲家母家里也有儿子可以照顾,不用孙女一直跟着吧。”
洛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墨老太太有些难看的脸色,没敢再开口。
洛家虽然是有名的医学世家,但是这些年一直依附着墨家的,相当于附属家族,自然是墨老太太说了算,方才洛老太太一直在擅自做主,她其实已经不高兴了。
洛蔷薇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她此时无心管那么多,她就搞不懂墨时澈非要让她去瑞士做什么,肯定不是因为度蜜月,他们之间没有蜜可言……
难不是成想借机把她埋在雪山里?!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去了。
眼见墨时澈一副要拎她上车秋后算账的模样,洛蔷薇忙走过去挽住墨老太太的胳膊,甜甜的撒娇道,“奶奶,我扶你上车,我陪你坐,你晕车的话我帮你按摩太阳穴。”
墨老太太看她一眼,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板着脸推开她,“用不着,你跟时澈坐一块儿去吧,我一个老太婆不用你操心,以前也没见你操过什么心。”
上一世她痴迷深爱墨时澈,整天只黏着他念着他,其他所有人她都没有放在眼里,包括他的朋友长辈,所以得罪了不少人。
想想就觉得自己傻得可怜啊。
洛蔷薇被推开仍旧笑眯眯的,站在墨老太太身边不走,“奶奶你说什么呢,哪有你这么漂亮又端庄的老太婆,爷爷年轻的时候肯定整天炫耀自己娶的媳妇漂亮。”
“瞎说什么!”墨老太太闻言瞪了她一眼,听见这话原来冷肃的表情有了些微松动,但还是有点紧绷,那当然,她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大美人儿呢,哼!
洛蔷薇突然仔细的看着她,“诶,奶奶你今天这个唇色是纪家的最新款吗?”
墨老太太一愣,“看得出来吗?”
她怕太张扬,所以擦得很浅……
洛蔷薇甜笑道,“嗯呐,很适合,纪家新款搭配你这身正好。”
墨老太太轻哼一声,“那当然。”
洛蔷薇一边说着一边扶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洛红樱见状愣了愣,刚要开口,就见洛蔷薇按下车窗,惊讶的对她道,“哎呀堂妹,没位置了,要不要我下来让你……”
“不用来回折腾了,”墨老太太坐在车内道,“红樱就坐另一辆车吧。”
洛红樱顿时气的想跺脚,面上只得温柔的笑了笑,“……好的奶奶。”
洛蔷薇依偎在墨老太太身边,扬起脸蛋冲窗外的洛红樱挑了挑眉,“只能暂时委屈妹妹了噢,机场见,么么哒。”
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洛蔷薇从洛红樱能看到的角度,冲着她比了个笔直……中指。
洛红樱,“……”
墨时澈颀长的身形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甚至是轿车开走时,车内的墨老太太被洛蔷薇哄的竟然难得的笑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会哄长辈了,或者说……这么会笑里藏刀。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虽然一样的嚣张跋扈,但行为确实大相径庭。
所以,是以前在装,还是现在在装?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不期然回想起在酒店走廊内,洛蔷薇勾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住他的那一幕。
女人诱人的花香气息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下腹蓦地涌起一股燥热——
墨时澈对这感觉不陌生但也称不上喜欢,甚至可以说他对女人都没什么兴趣,唯一一次就是被洛蔷薇算计下药,在酒店跟她上了床。
除此以外,他连其他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他有轻度洁癖,嫌脏。
向来高冷禁欲的墨少爷第一次开始回想人生中唯一一次性一生活……但他被毕竟下了药,记忆不算太清晰了。
身前忽然走过来一道人影,柔柔的女声响起,“时澈。”
思绪被突然打断,墨时澈不悦的皱眉,整张脸都冷了下去。
“你在想什么呢?”洛红樱站在他面前,温婉的道,“奶奶跟堂姐坐一辆车走了,我坐你的车吧,我们现在走吗?或者你还要去什么别的地方,我陪你。”
墨时澈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跟洛蔷薇身上的截然不同,男人顿时眉头拧得更紧,“我不习惯跟人共坐,你自己走。”
丢下这句话,他径自走向轿车,心腹连宿替他拉开车门。
望着疾驰而去的轿车,洛红樱站在原地气的就差没大吼大叫,她刚才分明看到墨时澈想要去搂洛蔷薇上车的!
该死的洛蔷薇,她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她以为这几个小动作能气的到她?!
洛红樱捏紧双手,暗自咬牙,没关系……
等到了瑞士,她一定会让洛蔷薇过一个‘永生难忘’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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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飞行抵达瑞士后已经是深夜,他们在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入住。
洛蔷薇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侍者,以及跟在墨时澈身边笑容满面的洛红樱,只觉得可笑。
其实墨老太太的态度很明显,一对夫妻的蜜月她却让洛红樱跟着来,又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意思呢。
她正靠在大厅的鱼缸边回想着,面前忽然笼罩过一道高大的身影,紧接着是冷淡的悦耳嗓音,“你是准备住大厅么。”
洛蔷薇抬头就看见一张俊美无俦的男人脸庞,她微微挑眉,“也可以啊,不然我就睡大厅沙发?看着皮质也挺好的,”
她说着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洛红樱,摸了摸鼻子,“而且这里天气这么冷,我身娇体弱的堂妹一个人睡恐怕不行吧,不然让我老公跟你住一间陪着你吧?”
墨时澈像是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个女人,他皱眉回过头,洛红樱忙微笑着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时澈,这里气温低,尤其现在是寒夜,你身体不能受寒,喝点我泡的暖身姜汤吧。”
“对啊,喝吧,别冻成二狗子了,”洛蔷薇笑了笑,站直身体,“你们在这慢慢喂,本小姐就先走了。”
她说完擦过他的肩膀就要走——
墨时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身前,黑曜的瞳仁深邃不可度量,紧紧锁着她的脸蛋,“洛蔷薇,你是不是忘了来这里做什么,还是说你想看看我能忍你到什么地步?”
“你这话说的,我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拿来忍的吗?”
洛蔷薇娇娇的笑着,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看我堂妹对你多关心啊,再说我这不是在成全你们么,你不谢谢我还这么凶,真没意思。”
话音刚落。
洛蔷薇明显感觉到身前男人的呼吸更重了几分,她正准备挣开他,然而下一秒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直接被拦腰横抱起——
“是么,”墨时澈低下头,薄唇几乎要碰到怀里女人的唇瓣,他哑声轻笑,“那我亲自抱你回房间,当做谢礼。”
洛蔷薇,“……”
她挣扎,但无果,男人的臂力不是她能撼动的。
洛红樱独自一人站在那,看着高大的男人抱着不停蹬腿吵闹的女人走进电梯,气的一张俏脸都变了颜色。
印象中……这是墨时澈第一次主动抱洛蔷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洛蔷薇跟以前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从婚宴上换掉她动了手脚的裙子,一直到刚才……
虽然仍旧那么嚣张跋扈,但她竟然没有出丑吃亏,算这个贱人运气好!
不过时澈抱她回房间,孤男寡女的,说不定洛蔷薇又犯贱勾引时澈……不行,不能让他们有太多独处的时间!
她发誓,要在蜜月度假中,让时澈更加厌恶洛蔷薇,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
…………
洛蔷薇被墨时澈抱回房间,男人单手刷卡开门,将她重重丢在了大床之上。
虽然不痛,但洛蔷薇这一下还是摔得有些晕眩,一时半会没能撑起身体。
下一秒,男人健硕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墨时澈长腿抵着床沿,双手撑在她身侧,极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就包围住了她,他低哑的轻笑,“洛蔷薇,你要的谢礼是这个么。”
洛蔷薇这才微睁开眼,她看着上方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吸间满是他的味道,随即她就撩唇笑了,“我刚刚才成全了你跟堂妹,墨总转身就给我这么大的礼物,真是有够狼心狗肺的……是不是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墨时澈微眯着眼眸,夹杂着某种不明的笑意,“别人是什么德行我不清楚,但你的德行我清楚得很,怎么,不折手段的激我,吃着碗里的……想我吃你,嗯?”
洛蔷薇怀疑是不是她上一世追他的时候太不要脸太不矜持,以至于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都觉得她是想跟他睡。
不过回想起来,似乎……确实是的。
她想想就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下蛊了,上一世竟然还做过躲在墨时澈车里,等他下班上车就脱衣服抱住他要强吻他的事……最后被他黑着脸赶下车。
真他妈心塞。
想到这些丢脸丢到宇宙尽头的黑历史,洛蔷薇更是恨不得一口咬死身上的男人,不过她更加确定墨时澈对她的身体没兴趣、甚至是厌恶的,否则上一世他肯定也会忍不住。
思及此,她笑的更加肆无忌惮,纤臂勾住男人的脖子,如兰的香气微微从唇间吐出,“想不到墨总这么清楚我的德行,没错,我就有这么不要脸,不爽你可以选择离婚啊。”
墨时澈低下头,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模样,身体莫名紧绷,他低冷的笑,“你是吃准了我不会跟你离婚,所以就把这个词挂在嘴边,不怕我真的答应?”
“答应就答应呗,大不了我再改嫁,反正我这么美,多的是男人想娶我……唔。”
话未说完,男人的脸迅速压了下来,洛蔷薇在同一时间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抵在了他欲要吻住她的薄唇上。
“收起你这不切实际的愚蠢想法,”墨时澈开口时像是在吻她的手指,“我墨时澈睡过的女人,你问问江城谁敢娶。”
“那就不嫁啊,我自力更生,谁说非得靠着男人了,我靠脸靠身材靠才华,”洛蔷薇笑眯眯的看着他,“怎么着,墨总这是生气了?”
她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经不起激,分分钟就炸毛了。
二人靠的极近,呼吸交织,墨时澈看着她弯起的明艳眉眼,她分明在笑着,但眼睛却丝毫没有笑容,也没有真的在看他,全然没有了以往对着他的那些痴恋与专注。
这种认知让他莫名感到不舒服,甚至有种难以形容的不爽感,墨时澈推开她的手指,俊脸危险的逼近她,“看来为了让你不要辛苦的自力更生,我今天还非吃你不可了。”
他说着伸手去脱她的衣服,洛蔷薇懵了一下,外套已经被他拉开,露出里面紧身收腰的薄毛衣,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行!”
男人显然对她这两个字很不满,闻言抬眸看她,“婚后来度蜜月,我身为合法丈夫要跟你上一床做一爱,你跟我说不行?”
洛蔷薇,“……”
妈一的,搬出这个来砸她?!
“而且你不是说我太短,满足不了你么,”墨时澈手掌落在她细腻的腰间,抚摸着向上,“现在就证明给你看,你想要多长就有多长,不仅比你手指长而且还粗,包你满意,嗯?”
话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从她的额头、眉心、鼻子一点点往下吻,路过唇瓣最后来到锁骨处,在她颈间的蝴蝶印记上来回亲吻着。
洛蔷薇这下是彻底懵了,竟有些紧张地不知所措,直到感觉到男人的手已经钻进了她的毛衣,炙热的指尖游走在她的肌肤上……
她顿时就慌了,那是从心底深处产生的排斥情绪,她伸手推他,“不……不可以……”
但身上的男人哪里能听得见,完全沉溺于她带着香气的肌肤,亲昵的吻逐渐转为炙热,双手引导着脱下她的毛衣……
就在他微撑起身体脱衬衫的那一刻,洛蔷薇倏地从他身下往后撤,墨时澈反应极快,大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嗓音因情浴而沙哑,“洛蔷薇,你别告诉我你想玩新姿势。”
他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脚踝肌肤,黑眸眯起危险的看着她,警告意味极浓——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难道是想跑?
墨时澈当然是不信的,洛蔷薇怎么会想跑,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这个女人喜欢他,整天疯狂的追着他,尽管他再怎么表现出不喜欢她,她都会毫不畏惧黏上来。
她拼了命的想跟他睡,现在逼婚成功他娶了她,她没有跑或者抗拒的理由。
洛蔷薇暗骂自己没用,他不过挑一逗了一下她竟然身体发软,她手肘向后撑着身体,冲他笑,“看来墨总会很多姿势哦?”
墨时澈仍旧拽着她的脚踝,单手解着衣扣,薄唇勾起英俊魅惑的笑,“你想要,我岂有不会的道理。”
眼见着他脱下衬衫,肌理分明的健硕胸膛展露出来,洛蔷薇却忽然出声,“等等!”
男人动作一顿,眸光幽深的看着她。
洛蔷薇迎上他的对视,眼神变得妩媚而勾人,她坐起身,将自己毛衣脱下,又去脱紧身铅笔裤……
整个动作她都放的很缓慢,更像是……刻意的勾引他。
墨时澈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手,长腿半跪在床沿,喉结因被勾起的欲一望而上下滚动着,兴味浓厚的看她脱衣服。
然而下一秒,脱的只剩下黑色内一衣裤的洛蔷薇忽然撑起身体,从另一边滑下了床。
男人一愣,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洛蔷薇用手遮挡着雪白起伏的胸口,先他一步出了声,“墨总,我要先去洗澡才行。”
他盯着她,“做完再洗。”
“我习惯洗了再做,我们可是坐了一天飞机呢,”她耍性子似的嘟着嘴,“不洗我就不跟你做,或者你希望我不配合你,万一我一生气把你夹断了……”
光是听到她说这些话,墨时澈就觉得下腹部有股邪火在燃烧,他俊脸紧绷,哑声道,“去洗,给你十分钟。”
“女人洗澡哪止十分钟,我自然想洗的干干净净的跟墨总睡呢。”
洛蔷薇娇笑着进了浴室,一双白皙的纤腿就这么明晃晃的从他眼前走过,还不忘侧首朝他抛了个媚眼。
完完全全的……妖精模样。
墨时澈若不是一个人清心寡欲惯了,绝对会忍不住冲过去把她扒光——
所以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么,不喜欢的女人也会想上?
洛蔷薇站在镜子前,低着头自嘲地笑。
墨时澈在外面虽然等的难熬,但心情也没那么差了,洛蔷薇没变,还是以前那个会勾引他会挑一逗他的女人。
他原以为婚后会被迫面对她的虚假伪装跟刁蛮脾气,没想到……有那么点意思。
而他竟然也想要她,二十四年,他从未对哪个女人产生过感觉跟兴趣。
一向高冷禁欲的墨总开始隐隐期待新婚娇妻从浴室里出来的画面——十七年了,他第一次对这个女人有所期待。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的。
期待了两个小时后,洛蔷薇还是没出来,墨时澈无数次去敲被反锁的门,得到的回答都是还没洗好。
就在男人黑着脸准备叫前台送钥匙上来时,门总算是开了——
氤氲的水汽中,穿着黑色丝质浴袍的洛蔷薇走出来,吹成半干的长发披在身后,墨时澈冷着俊脸坐在黑色皮椅上,“还知道出来,我以为你在里面修仙,准备得道了?”
“哎呀洗的仔细了点嘛,这不是也为了你么。”
洛蔷薇笑看他一眼,径自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威士忌,不疾不徐的倒入杯中。
墨时澈视线始终紧锁着她,像是想看看她到底还要玩什么把戏。
洛蔷薇却在掐着时间。
上一世的今晚,差不多11点的时候洛红樱来敲门,故意冷嘲热讽,惹得自己忍不住发了脾气,导致墨时澈厌烦直接走了,一晚上在酒吧都没回来。
算算时间,洛红樱差不多要来了。
果不其然,她才倒完一杯酒,门铃就响了,柔柔的女声紧接着响起,“时澈,你在房间吗?”
“哟,这不是堂妹的声音么,”洛蔷薇纤手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摇晃着,“你的追求者来了,是墨总亲自开门,还是我来?”
“我在等你,”墨时澈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谁来了,黑深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嗓音隐含着被无视的不悦,“洗澡十分钟,你洗了两个半小时,你现在欠我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全都要做回来。
商人都习惯算的这么精明?而且他竟然还仔细的看了时间,一想到他在外面听着她洗澡的声音……莫名的色一情既视感。
洛蔷薇仰头灌了口酒,走过去开门。
门外,洛红樱抱着个粉红的保温盒,化了淡妆的脸精致如瓷娃娃般,笑容也是恰到好处的,“时澈……”
看清面前的人,她脸色微变,但仍旧在笑着,“是姐姐,时澈在吗?我是来给他送药的,他每天睡前都要喝。”
“不就在那坐着么,不过貌似生气了,原来是没吃药,难怪这么可爱呢。”
洛蔷薇边说边走过去,她弯下腰,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站在门外的洛红樱攥紧了手!
她就知道这贱人会勾引时澈!
“老公,堂妹来找你了呢,你就别气了嘛,”洛蔷薇整个人靠在他胸口,端着酒杯的手凑到他唇边,嘟囔着要喂他,“乖,喝一点酒,待会我陪你做,用你最喜欢的姿势,好不好?”
墨时澈眯着眼睛看着她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脸蛋酡红像最鲜嫩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过去咬上一口,产生据为己有的欲一念。
这女人,在吃醋么。
这个认知让男人心情莫名愉悦,他竟微低下头,顺着她手里的玻璃杯抿了一口酒。
“你……”洛红樱彻底看不下去了,在她的认知中,墨时澈怎么可能会这样亲近洛红樱,她难以置信跟接受,“你们……”
“我们怎么了?”洛蔷薇疑惑的侧头看她,“堂妹怎么这么惊讶的表情,这些不都是夫妻该做的事情?”
洛红樱紧咬着牙,一张漂亮的脸涨得通红,看得出她在克制,但看着她的目光里有洛蔷薇能看懂的深深妒意。
看着……真舒服啊。
洛蔷薇妖娆的笑,“堂妹既然送药来,放下了就走啊,杵着是想看我们夫妻做一爱么?”
洛红樱气的就差冲上来打她,但墨时澈在场,她什么也没做,在门边的柜子上放下保温盒,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那纤纤身姿跟动作……看着就很惹男人怜惜,产生想要冲过去好好疼爱的保护欲。
洛蔷薇挑了挑眉,正要从男人身上下来,细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去哪。”
“给你腾位置啊,”她笑,“娇滴滴的美人儿跑了,你还不去追。”
男人忱忱的注视着她,“等着做夫妻该做的事。”
洛蔷薇蹙眉,才动了一下,立即感觉到有个硬邦邦又滚烫的东西……正抵着她的大腿。
她懵了半秒,蓦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你……”
墨时澈看着她,嗓音异常沙哑,“现在给你机会,看看到底有多长,嗯?”
他到底要惦记这句话多久……
“现在啊……”洛蔷薇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娇嗔道,“可是刚才堂妹来找你了,我忽然就被恶心的没兴趣了呢,”
她说着凑到他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乖啊,先睡觉,睡眠不足的女人会变老,男人会慢性阳一痿噢。”
她说完就从他身上站起来,仰头喝完杯中酒,走到大床边掀开被子就侧身躺了下去。
墨时澈竟有些沉溺在她方才亲的那一口上,回过神后高大的身形猛地站起,大步走到床边,“洛蔷薇!”
他弯腰去扳过她的肩膀,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竟然还微微打着鼾。
墨时澈,“……”
这该死的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紧绷僵硬的身形在床边站了半天,气得胸膛重重起伏,俊脸又黑又冷,但最终还是没有吵醒说很困的她。
半晌后,男人转身走向浴室。
身侧少了一股强势冷厉的压迫气息,侧躺着的洛蔷薇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布满星辰的美丽夜空。
她不想成为他欲一望来袭时的发泄物,也不想再经历被他冷漠推开、驱赶时的尴尬狼狈。
那样的绝望跟痛苦,真的一世就够了。
这样最好。
她不想再痛了,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痛了!
…………
翌日一早。
洛蔷薇醒来时全身舒坦,她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都被缠着,根本动弹不得。
别过脸,入目是男人放大清晰的俊颜,睫毛浓密而长,高挺的鼻梁下菲薄的唇微抿,身上则是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大部分肌理分明的健硕上身。
他的一只手也横在她的细腰上,亲昵的搂着她,而男人手掌放置的位置……正好托在她左胸的下方……
看上去就像是掌心紧裹着她的柔软。
洛蔷薇愣了几秒,而后猛然坐起身来,一脚踢了过去,“墨时澈!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墨时澈直接被踢醒,他俊目微微睁开,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气息看着她,“这也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在床上?”
她忿忿然咬着唇,“谁允许你搂着我睡的?!还趁机摸我!”
“我没搂着你,”墨时澈坐起身,微乱的短发晨光中性一感随性,令人心动,“是你昨晚睡着了自己缠上来的,至于摸你,我身为丈夫需要趁机么。”
洛蔷薇,“……”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不要脸起来也是个高手。
她懒得再跟他说,径自下床洗漱,身上全是墨时澈的气息,她索性冲了个澡。
待到她化好淡妆选好搭配的衣裙出来,房门早已被来叫用早餐的侍者敲了很多遍,洛蔷薇施施然来到三楼餐厅,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坐在靠窗的桌子边。
洛红樱坐在墨时澈边上,因为昨晚的事本就不爽,这会见她姗姗来迟,一边舀汤一边嘲讽道,“堂姐怎么来的这么迟呀,我们都吃了一半了,奶奶身为长辈还在等你呢。”
墨老太太本就生气洛蔷薇迟到,听见这句话一张脸都拉了下来,极为不高兴的表情。
“奶奶~”洛蔷薇没搭理她,直接坐过去抱住墨老太太的手臂,咬着唇娇羞的道,“对不起奶奶,我来迟了,主要是昨晚很迟才睡,太困了就早上起来才洗澡洗头发,所以就耽误了时间……”
洛红樱手里的叉子猛地一顿,划过餐盘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
这该死的贱人……昨晚果然勾引时澈跟她睡了!
墨老太太皱眉,虽然还是冷着脸的,但闻言还是觑了她一眼,“昨晚你跟澈儿都没睡好?”
她一早就看见孙子黑沉着张俊脸,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当然,她不知道墨时澈那是……气的。
“对呀,我们都累着了呢,”洛蔷薇眼神更为羞赧,磕磕绊绊的道,“都是因为时澈那方面实在太强了……我有点招架不住……”
说着,她抬眸看向走过来坐下的男人,红唇微微嘟着,“老公,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都是家里人……你不会生气吧?”
墨时澈切着牛肉的手顿时一僵,黑眸对上她笑靥如花的脸庞,薄唇似笑非笑的一扯,“你觉得我该生气么。”
“这有什么生气的,男人就该强啊!”墨老太太慈爱的瞪了眼孙子,随即又看向洛蔷薇,不悦的脸色已然淡了不少,“既然你们合得来就最好,蜜月期间要是能怀上孩子,明年年中就能生了。”
孩子。
洛蔷薇脸蛋一僵,随即整个人都震了震,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洛红樱残忍摔死的孩子——
那是她刚生下来的宝宝,还只是个那么小的婴儿……
巨大的悲恸毫无征兆的涌上心头,眼眶在刹那间泛红。
洛蔷薇忙捂住嘴,低下了头,墨老太太见状一愣,“怎么了?这是想吐?”
“没事……”她哑哑的哽着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墨老太太盯着她飞快冲向洗手间的背影,忍不住皱眉,“澈儿,你快跟过去看看,别又让她闹出什么事情来,真不让人省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抑不住有些激动的,该不会……真的怀上了吧?!
洗手间内。
洛蔷薇弯腰撑在洗手池边,一遍又一遍掬着冷水扑到脸上,眼泪却忍不住往外涌。
耳边不停地回荡着宝宝凄惨痛苦的哭声,如刀刃般剜着她鲜血淋漓的心脏……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但她根本控制不了悲痛的思绪。
她正咬着唇哭出声来,外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洛蔷薇?”
洛蔷薇又是一震,她忙手忙脚乱的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手还在微微颤抖,对着镜子开始用随身粉饼补妆整理自己。
但眼泪还是不断的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不行,她不能再哭了,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哭……这一世的她不需要哭也绝不能哭,该哭的人不是她!
洛蔷薇忙卷起左边的袖子,低头对着自己纤白手臂毫不犹豫的狠狠咬了下去!
一个极深的牙印顿时浮现,几乎就要见血。
强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洛蔷薇双手撑着池台,低着头用力的深呼吸,不停地狠掐着自己。
墨时澈站在女洗手间门口,这个点没什么人,他等了一会不耐烦了,伸手要推门,门却忽然被拉开。
洛蔷薇面色平静的走了出来,看也没看他,直接朝外走去。
墨时澈俊脸一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洛蔷薇,我在外面叫你你听不见?”
“我听见了,所以呢?”她眉眼微垂,淡淡的笑,“难不成听见你的声音我还得热烈欢迎,问题是我这种女人你墨大少爷也不稀罕吧,我知道你讨厌我啊,谁不知道呢。”
墨时澈拧起眉头,不明白她的排斥跟怒气从何而来,他想要看进她的眼睛,却发现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一时竟然无法看透她的想法。
他面无表情的问,“你在哭什么,难道听说要给我生孩子就难受到这个地步么。”
“对啊,确实很难受,”洛蔷薇仰头看他,嗓音坚定而认真,“所以,墨时澈,我们永远不要有孩子,等这波风头过去,结束这场可笑的婚姻,分道扬镳,这是对你我而言最好的结果。”
“再可笑也是你逼的婚,”墨时澈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冷嘲的弧度,“我从来没想过开始,但是你强行把自己的人生跟我的人生扭在一起,洛蔷薇,这是我的婚姻,”
顿了顿,他陡然加重了语气,伸手抚上她冰凉的脸蛋,“不是玩过家家,也不是你随心所欲的游戏,既然已经开始,你以为你想结束就结束?”
……
墨时澈去休息区接工作电话,洛蔷薇缓了一会才回到餐桌。
墨老太太端着红茶的杯子,却没喝几口,见她一回来立即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想吐?”
“我也不知道,有点反胃,”洛蔷薇喝了口牛奶,微微的笑,“可能是太晚睡导致的吧。”
洛红樱将手边的蛋羹推给她,一面笑着道,“堂姐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人了还是这迷迷糊糊拎不清的样子,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要不然怎么还能照顾好时澈呢,再说时澈的身体本来就有落下病根,哪里能因为那种事劳累过度睡得这么晚呀……”
这话表面上看似是打趣,实则隐含深意——讽刺她平时刁蛮任性又娇生惯养的,现在婚后肯定也不能照顾好丈夫,指不定还会各种勾引导致房事频繁!
果然,此话一出,墨老太太脸色又有几分不好看。
虽然她想要曾孙,但是孙子的身体也是要紧的,洛蔷薇长得就像个狐狸精,要是把孙子身体搞垮了……那就彻底毁了!
洛红樱见状不着痕迹的得意勾唇,她就不信这样的话都激怒不了洛蔷薇,她是向来不能允许别人说她半句不好的人!
但事实证明她仍旧错了——
洛蔷薇闻言只是勾了勾红唇,波澜不惊的道,“堂妹说的是啊,我是该多学习怎么照顾人,毕竟我现在有老公了呢,说不定马上就会有孩子了……”
说着,她看向洛红樱微微僵硬的脸色,直接无视,继续笑着问道,“堂妹是不是也想早点当小姨呢,对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德艺双馨的大才女嘛,我又这么笨,你可不可以先给我跟时澈的孩子想几个小名备用呀,奶奶你说是不是?”
墨老太太提到孩子的话题就积极不少,“也是,我在取名这方面完全没经验,要是真有了肯定要取个好名,红樱啊,这事到时候可能还真的要麻烦你了。”
洛红樱顿时就彻底僵住了,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得赔笑,“我肯定尽力……奶奶不嫌弃就好。”
“奶奶怎么会嫌弃你呢,奶奶喜欢你还来不及,”墨老太太看着洛红樱知书达理的模样,边喝茶边叹气,“哎,真是可惜了啊……”
“奶奶别叹气嘛,”洛蔷薇笑眯眯的道,“我会跟时澈努力给你生一个大胖曾孙,到时候家里就热闹了。”
“别光会嘴上说!”墨老太太瞥她眼,想了想还是夹了点牛肉放到她盘子里,“先多吃点养胖自己,这么瘦怎么生啊!”
洛蔷薇甜甜的弯唇,“是,谢谢奶奶。”
听着二人的对话,洛红樱气的差点咬破了唇,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洛蔷薇看过来的目光。
洛蔷薇脸上仍旧是笑着的,就这么微笑的看着她,但眼神却冷寒如冰刀。
那既不是嚣张跋扈也不是示威,而是一种……从骨血深处散发出来的恨,仿佛她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不可动摇。
洛红樱竟被她看的莫名一震,浑身冒冷汗,但随即又在心底泛出冷笑,洛蔷薇凭什么恨她,该恨的人是她,是她抢走了她的男人!
更何况,洛蔷薇的恨有什么可怕的,她能做出什么来?不过是嘴巴学甜了一点而已,不成气候。
洛红樱微微仰起脖子,用毫不畏惧的眼神回看着她——
洛蔷薇神色无波,手里的刀叉切着牛肉,仿佛那肉就是洛红樱,她切的缓慢而有力,丝毫不着急,钝刀磨骨才能体会到极致的痛楚。
慢慢的来,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
亲妈沐:跟大家解释一个地方,第一章洛蔷薇跟孩子被洛红樱害死的时候,墨时澈并不在现场,蔷薇看见墨时澈站在远处是她的幻想,不是真的,大家不要误会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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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后,酒店的人过来通知今天可以滑雪,目前天气很安全。
这里是瑞士最高档的酒店,背靠着偌大的雪山,出来就是最为闻名的滑雪场。
洛蔷薇戴着针织滑雪帽走出来,看见墨老太太一派雍贵坐在安全休息区的椅子上,洛红樱则捧着热牛奶殷勤的站在她边上,时不时低头笑着同她说话。
啧啧。
整天赔笑也不嫌累么,而且她还真没看出来洛红樱有多喜欢墨老太太——就为了墨时澈,值得么?
转念一想,值不值得谁又说清楚呢,她上一世落得那么惨的下场,也没人逼她非要爱墨时澈,但她就是爱的无法自拔,甚至失去自我。
都是一场梦而已……好在她的梦碎的很彻底,她也已经醒了。
洛蔷薇懒得再掺和,想到上一世来瑞士她只顾着生气了,都没好好滑过雪,这么美的雪景呐,真是血亏了,她要通通滑回来!
她正准备整理行装去滑个痛快,洛红樱却突然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笑着挥手喊道,“时澈,这里!”
洛蔷薇还未转头,高大俊美的男人已经滑到了她的身前。
墨时澈穿着深蓝色的滑雪服,188的身高,宽腰窄臀,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雪靴中,身材比例完美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嗯,帅确实是顶级帅的,要是连帅都没有,那她上一世该有多瞎眼啊。
男人低头注视着她那瞥一眼就移开的眼神,眉头微微蹙起,“傻站着在等我,嗯?”
洛蔷薇拨了拨长发,本想转身就走,但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洛红樱殷切期盼的眼神,她漆黑的眼珠一转,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对啊,我可等你很久了呢。”
墨时澈看了眼被她挽住的胳膊,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挽着滑到墨老太太坐的那边。
洛红樱看着二人亲密的样子,很生气但却没有发作,面上始终保持着甜美得体的笑,“时澈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啦?”
洛蔷薇无声冷笑,洛红樱厉害就厉害在这——总是能稳得住自己,不轻易展露情绪,总把墨时澈身体挂在嘴边第一位,博得所有人的好感。
而她上一世也就是输在这里,太易怒,太容易激动、任性。
他们刚一到齐,滑雪场的管理员就送来了滑雪必备物品——一个小小的信号器。
“这个你们一定要挂在腰上,有指南针功能,也能定位你们所在的位置,雪场太大,丢了这个很容易迷路,遇到危险也没法求救,务必戴好。”
洛蔷薇正准备伸手去接,却见墨时澈将两个的都接了过来,他先弯腰将其中一个挂在她腰上,认真的系好,这才去系自己的。
洛红樱看见墨时澈的动作,不由攥紧了手,她忽然委屈的道,“奶奶,可是我还不会滑雪呢……怎么办?”
“你不会吗?”墨老太太有些骄傲的哼道,“那就让时澈教你吧,他滑的可好了。”
“好呀,”洛红樱笑着应下,又咬唇看向洛蔷薇,“堂姐,时澈教我,你不会不高兴吧?”
洛蔷薇真觉得她的强项是甩皮球,把坏人都丢给别人来做,要是上一世的她,估计就会掉入陷阱当坏人了,但现在可不一样……
思及此,她略一挑眉,娇笑道,“我肯定会吃醋呀,我老公只能教我呢……不过没关系,正好我也很会滑,就让我来教堂妹吧,女孩子之间还方便些。”
洛红樱一怔,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接话,“你……你会滑?”
“当然啦,难道你要拒绝我吗?”
“……”
洛红樱还未接话,洛蔷薇就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走,姐姐教你啊。”
洛红樱脚上已经穿好了滑雪橇,来不及回头看其他人,直接就被这么拉进了滑雪场地。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原地,见状也没出声阻止,只是眯眼看着洛蔷薇纤瘦的,却仿佛蕴含着力量的背影。
洛蔷薇确实是很会滑的,小时候跟爸爸学过,又因为有兴趣经常滑,所以很熟练。
她滑的很快,洛红樱根本适应不了这种速度,双手紧紧抓着洛蔷薇的胳膊,吓得不停地叫,“啊……你慢一点……慢点!”
“啊?妹妹你说什么?”
洛蔷薇故意装作听不见,转过身的同时猛地抽回胳膊——
没了支撑物,洛红樱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栽去,重重的扑摔在了雪地里!
“啊……”她吃了一大口雪,又冰又呛,痛的大叫。
“哎呀!”洛蔷薇见状赶忙上前,用脚上的雪橇碰了碰她,“堂妹你怎么摔了呢,是不是很痛?真是的,这么简单的滑雪你都学不会,是智障还是脑瘫啊?”
“你……”洛红樱咬唇怒瞪着她,这里没其他人了,她也没什么可装的了,“洛蔷薇,你别欺人太甚!”
洛蔷薇柳眉一挑,“啧啧,堂妹你看你又脑残了吧,我才刚开始欺人你就说我太甚,看来我不用点力还对不起你呢。”
她说着弯腰去拉她。
这里是雪地,完全没有任何扶手,洛红樱只有顺着她的力道才能站起来,然而身体还未站直,洛蔷薇又拉着她继续向前滑——
接下来的时间里,洛红樱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意外’摔一次,已经数不清吃了多少口雪,身体摔麻了,帽子跟口罩也都摔掉了,冻得脸都乌青了……
洛红樱若不是因为性子好强死死地强忍着,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连眼睛都已经红了!
最后,洛蔷薇强行拉着她滑到一个坡边,松开手时推了她一下,洛红樱控制不住往后滑了一段,然后整个人跌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里……
正好把她的下半身卡在厚厚的积雪里,动弹不得。
洛蔷薇不紧不慢的滑过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堂妹真是可怜呢,听说这里只会卡弱智噢。”
“洛、洛蔷薇!”洛红樱冻得声音都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你太过分了!你快把我拉上去……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是么,”洛蔷薇冷笑一声,她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重重拍了拍洛红樱的脸,“那你最好别让我好过,因为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跟你对我做过的相比,我这只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顿了顿,洛蔷薇朝四周随意看了几眼,笑容明艳的挑衅,“其实你也别太担心啊,卡在雪里你死不了的,顶多就是腿麻啊宫寒啊什么的落点病根,不过你应该不在乎吧,毕竟你爱的男人跟我结了婚每天跟我睡,孩子也是跟我生,你只能干看着,还不如不孕不育呢。”
洛红樱气到几乎要吐血,“你!”
“好了我去滑我的了,你继续卡着吧,拜。”
就在洛蔷薇站起身的那一刹那,洛红樱咬着牙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腰间挂着的信号器,用力扯了下来。
滑雪服太厚,洛蔷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感觉,她转身,姿势漂亮利落的滑走,滑雪杆挑起的雪溅在洛红樱脸上。
洛红樱冷的又是一阵哆嗦,双眼因气愤而泛红,她大声喊叫却无人应答,试图从雪坑里爬出来也都失败了,只能被死死地卡着。
天寒地冻的气候加上动弹不得,没一会儿洛红樱就冻得流鼻涕,头重脚轻。
她咬牙捏着那枚从洛蔷薇身上扯下来的信号器,埋进了深厚的雪里,愤恨的捶着。
洛蔷薇那贱人最好是找不到方向,失踪死在雪地里!
…………
洛蔷薇酣畅淋漓的滑了一大段,停下来时太阳已经被遮住了,原本湛蓝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她皱眉,伸手去摸,却发现腰上原本挂着信号器地方空了。
洛蔷薇心下微微一凉。
怎么会掉,要么是墨时澈没给她系紧,要么……方才被洛红樱扯下来了?
她并未去细想墨时澈是不是故意的,如果现在说他想让她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对那个男人不抱有任何信心或想法。
洛蔷薇又往前滑了一小段,可雪越下越大,她来的那条路已经不能滑了。
没有信号器当指南针,她本身又是个大路痴……寸步难行。
洛蔷薇站在雪地里,看着面前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没有尽头,她下意识握紧着滑雪杆,仰头看向阴霾的天空。
终归是她太大意了,惨死过一次,她更应该时时刻刻防着每个人……
…………
墨时澈滑了一小圈就接到工作上跨国的电话,等他再回到滑雪场,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场地了。
其中一人上前对他道,“墨先生,现在突发大雪,马上要封山了,请您跟家人尽快回酒店。”
墨老太太也被人扶着走过来,焦急的道,“澈儿,你快让人去找找红樱还有洛蔷薇那丫头,她们都滑了多久了……”
洛蔷薇还没回来?
墨时澈眉心一压,抿紧了唇,“我去找。”
说罢不等墨老太太阻止,他已经飞快的滑走。
这滑雪场很大,雪路曲折迂回,要找到人并不容易,墨时澈眯着眼睛滑着,视线冷冽锐利的扫过四周每一处可能有人的地方。
洛红樱好不容易才从雪坑里爬出来,正站起来,远远地就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形,她赶忙故意摔倒,痛苦的大叫着,“时澈!时澈我在这里……”
高大的男人朝她滑近。
墨时澈在她身前停下,目光淡漠的扫过摔倒的她,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更没有要拉的意思,只是问,“洛蔷薇在哪。”
洛红樱一愣,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会这样问,她手撑着地面,委屈的咬着唇,“她故意把我卡在这里,丢下我就跑了……时澈,她想害死我!”
男人面无表情,“所以她丢下你的时候往哪边滑了?”
洛红樱,“……”
她越加的嫉妒跟气愤了,“我没看清楚,时澈,你拉我一下,我站不起来……”
“救援队就在我身后,会过来带你回去。”
丢下这句话,墨时澈再没看她一眼,转身直接滑走,留下洛红樱一个人在原地气的牙痒痒。
墨时澈向来对谁都是冷淡漠然的,到底为什么婚礼后突然对洛蔷薇这么感兴趣?!
难道洛蔷薇脖子上的蝴蝶胎记真的是什么妖孽的象征……
…………
没有信号器,洛蔷薇找不到方向也确定不了位置,完全迷失在大雪中。
她站在茫茫白雪中,有些茫然的看着飘落的雪花,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寒风逐渐呼啸,雪也越下越大……很明显是要下暴风雪了。
算了,随便走一条路吧——她这种惨死重生的难道还能表现出怕死么,在老天爷面前怂成这样不好吧。
她深吸口气,正准备往右边走,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带着些微冷厉的声音,“洛蔷薇,给我站住!”
洛蔷薇一怔,转过身时男人已经滑到了身前,手腕被一把扣住,“你是想偷偷地进山修仙么,冬眠?”
洛蔷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眼睛看了太久的雪产生出不真实的感觉,微微睁大了一些,“你是……墨时澈?”
男人低头看她的脸蛋,“不然你还想是谁,蜜月期就想换老公么。”
“……”
嘴巴这么贱不是他也没谁了。
洛蔷薇缓过神来,甩开他的手,“不好意思有点弱视,我还以为是一头野猪。”
墨时澈也不怒,反而勾起了唇,“野猪也比你知道路,所以你路痴到不如猪?”
她怒,“所以你很骄傲?”
“你不是也嫁给我了?”
“……”
“不好意思,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倒是你,滑了这么大老远来找我,”洛蔷薇挑眉看向他,“怎么,是不是爱上我了?”
墨时澈眯起眼睛,低哑的笑,“是蛮想上你的,不过还没有到很爱上你的地步,毕竟你不是不给我上么,所以我暂时没那么大瘾。”
洛蔷薇,“……”
跟不要脸的人说什么都是不要脸。
她放弃跟他沟通,转身要走,细腰却再度被男人一把揽住,“路痴小姐,回去的路在这边。”
洛蔷薇听到别人说她路痴就炸毛,“谁说我要回去了!”
“嗯,那在这做一次?”墨时澈眼皮轻跳,淡淡的道,“我没尝试过雪地做一爱,想想就觉得很刺激,你先脱还是我先脱。”
洛蔷薇,“……”
所以她这是莫名其妙的……被他调一戏了?!
*
以下是插播的小剧场——
墨时澈:(冷漠脸)有人问我是不是渣男,我就想问为什么老子的形象是这样?
沐笙箫:(邪魅狂狷的抠着脚)你的形象不是挺好的么,你还想怎么样?
墨时澈:(震怒)洗白我,立刻!
沐笙箫:可是洗白之前我要先虐你。
墨时澈:凭什么,理由。
沐笙箫:因为你是男主啊。
墨时澈:(欲要动手)什么鬼话,男主就该受虐?!
沐笙箫:哦,那要不然我虐女主洛蔷薇吧?
墨时澈:(沉默几秒)虐我,我认。
……
你们看,澈哥哥已经允许我虐他了,确实是他亲口说的对吧?!
为了避免某人衣冠楚楚的流一氓行为,洛蔷薇还是识趣的选择了立即返回。
只不过她因为浑身被冻得有点僵,所以手拿不太稳滑雪杆,她完全是被墨时澈强行牵着手一起滑回来的。
他的大手始终紧紧裹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传遍全身。
刚回到酒店大厅,就看见换了身衣服的洛红樱站在墨老太太身边,娇弱的抱着她的胳膊,低声抽咽般的说着什么。
洛蔷薇眉心一跳,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一走近墨老太太就开口了,带着几分平日里的严肃,“蔷薇啊,我听红樱你把她丢在雪地里,自己走了?”
“丢?”洛蔷薇皱了皱脸蛋,“可是我自己都迷路了啊,怎么还有本事丢下堂妹,你自己不是也回来了吗?”
洛红樱立即道,“那是时澈发现了我,救了我!否则我肯定回不来了……”
洛蔷薇闻言心口微微一紧。
所以他也并不是专门去找她的,也是去找洛红樱的啊……她淡淡的想,并不是说她吃醋了,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其他的情绪。
她又忍不住自作多情了,同样的跟头还要在同一个男人身上不停栽么,真是傻的该打。
墨时澈侧首就看见她敛眸轻笑的模样,安静又纤瘦,透着几分薄凉跟……自嘲。
心口莫名的就被重重敲了下。
他皱眉看向洛红樱,嗓音冷淡,“马上下暴风雪,你被卡在雪坑里很正常,回来不就行了么。”
洛红樱被他说的一愣,睁大眼睛看他——他竟然这么公然护着洛蔷薇?!
洛蔷薇倒是不意外,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他只是不想她们起争执吧,男人不都是怕麻烦么。
墨时澈却没再看洛红樱,长臂将洛蔷薇揽到怀里,“奶奶,她冻着了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房了。”
洛蔷薇神色懒懒的任由他揽着,莫名的没了开口说任何话的心情。
孙子发话了,墨老太太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点头应了声,又让人送点暖身补品回去。
洛红樱也没办法再告状了,墨时澈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就证明这件事跟洛蔷薇无关,她再在墨老太太面前说就显得假了……这点分寸她还是懂得的。
不过,她真的很震惊——洛蔷薇看来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变聪明了?竟然能一次又一次算计中她!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时澈跟她关系明显好了不少,她要重新调整状态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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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瑞士突降暴风雪导致封山,其他游玩的项目也只能被迫取消,原定一周的蜜月旅行只能缩短。
第三天他们就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洛蔷薇一坐飞机就晕机,飞机餐也没吃,一直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墨时澈的肩膀上,两只手还紧紧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
然后……还有一点口水把他衬衫的肩头流湿了……
洛蔷薇顿时大囧,忙捂着嘴坐直身体,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嗯。”她故作淡定的抽了张纸,装作不经意的往嘴角擦去……
下一秒,身旁的男人又道,“你流口水了。”
洛蔷薇,“……”
她原本白皙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有些羞愤的侧首瞪他,“你就不能不……”
墨时澈修长的手直接伸了过来,指腹擦拭着她嘴角的口水,低哑的嗓音难得的蓄着笑,“我以为你只是会打呼,没想到也会流口水,还好意思说我是猪?”
“……我哪有打呼!”
“嗯,只是猪打鼾。”
“……”
她上一世怎么不知道他嘴巴有这么欠?
洛蔷薇拍开他在自己脸蛋上摸来摸去的手,“我自己擦。”
墨时澈挑眉看她,“我都擦干净了你才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气的弯唇笑了,“合着你摸我脸,反过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他淡淡的道,“不知道以前是谁脱光了求着我摸。”
“以前的事也算,你小时候难道就不尿裤子?”
“对我下身那玩意儿这么感兴趣?”
“……”
他他妈赢了!
洛蔷薇解开安全带就站起身,手腕几乎同一时间就被男人拽住,“这是飞机上,不闹,嗯?”
这满满都是暧昧的无奈语气……她直接甩开手,“我去找空姐要水喝,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墨时澈这才收回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你吃了晕机药,不能喝咖啡。”
洛蔷薇没睬他,拽着长裙的裙摆就走,空姐问她想喝什么,她想了想还是要了杯冰咖啡,她一直都爱喝,忍不住。
回到座位上,墨时澈正低头看着财经报纸,头也不抬的道,“故意不听我话?”
她莫名心虚的抿了抿唇,直接闭上眼睛,“我又没喝咖啡,我睡了别吵我。”
墨时澈抬头看着她一眼,忽然毫无征兆的侧过身——
洛蔷薇感觉有人影朝自己靠近,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已经近在咫尺的俊脸。
然后下一秒就被深深的吻住了。
墨时澈半个身体压着她,一手扳着她尖尖的下巴,薄唇重重的吻着她,强势而亲昵的占有着她的唇舌。
洛蔷薇懵了那么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要推他,可男人火热的舌很快就从她嘴里退了出来,暧昧的轻舔着她的唇瓣,“还敢说你没喝咖啡,嗯?”
边上座位的人在偷偷地笑,洛蔷薇一张脸蛋涨的通红,咬唇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墨时澈,你恶不恶心?”
男人低低的笑,“你问问他们夫妻接吻天经地义么,你骗我你还有理了?”
他现在是什么事都往夫妻身上扯,洛蔷薇深刻的懊恼为什么她要重生在他们领证以后,更想一掌拍死对他逼婚的自己,咬牙低声道,“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墨时澈不动,他靠她极近,高挺的鼻尖蹭着她娇嫩的脸蛋肌肤,“先承认自己喝了咖啡,并且跟我说你下次不敢了,会乖乖听我话。”
洛蔷薇被他蹭的痒痒的,但又不好大幅度动作反抗他,毕竟这是飞机上,她只得在他身上掐着,“……墨时澈你他妈是不是不准备要脸了?”
男人只当她在给自己挠痒,对她爆粗口也是习以为常,俊脸凑在她肌肤上享受般的轻嗅着,“你想要就给你,你以前不是说你的脸跟我的脸是万年难遇的夫妻相?”
洛蔷薇,“……”
她以前到底是他妈多智障!!!
后方座位传来窸窣的动静,洛红樱忍不住回过头,就看见墨时澈一手从前面搂在洛蔷薇纤腰上,几乎整个人都侧身压着她,像是在……接吻。
她一下子就攥紧了手,气的差点咬碎了牙齿,但碍于墨老太太在身侧浅眠,她只得死死的忍着。
到达江城时接近傍晚。
飞机刚降落,墨时澈开机就接到了电话,挂断后起身淡淡的道,“奶奶,我带洛蔷薇先走,几个朋友有聚会。”
墨老太太当然不会反对,“哎好,注意安全啊。”
洛红樱想说什么,但墨时澈已经转身走了。
洛蔷薇头晕晕的坐在座位上,直到细腰被人搂住她才睁开眼,晕机加上极度不适应,让她连眼神都是懵懂的,“到了吗?”
“已经降落了。”墨时澈圈着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提起来,“我们先走,带你去买衣服,跟我走,嗯?”
洛蔷薇不怎么舒服,自然也没心思跟力气去反对,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任由他揽着走下飞机。
洛红樱在后面看着越发气愤,墨老太太催促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他们是度蜜月回来的,按照习俗,洛家自然也派人来接机了。
随从在身后推着行李,洛红樱挽着墨老太太走出来,看到等候的来人忙挥着手,“爸,妈!”
洛世荣跟尤玉莲赶忙迎上前,笑呵呵而极为客气的道,“老太太,红樱,怎么样这次去瑞士玩的开心吗?”
洛蔷薇的父亲,也就是洛家长子洛世清已经去世,洛家自然是由洛家次子,也就是洛蔷薇的二叔洛世荣在打理,洛氏集团也是在他手上。
而洛家又是依附于墨家的,洛世荣对墨家人自然是毕恭毕敬,也无比希望女儿洛红樱能嫁给墨家嫡长子墨时澈……只是没想到竟然被洛蔷薇那早该死的丫头抢去了!
尤玉莲满脸堆笑的道,“老太太应该是开心的呢,毕竟孙儿新婚,不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不是说要玩七天吗?”
洛红樱接收到母亲暗着使眼色的目光,忙咬唇道,“本来是要多玩几天的,奶奶还想去周边看看风景的,没想到突降暴风雪,只能提前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尤玉莲一脸惊讶的表情,随即叹了口气,“果然蔷薇那丫头去哪都是这样,出身不好的孩子就是容易引来灾难……”
洛世荣立即撞了她一下,“别说了!”
墨老太太皱着眉出声道,“什么意思?让她说。”
“就是……我们小时候给蔷薇算过命,老先生说她是灾星转世,会给人带来灾难,毕竟她爸爸把她带回洛家,没多久就车祸去世了,这算是克死了父亲……”
顿了顿,尤玉莲故作犹犹豫豫的道,“还有以前我们家人出游,只要蔷薇去了就会出事,而且……她缠了时澈这么多年,时澈身体不好可能就跟这个有关……”
“你别瞎说!”洛世荣瞪她一眼,随即又搓着手道,“不过玉莲没说错,蔷薇这孩子确实有点扫把星,跟她沾边的朋友同学也都挺惨的……”
墨老太太闻言顿时脸色有几分难看。
老人家都迷信,这些年她一直都有烧香拜佛,对这些东西很信,现在一听这句话,整个人都如临大敌,听他们这么说……洛蔷薇是灾星,难不成还克夫?
洛红樱观察着老太太的表情,知道效果达到了,于是故作焦急的道,“爸妈你们别说了……奶奶我们回去吧,您刚下飞机,站着会更累。”
墨老太太显然是担忧的,也没什么心思,点了点头任由她搀着走。
把老太太送回家,等她睡下了,洛红樱这才从墨家出来。
洛世荣跟尤玉莲等在外面,见女儿出来忙道,“老不死的睡了?”
洛红樱一脸的不爽,“嗯。”
洛世荣皱眉问,“时澈跟洛蔷薇没跟你们一趟飞机?”
“是一趟,但是时澈说有朋友聚会就带着洛蔷薇先走了。”
“你怎么回事!”尤玉莲手指戳了戳她额头,“去之前你不是说这趟蜜月搞定时澈吗,怎么他们还一起去见朋友了?!”
“你问我我问谁!”洛红樱气的跺脚,优雅名媛般的脸上露出不相符的恨意,“鬼知道洛蔷薇怎么勾引的时澈,她现在跟变了个的人似的,竟然还算计我!”
“我早说那丫头是个贱人,长得一副美艳的狐媚相……”洛世荣摸着下巴,想到洛蔷薇那脸蛋跟身材……还不如给他上了当情人,省的跟他女儿抢男人!
尤玉莲打了他一下,“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得想个法子,时澈那种男人必须得抢到手。”
“没关系,我已经有办法了。”
洛红樱忽然咬牙切齿的道,而后凑到父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二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对对对,都忘了还有她……”
“等着吧,洛蔷薇跟我斗就是自寻死路,”洛红樱冷冷的笑,“我会让她知道自己错了,让她跪下来磕头求我!”
…………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道路上。
车内播放着轻缓的英文歌,美丽纤细的女人靠在调低的座椅上,微卷的茶色长发遮住她侧着的一半脸蛋,只露出一个小巧的鼻尖。
她微微蜷缩着双肩,浅色毛衣的领口微开,随着她的呼吸,隐约可以看见雪白高耸的起伏……
驾驶座上,俊美的男人开着车,但他显然没法专心,视线时不时瞥向一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想象着凑近她时,肌肤上那馥郁的幽香,下腹不可抑制的涌起冲动——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行驶的地方不能停车,他随时可能会停下来倾身过去狠狠吻住她。
这女人一定又是故意勾一引他,欲擒故纵的手段玩的还真是熟练,而且还很……成功。
墨时澈淡淡的想。
仪表盘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伸手就接了,那端传来穆云深轻佻带笑的嗓音,“怎么着,到哪了,别告诉我在车上没控制住车一震了,老子可不等你那么久。”
“让你等就老实等,震再久也给我等着,”墨时澈淡漠的道,“十五分钟到。”
身侧的女人似乎是被吵醒了,极轻的唔了一声,男人眉心一皱,几乎是立即挂断了电话,低哑的道,“睡醒了?”
洛蔷薇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皱了皱鼻尖,那娇俏的模样颇像一只慵懒打盹的猫咪。
墨时澈嘴角勾起微不可闻的弧度,然而下一秒,洛蔷薇忽然极轻的呢喃出声,“男人怎么这么爱吃蛋糕……不要抢我的……阿楚……”
墨时澈俊脸一僵,手里的方向盘猛地一滑,整辆车都失控的往护栏边冲去——
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洛蔷薇突然惊醒,下一瞬方向盘就被墨时澈控制住,轿车一个急转弯后回到了正路。
她惊魂未定,微撑起身体,漂亮的大眼睛睁大看着英俊的男人,“你干什么?马路上秀车技极限飙车?”
墨时澈忽然踩了刹车,车就这么停在路中央,他侧头看她,俊脸上分明是面无表情的,但洛蔷薇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怒气跟凌厉的意味。
许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洛蔷薇有些微的愣神,随即轻轻笑出声,“墨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我补个觉也能惹怒你,你属煤气罐的,自燃自爆?”
墨时澈并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冷冽的眸光仿佛要将她看穿,有几个字在唇间浮动,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跟自傲的性格都不允许他问出口——阿楚是谁。
一个她做梦都会喊出名字的男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洛蔷薇追了墨时澈十七年,江城家家户户无人不知——
她从懂事起就围着他转,不管他去哪里她都能打听到并且跟过去,时时刻刻黏着他、厚脸皮的追他说喜欢他,不管他怎么冷漠怎么拒绝她都不会死心。
她洛蔷薇的眼睛里跟人生里只有他墨时澈一个男人,这不仅是其他人,也是墨时澈脑海中的固有认知。
她再怎么蛮横骄纵,嚣张跋扈,但她只有他一个男人,她至少在这点上是一心一意的,绝对不可能变。
但,真的不可能变么?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变的,更何况……
【对啊,墨大少爷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墨时澈眉心皱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跟烦躁占据了他的思维,这种来自情感方面的情绪令他极度排斥,想要甩开,但又无法自控。
是疯了么,这么缠人又讨厌的女人,她不再喜欢他不再追他,不应该是好事么。
他有什么好烦的,他根本不需要为这女人烦。
思及此,墨时澈原本冷硬的俊脸变得更加冷漠,他忽然收回视线,一打方向盘就朝反方向开去。
洛蔷薇本来还被他盯得一脸懵懂,现在见他调头皱眉道,“你这是开去哪里?”
墨时澈双眼盯着前方,语调极淡,“送你回家。”
回家?
她柳眉轻挑,“不是你说要带我去买衣服见朋友么,非得拽着我来?”
“衣服你自己可以买,我在不在没有意义,”墨时澈俊脸冷淡,语气透着近乎排斥的漠然,“至于见朋友,我没必要带一个我讨厌的女人去。”
讨厌。
这两个字清晰的敲在耳膜上,洛蔷薇放在腿上的手指一下子就蜷缩了起来,心口控制不住的震动收缩,眼睛也跟着微微睁大。
原来再次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做不到毫无反应啊……她还以为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刀枪不入了呢。
可随即她又弯唇笑了,其实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一直都讨厌她的啊,这么多年了看得还不够清楚么,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他有多讨厌她。
只不过这几天他突然对她好了些,但也正常,男人么,总是会一时兴起,兴趣说来就来说没就没,不过就是当玩具玩玩。
洛蔷薇纤指卷着发尾,笑着道,“行啊,那送我回家吧,墨大少爷亲自抱我上车,给我当司机就当奖励你了,别人我可不让送呢。”
只不过……他今天车技有点失常,这么高档的车竟然被他开的有点晃。
这男人得是多讨厌她啊,兴趣过了就恨不得把她踢下去的那种吧。
果然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对,也是有例外的,比如爸爸跟阿楚都是好男人。
噢对,她刚刚做梦好像梦到阿楚抢她蛋糕吃来着……是他托梦给她的吗?
墨时澈没出声,洛蔷薇也不再开口,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女人歪着头换歌按按钮的声音。
只不过没能维持几分钟,男人又淡淡开腔,“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洛蔷薇指尖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淡妆下睫毛仍旧长卷而迷人,“墨大少爷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说着微微撑起身体,红唇微撅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不是刚刚才说我讨厌么,难不成你精神分裂?”
暖而带着如兰香气的风拂过耳畔,墨时澈竟顿时觉得下腹有股邪火在冒苗头,他眉头一皱,“坐好,如果你不想车毁人亡。”
她哼了哼,“你真没意思,还赛车夺冠选手呢。”
“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噢,喜欢的人么,有啊,怎么,你想成全我吗?”
“呲——”
轿车忽然一个急刹车,直接在路边停了下来。
洛蔷薇身体向前倾了下,又被安全带拽回来,一天内接连两次惊魂未定,她侧首怒瞪着男人,“墨时澈,你故意的是不是?!”
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平视前方,“下车。”
她愣了下,随即皱眉,“你叫我在这下车?”
这里是主干道,根本打不到车,四周也只有这一条人行道,连个店面都没有。
男人看也没看她眼,“我不想重复第三遍,下车。”
“我不下,”洛蔷薇扯了下因方才睡觉而皱褶的裙摆,“是你非要带我过来,我拒绝了但你没同意,所以你负责送我回家。”
“我想送就送,不想送你就得下,”墨时澈终于侧首看她,只不过表情冷得很,“反正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没必要再坐在我车上,脏了我又脏了他,不如乖点下车,嗯?”
意思是她不乖乖下车他还想采取什么暴力手段?
洛蔷薇深吸口气,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拿过放在中间才喝了一口的橙汁,推开车门就想下车。
手却被男人一把按住,“这橙汁是我买的。”
她一只脚已经迈下车,也没收回来,就这么扭头看他,“合着你买的我还不能拿走?”
“不能。”
她气的都笑了,“你不是买给我喝的?”
他淡漠的道,“所以我也有权利不给你喝。”
洛蔷薇,“……”
她从他手里把橙汁抢过来,拧开瓶盖,扬手对着后座的真皮座椅就是一通乱洒,剩下小半瓶才放回去,灿烂一笑,“喂你的车喝了,不用谢我,剩下的赏你了。”
她说完就下了车,重重甩上车门,然而她才路边站稳,车窗就被降下来,紧接着橙汁瓶被扔了出来。
男人随即发动引擎开走。
洛蔷薇咬唇,弯腰捡起橙汁瓶就用力扔向车子,“滚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墨时澈你这个大混蛋!”
轿车才没开出去多远,正好被她扔的瓶子砸中后备箱,然后……她亲眼看见轿车又倒了回来。
墨时澈车技的完美倒到了她身前,他长腿迈下车,走到她面前,洛蔷薇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就见他将她落在车上的手拿包丢在她脚边。
然后上车疾驰而去。
留下洛蔷薇站在原地,“……”
她顿时就彻底炸毛了,想脱下高跟鞋狠狠扔过去又想到自己会没鞋子穿,就差没气到变形。
他不就是不想带她去见朋友,上一世也是这样,她已经习惯也并不会在意,但他讨厌归讨厌,这么耍她是几个意思?
非要带她出来又把她丢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要走多久才能打到车?!
阴晴不定的大混蛋!大写加粗的渣男!
…………
夜欢会所。
墨时澈走进包厢时就看见斜倚在门边站着的男人,他冷漠皱眉,“傻杵在这做什么,改行接客了?”
穆云深唇间叼着根烟,他双手环胸,红枫色手工衬衫领口性一感的微微敞开,浓白的烟雾缭绕间,将他一张俊美的脸衬得越发轻佻而妖孽。
他勾唇轻笑,“是谁把你给惹了,新婚后第一次见面就损我?”
墨时澈不睬他,长腿径直往包厢内走去,穆云深颀长的身体站直,朝他身后看去,“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那小娇妻没来?”
墨时澈在长沙发上坐下,从他的烟盒里拿了支烟,穆云深走过去一把抢过打火机,“疯了么,医生说你必须戒烟。”
“拿来。”
“不给。”
墨时澈又伸手去拿酒瓶,穆云深抬手握住瓶身,天生带痞性的凤目上挑着瞪他,“你他妈是受什么刺激了,我今天在这你就别想喝,别到时候那玩意儿发作了又把我弄出一身伤,上次差点没给我毁容了。”
墨时澈一张俊脸明暗难辨,他忽然松开手,瓶子因力道而向边上倒去,酒液洒了穆云深一裤子。
穆云深,“……”
他顿时黑了脸,抽了张纸巾擦裤子,而后挑眉邪笑道,“难不成你被女人放鸽子了?不应该啊,按理来说洛蔷薇蹉跎十七年好不容易嫁给你了,应该是时时刻刻黏着你不肯放手才对么。”
墨时澈显然对他的用词很不满意,脸色更暗了,“蹉跎?”
“不是蹉跎么,女人长得漂亮本就是非多,她不顾压力追了你十七年,没被你这性格冻死就不错了,讲道理我挺佩服她的,”
穆云深轻吐出一口烟圈,“不过傻是真的傻,追你也追的没什么水平,这种女人就只能当个花瓶,既然你被迫娶了就放家里,晚上有女人睡,也没什么亏的。”
男人么,尤其是墨时澈这样从长相到身家都堪称完美的男人,婚姻对他来说只是贴一层标签,撕掉也不过是平添成熟男人的阅历魅力而已,没有任何影响,也不妨碍江城所有女人对他的爱慕跟追求。
只不过……
花瓶?
墨时澈眼眸深暗,他怎么觉得洛蔷薇应该是个火药桶,威力不小,而且明显已经被点燃了引线,每次看他那眼神就像是分分钟就想炸死他。
她很明显是变了,至于原因,她变得太过迅速,毫无征兆,他不得而知。
其实这些年他几乎从未真正注意过洛蔷薇,或者说不需要他注意,那女人几乎无孔不入在他的生活中,他已经习惯,习惯到看见她可以直接选择忽略。
但如果以后渐渐看不到她,或者——风波过去,离婚后再也看不到她。
会怎么样。
只是这么想,似乎并不会怎么样,能影响他什么,完全不会。
可他为什么就这么不舒服,而且这种不舒服从他在婚礼上看见她低头晦涩自嘲的笑开始,变得越来越浓烈,仿佛从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心脏深处。
如果她继续死皮赖脸的追他缠着他,他或许仍旧下意识的讨厌她不理她,但他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真是见了鬼。
墨时澈烦躁的拧眉,又伸手去拿酒,穆云深裤子还没擦干,刚要开口就瞥见他一脸阴郁,他眯眼轻佻的笑,“不要摆出那副被女人甩了的烦躁脸,你也不怕我嘲笑你?”
墨时澈将酒倒入玻璃杯中,闻言挑眉道,“梨儿前几天打电话回家,好像说是谈了个男朋友。”
墨家跟穆家是世交,墨时澈跟穆云深又是江城众所周知的十几年的好哥们,两家家族更是不管私交还是企业都来往密切。
而墨梨儿是墨时澈的妹妹,从小就跟穆云深有婚约。
穆云深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菲薄的唇随即勾了勾,眼神平静到看不出喜怒,“谈么,她在柏林我没办法跟去也管不到她。”
“她没跟你说?”
“你那小娇妻劈腿的时候会跟你说?”
“……”
墨时澈眼神一暗,下一秒就端起酒杯,直接把混合着冰块的酒泼在穆云深刚擦干的裤子上。
穆云深,“……”
你大爷的!
洛蔷薇拿着包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打到车,虽然时间听起来没有太长,但对于她这种身体娇弱的大小姐来说确实是要了半条命的。
好不容易回到墨家别墅,她扶着墙走上楼,在楼梯口碰到了正要下楼的墨老太太,看样子是午睡才起来。
洛蔷薇乖巧的微笑,“奶奶,吃晚餐了吗?”
墨老太太刚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顿时想到在机场洛世荣跟尤玉莲说洛蔷薇是灾星的那番话,脸色一下子沉了,很冷淡的道,“没吃,你不是跟澈儿出去朋友聚会,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噢,他临时有事,”她拨了拨因走路而被风吹乱的长发,简单的淡声带过,“我就先回来了。”
“好好的聚会就这么取消了?”墨老太太顿时更加觉得孙子跟她就没好事,语气也更为嫌弃了,“怎么弄得一身都是灰?你已经嫁进墨家当长媳就该多注意形象,头发这么乱像什么样子,快去洗干净!”
洛蔷薇不着痕迹的蹙眉,但也没多争辩什么,只是道,“好,奶奶我这就去洗澡。”
墨老太太哼了一声,踩着明显不太高兴的步子下楼了。
洛蔷薇抿着唇瓣站在原地,从瑞士回来的时候奶奶对她的态度虽然不算是特别好,但已经缓和了不少,这突然又是怎么了。
难道说……她那对嘴巴比剑还要贱的二叔二婶去接机的时候,在背后说了她什么坏话?
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否则下飞机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还能发生什么,洛蔷薇冷冷挽起唇,呵,也正常,洛红樱跟她父母能干出什么好事来,早就缺德缺到阴曹地府去了。
大写加粗的欠收拾。
不过她现在没空计较这些,走路走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她只想洗一洗倒头大睡。
墨时澈跟洛蔷薇的新婚婚房结构很大,几乎占据别墅整个二楼,洛蔷薇洗澡护肤后没有因为跟墨时澈吵架了而去睡书房,而是直接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睡觉。
她才不要委屈自己,书房?
谁爱睡谁睡,她就睡床!
…………
醒来已经是翌日早晨,阳光透过窗帘暖暖的洒进来。
一觉睡的舒爽,洛蔷薇习惯性的翻了个身,双腿夹住被子伸懒腰,然后发现大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她微微愣了下,但也只不过一秒,心上也没有任何其他感觉跟情绪。
他没回来过夜很正常,他们这场婚姻本就不是建立在爱跟忠诚的基础上,他是被逼才娶她的,他也不可能会遵循什么婚姻守则。
她不会也不想管他,爱怎样就怎样,别来找她茬就行了。
洛蔷薇在床上赖了一会就起来了,洗漱好后换了条花瓣长裙,才走出卧室,就看见高大的男人从试衣间内走出来。
墨时澈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最简单的搭配在他身上却尽显英俊尊贵气息,他手里还拿着条领带,俊美的脸冷峻淡漠,黑眸落在她身上时微微的眯起。
洛蔷薇显然也没想到会碰到他,但她也就只看了他一眼,极为疏离的摆了下手算是打招呼,“早啊。”
她说完就要下楼,胳膊被一把拽住,男人低沉带着晨起慵懒的嗓音响起,“洛蔷薇。”
“怎么,”洛蔷薇停住脚步,懒洋洋的笑着回头,“你想跟我跪请早安么,免了,我饿了想下去吃早餐。”
墨时澈拽着她没放,低淡的笑,“看来你对请早安这方面很感兴趣,想要我的早安吻,嗯?”
“噢,这个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家乡的习俗比较特别,请早安的礼仪是踹对方裤一裆正中央,”她也不推开他,就这么近距离仰起白皙的脸蛋看他,“你要不要试试看,我可以多踹你几下。”
他听着她胡扯,竟然勾了唇角,“你家乡不是江城?”
“那可不一定,我这种绝世大美人说不定身世特殊,比如是什么仙女啊,千年苗疆族女啊之类的,毕竟我还有个蝴蝶胎记呢,跟你这种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凡人可不一样,”
洛蔷薇娇娇的笑,纤指卷着发尾,“所以还不快放手,小心本仙女踹你的裤一裆作为早安问候。”
“还是对我裤一裆感兴趣么,”墨时澈勾着领带的手往下,落在皮带上,“不然我现在就解开,正好光线这么足,让你好好看个清楚,嗯?”
“那还是算了,”洛蔷薇弯唇一笑,“我不喜欢别人玩剩下的东西,像个男人一样干脆利落的放手,别拽着我OK?”
他是吃错药了么,什么时候开始,找她的茬竟然还不惜牺牲他自己的肉一体?
他不是向来讨厌她碰到他的吗,现在整天想露给她看是怎么回事?!
墨时澈闻言低声冷笑,“什么叫别人玩剩下的,不是你迷一奸我非要我对你负责娶你,我逼你了?”
“……”
妈一的,又拿她以前瞎了眼的事堵她。
竟然还说什么迷一奸……那次虽然被下药的人是他,但仍旧是他占主导地位,狠狠地要了她,她全程都在喊痛,几次被他折腾的想逃跑但是都没能成功。
但洛蔷薇不想再提那段疯狂追他的往事,于她来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于是淡淡的带过话题,“所以你到底放不放?”
“帮我打领带,”男人低头盯她的脸,“这是妻子的职责,或者你们家乡的习俗不是这个,是早晨必须做一爱?”
“……”
变相的威胁——要么打领带,要么跟他做一爱。
洛蔷薇暗自咬牙,但她现在明显不具备逃跑优势,万一真被他强了那她就亏大了。
聪明人不吃眼前亏。
她漂亮的猫眸微微一转,随即娇笑着道,“好嘛我亲爱的老公,人家这就替你打,消消气哦。”
她说着扯过他手里的领带,涂着水红蔻丹的指甲一路从他的脖颈划过胸膛,暧昧又极具挑一逗意味的慢慢往下……
最后,洛蔷薇将领带在墨时澈精瘦的腰间系上,巧妙的打了个结,凸起的结正好垂在男人双腿之间的位置,看上去……莫名的色一情。
“好了,”洛蔷薇抬手拍了下那个凸起的结,嘲讽的笑了下,“这样系就可以保证你的裤一裆不会被别人玩剩下,不过你如果跟人搞完换裤子我也没办法。”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去,经过书房时看见门开着,里面的沙发上放着被子跟枕头,还略显凌乱。
洛蔷薇脚步微微一顿,不由愣了一下,他昨晚睡在书房的?
就这么几秒的愣怔,墨时澈是何等聪明的人,结合她打的领带瞬间就明白了,他长腿几步走过去,扣住她的手腕,“怎么,你以为我昨晚夜不归宿跟别的女人鬼混,所以生气闹脾气?”
所以还是在乎他的么,吃醋吃的这样明显,说有喜欢的人是故意骗他?
十七年了,哪怕是每天讨厌她也成了习惯,他怎么也难以接受,她真的说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了。
洛蔷薇反应过来,听见他的话不知为何僵了一僵,她甩开脑海中奇怪的想法,同时也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是带着急切的淡漠,“我不生气,更不存在闹脾气,”
她转头看他,淡妆迷人的脸蛋极为冷艳,像是一层保护伞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拒绝着他哪怕一点点的靠近,“墨时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管不着也不会自不量力去管,反正最后都要离婚分道扬镳,不如现在就开始习惯视而不见,你爽我也爽,行了就这样,合作愉快,祝你霉运当头。”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眸色极深极浓稠,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随时都能将她吸进去。
洛蔷薇说完准备走,却忽然又转身走到他面前,红唇微微撅起,“噢对,我差点都忘了,对于昨晚你把我丢在四环外路边,然后害我走了一个小时累到吐血的行为,我想做出点表示呢。”
然后她盯着他的脸,优雅的抬腿……狠狠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她显然踢得极为用力,可以听见咚地一声,墨时澈脸色骤变,眉头因疼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我表示完了噢,昨晚我腿疼了一晚上,现在我们互相扯平了。”
洛蔷薇拽着裙摆冲他妩媚的笑了下,纤细妙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
墨时澈站在原地,薄唇紧抿起,膝盖上痛是真的痛,但不影响他颀长挺拔的站姿。
踢得……真他妈狠。
如果刚才有把刀,这女人估计都能直接往他膝盖上捅,但昨晚丢她下车的地方是安全的,更何况她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叫过去接她。
所以肯定是假的——他淡淡的想,她喜欢的就是他,只不过她这是……婚前豪放,婚后死鸭子嘴硬到底?
没关系,让她硬,大不了……他陪她硬。
思及此,膝盖倒不觉得那么痛了,墨时澈正准备下楼,忽然神经一缩,一股极具尖锐的疼痛从背脊窜上来。
他俊脸猛地一变,瞳孔重重收缩变色,几乎整个人都要往下跪,男人伸手扶住墙壁,第一反应就是咬破舌头让自己清醒。
修长的手从裤袋里拿出药盒,倒出蓝色药片,熟练的干涩吞咽。
墨时澈微垂着头,牙关紧咬着忍耐剧痛,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一滴一滴的汗珠竟然都是血红色的,滴落在地板上,如同妖冶盛开的血色蔷薇。
直到药效一点一点的上来,男人瞳孔中的猩红才渐渐褪去。
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沉重而压抑呼吸的声音。
清晰又刺耳。
…………
别墅一楼的餐厅内,丰盛的早餐被佣人端上桌。
洛蔷薇跟墨老太太一起吃早餐,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墨时澈才从楼上下来。
洛蔷薇发现他竟然换了件黑色衬衫,连西装裤也换了,黑色短发微微有些潮,看样子应该是冲个了澡,重点是……他的脸色还那么苍白。
她踢他一下而已,就真的痛成这样了?
墨老太太见状皱眉,慈祥的喊道,“澈儿,快来吃早餐,我们都在等你。”
墨时澈拿着西装外套,迈腿往玄关处走去,他呼吸很浅,语调也极淡,“不了,我去公司。”
“这孩子,又不吃早餐!”墨老太太爱怜的瞪他一眼,而后又道,“对了,今天本来是下午你要跟蔷薇回趟洛家的,但是我想了想不用麻烦,晚上我们两家人一起在九州酒店吃个饭,就当回门了。”
墨时澈很随意的嗯了一声,换了鞋就走了。
洛蔷薇低头喝着虾仁粥,长长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其实墨老太太的意思很明显——不想让墨时澈陪她回门。
她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洛世清跟尤玉莲说了什么……无非就说她是灾星么,所以墨老太太就不想让孙子跟她去洛家。
她那二叔二婶也是傻到没朋友,说她是灾星,也不就等于说洛家运气不好?洛红樱以后就算想嫁进来也麻烦着呢。
不过无所谓,不回门更好,她懒得应付,更不想跟那男人装出恩爱状。
至于洛世清跟尤玉莲……
呵,一个一个来,谁都别想跑。
…………
洛蔷薇一天都没出门,在家抱着笔记本解了下目前的情况。
现在确实是距离她上辈子死的一年多前,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只有她,带着记忆重生回到了这时候。
她试着拨打了上一世燕楚的号码……但提示空号。
也是,她懊恼的想,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跟燕楚根本都还不认识,号码肯定不存在。
她要先想办法找到阿楚,这是最关键的……然后她再考虑做其他事。
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跟墨时澈离婚,等她离开了墨家,洛家肯定也是回不去的,到时候她只剩一个人,洛红樱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
夜幕逐渐降临。
九州酒店。
洛蔷薇下午提前出门去逛了逛,所以过来的比较早,其他人都还没到齐,只看见一身盛装的洛红樱站在大厅门口期盼的张望着。
她红唇一勾,施施然的走过去,“哟,这不是我那个滑雪摔成狗的堂妹么,在这公开接客呢?”
洛红樱维持着完美笑容的脸色一变,冷笑出声,“堂姐嘴巴真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在这等奶奶,说来也奇怪,这种亲家双方的家宴,奶奶都不跟你一起过来,是有多不喜欢你啊?”
洛蔷薇扯唇笑了,“是噢,我也觉得奶奶不太喜欢我呢,我想可能是因为你跟你那没皮没脸的爸妈嘴贱说我是灾星的缘故?”
洛红樱微微一僵,没想到她会猜到,但她也不怕,“我爸妈只是实事求是,你不就是个人人厌恶的灾星?你凭什么嫁给时澈,你不过就是耍了手段跟他上一床而已,你又刁蛮又嚣张,你没有一个地方配得上他!”
这评价……
洛蔷薇倒是意外的喜欢,“我刁蛮嚣张说明我厉害啊,”
她唇瓣勾着笑,纤臂扯了扯自己身上漂亮昂贵花瓣长裙,“不服气么,那之前婚礼的时候你就把我身上的婚纱趴下来给自己套上啊,噢,我忘了堂妹是名门闺秀做不出这样的事,真是可惜了呢,而且谁不知道我洛蔷薇是江城第一美人,男人们都抢破了头想娶我,我想配谁就配,耍什么手段也都是成功的,哎呀我真是太优秀了,我知道大家都嫉妒我……”
洛红樱越听越愤怒,脱口而出,“我没嫉妒你!”
洛蔷薇柳眉一挑,“我也没说你啊,不打自招了?”
“……”
洛红樱竟然被她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气的嘴唇都在颤抖,好半晌才道,“你别现在得意,你这么不要脸,时澈绝对不会对你感兴趣多久的!”
“可是他说兴趣浓厚啊,浓到想每分每秒跟我待在床上,还说喜欢我胸这么大,摸起来手感可好了,”
说着,洛蔷薇视线落在洛红樱高高隆起的胸前,“我记得堂妹好像一直胸很小嘛,我以前看旺仔小馒头的广告,还以为是以你的胸为原型呢,垫这么多层集中托高的热不热啊?”
“你……你胡说什么!”洛红樱唯一自卑的地方就是自己天生胸小,但这点她一直掩藏的很好,小心翼翼的,这个贱人怎么会知道?!
洛蔷薇看着她变了的脸色,无声冷笑,洛红樱肯定在好奇她怎么知道的——
上一世洛红樱陷害她疯病捅死墨时澈母亲,想方设法把怀着孕的她弄进了疯人院,每天虐待她!
而也就是那时,洛红樱来看她的时候忍不住带着恨意的说,她天生胸小,所以她一直很嫉妒她胸大,然后……
她亲手用尖锐的针扎她的胸,扎的鲜血淋漓!
那一幕永生难忘,洛蔷薇哪怕只是稍微回想下,仿佛就能感觉到当时所承受的剧痛,以及屈辱。
痛到她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叫哑了,可洛红樱以及她带来的朋友都只是嘲笑她,用高跟鞋鞋跟踢她踩她……
思及此,洛蔷薇眸中浮现一抹难以平复的恨意,她忽然上前,伸手去摸洛红樱的胸,“既然说我胡说,那给我捏捏看真假啊。”
洛红樱生怕被她拆穿,听见这话吓得赶忙退后,而她身后正好是酒店摆放的雕像,一根极其尖锐的棍子正巧对准了她的腰……
洛蔷薇瞥见那根棍子,唇角冷冷一勾,猛地往前逼近——
她靠近,洛红樱自然是下意识后退,她退得很快,完全没看路,整个人直接撞在了那坚硬的雕像上!
而那根棍子就狠狠的顶在了她的腰上!
几乎是刹那间,一股剧烈又尖锐的疼痛感蔓延全身,洛红樱疼的脸部都扭曲了,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她整个人站不稳,狼狈的重重摔在了地上,洛蔷薇立即呀了一声,走过去要扶她时又‘不小心’踩在了她脚背上……
“啊!”洛红樱又是一声痛呼,痛到流出生理眼泪,洛蔷薇蹲下身去扶她,“堂妹你没事吧,癫痫发作啦?”
洛红樱几乎要疼的抽搐,死死咬唇,伸手就一把推开她,“你给我滚开!”
洛蔷薇也没躲,就这么被她推的往后跌坐在地上,恰好两名男服务生走过来,忙弯腰扶起她,“洛小姐,你没事吧?”
洛蔷薇顺着他们的力道站起身,蹙着眉状似紧张的道,“你们快去扶我堂妹呀,她肯定是摔痛了呢。”
两名服务生闻言忙去扶洛红樱。
可洛红樱这下又痛又正在气头上,一时竟忘了顾忌名媛淑女的形象,面带怒意的狠狠推开二人,忍不住吼道,“不要碰我!你们这群服务生也配扶我,滚远点!”
服务生被她这样推开,顿时惊了一惊,原本带着爱慕的眼神也转换为鄙夷跟不屑——
江城都相传洛家二小姐洛红樱如何温婉大方、知书达理,没想到竟然这么没礼貌还粗俗瞧不起人,是哪个瞎了眼的误传?!
这么想着,其中一名服务生倒是扭头看向洛蔷薇,眼里流露出惊艳的神色,洛家大小姐名声一直不太好,嚣张跋扈又死皮赖脸的缠着墨家大少爷……
但按照刚才情况的看来,明显洛红樱才是坏的那一个。
而且洛蔷薇长得比洛红樱好看也是事实,洛红樱属于温柔甜美的长相,而洛蔷薇长得美艳又娇媚,属于人群中最为惹眼的那种,也就是……俗称的狐狸精长相。
女人都嫉妒,男人都喜欢。
她们二人是堂姐妹,却长得完全不像,风格也是完全相反。
两名服务生小声议论着走开了,临走前还忍不住多看了洛蔷薇几眼,甚至冲她笑。
洛红樱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气的牙都快咬碎了,“洛蔷薇,你这个贱人……你故意的!”
洛蔷薇站在那,暖黄灯光洒在她头顶,仿佛她戴着夺目的皇冠,她微笑,弧度却凛冽如冰,“洛红樱,你看清楚了么,你以前是怎么让别人厌恶我的——我只是还给你而已,这才一点点就受不了了?那我劝你趁早自尽,毕竟我这人很记仇。”
她说完不再看她,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包厢,留在洛红樱一个人在原地气的发抖。
现在时间还算早,距离开席还差半个多小时,洛蔷薇在包厢沙发上喝了点茶,随手拿了本时尚杂志翻看着。
才看了没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徐妈。
这是她在洛家唯一熟悉的佣人,跟她妈妈丁繁英关系也很不错,也是唯一一个不会排挤她们母女的人。
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涌上来——
洛蔷薇立即按下接听,那头,徐妈焦急的声音传来,“大小姐,你现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
徐妈声音压得很低,“是这样的,大夫人去后山摘草莓了,说是要送新鲜的去给你吃,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有点担心,所以给你打个电话……她有去找你吗?”
洛蔷薇蓦地睁大了眼睛,妈妈去后山了……一直都没回来?!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她没来找我,她几点去的后山?”
“大概中午12点多,这都快7点了,这么久……我怕出事。”
“我这就回去,如果半途我妈回来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洛蔷薇说完挂断电话,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扶着腰的洛红樱走进来,她显然已经补过妆了,又恢复了那副气质温婉的名媛淑女模样,“家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堂姐这是急着去哪呢?”
洛蔷薇对上她幸灾乐祸的目光,顿时就明白过来,她冷了脸蛋,“洛红樱,你对我妈妈下手?”
“堂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对大伯母下手呢?”洛红樱看着她,笑容中透着高傲而恶毒的蔑视,“不过我刚才我也接到了电话,佣人说大伯母失踪了呢……该不会年纪大了老眼昏花,采草莓的时候在后山摔死了吧?”
洛蔷薇倏地攥紧了双手,她冷冷勾唇,“你从这一刻起最好祈祷我妈妈别出任何事,否则我会让你千百倍还回来。”
她说完擦过她的肩膀就要走出去,洛红樱却忽然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抢过她手里的手机!
洛蔷薇一心都在妈妈身上,毫无防备的被她抢了去,下一秒,洛红樱将手机丢到地上,脚一抬就直接踩了上去——
尖细的高跟鞋鞋跟直接踩裂了屏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堂姐手机看来是彻底打不通了,你如果现在走了,奶奶他们待会来应该就找不到你了吧?”洛红樱用力碾碎着手机屏幕,冷笑看着她,“我很好奇,你缺席这么重要的一场家宴,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洛蔷薇骤然寒了双眸,死死盯着她,洛红樱忽然将声音压到最低,“或者你也可以不去,大伯母无非就是惨死在后山……”
话音未落。
洛蔷薇已经擦着她的肩冲了出去。
她不可能不管,那是她的母亲,她眼里唯一的亲人。
她此刻管不了那么多,管不了墨老太太会怎么生气怪罪她,上一世妈妈为了帮她买饭被车撞死,这一世她不能再让妈妈出事了……
绝对不能!
洛红樱看着洛蔷薇冲出去的身影,得意的冷笑了一声,她早说过,跟她斗,她洛蔷薇还不够格!
赢家只会是她洛红樱!
她弯腰捡起那破碎的手机,装若无其事的包起来放进包里,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墨老太太打电话,一转眼已经笑的温婉善良,“奶奶,你们到哪啦?我已经到酒店啦,现在就我一个人,我在这等您呢……”
洛蔷薇几乎是飞奔出酒店的。
她拦了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洛家,才下车走到门口,便被老管家拦住,“对不起大小姐,你不能进去。”
洛蔷薇长发被吹的凌乱,纤瘦的身形站在铁门外,“为什么?”
“这几天妖气比较重,家里请了法师来做法,”老管家面无表情的道,“所以不允许随便进去,大小姐既然已经出嫁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洛蔷薇闻言冷笑一声,毫无疑问,是洛红樱搞的鬼……不,可以说是洛家所有人一起搞的鬼。
排挤她么,二十多年了,她也该习惯。
洛蔷薇转过身,临走前突然回头娇媚一笑,“其实妖气重也正常,毕竟一大家子妖怪都住在里面么,还有管家你啊……我记得,你平时的午餐还不如洛红樱养的那只狗?不过你看门看的比它好。”
老管家顿时被气得黑了脸,忍不住就打开铁门走出来,指着她骂,“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这么说我,老太太都没这么说过我!”
见大门开了,洛蔷薇转身就走进去,老管家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拦她,洛蔷薇漂亮的眉眼蓦然凌厉,“你敢碰我一下试试看?”
“……”
老管家顿住动作,想了想还是没叫人来,洛蔷薇现在毕竟嫁给墨时澈了,是墨家的人,如果拉扯中受了点伤……墨家但凡有点不高兴那就麻烦了。
都怪他,不该给这丫头一激就开了门!
他忍了口气,到底还是只能让开路。
洛蔷薇飞快的走进去,徐妈本就在客厅中等待,看见她忙偷偷的道,“大小姐,大夫人还是没回来……”
“她走的时候拿了什么?”
“她没带手机,只拿了篮子跟工具……”
她点点头,“好,我去找。”
妈妈肯定是被困在后山了,这么久还没出来……估计是受伤了。
洛蔷薇没再多说什么,立即从后花园进入后山,徐妈没有陪她去,毕竟她还是洛家的佣人……能通知她已是不易,她已经足够感激。
目前找到妈妈是最要紧的,其他都不重要。
…………
九州酒店。
包厢内,墨老太太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这么重要的家宴,都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竟然还没到,真是太不像话了!”
“奶奶你消消气,堂姐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洛红樱站在边上,俯身拍着她的背,温婉又体贴的道,“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
墨老太太平稳呼吸,侧首看着她敛眉顺目的模样,顿时更惋惜了,“要是你嫁过来多好,洛蔷薇那丫头就知道惹人生气出乱子,还会干什么!”
“奶奶,你别这么说,我……我也想,只是……”
洛红樱说着咬住唇,委屈又难受的低下头去,泫然欲泣的模样。
洛老太太赶忙故作惋惜的道,“哎,亲家啊,这话我不该说,但当初红樱真的是爱惨了时澈,在家哭了好几天没吃饭,要不是蔷薇横插一脚……”
洛世荣跟尤玉莲也跟着添油加醋,换着法子说着洛红樱有多喜欢墨时澈……
洛红樱边听边偷偷抹了抹眼睛,墨老太太看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都怪洛蔷薇那个臭丫头算计他孙子!还这么不听话!这要是怀孕了还喜欢到处乱跑,不得出大事?!
此时,高大挺拔的男人拿着手机从阳台走进来,墨老太太赶忙问道,“澈儿,怎么样,打通了吗?”
“她关机,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墨时澈低淡的道,“你们先吃,我去找。”
墨老太太也是气的头晕,挥了挥手,“去吧,注意安全,等找到那丫头我要一定好好教训她一顿,家没家规的!”
墨时澈当做没听见,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洛红樱忙起身追上去,“时澈!”
她跑到他身边,伸手想拉他却被避开,男人低头看她,但眼神没有落在她脸上,嗓音淡得很,“怎么。”
“我……我刚才来得很早,”洛红樱回头看了眼一桌的长辈,咬着唇压低声音道,“堂姐其实刚才来过的,但是我听见她接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好像说什么忘记吃药会中标什么的……然后堂姐匆匆忙忙就出去了,听他们对话关系挺亲密的样子……”
男人。
谁,阿楚么。
会中标,忘记吃避孕药么。
墨时澈俊美的脸没什么表情,闻言唇角冷掀,深不见底的黑眸让人看不清他到底相信与否,“是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偷听人打电话的爱好。”
“我……我只是不小心听到的……”洛红樱琢磨不透他的想法,甜美的脸庞乖巧的低着,“其实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
“可你还不是说了。”
“……”
洛红樱被他一噎,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难道……是生气她告诉他了吗?
他不应该生洛蔷薇的气吗?!
可是不等她想清楚,墨时澈已经不再睬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丢下一句极为冷漠的话,“这几句话在我弄清楚前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乱嚼舌根的女人只适合当哑巴。”
洛红樱,“……”
他这是……相信了吗?
…………
天彻底黑了。
洛家有一片很宽阔的后山,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供自家食用,只不过唯一的缺点是路比较不好走,蜿蜒又崎岖。
所以佣人们也都是白天来摘采,天一黑就不会再来。
洛蔷薇长裙裙摆早已被树枝小草挂的不堪入目,但她完全顾不上,拿着手电筒焦急的四处寻找着,“妈!妈我是蔷薇——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可四周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听着令人莫名绝望,间或传来不明动物叫喊的声音,她每次听见都会打个寒颤……
洛蔷薇急的汗湿透了全身,她一秒钟片刻不停的找,“妈!妈你应我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嗓子快要喊哑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蔷薇……”
洛蔷薇耳朵很灵,顿时就听见了,她循着声音找过去,赫然看见被困在一个小坑中的丁繁英!
“妈!”她激动的喊了一声,立即过去扶她,可丁繁英却根本站不起来,哑声痛苦的道,“蔷薇,妈好痛……”
洛蔷薇低头看去,顿时心口一抽——只见丁繁英右腿被一根极粗的麻绳紧紧缠住,由于勒得太紧,勒出的血痕已经染红了绳子,伤口泛着黑紫。
她扭头用电筒照了照四周,果然看见了一旁的树上有栓过绳子的痕迹……
很明显,妈妈会在这里被绊倒缠住,是洛红樱她们布置好的陷阱!
洛蔷薇咬着牙,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冷艳的怒意,丁繁英见她这副表情,忙握住她的手,“蔷薇,你别乱想……妈只是没看见路摔倒了,是妈自己不小心,怪妈自己……”
洛蔷薇垂眸敛了神色,没在此时多问,用手电筒附带的小刀替妈妈小心翼翼的割着腿上的绳子。
丁繁英的脚肯定是走不了了,这儿没有其他人,洛家也不可能派人来帮忙,洛蔷薇咬着电筒,蹲下身将妈妈背了起来。
她本就很瘦,要背起一个人很不容易,洛蔷薇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能背的动妈妈。
现在回洛家肯定是不安全的,管家一定会借机报复,动点手脚耽误妈妈去治伤……她现在必须先把妈妈送到医院去。
思及此,洛蔷薇毅然转过身走向另一边——
…………
黑色迈巴赫连闯好几个红灯,疾驰在路上。
一路上,墨时澈接到很多个心腹连宿的电话,告诉他洛蔷薇并不在那些她以前经常会去的地方。
那她会去哪。
洛蔷薇没什么朋友,这一点墨时澈很清楚,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他身上,她那刁蛮的性格以及太过漂亮的脸蛋,跟别的女人也相处不来。
还有什么事是她会着急去做的,真的是梦里喊的那个阿楚么。
墨时澈微微眯起眼睛,可直觉告诉他并不是,如果非要说洛蔷薇在乎的人还有谁……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地方,他蓦地一打方向盘,调头驶向洛家的方向——
…………
洛蔷薇极为吃力的背着昏迷的丁繁英走在空旷的道路上,她想等过路的车搭一程,可这附近本就偏僻,很少会有车开过来。
寒风凛冽无情的吹着,吹的她头晕眼花浑身都疼,双腿又酸又痛……
洛蔷薇每一步几乎都是咬牙强撑着的,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稍微松一口气,就会倒下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倒下。
她艰难的往前走着,高跟鞋挤得双脚生疼,仿佛踩在刀尖上……
蓦地,眼前闪过一道车灯亮光——
洛蔷薇蓦地抬起头,只见一辆轿车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高大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走下来,他一步步走近她,逆着车前灯明亮的白光,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在黑暗的尽头点亮了她的世界。
许是一下子太刺眼,洛蔷薇微微晃了晃神,直到男人快要靠近,她才看清他是谁——
洛蔷薇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你……”
见她退后,墨时澈英俊的眉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躲什么,不认识我?”
洛蔷薇闻言没像往常一样反驳,而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半晌竟然呆呆的回了一句,“认识……你是……墨时澈。”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她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他……这个深入骨髓,她深深爱过又深深绝望的男人。
只不过她已经彻底清醒了,不再信任他了……不对,是她不再一厢情愿的信他了,他从来没信过她,所以他们之间不存在信任这个词。
听她这么回答,墨时澈俊脸略微缓和,他朝她走去的同时伸出手,“把你……”
“不要!”
洛蔷薇却犹如惊弓之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背着妈妈,她纤细的身体摇晃的仿佛要摔倒,“不要,你别过来……”
她急促的喘息着,看着他的眼神防备又警惕,却又带着几分绝望的哀求,声音沙哑而缓慢,“都是我做的,都是我的错……”
她明显闪避的动作狠狠刺中了男人的眼,墨时澈瞳孔收缩,紧紧的盯着她,语气是压抑的淡漠,“你有什么错。”
洛蔷薇漂亮美艳的脸蛋难得展现出柔和的弱感跟迷茫,她低着头,哽咽着慢慢的道,“我不该喜欢你爱上你,我不该追你这么多年,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跟我妈妈没关系,不要伤害她……算到我身上就好,都算到我身上……”
我不该喜欢你爱上你。
我不该追你这么多年。
知道错了。
墨时澈朝她伸出的手一下子就僵硬了,俊脸线条也紧紧绷起,他就这么看着她,嘴角异常冷冽的勾起,“洛蔷薇,爱我对你来说已经是种错了?”
什么叫都算在她身上,她以为他要对她做什么,她以为他来这里是要伤害她跟她妈妈?
她闻言抬头看着他,而后缓慢的摇摇头,“我不爱你,不爱你了……以后都不要再爱你了,绝对不爱,我可以发誓……”
墨时澈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断了,他俊美的眉眼骤然凌厉,怒气不知从何而来,完全克制不住,“洛蔷薇!”
洛蔷薇被吼的狠狠一震,整个人都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本就站不稳,这么一惊动,直接朝边上摔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墨时澈大步上前,在她就要摔下去时一把搂住了她,另一手顺势揽住了她妈妈。
洛蔷薇撞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一下子有点头晕懵懂,男人搂着她让她站稳后,这才松开手,低声道,“站着等我,别乱动。”
他说完改为双手抱起丁繁英,转身走向轿车,洛蔷薇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我妈妈……”
“不是受伤了要去医院么,”他低头看着她沾了灰而显得脏兮兮的脸蛋,“难道你希望我把你们丢下,然后你背着你妈走几天几夜才走到?”
洛蔷薇张了张嘴,好一会反应过来,可能是觉得理亏,她慢慢的松开手,跟个说错话的孩子似得,低下了头。
莫名的……可爱。
属于女人的娇俏软绵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墨时澈眼眸微动,他将丁繁英抱到轿车后座,转身却发现纤细的女人正吃力的朝这边走过来。
他眉心一皱,几大步走过去用力搂过她,低哑的嗓音忍不住的严厉,“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谁让你自己走了?”
她就这么不想他抱?还是说不爱他就不想他碰了?
洛蔷薇又被吼的一震,睁大眼睛抬头看他,“为什么……凶我?”
墨时澈,“……”
她还好意思问他?!
他胸口堵着一股气,想扒了她的裤子狠狠打她屁股,但到底还是强行忍住了,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先不凶你,带你去医院。”
她没再挣扎,满是泥巴的纤手攥着他胸前的衬衫,许是双脚离地后感觉一阵轻松,脑子不缺氧了,像是这时候才找回了呼吸。
努力深吸几口气后,她忽然紧张又严肃的道,“你要带我跟我妈妈去医院,一定要是真的那种大医院……如果你把我们带到没人的地方投河埋尸什么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爬出来告你……我命很硬的,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我会去告你的!”
墨时澈,“……”
他是不是真的该先扒了这女人的裤子狠狠揍一顿?
…………
雨越下越大。
墨时澈一路技术精湛的飙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江城第一医院。
墨时澈将丁繁英抱上楼,医生简单检查了下,丁繁英很快便被推进手术室。
她腿上的伤口需要隔菌处理,而且不确定麻绳上有没有铁锈之类的会导致破伤风,身上是否有其他的伤也还要检查。
洛蔷薇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椅上,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将脸蛋深深埋入掌心内。
她早该想到的,洛红樱会对妈妈下手。
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上一世的教训那么惨痛,她为什么没早点预防,让妈妈白白受这个苦。
都怪她。
她止不住哽咽着,只觉得喉间干哑沙涩的疼痛。
一阵冷风忽然从敞开的窗户中吹过来。
洛蔷薇冷的缩了缩肩膀,下一秒,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一件带着熟悉男性气息的外套落在了她身上。
属于他的温暖体温瞬间将她包裹住。
男人磁性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低沉悦耳的像是安慰,“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是否需要其他手术治疗要等医生通知,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太担心。”
不是什么大事。
这六个字像是带火的引线,无端的就点燃了洛蔷薇本就紧紧绷着的神经,她霍然站起身来,漂亮明艳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男人,“你说不是什么大事?”
她想到上一世,她被洛红樱陷害跟燕楚被捉一奸在床,因此被墨老太太砸伤住院,妈妈因为帮她买饭被车撞了,生命垂危紧急抢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还神智模糊的说,想要见一见女婿时澈……
她当时也是站在手术室外,绝望的哭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他打电话,他却直接按掉了,她不死心的再打,他就把她拉黑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接,是因为觉得她‘出轨’给他戴了绿帽,所以恨她、不想再理她,还是……真的从来没把她洛蔷薇这个人放在过心上?
又或者,两者都有。
所以不是什么大事么。
她的妈妈死了就死了,对他而言是不是就跟地上掉了一片树叶那么无关紧要。
既然如此何必站在这里。
又何必假惺惺的关切,无聊了想跟她玩玩吗。
墨时澈看着她突然聚起怒意的双眸,不明所以的皱眉,低淡的道,“确实没什么大事,你妈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
看到了?
确实看到了,她看到妈妈摔倒受伤了,腿上被绳子勒的流了很多血,看到妈妈痛的忍不住流眼泪,昏过去的时候还在发抖……
洛蔷薇冷勾起泛白的唇,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这么看着他,眼神却极为讽刺,仿佛……害她妈妈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他。
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不是看新婚的丈夫也不是看深爱的男人,而是像在看……需要防御戒备的敌人。
墨时澈眉头顿时就皱的更紧,浓重的不悦从心底腾升起,但他下意识的压制住了,低哑的问道,“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洛蔷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闻言蹙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墨时澈看着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压根没想过要打电话给他——
他突然就很好奇,这些年来,他在这女人心里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存在着,竟然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出了事,她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找他。
是她从来都认为他不可靠?
还是真的因为不爱他了,所以也连带着剥夺了他身为她丈夫、让她依靠的用处?
他抿着薄唇,这些疑问控制不住的在脑海中生根,迅速的发芽,占领他的思绪。
墨时澈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但他只知道这感觉让他极为不爽,甚至有想要发火的念头,在他记忆中,能让他发火的事屈指可数。
他性格天生冷淡漠然,很少把什么人或事放在心上——或者说,很少有什么人和事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强压着怒气,淡淡的想——是不是妻子不把他当成第一依靠,触犯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所以他才如此生气。
一定是这样的。
否则他毫无生气的理由,她不找他就不找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思及此,男人原本冷沉下去的俊脸又恢复了淡然,只是眉头还不自知的紧皱着,淡淡的道,“把我的外套披上。”
洛蔷薇其实是感觉有些冷的,只是他把外套加上‘我的’这两个字,顿时就掐灭了披上的想法,“不用了,”她抬头道,“今天谢谢你送我跟我妈妈来医院,天都黑了,你应该也有其他事,你去忙吧。”
这女人,这是事情解决了就直截了当的赶他走么。
墨时澈才压下去的不悦又被她这客气疏离的语气挑了起来,他冷着俊脸,“大晚上你希望我去忙什么事。”
他这番语调跟脸色,在她看来却像是在质问,洛蔷薇想可能是她前面那句话有想要干涉他的意思,于是摇摇头,难得的低声道,“那是你的事情,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要管你的意思,我不会多事的,”
她抬手揉着眼睛,冷风吹的她头痛,脑袋都是僵硬的,胡乱组织着结束语,“我在这等我妈妈出来就行,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再麻烦你跟你们家,谢谢你。”
又是谢谢。
她这是礼貌还是讽刺他,她洛蔷薇洛大小姐什么时候对别人说过谢谢?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垂眸看她,“麻烦我们家,墨家现在不是你家么。”
洛蔷薇原本以为她说完谢谢他就会走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接着问,而且其实他问的又都是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根本不是因为真的有疑惑才问的。
她微垂着脸蛋,努力维持着站姿跟清醒的状态,嗓音也因为累极有些气弱,“墨时澈,我现在真的不怎么舒服,如果我有哪里说错惹你不高兴能不能明天再说,或者我现在道个歉,对不起,你今晚先放过我吧,行吗。”
她真的没力气再跟他杠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多说一个字都会觉得晕。
不行,在妈妈平安出手术室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这个念头才刚从脑海中闪过,洛蔷薇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墨时澈薄唇不悦的抿起,然而还未开口,面前的女人纤细的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朝边上倒了下去——
他瞳眸一缩,反应极快的一把将她搂住,一边低头用薄唇贴着她冰凉的脸蛋,一边将她拦腰横抱起,大步走向急救室。
…………
没等洛蔷薇昏过去十分钟,丁繁英就被推出了手术室。
好在丁繁英并没有感染破伤风,身上除了破皮也没有其他伤,就是腿上伤口有些深,但也没有大碍,清洗上药后只需要好好静养等待痊愈。
墨时澈的心腹连宿已经办好了全部的住院手续,丁繁英被转到高级病房,因为清洗伤口时打了麻药,所以她这时还没醒来。
医生也给洛蔷薇简单检查了下,她只是神经太过紧张,再加上受了寒又太累,所以才昏倒了,没什么别的事,只需要好好睡一晚上就可以恢复。
但墨时澈非要让医生替她抽血检查,确定血液检测结果也没有大碍,这才放心,俯身将洛蔷薇拦腰轻抱起。
昏睡中的她像是收起利爪的猫咪,少了平日里的刁蛮桀骜,多了几分安静乖巧,茶色的长发一半遮着脸蛋,有种凌乱而慵懒的美感。
墨时澈转身走出病房,对门外的连宿吩咐道,“去找个经验丰富的护工,去丁繁英的病房二十四小时照顾着。”
“是,”连宿点头应下,看他怀里抱着熟睡的女人,又有些犹豫的低声问道,“那少爷,那少奶奶现在怎么办?”
墨时澈俊美的眉眼一寒,“怎么,你对她有兴趣想把她带回家么。”
“……不是,属下是问需要我把少奶奶送回去吗?”
男人俊脸更冷,嘴角却似笑非笑的挑起,“你意思我不是人?”
连宿背脊一僵,他不过是看少爷竟然会抱着少奶奶比较奇怪而已……少奶奶追了少爷这么多年,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她的事,更没有这样主动亲近过她的,这是不是证明少爷高冷闷骚的心终于被美女融化了吗?
但他哪还敢说什么,赶忙站得90度笔直,“我的意思是少爷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少爷路上注意安全,大帅比少爷晚安!”
墨时澈这才收回盯着他的目光,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然而才走出没几步,他又顿住了脚步,颀长的身体立在那并没有转过来,淡淡开腔,“让你去查关于阿楚这个人,查的怎么样了。”
连宿刚才都给吓忘了,闻言忙道,“属下去查了这些年少奶奶身边所有来往过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名字里有楚字的,男女都没有。”
“没有么,”墨时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就没有,没有最好。”
她的生命中肯定不会有除他之外还能让她做梦都念着的男人。
肯定不会有。
…………
虽然墨时澈跟洛蔷薇都不在,但毕竟双方长辈都来了,晚上在九州酒店的回门家宴还是照常进行。
只不过整个晚餐上都是洛老太太他们在说洛红樱跟墨时澈有多配,洛世荣甚至提议让洛红樱搬到墨家去住,方便陪着墨老太太,也能增进一下跟墨时澈的感情……
墨老太太显然不是完全没有动摇,但还是没答应,毕竟洛蔷薇已经嫁过来了,她再有不满她也是长孙媳妇——
洛蔷薇只要还在墨家,洛红樱住进来就不像个样子。
洛红樱倒是没说什么话,只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时不时看一下时间,故作担忧的叹一口气,“奶奶,这么晚了,时澈去找堂姐……是不是会特别不安全?”
墨老太太本就在气头上,被她这么一说更气了,一晚上也黑着脸没吃什么。
晚餐彻底结束已经九点多了,洛红樱坚持要送墨老太太回去。
她想,墨时澈肯定是找不到洛蔷薇的,按他的性子估计已经回家了,她现在过去应该能进他的房间,添油加醋几句……墨时澈一定会对洛蔷薇在外面有野男人这一点更加相信。
或者今晚洛蔷薇回不来……她如果能留下来跟墨时澈一起住,那最好不过。
哪怕不跟他发生关系,只是睡在隔壁,也让洛蔷薇看看,她现在是墨家大少奶奶又怎么样,只不过挂着个虚名,她洛红樱也能住下来!这位置迟早都是她的!
高档轿车在墨家别墅门口停下。
洛红樱扶着墨老太太下了车,正想问出来迎接的佣人墨时澈是不是回来了,就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不远处开过来,正好在他们面前停下。
高大俊美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洛红樱一喜,脸上露出甜美的笑,温柔的就要上前,“时澈,你回来……”
可下一秒,她却看见墨时澈径直打开后车门,动作很轻很小心的从后座上将纤细的女人抱了出来——
那女人显然还在熟睡中,被男人抱起来还于睡梦中很不高兴的嗯了一声,惹的男人立即顿住动作,等她不再动了他才完全站直身体,像是生怕吵醒了她。
这是在旁人看来……极为呵护宠爱的举动。
而这个蜷缩在墨时澈怀里的女人,赫然是……洛蔷薇!
洛红樱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就惊愕的愣住了——不,不可能,洛蔷薇不是去洛家后山找丁繁英了吗?
而且她已经吩咐过洛家的管家佣人,就算洛蔷薇能找到丁繁英,也不能让她们从洛家离开……
洛蔷薇唯一的路就是背着丁繁英从小路走出来,可那个出口是空无一人的道路,洛蔷薇就算要走也得走上个一天一夜,早就累的昏倒了!
她是怎么出来的?!竟然还能在时澈的车后座睡着……
洛红樱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要把牙关给咬碎,却又不能发作,只得极为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时澈你找到堂姐了,那就好,我还担心堂姐出什么事呢……”
墨时澈只扫了她一眼,但并不是在看她,只是单纯对有人跟自己说话的反应而已,一秒不到就收回了目光,冲墨老太太淡淡颔首,“奶奶,我们先上楼休息。”
“澈儿!”墨老太太喊住他,嗓音带着很明显的怒气跟训斥,“你把她给我叫醒,让她给我解释清楚今晚为什么缺席,否则墨家的家规不允许这样的长孙媳妇再进门!”
洛红樱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看来她今晚故意表现出的担忧起效果了,这老不死果然真的生气了,这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洛蔷薇!
毕竟,像墨家这样的上流豪门是很讲究的,容不得一点瑕疵跟污点。
然而就在洛红樱满心看戏,盘算着该怎么火上浇油时,墨时澈淡漠无温却极有穿透力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
“奶奶,今晚蔷薇妈妈失踪了,她着急去找她,这才耽误了家宴,确实也是她没考虑周全,但她性子向来张扬马虎,我做丈夫的应该时刻看着她陪着她,所以这一点我代她向您道个歉,是我没管好她,我下次会注意。”
洛红樱闻言浑身重重一震,她怎么也没料到,墨时澈竟然会这样帮着洛蔷薇说话!
他……他不是一直都讨厌洛蔷薇的吗?!
墨老太太听见孙子这番话也皱起了眉头,虽然怒气没那么重了,但语气还是很严肃,“可是今晚我们两家长辈都在,就她一个人缺席不在,让我们坐这等她消息,像什么话!”
“可我不是也不在么,”墨时澈抬眸看着墨老太太,俊美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淡淡的道,“既然奶奶您要惩罚,那我肯定也不能进家门,既然如此,我就跟她在车上睡一晚,明天一早等她醒了,我带她再进门向你赔罪道歉,这样行么。”
他这几句话听起来彬彬有礼,但每一句话实则在护着洛蔷薇,并且都带着强势的控场能力,瞬间占了主动地位——
果然,墨老太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对,“不行不行,在车上睡哪能睡得好,你回卧室去睡,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
墨时澈微微颔首,“好,那我们上楼了,奶奶晚安。”
墨老太太莫名觉得自己中套了,这不还是同意了洛蔷薇就这么进门吗,那她前面那些话不是白说了,“澈儿,等一下!”
墨时澈顿住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回过头,很平静的陈述道,“奶奶,洛蔷薇是我妻子,是我墨时澈明媒正娶的女人——您再生气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您为难她,就是为难我。”
如果说前面的话墨时澈都只是在护着洛蔷薇,那最后这几句话,就是他完全替她扛下了今晚所有的错误跟失礼——
您为难她,就是为难我!
男人的这句话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扇了洛红樱响亮的一巴掌!
洛红樱光是站在那就感觉到无所遁形的狼狈,哪怕她真的算计到了洛蔷薇,让她吃了亏,但墨时澈的几句话,就足够判她惨败!
如果不是碍于他们在场,洛红樱几乎都要忍不住冲过去打洛蔷薇!
这个贱人凭什么让时澈这么护着她?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的邪术!
孙子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墨老太太哪怕再有怒气也不可能再说下去了——
她多少有些惊讶的看了墨时澈一眼,而后叹口气摆摆手,摇头道,“算了,先带你媳妇上楼去休息吧,真够折腾人的,我也懒得跟你们年轻人瞎折腾了。”
墨时澈俊脸始终没什么表情,转身走进别墅。
洛红樱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高大的男人抱着洛蔷薇走进去,指甲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
她是算准了洛蔷薇一定会管丁繁英,但她万万没算到墨时澈的态度……
难道这才结婚没多久,他就真的爱上洛蔷薇了吗?
不,不可能,他墨时澈只能是她洛红樱的男人……
她还有机会,她一定还有机会!
…………
洛蔷薇醒来时已是翌日中午。
她其实是被饿醒的,卧室里窗帘跟恒温空调都开着,极为舒适的环境让她一身的疲倦都跟着消散了。
昨晚在医院昏过去时她是有那么一点意识的,也知道自己是累极昏倒了,她体质一直不算太好,以前就总是感冒生病。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身上原本脏兮兮的长裙被换成了睡衣,满是泥巴的手也变得干干净净的……按照昨晚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墨时澈帮她擦的吧。
他帮她擦是怕她弄脏他的床么,那男人一直都有洁癖。
洛蔷薇缓了几分钟便起床洗漱,妈妈肯定还在医院,她得尽快赶过去。
她换好衣服下楼,走过客厅时,佣人端着水杯跟一个小碟子走过来,“少奶奶,这是少爷吩咐的,让您起床后就必须服用。”
洛蔷薇看着小碟子上放着的白色药片,微微蹙眉,她向来不喜欢吃药,“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可是少爷说……”
“我会跟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有……”佣人有些为难,顿了顿才道,“老太太让我转告您,别去她房间给她道歉,就算您非要去也没用,她现在很生气,没有十天半月消不了气。”
“……”洛蔷薇眼皮一跳,随即淡淡的道,“行,我知道了。”
没有十天半月不消气是么……那她也没必要急着去道歉了,既然爱气那就先气着吧。
…………
医院。
丁繁英已经醒了,但脸上水色仍旧不太好,洛蔷薇不放心,认真的看过检查报告,又叫来医生仔细询问。
丁繁英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蔷薇啊,你过来坐,歇一歇,妈没事,就想跟你说说话。”
洛蔷薇起身到床边坐下,握住丁繁英的手,“妈,腿还疼吗?”
“不疼了,真的,就一点小伤而已。”
丁繁英脸上还有树枝划出的小血痕,手臂上也有淤青,洛蔷薇看着心疼,唇瓣紧抿起,“妈,你老实告诉我,昨天在洛家后山,你是不是踩到了陷阱才摔倒的?”
现在回去找肯定也没了,洛红樱肯定早就让管家销毁证据了。
丁繁英眼神微微闪烁,但却只是更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不是的,是妈自己不小心……”
“是洛红樱跟奶奶联合想要害你对不对?”
“蔷薇!”丁繁英忙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真的不是,都怪妈自己,你答应妈,千万别跟二小姐还有你奶奶吵架,别跟她们闹僵,对你没有好处的……”
好处?
洛蔷薇冷笑,她就算给洛家那群人渣做牛做马,也不可能得到一丝好处,更何况,她根本不稀罕什么好处。
丁繁英看着她冷艳的脸蛋勾勒出满满的嘲讽,不由有些愣怔,在她的印象中……她的蔷薇从来不是会这样冷笑的女孩子。
她是嚣张刁蛮,是跋扈不讲理,喜欢墨时澈就不惜倾尽自己的所有去追他,但她从来都是明媚开朗的,仿佛世界在她眼里是一朵娇嫩盛开的花朵,一切都是美好的。
但现在显然已经不是……她的笑容不再是阳光活泼的,而是冷漠讽刺。
仿佛世界变成了枯萎带刺的花朵,乌云跟黑幕遮住了原本湛蓝的天空。
丁繁英顿时变得非常担忧,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蔷薇嫁进墨家后受了苦,她不开心吗?
她正想开口,病房的门忽然传来被推开的声音,丁繁英一喜,赶忙道,“蔷薇,快去看看,是不是时澈来……”
话未说完,一道高傲嘲讽的女音传来,“我的天哪,看来大伯母是摔坏了脑子呀,竟然开始有臆想症了?”
只见洛红樱穿着华美的百褶裙,拎着一个果篮,姿态淑女的走进来,“时澈怎么会来呢,他刚刚才接我去做美容,现在累得在我的私人公寓睡着了呢……怎么可能到医院这种晦气的地方来,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呢?”
洛蔷薇脸蛋一冷,蓦地从床边站起来,她嘴角勾起抹冷笑,“怎么,他终于也认为你丑的看不下去了,所以赶紧把你送去做美容?”
“你……”洛红樱一噎,随即又故意笑道,“你是不是嫉妒我,因为时澈从来不会送你去做美容?”
洛蔷薇冰冷的笑,“那当然,他看见我这么美还需要带我去?谁丑谁先做。”
洛红樱,“……”
丁繁英见状忙伸手扯了扯洛蔷薇的袖子,紧张的低声道,“蔷薇啊,你别跟你堂妹这么说话……她也是来看我的……”
“还是大伯母是非分明,”洛红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将果篮重重的放在床头柜子上,“这是我送给你的,既然摔倒了就好好躺着,顺便想想为什么这么倒霉,别人不摔,就偏偏你摔呢?”
她说这话时看着丁繁英,话语中警告意味极为浓厚——
丁繁英显然很怕她,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忙强挤出笑点头道,“谢谢二小姐关心,我会多注意的。”
“妈,”洛蔷薇忽然出声,她扭头看向丁繁英,弯唇一笑,“你忘了吗?医生刚才来查房的时候说过,不能吃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跟垃圾沾边的——”
她说着一扬手,直接将洛红樱送的果篮扫到了地上!
各种水果顿时滚落一地。
洛蔷薇直接踩住脚边的一个桔子,脚尖用力碾碎出汁,眼睛却是盯着洛红樱的,“难为堂妹把自己买来,哦不,把垃圾买来,我有话跟你说,不如你出来一下?”
“蔷薇!”丁繁英吓得忙拉住她,“你胡闹什么,还不快跟你堂妹道歉!”
“好呀,我们出去好好把歉道了,”洛蔷薇娇娇的笑,“堂妹该不会是怂了?”
“对你我怎么可能怂,”洛红樱伸手摘下墨镜,冷笑,“出去就出去。”
洛蔷薇挣开丁繁英的手,转身率先走了出去,丁繁英想拉她,但腿不能动弹,只能坐在病床上干着急。
洛红樱随后也走了出来。
这里是住院部顶层的高级病房,丁繁英的病房就靠在电梯边,此时是午休时间,走廊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洛蔷薇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墙边,洛红樱不以为然的走到她面前,一副蔑视而不耐的表情,“有什么事你就快说,我的时间可是很珍贵……”
话未说完,洛蔷薇直接扬起手,一耳光狠狠的甩在了洛红樱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清晰,洛红樱被打的别过头去,耳膜都跟着剧烈震动……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伸手捂住脸蛋,“你……你敢打我?!”
“我不止敢打你,”洛蔷薇眼神极其冰冷,浮现出极深极浓的恨意,“我敢做的事情太多了,你想不想都试试看?”
“你……”洛红樱被她极冷的眼神震慑了下,她颤抖着咬唇,“你这个贱人!”
她说着扬手就要回扇她,然而手腕才扬起,就被洛蔷薇一把扣住——
洛蔷薇另一手顺势攥住洛红樱的肩,几步逼上前,用力将洛红樱整个人重重的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美艳的女人此时眼睛里全是刀刃般的冷意,她微微低下头,一张脸蛋逼近洛红樱,每个字几乎都是咬出来的,“洛红樱,你认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能做出最狠的事是杀人放火,还是玉石俱焚?”
洛红樱背后撞在墙壁上一阵疼痛,听见这话有些不解,但她没有多想,咬着牙道,“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洛蔷薇红唇贴着她的耳鼓,低声轻笑,“杀人这种事只有你喜欢做,我可没那么狠心呢,更何况,”
她的呼吸带出的气息犹如带刺的蔷薇,香气扑鼻却是淬了剧毒的,“就这么杀了你未免太轻松,你对我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让你一点一点的还给我,还到我认为你痛的够了,你才可以去死——”
洛红樱听着莫名背后冒寒气,她强自镇定,“呵,你能做什么,你除了打我一巴掌还能怎么让我痛?”
“噢,那先来个最简单的。”
话落,洛蔷薇猛地抬起腿,膝盖用力顶向洛红樱的双腿之间!
都说男人的下身被顶会很痛,其实……女人被顶会更痛。
巨大的疼痛如电击般传遍全身,洛红樱脸色刷的就白了,痛的都忘了惨叫。
洛蔷薇一松开手退后,她整个人就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洛红樱双手捂在自己的双腿间,几乎是痛到浑身发抖——
洛蔷薇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眯眼冷笑,“我妈昨天也很痛,我觉得你也该尝尝痛的滋味,不过不知道人跟畜一生对于痛的感觉是不是一样。”
洛红樱额头冒出冷汗,急促的喘着气,她忽然开口道,“我也很想知道,你妈以后在洛家,会不会尝到更多痛苦的事?”
洛蔷薇眼眸一缩——
洛红樱扶着墙边,强忍着痛感站起身来,同她对视,“而且你也知道,你那个妈对我去世的大伯洛世清很痴情,所以是死也不会离开洛家的,只要她不走,我想……她的日子绝对会比现在更痛苦。”
洛蔷薇眉眼骤冷,“洛红樱!”
洛红樱笑的狠而毒,“你叫我也没用,你妈是什么性子你很清楚,你信不信你不在的时候我扇她一百个巴掌,她都不会吭一声?”
洛蔷薇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她信。
丁繁英死都不会离开洛家,这点确实没错……妈妈对爸爸洛世清太过痴情又有愧疚,她说过死也不会走的,这一点她动摇不了妈妈。
洛红樱观察着她变换的神色,势在必得的笑了——洛蔷薇只有丁繁英这一个真心对她的亲人,又是她的妈妈,她绝对不可能狠下心来无动于衷。
思及此,她更加得意了,靠着墙壁道,“洛蔷薇,你刚才把我踢的很痛,我现在心情不好,如果你不给我道歉,我可能会让你妈回洛家后比我更痛。”
洛蔷薇冷淡的勾起唇瓣,“是么,所以你想怎么样。”
“跟我道歉,”洛红樱高傲的道,“跪下,向我磕头,求我原谅。”
洛蔷薇蓦地抬头看向她,洛红樱站直身体,高跟鞋踩了踩地面,“磕头不能少于十个,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洛蔷薇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有赤红的怒意在眼眸中涌动,但她却真的没有再开口反驳。
洛红樱是多么狠毒的人,她比谁都彻彻底底的见识过,而她也绝不能再连累妈妈因为她受苦受罪!
洛蔷薇纤细的肩膀因为极力的隐忍而轻颤着。
就在洛红樱要再度开口威胁她时,对面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高大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从里面走出来。
洛红樱是正对着电梯的,一眼就看见了来人,她迅速收起了高傲的表情,伸手捂住脸,一脸带着委屈的惊怔,“你……你……”
洛蔷薇回头就看见单手插兜走近的男人,她了然的挑眉,啧,变脸变得还真是快啊。
果然不愧是娱乐圈当红四小花旦。
墨时澈走向站着的两个女人,很自然的站在了洛蔷薇身侧,先是低眸看了会她泛着冷意跟怒气的脸蛋,这才极为淡漠扫了眼洛红樱,“你们站在这做什么。”
“时澈,她……她打我……”
洛红樱捂着脸的手放下,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很明显,她的眼角很快涌出泪水,“我是听说大伯母受伤了,所以才跟剧组请假专门过来探望她……不知道为什么堂姐这么生气,把我拽出来就打我……还用脚踢我,非要……非要让我给她下跪……”
她边说边哽咽着,一张甜美的脸极为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墨时澈闻言英俊的眉皱起。
洛蔷薇嘲讽的勾起嘴角,嗯,这演技确实蛮不错的。
没办法,算她倒霉咯,每次算账打人的时候就正好能被墨时澈撞见,跟上一世的运气还真是有的一拼啊……她真该去庙里拜拜佛去去霉运。
不知道墨时澈这一次会怎么处罚她,她突然有点期待呢。
上一世她找洛红樱算账被他看到,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每次都对她冷暴力,比如无视她,或者有她在的地方他就走……诸如此类,但也足够她痛苦。
因为她爱他,所以他的冷漠最能伤她的心。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还会不知趣的追着他、做蛋糕求着他吃,被他拒绝就难受个半死,一个人躲着哭的泪眼汪汪的。
俗话的大傻一逼估计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墨时澈低头就看见身侧的女人勾着笑,一副自嘲又无谓的表情,像是心灰意冷等待刑罚的犯人,因为早已习惯受罚所以不会再辩解。
心脏又控制不住的剧烈收缩。
见他看过来,洛蔷薇甚至扬起脸蛋对上他的眼睛,扯着唇冷笑,“听见了没,我又在嚣张跋扈的欺负人了,你想怎么弄我就直说,总之你们别再扯上我妈妈,我做的什么事都跟她无关。”
她这番话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像是在用细密的针尖扎在他心上,前几针也许并不怎么痛,但很快就慢慢开始流血,甚至缺氧窒息——
弄?
这女人难道觉得她妈妈是他弄成这样的么,又或者在她眼里,他对她就只有折磨?
她把他当什么了。
墨时澈眼底聚起极为不爽的怒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洛红樱忙委屈的冲洛蔷薇道,“堂姐,你不要误会了,我跟时澈没有害过大伯母,时澈才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洛蔷薇嘴角勾起的冷笑更加轻蔑,“是噢,你们都是好人,要不要给你们鼓鼓掌啊?”
洛红樱越发委屈,哽咽着咬唇,“堂姐,我们真的没有……”
蓦地,男人冷漠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够了。”
洛红樱心底一喜,看来墨时澈还是向着自己的,她忙故作善解人意的道,“时澈,你别生堂姐的气,她肯定也是太担心大伯母了,心情不好才把火撒在我身上……是我的错,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么,”墨时澈薄唇冷启,漠然的道,“既然是你的错,那道歉。”
洛红樱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时澈,你……你说什么?”
“不是你说自己错了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墨时澈看着她,眼神淡漠无物,“错了就道歉。”
“……”洛红樱根本无法反驳这个说法,确实是她说自己错了,她张张嘴,“对……对不起,堂姐。”
洛蔷薇皱眉看向墨时澈——怎么,他这是怕她还会找机会打洛红樱,所以想逼她说一句没关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所以哑巴亏就她吃么,洛蔷薇拨了拨长发,冷然一笑,“没关系……是不可能的,不管你们今天准备怎么整我,我这人都会记仇记一辈子。”
洛红樱听她说这种话顿时暗自高兴,呵,时澈听见了肯定会更加反感厌恶她,洛蔷薇还是原来那个没头脑的蠢女人!
墨时澈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极其深邃的盯着洛蔷薇,薄唇紧紧的抿着。
可并不像是厌恶的神色,反倒更像是……想要从她身上寻找什么,或者说,想要靠近却又克制。
洛红樱见状一咬唇,忙按着腹部,柔弱惹人怜的蹙眉道,“时澈,我肚子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堂姐刚才用膝盖顶了我一下……你能不能扶我去下面的诊室看看?”
“洛家不就是医学世家么,”墨时澈俊脸漠然的道,“你既然当了我这么多年的私人医生,如果连这点小痛都不能自己解决,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你的实际能力。”
洛红樱浑身骤然一僵,男人的下一句话就跟着冷淡的响起了,“既然我妻子不希望你来看她妈妈,你以后就不用再来,不过我想也不会有以后,我不希望我的岳母再出什么事,你应该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这句话听着像是在交代,但又莫名的有一股……警告的味道。
洛蔷薇微微愣住,难道昨晚妈妈出事跟他没有关系?
洛红樱闻言却蓦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时澈,我没有……”
墨时澈打断她的话,淡淡的道,“既然没有就可以走了,我有话要跟我妻子说,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洛红樱,“……”
外人……难道洛蔷薇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外人了吗?!
洛红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委屈的扶着墙,边抹眼泪边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洛蔷薇好几眼,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血痕。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洛红樱一走,洛蔷薇只觉得四周空气都干净了,她微松口气,正准备转身走回病房,手臂便被男人一把拽住,“给我站住。”
洛蔷薇回头看他,蹙眉,“你拽痛我了,放手。”
“你也知道痛,”墨时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痛字你会写?”
“我当然会写,比你会写一万倍,”洛蔷薇皮笑肉不笑的扯唇,“倒是你,就算现阶段对我有点兴趣,也没必要跟洛红樱闹得这么僵吧,以后再去追累的也是你啊。”
不过也不排除他是在演戏给她看,怕她再下次欺负洛红樱么。
他们的事她管不着也懒得管,别再连累她妈妈就行了。
墨时澈俊美的五官布满阴鸷,攥着她手臂的五指猝然收紧——
洛蔷薇痛的低叫了一声,就听见男人低沉暗哑的道,“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妈也是我妈,你这个态度,是觉得我没有资格管么。”
她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墨大少爷这话说的真是谦虚,是我没资格让你管,毕竟我们又不是那种相爱结婚的夫妻,没必要遵循那些爱人之间的关系吧。”
墨时澈低头看她的脸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要相爱的夫妻生活。”
“是想要啊,”洛蔷薇扬脸灿烂一笑,“但绝对不是跟你,你放一亿个心。”
墨时澈刚缓和的脸色骤然又冷了下去,就在洛蔷薇转身要走时,他一个用力将她扯过来抵在墙壁上——
他单手撑在她头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胸膛跟墙壁之间,垂眸盯着她,每一个字都是从牙关咬出来的,“洛蔷薇,我以前觉得你只是缠人又不害臊,但现在觉得你真他妈欠上。”
洛蔷薇抬头对上他危险的黑眸,娇媚的笑,“我还以为墨大少爷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呢,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上我么,可惜我就是不想跟你睡——不然你去跟洛红樱睡好了,我看她对你爱意浓厚呢。”
“是么,”墨时澈低下头,俊脸逼近她,“可惜我就是想跟你睡,非常的想,你说怎么办,嗯?”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又痒又撩人,洛蔷薇心口莫名跳了下,她抗拒的皱眉,墨时澈见状索性不再说什么,凑过去就要吻她的唇……
洛蔷薇睁大眼睛看着他压下来的俊脸,不知为什么,她一时竟有些失神跟紧张,忘了推拒,就这么浑身僵硬的站在他的怀抱里。
男人的薄唇几乎要就要碰到她的唇瓣——
几乎是同一时间,病房内传来丁繁英焦急的声音,“蔷薇!蔷薇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洛蔷薇蓦地回过神,应声的同时一把推开了他,“听见了!妈……我这就进来!”
她转身一溜烟就跑进了病房,都不带停顿的……
墨时澈猝不及防的被她推开,高大的身体向后两步,背部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然后他抬头就看见站在那的连宿,他拎着一袋子水果,显然是刚来的。
男人一张俊美的脸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从齿关间蹦出几个字,“你看到了什么。”
连宿,“……”
他不过就是看到少爷想亲少奶奶,但是被少奶奶推开了,然后很狼狈的撞在了墙上,一脸猥亵失败的表情……真相是这样的吗?
墨时澈蓦地站直身体,长腿朝他走近,白皙有力的手腕活动着,像是在为打斗提前做热身运动,“没关系,说出来。”
连宿看着他危险的一步一步逼近,吓得浑身发抖,“我、我……”
他忽然就自暴自弃的把一大袋水果丢向墨时澈,然后转身飞快的奔向逃生通道,“少爷对不起!我间歇性失忆了!你永远是个大帅比!”
“……”
然后一袋水果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砸过来。
然后就这么正好的全部砸中了墨时澈。
然后还有一个苹果飞出袋子砸在了他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
墨时澈,“……”
这个心腹真是……太怂太丢脸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丢脸的人?
这么一想,他自己似乎也就不怎么丢脸了……嗯,没错,是这样的。
思及此,墨时澈抬手整理了下衬衫衣领,恢复了一贯英俊冷漠的形象,转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向病房。
…………
洛蔷薇回到病房后没多久,墨时澈竟然也进来了。
丁繁英本来在追问她跟洛红樱说了什么,看见来人顿时激动不已,撑着病床就要想起来,还好被洛蔷薇按住了。
虽然墨时澈只是疏离礼貌的问候了几句,但丁繁英已经足够高兴,在这之前,墨时澈看都没看过她一眼,更别提会跟她说话。
丁繁英紧张的跟他扯闲话说家常,墨时澈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都会嗯一声或者简单的回答几个字。
洛蔷薇倒不想妈妈跟他多说话,也不希望妈妈有多喜欢他,不然以后离婚的时候妈妈这性格又该伤心难过了。
不过看这情况……昨晚妈妈在洛家后山出事,他应该确实没有参与。
但那又怎么样,反正她对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再有任何期待。
她伸手揉着有些不适的胃部,正想找借口赶他走,墨时澈却看了她手上的动作一眼,而后对丁繁英说了句有事,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洛蔷薇搞不懂他突然怎么了,但他自己走了更好,省的她麻烦。
她糊弄了妈妈几句,没把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告诉她,洛蔷薇知道,丁繁英对洛世清感情是很深的,她一朝一夕是没办法劝她离开洛家的,只能慢慢来。
好不容易把妈妈哄睡着,她在病床边坐了一会,拿过热水壶起身走出去。
然而才走出病房没几步,胃部陡然剧烈收缩——
*
以下是插播的小剧场——
墨时澈:(强忍怒气)我听说你前两本书的男主吃肉都很愉快么,一个刚开头就吃了并且持续吃到底,一个孩子都打酱油了,怎么,轮到我不是被踢就是被推?
沐笙箫:(妖娆妩媚的拔腋毛)呵呵,想吃肉啊,你现在多大?
墨时澈:(霍然起身拔枪)不给吃肉我已经忍不了了,你他妈还妄想看我有多大?!老子毙了你!
砰——
沐笙箫,卒。
沐美人纤细瘦弱的冤魂:我只是问一下年龄而已,我他妈错在哪了???
…………
看不懂的小伙伴都是纯洁的,比如我,虽然是我写的,但是我就是不懂,不服就投推荐票砸我啊,你投推荐票啊,全都投给我啊!
不过我很好奇有没有秒懂的啊~~~
洛蔷薇忙将热水壶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手撑着墙壁,弯着腰等待着这急促的疼痛过去。
她一直都有慢性胃炎,再加上吹风受寒,昨晚到现在又没吃东西……估计是发作了。
她咬唇低下头,手握成拳死死抵在胃部。
她向来怕痛,这才不过几分钟,小巧的鼻尖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轻微的痛哼声从鼻间发出,洛蔷薇死死忍着,甚至想去门诊部开点止痛药吃算了,她暂时也没时间跟精力去慢慢调理……
然而这个想法才冒出来,胳膊忽然被人一拽,紧接着整个人都被一只大手搂了过去,“怎么了?”
洛蔷薇本就站不住,这么一下直接跌进了男人怀里,她愣了一下,抬头入目是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你……”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墨时澈垂首低声问,“胃痛了?”
刚才在病房看见她用手摁着胃部,他就猜到了。
“没有。”她抿唇,莫名抗拒被他看见自己这副虚弱的样子,不由伸手推他,“你放开我,别抱着我……”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抱她了,以前从不这样的。
她虽然在挣扎,但由于不舒服所以声音软软糯糯的,墨时澈听着莫名受用,眼眸蓄着笑,低头用薄唇去贴她的额头。
洛蔷薇惊觉他的唇在靠近,下意识扬手想要挡开——
只听啪地一声,男人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保温盒被她打翻,一碗滚烫的红枣粥就这么全部洒在了他的左手上。
他的皮肤几乎是在刹那间被烫红起泡——
洛蔷薇见状顿时吓到了,完全没注意他还端着东西,“你……没事吧?”
他刚才走,是特意去买粥的?
被烫肯定是很痛的,墨时澈皱起眉头,但并没责怪她什么,只是对上她惊讶睁大的眼睛,微微勾唇,“现在好了,我陪你一起痛,心里舒服点了么。”
洛蔷薇,“……”
他这意思怎么像是觉得她故意的……
她咬唇解释,“我没注意看,对不起……”
男人漠然打断她的话,“收起你的这些话,什么对不起跟谢谢这类的,你是准备改头换面做三好学生了?”
“噢……”洛蔷薇虚弱的应了一声,仰头冲他扯出个笑容,“那你活该噢,烫死你。”
墨时澈眯起眼睛,唇角轻撩,“可惜没烫死,不如你用你身体里的热情燃烧一下我?”
“……”
洛蔷薇别过脸蛋,拒绝谈论这个容易擦枪一走火的危险话题,毕竟他不久之前才想要强吻她,“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墨时澈搂着她坐到一旁长椅上,将她摁坐在自己的腿上,凑到她耳边警告般的低声道,“别乱动,不然我让你见见真正会烫死你的东西,嗯?”
他说着还颠了颠长腿,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洛蔷薇倏地想到在瑞士宾馆的房间内,被他下身的那个东西滚烫抵着的感觉——
她蹭的就红了脸,但也确实不敢再乱动,这男人真的如果在这发一情……她这样子根本没办法脱身。
墨时澈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十分钟不到,还处在‘间歇性失忆’中的连宿就重新买了一份红枣粥送上来。
不过连宿是一递到他手里马上就跑了的,连一秒都不敢停顿。
墨时澈暂时没空理他,他接过保温盒,递到怀里的女人面前,“慢慢的喝,全部喝完。”
“不喝,我不喜欢喝粥。”洛蔷薇蹙眉,低头看向他那只被烫起了泡的修长左手,只是看着她就觉得疼,“你……不去包扎一下吗?”
“看你什么时候喝完,”男人盯着她,淡淡的道,“你喝完粥我就去,不然就让它这样,大不了我痛死在这里。”
她睁大眼睛瞪他,“你用你的手威胁我?”
“嗯,威胁你,你可以不喝,我不逼你,”顿了顿,墨时澈又不轻不重的补上一句,“反正是你打翻了粥烫伤了我,所以决定权全都给你。”
“……”她眼睛瞪得更大,“你现在如果不去处理上药就会留疤,你不怕你这么好看的手变丑?”
男人轻淡的笑着,“变丑了也是你老公的手,你既然都不怕,我能有什么怕的。”
洛蔷薇,“……”
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强词夺理?!
她最终还是想不到让他去处理伤口的办法,又怕他真的因为她的不小心导致手上留了疤,到底还是乖乖的喝了粥。
而且……也确实是她误会了他对妈妈下手,这一点上他是无辜的。
只不过,喝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我才不要欠你的,不然以后不知道你会揪着手烫伤这件事怎么欺压我。”
墨时澈微微挑眉,“这么想跟我有以后?”
“……”
妈一的,他平时这么高冷话少的一个人,怎么堵起人来这么溜。
她果断低头喝粥,不再自讨堵。
而整个喝粥的过程中她都是坐在他腿上的,与其说是被迫的……不如说她真的没力气再动了。
墨时澈也确实是很能忍,真的就说到做到,等洛蔷薇喝完了整碗红枣粥,他这才松开怀里的她,起身去护士站处理烫伤。
洛蔷薇想跟着去却被男人赶回了病房,她也没有非要跟着去,说实话……她看到伤口会怕,不论大小。
可能也是上一世她在疯人院被虐待的多了,每天都会新增伤口……留下的后遗症。
喝过热粥,胃也跟着暖了起来,痛感也消失了不少,洛蔷薇坐在丁繁英病床边,一阵抑制不住的困意袭来……
墨时澈回到病房就发现她又趴着睡着了,他放轻动作拦腰抱起她,正要走出去,就听见丁繁英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澈,我……我有件事想问你,但希望……你别生气。”
“什么事,您说。”
“蔷薇是不是在你们家过的不开心?”丁繁英满脸担忧的道,“我感觉她好像没以前那么喜欢你了,而且今天还跟我说,可能以后会跟你离婚……你们吵架了吗?”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那,良久的沉默着,直到丁繁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平静又淡然的出声,“没有吵架,不会离婚。”
洛蔷薇这一觉睡得很沉,昨晚虽然昏过去了,但因为心里担心妈妈所以没怎么睡好,今天算是彻底补了个觉。
她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奢华的天花板让她懵了一瞬,而后听到一旁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气。
洛蔷薇扭过头就一副极具男性荷尔蒙诱惑的场景——
墨时澈从浴室走出来,下身只围着一条浅灰色浴巾,赤着精瘦健硕的上身,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还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白皙胸肌的纹理一路往下滑……
活脱脱的极品美男出浴图。
洛蔷薇跟墨时澈认识到现在,加上上一世的时间,也将近十九年了,但她每次看到他的脸跟肉一体,是真的都会被震撼惊艳到。
所以她默默的安慰自己,疯狂喜欢他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道理,毕竟这男人其他方面再怎么渣,也确实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嗯,怪她自己贪图美色,这辈子绝对不能好色了,要做个清心寡欲的大美女!
在她出神间,墨时澈已经走到了床前,他高大的身形微微俯下,伸手去擦她的嘴角,低哑的笑,“对我痴迷成这样么,口水又要流出来了,你属小馋猪的?”
洛蔷薇,“……”
流口水这个梗他到底要拿来说多久?!
她猛地回神,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下一秒就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轻松的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洛蔷薇,”
他低下头,一手圈住她的细腰,嗓音危险的喊她的名字,“你再打我一下试试看,信不信我扒你裤子打你屁股?”
“你放开我!”
她越是这么喊,他搂着她的手臂就越收紧,洛蔷薇完全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她不服输的仰脸看他,“你不过就是想借口打我屁股来猥亵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墨时澈也不否认,淡淡的笑,“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我不如直接来?我对你脱裤子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洛蔷薇被他的不要脸彻底打败,不耐烦的用力推他,“我不要!放手我要睡觉了!”
墨时澈却真的松开了手,“好,睡觉。”
洛蔷薇正在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好对付,就见男人极为自然的掀开被子躺了下来,还侧首对她道,“躺进去点。”
她顿时愣住,“你要睡在这里?”
“这是我的家,我的卧室,我的床,你是跟我睡过并且举行婚礼娶进门的妻子,”他平静的看着她,“我睡在这,哪里不对,更何况,”
顿了顿,他又眯着眼道,“昨晚我也是睡这里的,你还抱我抱得很紧,怎么,睡过就翻脸不认人了?”
“……”洛蔷薇僵了一僵,她知道自己睡着了确实喜欢抱个东西,是她理亏,于是拿过枕头掀被下了床,“行,那我去书房睡。”
下一秒就被一把攥住,她下意识伸手拍开他,却听男人猛地嘶了一声,洛蔷薇猛地想起来他的手下午在医院被粥烫伤了,忙转过身去,“你……”
墨时澈坐在被子里,上半身就这么光着,两只手都藏在被子里,皱着眉,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你是不是觉得我被烫的还不够,所以想把我打出血?”
洛蔷薇闻言咬了咬唇,心里多少是带点愧疚的,他买粥确实是给她喝的……
于是她重新爬上床凑了过去,伸手去拉他的手,“你流血了?我帮你弄一下吧。”
墨时澈没说话,洛蔷薇只得掀开他的被子,然而她的手指才碰到他的手,忽然被用力一拽,一阵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经被男人压在了床上——
墨时澈俯下身,手肘撑在她头侧,俊脸凑下来摩挲她的脸蛋,暧昧的哑声道,“想帮我弄一下么,那不弄手,我们弄别的地方,嗯?”
洛蔷薇这才反应过来被他骗了,她顿时怒了,皱眉推他,“你起来,墨时澈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好,那不这样了,不生气,”男人虽然这么说着,吻还是落在她嘴角上,没被烫伤的手抚着她细腻的腰线,低声诱哄着,“很晚了,我们现在睡觉,嗯?”
感受到从他身体散发出滚烫热硬的温度,洛蔷薇浑身都变得紧绷,她想要躲开却被他吻住,“唔……我不要……”
墨时澈火舌撬开她的贝齿,霸道的探入,勾着她的纠缠深吻,长腿将她用力蹬着的纤腿压住,一手去扯她的睡裤……
女人在身体力量上本就不如男人,更何况墨时澈明显是练过的,她越挣扎,他的动作就越发强势猛烈,肢体摩擦间,呼吸更为炙热……
洛蔷薇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感觉到他的手已经钻了进去,她骤然清醒,用力咬了下他的薄唇,“墨时澈……你住手!不许碰我!”
墨时澈其实已经完全忍不住了,想要狠狠地要她,但触及到她抗拒意味极浓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害怕的僵硬,动作到底还是略微顿住了。
他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为什么不能碰你,洛蔷薇,你嫁给我了。”
“我不想!”
“我会很轻,”他嗓音沙哑的道,语气中带着想要澄清的懊恼意味,“上一次在酒店是你给我下药,所以我会弄伤你弄痛你,怪你不怪我,别把这笔账算在我身上,嗯?”
洛蔷薇闻言愣了下,她记得婚前她跟他说过,她那个地方受伤了,但他当时没反应甚至没理她……她以为他没当回事,没想到他居然记得。
见她不说话,墨时澈以为她同意了,低头去吻她的锁骨,洛蔷薇却忽然开口,“墨时澈,你为什么想跟我做?”
“你见过夫妻只结婚不做一爱的?”
“就因为我们是夫妻?”
男人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想跟他离婚?
或者说,她想要做一爱的男人不是他么,是叫阿楚的其他男人?
洛蔷薇闻言勾了勾唇,是噢,她还想怎么样,难道想他说因为爱她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问,脑膜炎发作了吧。
今天躺在他床上的女人换成是洛红樱也一样吧,他既然娶了肯定都会想上,现成的为什么不上,男人么,不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闭了闭眼睛,睁开时语气更疏离了,别开脸淡淡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我现在不想跟你做,不过你要强一暴我我也没办法,只不过我想你应该做的也不会太愉快,除非你本身就喜欢强一暴女人的感觉。”
强一暴。
他想要她,在她看来就是这样定义的?
墨时澈俊脸更冷,他强硬的扳过她的脸蛋,迫使她对视自己,“你现在不想,什么时候才会想。”
“心情好就想了啊,”洛蔷薇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被他又摸又亲弄得黏黏的,她皱眉娇嗔道,“你把我弄得又要去洗澡了,讨厌我都困了。”
他仍是紧盯着她,一只手已经伸出来,“我抱你去洗?”
洛蔷薇无视他的手,径自下了床,“自己洗比较快,我没什么睡意了,待会看个电影,你先睡吧。”
墨时澈看着她纤长白嫩的腿从床边晃过,还是没忍住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黑眸深邃,“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心情好才会想,我可以等,但你要给我准确的时间。”
“时间啊……”洛蔷薇懒懒的蹙眉,而后俯下身,美艳的脸凑近半跪在床上的男人,“等你下次让我怦然心动的时候,好不好呀?”
墨时澈狭长的眼角眯出一抹笑意,“我的存在就是让你心动的,这话是你曾经说的。”
她娇笑挑眉,“我还说过你很短很细呢,这么说你承认了?”
他似笑非笑,“你现在就可以看个清楚,现成的硬度。”
“好可惜噢,我不想看呢,”洛蔷薇伸手摸了摸他的俊脸,而后竟然在他薄唇上吧唧亲了一下,“么么哒,墨总乖哦,自己睡觉。”
她说完就直起身体走向浴室,还‘贴心’的替他关了房间的灯。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墨时澈下意识眯起了黑眸,他静默了半分钟,而后缓慢地抬起手,指腹抚上刚才被她吻过的地方。
带着女人香气的柔软触感仿佛就在上一秒,他喉结重重艰难的滚动,下腹竟然又起了反应。
以前穆云深总说,漂亮的女人会比权力地位更令男人欲罢不能,他对此从未有过任何感觉,甚至丝毫不以为意。
可……
欲罢不能么。
他似乎,有那么一点体会到了。
他就不信,一个爱他的女人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一点都不爱他了。
要她心动,不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么。
…………
洛蔷薇昨晚洗过澡看了部爱情电影,迷迷糊糊趴在书房桌上就睡着了,醒来时人却在卧室的大床上。
不用想又是墨时澈抱她过来的,那男人现在是以抱她去床上睡觉为乐趣么,两天之内她都被他抱了三次了。
洛蔷薇洗漱下楼,墨时澈已经去公司了,墨老太太坐在餐厅内,见她下来重重的放下茶杯,“这都几点了,每天回的晚起得晚,除了睡就是玩!”
昨天又是澈儿把这女人抱回来的呢,娇宠的跟什么似得,从下午就开始睡了!
洛蔷薇拽着长裙裙摆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奶奶,早上好。”
墨老太太一脸的不愉悦,“这都快十点了,还早上?”
她微微的笑,“因为奶奶都是这个点吃早餐的,所以我也就现在下来陪您。”
“……”墨老太太被一噎,脸色有点不自然的僵硬,哼了一声道,“谁要你陪了,一个人吃饭多自在。”
洛蔷薇舀着佣人递过来的甜圆子粥,“可是奶奶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多个人还能说说话呢。”
其实奶奶一直都很孤单吧,爷爷去世的早,墨时澈平时上班不怎么在家而且性子淡漠话少,偌大的别墅只剩奶奶,至于其他人……
她记得,墨时澈的妈妈身体不太好,是长年住在疗养院的,至于他爸爸墨青山……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他出轨,爱小三如命,在一直没离婚的情况下跟小三住在国外,过着幸福的‘夫妻’生活,甚至连家都很少回。
就连墨时澈的婚礼他爸爸也没来参加,上一世洛蔷薇也没见过墨青山,都只是听说,还真是……神秘啊。
噢对,墨时澈还一个妹妹叫墨梨儿,也是娱乐圈的顶级女神,但这两年出国进修去了。
这么说起来,墨老太太还真是挺孤单的呢……
洛蔷薇弯着精致的眉眼,“奶奶,以后我陪你吃饭,就不会孤单啦。”
墨老太太又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想我孤单,就快点给我生个大胖曾孙。”
洛蔷薇微微一愣,随即嘟了嘟嘴,“哎呀,我还以为奶奶不喜欢我,不会想要我给你生孙子呢……”
她说着顿了顿,就在墨老太太要接话时,洛蔷薇立马又叹了口气道,“我还在想,要不要去把孩子拿掉了呢……”
墨老太太一怔,震惊的问道,“你怀孕了?!”
洛蔷薇擦了擦嘴角,“骗你的。”
“……”墨老太太又怔了怔,随即睁大眼睛瞪着她,是真的被吓了一下,“你……你你……”
洛蔷薇起身坐到墨老太太身边,伸手抱住她的胳膊,仰脸冲她弯唇甜笑,“好啦好啦,奶奶不要生气了嘛,你看我每天都起的这么迟,迟早会怀上的,我们先一起乖乖吃饭,好不好?”
墨老太太本来被气个半死,正想训她几句,低头就看见身侧女人仰起的漂亮脸蛋,饱满诱人的红唇带着笑,那笑容像是淬了鲜蜜的罂粟,一下子甜入心坎,让人惊艳,上瘾。
没想到这丫头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墨老太太纵然再不怎么喜欢她,也无法否认这一点——在江城,论美貌,洛蔷薇若是称第一,绝对不会有人反对。
她美的惊艳张扬,一张脸蛋上五官精致美艳,眼角微微上翘,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女,而是带有异域风情的妩媚妖娆,像是能勾人心魄的妖精。
再加上她脖子上深蓝色的蝴蝶胎记,更是招摇又惹眼。
墨老太太一时没动,就这么盯着她的脸看,洛蔷薇见状弯起一双大眼睛,“奶奶是不是被我美呆啦?”
墨老太太再次一怔,脸蹭的一下就红了,随即重重咳了一声,“你胡说什么,才没有!”
洛蔷薇笑的更灿烂,人也朝她凑得更近了,墨老太太忙伸手推她,“吃饭就吃饭,你坐这么近做什么!”
“让你好好看看我呀,奶奶,我很好看吧?”
“……”
墨老太太一张脸又红又有些尴尬,一时竟被堵得不知道接什么话,洛蔷薇在心底偷笑,这老太太……其实蛮可爱的嘛。
这么好哄,难怪洛红樱哄的团团转,是她上一世心思全在墨时澈身上,忽略了家里这些长辈。
洛蔷薇也没真的为难她,很快就起身坐回去,“好嘛,那我坐回我的位置。”
墨老太太闻到她长裙摆动带起的如兰香气,顿时羡慕洛蔷薇还处在女人如花般的年纪,皮肤好,身材好,什么都好啊,想当年她明明也是……岁月真是把专杀美女的刀啊!
思及此,墨老太太默默的长叹了口气,随即又忧心忡忡的皱眉道,“你也要悠着点,我曾孙重要,我孙子身体也很重要啊,你说你长得这么像个……”
顿了顿,她把到嘴边的‘小妖精’三个字咽下去,才继续道,“别每天晚上把我们澈儿累坏了,现在墨家都要他扛着……”
这女人一副勾魂狐狸精的模样,连她看了都忍不住,澈儿一个二十多岁的正常男人,还不得被她勾的魂都没了啊?
难怪每天抱来抱去宝贝的跟什么似得……
想到这里,墨老太太更是担心,突然顿悟般的拍了下桌子,“诶!你说,是不是要给澈儿补补啊?”
补?
洛蔷薇眼皮一跳,喝了口甜汤后点点头,“是噢,他确实该补补呢。”
…………
因为担心胃痛复发,洛蔷薇一天都没出门,窝在房间抱着笔记本敷面膜,也查了查关于投资理财以及做生意方面的事。
洛红樱是一个麻烦的不定时炸弹,所以妈妈在洛家肯定是不安全的,但她又没办法强行带妈妈走……她太固执了。
其实说到底还是她目前自身的实力不够——不说权势,她连让妈妈出来过上好日子的钱都没有。
只有在钱财足够的前提下,她才能有底气,并且不依靠任何人,自己站起来……唔,虽然她也没人可以依靠。
但……她总觉得自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啊,毕竟要想像墨时澈那样当墨氏的总裁身家亿万、把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她估计还得倒回去好好从头学经商。
至于别的么……让她一个上辈子只知道打扮+追男人的大小姐突然开始努力挣钱……还是有那么一丁点难度的。
不过她会克服的,不管怎么样……先找阿楚,到时候跟他一起从长计议。
洛蔷薇又查了查上一世燕楚驻唱的几家酒吧的现状,发现有两家目前都还都不存在,另一家虽然有,但也查不到什么具体信息……估计还是得去那条街上看看。
四点多的时候她忍不住眯了一会儿,醒来已经将近六点了。
她洗了个脸下楼,正好碰到在玄关处换鞋的男人。
而出乎墨时澈意料的是——
洛蔷薇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不睬他,而是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娇笑着道,“老公今天这么早回来呀,值得表扬噢。”
老公?
墨时澈挑眉,听见这称呼莫名一阵舒爽,他低低的笑,“今天这么乖,在家等我回来,嗯?”
“对啊,等了你一天呢,”洛蔷薇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进来,“你快去洗个手,准备开饭啦。”
这女人今天这么热情?
毫无征兆就对他动心了么。
墨时澈眼眸微眯,想到这个心情倒是变得更好了——人都嫁给他了,她的心还能逃到哪儿去。
洗过手后,墨时澈来到餐厅,才刚坐下,墨老太太就让佣人端来用一个大瓷碗放到他面前,还亲手拿了勺子递给他,“澈儿,快趁热喝了。”
墨时澈低头看着面前一大碗汤,中间还有一根……形状长长的,很奇怪的东西。
他顿时皱眉,“这是什么?”
墨老太太咳了一声,反正都是自己孙子也没什么害羞的啊,“哎呀,是牛鞭啦……”
墨时澈罕见的愣了一下,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牛鞭的意思——
墨老太太接着说道,话语中还带着几分期待,“我去问过我那几个老牌友了,都说吃什么就补什么,牛的那玩意儿吃了肯定补肾壮一阳啊!你快喝了,很新鲜的!”
墨时澈,“……”
他黑了脸,几秒钟后淡淡道,“我不需要。”
墨老太太顿时板起脸,“瞎说,蔷薇都说你要补补,你老婆是每天跟你睡一个被窝的人,你的情况她能不知道吗!”
墨时澈,“……”
他倏地抬眸看向对面淡然自若喝汤的女人——
接触到他的目光,洛蔷薇立即瘪了瘪小嘴,委委屈屈的道,“哎呀老公,你别这样看我嘛,我也是忍不住就跟奶奶说了……一家人嘛,奶奶也是为你好啊。”
墨时澈俊美的脸立马就黑了,颇有些咬牙切齿意味的紧盯着她。
“就是啊!”墨老太太听见孙媳妇儿这话底气更足,“澈儿,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说说你每天晚上身体消耗的厉害,不得补补才能好吗……”
说着,墨老太太立即开启感伤模式,抹着眼睛哀叹道,“你那没良心的爸整天不回家,你妈又体弱住院,你小时候还不都是我一个人抱着哄着长大的,你现在翅膀硬了个子高了就不听我的话嫌弃我了……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一个老太婆死了算了……”
洛蔷薇闻言立即坐过来,抱住她的肩膀安慰着哄道,“奶奶不难过,你孙子还是很听话的,他肯定是爱你的嘛,”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男人,眼眸带笑,却又带着鲜明的挑衅,“老公你说是不是呀?你舍得奶奶这么难过,难道你不爱她吗?”
墨时澈,“……”
所以刚才对他那么热情,又是拿外套又是叫老公的……就是为了这一出?
这女人存心整他?!
最终,在墨老太太连续不断的悲伤攻击、以及洛蔷薇强有力的煽风点之火下——
墨时澈满脸黑线的喝下了那超大一碗的……牛鞭汤。
虽然墨老太太刚才是在故意演戏给孙子看,但她至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吃什么就补什么。
所以,喝了牛鞭汤的墨时澈仿佛置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中,整个人都是燥热难耐的,更别说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处于……欲一求不满的状态。
晚餐墨时澈其实都没吃下几口,一碗汤就够他满身是汗了,穿着衬衫都觉得热。
晚餐后,墨时澈立即就想拉着洛蔷薇上楼,可洛蔷薇却偏偏不紧不慢的吃着餐后甜点,平时一口都分成三口来吃。
墨时澈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好不容易等洛蔷薇放下叉子,男人正要起身拉她,却见洛蔷薇扶着墨老太太走到沙发边……开始陪她看电视。
墨时澈,“……”
他黑着脸站在桌前,走过来的佣人又拿着抹布道,“少爷请让一下,我擦桌子。”
男人抿着唇走到边上,又觉得站着有种专门在等她的感觉,于是也在另一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洛蔷薇挑了部时间很长的老电影,也符合老年人的口味,墨老太太平日里一个人孤单,洛红樱哪怕再怎么经常过来,但她到底是个明星,要拍戏要出席活动,能陪她的时间也不算太多。
这会能有个人陪着看电影,墨老太太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得,忍不住不停地跟洛蔷薇说着剧情。
墨时澈自然是不可能参与讨论的,所以根本无法插话,只能一直坐在那,他目光无数次落在洛蔷薇脸上,但她好像根本没看到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等到电影结束了,墨老太太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时间,“呀,都快九点了!”
她这才注意到孙子竟然也难得的坐在沙发上陪自己,顿时更高兴了,转而看到一旁漂亮的孙媳妇,忙又语重心长的道,“澈儿啊……你今晚要早点睡,不要累到太晚,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墨时澈,“……嗯。”
他应声后站起身,伸手要去搂坐在那抚头发的女人,可洛蔷薇却突然抬头惊讶的道,“啊……九点了,我今天答应了妈妈晚上要去医院给她送排骨汤的,完了我光顾着看电影……给忘了。”
墨时澈伸出去手的一顿——
墨老太太闻言皱起眉,但刚才也确实是自己一直跟洛蔷薇说剧情来着,果然……还是两个人一起看电影有意思啊!
思及此,她故意虎着脸瞪了她一眼,“什么事都能忘,脑袋白长了吗!你妈妈万一以为是我不让你去,我这张老脸还有地方搁吗!”
洛蔷薇有些自责的低下头去,那娇软可人的神色看的墨老太太一阵心虚,一边转身上楼一边摆手道,“行了行了,快让澈儿送你去,别大晚上出什么事,就知道添麻烦,哼!”
偌大的客厅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洛蔷薇接过佣人拿来装着排骨汤的保温盒,冲黑着俊脸立在那的男人笑道,“走吧老公,你不是要送我去给妈妈送汤哦?”
“……”
墨时澈薄唇紧抿,黑眸紧盯着她看了片刻,就在洛蔷薇以为他肯定不会送自己去的时候,男人却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一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一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低沉的嗓音略微沙哑,“外面12度,给你三分钟,去楼上穿好你的大衣。”
…………
黑色迈巴赫在医院门口停下。
洛蔷薇解开安全带,正想说声谢谢,却见身侧的男人也解开了安全带,她愣了下,“你也下车?”
“不是去给你妈妈送汤么,”墨时澈侧首看她,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身为你老公,难道不应该搂着你上去问候一下岳母么。”
洛蔷薇,“……”
说罢,墨时澈真的就走到她这边,替她拉开车门的同时,俯身将她整个人抱出来,搂着她的细腰往住院部走去。
洛蔷薇也没挣扎,晚上外面确实挺寒的,风大,他正好帮她挡风。
来到病房,丁繁英正准备关电脑睡觉,看到二人时不由一愣,“蔷薇,时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墨时澈眼角轻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洛蔷薇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抢过他手里的保温盒,“妈,不是说好我今晚来给你送排骨汤吗?”
她几步跑到病床边,一个劲的冲丁繁英使眼色,“你不是一直说想喝吗,快尝尝看。”
丁繁英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啊?我没有说要喝啊……而且这么晚了你还拖着时澈过来,万一耽误他休息怎么办?”
洛蔷薇,“……妈,你先喝汤吧好吗?”
真是……专门拆她台的!
丁繁英瞪了她一眼,又满脸笑容的跟墨时澈说话,只觉得这个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不仅长相身材完美,还这么疼女儿,哪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会大晚上陪老婆来医院看丈母娘啊……
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掐了一下女儿的手背,“都怨你,大晚上瞎折腾什么,妈又没什么事了,你看给时澈热的,满头都是汗!”
洛蔷薇痛的皱起小脸,懊恼的咬唇道,“……妈,你快喝吧,喝汤的时候不能说话。”
丁繁英接过她递来的保温盒,叹气,“妈说你几句就不高兴了,你做妻子的得好好照顾丈夫,别总是任性啊!”
“妈别这么说,她平时很照顾我,”墨时澈眼眸蓄着笑,忱忱的看着洛蔷薇,“我现在有点热,想去浴室擦汗,你过来帮我一下,让妈先慢慢喝汤,嗯?”
洛蔷薇怔了下,还未开口拒绝,丁繁英立马伸手推她,“还不快去,发什么傻呢!”
洛蔷薇被推得踉跄下,她委屈的回头看向重女婿轻女儿的妈妈,然后整个人就被男人伸过来的长臂搂住了细腰,低低的在她耳畔笑道,“小心点,迫不及待要帮我擦了?”
洛蔷薇,“……”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然利用妈妈逼她就范!
但他确实又掐准了这点,她不会在妈妈面前对他拒绝的太过,会让妈妈心里不好受,于是只得任由男人把她搂进了一旁的浴室——
才关上门,洛蔷薇来不及说话,墨时澈高大的身影逼近,直接将她抱起来摁在了墙壁上,低头封住了她欲要张开的红唇!
男人强势又带着浓浓侵略性的吻瞬间席卷了她——
墨时澈平时是不怎么抽烟的,唇舌间全是属于他墨时澈的独特的男性气息,像是诱惑力极强的毒药,让人忍不住溺毙沉沦。
唇与舌的缱绻深入纠缠间,她能感觉到男人急促压抑的闷哼,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带起一阵忍人颤栗的热浪……
墨时澈是彻底忍到极限了,这些天一直强忍的浴火加上牛鞭的强劲功效……他浑身肌肉紧绷,下腹一股股炽热的火焰随时要破体而出。
洛蔷薇的挣扎推打完全是徒劳,不知道吻了多久,男人抽离她的唇时,她差点整个人瘫软下去。
墨时澈手臂牢牢的禁锢在她的细腰间,洛蔷薇止不住娇声喘息着,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快点放开!你的汗都黏到我身上来了!讨厌死了!”
男人低下头,薄唇啄吻着她的唇瓣,沙哑的道,“那等你妈喝完汤就回家,我帮你洗澡,保证洗干净,你乖乖的,嗯?”
洛蔷薇抬眸对上他沾满浴火的黑眸,忽然就撩唇笑了,“墨总这是有多想要啊……一碗牛鞭汤就把你喝成这样了,我还以为你有多能忍呢。”
顿了顿,她伸手抚上他肌肉感满满的结实胸膛,娇嗔道,“墨总呀,我很好奇噢,以前我拼了命的勾一引你,明明连我在你面前脱光了你都能镇定自若的啊,怎么现在就忍不住了呢?”
“以前?”墨时澈忽然用力咬了下她的唇瓣,暗哑的嗓音颇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冷笑,“你都挑的什么破地方,办公室,停车场,酒店男洗手间,后花园……想被人拍艳一照门,给所有人看你的身体?”
“……”他居然都记得?
洛蔷薇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可是那现在在这里,你就不怕有人装针孔摄像头偷一拍了?”
“不是说了回家洗澡么,”男人低哑的笑,笑声中溢出的声音性一感的一塌糊涂,“或者就在这里,你别脱,腿张开了用长裙盖住,我们做一次,弥补一下你过去那些没成功的勾一引?”
洛蔷薇,“……”
他见缝插针的本事真是一流啊。
她别开脸,也避开了他让她忍不住战栗的呼吸,“不要,我妈就在外面,我紧张。”
男人危险的眯眸,“骗奶奶给我喝牛鞭汤就不紧张了?”
她笑了笑,“什么叫骗,我还不是为你身体着想么。”
“那让你看看我身体有多硬,不辜负你的着想?”
他这话听着是问句,但还在说着他的手就已经钻进了裙摆内,手指在白皙的肌肤上肆乱……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传来护工走进来的脚步声,“丁女士,要打针了……诶,你女儿来了是吗?”
墨时澈,“……”
他俊脸一沉,甚至有种想要出去打人的冲动,洛蔷薇拉住他的手,笑盈盈的道,“别着急嘛老公,你先下去,弄完我就下去找你。”
墨时澈黑眸深深的看着她,忽然又凑过去吻住她的唇,长长的一个深吻……
吻到她快要无法呼吸,男人才极为不情愿的松开她,他喉结上下重重滚动,抵着她的额头极为沙哑的道,“我在车里等你。”
她也不生气又被吻了,弯唇笑了下,“好啊。”
墨时澈下去了。
洛蔷薇在浴室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又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完全干,这才出去。
打完针,丁繁英又是一通怪她,洛蔷薇糊弄说墨时澈有事先走了,然后脱了鞋在妈妈身边躺下,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母女二人谈心谈到十一点多,丁繁英才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洛蔷薇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她下午睡了所以不困,再加上肚子有些饿,她拿了大衣就准备下楼吃个宵夜,顺便散散心。
然而她才走出医院大门,却看到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开着,俊美的男人靠在驾驶座上,搭出窗外的左手佩戴着极附品味的名贵腕表,修长的手指间则夹着根香烟,浓白的烟雾缭绕,使得他整个人更是透着一股致命的男性荷尔蒙诱惑力。
随便抽个烟都帅成这样啊,老天爷真是看走眼啊。
洛蔷薇挑眉走过去,伸手想去拿他指尖的烟,可墨时澈反应比她更快,扬手就躲开她的手,同时也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细细暧昧的摩挲着她腕部的肌肤,男人于车内抬眸看她,眼角噙笑,“怎么,突然想抽烟了?”
“对啊,我又从来没抽过,人都想尝鲜啊。”
洛蔷薇弯眸笑着,忽然上前几步,纤细的手臂撑在车窗上,朝着驾驶座内的男人俯下身去——
墨时澈本以为她要使什么坏,正眯眼看着,却见女人美艳的脸是向他的脸靠近。
然后……她吻住了他。
真的是她在吻他,柔嫩的唇瓣贴在他的薄唇上,小软舌学着他的样子撬开他的齿关,青涩又大胆的探入,寻找,汲取……
墨时澈原本清冷淡漠的黑眸骤然明亮,一团火焰迅速的灼灼燃烧。
洛蔷薇是睁着眼睛的,墨时澈很轻易就能望入她的眼底,他想在里面搜寻到类似于情难自禁的神色,但却什么都没有。
她分明是在主动的吻着他,眼底却清明又淡然,不曾情动,甚至不沾染任何情绪。
洛蔷薇显然是不太会接吻的,所以吻着吻着就变成墨时澈占主导地位,勾着她的舌在纠缠……
她也不在意,纤细的手伸进来攀上了他的衬衫,一点一点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经过紧绷的腹肌,再向下……
她略微一用力,墨时澈蓦然发出一声闷哼,扣住她在自己胯下作乱的手,嗓音模糊沙哑的咬着她的名字,“洛蔷薇,你是在告诉我你现在就欠上么,就想在这种地方做?”
洛蔷薇抽回手,同时也抽离了他的唇,她站直身体,手背擦了擦沾满水渍的嘴角,“你思想要不要那么邪恶,忍不住吻你一下而已啊,谁规定吻了就一定要做了。”
“忍不住?”墨时澈低哑的笑,握住她的手,鼻尖轻蹭嗅着她肌肤的香气,“怎么,承认对我怦然心动了么。”
她拨了拨被风吹起的长发,淡淡笑道,“那倒谈不上,只是你刚才坐在车里抽烟的样子很帅,我刚好有荷尔蒙需要发泄一下,看到帅哥就吻了呗,不需要别的理由啊。”
墨时澈似笑非笑的抬眸看她,“帅哥?”
“对啊,你足够帅嘛。”
他嘴角笑意更浓也更冷,“意思是你看到其他帅的男人也会吻?”
她笑眯眯的,不甚在意的模样,“那就要看心情了。”
墨时澈眯眼看着她一派懒洋洋的脸蛋,想要从她的表情中解读出某种特别的情绪,可却一无所获,她并不像是在撒谎,也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像是在验证他说的话,后方忽然驶来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并排停在了墨时澈迈巴赫边上。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一张轻佻妖孽的俊美脸庞——
穆云深单手搭着方向盘,微微挑起凤目看着他们,眉眼间皆是尊贵公子哥未被驯服的那种桀骜纨绔。
墨时澈自己帅的没天理也就算了,好哥们也帅成这样,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
洛蔷薇猫眸微眯,忽然就拽着裙摆走过去,朝着车窗弯下腰,娇美的笑,“这不是江城大名鼎鼎的少女杀手穆公子么,好久不见了啊,我怎么觉得你今晚看起来这么帅呢。”
穆云深眉梢轻挑,斜睨了一眼另一辆车的墨时澈,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洛大小姐突然这么热情,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向来对帅哥都这么热情,”她双手合十抵在唇边,一副女人提要求时的软萌神色,“能不能麻烦穆公子赏根烟呐,我想尝尝味道,顺便借个火给我呗?”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车门砰地一声,紧接着胳膊就被一拽,整个人直接被男人拽到了身后。
穆云深眼前骤然换了张黑沉冷漠的俊脸,男人极冷的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穆云深抬起妖孽般的俊脸,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反讽微笑脸,“你说我他妈来做什么,是狗打电话叫我来的。”
墨时澈似笑非笑,“你还能有跟狗打电话的本事?”
穆云深,“……”
他挑眉,伸手拿过仪表盘上的烟盒,洛蔷薇见状正上前去接,墨时澈眉眼一冷,接过来就直接把烟盒朝着花坪甩了出去。
“哎呀,你说说你这个人,”洛蔷薇鼓了鼓脸蛋,又笑着看向穆云深,“不好意思哦穆公子,他脾气就是这么阴晴不定,你作为基友就多包容一下,不过还是谢谢你递烟盒给我哦,帅哥果然都是善心的呢。”
穆云深挑唇无谓一笑,“洛大小姐太客气了,小事。”
墨时澈一张俊脸越来越黑,几乎要融入漆黑的墨色中……
他忽然转身牵住洛蔷薇的手,低沉的道,“回家。”
“我不回去了,妈妈还在病房等我,她说一个人睡不着,我答应今晚陪她住的,”洛蔷薇仰脸看他,“我是下来帮妈妈买宵夜的,顺便跟你说一声,”
她说着抽回被他牵住的手,笑了笑,“我买完就上去了,你先回去吧,今晚谢谢你送我过来哦。”
墨时澈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眸色深邃幽暗,半晌薄唇动了动,“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几点起来啊,我自己打车回家。”
说罢,成功搞完事的洛蔷薇转身就走,很随意的扬手朝身后挥了挥,“晚安我亲爱的老公,开车小心哦。”
墨时澈盯着她消失在门口的纤细身影,以及那带着香气摇曳的裙摆,薄唇紧紧抿着,一张俊脸上喜怒明暗难辨。
穆云深无语到极点,索性用车门撞了他一下,“墨时澈,你他妈疯魔了?”
丢魂似得盯着个女人看,尤其那女人还是倒追他十七年的洛蔷薇,疯狂的爱他想要嫁给她的那种女人——怎么他这副模样看起来才像是追的那一个。
墨时澈回过神,低头看向穆云深时眼神凌厉如刀刃,冷冷的道,“你刚才叫她什么。”
“叫她?”穆云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皱眉,“她不是洛家大小姐么,我叫错了?”
“你羊癫疯发作,忘记我已经跟她结婚了?”
“……你意思我该叫她墨太太?”
“难不成你想把她当未婚女人看待么,她说你帅你还嘚瑟上了?”
“……”穆云深气的都笑了,颇有深意的看着他难得绷起的脸,“我很好奇,你现在这是什么个现象,你别告诉我你在吃醋?”
吃醋?
墨时澈冷着俊脸,他需要吃什么醋,洛蔷薇的第一次给他了,在江城公开嫁给他了,现在也住在他家,完完全全就是他的女人。
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她无非就是比以前爱撒娇一点神秘一点,无非就是……嘴硬不愿意承认爱他而已。
她会主动吻他,不就是证明她还是爱他渴望他的么,否则为什么主动吻他,总不可能真的因为觉得他帅?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把他自己说服,穆云深带着点痞性的嗓音又在耳畔响起,“不过挺难得啊,洛大小姐竟然还夸我帅,她眼里不是向来除了你没有其他男人?”
墨时澈黑眸一冷。
下一秒,他俯身伸手拔出法拉利的钥匙,直接扬手丢到对面的喷泉水潭中——
“靠!”
穆云深推门下车,一把拽住转身欲走的男人,“墨时澈,你他妈这不是吃醋我都能现在硬给你看,”
他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个装着蓝色的药片的小盒子,重重塞到他手里,“老子对天发誓,下次要是再大半夜来给你送药就是你孙子!”
墨时澈握着盒子,抬眸看他,二人靠得近了,穆云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顿时眯眼皱眉,“你刚才抽烟了?”
墨时澈不说话,一副冷然思考的模样,穆云深见状冷笑一声,“我看你这身体也别要了,等下次发作直接自己用刀捅死自己吧,还吃什么药,我也别去给你找什么苗疆老医生了。”
就在他推开他准备去找人捞钥匙的时候,墨时澈忽然面无表情的开口——
他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答案,低哑的嗓音带着难得的固执,“她不是真的觉得你帅,只是故意用你来气我而已,所以我完全没有吃醋的必要,”
顿了顿,他又补上四个字,“我没吃醋。”
穆云深,“……”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吧。
翌日。
洛蔷薇一觉睡到自然醒,陪妈妈吃早餐看了几集连续剧,手机设定好的闹铃就响了。
十点整。
而且今天周五——
上一世每周的这个时间,燕楚都会在梧桐街中央花园的喷泉边弹吉他唱歌,而且会有不少人专门过去等在那里,就为了看他。
但这毕竟是上一世发生的事,这一世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改变,毕竟她没办法预测一切是否还会按照那个走向来发展。
她只能自己定时去找,祈祷老天爷保佑她能找到尽快找到阿楚吧。
等妈妈打完针,洛蔷薇洗漱过后就走出医院。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竟然还停在医院门口!
洛蔷薇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些难以置信的走过去,驾驶座的男人显然已经看到了她,推门下车。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晨光中,惹眼又闪耀,惹的来往的人都盯着他看,他眼神却只专注的盯着走近的美丽女人,“醒了。”
洛蔷薇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跟昨晚一样的衬衫西裤,蹙眉,“你是刚来还是……没回去?”
男人淡淡的道,“你不是说不知道几点会醒,如果耽误接你你又要说我牛鞭汤白喝了,在这里等就不会错过你出来。”
“……”
所以他就……睡在车里了?
昨晚吻他的时候掐的那一把让他浴火难耐么。
洛蔷薇眼皮轻跳,抬手拨了拨长发,“那你今天不去公司了?”
有他在这挡道,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她今天找阿楚。
“晚点去,”墨时澈淡淡带过,深忱的黑眸盯着她,“你陪我回家洗漱,然后我陪你去吃早餐,不许拒绝我,否则我会找你要回你昨晚在我下面掐的那一把——不是你告诉我,凡事都得要扯平么。”
洛蔷薇,“……”
果然还是因为她掐的那一把啊……
唔,不过她蛮好奇的,他到底是生气呢,还是觉得爽呢?
…………
吃早餐的地方是洛蔷薇选的,在江城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但生意却很好。
这家店还是上一世燕楚那个旷世大吃货发现的,强行带她来,然后她也无法自拔的爱上了。
洛蔷薇熟练的点好餐,坐下时男人掀起眼皮看她,“你不是第一次来,”他淡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早餐店?”
她这种大小姐是不可能主动来这种地方的。
洛蔷薇眼皮跳了跳,淡淡噢了一声,“是我一个朋友以前带我来的。”
什么朋友,那个名字听着就娘炮的阿楚么。
墨时澈抿起薄唇,俊脸无端的冷了下去,洛蔷薇以为他是嫌弃这里的环境,也懒得再说什么,哼,不懂享受美食的无趣男人。
餐点很快被端上来,洛蔷薇喝着粥,正要去拿碟子里的咸鸭蛋,却被男人先一步拿走。
她撇撇嘴,正准备拿第二个,却见墨时澈修长的手指将咸鸭蛋剥开,然后用筷子把最好吃的咸蛋黄拨到了她碗里——
洛蔷薇微微一愣,心里腾升起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但也就是那么一秒钟,她毫不犹豫的掐灭,勾唇笑了笑,“看不出来墨总这么贴心呢。”
墨时澈继续剥蛋,淡淡问道,“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她咬着咸蛋黄,当然不可能说要去找燕楚,“什么也不做,陪妈妈啊。”
“在医院?”
她蹙眉,不懂他为什么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当然。”
墨时澈闻言只是很淡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然后把所有咸鸭蛋的蛋黄都拨到了她碗里,他自己吃蛋白。
洛蔷薇也没什么想法,他剥她就吃么,不过以前都是她给他各种送早餐,只不过基本都到不了他手上,直接被洛红樱以不健康为名义扔了倒了。
早餐过后,墨时澈把洛蔷薇送回医院,这才离开。
洛蔷薇进去医院洗了个手,等了十分钟就又出来了。
真是……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她立即打车到梧桐街中央花园的喷泉边,可根本没有看到想要找的那抹修长身影。
洛蔷薇攥紧双手,现在时间也才十二点出头,平时阿楚在这里弹吉他最少要到下午三四点。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空由艳阳渐渐转为落日,洛蔷薇几乎找遍了整条梧桐街,可却一无所获。
略微汗湿的长发黏在脸侧,她站在街边茫然的看着四周,一时竟不不知道走哪一边。
忽然,身侧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婆婆走过,她忙拉住对方,“你好阿姨,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的男人,穿着那种很随性的T恤牛仔裤,”
她伸手比划着,“他会弹吉他,他养了很多蝴蝶,就坐在这里的喷泉边上,每周五都来……”
老婆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见过。”
洛蔷薇颓然放下手,“……不好意思,谢谢。”
是不是这一世的时间线真的不一样了。
是不是……她再也不可能见到阿楚了,再也不可能认识他了?
此时手机响了,她看也没看就滑动接听了,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哪里。”
“在医院,”她没什么心情,随便应付道,“先这样吧,这边不方便。”
她说完就挂断了。
听筒内传来刺耳的嘟嘟声。
停在街边的轿车上,男人挪开耳边的手机,抬眸看向不远处喷泉边上站着的纤细长裙女人。
她似乎很失落的样子,茶色长发被风吹乱竟然也不管,不停地左右看着,像是在努力寻找什么。
骗他在医院,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墨时澈正准备下车,忽然听见一道熟悉清脆的叫喊声传来,“阿楚——”
他推开车门的手猛地一顿,随即整个身体都跟着僵硬了,像是一支无形的利箭从背后射过来,毫不费力的就射穿了他的心脏!
他缓慢地的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的洛蔷薇双手拢在嘴边,风吹起她美丽的裙摆,她沙哑焦急的大声喊着,“燕楚!燕楚——”
男人向来冷硬的心被这简单的两个字重重的震动,一种极为酸涩无力的慌张感如同毒药在神经末梢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鲜明的失去感刺痛他的神经,墨时澈喉结滚动,却只觉如鲠在喉。
喷泉边,洛蔷薇喊的嗓子生疼,她想要继续去前面问,胳膊忽然被人大力一拽,男人低冷紧绷的嗓音漠然响起,“洛蔷薇。”
她愣了一下,猛地回过头,可待到看清男人的脸时却陡然清醒过来,只不过脸蛋上表情还是有些懵的,“你……怎么在这?”
墨时澈没有错过她看到他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失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紧窒——看到是他,就这么让她失落么。
是不是如果看到的是她喊得那个燕楚,她就会扑过去抱住他,甚至是……吻住。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洛蔷薇看到他墨时澈会是这副表情,她的爱慕跟热情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再期待他,就像以往每一次他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会想要抱他想要吻他。
这才是爱了他十七年的洛蔷薇。
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就消失了。
墨时澈几乎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沙哑的嗓音也极冷,“这话该我问你,一分钟前的电话你说你在医院。”
“……”
所以他是看到她了,才打的电话?
狡诈的男人。
洛蔷薇挣开他的手,抬手拨了拨凌乱的长发,“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又不是囚犯没必要什么都跟你交代吧。”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着,“为什么来梧桐街透气,这里离医院很远。”
她语气更随意了,像是在应付又像是真的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噢,可能因为这里漂亮。”
墨时澈盯着她精致瓷白的侧脸,以及她那飘忽不定却始终不愿意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嘴角勾起浓重意味的阴冷跟嘲讽——
如果她今天找到了那个燕楚,她就会跟他走,再也不回来,彻底的从他身边消失了?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反正最后都要离婚分道扬镳,不如现在就开始习惯视而不见。】
所以无视他是离开他的第一步么。
思及此,墨时澈深邃的眼眸更加幽暗,他忽然扣住洛蔷薇的手腕,拽着她就往车边走去。
“啊……”洛蔷薇猝不及防被他拉走,趔趄下险些跌倒,她奋力甩着手,可男人的力道她无法挣脱,就这么被他粗鲁的拉到了车前,直接将她摁在了车门上。
洛蔷薇恼怒的蹙着眉,“墨时澈你又发什么疯,我手腕痛死了……”
下一秒,墨时澈低头凑过来,狠狠地封住了她张合的红唇。
带着无名怒气的吻瞬间席卷包围了她!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他霸道的封住她的嘴,咬她的唇瓣,咬她的舌头,甚至还想要咬她的牙齿……掠夺占有意味极强。
洛蔷薇睁大眼睛,双手握拳在他身上捶打着,“放……唔……”
她越是挣扎,他吻的就越是凶猛,强势……
像是要把她吻死在他怀里。
直到她呼吸困难抬起膝盖顶向他的腹部,男人这才堪堪松开了她,也终于抽离了她的唇。
呼吸一得到自由,洛蔷薇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立即用力,将他狠狠地推开!
墨时澈猝不及防往后退,背部重重撞在后方的路标杆上,发出震动而刺耳的声响,“砰——”
男人俊脸疼的微微一变,但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神色,他维持着姿势,没有动。
洛蔷薇用手背抹了抹微肿发疼的唇瓣,勾唇嘲讽笑道,“墨总这是在回我昨晚的那个吻么,可这么粗暴的吻我可是讨厌得很呢,说不定下次忍不住就一巴掌过去了。”
墨时澈漆黑的眸极深的盯着她,喉间重而缓慢地滚动,可‘燕楚’两个字终究是没有发出来。
他的骄傲与尊严不允许他问出口。
见他不语,洛蔷薇也不想再说下去,生怕他又突然发疯吻过来,“好了,我还有事,你忙你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可却被男人扯住胳膊推进了副驾驶座,他冷着俊脸发动引擎,直接调头驶离梧桐街——
洛蔷薇攥着安全带,努力心平气和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墨时澈仍旧不说话,握着方向盘平静的看着前方,洛蔷薇看见他这副冷漠淡然的模样就来气,就跟以前她追他的时候一样,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他就连眼神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泄露。
跟座万年不化的冰雕一样,再炙热的火都融化不了。
想到上一世的那些事,洛蔷薇更是心塞又烦躁,不管怎么问他都不出声,她气的索性抬腿去踢他,“墨时澈我要下车你听到没有!我不要坐你的车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你。
墨时澈眉眼一寒,握着方向盘的五指蓦地收紧,忽然一拳重重砸在了喇叭上!
“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响起,整辆车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洛蔷薇惊怔的看着他,她还是头一次看见……他情绪这么暴躁的时候。
所以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墨时澈俊脸极冷,包裹在高档衬衫下的胸膛起伏着,蓦地,仪表盘上手机响了,他看也没看直接伸手接了,却不小心按成了免提——
极为客气恭敬的女声传来:“墨先生您好,这里是beloved西餐厅,您早上预定的晚餐露天情侣座位现在已经准备完毕,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呢?”
墨时澈,“……”
轿车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洛蔷薇眼皮轻跳,原来他晚上约了其他女人啊……所以才会经过梧桐街,碰巧看到了她?
她纤指把玩着卷发,倒是没什么很大的其他感觉,只不过……他还好意思生气?!
只有手机的扬声器还在响着:“墨先生?墨先生您在听吗?”
墨时澈伸手去想按挂断,可怎么按就是挂不掉,莫名的烦躁让他变得更加愤怒,直接拿起手机就扔向了后座。
咚的一声,瞬间安静了。
洛蔷薇,“……”
他这是……男人的姨妈期?
然而安静了还不到二十秒,手机又再次响了,墨时澈显然没有要接的想法,可那自带铃声孜孜不倦的响着,洛蔷薇被吵的头痛,转身伸手向后座捞手机。
男人骤然冷声,嗓音是难得压抑的暴躁,“不许捡!”
洛蔷薇不睬他,捞了半天才捞到手机,她看着屏幕挑了下眉,“是奶奶,打的第四个了,你确定不接?”
墨时澈薄唇紧抿,在响铃即将结束时还是拿过来接了,他清了清嗓子,“奶奶。”
墨老太太焦急的声音传来,“澈儿啊,刚才红樱的助理来电话说她在拍戏的时候摔伤了,我今天脚老毛病又犯了去不了,你快过去看看,就在就西郊的影视城……”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现在没空。”
墨老太太叹了口气,忧心忡忡,“你不去那我只能忍痛去了,澈儿,红樱是个好丫头,这些年对我一直很好,对你也好,她出事奶奶不可能不去看的……你就代替奶奶去看一眼不行吗?”
虽然没开扬声器,但洛蔷薇天生耳朵好,还是能间或听见几个字的,奶奶看样子很擅长在孙子面前演苦情戏啊……不过墨时澈是墨老太太亲手带大的,跟她感情比较深。
说到最后,男人淡声应道,“好。”
见他挂了电话,洛蔷薇主动开口道,“你去忙你的吧,把我在路边放下来就行,我正好吃点东西散散步。”
墨时澈没有看她,打了个方向盘淡淡道,“你堂妹拍戏摔伤了,奶奶让我代她过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去。”
…………
娱江影视城。
这是江城最大的影视基地,占地面积近千亩,墨氏跟穆氏分别都持有这里的股份。
洛红樱在这拍一部古装宫廷大戏《美人红妆》,由知名畅销改编,关注度非常高,外界期待也很高,而她本人担任女一号。
墨时澈的亲自到来自然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不少明星跟导演都找借口往这边剧组凑,想要找机会跟他见上一面套个近乎——
江城众口相传的钻石男神,顶级豪门墨家的大公子,而且最关键的是……听说他还带了新婚夫人来。
这还是除了婚礼之外,墨时澈第一次跟洛蔷薇共同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走近剧组时,洛蔷薇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不过她倒是没什么感觉,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她从小到大到哪都被人盯着。
不过更多的是在看墨时澈……这男人耀眼了这么多年,估计更是习惯了。
守在外面的洛红樱经纪人余蓉见到他忙迎上来,哽咽着道,“墨先生你终于来了,红樱现在在里面躺着,医生在给她检查,是从威亚上掉下来的,吓死我了……”
墨时澈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对此有所评价,只是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洛蔷薇,“你在那发什么呆。”
余蓉也跟着看过去,只不过眼神立即带了几分敌意——很显然,嫌她跟过来碍事了。
打扰墨时澈跟洛红樱独处么,这个想法其实也不错啊……只是她今天没这个心情。
洛蔷薇弯唇一笑,“我没来过剧组,所以想看看宫廷剧的布置啊,”
她优雅的伸了个懒腰,神态娇懒,“我去四周转转,你快进去看堂妹吧,我就不进去了,毕竟我对她没有祝福,我怕她被我气的吐血身亡。”
她说完转身就走,一旁余蓉气的咬牙,忍不住哼着道,“还好意思说红樱是堂妹,身为堂姐居然说出这种话!”
一转头,却对上男人冷厉的目光,墨时澈语调很淡却很冷,“我太太说什么话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或者你有什么非提不可的意见,直接跟我说。”
“……”余蓉被他的话语震得心下微惊,忙摇头赔笑道,“墨先生误会了,我这人就是嘴巴碎了一点,我没有其他意思,更不可能诋毁洛……墨太太。”
墨时澈没有再睬她,转身走进医务室。
病床上,还穿着古装戏服的洛红樱平躺着,两名医生正围在床边替她检查。
见到进来的男人,洛红樱本就泛着水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忍着痛咬唇喊道,“时澈……”
墨时澈长腿在病床边站定,低眸看了眼她的手臂的伤口,眼神跟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忙答道,“洛小姐从威亚上掉下来,右腿崴伤,左手轻微骨折,后脑也有点伤口,但目前没有大出血……”
男人直接打断他的话,“现在就送医院。”
洛红樱见他竟然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一喜,声音更娇柔动人了,“我没事的时澈,就是有点疼……谢谢你来看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可是我不想去医院,我害怕……”
“去第一医院,离家里近,奶奶想过去看你方便,”墨时澈淡淡的道,“她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如果你自己如你所说没事,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告诉她,让她白白着急担心。”
洛红樱一愣,随即委屈的咬住了唇,“不是的时澈,我……我其实想打电话给你,但我怕你嫌我烦……”
“也没必要打电话给我,洛二小姐,我结婚了,我妻子是你堂姐,”
墨时澈垂眸看着她,眼神是丝毫不掩饰的淡漠无情,“你受伤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家人,而不是我跟我奶奶,或者是你堂姐要来看你,我作为你堂姐夫陪她来看你。”
“……”
洛红樱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抬眸看他——这可以算是她认识墨时澈到现在,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字的话,可说的却是这种内容!
他这是什么意思,警告她不要过分接近他吗?可是她一直是他的私人医生,这些年陪伴他左右照顾他的身体,至于她对他的感情……
她虽然从来没有像洛蔷薇那样表白过,但她不信他真的不知道!
洛红樱嘴唇颤动,嗓音哽咽着楚楚可怜,“可是时澈,在我眼里你跟奶奶都是我的家人,我一心一意对你们好……可是堂姐呢?她喜欢你追你,就想赶走我,还对你做了那么多失礼的事……为了得到你还算计你,让媒体拍到你们在酒店床上,以此逼你娶她……你难道是真的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她算不算计是她的事,我喜不喜欢是我的事,而我们是夫妻,”男人平淡的话语却带着无形的凛冽,“所以这些都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不需要向你交代,你也无权知道。”
墨时澈没有多待,等医生替洛红樱检查好后,他拨通了墨老太太的电话,让她跟洛红樱通了话放了心,而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洛红樱竭力维持的镇定就彻底崩塌了,她赶走了医生,余蓉推门进来,就看见她狠狠地把杯子摔在地上,“洛蔷薇!”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余蓉赶忙跑过来,扶着她躺下,“你别砸了,这还轻微骨折呢,而且外边都是演员,别给人拍到落下话柄。”
洛红樱双眼通红,不甘而妒恨,没受伤的手死死的握拳,“凭什么,他凭什么说我没必要打电话给他,洛蔷薇又凭什么被时澈说是他妻子,她是耍了手段才嫁给他的,时澈根本就不喜欢她!他们迟早要离婚的!”
她知道前几天在医院的事可能过了点,导致墨时澈对她印象减分,所以她今天故意从威亚摔下来,本以为能就此驳回一局,让墨时澈来看她破坏他们的关系,没想到他竟然说这样一番话!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要出轨谁会摆在嘴巴上说啊?”余蓉说道,“墨少会来看你还不就证明他在乎你的?只不过洛蔷薇那贱人也跟着来了,所以他只能表现的淡然一点,更何况他奶奶还那么喜欢你,你又是他私人医生,别着急慢慢来,他迟早是你的。”
洛红樱咬着牙,“可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我一看到时澈跟那个贱人在一起我就受不了,他应该是我的男人!”
余蓉拍拍她的手,笑了笑,“他们在一起不过因为是夫妻,刚才出现的时候也没多亲密,而且洛蔷薇的性子又那么嚣张跋扈,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她捅娄子犯错误……”
…………
洛蔷薇懒洋洋的在剧组四处乱逛,虽然刚才那话是用来搪塞墨时澈的,但她确实也对拍戏这些事很有好奇心。
女人嘛,都是爱追剧爱八卦的。
她绕过拍摄用的大殿房间,忽然听到一道尖锐蛮横的女声,“就是你干的!”
她侧首看去,只见几个穿着戏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房檐下,其中一个盘发的女人正推搡着另一个女人,她边上的人也在帮衬着,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
隔着那么一段距离,洛蔷薇还是一眼认出了那盘发的女人——林雅萍。
洛红樱在娱乐圈的好闺蜜,上一世洛红樱设计她跟燕楚被墨时澈捉一奸在床,林雅萍就帮了不少忙,包括后来她被送到疯人院,在里面被残忍虐待鞭打……都有这女人的功劳。
而洛蔷薇更是清楚的记得,洛红樱在疯人院用尖针扎她的胸时,林雅萍就站在边上笑,甚至用高跟鞋鞋跟踩她隆起的腹部,还拿板凳的凳脚用力砸她的手指,导致她右手指骨碎裂骨折!
那些生不如死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洛蔷薇甚至记得自己有多痛苦,痛到根本无法入睡,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喊哑了,可等待她的只有更惨绝人寰的对待……
她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咬碎了牙拼命撑了下来,可洛红樱却连她的孩子也不放过,直接当着她的面残忍的摔死了宝宝!
上一世的种种在眼前闪过,洛蔷薇眼里浮现一抹赤色的恨意,她纤细的手指攥紧,微微昂首走了过去——
林雅萍正拿着件名牌连衣裙,冲面前的女人吼着,气焰极高,“唐思甜我告诉你,除非你能找到一个人,为你证明我这裙子上的水不是你泼的,不然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你今天不舔干了我不会放过你!”
她身边还站着四五个女人,全都双手环胸眼神凶狠,极为明显的欺人仗势。
唐思甜拿着道具扇,漂亮恬静的脸蛋上是毫无攻击型的轻舒笑容,“林小姐,我说过是你误会了,我没有朝你衣服上泼水,也不可能泼水,对我来说没有好处的事我没必要做。”
“呵呵,话都是你一个人说的,谁知道你居心何在,说不定你嫉妒我这件连衣裙是个人定制款?”林雅萍冷笑,尖酸的道,“你有本事就找人给你证明,不然就用嘴舔到干为止!”
她会说这么就是认定了——今天在场的女演员都是她跟洛红樱这一边的,绝对不可能有人给唐思甜作证!
唐思甜闻言蹙起秀气的眉,也知道她是故意为难自己,不过就是因为她没跟她们站在一边,至于理由……
其实没什么理由,她只是单纯的不太喜欢洛红樱而已,而且她也不想参与女演员之间的拉帮结派,只想好好拍戏工作。
见她不说话,林雅萍底气更足,正要继续发难,一道懒洋洋的娇软嗓音传来,“谁说没人了,我作证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抬头就看见穿着花瓣长裙的美丽女人施施然走过来——
洛蔷薇娇媚的拽着裙摆,美艳的脸蛋上笑容张扬夺目,“这不是林家三小姐么,好久不见,原来你还活着啊。”
林雅萍见到她,浓妆的脸更为蔑视了,听见她说的话时脸一沉,“哟,这不是前段时间沸沸扬扬逼婚的洛大小姐么,耍贱人的手段逼不爱你的男人睡了你又娶了你,还有脸出来呢?”
洛蔷薇却忽然皱起眉头,伸手拢在耳边,“诶,什么声音?”
林雅萍也愣住,“什么?”
“噢,没什么,”洛蔷薇挽起抹笑看向她,“刚才有点吵,我以为是有狗在叫呢。”
“噗……”唐思甜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雅萍这才陡然反应过来她在讽刺自己,“你……”她气的咬牙,“洛蔷薇,你凭什么作证,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了啊,我是洛大小姐,又逼男人睡了我娶了我,所以我现在还是江城第一豪门墨家的大少奶奶,”她笑的眉眼弯弯,“如果我都不算什么东西,那你岂不是猪狗不如?”
“……”林雅萍被噎的一时无法反驳,随即冷笑,“行啊,你说你作证,你拿什么证明这杯水不是唐思甜泼到我裙子上的?”
“证明啊……”洛蔷薇懒懒的挑眉,忽然弯腰端起一旁栏杆上的热水壶,直接整杯泼向林雅萍手里拿着的连衣裙!
“啊……”
热水壶里的水自然是烫的,就这么全部泼到了连衣裙上,甚至有一部分还溅到了林雅萍的手上,她被烫的立即痛呼出声,手也跟着松开了——
那条高档的连衣裙就直接掉在了地上,因为被开水烫过,上面的装饰立即变了形,完全不能穿了……
林雅萍心疼的瞪大眼睛,又气又痛,话都说不完整,“你……你……”
洛蔷薇直接把热水壶朝她丢过去,林雅萍吓得赶忙躲开,踩到了边上朋友的鞋子,几个人撞来撞去跌倒在地……折腾了半天才被扶起来。
洛蔷薇似乎是嫌脏,拍了拍手,林雅萍捂着手背瞪着她,“洛蔷薇!”
“你不是说要证明不是唐思甜泼的吗?”洛蔷薇摊手一笑,“我证明了呀——不是她泼的,是我泼的。”
“……”林雅萍愣了下,随即咬牙道,“你想挑事是吧?!”
洛蔷薇仍旧在笑,只不过眼底是没什么笑意,“没错,你说得很对,我是想挑事啊,而且挑的就是你,怎么样?”
林雅萍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嚣张,她冷冷的道,“你以为你现在是墨家大少奶奶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红樱可是墨老太太最宠爱的人,而且跟她跟墨家二小姐墨梨儿还是闺蜜,墨大少爷今天还特意来看她,她在墨家地位比你高多了!”
“噢,是么,可是她摔伤了啊,”洛蔷薇眨眨眼睛,“不如你让她现在跳下床来打我?”
林雅萍,“……”
她正想叫身边的姐妹们帮忙,一旁却忽然传来一道磁性轻佻的嗓音,“这么热闹。”
高大的男人朝这边走近。
穆云深穿着粉蓝色衬衫,薄唇间叼着根烟,他单手插兜,被浓白烟雾萦绕的俊美眉眼显得模糊妖孽,却又透着几分懒散的漫不经心。
仿佛任谁都可以靠近他,但谁又都拿不走他的心。
洛蔷薇弯唇笑道,“原来是穆公子,是过来找墨时澈的?”
“找他做什么,”穆云深迈着长腿悠然的走过来,开口时带出撩人的轻痞笑意,“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只喜欢漂亮女人。”
“噢,”洛蔷薇柳眉轻挑,“那墨时澈可能会很失望,毕竟我就是漂亮女人,他可能会觉得我抢了他在穆公子心目中的地位。”
穆云深眯眼笑了,不置可否。
一旁,林雅萍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忙委屈的出声道,“穆公子,你来评评理,唐小姐故意朝我的衣服泼水,洛大小姐还拿热水壶泼我……她们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穆云深伸手取下唇间的烟,似笑非笑,“哦?两位这么勇敢。”
洛蔷薇一笑,“谢谢穆公子夸奖。”
林雅萍攥紧了手,忙又道,“对了穆公子,梨儿昨天还跟我还有红樱视频聊天了,她还在柏林……还提到你了。”
“是么,”穆云深淡淡应了句,长指弹了弹烟灰,“泼个水而已,女孩子么,不就是喜欢打打闹闹,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林小姐应该也有这样大家闺秀的胸襟?”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相当于是替洛蔷薇跟唐思甜解了围——
林雅萍纵然很惊讶他会这么说,但穆云深既然开了这样的口,她肯定是不可能再做什么,否则就是得罪了他。
洛蔷薇弯着眉眼,笑意明艳,“穆公子果然是非分明,不愧是江城的少女杀手,让人忍不住心动呢。”
她说着回过头,本想让唐思甜说几句话,却见她双颊绯红,微微咬唇垂着眸,似乎……有点紧张又有点害羞的样子。
洛蔷薇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极为严厉的嗓音,“你们几个!在那边做什么!这戏到底还拍不拍了?!”
而后一个穿着T恤跟沙滩裤的男人走了过来,一脸的不满,约莫三十岁出头,脑后留着一点小辫子,下巴有文人惯有的随性青色胡渣。
洛蔷薇立即认出了他——国际知名导演,刚从美国回来,在影视方面造诣极高,水平被圈内圈外所公认,名声很大。
她上一世也很喜欢看他导演的剧,只不过唯一让她吐槽的点是,他的名字叫……岳京。
岳京……月经……
真是个大胆又特别名字啊。
一想到这个,洛蔷薇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岳京目光正好扫过她的脸,原本布满乌云的脸顿时愣住了,就这么盯着她的笑容看。
洛蔷薇还以为自己偷笑被发现了,正要开口,岳京却忽然指着她道,“你,过来试一下戏。”
她愣了一下,以为他认错人了,“我?”
“说的就是你!”岳京瞪她一眼,“我没那么多时间磨蹭,还不快过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向拍摄棚,一边冲助手大声道,“把洛红樱的女主戏服拿来给她穿,第一遍试戏,全部人员就位!”
洛蔷薇完全没反应过来,身侧的俊美男人淡笑着道,“岳京这人向来目中无人我行我素,能被他看上的女演员没几个,既然选中你,试试看么,你反正也无聊。”
洛蔷薇回头看他,妩媚的眼角微挑,“穆公子为什么希望我试试看?”
穆云深叼着烟,模糊随意的道,“嗯,大概是墨时澈扔我车钥匙,所以我想让他不爽。”
洛蔷薇,“……”
这兄弟感情真是深啊。
不过……试戏?
还是洛红樱的女主戏份么……
洛蔷薇纤指卷着发尾,也没再多想什么,直接往前走去。
因为其他人员也要准备到位,唐思甜也忙跟了上去,不知是不是她走得太急,经过穆云深身边时崴了下,男人一把扶住她,天生邪性磁哑的嗓音响在她耳畔,“小心。”
唐思甜脸颊更烫,头也没抬的道,“谢谢。”
穆云深也不在意,松开了手。
因为是古装宫廷戏,戏服很繁缛,洛蔷薇一个人无法穿好,唐思甜也进来更衣室帮忙,趁着服装师去拿东西的时候,她忽然道,“洛小姐,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洛蔷薇勾唇笑了下,“没事,我这人就喜欢打狗,尤其是那种乱咬人的。”
唐思甜被她逗笑,弯腰替她系腰带,洛蔷薇低头看见她还是有些红的脸蛋,不由回想上一世听到的消息——
穆家大公子穆云深跟唐家二小姐唐思甜结婚了。
但她当时在疯人院,只是听那些护工议论说到的,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毕竟……穆云深喜欢墨梨儿很多年是全江城都众所周知的,而且他们从小就有婚约。
不知道这一世命运的齿轮会怎么转动……不过她也控制不了,连自己的命运都还悬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摆脱这场婚姻,摆脱墨时澈。
她会努力让自己强大,等到那一天能昂首挺胸的离开,不再被牵绊被束缚。
“好了,”唐思甜系好腰带后直起身,退后几步打量她的全身,由衷的赞叹道,“洛小姐,你好美,这个造型比洛红樱适合多了。”
洛蔷薇眯着眼角,“这话你不怕被洛红樱听到然后找你麻烦?”
唐思甜微微一笑,“不说也会找啊,没区别呢。”
唔,说的也是。
这妹子性格不错啊,蛮可爱的呐。
说起来她是有多久没交朋友了,不对,好像从出生起就没交过……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一头栽在墨时澈那混蛋男人身上了。
换好戏服后,洛蔷薇稍微看了看剧本,幸好这场戏台词不多——她饰演的女主阮红妆是个贵妃,正冲另一个六品的贵人发脾气,质问她为什么陷害自己的孩子。
而饰演这个贵人的……正好是林雅萍。
第一个镜头就是阮红妆走进来并且质问——
洛蔷薇拽着贵妃裙的裙摆施施然走进来,这些都是剧本里没有特殊要求的,但她从未学过接触过表演,所以也就随性而来。
但她走进来的姿势跟表情,却真的犹如高贵骄傲的贵妃,完全浑然天成的气质!
林雅萍站在那,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美人,不由看得有些呆了,而洛蔷薇来到她面前,扬手直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啪——”
洛蔷薇用了极大的力气,在林雅萍身形的摇晃的时她忽然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冷艳的脸逼近,细白的齿咬着红唇逼问,“为什么陷害我的孩子?”
林雅萍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洛蔷薇眼底的恨意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装出来的。
而下一个镜头就是洛蔷薇转过身,看向门口走进来的皇帝。
就在她转身回眸、裙摆飞扬的那一刹那,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几乎都愣住了,没有一个人出声——
因为惊艳。
实在是太惊艳了。
并不是说洛蔷薇演技有多精湛出众,而是她长的太美,五官极其精致,妖娆与美艳结合,甚至不需要任何台词,她只是站着回眸一笑,都能给人视觉的强大的冲击与震撼!
虽然洛红樱也很美,但她的美跟洛蔷薇不能相比,她只是单纯的漂亮,美的不够震撼,也没有惊艳的感觉。
连向来眼界极高,从来不会满意的岳京都被震撼了,坐在摄像机屏幕面前半晌说不出话。
如果说洛红樱演的阮红妆只是合适这个角色,而洛蔷薇方才那一回眸,简直就是真真正正鲜活的盛世美人——贵妃阮红妆!
周围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洛蔷薇维持着回眸的姿势,不由有些尴尬,这是什么情况……她是不是哪里没演好出丑了?
此时,墨时澈迈着长腿从不远处走过来,皱着眉寻找着洛蔷薇的身影,那女人难道又趁机偷跑了?
然而他才走到拍摄棚边,就看见叼着根烟站在那的男人,墨时澈眯眼,“你怎么来了。”
穆云深斜眸觑他一眼,“你的小娇妻在这惊艳全场,我闲着无聊看个戏。”
墨时澈眉头一皱,侧首看去,果然就看见穿着华丽贵妃长裙,站在聚光灯正中央的洛蔷薇——
而在场的所有男人眼睛都盯着她看,那眼神……是雄性看雌性时露出的被吸引的信号。
墨时澈俊脸蓦地一沉,骤然冷了把嗓音,“洛蔷薇,你给我下来!”
他一出声,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掩饰……
洛蔷薇本就尴尬死了,见他来了忙走下来,低声道,“甜妹,你快来帮我换一下衣服……我那咬人不眨眼的老公来了。”
唐思甜再次被逗笑,忙扶着她去更衣间换衣服。
因为是试戏,所以洛蔷薇也没化妆,很快换好衣服就出来了,她直接走到了穆云深面前,“穆公子,今天还要多谢你推荐我去试戏呢,要不我肯定不敢,虽然没成功但也算尝试一把了。”
一旁的墨时澈眼神立即冷了几度,极冷的出声,“洛蔷薇。”
“干嘛?”洛蔷薇皱眉看他一眼,又看向穆云深,纤指卷着发梢笑道,“不知道穆公子待会有没有空,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吃个……”
“他没有空,马上就要去谈事。”墨时澈接话,同时也伸手拽住了洛蔷薇的手腕,“我们现在回家。”
穆云深挑眉,难得见他这副急躁愤怒偏又压抑的模样,悠悠然开口道,“嗯哼,我可能不谈事了,也许有空?”
洛蔷薇眼角一弯,其实是自己嘴馋了,“那好啊,我正好知道一家吃冰淇……”
“你没空,”墨时澈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后,阴沉的眉眼暗含警告,直视着穆云深,“你确定不去谈事?”
啧啧。
他这他妈还不是吃醋?这醋味都快酸死个人了。
穆云深故意叼着烟想了一会,才慢悠悠的道,“哦,可能又要去谈了,那下次吧洛大小姐,先欠着。”
墨时澈眼神更冷,几乎要将他射穿……
穆云深眼皮一跳,改了口,“不好意思,墨太太。”
洛蔷薇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行啊,下次……”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墨时澈直接扣着腰搂走了,擦过穆云深肩膀时,墨时澈还‘不小心’用力踩了他一脚。
穆云深,“……”
他们才走,才从震惊里回过神的岳京就立即起身要他们找到人,可洛蔷薇是墨家大少奶奶,谁会有她的联系方式啊……
穆云深兴致盎然的眯眼,掐灭了烟头走过去,“洛大小姐电话么,我有,想找她演女一号?”
回程一路上墨时澈都没有说话,轿车直接开进了墨家别墅。
车刚挺稳,洛蔷薇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径直进门换鞋往楼上走去,却在楼梯口被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拽住了胳膊,“洛蔷薇。”
三个字,咬的冷冰冰又阴恻恻的。
洛蔷薇回过头,入目是男人一张阴沉的俊脸,眉眼处都是结了冰的阴霾,她略一挑眉,“墨总这又是怎么了,煤气罐属性发作了?”
下午还没气够,现在又来?
墨时澈没说话,只是沉沉的盯着她,指尖越发用力,她感觉到疼,皱眉甩手,“墨时澈你放手!”
像是好不容易等到她先挑了个开头,男人立即接话,冷冷嘲讽,“放开?放开你让你去那些男人面前搔首弄姿么。”
搔首弄姿……
洛蔷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词语的意思,柳眉冷挑,“噢,那就算是这样怎么了,我搔自己的首弄自己的姿难道也犯法?”
“承认了?”墨时澈低冷的笑,“洛蔷薇,你想勾一引云深,以此来气我,嗯?”
“墨总真不是一般的脸大呢,我勾谁也不是为了气你啊,你能去看洛红樱我还不能跟穆公子说说话了?”
“就只是说了说话?你不是还要约他去吃冰淇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连冰的都不吃?还是个男人呢,忌口这么严重,”
她笑盈盈的看着他,随即又叹了口气,“其实说起来我也是蛮傻的,你说我如果一开始就是喜欢穆云深追他的话,可能他这种温柔的男人也会喜欢我,我们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步入婚姻殿堂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他眼神蓦地一冷,“洛蔷薇!”
她捂住耳朵,“哎呀哎呀,我知道是我瞎了眼才选择追你的,你用得着这么大声吼我吗?”
墨时澈,“……”
他不怒反笑,“行,你现在果然能耐了,当着新婚丈夫的面勾三搭四你还有理了?”
“可能是没什么理,但我是女人所以我就是喜欢无理取闹,既然你不爽的话……”她踮起脚尖,一张明艳的脸凑近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挑衅意味,“咬死我啊?”
墨时澈喉结一滚,下一秒就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在她红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嘶!”
她疼的捂住嘴巴,抬眸怒瞪向他,偏偏男人面无表情的道,“你叫我咬的,没咬死你算你欠我一条命。”
洛蔷薇,“……”
妈一的,想在这男人这里占点便宜气气他怎么就这么难。
她转身就走上台阶,同他拉开安全距离后,这才回头娇俏一笑,故意气他,“对了,麻烦老公大人帮我转告一下穆公子,如果他对我有意思可以追我啊,毕竟我们的婚姻没有爱情完全是假的,你不如成全我跟你兄弟,做做好事回报社会啊。”
墨时澈仍旧没有表情,薄唇吐出冰冷的字眼,“云深跟梨儿有婚约,他是我妹夫,我不会让你招惹他,你给我断了这心思。”
妹夫……
洛蔷薇不由想到上一世穆云深跟唐思甜的事,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是嘲讽而冰冷的,“妹夫怎么了,你不也是洛红樱姐夫么,人心难测,谁又知道谁是当真的。”
丢下这句话,不再给他出声的机会,她转身就上了楼。
独留下俊美的男人站在楼梯口,暖黄灯照在他头顶,在他眼下洒落一片阴霾,晦暗交织。
…………
墨时澈直接去了书房。
他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前,电脑屏幕显示着核心数据,工作向来能让他冷静沉着,可现在他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烦到他想冲到卧室去,把那个拿掏他心挠他肺的女人狠狠的揉狠狠的捏,再狠狠的做一顿。
一想到她在影视城对穆云深言笑晏晏的模样,他就觉得心口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死命的挠,挠出了血还誓不罢休——
蓦地,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穆云深。
墨时澈睬了眼,脸色顿时更黑了,他把手机翻了个个,直接无视。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
男人伸手摁掉。
还响。
还摁。
再响。
再摁。
直到数不清第几个电话响起,墨时澈彻底怒了,拿起来就接了,“你有完没完?!”
“火气这么大,连我电话都不接了,”那端,男人轻佻的笑意撩人,“你别告诉我你还在生气?”
“有事快说,”墨时澈沉着口气,“没事我挂了。”
穆云深慵懒的拉长音调,“有事啊,我就想问问你洛大小姐睡了没,今天月色这么好,如果没睡出来吃冰淇淋……”
墨时澈嗓音里压抑暴躁的弦顿时崩断,重重咬他的名字,“穆云深!”
穆云深把手机拿远了点,“……耳膜都给我震成波浪了,我说你他妈怎么跟个怨妇似得,什么时候开始你这刀枪不入的性格还会生气了,我很好奇洛蔷薇是怎么把你给驯服了?”
墨时澈沉默片刻,嗓音变得又冷又硬,“所以你是特意打过来气我的?”
穆云深挑眉啧了一声,“我本来觉得你被逼结个婚也没所谓,不过就是床上多了个能上的女人,还是个百依百顺的爱你的漂亮女人,日子应该只会更爽,怎么现在看来……你好像就差没被气的跳楼了?”
他嗓音冷冰冰的,“你的错觉,我每天跟洛蔷薇做一爱爽得很。”
这话……怎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穆云深低低的笑,“行行行,看在你爱我这么多年的份上,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追女人?尤其是洛蔷薇那种曾经深爱你的女人,其实你想追很容易,但前提是——你没做过什么伤她太深的事,没有吧?”
这端安静了片刻,墨时澈低哑夹杂冷嘲的嗓音才响起,“我伤害她?是她每天都在找那个叫什么燕楚的男人,但在她过去的生活中根本就没出现过这号人物,鬼知道是谁。”
他还能怎么伤害她?
她追他这么多年,怎么赶都赶不走,又设计下药让他睡了她,逼他娶她——
所以他想,不是他没拒绝过,她既然如此执着又把第一次给了他,那他就娶,她如果怀孕了,那就生下孩子,他养。
然后她却又一夕之间变成这样,要离婚,要离开他。
这女人到底把他当什么,到手就扔玩具么。
“时澈。”
“我不知道我还剩几条命可以给这个遗传的玩意儿折腾,云深,我从没想过结婚,也不想祸害其他人,是她拼了命要缠上来的,”墨时澈晦暗冷讽的笑,“既然缠了十七年,缠住了我的婚姻又把我缠出了兴趣,她以为现在想走就能走么。”
穆云深抿唇,沉声道,“你爸都还活着,说明并不一定三十岁就是终点,他肯定有办法缓解毒性,等他下一次回来。”
“我爸有多讨厌我需要我告诉你么,下一次回来,”男人唇边蔓延出更深更冷的笑意,“也许他下一次会直接带枪回来杀我,毕竟我不是他跟那女人生的,他嫌我脏了他的血脉。”
穆云深沉默了。
良久,他嗓音清晰的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你别想死了把唐门的烂摊子丢给我,墨时澈,你他妈给我好好活着。”
…………
第二天一早,洛蔷薇是被电话吵醒的。
对方简单说明意图,她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了。
午后的咖啡厅客人稀疏,洛蔷薇推门走进去,靠窗坐着的男人立即站起来,朝她挥手,“洛小姐,这边。”
她取下墨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拨了拨长卷的发,“你好。”
年轻男人礼貌的笑,“洛小姐你好,我是娱月公司的,是这样的,昨天你的表演很惊艳,我们想邀请您参演古装宫廷大戏《美人红妆》,饰演女主角阮红妆。”
洛蔷薇愣了一下,把玩墨镜的纤指也顿住了,她诧异的挑眉,“邀请我?我没演过戏也不是科班出身,更没接触过表演这类的东西,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虽然演技专业很重要,但演戏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赏心悦目,”年轻男人微笑道,“洛小姐,你这张让人惊艳的脸就是资本,只要你往那一站,哪怕是忘词了,我想我们的收视率都会只增不减的。”
洛蔷薇,“……”
这真的是在夸她吗?
不过女人听到这种夸奖的话总是会高兴的,她弯唇一笑,“所以你们确定就是要我么,可是进娱乐圈……我总觉得很麻烦很复杂呢,更何况我已经结婚了。”
“别人结婚了也许我们就不考虑了,但你的丈夫是墨时澈墨先生,江城应该没有女人会不仰慕他,有这样的完美男神添加话题,我觉得我们收视率更有保证了。”
“……”
“洛小姐只要答应,我们公司会立即跟你签约,用尽所有资源来捧你,让你成为闪耀夺目的娱乐圈女王,”年轻男人看着她,“据我所知,洛红樱小姐作为你的堂妹,也是墨先生的私人医生,跟他的关系挺亲近的,墨先生昨天不就是去影视城看受伤的她吗?至于你们的关系……”
他笑了笑,没有点破,“我想你应该会希望洛红樱小姐看到你取代她变成女主角,有时候踩不一定要用脚踩,其他方式的踩会更让人……生气。”
洛蔷薇眯着猫眸,懒懒的道,“你了解的挺多么。”
其实也不需要特别去了解,江城还有谁不知道她跟墨时澈的纠缠这么多年的那些事。
不过,进娱乐圈么……
她非常需要钱,要妥善的安置妈妈并且养活自己,这一点作为明星能满足她,毕竟她是做不到省吃俭用的,她的生活环境从来就不是清贫。
更何况,洛红樱目前是当红的四大花旦,荧屏女神,洛蔷薇知道,她对于这个向来很骄傲。
抢走一个人引以为荣的骄傲,是不是会比直接让她痛苦……更有趣?
洛蔷薇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良久出声道,“好,我们签约吧。”
年轻男人像是知道她会答应,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合同,“好的洛小姐,这是合约您看一下,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岳导的侄子,以后也是你的经纪人,我叫杨伟。”
洛蔷薇,“……”
阳……萎?
果然跟月经……哦不对,岳京大导演是一家人啊……
…………
墨时澈晚上有个应酬,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跟奶奶打过招呼,他直接上了楼。
卧室内,洛蔷薇窝在躺椅上,长卷的发全都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抱着一堆纸,一手拿着笔写写圈圈,一副认真又刻苦的模样。
她在看什么,昨天跟他说要勾一引云深,今天就开始研究了?
思及此,墨时澈皱起眉头,他加重脚步走进去,放东西开关衣柜的门都很大声……
洛蔷薇知道是他,但也没理,昨天她才挑衅他说要跟穆云深在一起,就他的心眼跟脾气应该还要气个几天都不会理她,正好,省的她还要应付他。
但她显然想错了。
墨时澈换了家居服就出去了,但他很快就又进来了,虽然没有做什么,但他就是在房间不停走来走去,一会拉开床头柜抽屉,一会在她边上的柜子里翻东西……
然后他再次出来,但不到几分钟就又进来了,不知道反复多少次了,洛蔷薇终于被吵的炸毛了,忍无可忍蹭的站起身来,“墨时澈你烦不烦!走来走去吵死了,好动症发作了就去医院看!”
听到她终于出声,男人唇角勾起微不可闻的弧度,清俊颀长的身体转向她时却是面无表情的,“怎么,我的卧室我还不能走动了么。”
“你不就是看我坐在这里才走来走去的?”她猫眸圆睁瞪着他,本来要熟悉加背剧本就很烦躁了,这会更是气的抓头发,“我又没靠近你又没勾着你,你还想怎么样,要我滚出这个房间你才满意吗?”
以前她一靠近他他就冷脸生气,她现在知道错了学乖了,时刻跟他保持距离,他这又是抽什么风?
墨时澈原本看她难得炸毛抓狂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但一听她说的话,俊脸瞬间冷了一度,“滚出这个房间,你想滚去哪里,云深怀里?”
“……”洛蔷薇一愣,随即气的笑了,“合着你还在思考我跟穆公子的事么,你要是这么要求可以啊,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去他家,指不定你明天就能收到我们婚礼的请柬。”
他脸色更加阴沉,冷讽的笑,“云深不会喜欢你,他喜欢梨儿,更何况你以为穆家能接受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谢谢墨总夸我,但我除了漂亮也不是一无所有啊,”她勾唇懒懒的笑,“我这不是还有一个想来跟我求和又死鸭子嘴硬的丈夫吗?”
墨时澈俊脸轮廓蓦然僵冷,漆黑的眸也更深暗,“我找你求和?洛蔷薇,我们两个是谁犯错误了?”
他颇有一副想要伸冤重判的意味,洛蔷薇微扬起脸,嘲讽的笑,“麻烦墨总弄清楚,我去影视城是你硬拽我去的,就允许你去看洛红樱,不允许我试个戏看个帅哥了?不说我根本没做什么,要非说犯错误,鬼知道你跟洛红樱在医务室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在偷一情通一奸呢?”
墨时澈似笑非笑,“我看着像是会偷一情的人?你勾一引我十七年我都能把持住,你觉得哪个女人会比你那张脸更让男人想上?”
洛蔷薇莫名从他这句话里听出夸她的意味,但也只是一瞬,随即扯唇道,“我可看不出来,毕竟这世道衣冠禽一兽太多,”
她说着摊了摊手,“不过我没所谓,你们爱偷偷爱奸奸,尽情的搞,毕竟洛红樱那种旺仔小馒头你爱吃也是功德一件——所以能不能别总没事就找我茬,显得你很心虚呢,我们各玩各的,你玩的爽我也自在,不好吗?”
各玩各的。
她是有多饥渴,又是有多不想跟着他——竟然可以光明正大跟新婚丈夫提出说出这四个字。
墨时澈一张俊美的脸已经阴冷到没了表情,他忽然上前几步,目光扫过她放在躺椅上的剧本——
洛蔷薇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男人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她松了口气,知道他肯定是又生气了,但她管不了也不想管,明天还要去见导演跟制片人,她至少得先熟悉剧本。
更何况他生气还能怎么样,不理她她还乐得轻松呢。
但事实证明她太低估了某人的怒意——
第二天一早,洛蔷薇才到片场,就被经纪人杨伟告知,制片人暂时不见她,原因很简单,投资方不同意用她。
至于原因……
杨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洛小姐,我以为你这种极品美女,在床上把老公哄好应该很容易的呀?所以我昨天都没担心墨先生会不同意你进娱乐圈。”
更何况……墨时澈不是一直很讨厌洛蔷薇的么,为什么还会管她的事啊。
当然,这话他识趣的没说。
洛蔷薇,“……”
她立即拨通墨时澈的号码,那端响了一会才接通,男人嗓音淡漠的道,“什么事。”
她开门见山的问,“墨时澈,是不是你让投资方别用我?”
他也不否认,“可能是。”
她咬牙,“……你什么意思?我拍戏进娱乐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怎么样?”
“不是你说的么,各玩各的,”他淡淡的道,“所以我现在在玩我的,你又打电话来质问我干预我,是想主动求和?”
“……”
她被气的一时竟然接不上话,那端男人又淡声道,“就这样,我有会议。”
“墨时澈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通话直接被掐断。
洛蔷薇听着听筒内嘟嘟的声音,差点气的把手机摔了。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杨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见状走上前来,“洛小姐,需不需要我提供一些在床上哄老公的技巧?嗯别害羞这个我给很多女明星提供过,毕竟有些男人会间歇性阳一痿,这两个字我说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
洛蔷薇,“……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杨伟一脸纯洁,“我叫杨伟啊,怎么了?”
“……”
…………
洛蔷薇尝试让杨伟跟投资方谈,包括岳京也去沟通了,但皆是无果——这整个娱江影视城都是墨氏入股的,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墨时澈。
除非他松口,否则……她不可能进入娱乐圈,就算这次过了,后面他也会不停地给她穿小鞋。
洛蔷薇趴在影视城休息区的桌子上,一下午都在给墨时澈发短信,疯狂的轰炸他。
【墨时澈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会阳一痿的!】
【你对付女人就用这种手段吗,难道你怕我进娱乐圈抢了洛红樱的风头?你们狼狈为奸!】
【你这个宇宙第一大渣男!还不接我电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知道发了多少条,就在洛蔷薇手都酸了,手机也快要没电的时候,突然提示有新信息。
她一愣,忙点开——
墨时澈:【想上你。】
“……”
洛蔷薇愣了几秒钟,脸蛋又红又怒,回复:【就是因为这个破事,所以你让投资方不许用我?!】
墨时澈:【是,但你不是经常说么——你咬我?】
洛蔷薇,“……”
…………
洛蔷薇离开影视城后直接去了商场,逛到将近八点才回家。
墨时澈今天回来得很早,也已经洗过了澡,穿着深灰色浴袍坐在落地窗边看周刊,手边还摆着一杯红酒。
听见她走进来的动静,男人头也没抬,直到洛蔷薇主动出声,“墨总?”
墨时澈伸手端过高脚杯,优雅的抿了口酒,“有事就说。”
“……”洛蔷薇深吸口气,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脸,“我现在去洗澡,洗完我们可不可以做一下夫妻之间的事?”
男人俊脸淡漠,“夫妻之间什么事。”
“你不是想上……我吗?”她努力维持笑容,“很巧,我也很想上你,不如我洗个澡,我们互上一下?”
墨时澈闻言抬头看她,黑眸平静无波,半晌淡淡道,“看你表现,看我心情。”
“……好的,墨总。”
洛蔷薇强忍着上前扇他的冲动,转身拎着购物袋进了浴室。
三十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推开。
一阵带着香味的水汽扑面而来,墨时澈抬头就看见靠在门边的女人——
洛蔷薇走出来,极短的裙摆遮不住大腿以上的风光,两根细长的吊带露出肩膀到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圆软的胸口起伏中更衬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虽然这件睡裙并没有多露骨,也不是情一趣睡衣,但穿在她身上,莫名的就有一股……色一情又诱惑的禁一忌感。
她身姿妖娆的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微弯下腰,一张美艳风情的脸蛋凑近他,娇媚的嘟着红唇,“老公,我洗好了呢……你是不是已经等的着急了呀?”
她说这话时微微朝他吹了口气,媚眼如丝,完全的展露出女人所有表达的极致诱惑——
这女人……就是个活脱脱的妖精。
墨时澈喉结滚动,低哑的笑,“是我着急还是你着急,特意去买了件这么骚的睡裙,专门为了勾一引我?”
像以前一样的勾一引他。
像以前一样渴望他爱慕他,眼里全是他。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洛蔷薇,那个他二十四年生命中印象最深刻、已经彻底习惯的女人。
“老公这话说的,我买睡裙当然是为了你呀,”
洛蔷薇眯着妖媚的猫眸,小巧的舌尖伸出来湿湿的在红唇上舔着,娇软的道,“我这么听话这么为你的性福着想,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呢?”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但几句话几个小动作就足够勾起他浓烈的欲一望——
墨时澈感觉到下腹骤然紧绷,喉结已然滚烫,他眯眼笑了,“洛蔷薇,我承认,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上的女人。”
“那我真的很荣幸,墨总也是我第一个想上,”顿了顿,她看似温顺又不甘示弱的道,“并且成功上了,变成老公的男人,想想我还是蛮厉害的。”
男人目光从胸口落到她腰肢上,又重新回到她脸上,“你上我?”
她轻笑,“有区别么,我不是也在上面过?”
他低低的笑,“行,那今天也让你在上面。”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去,想要搂她的腰,洛蔷薇却忽然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按在胸口,“老公,做之前我们要把话说清楚才行——”
墨时澈站起身来,一双黑眸如同看猎物般盯着她,长腿朝她迈了过来,“说。”
“我要进娱乐圈,我要拍戏,《美人红妆》我当女主角,你要配合我宣传,”她往后退,躲开他的手,“你先答应我这些,否则不跟你做。”
到了这一步,墨时澈哪里还会思考那么多,她说什么他都只会答应,“好,”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嗓音暗哑,“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你说。”
洛蔷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稍微愣了一下,而下一秒细腰就被一把搂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天旋地转之间被压在了床上——
墨时澈精瘦的身体压下来,他俯下身,薄唇落在她脸蛋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紧紧地。
“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的蛊惑,洛蔷薇缓缓睁开眼睛,哪怕她竭力克制,但墨时澈还是从她眼里清晰的看见了抗拒与排斥。
他皱眉,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很耐心的吻她的眉心、鼻尖、一直到嘴角,“我会很轻,我保证,如果你痛了我让你打,打到你泄气为止,嗯?”
洛蔷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不该再拒绝,也没有理由。
今晚她买睡裙时就决定豁出去了,无非就是被睡一次而已,只要能让自己强大站起来,能挣到钱有底气,摆脱现在的生活摆脱他——
那么被睡一次没什么,她不该纠结在意,她也不是什么青涩女孩了。
可设想的再怎么美好,等真正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无法接受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她都极度排斥。
感觉男人的手开始游移,洛蔷薇整个人都更加僵硬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脑海中不停浮现出上一世的种种,她在疯人院所受到的残忍虐待,以及她在手术台上生宝宝时的痛苦煎熬,还有宝宝被洛红樱狠心摔死的绝望——
然而从头到尾,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不仅不出现,连电话也不接,她想尽一切办法找他,他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又不是重病在床,如果不是真的厌恶她再也不想见她,如果不是……他对她从来都没有哪怕一点的真实感情……又怎么可能连一面都不见、甚至一个电话都不肯给她?
他的心能有多冷漠。
冷漠到能无视她的死活。
洛蔷薇呼吸开始变得紧绷又极重,眼底浮现出赤色的水光。
墨时澈的吻从她的下巴一路往下,在她脖颈处的蝴蝶胎记上来回亲吻着,一手勾住了她的底裤,就要扯下……
洛蔷薇眼前蓦地闪过小小的婴儿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她胃里一阵翻涌,喉间骤然用上一股腥甜,猛地伸手推开身上的男人,翻了个身趴在床沿,“呕——”
她午餐吃得很少,又没吃晚餐,所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干呕着。
墨时澈本来沉溺于女人柔软的身体中,猝不及防被推开跌下床,手撑住地毯才稳住了身形。
然后抬头就看见神色痛苦趴在那干呕的女人。
她神色痛苦的皱着眉,眼角被逼出了生理眼泪,喉咙处收缩,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墨时澈几乎是在刹那间黑了脸——
巨大的挫败感像是一颗子弹,快准狠的射中了他的心脏!
黑眸重重的震动,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蔓延开来,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窒息般的痛楚。
但他只是抿紧了唇,并没有立即说什么,而是先过去很轻的将她扶起来,抱进了浴室。
洛蔷薇被男人放在洗手池旁,听见他低淡的道,“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她轻摇下头,没有看他,很慢的道,“让我一个人呆一会……你出去……关门。”
墨时澈低头深深的看她一眼,而后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洛蔷薇在池台上趴了一会,那股难受的感觉好些后,她才拧开水龙头漱口。
墨时澈颀长的身形立在落地窗旁,他单手插在浴袍的兜里,黑眸看着窗外一片静谧的夜景。
洛蔷薇走出浴室,她推开门是有声音的,他不可能没听见,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她缓慢地走到他身后一点的地方,“刚才我……”
“你吐了,”男人没有转身,他低冷的笑,嗓音讥诮嘲讽,“洛蔷薇,跟我做一爱就已经到了让你想吐的地步?你是恶心这件事,还是恶心我?”
“……”
洛蔷薇攥着手,她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告诉自己,他颜值高身材好,除了心里那一关,跟他睡她没任何损失,还能在洛红樱面前气气她,可……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反胃。
她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了……但身体跟大脑的下意识反应她控制不住。
如果能控制……她也许就能控制住不让自己爱他十七年,赔上所有的一切。
呵,人的感觉跟感情……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呢,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她低着头,眼睫洒下一片暗沉的阴影,墨时澈没听见她的回答,以为她又不舒服,转过身却看见她勾着嘴角嘲讽的笑。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笑了。
到底在笑什么。
墨时澈俊脸越发冷峻,黑眸深深地看着她,嗓音也紧绷的沙哑,“洛蔷薇,我在问你话,你哑巴了还是话都不想跟我说一句?”
“今晚是个意外,”洛蔷薇开口,抬眸看他,“墨时澈,你也看到了,我是做好了准备让你睡的,所以我希望明天我去影视城试戏,你不要再为难我。”
“我没看到你做好的准备,我只看见了意外,”墨时澈薄唇冷扯,晦暗的自嘲,“洛蔷薇,你见过买卖不成还能拿到报酬的生意么,你未免想得太美。”
她闻言笑了,“噢,你把这个当买卖?”
他低冷的笑,“是你当买卖,什么叫做好准备让我睡,洛蔷薇,你是我妻子,你应该心甘情愿跟我睡,这不是交易。”
“我们的婚姻不就是交易?”她笑的更加嘲讽,“我给你下药逼你睡了我,而你为了墨家跟自己的面子,所以在媒体面前答应娶我——难道在你看来这不是一场交易?”
面子?
墨时澈盯着她,嘴角忽然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洛蔷薇,我如果真的不愿意,你认为就凭你,能逼得了我?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
洛蔷薇皱眉,还未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男人已经转身走向房外——
她一咬唇,几步上前拽住他的手,“墨时澈,你不能这么耍流氓,你说了你都答应我,让我娱乐圈,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
墨时澈顿住脚步,低笑着回头,“还敢伸手拽我,不怕又吐了?”
洛蔷薇,“……”
她深吸口气,直视着他,“你是怎么样都不肯放过我了是吗?”
“是你没放过我,”他面无表情,淡淡道,“不如你随便找个男人问问,妻子跟他们做一爱的时候如果吐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你想我跟你道歉?”她拽着他不放,直截了当的问,“或者你想怎么样,你说我去做。”
“道歉只能更加说明这是个事实,我只会更深刻的体验这种感觉,至于我想怎么样,”他低头对上她瞪大的眼睛,“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想上你,包括现在你把我气成这样,我也还是很想。”
“……”
洛蔷薇红唇轻动,然而还没开口,一道疑惑的老人声音传来,“都这么晚了,你们两个站在房门口做什么啊?”
墨老太太穿着睡衣走过来,手还在脸上轻拍着,显然刚做完护肤,话刚说完,她就看见洛蔷薇身上的睡衣……不仅领口极其的低,后背竟然全是镂空的!
一看就是跟老公在房间嘿咻嘿咻才会穿的那种……所以是在努力给她制造大胖曾孙?!
想到这个,墨老太太脸色顿时变得好看了些,咳嗽了一声嫌弃的道,“还不快进房间去,穿着这样是要给谁看!对了,我让吴嫂炖了枸杞鲫鱼汤,澈儿你让你老婆换件衣服下来喝。”
她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想了想又哼了一声,回头瞪了一眼洛蔷薇,“在家就穿成这样,亏得家里没住其他人,像什么样子!”
墨时澈眉头微皱,低头看向身侧的女人,却见她盯着墨老太太的身影,一副蹙眉思索的模样。
因为奶奶太凶了么。
他眉头皱得更紧,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开口声音却更冷了,“你没必要把奶奶的话全都放在心上,她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
洛蔷薇抬头看他,墨时澈薄唇一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又冷漠的道,“她炖汤也未必就是特意给你喝。”
她听不懂什么意思,好看的眉皱了起来,但她懒得纠结,拨了拨长发,“噢,那就不喝了吧,睡觉。”
她说完转身走向书房,墨时澈眼眸一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去哪。”
“睡觉啊,”洛蔷薇扭头看他,弯唇一笑,“墨总该不会因为今晚的事,连觉都不让我睡了?”
她突然变得轻快的态度让男人皱眉,嗓音低沉,“你以为这件事结束了?”
“没结束啊,我这不是没让你上成么,”洛蔷薇说着纤手摸摸他的胸膛,“不过也没办法,我们可能就是没床缘,强求不得嘛。”
墨时澈阴沉的眯起眼睛,她这是不打算再求他了?
是因为彻底不爱他了,所以连多求一下都懒得了么。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书房,冷淡的丢下四个字,“你睡卧室。”
洛蔷薇也不在意,睡床她自然乐的高兴。
至于这件事么……
她似乎有新的解决办法了。
…………
翌日。
洛蔷薇起床洗漱后下楼,看见墨老太太正在阳台给盆栽浇水。
她微微挑眉,装作没看到她,拿出手机随便拨了个客服热线,“喂,噢是我,已经准备开拍了是吧?哎,可是我今天去不了了,对了,你帮我跟池牧说一声……”
墨老太太拿着洒水器走进来,听见她最后一句话不由一愣——池牧?!
这是现在最当红的小鲜肉,长的……那叫一个可爱死了!
她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悄的朝这边靠近,洛蔷薇眼角余光瞥到她,嘴角意料之中的勾起,“嗯好,那就这样,让池牧等我电话。”
她说完挂了电话,蓦地转过身去——
墨老太太本来是想偷听的,却被她直接看到,顿时就尴尬的僵了僵,而后重重咳嗽了一声,“起床就跟人打电话,也不知道来跟我问候一声,你还把不把我当你老公的奶奶了!”
“我不知道奶奶在客厅呀,”洛蔷薇乖巧一笑,疑惑的道,“不过奶奶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墨老太太神色略僵,立即虎着脸道,“要你管!”
她也不多追问,点头走向冰箱,“噢,那我就不管啦。”
墨老太太忙出声,“诶……等等!”
她脚步一顿,侧首笑眯眯的看她,“啊,奶奶又想要我管啦?”
墨老太太,“……”
她红了一张老脸,极为不自在的抿唇道,“你刚刚说……你要给谁打电话?”
洛蔷薇笑着道,“池牧呀,奶奶知道他吗?就是这两年很出名的那个小鲜肉。”
墨老太太一愣,张嘴想说话,但到嘴边又强行咽下去了,只是凶巴巴道,“哼,我怎么会对这种年轻明星感兴趣,你一大早就背着澈儿联系其他男人,真是个狐狸精!”
“哎呀,奶奶生气了啊……”洛蔷薇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那我就不联系了……我本来还想约他来家里吃饭的呢。”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婚后她无意间撞见墨老太太网购池牧的海报,但老太太面子薄,不想让人说自己追星……
可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讨好奶奶,于是大声张扬,想方设法想要请池牧给奶奶祝寿,导致池牧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很生气……墨老太太面子上也很难看,更加讨厌她。
现在的她,当时会巧妙地换个方式。
她说完转身就走——
果不其然,墨老太太立即忍不住了,朝她伸出了尔康手,“等一下!”
洛蔷薇转过身,一脸无辜的蹙眉,“怎么了?我已经不联系了啊……奶奶还是不高兴吗?”
“嗯……其实……那个……多认识点人也挺好的,那个池牧真的会来我们家吃饭吗?”墨老太太说着忙摆了摆手,“当然,我不是说要请他,就是随便问问。”
她歪着头想了下,“我觉得我要是请的话,他会来的。”
“……真的?”
“嗯,”洛蔷薇点头,又蹙眉,“不过奶奶不是不喜欢他吗?”
“这个……那个……其实也没有啊,”墨老太太摸着自己盘好的头发,呵呵干笑道,“主要是家里很久没热闹了,你叫人来热闹一下也挺好的。”
她恍然大悟,“噢……”
墨老太太顿时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生怕被她发现了什么,洛蔷薇噢了半天却忽然道,“不过……万一墨时澈生气了怎么办?他不允许我跟别的男人吃饭呢。”
墨老太太一听立即哼了一声,“他敢!我替你揍他!”
洛蔷薇,“……”
她笑着道,“那我现在就去给池牧打电话,问问他今天中午有没有空,择日不如撞日嘛。”
她一上楼,墨老太太立即叫来吴嫂,抑制不住兴奋的道,“今天中午多准备点好吃的!把之前给澈儿买的那些贵的食材全部拿出来!”
远在公司办公室的墨时澈突然打了个喷嚏,一股莫名的不爽预感袭来……
…………
晚上。
墨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中午池牧来吃饭时给她的亲笔签名照,宝贝似得左看右看仔细端详,一脸的心花怒放。
哎呀现在的男孩子真是长得太可爱啦……
洛蔷薇端着水杯走过来,墨老太太听见脚步声立即把照片塞到口袋里,她看见了,但也不戳破,只是微笑道,“奶奶,刚我经纪人杨伟给我打电话,说池牧说中午谢谢你的款待,他很喜欢你呢,你是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呀?”
墨老太太闻言愣了一下,就要笑出来的时候立即板起脸,毫不犹豫把孙子拿出来当挡箭牌,“瞎说什么呢!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有什么喜不喜欢,还不是看在澈儿的面子上才款待你的朋友,哼!”
“是噢,那谢谢奶奶了,不过池牧……哎。”
洛蔷薇说着叹了口气,墨老太太立即紧张的皱眉,“怎么了?”
“我被导演看上出演《美人红妆》的女主角,正好跟池牧搭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投资方不肯用我,不让我进剧组……”她失落的又补了句,“恐怕以后就没机会见到池牧了。”
“还有这种事?!”
墨老太太一听最后一句话就炸了,拍拍她的手,“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谁敢拦我的孙媳妇,把我们澈儿当不存在的吗!”
她说着就开始用座机打电话……
洛蔷薇听见她语气很不悦的说对方,竟然听出一股……护短的意味。
不过墨老太太也都是打着孙子的旗号,但她毕竟是墨家当家主母,又是墨时澈的长辈,投资方敬畏他,就必定会给他奶奶面子。
大概打了三四个电话,墨老太太放下话筒,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行了,你明天可以进剧组了,真是的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让我帮你办!”
此时,玄关处正好传来声音,走进来的高大男人显然听到了对话,换鞋走向这边,“你们在说什么。”
“哎,澈儿回来啦!”墨老太太一脸高兴的拉住孙子的手,“我跟你说啊,蔷薇马上要去演戏了,到时候跟梨儿一样,一人一个影后,我们家肯定红透半边天……”
墨时澈眉头一皱,“不行。”
墨老太太一愣,“为什么?”
男人眼皮一跳,自然是不可能说不想她被其他男人看,淡声道,“没有为什么,我不同意。”
洛蔷薇闻言一咬唇,立即伸手拉住墨老太太的袖子,委屈又娇软的道,“奶奶,我知道他肯定是这个态度,要不还是我放弃吧……”
“好端端的为什么放弃!”墨老太太看向孙子,顿时就感伤了起来,“你说你这个孩子……以前我也想去演戏去当明星,为了你爷爷我放弃了,后来你爷爷走了,我又要把你们孙子辈拉扯大,放弃了梦想……你现在还要阻止你媳妇儿吗!你对得起我喂你吃饭帮你换尿布吗!”
墨时澈,“……”
他抬眸看向老人家身后的洛蔷薇,接触到他深沉审视的目光,洛蔷薇立即拉住墨老太太的手,委屈害怕的道,“奶奶,时澈他……瞪我……”
墨老太太本来就着急,闻言抬手就打了过去,“你还瞪你媳妇儿!女人是娶回家疼的!”
墨时澈脑袋上毫无征兆的挨了一下,“……”
洛蔷薇趁墨老太太转头的瞬间,伸手拉着眼皮冲他做了个鬼脸,用嘴型无声的表达着三个字:略略略。
墨时澈,“……”
男人顿时就冷了俊脸,黑眸也冷眯了起来——
墨老太太刚好抬头,这回是确确实实看到他瞪人了,气的抬手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还瞪你媳妇儿!你你你……我还不如认池牧当孙子,人家长得又可爱又听话,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帅专门惹女人喜欢,眼里都没有我这个奶奶啦!我不活了算啦!”
墨时澈,“……”
…………
墨老太太在客厅里感伤了一番,扯着墨时澈说了一个多小时,洛蔷薇时不时煽风点火,导致墨老太太说到悲伤的时候就打孙子一下……
接连被打了十多下后,墨时澈终于黑着脸上了楼,墨老太太还在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哼道,“反正明天蔷薇必须去拍戏,不然你就是跟我这个奶奶作对,你今晚给我好好的生曾孙,别折腾太晚了!”
“……”
洛蔷薇觉得自己憋笑能力一流,好不容易把墨老太太哄去房间,她回到卧室,男人正好冲了澡走出来,一手还拿着毛巾擦头发。
她看见他黑沉沉的俊脸,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墨总我很想看你小时候垫尿布是什么样子哦?”
墨时澈眯着眼扯唇,“垫尿布不就得脱裤子么,所以绕来绕去你都是我对那玩意儿感兴趣,想互上一下?”
满满的威胁意味……
洛蔷薇撇嘴,没意思,就知道使用雄性攻击,“今天不想上呢,毕竟明天还要去剧组拍戏,这可是我人生第一场戏,”
她拨了拨长而卷的发,“墨总现在总没有意见了哦?奶奶都帮我把关系疏通好了呢。”
男人似笑非笑,“你挺会收买人心的么。”
“可我拼命追你十七年也没收买到你的心啊,你意思你不是人?”
“承认你疯狂想要我的心了?”
洛蔷薇,“……”
她有种被他套进去的感觉,转身就想走,胳膊却被一把扯住,“洛蔷薇,”男人嗓音低沉,“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去演戏了,我阻止不了你么。”
她没有挣开他,双眼看着前方雪白的墙壁,平静的道,“你如果非要阻止我也没有办法,但我想进娱乐圈,想做自己的事业,得到属于自己的成就,墨时澈,过去的二十二年我的生命里只有你,如果说享受你是不是也享受够了,我对我的爱已经仁至义尽。”
卧室里陷入一片安静。
墨时澈没有出声,手也始终拽着她,等到洛蔷薇受不了了想甩开他时,身体却骤然一轻,直接被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要挣扎,男人却把她抱到了床上,掀开被子躺下,关灯。
她皱紧眉头要起身,“墨时澈,我不……”
“你确定不睡觉么,”墨时澈从她背后搂住她的细腰,让她的背部完全贴着自己的胸膛,他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从今天开始不分床,让我抱着睡,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影视城。”
“……”
卧室再次陷入深夜的静谧,久到洛蔷薇以为男人睡着了的时候,又听见他轻淡的开口,呼吸喷洒缠绕在她的发丝间,“你可以进娱乐圈可以拍戏,只要你不背叛我不闹着要离婚,我随着你。”
洛蔷薇没有再出声,装作睡着了。
但她是一定要离婚的。
无爱婚姻她不想再重新跌一次了。
…………
翌日。
墨时澈将洛蔷薇送进影视城,亲眼看见她走进剧组,这才转身离开。
经纪人杨伟抱着三个保温盒在门口等她,笑眯眯的道,“洛小姐,这是墨总吩咐给你准备的点心,我会保证你用餐的营养,因为墨总让我告诉全剧组了,这几年你都在调理身体,处于备孕期。”
洛蔷薇,“……”
他不抹黑她一下不舒服是吧?
她淡淡道,“放那吧,我待会吃。”
她转身走向化妆间,正好碰到站在里面的洛红樱,她正低头跟林雅萍说着什么,一副极度生气的模样。
“哎呀,这不是我那个摔伤的堂妹么,”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进去,施然微笑,“我还以为你至少摔成半残了呢,还能站着,看来动物的复原能力都比人类强啊。”
洛红樱蓦地转过身,看到她眼神立即更愤怒了,“洛蔷薇,你要不要这么不要脸,不就是我受伤了时澈来看我吗,他只是关心我在乎我而已,你有必要耍手段跟我抢女主角吗?”
洛蔷薇娇美一笑,“首先呢,我老公来看你是我要求的,因为我觉得我堂妹既然特意摔伤了,我至少得给她一点面子,不然万一抑郁自杀就糟了,”
她看着洛红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红唇勾的越发美艳,“其次,我没有跟你抢女主角,现在《美人红妆》的女主角就是我洛蔷薇,你什么都不是,因为我踩在你头上了,明白?”
洛红樱气的双手攥紧,几乎就要冲过去撕她,洛蔷薇看着走过来的化妆师,挑眉笑道,“这里还有别人呢,堂妹千万绷住了,不然你辛苦保持这么多年的名媛人设就崩塌了,直接变成泼妇?”
“……”
洛红樱死死咬着唇,一旁的林雅萍忍不住道,“洛蔷薇,你别太嚣张了!”
“噢,林小姐原来也在啊,不好意思个子太矮我没看见,不过你说到嚣张确实提醒我了,”洛蔷薇冲她笑了下,侧首对化妆师道,“麻烦把我堂妹洛红樱所有的化妆品都拿过来好吗?”
化妆师不明所以,忙把洛红樱专用的化妆包拿给她。
洛蔷薇伸手接过,而后往地上用力一摔——
所有化妆品几乎都摔碎了,四分五裂……
洛蔷薇一脚踩在化妆包上,双眼直视着洛红樱,一字一字清晰的道,“看清楚,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有多远滚多远,至于你说我抢你的——这才刚刚开始。”
她说完不再睬她,转身冷艳的走向化妆位,“行了垃圾倒完了,我们开始吧。”
化妆师见她气势逼人,不敢多说,忙跟了上去。
洛红樱站在一堆破碎的瓶瓶罐罐中,几乎气的咬碎了牙齿!
洛蔷薇肯定是用狐狸精的手段诱惑了时澈,竟然能让时澈亲自送她来影视城!
而且她还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拼命勾一引让时澈跟她上了床,有男人撑腰了吗?
洛红樱气的发颤,忍不住低声骂道,“这个贱人!”
一旁的林雅萍拉住她的手,“红樱,你别气坏了身体,不值得,这狐狸精不就是抢了你的位置吗,就凭她还想进剧组拍戏,我不会让她得逞的,这女主角位置就是你的!”
洛红樱侧首看她,咬牙道,“你也知道时澈对我有多好,只不过被这贱人迷住了……雅萍,你这回一定要帮我,我把你当我妹妹一样看待,如果我跟时澈结婚了,我一定会让他把你捧到影后位置的!”
“我知道,你跟梨儿姐都是我的榜样,我们是姐妹,”林雅萍高兴的笑着,眼里划过一抹狠毒,“至于洛蔷薇……呵,你看着吧,我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
洛蔷薇在剧组适应了一小段时间,并且由岳京亲自给她讲戏、传授演戏的技巧,在彻底熟悉剧本以及人物后,正式投入了拍摄。
对于这次《美人红妆》突然换掉女主角,外界闹得沸沸扬扬,多数粉丝都持反对的声音——虽然洛蔷薇长相极为美艳,但她毕竟是非专业的新人,看好她的人不多。
相反,洛红樱拥有一大批粉丝,为她喊冤抱不平的一大堆,更是去无脑黑洛蔷薇……
拍摄现场,化妆师在给洛蔷薇补妆,一旁的唐思甜趴在桌上刷微博,“蔷薇,骂你的人都漫天飞了,我估计是洛红樱请了水军,趁她现在还处于‘拍戏受伤’期间,黑你一波。”
“可能是吧,”洛蔷薇吃了口榴莲酥,“不过也是正常的,你踩了狗一下,狗都会回咬,更何况这还是只疯的。”
唐思甜又被她逗笑,恬静的脸蛋微微歪着,“不过外界传闻看来有误,我看墨大少爷很喜欢你才对呀,”她指着桌上一大堆精致的点心,“天天送这么多来,生怕你饿了。”
洛蔷薇懒洋洋的笑了下,“噢,他可能是想把我撑死,替洛红樱报仇。”
唐思甜,“……”
助理很快过来通知他们准备开拍。
这一场戏是阮红妆在大殿里跟皇帝对戏,并且喝下毒酒,洛蔷薇准备就绪后,岳京喊了开始——
因为已经充分了解过剧本,再加上试过很多次戏,洛蔷薇并不紧张,刚开拍就迅速进入了状态,台词也丝毫没有出错。
很快宫女端上了毒酒。
洛蔷薇还在对皇帝说着台词,很投入的演着,但其实端起酒杯的那一瞬间,她微微分了神,因为莫名觉得……这水的味道有点熟悉。
但此时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了她,正处于拍摄关键的时期,她自然不可能多去想什么,顺着剧情的发展就仰头将毒酒喝了下去。
“卡!”岳京满意的大喊一声,点点头站起来,“很不错,这一场洛蔷薇表演很到位,接下来异常你的神态可以更加……”
然而话音还未落,只见站在聚光灯中央的洛蔷薇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所有人顿时都慌了,离洛蔷薇最近的男演员忙蹲下身将她抱起来。
“快打120……通知墨少!”
…………
洛蔷薇只觉得浑身像是飘在空中。
她做了个梦。
梦境中,俊美高大的少年背着吉他,身边围绕着翩翩起舞的七彩蝴蝶,他穿过浓雾一步一步走向她,嘴角勾起邪气妖孽的笑……
……
“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呐?”
“我叫燕楚,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请我吃饭吧,美人儿?”
……
“薇薇,别喜欢那个混蛋了,我带你走,带你去我的家乡,再也不让任何男人伤害你!”
“薇薇,从今天开始我保护你!你的事就是我燕楚的事!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燕楚!”
……
梦到这里,画面陡然一转,尖锐冷笑的女声响起,
“洛蔷薇,我告诉你,你那个小白脸叫燕楚是吧,时澈已经把他杀了!我亲眼看见时澈朝他开枪的!”
“你跟燕楚在床上被时澈看到,就算是被设计的又怎么样?归根结底还不是你害死了燕楚!他是因你而死的!”
他是因你而死的!
洛蔷薇浑身一震,猛地坐起身来,几乎是惊叫出声,“阿楚——”
病房的门在此时被推开。
走进来的高大男人维持着推门的动作,另一手还端着保温杯,听到她喊出的两个字,他瞳孔重重收缩,浑身几乎是在刹那间僵硬——
洛蔷薇呆呆的转过头,双眼愣怔惊恐的看着他,仿佛还沉溺在梦中,苍白的唇张了张,“你……杀了他……”
墨时澈看着她美丽的脸,面无表情,“我杀了谁。”
他一出声,她又是一震,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又慢慢低下头,“我……做梦……”
她梦到洛红樱告诉她,上一世墨时澈杀了燕楚……
她在疯人院的时候也几度听到这个传闻,说跟她偷一情的那个小白脸……死了。
是不是因为上一世燕楚被害死了,所以她这一世见不到他了?
洛蔷薇伸手捂住脸,垂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跟神态,但掩饰不了她浑身轻颤。
墨时澈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迈着长腿走进来,在她的床侧站定,“洛蔷薇。”
她一动不动,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我刚才做梦乱说的……你就当我没说。”
“你梦到什么。”
“没什么……都只是梦而已,”她摇摇头,喃喃的道,“不可能再发生了……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了……”
肩膀忽然被一把攥住——
她下意识抬起头,俯下身的男人捏住她的下颌,他的俊脸靠近她,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低低的道,“洛蔷薇,什么叫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你有事瞒着我,嗯?”
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找燕楚是为什么。
他已经让人查过无数次,她长到这么大根本就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男人,所以到底是谁,让她如此牵肠挂肚。
洛蔷薇同他对视了十几秒,思绪渐渐回到现实世界,她用力的别开了脸,“我没什么事需要瞒着你,你别一副审讯犯人的口吻,我听着不爽。”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做梦梦到的是谁。”
“不记得了,又不是春一梦,我没办法有深刻印象,”她淡淡的道,纤指顺着茶色的长卷发,“而且我所有的黑历史都跟你有关,要说瞒着的事,估计就是以前我偷看过你洗澡?”
墨时澈,“……”
他薄唇冷扯,“看完什么感想。”
“很大很粗,理想型。”
“之前不是说我细?”
“噢,我上面说的是跟筷子比。”
“……”
墨时澈俊脸骤然一沉,他仍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仍旧能看见她眼里的排斥跟闪避——
她显然还是处于紧张的状态,主动说出偷看他洗澡,也只是为了扯开话题。
精明如他,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睛。
身上逼人的压迫感始终存在,况且男人一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洛蔷薇抬手推了下他,“你干什么呀,这样我不舒服。”
“你回答我,我让你舒服。”
“你要我回答什么?我都说了我不记得梦到什么,更何况,”她抬起一张苍白但仍旧美艳的脸,笑容无谓且凉薄,“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我绝对不会梦到你。”
墨时澈眼眸倏地暗下去。
压抑已久的怒气在刹那间飙升——
洛蔷薇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站直了身体,手里的保温杯被他砸在地上,滚烫的粥全都洒了出来。
他低眸极深冷的盯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他大力带上,发出砰地震动声。
洛蔷薇,“……”
这男人什么时候还学会摔东西甩门了……不过地上的粥好可惜啊,她有点饿了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挂着笑的脸无法自控的一点一点变得僵硬,慢慢的低下头,将脸埋入掌心内。
阿楚……
是你托梦给我吗?
…………
墨时澈站在医院的露天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薄唇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
他眯着眼,脑海中不停反复闪现洛蔷薇神色惊恐的脸,以及她喊出阿楚的模样。
眼神变得晦暗冷涩。
他拿出手机,拨号。
那端很快就接了,穆云深夹杂着笑意的轻淡嗓音响起,“怎么了,我听说你那个小娇妻在片场昏倒了,是不是做梦喊了我的名字?”
墨时澈冷笑,“所以你就是燕楚么。”
穆云深差点没呛到,“……我他妈随口开个玩笑,她做梦喊燕楚了?”
墨时澈沉默,很久才淡淡道,“如果梨儿喊了其他男人的名字,你在边上,你会怎么做。”
穆云深挑眉轻笑,“我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甩门走人了,所以我说你只适合被倒追么。”
“我觉得你今天可能会死。”
“……”
安静二十秒后,穆云深淡声开腔,“时澈,其实很简单,你想清楚,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是洛蔷薇这个人还是她的心,如果是人,你直接关上门就上,她只有被你做哭的份儿,如果是她的心,那你要做的远不止这些,因为我觉得她应该是彻底不再爱你了,也不打算再爱你了。”
墨时澈回到病房的时候,洛蔷薇正好下床,正弯腰找鞋子,可能是没找到,她一只光着的脚已经踩到了冰冷的地上——
男人眉头一皱,几步走进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就将她抱了起来,嗓音紧绷的严厉,“洛蔷薇,你智商三岁?刚昏倒就光脚下地,还想不想好了?”
她愣了一下,人已经被男人放到了床上,墨时澈转身走向洗手间,拿了条拧开的热毛巾出来,弯下腰替她擦那只脚。
洛蔷薇下意识想抽回来,可脚踝被男人握的很紧,他淡声道,“你如果一直想把脚抽来抽去,我会认为你想跟我足一交。”
“……”
她顿时就没有再动,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弯腰仔细帮她擦脚的男人身上,他英俊的侧颜极其认真专注,捧着她的脚,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心弦止不住微微一颤。
她竟然觉得他的动作透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洛蔷薇忙闭了闭眼睛,甩开这种想法,坐起身按住他的手,“你别擦了……好痒。”
“我以为猪脚不会感觉到痒。”
“……”
墨时澈还是帮她双脚都擦干净,而后将刚才拎进来的保温盒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粥。”
洛蔷薇指了指桌上的空碗,“刚才杨伟给我送过来,我喝过了。”
墨时澈,“……”
他眼眸暗了一度,对于杨伟已经有了直接处理掉的想法,面上淡淡道,“我买的跟他送来的不同,喝粥。”
“我喝不下。”
“我喂你?”
“墨时澈,你想撑死我吗?”
“我会让杨伟来跟你道歉,不该抢在你丈夫之前乱买粥给你喝,”墨时澈拿起勺子,黑眸忱忱的直视着她,“现在喝我买的粥,你肯定会觉得更好喝,或者你更喜欢我嘴对嘴喂你?”
洛蔷薇,“……”
他这是变相的折磨她吗?
她最终还是不得已喝下了他买的粥,好不好喝她已经没感觉了,因为她有种要被撑死的感觉……
墨时澈见她都喝完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他拿出手机给穆云深发了个短信,把他进病房后做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包括洛蔷薇说的话。
穆云深隔了一会才回复,【……我想问你,你觉得你帮她擦脚,跟你一定要她喝下第二碗粥,哪个比较能打动她?】
墨时澈冷冷回复,【当然是看着她喝粥,证明我很贴心,擦脚不是很正常么。】
穆云深,【……你开心就好。】
这他妈情商负数吧,擦脚这么好的机会不懂利用,更何况女人的胃就那么小,他要人家喝第二碗粥,不是给撑死的了吗?!
事实上洛蔷薇确实是撑到不行了,趴在床上感觉一动就要吐出来了,本来墨时澈帮她擦脚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好感……现在全都给撑没了。
不过墨时澈显然不觉得,心情变得不错,在床边坐下,低头看她的脸,忍不住用手指刮着她细白的脸蛋,“今天你在剧组昏倒的事,应该是你喝的那杯水做的毒酒有问题,我会让人去查,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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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沐:97章最后几百字有小修改一下,蔷薇是喝了毒酒直接昏倒的,如果感觉前后接不上的小伙伴,可以把这本书重新加入书架一下,刷新过后就可以看啦,小地方,不影响~
洛蔷薇蓦地睁开眼睛,其实她想一想就知道是谁,剧组里恨她的人就是林雅萍,她肯定是在毒酒里下了药,这个毋庸置疑。
林雅萍那种智商也就只会用这种手段了,肯定是想让她出事,这样女一号就可以还给洛红樱了。
但关键点在于……那杯毒酒她端起来的一瞬间,竟然觉得味道很熟悉!
上一世燕楚在各种酒吧街头驻唱,也混一点黑,经常会弄一些味道奇异的草药,每一种药效都不同,而且会卖给道上的人。
她几乎可以肯定,林雅萍的药是找燕楚买的——
只不过交易地点她不得而知,所以她不能着急,要慢慢的来,不能让这一个重要的信息溜了。
思及此,洛蔷薇很慢的开口,嗓音没什么情绪,“不用你去查,我知道是谁,我自己能解决。”
他的方式太直接太霸道了,会吓跑猎物的。
墨时澈刮着她脸蛋的手指一顿,盯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嘴角勾起漠然嘲讽的弧度,“不用我查,你是觉得我不配么。”
燕楚就配么。
“墨总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我贬低了,”洛蔷薇笑着抬起头,她微撑起身体,伸手摸上他的脸,“不让你查是怕你累着啊,这么点小事还用不着你出马,我能搞定。”
“这么心疼我,那我是不是该给你个奖励。”
说着,墨时澈侧头亲了下她的手心,湿热的舌尖暧昧的扫过她的掌心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洛蔷薇触电般收回手,美目瞪着他,有气无力的道,“抱我去浴室,我要洗个澡,身上都是药味。”
墨时澈眯眸,俯身环住她的腰,薄唇有意无意的蹭着她的脸蛋,低哑的笑,“想要我抱,嗯?”
“我太撑了,走路肯定会吐出来的,不然你帮我拿个桶来?”
“……”
…………
洛蔷薇检查后没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剧组里,她本人要求明天就开工,不耽误大家的档期跟拍摄进程。
洛红樱当天就约林雅萍出来见面,墨镜下的双眼满是怒意,“你不是说她肯定大半年拍不了戏吗,怎么这就没事了?!”
“我也不知道……”林雅萍疑惑的皱眉,“那个男人明明告诉我这是苗族的烈性药,喝了会一直高烧不退,身上脸上起大片的疹子,半年都好不了,我还特地去孤儿院找人试了下,确实有这个症状……怎么到她身上就失效了……”
“你找谁买的?”
“一个酒吧驻唱的帅哥,养了很多蝴蝶还会玩蛇……”
洛红樱烦躁的打断她,“行了行了,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看看你把事办成什么样了!”
“我……”林雅萍不由咬住嘴角,她才不是乱找的,托了好多人才找到那个卖药的帅哥,而且就那么一点点药粉就花了她十八万!
为什么对洛蔷薇就一点用都没有?她就只是昏倒一下而已!
林雅萍心里有点不爽洛红樱这种态度,毕竟她是替她办事的,但她忍住了,只是问,“这一招不行,要不我再找人……”
“暂时别动她了,这事肯定已经引起别人怀疑了,紧接着就动手肯定不安全,容易暴露,让她先拍吧,”洛红樱攥紧双手,“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我就不信还弄不了她了,黑都能黑死她!”
洛蔷薇本来第二天就要回到剧组,但墨时澈不同意,非要让她住院观察了三天,身体各方面指标都确定没问题才同意她出院。
医院给洛蔷薇洗胃抽血,都没检查出任何有害物质,要么是那杯毒酒本来就无害,要么就是她体内天生带有抗体……直接解了药性。
但因为装毒酒的酒杯摔碎了,所以也没办法提取毒酒中的毒性物质,只能成了一个谜。
洛蔷薇出院后就立即返回了剧组。
因为赶工拍摄,还要替换掉所有洛红樱的戏份,所以工作较很大,下午拍完后,岳京便通知晚上还有两场戏。
洛蔷薇换掉戏服后洗了个苹果,边在附近散步边吃,路过备用场景的帐篷时,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女人吟哦声……
她咬苹果的动作一顿,蹙眉轻声走过去,从帐篷的缝隙看进去——
只见浑身赤果的男女正在里面激烈的纠缠着,女人坐在男人身上,抱着他的脑袋,仰着头浪声大叫着,“啊……嗯啊……用力……”
而那表情痛苦又淫一荡的女人,赫然就是林雅萍!
至于那个男人……
洛蔷薇猫眸轻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站直身体,抬腿在帐篷上重重踢了一脚!
里面的两人显然被她这一踹惊动了,吓得慌忙分开彼此,匆忙穿上衣服……
那男人先走出帐篷,系着皮带走远了,林雅萍等了一会才走出来,然而才走了没几步,一个人影忽然从树后走出来,“林小姐这情偷的够爽啊。”
林雅萍吓了一跳,差点跌倒,捂着衣领瞪她,“你……你怎么在这?!”
“不小心看了个A~V,可惜主角都有点丑,”洛蔷薇把玩着苹果核,娇柔笑道,“刚才那个男人……貌似叫汤成瑞哦?”
汤氏集团大公子呢……江城富二代里数一数二的花花公子。
“关你什么事!”林雅萍扬起头颅,不屑地看着她,“我告诉你,成瑞是真心对我,我以后可以要成为汤家大少奶奶的,跟你这种不要脸逼婚的可不一样。”
“是么,那你最好成功结婚,我等着看,”洛蔷薇微微一笑,“要是被踹了,那我想你连脸都不配有。”
“你——”林雅萍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你别胡说八道,成瑞是爱我的!”
洛蔷薇直接把苹果核扔向她,拽着裙摆转身就走,“行啊,那我替你试试看。”
她走回剧组休息区,汤成瑞并没有走,只是坐在很靠后的地方玩着手机,洛蔷薇猫眸一挑,施施然走过去,“哎呀,这不是汤少么,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呢。”
汤成瑞刚才做到一半被打断,这会体内的火本身就没有泄干净,看到她顿时眼前一亮,“洛大小姐,你是看到我才特意走过来的?”
洛蔷薇娇媚的笑,“当然啊,我跟汤少好歹是旧相识,见面当然打个招呼。”
汤成瑞这个人极其好色,喜欢美女,在婚前追过她被她拒绝了,但他更大的新闻在于——
他有个正牌女朋友是梁家大小姐梁子星,但上一世他不仅出轨林雅萍,二人还联合设计梁子星被轮一奸,导致她最后不堪屈辱跳楼身亡!
也是个渣男中的战斗机。
汤成瑞盯着她美艳脸上露出的笑容,几乎都要看得痴了,伸手想摸她的手,“洛大小姐结婚后越来越漂亮了。”
洛蔷薇抽回手,人却朝他坐的更近了些,纤长的双腿交叠,姿态妖媚,“汤少嘴巴可真甜呢……可是我听说你跟我们剧组的林小姐走得很近呢?”
她身上的幽香气息引诱着他,汤成瑞恨不得立即把她扒光了,但他强忍着,“你说林雅萍?玩玩而已,她跟你怎么能比……你比她漂亮多了。”
“不能比啊……”洛蔷薇手撑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我还听说你有个女朋友叫梁子星呢,在一起八年多了……也不能跟我比吗?”
“子星那是我家里安排的,我不动真心的,”汤成瑞忍不住低下头想吻她,一手落在她肩上,“如果洛大小姐肯跟我,那些人我都可以解决掉……”
“汤成瑞!”一道尖锐压抑的嗓音响起,林雅萍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你们在做什么,洛蔷薇,你勾一引我男朋友!”
洛蔷薇仍旧优雅的坐在那,明艳的脸抬起来,“可是我听说汤少的女朋友叫梁子星呀,难道是你别名?还是……你当小三哦?”
林雅萍一张脸气成猪肝色,她死攥着拳头,“汤成瑞,你跟她胡说了什么!”
汤成瑞好好的兴致被打断,脸色难看口气也严厉了,“别瞎吵吵了,闭嘴!我跟洛小姐叙个旧而已,你懂什么!”
“就是说啊,汤少原来还追过我半年呢……”洛蔷薇纤指卷着发尾,娇嗔着道,“说起来我们交情还比较深呢,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哦?”
汤成瑞正想答应,一道磁性冷峻的嗓音传来,“墨太太,你要跟谁去喝酒。”
洛蔷薇抬头,就看见站在灯光下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
墨时澈一身深蓝色西装,单手插兜,英俊矜贵,漆黑的眸盯着她,似笑非笑,“你不是叫我来接你回家么,现在十点。”
她什么时候叫了?
洛蔷薇蹙眉,还未开口汤成瑞已经迎了上去,恭维的道,“墨少,好久不见,要不要去喝一杯?”
“我不跟追过我太太的男人喝酒。”墨时澈俊脸冷漠,视线始终盯着洛蔷薇,“过来,回家了。”
洛蔷薇站着没动,“我等下还有两场……”
话未说完,身体已经被大步走过来的男人拦腰横抱起,他看似温柔的动作实则用了力气,墨时澈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今天拍摄结束了。”
“你干什么呀!”洛蔷薇蹬着腿要下来,“还没结束,导演刚才说了……”
墨时澈一个冷厉的眼风扫过去,杨伟背脊一僵,立即道,“是,已经结束了,墨先生墨太太慢走!”
洛蔷薇,“……”
墨时澈将她抱到副驾驶座放下,洛蔷薇伸手整着裙摆,娇嗔的抱怨,“墨时澈你太过分了,今晚明明……唔。”
男人毫无征兆的欺身压下来,扣住她的双手拉到头顶摁住,薄唇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
洛蔷薇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吻她,整个人都愣了下,下意识的挣扎,可却引来男人更深更凶猛的纠缠。
他强势的控制着她,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感觉到她不受控制的战栗,他就吻得更加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洛蔷薇以为自己会溺闭在这个吻里时,男人抽离了她的唇,抵着她的鼻尖喘息着,“洛蔷薇,我在车上随便吻你一下,你都能动情成这样,你说你有多荡,嗯?”
她骤然酡红了脸蛋,恼道,“你……谁让你吻我的!”
更何况他何止是是吻,明明还……
他低冷嘲讽的笑,“吻了就能动情?是不是你跟其他男人出去喝酒,他摸你一下你也能动情?”
他碰她她就吐,倒是跟其他人笑的美艳如花,口口声声要拍戏要做事业,难不成就是想认识更多男人?
洛蔷薇哪怕脸皮再厚也经不起他这么说,当即就怒了,“我动不动情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身体,我想跟谁动情就跟谁动情,你管不着!”
墨时澈眼眸一沉,又再度低头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直到洛蔷薇彻底不再说‘你管不着’这类的话,墨时澈才放过她。
洛蔷薇埋着脑袋,不知是害羞还是愤怒,任由男人给她系上安全带,驱车回到墨家别墅。
一到家,她立即换鞋子冲上楼,反锁了主卧的门。
墨时澈俊脸阴沉的站在客厅内,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号。
那端的穆云深才睡着就被吵醒,语气很不善,“你他妈大半夜怎么了。”
墨时澈抿着薄唇,“她好像生气了,进房间锁了门。”
“……那你不会去哄?”
“是她先勾一引别的男人,我有错?”
“……那你没错你就别哄啊,别理她。”
“不行,我今晚要抱她睡,说了不分床。”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打电话给你你就这个态度?!”墨时澈冷冷的道,“我就知道你也是个废物,滚去睡觉吧。”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穆云深在那头气到吐血,“……”
靠,到底谁他妈是废物?!
墨时澈在客厅来回走了几圈,又象征性的打开电视看了看,但最终还是关掉,上楼。
他颀长的身形站在主卧门口,反复敲门,“洛蔷薇,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他敲了半天里面都没反应,墨时澈眉头紧皱,直接下楼拿来老虎钳,把房门门锁给拆了下来……
一推开门,就看见洛蔷薇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后背,听到动静,她抡起个枕头就砸过去,“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墨时澈被砸中,但也不妨碍他走向她,他几乎是第一反应就弯腰搂住了床上的女人,方才一颗悬着的心重重落地。
“洛蔷薇,你以后再一个人在房间锁门试试看,”他手臂圈着她的细腰,薄唇落在她耳畔,亲着她的耳朵,“跟我说你听到了下次不敢了,否则我就弄到你求饶。”
他说着强行抬起她的脸,却发现她眼眶微微泛红——
墨时澈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会是这么个状态,他皱眉,“哭什么,你有什么委屈的?”
“不要你管!”洛蔷薇用力别开脸,双手在他胸膛上推拒捶打,“你放开我,你走开,滚出去!”
滚这个字显然刺激到了男人的神经,墨时澈用力扳过她的下颌,低头亲她的眼睛,“洛蔷薇,你再说一个滚字试试看,信不信我直接上了你,就算你吐我一身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走开,别碰我……”洛蔷薇不断的挣扎,那动作仿佛他是多么令她厌恶的病毒,抗拒意味极浓——
墨时澈心底那股不爽的劲越来越浓重,他忽然扣住她的腰肢,倾身将她按在了被单上。
带着怒气的炙热的薄唇也跟着落下来。
洛蔷薇起初还会挣扎一下,但墨时澈显然没给她余地,凭着力气大跟男性的优势,完全的将她禁锢住。
宽大奢华的卧室内,女人的衣裙跟男人衣裤被丢了一地,渲染出凌乱危险的气氛。
洛蔷薇长发铺散在背后,像是美丽而妖娆的妖精,被俊美的男人欺压掌控,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又勾人心动。
她有种近乎执念的抗拒与排斥,男人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蛋,暗哑的低笑,“洛蔷薇,你看看自己多动情,嗯?”
话音刚落。
咬唇紧忍的女人忽然扬手朝他扇去,清脆的巴掌声也跟着响起。
墨时澈被打的别过脸去,手指顿在她脸蛋上,洛蔷薇攥紧了手,气的浑身发抖,“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把她当什么了。
就算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又凭什么……这样羞辱她。
男人侧着脸,眼神晦暗,“洛蔷薇。”
“是,我是动情了,”她极快的接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令她崩溃羞愤的话,“可是那又怎么样,换个男人我一样会动情,生理反应而已,”
她嘲弄的笑着,凉薄轻讽,“所以墨总是为了这种女人的基本反应自豪么,其实你上了我还更好,毕竟万一撩一拨我的不是你是其他男人,我肯定也是会动情的,到时候万一给你戴绿帽子了就麻烦了。”
其他男人。
也会动情。
墨时澈眼眸一暗,难以形容的嫉妒与愤怒刹那间侵袭了他,忽然就欺身压下去。
洛蔷薇浑身蓦地一震,整个人都绷紧了。
墨时澈只觉得舒爽的全身毛孔都打开了,然而他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垂眸就看见身下的女人死死咬着唇,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
她分明在哭,可却又极力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双眼睁得很大,像是努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仿佛一只手从他胸口伸入,死死的攥住了他的心脏。
强烈的窒息感刹那间遍布全身——
墨时澈仿如触电般猛地撤退,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抬起去擦她眼角的泪珠,嗓音粗哑强忍的道,“不许哭了,再哭我就再弄进去。”
洛蔷薇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但眼泪还在不断的落下来,她憋着气瞪着他,仿佛生怕会哭出声音来。
显才的那一下……她是痛的。
怎么可能不痛,除了婚前在酒店跟墨时澈的那一次,她没有过任何男人,不可能适应得了。
更何况她还处在紧张的状态,感官会更加敏锐。
墨时澈看着她憋气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但她忍不住偏偏不停的抽泣,可怜又恼怒的娇媚模样……
彻底忍不了了。
墨时澈俯下身,一边舔着吻着她眼角的泪,一边拉过了她的手。
察觉到他的意图,洛蔷薇惊恐的睁大眼睛,“你……”
“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墨时澈的吻一直蔓延到她耳畔,嗓音低沉粗哑的道,“帮我弄出来,我就什么都不做了,你也不用痛了,嗯?”
洛蔷薇觉得自己该狠狠给一巴掌再推开他,但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甚至是紧绷的,完全动不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并且在清醒的状态下直接接触那玩意……她不可能不害怕,而且上次酒店虽然是她给他下药,但确实也给她留下了一点阴影。
不知道动了多久,直到洛蔷薇觉得手腕快要脱臼的时候,男人终于释放了。
墨时澈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不仅手不安分的揉着她,还不停的低头亲她。
洛蔷薇累的根本不想动,但身上黏哒哒的,她双眼盯着天花板,平静的道,“墨时澈,你把我弄得脏死了,我要洗澡睡觉,明天早上还要去剧组。”
墨时澈埋首在她颈窝内喘息,闻言扳过她的脸深长的接了一个吻,像是最后这场情事结束的宣告,这才起身抱起她走向浴室。
彻彻底底的洗干净后,墨时澈帮洛蔷薇擦干身体,又替她裹上丝质浴袍,把她抱到床边坐着,又拿来了吹风机。
他站在她身后,为她吹头发。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长长的发丝,动作温柔仔细,仿佛生怕弄疼了她,嗓音沙哑的道,“明天请假,我会跟导演说。”
洛蔷薇低垂着脸蛋,“我要去剧组,那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你干涉。”
男人低低的嗓音像是在哄着她,“你哭了眼睛会肿。”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看到眼睛肿了,”她低嘲的笑,“以前追你的时候,你总是不理我总是赶我走,我经常坐在河边哭,第二天所有人都笑我说我不要脸的追着男人,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墨时澈吹头发的动作蓦地顿住,他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哪一次。”
“你不是一直都看到我就赶走么,”她勾着嘴角,像是在说别人的过去那般平静,“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有上百次吧。”
他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不知道你会哭,你看起来不是会躲着哭的女人。”
“死皮赖脸的人可能看上去都比较无坚不摧,”洛蔷薇兀自笑了下,“不过也无所谓了,所以其实我有时候能理解你,你讨厌我恨我我都能理解,谁愿意被讨厌的人缠着,那滋味也不好受吧。”
只不过原来的她放不下,就是喜欢他能怎么办,她试过不去想他,可那她也许就会窒息死了。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盯着她被发丝模糊的侧颜看了一会,而后继续替她吹。
他之前说过不分床睡,吹过头发后就抱着她躺下了。
她背对着他躺,墨时澈搂她搂的很紧,俊脸埋在她的发丝中,低哑的道,“是不是还会痛。”
刚才他进去那一下可能确实有点用力……她太青涩太紧了。
他那一瞬间是真的忍不住了,她那句刺激了他,为她对其他男人的态度,更为她句句撇清他们的关系……他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崩断了。
洛蔷薇脸蛋枕着手背,闭上眼睛,“我忘了。”
他也没再问,只是亲了亲她的头发,“睡吧。”
卧室内安静下去,只听得见均匀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再次开口,“墨时澈,我再也不会不要脸的缠着你,我真的很讨厌你,所以希望你也能一直讨厌我。”
所以千万不要对我好。
一点点都不要。
抱着她的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卧室内连呼吸声都没了。
…………
翌日,洛蔷薇早早的就去了剧组。
由于昨晚有两场戏耽误了,所以她一来化好妆就立即开拍,结束后已经是十二点多。
杨伟将丰盛的午餐摆在她面前,全是她喜欢的,不忘补了句,“这是墨总亲自准备的。”
“这不是德庄的菜么,”她卸着口红,“是别人送来的吧,怎么成他准备的了。”
杨伟拿着筷子坐下跟着沾光,“哎呀也是墨总吩咐人送来的啊,要不这么贵哪儿餐餐都吃得起嘛。”
洛蔷薇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块鱼,“我甜妹今天怎么没来?”
“请假了,貌似有私事。”
洛蔷薇点点头,不过算算时间,林雅萍也该动手了……
果不其然,下午第一场戏才拍完,杨伟就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薇哥,”自从上次她摔了洛红樱的化妆包后,他私下对她的称呼就改成了这样,“出事了。”
洛蔷薇接过一看,微博偌大的标题写着——
【汤成瑞疑似出轨,对象竟是新出道妖娆美女洛蔷薇……】
下面配图是昨晚他们坐在休息区说话的照片,洛蔷薇坐在汤成瑞边上,表情跟动作都很妩媚,再加上角度选得好,显得更加亲密。
然后大篇幅的编造了他们疑似开过房的证据,甚至说他来剧组就是为了找洛蔷薇偷一情……
评论一边倒的指责洛蔷薇是个妖精,老公那么完美还勾一引男人,骂声一片。
洛蔷薇翻了几页就把手机丢给杨伟,淡淡道,“你帮我跟岳导说声,晚上别安排我的戏份,我可能要请假。”
杨伟忙追上去,愁眉苦脸,“薇哥,可是这新闻怎么办,我们得跟公司联系想个办法……”
你好好的勾一引人家干什么啊!
洛蔷薇不甚在意的笑了下,“没事,先放着。”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晚上七点不到,她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约她出去见面。
酒吧。
洛蔷薇拿着手包走进去,绕过喧闹歌舞的人群,来到最里面的桌位。
坐在外面的漂亮恬静的女人站起身,“蔷薇。”
洛蔷薇一愣,“甜妹?你怎么在这?”
“我陪我朋友来的。”唐思甜拉着她在对面坐下,坐在她身侧的女人一把拉住了她,嗓音冷漠,“思甜,你对这种狐狸精还客气什么。”
洛蔷薇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梁子星,汤成瑞谈了七年的女朋友。
上一世被汤成瑞跟林雅萍设计轮一奸……最后跳楼惨死。
思及此,她微微的笑,“梁小姐,你肯定认识我,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不妨直说,我跟你男朋友汤少的绯闻是我故意弄出来的,为了能让你主动来找我。”
只不过她没想到……梁子星竟然是唐思甜的朋友。
“故意?”梁子星冷笑一声,神色高傲,“洛小姐,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来,成瑞跟我相爱七年,他从来不会在外面找女人,你主动勾引一他被别人拍到了,现在就开始胡扯了?”
洛蔷薇看着她眉目间荡漾着对爱情的自信,忽然觉得有些可怜可悲,是不是被爱情蒙蔽的女人……就是这样的?
她不由想到上一世的她,以为跟墨时澈婚后会很幸福,以为只要她足够爱他就能跟他白头偕老……所以也落得惨死下场,还害死了刚出世的孩子。
说不定现在墨时澈跟洛红樱在外面也是这样偷一情的呢……只是她不知道,不过她已经不想知道。
梁子星看着对面美艳的女人低头嘲讽的笑,不由更加气愤,重重捶了一下桌子,“洛小姐,我身为汤成瑞女朋友在问你话,希望你能正面给我一个解释!”
“梁小姐,其实很简单,汤少现在出轨剧组里的女演员,叫林雅萍,并且这女人想上位想害你,我看见过他们发生关系。”
“我凭什么相信你?”
洛蔷薇把玩着手包,淡淡笑道,“你不信我也无所谓,七天后在汤家在天兰山庄有一场宴会,应该江城很多上流人士都会去,包括明星,所以林雅萍也会去——而你会在那天晚上出事,被他们设计,被一群富商轮一奸。”
梁子星一听完就想发火,可对上洛蔷薇那双漂亮却又极其镇定的眸子,她忽然有些发不出声音来,如果真的是装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洛蔷薇纤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我可以帮你完美解决这件事,并且让那对狗男女得到惩罚,但前提是你得相信我,否则七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梁子星霍然起身,“你凭什么断定……”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有我号码,想通了就打给我。”
洛蔷薇站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娇美一笑,“梁小姐,我知道你很爱汤少,但有时候背叛来的无声无息,比爱情潜伏的更深,人心难测。”
她高挑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梁子星有些愣怔的站着,唐思甜见状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子星,蔷薇是我在剧组新认识的朋友,她性格张扬但人很好,还帮过我,绝对不是个坏人……我觉得,她说的话你是不是可以去考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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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沐:早上105章被屏蔽了,所以我把105、106、107、108章都重新发了,如果发现章节错乱的小伙伴,就把这本书重新加入书架,就可以正常看啦~
么么哒,五一快乐比心心!
“我不相信成瑞会骗我,”梁子星低下头,美丽高傲的脸上有着不自知的迷茫,“他对我一直很好,他只是有时候花心了一点,但他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唐思甜看着她低垂黯淡的侧脸,其实也多少知道……她心里是不敢完全确定的,否则她不会这么说。
梁子星平日里是多么高傲的女人啊,但在爱情里还是这么卑微这么小心翼翼。
不过也比她好的多啊,至少她有勇气去经历……唐思甜分了一丝神想着,她的暗恋都不可能会有结果呢。
想到这里,她更是有些心酸,伸手抱住她的肩,“子星,你先别着急,你回去跟汤少好好谈谈,反正还有七天时间,一定能弄清谁对谁错的。”
梁子星很低的应了一声,“嗯。”
…………
接下来的几天,洛蔷薇没有再主动找梁子星,她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到了,她想她如果真的用心去查,不可能发现不了汤成瑞出轨玩女人的事实。
而那些炒作她跟汤成瑞的新闻的媒体都莫名其妙的道歉澄清,甚至两家最先爆料的媒体还遭遇了收购危机……
二愣子都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想想也是……墨时澈那种大男子主义小心眼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戴绿帽子,没下手更狠点那些人都要烧香拜佛了。
所以说男人也是很奇怪的动物啊,不喜欢的女人也会霸道成这样,纯粹的占有欲作祟吧。
自从那天晚上他强了她……不对,也不能完全定义为强,但他确实是强行进去了……哪怕只有一下下,虽然最后他是用她的手解决的,但她也是处于被逼的懵懂状态。
这几天他仍旧会每天接她回家送她来剧组,但她不怎么爱搭理他,态度疏懒到话都懒得说几句,墨时澈也没什么过多的表示,但除了她在拍戏的时间外,他几乎是时刻跟她待在一起。
甚至在剧组的时候洛蔷薇都感觉到经常有陌生人经过……莫名有一种那些人是墨时澈派来监视她是不是还会勾一引其他男人。
而且她哪怕态度再冷淡,他都能抱着她睡觉……睡前早晨也会吻她,不管她是不是挣扎,只是没有进一步强迫动作。
她真的想不通这男人是怎么想的……怕她给他戴绿帽子,需要黏成这样么。
洛蔷薇正坐在休息区出神,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蔷薇。”
她蓦地回过神,暗自懊恼刚才竟然在想墨时澈,她甩开那些思绪,“怎么了。”
“子星不接我电话,微信短信也都没回,”唐思甜担忧的蹙着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都想打电话给汤成瑞了。”
“肯定是被汤成瑞那个渣男给哄好了吧,你打给渣男有什么用,估计还会骂你污蔑他呢,”洛蔷薇忍不住叹了口气,“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是瞎了眼的啊。”
唐思甜唇瓣紧抿,“那怎么办?明天就是天兰山庄的宴会了……”
洛蔷薇唔了一声,“没关系,我会跟去的,你放心。”
唐思甜立即举手,模样透着几分认真的乖巧,“我也要去!”
“不行,”洛蔷薇笑眯眯的否决,“这种事怎么能让我们这么可爱软萌的甜妹去呢,我会解决的,人太多反而乱。”
唐思甜瘪嘴,失望娇软的道,“可是我也想去……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你薇哥哥我有什么不安全的,”洛蔷薇摸摸她的脑袋,低哄着道,“甜妹听话,乖乖的等我好消息,我回来请你吃蛋糕。”
…………
洛蔷薇并没有把去天兰山庄的事情告诉墨时澈,第二天早上墨时澈仍旧送她去影视城,然后她从影视城打车去了机场,好在距离也不太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到达天兰山庄已经是晚上。
洛蔷薇很顺利的进入了山庄——不说她是墨时澈妻子这样惹人注目的身份,洛家在江城虽比不上墨家,但她洛家大小姐的身份想参加这样的宴会还是很轻松的。
她走在宽阔精致的山庄内,拨通了梁子星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起来,洛蔷薇笑着道,“梁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离你被轮一奸的时间不远了呢,要注意把握自救的时间。”
“洛小姐,”梁子星冷淡不耐的声音传来,“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了,我跟成瑞已经好好的谈过,确实是你勾一引他失败,我希望你能有点廉耻之心,这次是看到墨少的面子上我不跟媒体爆料你,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说完就挂了电话。
唔,还挺傲气嘛。
洛蔷薇望着挂断的通话叹了口气,她其实也不想管呐……但这女人上辈子死的太惨了,她同样身为女人不拉她一把总觉得良心过不去,更何况还涉及到林雅萍这个蠢货呢。
所以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不仅为零,对危险的感应也是负数啊……墨时澈都没渣到把她送给其他男人玩呢。
洛蔷薇抬眸看向四周,看见一个巡逻的保安就笑眯眯的走了过去,“这位大帅哥,请问汤大公子在哪边包厢呢……”
…………
梁子星挂了电话后就走回了包厢,今晚是跟美国几个公司谈汤家的国际合作案,关系到汤成瑞是不是能顺利接受汤氏,她也过来帮忙。
实际上这七年来,她一直都在生意以及各方面帮助汤成瑞,不仅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他最结实的左膀右臂。
她近乎坚定的想,所以成瑞是不可能背叛她的,都只是洛蔷薇那个狐狸精在胡编乱造罢了。
几个富商很快都到场了,入座开餐。
酒过三巡,汤成瑞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给她端了杯果汁,温柔的道,“宝贝儿,我几个哥们来了,我出去说几句话,你先帮我陪一会。”
梁子星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悄悄抬头亲了下他的脸,“好,你快去吧,我能撑住。”
汤成瑞眼底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算计,“不愧是我的宝贝儿,晚上好好奖励你。”
他走了之后,梁子星倒了杯酒跟这些富商谈起市场行情,本想拖延时间,但他们显然不感兴趣,开始有意无意的说一些黄段子……
甚至有一个富商直接坐到她边上,伸手握住她的手,嘿嘿笑道,“梁小姐,以前听汤少说过很多次你很漂亮,今天一见果然是个能说会道的大美人儿啊……”
梁子星闻言顿时愣了一下,脑海中倏地浮现出酒吧里洛蔷薇说过的话——
【汤少现在出轨剧组里的女演员,叫林雅萍,并且这女人想上位想害你。】
【你会在那天晚上出事,被他们设计,被一群富商轮一奸。】
难道真的……被她说中了……
趁她愣怔期间,王总已经扑了上来,用力撕开了她的衬衫……
“啊……”梁子星尖叫出声,拼命的挣扎起来,可王总的体重跟力气她无法反抗,而且那几个富商也走了过来,一双双肥胖的手伸向她……
她眼底浮现出浓烈的绝望,原来……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都怪她自己,如果她早点信了洛蔷薇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下场……
包厢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
女人娇美如银铃般的嗓音懒懒响起,“这是在干什么呢,看起来很刺激啊。”
梁子星猛地侧过头,洛蔷薇美艳动人的脸映入眼帘,几乎是同一时间,王总一把拽下了她的裙子……
洛蔷薇柳眉冷皱,“住手!”
王总本想呵斥她,但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美丽长裙女人,顿时眼前一亮,“你也是汤少叫来的?”
“我是警察叫来的,”洛蔷薇妖娆一笑,眉眼却冷厉,算着门外的手机到点该响了,她掐着分秒说道,“他们现在就在外面。”
果然,她话音刚落,门外顿时响起一阵警铃声——
几名富商愣了一下,下意识放开了手,洛蔷薇趁机冲过去,一把拽起梁子星就往外跑去。
可其中这几个富商也不是吃素的,到嘴的美人儿怎么肯就这么飞了,跟着冲过去,洛蔷薇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大,才跑到门口就被扣住了手腕——
外面汤成瑞派过来的保镖都被她骗的弄走了,洛蔷薇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滚开!”
几名富商用力将她拽进来,反倒不怎么理会梁子星,毕竟洛蔷薇长相要美艳的多,这种极品的美女他们见得也不多。
洛蔷薇被摁在门边的沙发上,几乎是拼了命在挣扎,富商没想到她这么烈,欲一望更是被挑起,“今天就干到你求饶!”
话音刚落,洛蔷薇一脚踹中他的肚子,跌撞的撑起身要往外冲,富商也急了,直接抓起一旁的酒杯朝她砸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修长好看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挡在洛蔷薇身上——
只听砰地一声,酒杯重重砸中了那只手,玻璃渣碎裂,鲜血流了出来……
富商一愣,紧接着一只长腿狠狠踢向他!
富商被踢的重重摔向后面的桌椅,忍不住痛呼出声,高大俊美的男人紧接着逼近,极为冷厉阴戾的嗓音响起,“我的女人,谁给你的胆子来碰。”
那话听起来虽然是陈述句,但却暗含着极致慑人的冷芒——
富商吓得哆嗦往后缩,却被弯下腰的男人揪住领子一把拎了起来,他森冷阴沉的笑,“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一拳挥过去——
洛蔷薇蜷缩着腿躺在沙发上,就这么呆呆的睁着眼睛,看着墨时澈把包厢里所有的富商都狠狠的揍了一遍。
他的一只手还在流着血,混合着玻璃渣,看上去有种触目惊心的残缺美。
他下手极狠,那些富商都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流血,但墨时澈显然并不打算罢休,把所有人都拎起来重新再打了一遍……
那几名富商几乎要被打死,躺在地上颤抖痉挛,鲜血满地。
墨时澈站在中间,高大的身形犹如地狱修罗般,笼罩着极寒极暴躁的气场,仿佛要冲破胸膛骨血般的震怒。
洛蔷薇从未见过这样暴戾嗜血的他,在她的认知中,墨时澈是淡漠清冷的,仿佛所有事都跟他无关,任何事都不值得他看上一眼。
警察很快冲了进来,出声喊了他一句,墨时澈黑眸极冷的眯起,薄唇冷启,“强一奸罪,恐吓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该怎么判我想你们局长应该很清楚。”
“是是是……”警察看他一身杀气,哪敢惹他,点头如捣蒜,忙过去将几个富商拎起来架了出去。
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男人压抑冷沉的呼吸声,墨时澈转身走到沙发边,弯腰去抱还蜷缩在上面的女人,嗓音也顿时变得低而温哑了许多,“有没有受伤,我抱你去医院。”
洛蔷薇摇了摇头,像是有点点吓到了,呆呆的看着他,“你……你的手流血了。”
“嗯,是在流血,”男人淡淡带过,伸手落在她泛白的脸蛋上,“别怕,没事了,我在这没人能碰到你伤到你,不怕了不想了,嗯?”
她难得的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盯着他看,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来这里,所以我来这里,”墨时澈漆黑的眸望着她,深邃又幽深,“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话未出口,原本在门口跟警察说话的梁子星忽然走进来,“洛小姐。”
洛蔷薇倏地回过神,撑着沙发上站起身,梁子星盯着她,一字一字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是不是跟那个贱人在一起。”
“是,”洛蔷薇没有瞒她,直接的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就在这个山庄的某个房间里,不过这个要问你,汤成瑞平时都是在哪个房间。”
“我知道。”
“那可以去了,”洛蔷薇笑了笑,“不过估计会看到令你心碎的一幕。”
…………
山庄最顶级的总统套房内。
凌乱黏腻的大床上,女人双臂搂着男人的脖子,一边叫一边喘着气道,“成瑞,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被那些富商调一教的不敢反抗了……”
汤成瑞满头大汗,显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脸色隐约有些暗,林雅萍见状咬唇,动作更荡的缠着他,“反正你是我林雅萍的男人,你以后只能跟我做一爱,狠狠地干一我,娶我……”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房门被砰地甩开——
梁子星踩着高跟鞋走进去几步,然而才看到门口地上散落的衣衫,她就仿佛脚下生了根一样,一步都动不了了。
洛蔷薇先她一步走进去。
大床上疯狂的二人都吓了一跳,林雅萍猛地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女人竟然是——洛蔷薇!
她愣了一下,随即尖叫一声拉过被子遮住自己,洛蔷薇扯唇笑了,“林小姐脸都已经不要了,还瞎遮什么呢。”
林雅萍眼里闪过惊慌,她愤怒咬牙,“你……你怎么进来的!”
“门开了我就进来了啊,”洛蔷薇仍旧笑,七分蔑视三分冷讽,“你跟汤成瑞这种渣男偷一情还非要栽到我头上,我可没你这么瞎眼,不过我很好奇,梁子星如果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样呢?”
汤成瑞很快从慌乱中恢复过来,伸手就要去拿裤子穿,“子星不会知道,她现在根本不可能过来,你要多少封口费……”
蓦地,一道清冷讽刺的女声传来,“不可能吗?”
汤成瑞一愣,扭头就看见走进来的女人,他猝然睁大眼睛,“子星……你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而不是被你卖给那群富商玩弄是吗?”梁子星攥紧双手,冷而凄厉的笑,“汤成瑞,我真的看错你了……我……爱错你了……”
汤成瑞这下彻底慌了,“子星,你听我解释……”
他慌忙想要套裤子下床,然而此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大批的记者涌了进来!
镁光灯对准床上凌乱的男女,疯狂的拍照录像——
“请问汤少为什么敢在自家山庄公然出轨?”
“请问林小姐为什么选择当小三,你考虑过你的粉丝跟家人吗?”
“林小姐,之前洛蔷薇跟汤少的新闻是你故意栽赃的吗?”
林雅萍疯了一样的想遮住脸,“不要拍我!不许拍我!”
而汤成瑞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只得也用双手捂住了脸,背上全是方才欢一爱时林雅萍抓出来的红痕……
洛蔷薇懒得看他们的丑态,绕出房间,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外的高大男人。
墨时澈仍旧是那一身亚麻色衬衫黑色西裤,英俊矜贵,只不过沾了点血迹更衬出一股邪气逼人的张狂,一双黑眸从她出来就定格在她身上,“看到汤成瑞了么。”
她笑笑,“他跟小三在里面,被捉一奸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感慨想说?”
男人皱眉,“你看到他的身体了?”
“看到了啊。”
“裸的?”
“……”
只看到了上半身好吗!她对渣男的身体才不感兴趣。
况且她只负责叫来记者拍这劲爆的一幕,彻底解决掉林雅萍,不过岳京肯定要抓狂了……林雅萍的戏份估计又要全部换掉。
但洛蔷薇也没解释,只是淡淡道,“看到啊,男人的身体又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喜欢看?”墨时澈似笑非笑,“我可以脱给你看,或者我们互看。”
“你跟穆公子去互看吧,”她冲他翻了个白眼,视线继而落在他仍旧满是鲜血的手上,顿时一愣,“你……怎么还没去包扎?”
“你不是没空管我么,”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既然这样就让它一直流血,反正疼的是我,你又没有感觉。”
洛蔷薇,“……”
她问了懂这方面的服务员,拉着墨时澈到酒店大厅的休息区,用专业的工具清理伤口。
他受伤的手放在扶手上,服务员蹲在边上替他处理,墨时澈抬眸看着站在边上的女人,忽然出声,“你来这里处理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蔷薇正低头专注的看他满是鲜血的伤口,闻言下意识的蹙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
他不配是么。
如果是燕楚,她是不是就会迫不及待的告诉他,分享快乐分享喜悦,分享她的一切。
换成他墨时澈就不行——如云深所说,她已经彻底不再爱他了,追了他十七年,现在玩腻了。
墨时澈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忽然挪开受伤的手,不让服务员继续处理,“不用你弄了,”他抬眸看向洛蔷薇,“你来。”
洛蔷薇愣了下,蹙眉,“可是我不会啊,我又不是医生,你手上还有残留的玻璃渣滓……万一我没弄好不得把你痛死。”
“那就痛死我,”他薄唇冷勾,“不是正合你意么。”
洛蔷薇,“……”
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阴阳怪气了?
她捉摸不透他的情绪,但墨时澈无论如何不肯让服务员再碰他的手,大有一种……你不处理那我就这样手废了算了的意思……
而且他手会受伤也确实是因为帮她挡,否则那玻璃杯是砸在她身上的。
洛蔷薇只得接过处理工具,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替他清理伤口。
她动作没个轻重,服务员在边上看着都觉得痛,但偏偏墨时澈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的盯着女人的侧脸,眸光深邃专注。
因为紧张,洛蔷薇手一抖就用了点力,鲜血涌了出来……
她忙咬住下唇,“是不是很痛?”
“不痛。”
她看着都觉得痛炸了,“……你别骗我,痛你就说,骂我能舒服你就骂我。”
男人淡淡道,“上你舒服,能让我上么。”
服务员忙低下头去,洛蔷薇蹭的红了一张脸蛋,咬牙道,“……痛死你活该!”
好不容易处理包扎完,洛蔷薇出了一身冷汗,起身时腿都软了,被一同站起来的男人一把搂住,她诧异的抬头看他,“你都不觉得痛吗?”
墨时澈没说话。
痛当然是痛的,但这点痛那玩意儿发作时比,根本不算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让我给你包扎?”她疑惑的蹙眉,“该不会是以后有什么后遗症好赖在我身上吧……”
男人微眯的眼角勾出一抹邪气,“因为想体验你在我身上动手动脚的感觉,给你主动搞我的机会。”
洛蔷薇,“……”
这他妈还有没有脸了!
此时,大厅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梁子星捂着嘴走在前面,后方一群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在追她,不停地追问各种问题。
而梁子星显然不想回答,几乎是在逃走……
洛蔷薇见状柳眉一皱,挣开墨时澈就走过去,挡在追上来的记者面前,微微的笑,“该拍的已经拍到了,梁小姐是受害者,她没有必要为这件事做出任何回应,我想你们追错人了。”
洛蔷薇虽然目前还没有作品上映,但她的话题度已经足够高,再加上她的美貌跟身份,算是近期热度最高的新艺人。
记者们几乎是立即就将摄像头对准了她——
站在不远处休息区的墨时澈俊脸一寒,迈着长腿大步上前,在记者几乎将话筒戳到洛蔷薇脸上时,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搂到了怀里。
“我太太不接受采访,”男人长臂护在她身前,不让任何话筒或者是记者的手碰到她,嗓音矜贵疏离,“我们现在要去回房间休息,她习惯早睡。”
记者们眼前一亮,赶忙对着墨时澈搂着洛蔷薇的亲昵画面一阵狂拍……
酒店保安也赶了过来,将蜂拥的记者都疏散了出去。
大厅内恢复安静,墨时澈也松开了手,但因为二人靠得近,他很自然的就低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低哑的道,“帮你赶走记者,你是不是也该亲我一下?”
洛蔷薇毫无防备的被吃了豆腐,鼓了鼓脸蛋,随即娇笑出声,“墨总还真是大胆,万一那些记者回去发个新闻说我们恩爱有加,你不怕洛红樱看到吃醋生气啊。”
洛红樱?
墨时澈听到这名字皱了皱眉,他勾着嘴角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是你在吃醋,不如我们出去在门口接个吻,让媒体把我们的恩爱拍的更清楚点?”
“唔,那还是算了,”她伸手在他胸膛上摸了一把,把豆腐吃回来,“万一你控制不住发一情不就演变成艳一照门了么。”
墨时澈眯起眼睛,在她收回手时快速低下头,薄唇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他淡淡道,“我不介意你再摸回来,这次摸下面的?”
“……”
她真心觉得这男人在她面前越来越不要脸了,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难道觉得用这个能很好的威胁恐吓她?!
妈一的。
不过洛蔷薇当然不想再摸他那啥玩意儿,她才转过身,就看见站在前方落地窗边的梁子星。
她一手撑着玻璃窗面,低着头长发掩面,似乎正在隐忍着什么。
洛蔷薇朝她走近,才发现梁子星浑身轻颤,极为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溢出来,绝望又悲戚。
让人听着就觉得绝望。
洛蔷薇不由想到上一世,她跟燕楚被捉一奸在床,也是这般狼狈的被记者这样追着问很羞辱的问题;
而当墨时澈不肯见她甚至不再理她时,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偷偷绝望的哭,她到现在都还能回味到那一刻的绝望,只觉得天都塌了……
仿佛失去他就是失去全世界。
为什么女人总要这么傻,为什么付出爱还要被伤的遍体鳞伤,还要为这伤害买单,自己默默舔一舐伤口,直到岁月风干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就是爱与被爱的区别么。
洛蔷薇缓缓伸出手,落在梁子星肩膀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你失去他的痛苦会让你成长,既然确定他不爱你,你就没必要再继续爱他,放下他,你会发现生命中会有很多值得你去爱去努力的东西,总有一天,那个值得你爱的人会出现,你要做的就是在他出现之前,守好自己的心。”
酒店大厅很安静。
女人清晰好听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男人的耳膜。
心脏不受控制的重重收缩——
墨时澈站在原地,看着离自己不足十米远的漂亮女人,却觉得有一整个世纪那么远。
仿佛他再也抓不到她。
又仿佛她确实已经毫不留情的丢弃了他。
并且再也不会回头。
…………
墨时澈跟洛蔷薇第二天就飞回了江城。
因为那几名富商因涉嫌犯法被捕,再加上汤成瑞出轨的绯闻闹得很大,汤氏这次在天兰山庄的宴会不得不草草收场,并且为汤氏集团惹来了一堆负面新闻跟麻烦。
而林雅萍这个人也彻底的毁了,所有的广告商都撤了资,并向她索要违约金,而她签约的电视剧也纷纷换角……
群众也是骂声一片,说她是不要脸的小三,她已然成了全民公敌。
娱乐公司的办公室内,林雅萍穿着黑色宽大的风衣,取下脸上的口罩,整个人极其憔悴,“红樱姐,怎么办,我现在不管走到哪都有人骂我,连我爸妈都不肯见我,还有……那些违约金已经上亿了……”
洛红樱穿着淑女的套裙站在窗边,闻言转过身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啪——”
林雅萍被她打的向后趔趄了步,洛红樱一张柔美的脸庞气的都扭曲了,“你为什么会蠢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让洛蔷薇抓带梁子星抓了你的奸?!”
林雅萍捂住脸,后悔万分,“我当时看她勾一引汤成瑞,我就让剧组的人拍下来,本来想好好黑她一波,我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认识梁子星……”
洛红樱气的指着她骂,“一句你没想到就算了?洛蔷薇略施小计就能把你直接弄得这么惨,真是丢我的脸!”
而且最令她生气跟难以置信的是——把林雅萍彻底毁掉的人竟然是洛蔷薇!
那个抢了时澈的贱女人!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有计谋了?她明明那么蠢的!
林雅萍听着她骂自己,也知道这次自己彻底完了,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一把抱住洛红樱的腿,“红樱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你了……”
“滚开!”却不料,洛红樱一脚踢开她,居高临下的冷笑道,“你自己犯蠢惹出的麻烦我凭什么帮你?你想把我一起拉下水吗?!”
林雅萍万万没想到她是这个态度,流泪满脸的抬头,“可是我害洛蔷薇还不是为了你吗?我跟她无冤无仇的,我本来不可能被她盯上的……”
“为了我?拉倒吧,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还勾一引过时澈!”洛红樱冷哼一声,直接冲门外的保镖喊道,“把她给我扔出去,再也不许她进来!”
林雅萍崩溃的哀嚎着,“红樱姐!红樱姐你帮帮我,我求求你……”
两名保镖架着她,将她丢出了大厦。
林雅萍狼狈不堪的坐在门口,撕心裂肺的喊着,此时一辆轿车开了过来。
车窗降下,美艳的女人取下墨镜,涂着蔻丹的指甲上钻石昂贵亮闪——
洛蔷薇垂眸看向地上撒泼的女人,挑眉轻笑,“哎呀,这不是林小姐么,怎么跟只狗一样啊,噢不对,狗可不会身败名裂呢,这滋味……想想就爽的紧啊。”
林雅萍蓦地抬头,看到她怒意顿时上涌,“是你!我要杀了你——”
她挣扎着站起身想朝洛蔷薇扑过来,却被下车的司机身手灵敏的一把摁住,扭头恭敬的问她,“少奶奶,怎么处理她?”
这车是墨时澈安排给她出行使用的,司机自然也是他配的,只不过洛蔷薇没想到司机竟然也有身手,不就是等于是变相的……保镖么。
他还是找了个人看着她啊,真怕她给他戴绿帽?
不过洛蔷薇也没有多在意,冲司机淡淡道,“把她弄上车,如果她不愿意就丢后备箱。”
林雅萍瞪大眼睛,“洛蔷薇,你敢光天化日这么对我……”
“光天化日又怎么样,这门口也不是没人,如果有人会过来帮你,或者洛红樱把你当朋友出来救你,那我不弄你啊,”洛蔷薇懒懒的眯着猫眸,“问题是,这些假设会发生吗?”
“……”
林雅萍最终还是被拎上了车,只不过她没有再喊叫挣扎,所以坐在后座。
轿车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停了下来。
司机将林雅萍拖出来丢在地上。
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优雅的蹲下,扯唇微笑,“我就很好奇,关键时刻你的好姐妹洛红樱怎么不保你,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最后就这么狗咬狗哦?”
林雅萍死死咬着牙,但碍于保镖在边上也不敢怎么样,她冷笑,“是我看错了人,她是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其实呢,你想东山再起也不是没可能的,我可以帮你……”洛蔷薇话锋陡然一转,“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林雅萍眼睛亮了下,现在的她一点点希望都会抓住,忙道,“只要你肯帮我洗白重新站起来,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也可以帮你做事……”
洛蔷薇打断她肤浅的示好,“我问你,那天拍戏我喝的那杯毒酒里,你下的药从哪买的?”
“我……”林雅萍第一反应想狡辩,但事已至此,她犹豫下还是直说了,“是在一个叫心迷的酒吧,找一个驻唱买的……”
“什么样子的驻唱?”
“淡金色短发,戴着顶鸭舌帽,看不太清楚脸,但长得很帅很痞气,经常叼着根棒棒糖,还有……他身边总是有五颜六色的蝴蝶……”
听到这里,洛蔷薇霍然站起身来——
是阿楚。
林雅萍说的这个人,绝对是燕楚!
她咬紧下唇,内心忍不住激动,阿楚是不是现在就在心迷酒吧?
“洛小姐,”林雅萍见状抬头看她,“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答应我帮我东山再起……”
洛蔷薇回过神,笑眯眯的俯下身,“噢,我好像是答应了,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呢?”
林雅萍忙兴奋的道,“我想先回到《美人红妆》剧组,这部剧肯定会大火的……”
“回剧组是可以,只不过呢……”洛蔷薇红唇微撅,伸手拍拍她的脸,“我现在又反悔了,不想帮你了,怎么办,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坏耶,你是不是想咬我呀?”
林雅萍一愣,随即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你——”
“看来你果然想咬我,我好生气啊,”洛蔷薇站直身体,挑眉冲一旁的司机道,“听到了么,她想咬我,给我打!”
“是,少奶奶。”保镖立即上前,拎起林雅萍就是一拳过去……
林雅萍被打的痛呼出声,躲又躲不过,只是怨恨的瞪她,“洛……洛蔷薇……你……”
洛蔷薇纤指卷着长发,淡淡又低嘲的笑,“你也曾经这么看着我被打,你还参与了呢,很痛对吧。”
可上一世的她还怀着孕,林雅萍用高跟鞋踩她肚子、碾她手指的时候,又知道什么叫痛么——
林雅萍被打的又狼狈又惨,听不懂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洛蔷薇没有再多说,只对司机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巷子。
“哪痛打哪,别打死就行。”
…………
洛蔷薇没有像司机以为的那样,在巷子外面的车上等,而是直接打车走了。
她立即去了梧桐街的心迷酒吧,可老板却说,那个养蝴蝶的驻唱已经不来了,并且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不是为了钱驻唱,每次来也都是看心情。
洛蔷薇有些失落,在梧桐街转了一圈,直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她才打车回去。
不是第一次错过了,她甚至有些绝望,这一世……估计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吧。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如此迫切想要找到燕楚,也许是重获新生所产生的执念,也许是因为上一世连累了他的愧疚,又也许是想要找到那种互相依靠的感觉……
虽然上一世的她对燕楚并不是男女之情,但燕楚确实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在她为墨时澈伤心难受的时候,燕楚会想尽一切办法逗她开心,她的委屈跟怒气也都朝他发泄,而面对她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他也从来不生气,会不厌其烦的劝她安慰她。
从她重生到现在,连睡觉都在不停地提防警惕所有人,也包括墨时澈……
她真的觉得好累,只不过她没有任何人可以说,连妈妈都不行,因为妈妈还需要她来保护。
出租车在门口停下。
洛蔷薇侧首看了一眼外面奢华的别墅,并不是很想进去,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付了钱下车。
经过别墅花园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去哪了。”
洛蔷薇吓了一跳,认真看才发现大理石桌边靠着个颀长的身影,她不由蹙眉,“你站在那干什么,故意扮鬼吓我?”
墨时澈伸手取下唇间的烟,浓白的烟雾缓缓地散开,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过去,手指落在她脸蛋上,“下午甩了司机去哪浪了,回来就说你老公是鬼?”
“我去哪是我的人生自由,”她拍开他的手,挑眉道,“你怎么不说是你找的保镖不够专业,随便就能被我给甩了?”
男人淡淡的笑,“所以你承认是你故意甩了司机?”
洛蔷薇,“……”
又被他套进去了。
她懒得解释,转身就要走,却被男人一把拽住胳膊,“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去浪了所以心虚想逃跑么。”
她噢了一声,“你要脑膜炎发作我也没办法,我想进去洗澡睡觉。”
墨时澈抿唇,淡淡的月光下,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手,黑眸陡然眯起,“洛蔷薇,你的结婚戒指去哪了?”
洛蔷薇低头,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确实空了,她蹙眉,她记得她没特意拿下来过啊……那应该就是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墨时澈盯着她微皱的鼻尖,语气也变得冷了,“洛蔷薇,我在问你话。”
洛蔷薇淡淡的道,“噢,可能弄掉了吧。”
他眉头紧锁,“什么叫可能弄掉,你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
“你这么凶干什么,”她不甚在意的懒懒而笑,“结婚戒指这东西不就是个摆设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想找我茬也该找个高级点的吧。”
墨时澈低冷的笑,“洛蔷薇,你弄丢了我们的结婚戒指,这就是你的态度?”
“那不然墨总觉得我该是什么态度,”她扬起脸蛋,神色看上去毫不在乎并且极为冷淡,“一个戒指而已,又不是你侬我侬的真心相爱,迟早要结束的虚假婚姻难道还要配上虚情假意的珍惜么,那不是更令人作呕?”
虚情假意的珍惜?
呵,是怕戴了戒指那什么燕楚会不高兴吧,还是说她下午甩了司机就是去跟燕楚你侬我侬去了?
所以看到他这个老公才会爱理不理,甚至已经嫌他碍事到想要作呕了么。
墨时澈漆黑的瞳眸重重收缩,手上的动作倏地加重——
洛蔷薇柳眉一皱,一把推开他,“你弄痛我了!”
墨时澈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两步,他俊美的脸上浮动着显而易见的怒气,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撕了她。
洛蔷薇立即往别墅走去,男人正想抓住她,却听见一道不悦的喝止声,“你们小两口在吵什么啦?!”
洛蔷薇抬头就看见墨老太太披着外套站在门口,她喊了声奶奶,而后直接小跑进了别墅。
墨老太太自然看清了孙媳妇脸上的表情,扭头冲她的背影哼了声,“一点规矩都没有!”
墨时澈薄唇紧抿,连奶奶都没喊,迈着长腿就要坐进去——
“你给我等等!”墨老太太却拦住了他,她当然更看见了孙子脸上阴冷的怒意,恨铁不成钢的咬牙,“澈儿啊,你媳妇儿虽说有点没规矩又长得太漂亮像个狐狸精……但都已经娶回家了,你干嘛用那么凶的表情瞪人家姑娘啊?!”
墨时澈闻言脸上连表情都没有了,极为淡漠的道,“很迟了,奶奶早点休息。”
他说完又要走,墨老太太气的差点吐血,“你你你……”
她几步过去,伸手就朝他身上打,“你这个臭小子!媳妇儿都是拿来哄的,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跟那些男人学学,就比如说那个男明星池牧,人家笑起来还有酒窝,简直又可爱又乖巧啊……你一张脸白长那么英俊了,整天就知道冷冰冰的!”
墨时澈扯唇,“所以奶奶你是喜欢那个池牧么,要不认他做孙子?”
墨老太太一拍大腿,顿时哀嚎起来,“你还跟我顶嘴!你就气死我吧你……哎哟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你小时候尿布都是我洗的,呜呜我不活了……”
“……”
墨时澈没再开口。
墨老太太拽着他在门口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累了才停下来,拍着胸口平息怒气。
整个过程墨时澈没有说一句话,此时才淡淡道,“我上楼了。”
“我明天让人定江城最好的西餐厅,你带蔷薇去吃个饭,那个什么光晚餐来着……”墨老太太冲着孙子的背影道,“反正你给我好好表现啊,别又乱瞪你媳妇儿,我的曾孙都要被你瞪没了啦!”
烛光晚餐?
墨时澈脚步未顿,眸子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记得两年前,洛蔷薇就经常在公司门口等他,缠着他说要去吃什么烛光晚餐,还弄了很多玫瑰花跟蜡烛,只不过他那段时间每晚都会发高烧,所以从来都没有去。
后来他拒绝的多了,她就慢慢的没有再提过了。
所以说……
她应该是会很喜欢的?
…………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墨老太太在餐桌上说了烛光晚餐的事,说是朋友的孙子开的店,生意不好要去捧场,所以澈儿就直接包场了……
洛蔷薇知道她多半是编的,但也没推拒,直接答应了。
唔,西餐啊……她确实也好久没吃了呢,而且吃个饭也没什么亏的,她向来喜欢在装修漂亮的地方用餐,连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墨时澈见她眉眼轻快,嘴里的牛奶也仿佛变得甜了点。
今天剧组没有她的要拍戏份,但洛蔷薇还是去了,墨时澈把她送到影视城,而后驱车去了商场。
奢华的首饰店内,英俊矜贵的男人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目光,店员满眼桃心的递上精致的包装袋,“墨少,这是您要的钻石婚戒,只剩下这一对的,连夜从临市调过来的,纯意大利名师手工打造。”
墨时澈检查后离开,又来到那家西餐厅。
连宿看到他吓了一跳,“少爷,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我正在监督让他们布置呢,按照你的吩咐全部全部都是玫瑰花……哦对,我马上去商场取戒指!”
墨时澈单手插兜,打量着餐厅内的布景,“戒指我已经取了。”
连宿闻言大受打击,“不是说好我去取的吗?少爷难道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我只是不想杀自己的助理,”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因为万一你弄丢了或者出了什么岔子,我肯定会直接弄死你。”
连宿,“……”
此时,餐厅的经理走过来,一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墨先生,我们餐厅原来那个弹钢琴的辞职了,今晚来了一个新的驻唱,弹吉他的,不过您放心,绝对是水平很高,很会烘托浪漫气氛的……”
“嗯,”墨时澈淡淡的道,嗓音冷沉,“总之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包括牛排一定要八分熟,我太太吃不了太生的东西。”
…………
夜幕很快降临。
司机提前一个小时去剧组接洛蔷薇,明明从影视城到餐厅会比墨氏过去离得更近,可等她提前到的时候,墨时澈却早已到了。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体站在门口,看见美丽的女人下车朝自己走来,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手去,爱慕邀请的意味——
洛蔷薇也配合的把手递给他,像是高贵骄傲的公主般被王子牵着那般,踩着高跟鞋走进奢华的店内——
玫瑰花瓣铺满每个角落。
花的芬芳充斥着空气,她每走一步都能看见用鲜红花朵编织而成的装饰,仿佛置身于梦幻的西式城堡。
“啊……”洛蔷薇惊讶的红唇微张,漂亮的猫眸也睁大了,“真漂亮呢。”
墨时澈垂眸看她,低哑的笑,“你喜欢这些吗?”
她眼眸弯弯的点点头,“喜欢呀。”
女人应该都会喜欢这些东西吧,应该极少有女人能抵抗的住梦幻与玫瑰花。
墨时澈唇角勾起微末的笑意弧度。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恭维他、想方设法讨他欢心的人几乎从未断过,可任何好听的话都入不了他的耳——通通比不过她这一声‘喜欢呀’。
她还是会因为他而产生喜欢的感觉,那是不是就代表,她还会对他这个人产生喜欢?
肯定是的。
墨时澈牵着洛蔷薇来到正中央的餐桌前。
他替她铺好餐巾,又把刀叉都摆成她方便拿的位置,自己才坐下。
洛蔷薇看着对面俊美的男人,微微的笑,“墨总今天很绅士很贴心哦。”
“我一直都是这样,”他淡淡的笑,“是你今天才发现。”
“有吗?”她眨眨眼,笑着问道,“墨总这是第几次跟女人来西餐厅吃饭呀?”
墨时澈淡淡道,“第一次,”顿了顿,他唇角勾勒出极为少见的柔和弧度,“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你的,你说你是不是该负责到底,嗯?”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犹如大提琴,一字一字清晰地敲击在她耳膜上——
洛蔷薇闻言倏地一愣,哪怕理智第一时间在告诉她这话不可信,但她神经还是不可避免的颤了一下。
心脏的某个地方毫无征兆的软了下,速度快的她根本无法控制——
她忙别开跟他对视的目光,伸手将脸侧的发丝勾到耳朵上,但又意识到会露出她此刻的表情,忙扒着长发全部放了下来,试图遮住脸。
下一秒,对面的男人站起身,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扣住她细白的手腕,“你是想用头发把自己闷死,然后让我替你做人工呼吸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想我吻你?”
洛蔷薇脸蛋倏地烫了起来,拍开他的手,嗓音不知因为什么拔高了,“谁要你吻!你坐回去!”
墨时澈看着她状似羞愤娇嗔的模样,心头真的衍生出一股狠狠吻她的冲动,然而不等他付诸行动,服务员端着餐点走了过来。
他俊脸这才恢复淡漠,收回手坐了回去。
餐点与红酒全部端了上来。
洛蔷薇刚拿起刀叉,墨时澈却出声道,“等会吃,”他眼底蓄着清晰可见却又极深的笑,“先把左手伸出来。”
洛蔷薇撇嘴,“又怎么了,我都饿了。”
“待会让你吃个够,”男人淡淡笑着,“现在先把手伸出来给我,乖点,嗯?”
洛蔷薇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但又下意识被自己否定了,她没再扭捏,把左手伸向了他。
墨时澈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黑眸忱忱的注视着她,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朝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套去——
此时不远处的演奏台上走出来一个男人。
熟悉的吉他声与哼唱声紧接着响起。
洛蔷薇浑身一震,仿佛被震醒那般,猛地站起身来,扭头看向那边。
墨时澈即将套上她无名指的戒指因她这番动作而被挥开,轻叮一声掉在地上,滚向不远处的排水口——
墨时澈眼眸一震,垂下眸时正好看见戒指滚进小小的排水口里,瞬间没了踪影。
他霍然站起身,动作太大以至于带翻了手边的高脚杯,掉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但洛蔷薇仿若未闻,她睁大双眼,推开椅子转身走向演奏台。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甚至可以说只是在挪动,但仍旧可以让人看见她浑身散发出巨大的震撼跟……惊喜。
那是旁人可以看见的惊喜,仿佛她即将靠近的……是她渴望很久的人。
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他墨时澈——
墨时澈双手蓦地攥紧,黑眸极重的收缩,一张俊脸彻底黑了,在身后一字一字叫她的名字,“洛蔷薇。”
洛蔷薇仍旧没有听见,或者说她根本对他封闭了耳朵,她缓步走近演奏台,头顶的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也极其清晰照亮了台上男人的脸。
他坐在升降椅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宽大的牛仔外套搭配着休闲的牛仔裤,一条长腿微屈起,淡金色短发下是一张俊美而痞气十足的脸,仿若涉世未深的少年,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那男人显然也看见了她,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微微睁大,也有几秒钟的惊讶,随即邪气的笑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看着很熟悉,我梦到过你。”
洛蔷薇走到他面前很近的地方才停下,像是想看清他的脸,可当真正看清了,她忽然又僵住了,眼眶毫无征兆的就红了。
她唇瓣动了动,不受控制的喊出两个字,“阿楚……”
那男人一震。
后方的墨时澈也是一震。
那男人又露出笑容,“第一见面你就知道我的名字啦?而且你在梦里也是这么喊我的,我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燕,名楚,你可以叫我燕楚,不过我觉得阿楚也很好听诶……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燕楚……”洛蔷薇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又笑了,用力点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怎么红眼睛啦?”燕楚不由皱眉,随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女孩子这么漂亮的眼睛可不是用来哭的,不哭不哭,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洛蔷薇还未动唇,后方忽然冲过来一道高大的人影,男人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攥住了燕楚的领子,直接将他从升降以上拖了下来——
“墨时澈,你干什么!”洛蔷薇忙伸手阻止,可墨时澈并不睬她,他将燕楚拎到身前,俊美冷厉的脸逼近他,“你是,燕楚?”
燕楚扣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推他的肩膀,二人同时发力,同时将对方推开。
墨时澈薄唇挽起冷嘲的弧度,“有两把刷子么,还会打架。”
“我爸逼我学的啊,我这新买的外套都给你揪坏了……”燕楚整理下衣领,皱眉抬头冲他道,“没错啊,我就是燕楚,那又怎么样?”
好端端的动什么手,外族男人都这么粗暴的吗?
洛蔷薇忙走过去挡在燕楚身前,她面对着墨时澈,眼眸中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提防,“你想做什么?人家只是这里的驻唱而已,你疯了吗?”
他疯了?
他带她来吃烛光晚餐,费劲心思设计布置;
她掉了婚戒他连夜去定,要为她戴上她却挥开了,眼里只有别的男人;
她像是见老情人那般红着眼睛,口口声声的喊阿楚……
她居然说他疯了?
还是说她是觉得他的这些行为可笑,可笑到已经算是疯了?!
墨时澈极为自嘲的低笑,眼神森冷阴沉,忽然绕过洛蔷薇又伸手要去抓燕楚——
洛蔷薇一惊,冲过去就想要拉开燕楚。
可墨时澈用了极大的力气,结果就是她跟燕楚被同时推倒在地,摔跌在一起。
墨时澈瞳眸一缩,弯腰就想去扶她起来——
可洛蔷薇看见他的手伸过来却又是一惊,忽然张开双臂将燕楚护在身后,抬头咬着牙冲墨时澈吼道,“你敢动他试试看!你先打死我!”
墨时澈伸出去的手一僵。
她的话,每个字都犹如一根尖细的针,从他朝她伸出的指尖刺进去,挑断他的手筋,穿透他的血管,最终精准的刺中他的心脏!
疼痛如过电般蔓延至全身,仿佛连呼吸都骤停。
他黑眸剧烈收缩,就这么望着地上的她,望着她张开双臂护着的男人,甚至是望着她脸上的防备跟恨意。
哪怕怀疑过无数次,求证过无数次,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确定——这女人真的不爱他了。
她洛蔷薇,不爱他墨时澈了。
她爱了他十七年,然后在他早已习惯却毫无防备的时候收回,给了他重而致命的一击。
燕楚显然也没想到洛蔷薇会这么护着自己,心里莫名一暖,他忙将她扶起来,弯腰拍了拍她的裙摆,担忧的道,“小美人儿你没事吧?谢谢你保护我,还有,”
说着,燕楚抬头看向还弯着腰的墨时澈,语气很不悦,夹杂着一丝心疼,“我说你怎么能不高兴就乱推人,这么冰冷的地板女孩子的身体受得了吗?你是她丈夫吧?你应该现在就跟她道歉!”
墨时澈缓慢地站直身体,眼神冷厉,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既然知道我是她丈夫,你还当着我的面搂着她的肩,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剁了你的手?”
燕楚,“……”
这他妈也太粗暴了吧?!刚才是动手,现在直接要剁手了……
燕楚顿时对怀里的漂亮女人又多了几分心疼跟打抱不平,手臂偏偏更加搂紧了她,琥珀色的眼睛瞪着面前俊美矜贵的强势男人,“我说,你是不是平时在家也会家暴她?打女人的男人最不是个东西了,在我家乡那边是要阉掉的!”
“……”
墨时澈本就黑沉的一张脸顿时更加阴冷,下颌紧绷,眼眸浮动着暴力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去撕了他——
洛蔷薇见状忙挣脱开燕楚的手,几步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墨时澈,我们先回家吧,我……有点累了,我想睡觉,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墨时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眼角淬着的嘲讽又浓又重,“怎么,宁愿跟我这种人回家,也不愿意我伤他分毫?”
洛蔷薇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的手臂,声音又低又闷,“我想回家,墨时澈,我们现在就回家。”
不能再多待下去,否则……阿楚一定会被墨时澈打伤,她知道他打人很厉害的。
墨时澈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动了下,洛蔷薇立即条件反射,怕他甩开自己,她干脆双手环住了他的腰,相当于整个人抱住了他,极为亲昵撒娇的动作。
上一次她这样的抱他是结婚前,是她想求他陪自己去试婚纱。
而现在——是她怕他伤害另一个男人,一个她在乎的、心系的、愿意用身体去挡的男人。
墨时澈嘴角绵延出阵阵冷笑,如果他现在再继续动手,她是不是就会直接拿酒瓶往他头上砸了?
他忽然抬手落在洛蔷薇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一个用力将她扯开——
燕楚见状眉头一皱,几步走过去,“你不许再推她了!你不能对你妻子这么粗……”
却不料,话未说完,墨时澈却将洛蔷薇拉到自己身前,直接拦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燕楚眉头皱得更紧,看到她被男人抱起来竟莫名觉得不舒服,他伸手要去扯住他,“你……”
“燕先生!”洛蔷薇却忽然出声,她从墨时澈肩头抬起脸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今天很感谢你为我们演奏,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燕楚伸出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失落,却还是收了回来,“你们现在回家……没事吧?”
他显然是觉得墨时澈太凶又太粗暴,说不定会家暴她……
“没事,回家就休息了,”洛蔷薇勉强冲他扯出抹笑,“就这样,拜拜。”
燕楚也跟着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那你好好地睡一觉,而且女孩子坐了地板这么冷最好泡个热水澡,不然对身体不好,哦对了,你的名字叫……”
可不等他说完,墨时澈已经抱着洛蔷薇大步走了出去。
独留下他明朗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餐厅里。
她走了。
连晚安都还没说呢……
燕楚站在窗前看着走到轿车前的一男一女,手掌贴在了玻璃窗上,但却触碰不到男人怀里的她。
高档轿车很快绝尘而去。
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变得更安静了。
可燕楚的耳边却异常清晰的回响着梦境里的呼唤声——
【薇薇……薇薇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她的名字……是不是就叫做薇薇?
可是他连她的全名跟电话都没有……还能再见到她吗?
…………
轿车几乎是飙回墨家别墅的。
一路上无论墨时澈怎么疯狂飙车怎么急速拐弯,洛蔷薇都没有说话,只是抓着安全带,脸蛋别向另一边。
车一停稳,她立即打开车门下去,头也不回的走进别墅。
墨时澈很快也进去了,在主卧的门口堵住了她,洛蔷薇脸上除了刚才他飙车时被吓出的一点苍白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表情,绕过他就想走。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俊美的脸上犹如结了一层冰,“洛蔷薇,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洛蔷薇别着脸没有看他,语气也是冷淡得很,“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墨时澈低嘲的冷笑,“说说你的阿楚么,今晚见到他是什么心情或者感情,你不认为应该跟我说说么。”
“噢,原来是这个事,”洛蔷薇红唇一扯,这才扬脸看他,“但是你既然都说是我的阿楚了,我决定不告诉你。”
她说完甩开他的手,直接朝浴室走去,墨时澈再度拽住她,嗓音低沉的陈述,用的是肯定句,“可你是我的。”
洛蔷薇愣了愣,随即娇笑出声来,“墨总,你在开玩笑哦?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我从来都不属于你,我是我自己的。”
从来都不属于你。
墨时澈闻言有几秒钟的愣怔,瞳孔剧烈的收缩,看她的眼神又惊又震,仿佛……很受伤的样子。
受伤?
洛蔷薇想到这个词都觉得好笑,她向来不喜欢掩饰,于是也就直接笑了,“墨时澈,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啊,搞的好像很受伤一样,”
她勾起红唇,轻快的语调淡淡嘲讽,“我以前把心挖出来给你,也不见你看一眼,现在这样算什么?犯贱哦?”
墨时澈攥着她的五指收紧,下颌紧绷到脸部线条都变得锋利了,“你的心,你确定你给我了?而不是给那什么阿楚么。”
“我双手捧着心在你面前捧了十七年,可得到的只是你的不确定,”她冷嘲的笑,“所以现在我给了谁关你什么事,那是我的心,我又没有义务一定要给你。”
男人的手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臂——
“墨时澈!”洛蔷薇痛的吼了他一句,咬牙道,“你放开我,你这样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会让我确定你就是犯贱。”
墨时澈闻言挽唇笑了,嗓音缓慢低嘲,“爱不爱上你又怎么样,你别忘了你嫁给我了,你现在是墨太太,只要你还挂着这个头衔一天,你就别想去找什么阿楚。”
“是么,”她毫不服软的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眼神慵懒无谓,“那离婚呗,这不是很简单?”
离婚?
简单?
墨时澈眼眸骤然一暗,下一秒直接一个用力,将洛蔷薇掀到一旁的床上。
洛蔷薇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摔在床上,但床垫柔软她并没有觉得痛,只不过还是又懵又晕的,“你发什么疯……”
墨时澈扯着领带走过去,嘴角勾着阴冷的嗤笑,“我觉得我可能确实是疯了,疯到这么宠着你,让你开始无法无天了?”
口口声声的阿楚。
口口声声的离婚。
她把他墨时澈当什么,腻了就丢的男人?他的心他的尊严都是她随意了开心了就能刺伤践踏的么。
他高大的身影走到床边,洛蔷薇撑起身体想跑,但却被他轻易扣住脚踝,一把拖了回来——
男人欺身压下来。
直接动手就扒衣服。
洛蔷薇起初还会挣扎会踢他打他,但都没有用,他下了决心要她,她的反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他也并不是直接强来,只是不停地吻不停地撩一拨她,霸道强势的缠着她赖着她,任她怎么闹他都不会从她身上起来。
闹到最后她反抗的彻底累了,他才真正开始要她——
当他真正意义上要了她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整个人都绷紧了,双手在他背后抓出鲜红的痕迹。
她并不觉得痛,因为墨时澈前戏做得很足,哪怕洛蔷薇并不想跟他做,但他的动作终究能让她动情,她控制不住自己,但她很抗拒享受这种情况下的欢一爱。
因为她觉得慌张——慌张从来都厌恶她不爱她的墨时澈竟然真的会这样对她,竟然……会对她露出那样的类似受伤的表情。
她宁愿这一世他继续厌恶她,也不愿意他对她有那样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想表达爱她吗——不,他怎么可能会爱她,怎么……可以爱她。
对,他不会爱她的,上一世不会,这一世也不会,以后的生生世世都不会!
质地极好的大床在剧烈的晃动,男人按着身下的女人,用尽所有的力气在占有她。
洛蔷薇全程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下唇被她死死咬住,咬破出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激烈的动作终于结束。
墨时澈抽身而出,撑起身体的同时吻了吻洛蔷薇的鼻尖,他伸手想抱她去浴室,床上的女人却惊嗤般的躲开。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男人脸上。
墨时澈被打的别过脸去,他维持着半跪在床沿的姿势,舌尖在嘴角轻舔,低嘲的笑,“一个巴掌如果能上你一次,我也觉得挺值得的——”
洛蔷薇闻言瞳孔一缩,蓦地又扬起手打过去。
男人可以躲却没有躲,再次挨了她一个巴掌,他伸手摸了摸脸,勾唇看她,“要不要换边打脸,再多打两个,我是不是就可以再来一次?”
洛蔷薇睁大眼睛看着他,唇瓣轻颤,“墨时澈,我不是你泄一欲的工具!”
男人低冷的笑,“但你是我妻子,你既然说离婚没什么大不了,那我觉得我也该强调你身为妻子的义务,你说是不是?”
她愣了下,随即极为讽刺的笑出声来,“这番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墨时澈,你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那你最好看的更清楚,我本来不是什么好人,但从你选择爱我的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你选择了我这个人,”他冰冷的手摸上她的脸,“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会躺在我身下跟我做一爱——你要记住,这是你洛蔷薇自己的选择。”
她睁着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嘲讽的笑,“所以,你是想说我自作自受是吗?”
“也许是,”男人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但你现在是我的,不管你怎么辩解,你都是我的,不是燕楚的,也不是其他男人的。”
…………
墨时澈披了件浴袍就下楼了。
结果在楼梯口就碰到四处瞎转悠的墨老太太,看到他忙过去扯住他,“哎哎,澈儿啊……”
她才靠近就闻到孙子身上那种那啥啥事后的气息……顿时一张老脸如沐春风,笑着将他拉下楼,给他端了一大碗补汤,“快喝了,你说你们年轻人弄得这么晚……蔷薇是不是睡了?”
墨时澈显然没什么心情,被老太太强行拉到餐桌边坐下,闻言也是只极淡的嗯了一声。
墨老太太又骄傲的哼了一声,“你们今晚烛光晚餐应该吃的很不错吧?我就说我这个主意肯定好嘛!”
曾孙看来是指日可待了!
墨时澈凉凉的斜看了她一眼。
墨老太太正想继续问,却忽然看见孙子脸上有很浅的巴掌印,不由一愣,“你这是……蔷薇打的?”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脸这才有了点表情,在墨老太太发火前淡淡开口,直接替洛蔷薇扛了,“是我做了很混蛋的事,她忍无可忍才打我。”
他今晚要了她,对她来说应该是最混蛋的事吧,他自嘲的勾唇,如果换成是燕楚,估计就不会挨巴掌了,她指不定多热情。
“混蛋的事?!”墨老太太这暴脾气顿时火了,“你你你该不会在外面找野狐狸精……”
可不管她怎么说,墨时澈又恢复那副淡漠的表情,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墨老太太看着孙子这副软硬不吃的死样子,叹了口气,“澈儿啊,你要知道,人的一张脸再怎么好看,总会看腻,这是本性,但蔷薇能坚持喜欢你这么多年,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我不是在帮她说话啊……只不过你们既然结婚了,就好好的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墨老太太话痨般的扯着他说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困意上楼了。
墨时澈站在花园的喷泉边,低头点了支烟。
好好过。
呵。
可现在不想过的人不是他,是她——或者她从未想过跟他好好过,又或者她心里早就有那个燕楚了,只是他还一直错觉的以为她仍旧爱他。
墨大少爷看了半天的喷泉,越看越觉得烦躁,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拨号。
那端的穆云深又是被吵醒,语气极其不爽,“你他妈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墨时澈冷嗤一声,“你除了睡觉还会做什么,跟猪能有什么区别。”
“……”
穆云深刚想发火,墨时澈却忽然又继续开口,把今晚的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穆云深趁机反嗤,“所以你是想跟我说,你从结婚到现在这么久终于睡到老婆了,其他男人都没你这么废物么。”
墨时澈俊脸一黑,但奇迹般的没有炸毛,过了一会儿冷冷问,“我该怎么做,你不是这方面高手么,给你机会表现。”
穆云深在那边低沉的笑,“其实你不就是想留住她,留住女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孩子么。”
“生不生是我决定的?难道你雌雄同体?”
“……次数多了总有一次中的吧,你别让她吃避孕药不就行了,怎么不让她吃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
翌日一早。
洛蔷薇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所以起得很早,走过客厅时扫了眼茶几,发现满满的烟灰缸里还有冒着火星的烟蒂。
所以,他在这里坐了一夜没睡?
但她也只是随意猜测了一下,不想多管,她才在餐桌前坐下,玄关处就传来开门的动静。
墨时澈迈着长腿走进餐厅,将手里的袋子丢到她面前——
洛蔷薇顿住喝牛奶的动作,看向那袋子,“这是什么?”
“避一孕药,”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桌前,淡淡的道,“昨晚不是做了么,如果你不想要孩子的话就吃了它,可以断绝你的后顾之忧。”
洛蔷薇握着玻璃杯的手蓦地一紧,她有半秒的愣怔,但很快笑出声来,“啧啧,墨总已经贴心到这个份上了,只要睡过的女人都会提供避一孕药?”
男人皱眉,他又没跟其他女人睡过,他淡声道,“只为你提供。”
这句话其实分很多种意思,但这种情况下洛蔷薇只会理所当然的理解成——跟你做才提供,其他女人都不提供。
怎么,因为她最会死缠烂打么。
她唇角嘲讽的勾了勾,淡淡道,“行,放着吧,我会吃的。”
“现在就吃,”墨时澈站着没动,修长的手将袋子里的白色瓶子拿出来,拧开放到她面前,“吃一粒,我看着你吃。”
洛蔷薇眼眸微缩,被他这么监一视吃药让她莫名有种耻辱感,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拿过药瓶拧开倒出一粒,也没喝水,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可以了吧,”她抬头冲他道,喉咙因干咽而有些疼痛,但她笑得更为明艳,“我现在吃了,你可以放心离开不要打扰我吃早餐了?”
墨时澈看着她吞咽不太舒服的蹙眉模样,走过去倒了杯水放到她手边,“喝水。”
洛蔷薇,“……”
他他妈是有多怕她没吞下去啊。
她也懒得生气了,直接端起来一整杯都喝光了,然后站起身来,直接拿起大衣跟手包就往外走去。
墨时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还没吃完早餐,”后半句话他喉结上下滚动,才说出来,“陪我一起吃。”
“拜你所赐,我喝水喝饱了,你还是让院子里的狗陪你吃吧,你们风格比较相像,”
说完,洛蔷薇甩开他的手就往外走,走到玄关处又回头冲他微微一笑,“还有,墨总,做完爱让女人吃药这种事真的很low很没品,既然你这么担心跟我有孩子有后顾之忧,以后就别跟我做,省得你提心吊胆。”
“不跟你做不可能,我说了你是我妻子一天,就得尽到义务一天,”墨时澈也不怒她的讽刺,淡淡的道,“这瓶药就留在这里,以后做一次吃一次,你就不用在外面买药吃。”
洛蔷薇骤然咬唇,“墨时澈!”
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该叫我老公,要不要我拿我们的结婚证给你看?”
妈一的。
去死吧!
洛蔷薇转身就走了出去,重重甩上了门。
她快步走到别墅外,恰好碰到下车的穆云深,看到她微微一笑,“洛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一身火气。”
洛蔷薇扯唇一笑,“没什么,被狗咬了,穆公子最好也小心点。”
她说完直接上车离开。
穆云深,“……”
他转身就看到走出来的俊美男人,邪气的眉微挑,“怎么样了?我看你女人好像不太高兴,你奶奶养的狗咬她了?”
“……”墨时澈忽然上前踩了他一脚,在穆云深开口追究之前扯开话题,“药已经给她了。”
穆云深微愣,“什么药?”
“我把瓶子里的避一孕药倒出来,换成形状形同的维生素,”他淡淡道,“我看着她吃下去,她肯定以为自己吃过了,就不会再在外面买了,不就等于没吃避一孕药么。”
穆云深简直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拿着避一孕药叫她吃,并且她还以为那真的是避一孕药?”
“有什么问题么。”
“……你觉得你特地拿避一孕药给她吃,她作为女人心里会怎么想?”
墨时澈皱眉,“能怎么想,她不是本来也会自己买来吃?”
穆云深,“……”
他真是……服了。
主动让拿避一孕药给女人吃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我讨厌你?
墨时澈看着他的表情,眉眼都冷下去了,“你这什么表情,这不是你出的主意?”
穆云深,“……是我出的主意,但你觉得你这样实施是对的?”
“难道不对么,”墨时澈逻辑条理性极强的分析道,智商完全在线,“这是最保险成功率最高的方法,让她确信自己吃过了,才不会再去买,有问题?”
穆云深一时竟然无法反驳他。
虽然确实没有问题,也确实最保险,只不过……这面对的是女人,不是客户也不是生意案子,哪能用智商跟道理来考虑。
何况女人本来就是不讲理的。
只不过穆云深怕再次打击他,只是微笑着客观点评,“嗯,我觉得这也怪洛大小姐,追你追了这么多年,看把你给惯得……”
这他妈完全不懂什么叫追女人吧,果然是一直被追但从来没主动过,所以导致情商一直没有机会增长。
这能追得到就有鬼了……
“不过……我想问你,如果说她真的怀孕了,她不肯要呢?”
墨时澈闻言脸一下子就又冷了,到时候那女人肯定不会听话的……他抿唇想了半天,“不然用她妈妈威胁她一下?”
穆云深,“……”
他忽然觉得他不该教他的……他们的想法好像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
因为林雅萍被雪藏退出娱乐圈了,她的角色换了个演员,所以关于她单独的戏份都要重拍,洛蔷薇空余时间就变得多了。
她去剧组转了一圈,然后去看了妈妈,出来的时候也才下午两点。
她没心情逛街买东西,但又不想回家,最终还是来到了梧桐街。
司机把车开去另一边的停车场,洛蔷薇站在街边,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微微的有些失神。
上一世她是在这里认识燕楚的,当时她正要过马路,但因为低头给墨时澈发短信,所以没看到飞快开过来的轿车——是燕楚冲过来将她推开,是他救了她一命。
可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第一次见到他是昨晚的西餐厅。
墨时澈那种小心眼的男人肯定会让餐厅老板换驻唱,她去问也不会有结果……不知道下一次见他会是什么时候。
洛蔷薇呆愣的站了一会,转身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
才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着急的叫喊声,“小心!”
她还未反应过来,细腰便被一只大手用力搂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着往前跌去——
下一秒响起的是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砰——”
抱住她的男人跟她一同摔倒在地,洛蔷薇摔得懵了一瞬,抬头才看到花盆砸下来的地方……就是她刚才站的地方。
男人急切却明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倒哪里?”
她浑身一震,蓦地别过头——
燕楚极具有识别度的年少俊脸映入眼帘,他还是穿着昨天那件牛仔外套,见她不动,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着,“小美人儿?你怎么啦?不认识我啦?”
洛蔷薇双眼蓦地睁大,极为震惊的看着他。
竟然真的是他。
而且……他竟然还是救了她一命,哪怕方式完全不同。
是不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这一世也一定会发生,只是方式跟时间都不同?
如果是真的,那上一世那么多悲惨残忍的事……妈妈的惨死、阿楚的惨死、宝宝的惨死、最后是她的惨死……
说到底,这些悲剧都是因为她爱了墨时澈十七年才发生的,这一世她已经不敢再爱墨时澈了,也发过誓绝对不再爱他了,可难道……命运的轨迹线是不是无法改变?
还是说不管她这一世怎么做……这些悲剧都避免不了吗?
洛蔷薇忽然觉得恐慌,像一只大手攥住她那颗鲜血淋漓、封闭起来的心,毫不留情的在带血的伤口上肆虐……
燕楚见她神色始终呆愣愣的,不由皱眉嘟囔,“该不会是摔到脑子了吧……”
他的手才碰到她的额头,洛蔷薇忽然惊了一下回过神,慢慢的道,“我……没事。”
燕楚伸手扶她起来,弯腰拍她裙摆上的灰,“脸这么白还说没事,女孩子家的就别瞎逞强了,吓坏了吧?”
此时,刚才从楼上扔花盆的人下来道歉了,说是不小心碰到的,但好在没有人受伤。
整个过程洛蔷薇都有些失神,直到那人走了,燕楚再度喊她,“小美人儿,你确定不要去医院看看吗?”
洛蔷薇抬头看他,“你……救了我。”
燕楚笑眯眯的道,“对啊,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该对我笑一个?”
她看着他慵懒散漫的笑容,忽然觉得重生真好,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对嘛,你看你笑起来多美,”燕楚勾着唇,忽然拉住她的手,“跟我来,我弹吉他给你听。”
洛蔷薇被他拉到梧桐街的喷泉边,燕楚拿起放在那的吉他,坐下来对着她边弹边唱。
听着他熟悉悦耳的声音,洛蔷薇仿佛回到上一世,她每次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弹吉他给她听,甚至陪她商量用什么方法追墨时澈……
他是真的对她好,可却因为她而死……
“哎哎哎,你眼睛怎么红了?!”燕楚唱到一半就停下了,忙站起身,“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你丈夫昨晚打你了?”
她忙低下头,伸手擦了擦眼睛,“没有的……有沙子进眼睛了。”
“这种话我才不信呢,”燕楚轻哼,又笑眯眯弯下腰,一张俊脸凑近她,“好啦,我有一个办法绝对让你忘记不开心的事,你先闭上眼睛。”
洛蔷薇看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燕楚似乎后退了几步,“三,二,一……睁开!”
洛蔷薇闻言睁开眼睛——
只见燕楚缓缓张开双臂,上百只蝴蝶围绕着他翩翩起舞,犹如漂亮的蝶舞彩绘画,美得绚烂窒息!
这场景她上一世也见过,但再一次看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周边路过的人也不由停下脚步,惊艳的望着这边难得一见的奇观……
燕楚站在飞舞的蝴蝶中间,明眸皓齿,美好的像是童话里的王子,笑容是异域风情的邪性美,“我阿妈说女孩子都喜欢蝴蝶,你喜欢吗?”
洛蔷薇笑着点点头,“喜欢。”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那些蝴蝶像是感觉到一般,竟然朝她飞了过来,纷纷落在她的花瓣长裙上,簇拥着她……
翅膀上的七色花粉也因为抖动,悉数落在了她身上……
那花粉有很淡雅却奇异的香味,洛蔷薇莫名觉得好闻,这时一只蝴蝶落在她脖颈处,竟然跟她的蝴蝶胎记奇迹般的吻合——
燕楚惊讶的问道,“你这个……是胎记还是纹上去的?”
她想了想,“唔,小时候就有了,后来问过我妈,她又说是觉得好看带我去纹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燕楚闻言盯着看了一会,也没再多问,而是望着她的笑容,“你看,我的蝴蝶成功让你笑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
洛蔷薇挽唇笑了,“当然,而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就当我报恩。”
燕楚琥珀色的眸子睁大盯着她,“真的可以提?”
“可以啊。”
“那……你养我!”燕楚眼巴巴的道,“我从家里逃出来带的钱都花光了,现在身无分文……我好饿,我中午都没吃饭,我想吃烤鸭跟披萨还有烧鹅……”
洛蔷薇,“……”
…………
洛蔷薇带燕楚吃了所有他想吃的——从下午三点吃到晚上七点。
最后她带他去看精装修的公寓,地段相对比较安静,看中后直接就买了下来。
燕楚张大了嘴,伸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你……买房子……送我?”
洛蔷薇拿着手包,微微的笑,“拎包入住,我看你除了一把吉他什么都没有,明天去买点衣服,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你你……”燕楚震惊又激动,“你真的养我?!”
“唔,这不是你提的条件吗?要是收回也行啊……”
“不收回不收回!”燕楚立即站直,标准的敬礼,“我们薇薇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诶……要不还是写你的名字?”
洛蔷薇撩着头发笑了笑,“一间公寓而已,是我欠你的,不过我暂时买不起别墅,你别嫌弃就行。”
燕楚显然没听懂她的话,但,他皱眉低声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经常会做梦,梦到一个女人,我对她说我会一辈子保护她,可画面忽然就跳到她撕心裂肺的哭着,跟我说阿楚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说完她就消失了,我疯了一样的去找她,但怎么找也找不到……”
“最后我梦到她生的孩子被摔死了,她自己也死了,脖子上插着一根装有剧毒的针管,浑身是伤的躺在血泊里……我想救她却救不了,绝望的嘶吼着,那种失去她的感觉很窒息很痛苦……”
顿了顿,他嗓音又低了几度,直直的看着她,“薇薇,那个女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洛蔷薇浑身重重一震。
他梦到的所有场景……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包括她最后是怎么死的。
燕楚盯着她的反应,很轻的问道,“薇薇,我说的这些……你有梦到过吗?”
洛蔷薇有将近十秒的惊讶,随即垂下脸蛋掩住眸中的悲痛,良久才开口,嗓音低凉晦涩,“也许……以后有一天我能把这一切告诉你吧。”
燕楚疑惑的皱起眉头,“这一切?”
洛蔷薇抬起脸,已经恢复娇美的笑容,她边说边朝外走去,“没有啦,快走,我们出去逛商场,你总该买点其他衣服,我请客哦。”
燕楚盯着她高挑纤瘦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梦里的事那些真的发生过吗?可她还好好地活着,又肯定不可能……
可如果梦里的事没有发生过,她为什么又要说这一切真相……
燕楚想不明白,索性也就先不想了,抓抓头发跟着追了出去,“薇薇,你走慢点等等我嘛!”
二人一齐下了电梯,才走出公寓,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墨时澈背靠着高档的轿车,一条长腿微屈起,指尖夹着根烟,浓白的烟雾将他俊美的脸庞衬得模糊,就只是这么站着,浑身都张扬着成熟男人矜贵又性一感的魅力。
洛蔷薇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了,“这不是墨总么,这么巧,你这是等人呢?”
她今天一天用的都是他的车,司机也是他的人,他会知道很正常。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要掩饰什么。
“等你,”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薄唇吐出徐徐烟雾,淡淡道,“既然下来了就过来,天黑了,该回家了。”
“噢是吗,可是现在夜生活也刚刚开始呢,”洛蔷薇冲他妩媚一笑,“墨总先回去吧,或者去玩也可以呀,我跟朋友要逛街,失陪。”
她说完转身叫了声阿楚就要走,墨时澈眼眸一暗,下一秒倏地丢掉香烟,迈着长腿冲过去一把攥住燕楚的肩膀——
洛蔷薇几乎是同一时间抵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开,怒道,“墨时澈,你干什么!”
他是有隐形的暴力狂吗,怎么现在喜欢见人就动手?!
“不想我动他么,”男人噙着笑看着她,优雅又无赖,“那跟我回家,嗯?”
“……”
洛蔷薇没想到他竟然能直接说出这种话,她嘲讽的笑,“墨总现在这是开启地痞无赖的模式了?”
墨时澈毫不在乎她的评价,低哑的笑,“我的模式很多种,随便你怎么开启,还可以随时随地说做一爱就做一爱,不过也就是前天晚上的事,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
“墨先生,”身后,燕楚皱眉出声,素来明亮的眼眸涌出不悦,“女孩子是拿来疼的,你这样说她会让她难堪的。”
“那让女人给自己买房子的窝囊废男小三是不是拿来砍的?”墨时澈冷冷的笑,“还有,我的女人我知道该怎么疼,用不着你个小白脸来指手画脚,毛长齐了?”
窝囊废?!
男小三?!
燕楚一张俊脸骤然黑了,气得咬牙,“你……你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洛蔷薇听不下去了,精致的眉眼冷漠道,“燕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给他买公寓买衣服也是为了报恩,毕竟生命是无价,这点墨总该不会有意见吧?”
墨时澈眯起眼角,似笑非笑,“是这样么,那行。”
他侧首朝身后看了眼,司机忙会意,从车里拿出一袋子备用钱……
墨时澈接过将袋子倒过来,十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被丢在燕楚脚边——
他极为冷淡的道,“这些钱足够你今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谢谢你救了我太太,你要是还想要什么可以跟我的司机说,他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包括自杀。”
说完,墨时澈长臂一把搂过洛蔷薇的腰,圈着她就往车边走去,低头在她耳边道,“你现在要是敢跑,我就过去打到他爬不起来。”
洛蔷薇,“……”
她气的想咬他,但还是深吸口气忍住了,扭头冲燕楚扯唇笑了笑,“阿楚,不好意思,我老公有点间接性羊癫疯,我陪他回家治病,你逛逛就早点休息,晚安。”
“……”墨时澈俊脸一黑,索性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放进副驾驶座。
高档的轿车绝尘而去。
燕楚原本已经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脸上神色落寞,她又走了……而对方是她老公,他连开口叫她留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很明显,她跟她老公过得并不幸福,下午吃饭的时候他几次问到关于她老公,她不仅回避而且显然是抗拒的,按照那晚在餐厅的情况来看……她老公肯定对她很不好。
燕楚方才在公寓里没有说,其实他每次做梦醒来的时候脸上都有眼泪,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有多爱梦里的她……
如果……如果她婚姻生活确实很不幸很痛苦,她老公又不懂得珍惜她,而老天爷又给了他现实中见到她的机会……
那么他愿意代替她老公,成为保护她、爱惜她的那个人。
已经在梦里体会过无数次失去的痛苦,他不想再体验了——他不要再失去她。
此时,留在原地的司机走过来,“燕先生,我们现在去商场吗?”
“不用了,薇薇叫我早点睡觉,”燕楚冲他笑了笑,“我上去了,今天谢谢你开车送我们。”
他说完转过身,就这么踩着地上的钱走进了公寓,一眼都没有低头看。
司机见状很惊讶,他以为燕楚肯定是会捡这些钱,这里十几万啊……
不是都已经身无分文没钱吃饭了吗?
…………
轿车行驶在道路上。
车内一片安静。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握着方向盘,女人明显带着愤怒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他越听越烦躁,抿唇忍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洛蔷薇。”
“……”
“你别告诉我你在生气。”
“……”
“你有资格跟我生气?”
“……”
得不到任何回应,男人胸膛重重起伏,忽然抬手砸了下喇叭,“洛蔷薇,你很吵!”
“滴滴滴——”
洛蔷薇这才睁开眼,冷淡的开口,“噢是吗,到底是谁在吵?”
墨时澈冷冷道,“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很吵。”
心上像是有只猫爪子,挠的他坐立难安——
她愣了下,随即好笑的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别呼吸了,去死?”
“你舍得死?”他勾唇冷笑,终于找到说出这些话的机会,“不是刚跟你的阿楚买了爱巢么,洛蔷薇,大街上救你一命这种戏码你也相信,指不定那个花盆就是那小白脸让人扔下来的,专门骗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她不怒反笑,“噢,可是我就乐意被他骗呢,你管得着?”
他眯起眼睛,“嗯,我看着不爽,不如弄死他?”
“墨时澈,”洛蔷薇骤然冷了眉眼,咬唇瞪他,“你敢动他试试看,我会跟你拼命,想方设法把你下面那玩意儿给剪了!”
“剪了拿去珍藏么,”他似笑非笑,“我不介意你放身体里,这样不容易掉。”
“……”她懒得跟他这种不要脸的人争,只是脸蛋很冷淡很严肃的道,“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不许动他,我跟他的事也用不着你操心。”
男人低冷的笑,“怎么,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你就护他护成这样,你是不是忘了谁是结婚睡觉做一爱的丈夫了?”
“噢,说到这件事,”洛蔷薇侧过脸,猫眸轻眯的模样美艳娇俏,“当初那波媒体风波现在早就已经过了吧,我们应该已经可以普天同庆的离婚了哦?”
离婚。
这段时间她频繁的跟他提到这个词,尤其是在燕楚出现之后——是有了新的男人作为追求目标,觉得已经可以把他给踹了?
墨时澈俊美的眉眼一寒,忽然一打方向盘,紧急刹车后解开安全带,直接侧身朝副驾驶座的她压了过去。
这一切动作不过几秒钟,等洛蔷薇反应过来已经被狠狠吻住了!
炙热而狂野的吻,描绘她的唇,吞噬她的舌,占领她的整个口腔。
而他似乎也不只是单纯的想吻她,大手疯狂的扯着她的领口,大有现在就要在车上直接做的意思……
洛蔷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就跟那晚从餐厅回到家一样,她只不过说了句离婚他就直接要了她——整个做的过程中他都极其凶猛,比单纯做一爱具有更浓烈的占有欲,更暴躁的怒气。
搞得好像……他有多不想跟她离婚似得。
可是怎么可能不想,他不是最想摆脱她的吗?哪怕是占有欲,他也不该持续这么久,这段时间他一直黏着她管着她,甚至偶尔还让她觉得他在吃醋……
虽然可能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但这种感觉让她心里衍生出莫名的不安与恐慌,他是讨厌她想跟她离婚的才对,不应该变的……
怎么可能会变,难道他还想跟她过一辈子吗?
思及此,洛蔷薇心跳猛地加快,但却更加慌张,她开始疯了一般的挣扎,“你放开我……墨时澈我们早就该离婚了,不要再拖了对彼此都没有好处……你别这样,我不要……”
墨时澈听到她的话怒气醋意更甚,扳着她的下颌疯狂的吻而咬,一路从她的脸蛋吻到脖颈,再到锁骨……
她的肩上蝴蝶停留过的地方,还有不少残留附着的花粉,在男人粗哑喘息吻着她时,微小无味的花粉被他悉数吸入鼻腔……
几乎是一刹那间,墨时澈只觉得浑身如过电般一僵,随即剧烈而尖锐的疼痛猛地蹿上背脊——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墨时澈身体一震,飞快的从洛蔷薇身上起来,发动引擎。
这里离墨家别墅不过几百米,男人握着方向盘,以最快的车度往前飙,他握着方向盘,感觉到鼻间有温热的血液往下流……
墨时澈修长的手抬起遮住流出的血,用尽全力将轿车在墨家别墅门口停下,而后倾身打开洛蔷薇那边的车门,直接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洛蔷薇本来还在挣扎,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从副驾驶座推到地上,重重跌了一下。
下一秒车门就被关上,但轿车很小心的往后退了点防止轮胎压到她,而后才飞快的疾驰而去。
只不过洛蔷薇不可能发现这个小细节,她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身来,忍不住冲着轿车驶离的方向空踢了一脚,“混蛋!”
就知道丢女人下车,一点都不绅士,上次是要她下车,这次直接动手推了。
她刚才竟然还觉得他是不想跟自己离婚,她真的是疯了吧——他根本就是精一虫上脑外加阴晴不定!
她懒得管他去哪里了,拍了拍长裙就转身走进别墅。
睡觉!
…………
轿车在漆黑空旷的道路上歪曲的行驶着。
驾驶座上,男人鼻间的血已经是喷涌而出,大量的黏稠血液沾湿了衣领,他视线变得模糊,呼吸也开始絮乱急促……
他很清楚,是那个遗传的玩意儿发作了。
墨时澈死死咬着牙,将嘴唇咬出血来维持极为短暂的清醒,他伸手将安全带扣弄坏,这样就解不开安全带,他就不会下车自残。
颤抖的手摸到仪表盘上的手机,拨号。
那端响了两下就接了,穆云深带痞的轻笑声传来,“你他妈是不是又跟你老婆……”
男人痛苦低沉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溢出,“云深……”
穆云深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只愣了不到半秒,霍然从沙发内站起身,“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可墨时澈显然已经不能说话,手机从他掌心滑落下去,血液中传来奇痒无比的痛感,剧烈又凶猛……
血红色的汗珠不断地滴落。
男人俊美的脸仿佛被鲜血浸湿,异世妖孽般的扭曲残缺美。
他想摸出药盒,但却已经无法自控,疯狂想要扯断安全带,拿过车上一切尖锐的东西往自己手臂上身上划去……
浓重的血腥味在车内蔓延。
墨时澈眉头死死皱着,喉间发出痛楚至极的低吼声,而他的瞳孔开始黑眸与红眸交替浮现,像是有另一个人忍不住要冲出来……
他终于握不住方向盘,轿车直直的撞向前方的桥梁!
…………
穆云深火速让人去定位墨时澈手机所在的位置,等他赶到的时候轿车就停在桥上,车头已经被桥墩撞的惨不忍睹。
他心口一沉,飞快的走到驾驶座边——
里面坐着的男人浑身是血,黑色的短发也被鲜血浸湿,他闭着眼睛,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而他的脑袋就靠在上面。
“时澈……”
穆云深低低的喊了一声,他缓慢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鼻下……
有呼吸,只不过极浅。
穆云深骤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一松,单手撑着车门差点跪下去,“你他妈……吓死我了。”
墨时澈连夜被送往私人医院。
医生替他打了镇定剂,清理了身上的伤口,这才退出重症监护室,穆云深立即起身走上前,“怎么样了,他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医生摇摇头,“只有用钥匙划出的几处血痕,因为有安全气囊挡着,所以也没有其他车祸伤,而且这次墨少自残不算特别严重,应该是撞车的那一下剧烈的震动把他撞晕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穆云深微眯起眼睛,“怎么,这次发作比以前都要严重?”
“是的,按理来说,墨少一直有在服药,应该比较稳定才对……这次应该是吸入了什么会引起发作的毒性粉末,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老医生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墨少身上这遗传病是苗疆人弄的蛊毒,初步只知道苗族的蛊毒其实是一种能入侵人体的细菌,能控制人的整个神经系统跟内分泌系统,但这种特殊细菌我们现代医学还是一窍不通……只能用现代强效药物进行最简单的细菌控制,但十次有八次会失败。”
穆云深眉头紧紧皱起,他喉结滚动,“按你今天的检查情况来看,他……还有多久。”
知根知底的老医生垂下了头,“穆少,您知道的,墨家跟穆家世代都被蛊毒缠身……除了您运气好没有被遗传,其余的……墨少的太爷爷、爷爷,还有您的所有父辈,通通都没有活过三十岁……”
“可时澈的父亲活下来了,墨青山今年已经46岁了,他为什么没死?”
“这个我也不知道,墨青山先生有说过吗?”
穆云深沉默。
墨青山恨时澈,见到他就打,恨不得他死的越早越好,所以就算他找到了抑制蛊毒的方法,也不可能给时澈的。
他想想就觉得可笑,墨青山自己在外面养小三连家都不回,有什么脸面恨这么优秀的儿子?
半晌,穆云深沉沉开口,“让你们去找苗疆老医生,找的怎么样。”
老医生一脸绝望的叹气,“穆少,所有苗疆人几乎都在唐门燕家堡内,那边遍地是剧毒蛇蝎……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燕家堡。
穆云深眯眸,倏地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号——
…………
洛红樱从临市赶过来已经又是深夜了。
私人医院坐落于郊区,偏僻且安静,穆云深叼着根烟站在门口,洛红樱拎着真空药剂盒快步走过来,“穆公子,时澈在里面吗?”
“嗯,还没醒,”穆云深淡淡的道,“药拿来了就快进去给他注射,已经耽误一天了,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
洛红樱听出他语气中暗含的严厉,咬唇道,“好,我马上就进去,是因为昨天临市有个重要活动,本来我是不会去的……”
穆云深打断她的话,“你喜欢他么。”
洛红樱一怔,好一会儿才道,“我……我一直很爱时澈,一点都不比洛蔷薇少……可是他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不敢靠他太近……”
“结婚?几个月前他没结婚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
穆云深低沉的嗤笑,“你若是真像你所说的很爱他,就安安心心做他的私人医生,何必跑去当什么明星,导致他每次发作你都不能及时出现——或者说,你没有把握真的能让他娶你,所以当明星出名挣钱是你的退路?”
说完,他深吸口烟,不急不缓的吐出层层烟圈,“你没有办法像洛蔷薇那样全心全意抛开一切去爱时澈,那你就不要觉得不甘心,不管洛蔷薇是什么样的人,但她爱时澈这十七年付出的是全部的真心,从头到尾都对得起爱这个字——光凭这一点,洛二小姐,你就输了。”
洛红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蓦地抬头,“可是时澈不爱她,洛蔷薇根本就是逼婚,是强人所难!”
“那可未必,”穆云深勾唇轻笑,“三年前洛蔷薇在酒吧喝醉跟人起争执打架,当时闹得很严重,你应该有印象,你以为她是怎么从局子里出来的?是时澈连夜去抱她出来的,虽然后来有几个月没理她,但那件事是他替她解决的,并且警告那些人不许找洛蔷薇麻烦——他爱不爱她的我不知道,但要说丝毫不在他心上,我想也是不可能的。”
洛红樱这下彻底怔住了,神色震惊的好半天没有说话,那次……她爸妈还有偷偷打招呼让局子里的人对洛蔷薇狠一点,但怎么也想不通怎么第二天这件事就被抹的一干二净了。
原来是时澈保了洛蔷薇……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洛二小姐,按你的话说,他既然已经结婚,你还不如全身而退,何必折磨自己?”
穆云深取下唇间的烟,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药盒上,“所以,你不如把这药的配方交出来,以后你也不必当时澈的私人医生了,不要有交集,也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洛家世代学医为墨家服务,所以一直在钻研苗疆蛊毒,洛红樱的爷爷研究出了这种抑制蛊毒的药剂——虽然不能彻底解毒,但却是目前所有药剂中最有效的。
不过,配方一直掌握在洛家手中,这也是洛红樱会成为墨时澈私人医生的最主要原因。
洛红樱闻言低下了头,“我也没有具体的配方,这些药还是我爷爷在世留下的,用完了就没有了,我们还要去山上找……”
不管她这话是真是假,但明显是不会给的。
穆云深也不再多说,很淡的嗯了一声,迈开长腿就要走出去,洛红樱忽然冲他道,“穆公子,你不问我……关于梨儿的事情吗?”
男人脚步微顿,嗓音不见起伏,“她让你问我么。”
“也不是,她就是有问过……你最近怎么样,好不好。”
“我很好,”穆云深淡淡的笑,”让她在柏林照顾好自己,其余的不用担心。“
…………
无菌病房内,俊美苍白的男人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
洛红樱推门走进来,先替墨时澈量体温检查仪器心率,这才拿出盒子里的药剂。
她将针头对准他的脖颈动脉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瞳孔竟然是极深的猩红色!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陌生,像是根本不认识她,他的薄唇也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洛红樱吓了一跳,但知道他还处于发作期间,于是忙将针头扎入,注射。
一管药剂打进去,约莫十分钟左右,墨时澈瞳孔中的猩红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他缓慢地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昏迷。
洛红樱这才放心下来,她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不甘心的伸手握住他的手,“时澈……难道你真的喜欢洛蔷薇吗?可是你明明那么讨厌她的……”
她说着喉间哽咽下,而后咬了咬唇,直接脱了鞋子躺到病床上,拉起墨时澈的一只手臂搂住自己的肩膀,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墨时澈身上穿的是抑菌服,宽松的设计露出两侧性一感的锁骨,洛红樱拉开他的领口,又拉过他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处……
摆出一个极为亲密淫一靡的姿势。
然后洛红樱举起手机,用高清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
墨时澈连续三天都没有回来。
洛蔷薇本以为他只是太生气了所以不想回家,直到连宿到家里来拿公司文件,她才知道他连公司都没去。
连宿下楼的时候,洛蔷薇正好坐在餐厅吃芒果西米露,看到他淡淡问了句,“墨总这是不打算回家了么,你帮我问问他,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也可以在剧组住。”
他们暂时没离婚,他如果住家里她也不可能出去住,但现在他不回来,她发的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她又为什么要每天回来守着这个虚假的家。
连宿转身笑着问道,“少奶奶这是想少爷了吗?”
洛蔷薇闻言手莫名一抖,差点咬到勺子,她眯起美眸看向他,“你知道我生气起来会怎么乱打人吗?”
连宿一秒变严肃脸,“……少爷这几天有很棘手的公事处理,结束了肯定会回家的,少奶奶放心。”
洛蔷薇低头哦了一声。
想他?
她才不是想他,只不过他这段时间一直缠着黏着她,晚上也死不要脸的非要抱着她睡,这几天突然不在了,她突然有点不习惯而已。
嗯,无关其他,就只是生活上的习惯。
连宿前脚刚走,她的手机震动,提示有一条新的微信。
她点开,是洛红樱发来一张的照片——
场景是在床上,洛红樱一脸甜蜜的躺在墨时澈臂弯内,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
墨时澈显然是睡着了,但一只手还放在洛红樱胸前,甚至洛红樱胸口还有捏揉出来的红痕……
照片的角度跟氛围都呈现出淫一靡的凌乱,让人一看就能想到是刚做完爱的男女,此时正睡在一起。
洛蔷薇无法自控的一震,美眸重重收缩,刚要点保存,图片就被洛红樱迅速撤回了。
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文字微信过来:【堂姐,我这几天在临市参加活动呢,不过现在腰酸背痛的很累,你还好吗?】
她说的很隐晦,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洛红樱在临市参加活动,而墨时澈这几天不在家,就是去陪她了——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洛蔷薇其实不意外,因为上一世她收到过同样的照片,为此她还跟墨时澈大吵一架,但墨时澈始终冷漠的死不承认,说根本没有这种事,还说她无理取闹。
可最后呢?他还不是跟洛红樱搞在一起了……呵。
所以现在连问的都必要都没有了,她下一秒就将手机锁屏,扬手扔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甚至都不想再看洛红樱说了什么,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么,她为什么要为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再膈应自己?
何况她又已经不爱他了,他跟谁睡都跟她无关,她不该有任何情绪。
一对狗男女,简直恶心。
洛蔷薇低头继续吃,可方才很甜的芒果西米露忽然间就没了味道——
她皱眉,立即起身去拿来糖罐,倒了大半罐糖在碗里,然后又坐下来搅拌,继续用勺子往嘴里大口的塞。
她吃得很快,几乎咬都没咬就这么往下咽。
可明明嗓子已经被糖齁的有点哑了,但她被仍旧吃不出任何甜味。
然后她慢慢地放下勺子,慢慢地低下头,微卷的长发滑下来遮住了她黯淡的脸。
此时三楼的卧室内——
正在敷面膜的墨老太太忽然听到响铃声,忙拿起手边的无绳电话,接通后那端的男人低哑喊了声,“奶奶。”
墨老太太一愣,而后霍然坐起身来,惊得面膜都掉了,“澈儿?!你居然在出差的时候打家里电话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简直世界奇观……他以往要出差都只是让助理回家打个招呼,更是绝对不会打电话回来的。
“……”墨时澈静默几秒,这才淡淡道,“嗯,我这边有点急事处理,您这几天还好么。”
“当然好啊,你放心,你那狐狸精媳妇儿我给你盯着呢,她晚上都按时回家的,”墨老太太哼了一声,“不过你早点回来,不能让她寂寞太久,而且那个啥……医生说心情不好对女人排卵也有影响的嘛……”
“奶奶,”墨时澈按着眉心打断她,毫无痕迹的将话题转到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上,“既然这样,你让蔷薇接个电话,我跟她说几句。”
这都三天了,那女人总应该有点想他。
他都见鬼的……忍不住想她。
不停地想到她。
想看她笑的模样,想她身上馥郁的幽香,想吻她柔软甜美的唇,更想抱着她睡觉。
想属于那个女人一切。
“那好那好!马上啊!”
墨老太太赶忙随便抽了张纸擦了擦脸,老当益壮的冲下了楼,大声喊道,“蔷薇啊,你老公来电话了!”
洛蔷薇原本坐在餐桌边发呆,闻言不知为什么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碗——
瓷碗摔碎在地,发出砰地声响!
“哎呀你这个女娃娃……”墨老太太忙把无绳电话塞给她,“快去那边接电话,看你,想老公想的人都傻了!”
“……”
洛蔷薇只得拿过电话走到稍远的阳台,才放到耳边,就听见墨时澈低哑微紧绷的声音,“打翻碗了么,你没割到手,嗯?”
她脑海中浮现出他跟洛红樱的床照,红唇勾出极深的冷讽,“墨总管得有点多吧,我割到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话就说。”
男人原本因为听到她声音而眯出愉悦弧度的眼眸,蓦地就冷了,“洛蔷薇,这就是你跟你老公说话的态度?”
她食指卷着发梢冷笑,“不好意思我就这种态度,不爽你就跟我离婚啊,我求着你跟我说话了?”
他的嗓音骤然就结了冰,“你再跟我说离婚两个字试试看?”
“离婚离婚离婚……”她偏偏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而后将话筒拿到嘴边,“我告诉你墨时澈我要跟你离婚,跟你这种又渣又恶心的男人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墨时澈安静的听她说完,低冷的笑,“怎么,你现在为了燕楚就这么忍不住,豁出去了?”
她娇媚却冷然的笑,心里那股无名的怒气一股脑就发泄了出来,“当然,我现在很喜欢阿楚,喜欢到想马上跟他结婚,而我现在很讨厌你,讨厌到听到你的名字就想吐!”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端病房内的墨时澈俊脸一寒,听着听筒内的嘟嘟声,他还裹着纱布的手蓦地攥紧,而后扬手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
穆云深正好推门进来,蓦地一个不明物体砸过来,他迅速侧身避开,亲眼看见手机把墙面砸出一个小凹槽……
他扭头冷冷瞪他,“墨时澈,你这伤还没好全就又开始动气,你他妈不想要命了是吧?”
“有事说没事滚。”
“我滚了谁来管你?”穆云深薄唇扯出一抹冷笑,“你那个整天要跟你离婚的小娇妻?我看她都不如我爱你。”
墨时澈面无表情,“那不然你去变个性丰个胸嫁给我?”
“行,那我现在飞泰国,”穆云深冲他摊了摊手,转身就走,“至于那个燕楚的事,你找其他人告诉你。”
一听到这两个字,墨时澈瞳孔蓦地一冷,“等一下。”
穆云深顿住脚步,等他的后半句话,墨时澈胸口被洛蔷薇方才气的堵着一股气,好半天才闷声音道,“我手疼。”
“……”
穆云深听到这三个字有火也发不出来了,他转身走到敞开的窗边,点了支烟缓慢的道,“严格来说,他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墨时澈蓦地抬眸,极快的反应,“你别告诉我,他是唐门燕家的。”
唐门——目前由墨、穆、燕三大家族组成,当今世界统领整个欧洲乃至亚洲的金融界龙头老大,财团实力雄厚,并且涉及地下黑色组织,势力范围很广,权利极大。
“燕楚,苗疆族系,唐门燕家老爷燕天晏的独子,燕家堡的少堡主,性格很潇洒爱玩,不喜欢被家族的规矩束缚,经常从家里逃出来周游全世界,曾经在德国柏林呆过三年,被燕家抓回去,一个月后又逃出来了。”
墨时澈精准捕捉到关键词,“柏林?”
“燕楚在柏林洪堡大学修了两年音乐专业,期间谈了一场恋爱。”
穆云深将一张照片丢到被子上——
背景是蓝天白云的学院,男孩穿着宽松黑色背心跟牛仔裤,抱着把吉他低头调音,而站在他身侧的连衣裙女孩漂亮优雅,温柔的笑容极有气质。
赫然是燕楚跟……墨梨儿!
墨时澈黑眸一下子就眯起来了,“他现在还跟梨儿在一起?”
穆云深叼着烟,浓白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应该已经分手了,是梨儿先追的他,我派去的人在学校里打听到的,分手原因不得而知。”
“云深,”墨时澈视线从照片上抬起,低沉的道,“我前两天问过梨儿什么时候回来,你们的婚约日期快到了。”
“这就是燕楚目前所有的资料,”穆云深打断他接下来即将出口的话,淡淡的道,“至于他为什么来江城,可能只是来玩,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墨时澈没有再开口。
病房内安静的只听得见窗外的风声。
…………
洛蔷薇出门的时候接到燕楚的电话,他说在公寓无聊让她去陪他打游戏吃鸡爪,她说今天剧组有事,但燕楚不肯,软磨硬泡的要她过去……
洛蔷薇知道他贪玩,想到剧组正好在招募调音师,索性就带他一起去试试看。
唐思甜知道洛蔷薇今天有戏份,提前替她泡好了暖身茶,洛蔷薇拿着手包走进来,笑眯眯的轻捏她的脸蛋,“哎呀我们甜妹真是贴心,我最爱你了么么哒。”
燕楚原本叼着根棒棒糖走在洛蔷薇身后,四处走马观花的看看,但当他看到唐思甜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洛蔷薇见燕楚站着发呆,伸手将他拉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位金发帅哥叫燕楚,是我的……嗯,救命恩人,现在整天跟着我蹭吃蹭喝。”
燕楚盯着唐思甜的脸,琥珀色的瞳眸动了动,这才很缓慢的出声,“你姓唐,叫唐思甜?”
唐思甜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刚才不是有人喊你名字嘛?”燕楚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笑容,“这名字一听就有耳缘,你看我孤身一人漂泊在外也没个亲人……不如我认你当妹妹吧?”
二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洛蔷薇眯起眼睛斜他,“你怎么不认我当妹妹?”
燕楚微微的笑,语气不自觉的低沉,“我阿妈跟我阿爸就生了一男一女,我妹妹是我带大的,但她在我八岁的时候丢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她……而你,跟我阿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阿妈是苗族姑娘,唐思甜穿的是现代汉人的衣服罢了。
唐思甜有些愣怔,虽然这说法很荒唐很有搭讪的嫌疑,但看燕楚说话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洛蔷薇卷着发梢笑,“那你得先问问人家同不同意啊,指不定你勾搭不成反被揍呢?”
“啊……糟了!”燕楚一脸恐慌的望向唐思甜,“甜妹,我家薇薇是不是误会我了?”
唐思甜但笑不语,燕楚却忽然后退一步,直接朝洛蔷薇单膝跪下,”不行,我现在要表达一下我对你的心。“
洛蔷薇抬腿朝他踢了下,“干什么呢,快起来,被人看到才会误会。”
她弯腰去扶他,燕楚却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忽然变戏法般的,变出一朵鲜艳的玫瑰花,举到她面前——
他英俊的笑,“我的女孩,日月天地可鉴,我对你绝无二心。”
洛蔷薇一愣,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墨时澈俊美阴沉的脸,她浑身微微一震,猛地抽回手向后退了几步。
该死。
她为什么要想到那个渣男?他跟洛红樱能背着她出轨做一爱,她难道还不能收其他男人的花么。
思及此,洛蔷薇重新弯下腰接过燕楚手里的玫瑰花,娇美的笑,“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可是我感觉你并不是真心想收,你刚才躲了一下——不过没关系,”燕楚站起身来,伸开拨开她颊侧的发丝,低声温柔的笑道,“薇薇,我等你,等到你愿意为止。”
此时,一道嘲讽的女声传来,“这不是堂姐吗?怎么收别的男人的花呀,还要不要脸啦?”
洛红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显然是刚到,但这边毕竟是剧组,她也没有多说什么,高傲的走去跟制片人套近乎了。
燕楚皱眉,“薇薇,这是谁?”
“我堂妹,也是小三,”洛蔷薇想到床照都恶心,懒得跟她费唇舌,勾唇轻冷的笑,“跟我那个渣男老公出轨的女人就是她,不过没所谓,收拾她是迟早的事,那种垃圾男人我也不会要了。”
唐思甜也拧眉叹气道,“洛红樱也是够恶心的,陷害你的次数不要太多,偏偏这女人狡猾的很,把柄都抓不住她。”
燕楚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忽然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玩耍的小狗,而后低下头凑近它的眼睛,像是在交朋友般的同它对视,手指在狗狗的耳朵以及背后或轻或重的揉着……
洛蔷薇正想问他在做什么,只见燕楚忽然拍拍小狗的脑袋,而后扬手朝不远处的洛红樱一指——
下一秒,那只小狗猛地往前狂奔而去,直接扑过去狠狠咬住了洛红樱的大腿!
“啊——”
洛红樱吓得尖叫出声,整个人都狼狈的从椅子上摔下去,也顾忌不了自己名媛淑女的形象了,痛的嘶哑大叫着,“来人啊!快帮我把这只疯狗弄走!快啊!”
边上的片场工作人员都过来帮忙,但那只小狗像是跟洛红樱有仇似得,死死咬住她的大腿不放……
他们又不敢硬拉,怕小狗咬的太紧会扯下洛红樱一块肉……劝了哄了半天,甚至连小狗的主人也就是制片人都过来哄,但仍旧不肯松开。
洛红樱疼的跟个疯婆子一样叫喊,脸上的妆花了,身上昂贵的套裙扣子也散开了,双腿几乎都裸在外面……
一旁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来拍,从洛红樱出道现在,还未曾在片场丢过这么大的脸!
洛蔷薇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阿楚……”她想到他刚才对小狗的动作,转过头看他,“你会……驯兽术?”
燕楚慵懒的眯着眼笑,“会一点,我阿妈原来教我的。”
洛蔷薇,“……”
她上一世怎么不知道他会的这么多?
最后没办法,有人只得拿刀过来想要割伤那只小狗,试图让它因疼痛而松开……
洛蔷薇见状红唇一咬,低声道,“阿楚,你能不能让小狗松口?”
燕楚双手环胸,眸中眯着冷然,“他们弄伤那只狗也没用,它不会松口的,除非把狗弄死。”
可洛蔷薇并未因此而高兴,皱眉,“可再怎么咬洛红樱也都只是受伤,但那只狗狗可能会因此死了。”
她并不是同情洛红樱,只是小狗是无辜的,没必要因为恶心的贱人丢了生命。
燕楚瞅她一眼,“没想到我家薇薇这么善良啊,不愧是我从小梦到大的女孩。”
他说着用手吹了个口哨,那只狗一听到果真就立马松开了口——
洛红樱疼的都快昏过去了,但还是气的忍不住用高跟鞋去踢那只狗……
制片人忙心疼的把自家的狗抱起来,原本想跟她洽谈新片的想法,这下子彻底破灭了,冷冷的道,“洛二小姐,我家狗狗一向很乖,如果不是你有主动招惹试图伤害她,它是不会咬你的。”
洛红樱看出他眼里的厌恶,也心知合作泡汤了,但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被助理台上了救护车……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件事就成了各大报纸新闻的头版头条——
因为那只狗狗的品种是很乖巧的,不会主动咬人,所以大家纷纷认定是洛红樱在私下里有虐待宠物的行为,甚至还有媒体人专门为了这个写了篇分析的文章,说她肯定是怎么怎么虐待小狗……
一时间被疯狂转载,还上了热搜第一,网上骂声一片。
洛红樱在医院看到这消息,几乎要气疯了,在病房里乱砸东西,一旁的助理余蓉忙劝道,“这事让网民们骂一阵也就过去了,到时候公司在想办法帮你洗白……你别太放在心上。”
“一定是洛蔷薇那个贱人干的!竟然还能控制小狗……她一定是只狐狸精!”洛红樱气的脸庞扭曲,她从出道名声就很好,何曾被粉丝网民这样谩骂攻击过!
她骂着骂着忽然想到洛蔷薇今天拿的玫瑰花,忽然问余蓉,“你知道洛蔷薇身边那个长得很俊的男人是谁吗?就是今天她带去片场的那个!”
“不知道,应该不是明星,新面孔……”余蓉看着她的表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呵,”洛红樱冷笑一声,“墨青山出轨在外面包养小三,所以时澈跟他奶奶都对这种事很在意很敏一感,我本来还想雇个男人来栽赃洛蔷薇,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递给余蓉,“你去找这两个狗仔,让他们想方设法跟踪洛蔷薇……”
…………
因为这一周墨时澈都不在家,再加上燕楚跟唐思甜正式认了兄妹,所以洛蔷薇每晚都会过去公寓吃晚餐,顺便策划他们三个人合开工作室的事。
然而洛红樱虐狗的新闻才沸腾了不到一天,立即被一条大新闻压过头条——
【墨家大少奶奶出轨包养小白脸,还同居!】
随着新闻流出的是一组模糊的照片,可以看见洛蔷薇跟一个陌生男人拎着外卖共同走进公寓,一路有说有笑……
公寓内,唐思甜瞪大眼睛,“蔷薇,这是你跟燕哥哥昨天去买炸鸡腿的时候?”
燕楚凑过去看了眼,“我这也被拍的太丑了吧,为什么把我的腿拍的这么短?”
洛蔷薇踢他一脚,吃了口蛋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洛红樱干的,没想到她动作还挺快么。”
话音才落,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墨家别墅。
她直接接了,那端,墨老太太开口就直接问道,“蔷薇啊,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人家都打电话来家里问了!”
“哎呀,奶奶别激动嘛,”洛蔷薇起身走到阳台,柔软的身体靠在栏杆上,“那些是狗仔瞎拍的,为了炒话题度,那个男人是我助理,我们只是在工作而已,我晚上都有回家呀。”
“那也要注意点啊!”墨老太太不高兴的哼了声,盯着报纸,“而且这照片里的男人怎么我越看越像池牧啊……”
洛蔷薇挽唇娇笑,“奶奶怎么看谁都像池牧,想他了呀?”
墨老太太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胡说什么!我随口问问,总之你这个小狐狸精不许在外面乱来,澈儿才你是老公!”
“奶奶不想池牧么?”洛蔷薇故意叹了口气,娇软的道,“本来下周五是您的六十大寿,我本来还跟池牧说好了,要他亲手做一个礼物送给您呢,哎,好可惜呢……”
墨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一秒钟就把孙子忘到九霄云外,紧张的问,“你……你已经跟池牧说好了?”
“对呀,已经定了呢,不过既然奶奶不想就算啦……”
“没有!”墨老太太赶忙出声,意识到自己激动又补充道,“既然说好了做礼物就还是做吧,省的人家说我们墨家的人不守信用颠三倒四,你说说你就知道惹麻烦……好了就这样,早点回来!”
说完就急匆匆的挂了。
洛蔷薇意料之中的眯起猫眸,心中已然有了计策……
呵,洛红樱还想用上一世的方法来黑她?
行,她就让她彻彻底底的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洛蔷薇从阳台走进来,看见客厅里唐思甜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应该是燕楚去冲澡了。
她正准备把电视换个台,手机忽然又响了,她手一滑不小心接了——
接通之后才看清来电显示的是……墨时澈。
他又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洛蔷薇皱眉,拿着手机还未开口说话,浴室里忽然传来燕楚的声音,“薇薇,把我那件白色T恤拿给我,我在洗澡忘了拿衣服!”
洛蔷薇愣了愣,完全没想到燕楚会突然在浴室里这样喊她——这句话别说是有经验的人,但凡是正常的成年人,基本都会脑补出暧昧的味道。
电话那端男人呼吸明显一沉。
燕楚犹在浴室里喊着,“薇薇你听到没有?你再不帮我拿我光着出去了啊……”
空气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墨时澈极低极冷的声音率先传来,“洛蔷薇,你现在在哪里,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洛蔷薇唇瓣微动,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他跟洛红樱的床照,她红唇嘲讽一扯,娇媚的笑,“对啊,墨总稍等,我去给阿楚拿个衣服。”
男人在电话里倏地低吼,“洛蔷薇——”
洛蔷薇直接把手机挪开耳边,她拿了T恤走到浴室门口,从门缝里递进去,燕楚接过时还用湿漉漉的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被她啪的一声拍开。
燕楚在里面委屈的叹息,“哎,薇薇真是小气,摸一下你的手也不行啊……”
洛蔷薇转身走远,这才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好了,墨总说吧,什么事?”
墨时澈低冷的笑,“你问我什么事?”
洛蔷薇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眯着眼睛欣赏下面的夜景,“噢,那我猜的话,应该就是报纸上的新闻吧,说我出轨包养男小三的那个?”
“我给你三分钟解释这件事的机会,”墨时澈嗓音紧绷,像是下一秒就会崩断,“以及刚才他让你拿衣服的事,一并解释清楚,我要听实话,嗯?”
洛蔷薇娇娇的笑,“谢谢墨总还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好感动呢,其实老公嘛,你也别生气,我没有出轨,在阿楚公寓吃晚餐而已,阿楚刚才也只是冲澡让我帮忙拿下衣服,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会亲口这么说,无论真假,墨时澈多少怒气散了点,他打这通电话的时候想法就是,她如果说没有,那他相信她——
然而下一秒,洛蔷薇话锋陡然一转,笑变得更娇媚也更冷了,“但是我今天没有出轨也不代表我没有这个想法,我要跟你离婚,等你这次回来我们就离婚,一秒钟我都不想再耽误。”
墨时澈声线骤然一冷,“洛蔷薇,你故意的?怎么,想用燕楚来气我么。”
“气你?”洛蔷薇莫名被这两个字挑起了压抑的怒火,跟心里极为难受不爽的情绪,她冷冷的笑,“墨时澈,你以为你是谁,我做什么事就非得围绕着你?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你了,我就是喜欢燕楚我要跟他过一辈子!”
墨时澈眼眸狠狠一震,她曾经说过不喜欢他了,但从未像这次这么清晰认真,他勾唇极冷的笑,“是么,你确定你一个二婚的人家会看得上你?”
她回以轻慢无谓的笑,“看不上也无所谓啊,我玩玩么,玩得高兴就行啊,说不定日久生情……”
墨时澈终于听不下去,冷硬的嗓音打断她,“我不可能跟你离婚。”
洛蔷薇语调懒散,“那不离婚也行啊,我们就一起婚内偷一情,看看谁先被对方抓到,想想也是蛮刺激的……不过你先被抓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你不要脸。”
病房内的墨时澈蓦地攥紧了手,手背上的点滴针头因他的用力,血液倏地倒流回去——
鲜血极其迅速的充满了软管,如红墨水般猛地注入点滴瓶中,晕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一旁正在配药的女护士见状惊叫出声,“啊……”
洛蔷薇一听到女人的叫声,心口蓦地一紧,顿觉一阵恶心袭来,立即就掐断了通话!
不要脸的大渣男,自己在外面偷女人,竟然还有脸打电话来质问她?
洛蔷薇简直气到变形,转念一想又自己觉得没必要这么气,她低头揉了揉眼睛,准备回到客厅然后回家。
然后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阳台外的燕楚。
他淡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穿着宽大的白T恤跟沙滩裤,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美少年,但偏偏他看着她的眼神情愫极深,直勾勾的盯着她,“薇薇。”
洛蔷薇有些尴尬,毕竟她刚才算是跟墨时澈夫妻吵架……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她拨了拨长发,勾着笑走进去,“时间不早了,我去把甜妹叫醒……”
“薇薇,你喜欢我吗?”
洛蔷薇经过他身侧的脚步一顿。
燕楚侧首看她,眼眸闪动,又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吗?”
她垂下眼睫,“阿楚,对不起,我刚才只是……”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哪怕现在不喜欢也没关系,”燕楚缓慢地转过身面对她,抬手抚上她的长发,低而温柔的道,“我现在不是在做梦了,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等你,我会一直保护你守着你,不让你再受伤了。”
洛蔷薇微微偏开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如何应对。
江城的男人都知道她喜欢墨时澈,所以就算有追她的也只是送点东西,从来没有过男人……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过话。
她感觉到深切的温暖,但那温暖远不及墨时澈给她的伤害来的猛烈。
被伤害也是一种不可自控的情绪,容不得你想不想要。
燕楚看着她侧着脸蛋唇红齿白的娇艳模样,忽然衍生出想吻她的冲动,他喉间轻滚,缓慢地朝她俯下身……
门铃忽然响了。
趴在茶几上的唐思甜倏地从梦中惊醒,蹭的站起身来,燕楚也在刹那间站直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人是司机,或者说是墨时澈安排在洛蔷薇身边的保镖兼卧底,虽然已经暴露的非常明显。
但墨时澈显然也没想让他隐藏,司机直接的道,“少奶奶,少爷让我上来接您回家。”
“好啊,刚好也到点了,”洛蔷薇弯眸一笑,她拿起沙发上的手包,“甜妹一起走吗?”
唐思甜困得动不了,又倒了下去,“我一会走,再眯十分钟……”
“行,我先回去,”洛蔷薇临到门口嘱咐道,“甜妹小乖乖,千万别忘了跟池牧说明天的事。”
唐思甜迷迷糊糊的举起手,“啊,我记得……一定记得!”
洛蔷薇转身下了楼。
门一关上,燕楚立即跑到阳台,双手扒着栏杆,低头看着公寓门口女人高挑的身影上了车,然后车子驶远,直到看不见……
他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长时间,直到感觉到冷才回到客厅。
…………
翌日,洛蔷薇很早就去了剧组。
跟她猜想的一模一样,洛红樱提前出院了,并且特意选在这里接受记者的采访,让昨天在场的人帮她解释澄清,她没有虐待过狗狗。
采访进行很顺利,洛红樱才送走了记者,忽然看见穿着戏服的洛蔷薇拿着手机走到房子后面,她顿觉有情况,立即偷偷地跟了过去——
果不其然,才靠近就听见洛蔷薇妩媚撒娇的声音,“好了啦,那就听你的嘛,晚上7点在你的公寓等你……嗯,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你想怎么做都行……”
洛红樱听到这句话几乎是眼前一亮,她忙小心地离开,回到安全的地方忙拿出手机拨通余蓉号码,“今晚七点,在燕楚的公寓……捉洛蔷薇的奸!”
她挂断后走出剧组,又拨通了墨老太太的号码。
这段时间因为洛蔷薇的关系,她跟墨老太太联系的也少,关系也没那么密切了……就连穆云深都来提醒她别纠缠,一定是洛蔷薇从中挑拨的!
呵,今晚一过,她要洛蔷薇把那些位置都还给她!
…………
晚上,六点四十多。
守在公寓外轿车里的余蓉拿着望远镜,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一男一女,立即拨通了洛红樱的号码,“红樱,我看到洛蔷薇跟燕楚进公寓了……”
洛红樱在那头问道,“你确定是燕楚吗?”
“确定,”余蓉认真看了好几次,“绝对是燕楚,我在剧组见过他。”
“好,我现在在墨家现在就过去,有情况你随时跟我联系,记住……一定要通知所有记者!”
洛红樱说完从洗手间走出来,对门外的老人遗憾道,“奶奶,我们的朋友已经给我说了,堂姐跟一个男人进了公寓,而且动作还很亲密……”
墨老太太听了一愣,气的立即拿出手机,“这个小狐狸精,我打电话问她!”
“奶奶,你问她她会承认吗?”洛红樱按住她的手,善解人意般的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去捉,捉到了堂姐也就哑口无言了,你也有证据说她,也算是为了时澈好,不是吗?”
墨老太太皱起眉头,洛红樱忙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奶奶,车子都准备好了,时澈现在不在家,你总不希望他回家后伤心难受吧?”
“那……”墨老太太迟疑着,又怕丢人,“你确定你没弄错?”
“绝对不会错的,”洛红樱趁机乖巧的撒娇,“奶奶,这么多年我骗过你吗?”
墨老太太看她一眼,想到洛蔷薇那美艳妩媚的模样,最终还是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
洛红樱让余蓉冒充物业给洛蔷薇打电话,说有要紧事要见业主。
洛蔷薇也没怀疑,应声后起身去开门。
然而她才拧开门锁,门忽然从外面被人大力拉开——
洛红樱率先走了进来,她站在玄关的地方,可以看到沙发上坐了一个男人,她顿时就兴奋了,但脸上的表情震惊不已,“堂姐,你……你真的在这里!”
洛蔷薇穿着漂亮又华丽的长裙,像是要故意给记者拍那一般,她到洛红樱,神色惊震,“怎么会是你……”
洛红樱很满意看到她这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转身去扶身后的墨老太太,“奶奶,你还好吗?”
墨老太太满脸怒气的走进来,正想指着洛蔷薇大骂,忽然看见沙发上的男人起身走过来,她怔了下,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池……池牧?”
洛红樱也愣住了——不是燕楚吗,怎么变成池牧了?!
墨老太太看着池牧,又看看洛蔷薇,“你们两个在这里……”
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涌进来一大批记者!
镁光灯对准洛蔷薇跟池牧疯狂的拍着。
记者举着话筒问道,“洛小姐,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跟神秘男人亲密进入公寓,请问你们只是单纯的聊天什么都不做吗?”
“请问你对于这一出轨的行为有什么想说的吗?墨先生知道吗?”
墨老太太顿时黑了脸,忙转过身将记者都往外推,“请你们先出去,这是我们墨家的家事,不管我孙媳妇儿是否出轨,我会问清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答案。”
门被关上,记者都堵在门外,但仍旧没有离开。
毕竟洛蔷薇是很大的新闻话题点,哪怕《美人红妆》还未开播,但单单是墨时澈太太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她被万众瞩目。
墨老太太将记者赶出去后重新走回来,“蔷薇,你跟我解释清楚,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洛红樱见状咬住嘴唇,不是燕楚也无所谓,总之是个男人就行,她忙道,“堂姐,你这也太过分了,时澈还在外面出差,你就跟其他男人在公寓……”
洛蔷薇低着脑袋,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更显得她神态委屈,但她没有开口,双手为难的身前绞在一起。
池牧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墨老太太,“奶奶,其实我们……”
“池牧,”洛蔷薇却叫住了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轻轻摇头,支吾的道,“我们……没在干什么……没什么。”
洛红樱见她这副样子,心中更是确定跟高兴,蔑视的道,“堂姐,都到这份上了,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出轨了总比你继续撒谎骗奶奶跟时澈要好!”
洛蔷薇竟也任由她说,也没回嘴,而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茶几。
洛红樱捕捉到她这个小动作,忙快步朝茶几走去。
她原本以为可以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可当她看到茶几上东西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惊愣住了,“这……这是……”
墨老太太见状也走过去,然而她看到茶几上东西时,一张老脸顿时僵住!
只见上面摆着很多剪纸跟工具,还有已经做了一半的凳子台子……赫然是一个迷你版的京剧戏台!
甚至一旁还有剪纸剪出的‘六十大寿、寿比南山’几个字……
墨老太太几乎在刹那间就明白了——这是洛蔷薇在跟池牧亲手做她的大寿礼物!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顿时觉得十分对不起洛蔷薇,她这么尽心尽力的为她准备礼物,却还被人诬陷说是出轨!
而且方才洛蔷薇明明可以说出事实的,但因为她嘱咐过不能把她喜欢池牧的事说出去,那丫头竟然为了她,真的忍住不说!
可她却还听信谗言来捉一奸……
思及此,墨老太太侧首狠狠瞪向一旁的洛红樱,洛红樱浑身一震,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连说话都乱了,“奶奶,我……我不知道……这……”
墨老太太严肃愤怒的瞪着她——从以前到现在,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但墨老太太也就只看了她几秒,而后转身走回玄关,洛蔷薇咬着红唇,娇软的道,“奶奶,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才跟池牧约在这里做礼物……”
墨老太太看着她美艳动人的脸,心里更是又怜惜又愧疚,握住她的手轻拍,“孩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她说着偏头看向洛红樱,“这些记者是你叫来的?”
洛红樱还处于惊震中,闻言张了张嘴,“我……我不是……”
墨老太太没有再问她,而是走过去打开了门,直接对着门外记者们的摄像头跟话筒,从容的微笑,“这件事是个误会,其实是我一个老太婆追星,是池牧的粉丝,但又脸皮薄,我孙媳妇儿孝顺,怕我不好意思,就偷偷地来,为我过几天的大寿准备惊喜跟礼物……”
所有记者都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神转折——洛蔷薇从出轨门瞬间转变为孝顺孙媳妇儿形象!
但他们不愿跑了一晚上的新闻就这样泡汤了,又尖锐的记者咄咄问道,“可是洛小姐为什么要把地址选在这样的公寓呢,哪怕是为了您做礼物,但毕竟孤男寡女,墨先生又不在,他们之间发没发生那种不正当的关系,您能确定吗?”
墨老太太毕竟没有跟记者这样交过锋,并不是不相信洛蔷薇,只是一时被问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墨青山跟小三住在国外,墨家跟墨氏所有的事都压在墨时澈肩上,他从十七岁就扛起了这个重担,墨老太太虽然是当家主母,但因为孙子能担起大梁,她基本没有操过心。
记者见她的反应忙又继续问道,“请问您是不是其实心里也怀疑洛小姐跟池先生?他们两个偷偷约在这里……”
话音未落,蓦地被一道磁性冷淡的男性嗓音打断,“是谁说他们偷偷约。”
所有人都纷纷转过头去——
只见高大挺拔的俊美迈着长腿走出电梯,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穿在他身上却矜贵英俊,从身高到身材无一不是黄金比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其勾人的男性荷尔蒙。
所以说,墨时澈是江城所有男女眼中的完美标本,这句话丝毫没有夸大。
墨时澈走到门前,低头看向方才逼问的那名记者,薄唇掀起淡淡的笑,“是你说我太太跟池先生偷偷约么。”
他虽然在笑,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那记者被他看的后背一阵发凉,顿时话筒都缩回去了,“墨先生,我的意思是猜测……”
墨时澈打断她的话,语调淡漠却锋利,“没有根据的事强行乱加猜测,这是诽谤这个词的释义?”
“……”
记者没有再说话,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惹他。
墨时澈绕过她,走向站在玄关处愣住的洛蔷薇。
他很自然的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从池牧身边搂到自己怀里,抬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语气明显比方才低柔了很多,“我路上堵车,你们等我很久了,嗯?”
他这句话相当于彻底解了围,所有记者顿时没话可说了——说明墨时澈跟洛蔷薇池牧约好了,一起给墨老太太做大寿礼物!
洛蔷薇也没想到墨时澈竟然会出现,还这样帮自己解围,她本来有别的方法应对,但显然……他这么说是最好最有效的。
她有些懵,但这种时候也不可能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头,“嗯……一直在等你。”
墨时澈闻言却勾起笑容,“我的错,不该让你等,”
他说着长指抬起她的下巴,竟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在她红唇上亲了一下,“不生气,我补偿你,随你想怎么样。”
洛蔷薇浑身一下子僵住了,碍于记者在场,强忍着才没有推开他,墨时澈却搂着她又亲了第二下,薄唇蹭着她的脸蛋不愿意抽离。
洛红樱在一旁看着气的攥紧了手,面部表情都快扭曲了,这个该死的贱人,时澈为什么会从医院来,竟然还这么帮她!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记者们也不好再问什么,全都走了。
墨老太太一张紧绷老脸这才松懈下来,刚才幸亏澈儿来了,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缠人的记者!
今天脸简直丢大了……不仅害得媒体认定洛蔷薇出轨,还不得已说出了她自己追星的事!
墨老太太越想越气,洛红樱见她脸色难看,忙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柔柔惹人怜的喊道,“奶奶,这件事我也没想到……”
她本想像以往一样哄哄她,却不料墨老太太用力抽回了手,脸上表情冷淡又疏离,“以后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管。”
外人。
洛红樱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从她有记忆开始,墨老太太一直是很宠她很喜欢她的,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重话!
她顿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墨老太太却没有再看她,只是对墨时澈道,“澈儿,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带蔷薇回家,别太晚,我让吴嫂给你们温着补汤。”
她说完转身往电梯走去,池牧见状看了眼洛蔷薇,而后也走出去,“奶奶,我送送您吧。”
公寓里顿时只剩下墨时澈洛蔷薇跟……洛红樱三个人。
…………
公寓楼顶,天台。
燕楚仰在长椅上吃爆米花看星星,唐思甜从栏杆边走过来,“燕哥哥,我看见记者都走了,不过不知道墨老太太走了没有。”
燕楚丢了个爆米花到嘴里,站起身来,“我们先去吃饭,等薇薇电话再给她带回来。”
唐思甜点点头,二人才走到另一边的楼梯口,却迎面撞见了走上来的男人——
穆云深单手插兜,唇间叼着根点燃的烟,说话时薄唇性一感,嗓音凉薄,“果然躲在这里。”
看来时澈挺了解他的小娇妻的,都能猜到她让燕楚躲在天台。
一看到他,唐思甜浑身倏地僵了僵,脑袋下意识低了下去。
燕楚微眯起眼睛,“你是,穆云深?”
穆云深淡淡的笑,“原来认得我,那想必也认得时澈跟梨儿了。”
燕楚轻痞的挑眉,“认不认得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允许你认得,但,”穆云深伸手取下唇间的烟,弹了弹烟灰,语气陡然转冷,“他们都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离他们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哦,原来你是来警告我的啊,”燕楚眉宇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桀骜,他毫不畏惧的双手环胸,“可是很可惜,我就是喜欢洛蔷薇——至于喜欢她会惹到谁,那我管不了。”
穆云深轻视蔑然的嗤笑,“你会后悔。”
燕楚点点头,又摊摊手,“那就等到我后悔再说,那一天没到谁都不知道,穆先生断言是不是太早了,何况就算后悔又怎么样,我喜欢就行,我乐意。”
呵。
挺固执挺倔么,他看着他长相还以为多阳光多温和。
不过也正常,燕家人么,本性难移。
穆云深笑了笑,那笑饱含太多的冷讽跟寒意,他踩灭烟头,长腿忽然迈上一节台阶,颀长挺拔的身体俯到燕楚耳边——
“你喜不喜欢洛蔷薇我都没兴趣也不想管,我只想告诉你别惹到时澈头上,不管你们苗疆人有什么怪癖,你敢动他一下,我让你爬都爬不出江城。”
他说完站直身体推了他一下,燕楚猛地往后退了两个台阶,险些跌倒,被唐思甜扶住,“燕哥哥……”
穆云深见状嘲讽的勾了勾唇,“魅力挺大啊,喜欢一个还吊一个。”
他眼风扫过唐思甜,眼神冷淡而鄙夷,唐思甜被他这尖锐伤人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震,咬住了下唇。
穆云深离开了。
唐思甜看着他消失在楼道转角的背影,眼神不自觉的黯淡,燕楚看着她的侧脸,皱起眉头,“甜妹,你喜欢他?”
唐思甜回过神,脸颊倏地就烫了,“啊……没有啊,我在想他跟你说了什么。”
“啧啧,瞧瞧这脸都红了,还说不喜欢,”燕楚抬手搭住她的肩,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要不要哥哥帮你追他啊?”
“才不要,”唐思甜推他,咬唇别过脸去,“我才没有喜欢,你别胡说八道……更何况他有十多年的未婚妻,墨时澈的妹妹墨梨儿。”
燕楚有半秒的愣怔,随即恍然大悟刚才穆云深对自己的态度,眯眼笑了,他还以为他喜欢墨时澈呢,原来……是因为喜欢梨儿啊。
不过,梨儿应该还在柏林没回来吧。
燕楚拍拍她的脑袋,“这男人有什么好的,哥哥帮你找个好的,把他忘了。”
“我……我又没喜欢他!”唐思甜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下楼去,脚步是不自知的慌张,“快走啦,待会墨总上来了才更麻烦呢。”
…………
公寓内。
三人站在同一个空间内,气氛安静且弥漫着无法言说的尴尬。
只不过墨时澈没什么表情,手臂搂着洛蔷薇的腰肢,时不时低头用鼻尖去蹭她的脸颊,嗅着她肌肤的香气。
最先出声的是洛红樱,她知道这样的情况自己待下去没有好处,于是柔声道,“堂姐,时澈,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
“行了,别演戏了。”
洛蔷薇打断她虚假的话,从墨时澈怀里挣脱出来,她撩了撩茶色的卷发,笑道,“既然今晚这么巧大家都在场,不如就把话说开了吧,藏着掖着容易得心肌梗塞呢。”
洛红樱莫名心慌,但面上神色不解,“堂姐你说什么呢,我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看来是装上瘾了啊,你跟墨总果然绝配噢。”
墨时澈听到第二句话俊脸明显一沉,“洛蔷薇,你再给我乱说一句?”
哎呀,才说一句就心疼了?
洛蔷薇纤指卷着发梢,神色娇懒,“我知道堂妹今晚是想来捉我的奸,只不过好像不成功耶,我想可能是因为人蠢所以做的事都弱智,别人随便放根线就上钩了,败的很丢人很惨噢?”
“……”
洛红樱气的指甲掐进肉里,她就知道,今晚是洛蔷薇故意设的局,为的就是让奶奶对她失望讨厌她!
她竟然被洛蔷薇狠狠摆了这么一道!
洛红樱咬着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忙道,“难道堂姐你的意思是,你跟那个燕楚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关你什么事,”洛蔷薇红唇勾出冷笑,“直说了吧,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也没什么好装的,我知道你爱他,想嫁给他,但只要我没跟墨时澈离婚,你在外人眼里就是小三,你想转正很简单——”
她猫眸轻眯,冷然而蔑视的看向洛红樱,“只要你洛红樱公然站出来,向所有人承认你是小三,你插足了我跟墨时澈的婚姻,你背着我跟他上了床,我二话不说马上同意离婚。”
不等洛红樱出声,墨时澈率先皱眉冷冷道,“洛蔷薇,你说我跟谁睡了?”
“哎呀,都到这时候了墨总还要装呢?”洛蔷薇嘲讽的冷笑,“你跟堂妹在床上滚了多少次,照片堂妹都发给我都看过了,只不过你回家还要强上我,也是挺渣的噢。”
“照片?”墨时澈俊脸一寒,黑眸倏地扫向洛红樱,“你发了什么照片给她?”
“我……我没发过!”洛红樱这下彻底慌了,她瞪向洛蔷薇,“堂姐,你别胡说八道,我跟时澈之间清清白白,我们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
洛蔷薇没想到他们这时候还能演戏,冷笑更甚,“噢是吗,那照片是狗发的?是两只狗睡在一起?”
墨时澈俊脸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那冰寒的眼神仿佛要射穿洛红樱,“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弄了什么照片发给她。”
所以弄得洛蔷薇说什么一起婚内偷一情,他以为她只是故意气他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洛红樱强忍住颤抖的感觉,转身就要走。
墨时澈眼神一暗,几步上前,一把拽住洛红樱的手臂,丝毫不留情的一拽——
他用了极大的力道,洛红樱整个人直接摔向一旁,后背重重的撞在鞋柜上,发出砰地一声,人也疼的跌在地上,“啊……”
连洛蔷薇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惊得睁大了眼睛。
墨时澈微俯下身,一把揪住洛红樱的领子就将她拎了起来,低头阴冷的眯眼看她,“所以,一直都是你在洛蔷薇面前挑拨我们的关系?挑的她整天要跟我离婚?”
“不是……”洛红樱从未见过他发这般大的怒,惊恐的看着他,拼命的摇头,“时澈我没有……是堂姐乱说的,因为她很不高兴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墨时澈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舔唇嗤笑出声,眼神跟语气都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跟不屑,“就你也配说喜欢我,你这样的女人送一百个到床上我都不会看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洛家的医学继承人,你以为你会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以为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他这番话说的直白又无情,一点点面子跟余地都没留给她,就等于说在他墨时澈眼里,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情分,无论是哪种情。
洛红樱一愣,眼眶刹那间就红了,“时澈,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墨时澈俊美的脸上表情冷漠的残忍,“我有什么不可以,如果你们洛家这个医学世家不想再做下去了,我可以帮忙让你们消失。”
洛红樱眼泪滚下来,嗓音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我不会走的……时澈我要照顾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是你挑拨我跟我女人的砝码?”墨时澈一把扣住她的脸,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低沉阴冷的嗤笑,“只要你动一点威胁我的念头,那谁都别想好过,等我死的那天,我要你们洛家全家给我陪葬。”
洛红樱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整个人都僵硬的瑟瑟发抖,墨时澈看见她的脸都不舒服,直接皱眉松开了手。
洛红樱重重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惊恐,不停地大口喘着气。
显然是被吓到了,她从小都是被捧着长大的,未被人这样凶冷的对待过。
洛蔷薇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此时也是懵的,这……什么情况?他们内讧了?
还是演戏给她看?
墨时澈转过身看向洛蔷薇,眼神深邃,嗓音清晰的直接解释,“我不知道她发没发又发了什么照片给你,但我那晚把你送回家后出了车祸,这几天都住在私人医院,昏迷了两天。”
他说着解开左手精致昂贵的袖口,将袖子卷上去,露出一大截缠着纱布的手臂。
可能是因为方才动了怒用了力,伤口已经裂开了,纱布上渗出不少鲜红的血迹……
而他偏白的手背也是青紫肿着的,显然是打点滴时留下的。
洛蔷薇这才注意到他嘴角跟眼角也有淡淡的淤青,下颌处细看也有伤痕。
“你说其他的我可以等你去考证,但你说我在外面跟别人上一床,我墨时澈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墨时澈盯着她,眼神偏执到极致的认真,“我不会认,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如果实在弄不清楚这一点,我捅她几刀证明给你看,或者,你想我捅自己也可以,只要你开口。”
男人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固执的严肃跟澄清意味,仿佛……让她相信是多么重要、不惜一切代价的事。
洛蔷薇心里那根弦莫名被重重拨动,她下意识别开眼,拨了拨长发,“那还是算了,你们到时候都受伤了,我还成主谋了。”
洛红樱闻言也惊得抬起头来,可能是墨时澈的语气真的太过严肃让她产生了恐慌,她忽然撑起身体,转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公寓外跑去。
墨时澈眼角余光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而后转眸看向洛蔷薇,那眼神仿佛在询问:需不需要去把她抓回来捅给你看。
洛蔷薇当然不会回答,甚至觉得他疯了,她拿起一旁桌上的手包,转身就要走。
墨时澈高大的身体直接挡住了她。
“洛蔷薇。”
“让开,我饿了要去吃饭。”
“我没跟别的女人上过床,”他低下头看她,嗓音紧绷,“你要怎么才相信,我把衣服全脱了给你看,还是你带我去医院检查我这几天射没射过。”
她气的笑了,“……医院还能查出这种?”
“我会让他们查出来,难道连事实都查不出来?”
这句话出口,墨时澈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抿着薄唇又接着道,仿佛在极具理论知识的为自己辩证,“或者我射给你看,我就上次在家跟你做过,之后都没再做过,一段时间没做射出来的跟天天做是不同的,精一液会很浓稠。”
洛蔷薇越听越听不下去,莫名想到他们之前做的画面,整张脸蛋都滚烫了,“……墨时澈,你给我让开,别在这里跟我耍流一氓!”
她推开他就要走,却被男人拽住胳膊,墨时澈就这么无赖般的拽着她挡着她,就不让她走,“我不让开,除非你先相信我没跟别的女人上过床。”
“好好好,我相信你没上过,行了吧?”洛蔷薇别着脸,“可以让我走了吗?”
“……”
墨时澈一时没开口,洛蔷薇推开他,脚步急切的往外走去,仿佛想要逃避什么事实真相那般。
才走到门口,手腕再度被扣住,她头也没回,莫名烦躁的道,“我都说我相信了,你想怎么样。”
墨时澈嗓音低哑,“你相信了就不是这个态度。”
“我相信该是什么样?”洛蔷薇蓦地回过头,好笑的看着他,“应该激动的抱住你吗?墨时澈,没出轨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我还要对你感激涕零吗?!”
她说到最后甚至是吼出声来的,浑身都在忍不住在颤抖,本来婚姻里他身为丈夫不出轨就是应该的,为什么她在知道真相后竟然会觉得感动?
她刚才竟然感动了,竟然觉得……真好,洛红樱发的那张照片是假的,他是真的有别的事,不是背着她玩女人。
可她为什么要产生这种情绪?
这一世都下定决心不要再纠缠了,为什么她还会被这种事搅的心情一团糟,就因为洛红樱发的那张照片,她这几天晚上都失眠,吃什么东西都没胃口。
但她已经不爱他了不是吗,她到底为什么要在乎,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墨时澈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任由她冲自己吼,等她稍微平静,他才抬起手,想要拨开她颊侧的发丝。
洛蔷薇别开脸,长发遮住她脸部表情,她努力克制着呼吸跟颤抖,“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洛蔷薇,我只跟你上过床,第一次是你给我下药在酒店,其实我当时可以强忍着离开,但你脱光了,我看见你的身体忍不住也不想忍,所以上了你,”
“第二次是在我们家的卧室,你说要离婚我很生气,然后上了你,其实每天看到你都想上你,但只是不想强迫你,”
墨时澈语气清晰的陈述,眼神却幽深,“我这辈子活到这么大就做过两次爱,都是跟你,也只吻过你摸过你,我没有其他女人,婚后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追了我十七年,赶走了我身边所有的女人,你必须相信我。”
洛蔷薇死死咬着唇,他每说一句她呼吸都重一点,最后垂着头,声音极闷的道,“你别给我乱扣帽子,我赶走谁了……洛红樱还不是在你身边?”
顶多……就是赶走以前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但那些都只是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的,她还不是为了他着想吗?
墨时澈闻言皱起眉头,忽然转过身就往外走去,洛蔷薇万万没想到他这时候竟然走了,下意识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你不是说洛红樱还在我身边么,”男人回头看她,似笑非笑的勾唇,“那我让她以后都不在。”
他说完伸手拿起一旁果篮中的水果刀——
洛蔷薇不知道他来真的还是假的,但还是几步过去夺过了刀,“你疯了吗墨时澈,不许胡闹!”
墨时澈趁势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里,他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那你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我就杀人。”
她仰头冲他笑,“怎么,你威胁我哦?”
“嗯,威胁你,”他嘴角噙着抹低沉的笑,“不然试试看我敢不敢?”
“……好端端发什么疯,”洛蔷薇看他的眼神莫名有种他来真的错觉,忙把水果刀扔得远远地,瘪嘴嘟囔道,“不就是想让我相信你吗,搞的好像你多在乎我似得……”
墨时澈很自然的接话,“嗯,很在乎你。”
洛蔷薇一愣,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忍不住张了张嘴,“你……刚才说什么?”
墨时澈毫不掩饰的道,“我说我很在乎你。”
他丝毫没感觉到这是会让女人感动的情话,甚至下一秒冷了俊脸,咬牙森冷的道,“怎么,难道你想说你不在乎我,你在乎那个小白脸?”
我很在乎你。
这简单的五个字犹如最甜最浓的蜂蜜,猝不及防的滴进她的心脏,一下子甜入心坎。
被她死死压抑着的感情终于破裂了小一个口子,那些极深的情愫一点点的流出来……
洛蔷薇脸蛋蹭的一下红了,她慌忙别过脸去,却被男人一把扣住下巴,很用力的扳了回来——
在她被感动的这一关键时刻,墨时澈却极其阴冷的瞪着她,眼神仿佛要吃了她,“洛蔷薇,你要把脸扭到哪里去,我说在乎你就让你这么不舒服,你信不信我现在强一暴你?”
洛蔷薇,“……”
她瞬间就不感动了,气的用力拍开他的手,“墨时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以后不许捏我的下巴,会影响脸型!”
男人冷冷盯着她,“你这张脸长得这么漂亮,还能怎么影响。”
洛蔷薇再次一愣,被他这么一夸顿时又不气了,她咬了咬红唇,忍不住矫情的问道,“唔,你觉得我漂亮吗?”
他想也没想的答道,“漂亮。”
她心里喜滋滋的,又问道,“那你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是谁?”
“目前是你。”
她才舒展愉悦的柳眉顿时又皱起来,“什么叫目前是我?”
“目前就是我活到现在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是你,”他丝毫没有要撒谎,或者说好听的话哄她的意思,直接实话实说,“但也不排除以后见到比你更漂亮的,所以我说目前。”
洛蔷薇闻言顿时又被气到了,她扯唇一笑,“噢,那见到比我更漂亮的,你就准备把我踢了,换个老婆?”
墨时澈一张俊脸顿时变得又黑又冷,“你这么想被我换掉?想嫁给燕楚?”
“……”
洛蔷薇忽然觉得自己问他这些问题简直找气受,气的转身就走,墨时澈先她一步走到她面前,然后捧起她的脸,直接低头吻向她——
当他的薄唇触碰到她嘴唇的那一刻,墨时澈甚至条件反射,做好了被她推开的准备,但她却没有。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在期待他的吻。
他有半秒的愣怔,然后直接吻住了她的红唇。
他撬开她的贝齿,舌与舌的纠缠间,呼吸暧昧的攀升,墨时澈改为双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抵在玄关的吧台上,凶猛而深狠的吻着她。
一吻绵长而激烈。
吻到最后,洛蔷薇感觉自己差点溺毙在这个吻里,墨时澈鼻尖抵着她的微喘着气,薄唇忍不住啄吻着她,“走,不在别人家做。”
他特意强调别人两个字,洛蔷薇也没力气想那么多,靠在他胸膛上喘息,墨时澈亲了亲她的脸蛋,直接将她拦腰横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洛蔷薇以为墨时澈会带她回家,可没想到……他带她去了4S店。
都已经这么晚了,迈巴赫4S店的老板被强行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苦不拉几的到维修厂房给他们开门。
“墨先生,这是您前几天派人送来修的车。”
老板一脸苦逼的摊开记录本,指着上面的登记时间。
墨时澈看着洛蔷薇,淡淡道,“看清楚。”
洛蔷薇也困了,打了个哈欠,“噢,看清楚了。”
“用手机拍下来。”
“……为什么?”
男人淡淡的道,“防止你抵赖,以后非冤枉我出轨,不让我亲不让我摸也不让我睡。”
老板迅速低下头去,洛蔷薇只觉得脸都丢光了,咬唇怒道,“墨时澈!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墨时澈眯眼看着她,“你确定你不拍?”
那眼神大有一种你不拍我就在这吻到你拍的意味——
洛蔷薇咬了咬牙,只得拿出手机把记录本拍了下来。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墨时澈又强行带她去了医院,让医生给自己检查,确定他手臂跟身上的伤口是最近几天才新添的。
然后他又要带她去交通局看出他车祸时的监控画面……
洛蔷薇困得不行,实在受不了了,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不去了墨时澈,我相信你相信你,你没对不起我,我们回家好不好,我要洗澡睡觉……”
墨时澈搂住她的腰,让她跟个树袋熊似的趴在自己胸膛上,低头亲着她的额头,诱哄般的道,“你相信我,而且以后都不会再乱说我跟别人睡了,不会再一口一个要跟我离婚了,乖乖的跟我睡让我亲,嗯?”
“是……”洛蔷薇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双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闻言止不住的点头,“我乖乖的跟你睡……我现在就要回家睡……”
墨时澈垂首看着她妩媚又娇憨的模样,嘴角勾起浓烈的笑意弧度,他亲亲她的嘴唇,低声暗哑的道,“好,现在就带你回家睡,回我们家。”
…………
洛蔷薇小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听见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背部一凉,上衣直接被脱了下来……
她一愣,蓦地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男人压下来的俊脸——
墨时澈朝着她微俯下身,英俊的眉头紧拧着,双手放在她文胸的背扣上,正在纠结的、努力的试图解开……
而她则被放坐在池台上,脑袋靠着他赤着的胸膛,这个姿势下,男人偏白健硕的胸肌正好在她面前,她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就可以碰到他的胸口肌肤。
甚至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打着她的耳鼓,让她的心跳也跟着沸腾、加快。
虽然她跟墨时澈已经做过了,但前两次都不是这样亲密又暧昧的氛围。
更不是这种……在家里的浴室、独属于正常夫妻爱人的二人空间。
洛蔷薇僵在那,一时竟然不知作何反应。
墨时澈显然跟文胸背扣斗争失败,怎么解都解不开,他懊恼的抿唇,忽然直起身体从一旁的洗漱台上拿了什么过来,只听咔嚓一声……
胸前骤然一凉,洛蔷薇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把她的文胸给剪了!
她立即就怒了,蹭的站起身来,“墨时澈!”
男人显然也没想到她忽然睡醒,一手勾着她被剪开的文胸,另一手拿着作案工具——剪刀。
他看着她,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倒皱眉嫌弃的道,“以后在家里不要穿这玩意儿,比手一铐还难弄开,麻烦死了。”
“这个是我新买的!”洛蔷薇双手护胸,咬唇怒瞪着他,“限量版的!你赔给我!”
“怎么赔给你,”墨时澈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帮你揉大点,让你买更大号的?”
“……你这个色一情狂!变一态!”
洛蔷薇气得不行,立马就要去抢回来,但这么一抬手,圆软立即遮挡不住了……
墨时澈眸光一深,猩红的眼眸中浴火翻滚,他将她的文胸绑在自己手腕上,迈着长腿直接朝她逼近。
洛蔷薇毫无征兆的看见他腰间的浴巾掉落,惊得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我……报警……”
“我是你老公,你报警做什么,”墨时澈俊美的脸在暖光灯下衬出一股邪气逼人的致命诱惑,他舌尖舔着薄唇,低低哑哑的笑,“让他们送套子来么,还是给我们颁发——江城夫妻性一生活质量最高的奖杯?”
“……”
洛蔷薇慌张无措的往后退,可脚下倏地一滑,直接朝身后的浴缸里倒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的腰肢。
她整个人被男人搂了起来。
墨时澈欺身过来,将她重重压在镶嵌于墙壁里的落地镜上。
玻璃镜面的冰凉感让她更加清醒,浑身都绷紧了。
浴室水汽氤氲。
暧昧炙热的水雾蔓延在空气中。
可他的呼吸更热,贴着她的耳朵,舌尖卷着她的耳垂,“洛蔷薇,给我,嗯?”
一阵酥麻在她神经末梢砰然炸开。
她被染上绯色的唇动了动,明明是拒绝,可出口却酥媚入骨,“不行……”
“行,以后跟我都要说行,”
他暗哑的嗓音诱哄那般,缠着她吻着她,每个字都透过他的唇落在胸口,而后传进她的心里,“洛蔷薇,你爱我,以后也会一直爱我,我是你唯一的男人,我们好好过下去,除了不让我上跟离婚这两点不行,其余我什么都随你,脾气你想闹就闹,嗯?”
洛蔷薇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辨别他说的这些话,甚至想要拒绝。
但她却做不到。
独属于墨时澈的浓厚的男性荷尔蒙包围着她,侵占了她的理智跟一切,光是他在她耳边沙哑的低声喃喃,就足够让她沉一沦。
对于这样的墨时澈,洛蔷薇根本不具备任何抵抗能力……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并不是那么想要抵抗。
从重生之后到现在,她把自己绷得太紧,抗拒属于他的一切,哪怕她知道他有时候是在关心自己,她都下意识选择避开。
她不敢再对他有哪怕一毫秒的心动,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恨他,她也始终自己应该狠狠地恨他。
可由爱转换成的恨,本质也不过是到了极致的爱……
墨时澈握住洛蔷薇的肩,将她瘫软的身体翻转过来正对自己。
四目交接,坦诚相对。
他深邃的眼眸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极烫极炙热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脸印刻在自己眸中,那过于专注的眼神让她避无可避。
他缓慢地低头。
这个吻不粗暴也不急切,极具耐心的亲吻,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初尝心爱女人的甜美,小心翼翼又紧含不放。
他的手搂着她的细腰,让她跟只袋鼠似得挂在自己身上。
他的唇也逐渐开始移动,每到一个地方都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浴室的内气温急剧攀升。
白雾般的水汽都仿佛知道害羞,变得越来越浓,环绕着纠缠的二人。
洛蔷薇美眸迷离,在男人再次低下头时,她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率先吻住了他。
墨时澈眼眸蓦地亮了,透出压抑却极致欣喜的光芒,更深更重的回应着她。
浴室里的热水早已漫了出来,流过洛蔷薇足尖紧绷的脚丫,烫的她一个激灵。
场景不知何时从浴室变回了床上。
几度分合起伏,洛蔷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着的,迷迷糊糊之中,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墨时澈说过的那些话。
【我说我很在乎你。】
【洛蔷薇,我是你唯一的男人,我们好好过下去。】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胜过很多甜言蜜语。
她不想轻易相信,可他的神色分明又不是假的,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种神色,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她已经可以确定,洛红樱发的那张照片是假的,也就是说……上一世肯定也是假的。
他能那样对洛红樱,是不是能证明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是清白的……
他……是真的想跟她好好过下去吗?
不可否认,这个念头一浮现,她的心竟然在剧烈的跳动——他这是她用所有的一切深爱了十七年的男人啊,叫她如何在朝夕之间彻底放下?
如果……如果真的能就这么好好过下去……也好啊。
她控制不住自己,觉得满足,觉得……幸福。
洛蔷薇美艳的脸还残留着激烈过后的绯红,她抱住身侧男人的腰,脑袋朝他怀里拱了拱,像是下意识想要寻找温暖安心的依靠。
墨时澈长臂搂着她的腰,不餍足的垂首亲了亲她的脸蛋,正想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过来,看见来电显示:阿楚。
男人眸光一沉,伸手直接接了,那端,燕楚轻快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薇薇,你在哪呢?我跟甜妹刚吃完夜宵,要不要给你带……”
墨时澈没有急于说话,而是将手机放到枕头上,抬手轻柔的托住洛蔷薇的脑袋,低哑的道,“睡我手臂上,你没穿衣服会着凉,嗯?”
听筒那端的燕楚骤然握紧了手机——
“嗯……”洛蔷薇模糊的应了一声,像是被打扰了很不满,粉嫩的唇撒娇似的嘟了嘟,脑袋蹭着他的胸膛又继续睡了。
墨时澈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鼻尖,这才不急不缓的重新拿起手机,嗓音透着男人释放过后的慵懒跟沙哑,“不好意思,我刚帮我太太洗完澡,她累得睡着了,你找她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燕楚在那端沉默着,安静的夜里,只听得见他微重的呼吸声。
墨时澈也不着急,拿着手机惬意的等,他修长的长指轻拨开怀里女人的长发,露出她光洁柔嫩的脸蛋,他又凑过去反复的亲着她。
那亲吻的声音不刻意也不压抑,但刚好能被那端的人听见,燕楚攥紧手机,半分钟后忽然喊道,“墨时澈。”
“嗯?”墨时澈顿住动作,但薄唇还在洛蔷薇脸上轻蹭着,应的很随意,“燕先生又不是娘们,有话不能直说么。”
燕楚低声问道,“你爱薇薇吗。”
“她是我妻子我娶的女人我当然爱,难道你以为我选择结婚只是玩个游戏么,更何况,”
墨时澈微撑起身体,低冷讽刺的笑,“就算我不爱她,她也是我娶回家压在身下睡在身边的女人,跟你有几个关系,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
燕楚没有说话。
顿了顿,墨时澈警告意味极浓的加了一句,“你如果不想惹祸上身,就不要再想方设法靠近她,我的女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喜欢她,”燕楚直接的道,“所以如果你伤害她,我会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
“你永远也没这个机会,死了这条心。”
墨时澈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话。
听着听筒中的嘟嘟声,燕楚有些呆愣的看着屏幕,等到它暗下去的时候忙又按亮。
屏保是他跟洛蔷薇一起吃麻辣鸡爪的合照,照片里的她冲着镜头笑,美的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薇薇……
燕楚喉间滚动轻喊出声,但随即又按暗了屏保。
如果……她跟她老公生活的很幸福,他是不是不该缠着她了,该选择放手?
他又希望她幸福别受到伤害,又想能永远陪着她……
可世事从来都不能两全。
…………
洛蔷薇这一觉睡的很沉很熟,但却出乎意料的做了噩梦。
梦境是她上一世死前的场景,刚出生的宝宝被洛红樱狠狠摔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鲜血流到她脸上……
她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搁在腰间的手骤然搂紧,紧挨着她的男人低下头,放大的俊颜倒映在她眼眸中,“怎么了,做噩梦了?”
洛蔷薇还在喘着气,一时缓不过神来,墨时澈见状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住了她。
这个早安吻温柔而缱绻,竟神奇的缓解了她紧绷的神经,让她很快从梦境的痛苦挣扎中回过神来……
洛蔷薇呆呆的看着身上的男人,半晌陡然反应过来,伸手推他的肩,“你……唔……没刷牙!”
“都亲了这么久才想到这一茬,不觉得迟了么,”他咬她的唇瓣,低低的笑,“行,为了奖励你昨晚都抱着我睡——我抱你刷牙。”
墨时澈掀开被子将她从床上抱起来,他赤着的上半身在清晨的阳光下有慵懒的性一感美,洛蔷薇靠在他胸膛上,双手下意识抬起勾住他的脖子。
这个小动作虽然很常见,很多女人都会做,但却代表着主动亲近的意思。
墨时澈微微一愣,眸中有光芒亮起,他直接将她后背抵在浴室门口的墙壁上,低下头又是长长的一个深吻。
……这男人是有了吻瘾么。
洛蔷薇推了半天才推开他,懊恼的鼓着脸瞪他,“不许亲了,我要刷牙。”
她每天哪怕再不开心,刷牙洗脸梳头护肤都是必须的,她向来爱美爱干净——不刷牙就接吻,她才不要破坏她的形象。
墨时澈眯眼欣赏着她小小炸毛的娇憨模样,这才抱起她走进去。
他让她坐在池台上,上半身靠在他胸膛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挤了牙膏放到她唇边。
洛蔷薇伸手去接,墨时澈却避开,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嘴,低头仔细的帮她刷着牙。
她抬眸看着镜子男人俊美的侧颜,认真又专注,仿佛帮她刷牙是一件多么值得他重视去做的事。
心里莫名一暖。
早上因为那个噩梦而带来的阴霾也被她挥开,她不是没想过要清醒要坚定,但这样的墨时澈让她无从抵抗,无力拒绝。
也许……她真的该给这一世的他们一次机会……也许命运不会再无情重复,也许他心里是有她的。
“发什么呆,漱口,”墨时澈用牙刷点她的鼻尖,“大早上的在想谁,嗯?”
该不会在想燕楚?
他昨晚已经删除了通话记录,还顺便不是故意的看了下他们之间的短信——所幸没看到什么越界的内容,否则那小白脸别想好过。
“没有呀,”洛蔷薇歪着头,素颜的她更显得清纯美艳,她忽然凑近他,伸手妩媚的摸他的俊脸,“当然是在想老公你呀,我听说,每天帮老婆刷牙洗脸的男人是最帅的噢,就是不知道墨总打算帅几天呢……”
“是么,”墨时澈薄唇一勾,忽然伸手扯开浴袍的带子,“刚好我也听说了,早上在浴室跟老婆做的男人是最强壮的,看来你是在暗示我?”
洛蔷薇双腿反射性一酸,飞快的滑下池台就往外跑,下一秒却被勾住腰拉了回去——
她来不及挣扎,男人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伴随着咬牙切齿的笑,“本来想还让你缓几天,看来昨晚喂得太少,不如我们把从结婚到现在没做的爱全都补回来?”
“……”
…………
接下来的一周多,洛蔷薇几乎每天都在腿酸腿软中度过,拍戏也频频迟到——
墨时澈就跟上了瘾一样,每天都缠着她,睡前不做绝对不放过她,而且他自从那天早上后就爱上了浴室……做三次就有两次要在浴室。
洛蔷薇还是有在坚持吃避一孕药,她也没出去买新的,就吃着上次墨时澈买的那瓶。
而燕楚这些天仍旧照常出现在她身边,一如往常的嬉皮笑脸,会拉着她去吃各种小吃……
只不过每天晚上墨时澈都会来接她回家,燕楚虽然失落,但也从来没有说过。
一切都很正常,往着平静美好的生活发展着。
很快到了墨老太太的六十大寿那天——
因为墨老太太向来不喜欢大肆铺张,所以这些年的寿宴都是以家宴的形式举行,这次也不例外,在洛老太太的极力邀请下,最终决定在洛家别墅举行。
寿宴定在七点整。
洛蔷薇来得比较早,尤玉莲满心期待的来开门,结果脸上的笑一僵,“怎么是你?”
“婶婶这话说的,当然是我呀,这也是我家呢,”
洛蔷薇一身娇艳的花瓣长裙,她拿着手包施施然走进来,美眸四处看了看,最后落在正中央上的一桌子菜上。
此时洛世荣也从厨房出来了,往她身后看了看,也沉了脸,“怎么就你一个人,时澈跟老太太没来?”
“我老公在公司开会呢,奶奶还在做美容,所以我就提前来看看嘛,”洛蔷薇食指卷着发梢,嘟着嘴道,“叔叔好凶噢,不怕吓到我吗?”
她整个人美艳又娇媚,声音也是甜甜的,洛世荣本就好色出了名,这会更是双眼发直盯着她看。
尤玉莲见状更气,忍不住讽刺道,“呵,不就是爬上了时澈的床,有什么了不起的,鬼知道你这小贱人怎么脱光了勾一引他的,现在还学会嚣张了?”
洛蔷薇眉梢一挑,要的就是她主动挑起来,她红唇一勾,“既然婶婶都说我嚣张了,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可亏了呢。”
话落,她忽然伸手拉住桌布,用尽全力一拽——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桌上所有才做好的菜全都被甩到地上,摔得稀巴烂!
洛世荣顿时心疼的瞪大了眼睛,这可他早上六点起来,亲自买菜洗菜,忙活到现在才弄出来的一桌子大菜!
现在全毁了……
洛蔷薇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现在是六点,你们还有一个小时再弄出一桌菜,实在不行可以去饭店买现成的呀,只不过奶奶嘴巴那么叼,很可能会吃出来不是你做的噢。”
洛世荣差点被气昏过去,被佣人扶着才站稳,尤玉莲冲过去想动手,洛蔷薇眸光却骤然一冷,“你们之前动我妈妈的账我都还没算清,你现在敢再打我一下,你信不信我让你下半辈子都还不清?”
“……”
尤玉莲咬牙瞪着她,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手。
洛蔷薇将湿巾纸揉成一团丢到洛世荣脸上,“好好准备吧,当然,你们也可以主动跟奶奶告状说是我弄的——看看她是觉得不可能,还是觉得你故意挑拨想破坏她的寿宴。”
她转身优雅的走出去,留下洛家一堆人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
晚上七点,所有人到齐,寿宴正式开始。
敬酒祝福过后,大家都开始动筷子,墨老太太才吃了一口就皱眉,她以前吃过无数次洛世荣做菜,这味道完全不对。
她又看了看这一桌子菜,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这很明显不是洛世荣做的,竟然蒙骗她……
而且如果不是洛家人说做亲手家常菜邀请她,她还准备跟澈儿蔷薇去江上坐游轮过寿的,哼!
洛世荣自然看出墨老太太不高兴,可她没主动开口,他肯定也不能说什么……
这就是洛蔷薇厉害的地方,她算到奶奶要面子绝对不会戳破,那洛世荣他们就算想澄清也只能把实话闷再心里,白白的吃个大哑巴亏!
一整个寿宴墨老太太都没怎么跟洛家人讲话,更是没怎么理洛老太太,而是跟其他几个玩伴说着话。
墨时澈对着他们更不可能有什么表情,也没吃几口,始终拉着洛蔷薇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时不时揉她的手腕捏她的手指,像是她的手是什么好玩的珍贵的东西,令他不舍得放开。
“奶奶是不是没胃口呀?”洛蔷薇笑眯眯的站起身来,顺便也把自己被男人紧握的手解救出来,“我去给你炖个蛋羹,以前我妈妈也经常炖给我吃。”
墨老太太闻言露出笑容,“好啊,哎呀还是我孙媳妇儿懂事,就知道为我着想……”
她说着一拍手,兴奋的道,“而且我跟你们说,蔷薇她最近可能吃了,整天说自己很累,说不定快有了……你们说我的孙子孙女小名叫什么好?胖胖?多福?招财?”
墨时澈,“……”
洛蔷薇,“……”
那不是小狗的名字吗?!
一旁的洛红樱听见这些话,气的手几乎要把筷子攥碎,她借口接电话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十多天前买的东西——
穿山甲片,并且已经被她用工具细细研磨成粉。
她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在那天公寓的事情之前,她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可……时澈,是你非要那么无情的对我,是你跟洛蔷薇一起逼我的!
…………
厨房内,洛蔷薇打好蛋后加了点盐,将碗放进了蒸锅里。
她转身去冰箱内找葱,此时一个佣人进来倒醋,趁她不注意将手里的粉末洒进了她的蛋羹里……
洛蔷薇切好葱花,掐着时间在边上等着,十五分钟一到立即关火。
蛋羹的香味立即蔓延在屋内……
洛蔷薇戴着隔热手套端上桌,舀了几大勺端给墨老太太。
然后立即感觉到一旁冰寒的目光——
她扭头就见墨时澈冷冷的盯着她,从开餐到现在被忽视让男人很是不爽,一脸被抢了女人的紧绷感……
搞得好像她爱的是他奶奶,不是他?
她难道是因为喜欢他奶奶才追他这么多年?!
洛蔷薇对他这不知名的醋意简直无语,又舀了几勺给他,男人脸色这才稍微缓和点,但还是拉过她挨着自己坐下,让她看着他吃。
气氛被这碗蛋羹活跃起来,桌上的话题也都转移到墨家未出世的曾孙身上……
洛蔷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墨时澈吃了几口忽然放下勺子,半分钟后对她说去洗手间,她也没在意,继续陪墨老太太聊天。
可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墨时澈还是没回来。
洛蔷薇疑惑的蹙眉,忽然发现对面洛红樱的位置也是空的。
她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上……
…………
二楼。
洛红樱的房间内。
洛红樱推门进去时,墨时澈正长腿半跪在柜子边,似乎在急切的翻找什么东西,听见有人走进来,他倏地转过头,俊美的脸上布满汗珠,脸部线条紧紧绷着。
“那个缓解的药剂在哪,”墨时澈简单又快速的问道,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痛感袭来,令他连呼吸着都觉得极度痛苦,他咬牙强忍着,“拿给我,现在。”
洛红樱走进来,带着歉意的柔声唤道,“时澈……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她说着走向他,墨时澈感觉到喉间一腥,有沸腾的鲜血即将要涌上来,他骤然冷喝出声,“我叫你把药剂给我!立刻!马上!”
他伸手就想拽她过来逼问,可下一秒,一阵蚀骨剧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墨时澈极其沉闷的低吼一声,肩膀蓦地擦着墙壁跪了下去。
他痛的伸手扼住自己的脖颈,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行,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发作,洛蔷薇还在下面,万一她上来会吓坏她的,会伤到她……
他曾经把云深打成那样。
可他根本忍不住,穿山甲片的特异功效引发了他体内的毒素,撕裂般的暴戾痛感令他疯狂想要自残,俊美的脸因剧痛而呈现扭曲的暴力美。
他的瞳孔慢慢开始由黑色转变为猩红……
脑袋中似乎有两股力量在拉扯冲撞,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格在抢一个身体,在体内毒素达到最强时神经也紧绷到极点,蓦地有一个人冲破了阻碍获得了成功——
墨时澈整个身体重重一震,瞳孔彻底变成了深红色!
浑身天生的英俊矜贵被褪去,像是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男人扶着墙壁,极其缓慢的站起身来。
他抬起头,脸庞仍旧俊美无俦,但却有种嗜血病态的冷酷——
而他看着洛红樱,眼神完全是在看着陌生人,红眸微微眯起来,邪肆的笑,“漂亮的女人,又是你,老子记得上一次出来看到的也是你……好像有七年了,这孙子真是自私,凭什么他能天天存在,老子就得被压住。”
他的嗓音虽然没变,但说话的风格语调显然已经不同……这不是墨时澈会说的话。
洛红樱睁大眼睛看着他,神色是害怕的,但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七年前,她无意间用了穿山甲片给墨时澈当补药,却导致他一次极其严重的毒发,她原本以为他会跟以往一样自残,但他却在一阵自我剧痛的挣扎后,忽然出现了……第二人格。
她去查询过资料——
这是因为墨时澈体内的毒素会经常发作,在无数次极其痛苦的情况下,大脑产生了强烈的自我保护的意识,不断地在清醒与痛苦中交替……最终分裂出完全独立的第二种人格。
并且,只能在他体内毒素浓度达到顶峰,也就是发作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当时第二人格七年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洛红樱极其的害怕,但那时候第二人格应该还不是太稳定,所以只出现了几分钟,连话都没有说……
但已经过了七年,墨时澈体内的毒素浓度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完全足够让第二人格的思维能正常运转,并且开口说话。
只不过这第二人格跟墨时澈性格完全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男人打量着她,似乎嫌热,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带,“说话啊,老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是他的女人?”
洛红樱不想否认,点了点头,“我……我是他女人,他叫……墨时澈。”
“姓墨?”男人嘴角邪勾,眸中流露出不屑跟张狂,不可一世的扬起下巴,“身体都是一样的,那我也得姓墨才够味啊,那老子叫墨枭——枭雄的枭,老子要彻底把他弄死在这具身体里,老子要称霸!”
弄死……
洛红樱听见这两个字不由吞咽下,“你……你想能一直出现,成为主导人格,完全的……把墨时澈压住吗?”
“废话,老子当然想!”墨枭(xiāo)转过身照镜子,摸着这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脸长得倒是够帅,身材也极品……这具身体就应该是老子的!”
洛红樱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害怕,她上前一步,“我……我可以帮你……”
墨枭闻言蓦地转过身。
他一双嗜血般的红眸望着她,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肩,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用力掀到床上——
墨枭随即欺身过来,直接将洛红樱压在身下,他一手撑在她头侧,一手捏住她的脸,“你说你是墨时澈的女人,那老子要打败他,是不是得先把你给上了啊?”
洛红樱惊喜又幸福的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她其实是很怕墨枭的,她是深爱墨时澈的,但墨时澈眼里心里都只有洛蔷薇,她爱他想得到他,似乎……只有这一种方法……
哪怕……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不是墨时澈……
但总比让给洛蔷薇那个贱人要好!她死都不会让给她!
思及此,洛红樱伸手勾住了墨枭的脖子,双腿微微分开,方便他待会脱自己衣服,她露出清纯羞涩的笑,“墨时澈他出轨了不爱我了,我……我想报复他……”
墨枭不怎么在意的道,“他出轨了那就跟我,反正老子也没女人!”
她咬着唇,“那……我现在愿意给你……”
时澈,我要把自己给你……
洛红樱心里默念着墨时澈的名字,微撑起身体,想要凑过去亲吻他的薄唇……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外忽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洛蔷薇半天不见墨时澈下来,去洗手间也没看见人,疑惑的上楼来找。
她绕过长长的走廊,一间一间的房间找,最终来到最靠内的一间……她知道,这是洛红樱的房间。
房门半掩着,借着走廊的灯光,洛蔷薇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里面——
只见大床之上,俊美的男人双腿撑在女人身侧,一手还放在她脸上,而女人勾着男人的脖子,做出要亲他的姿势,腿还分开着……
虽然他们都穿着衣服,但那气氛一看便知是准备要做什么。
那男人毫无疑问是墨时澈,他身上那套西装……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帮他选的,领带也是她替他系的。
而那个女人……竟然是……洛红樱。
洛蔷薇神经被狠狠一震,浑身的血液骤然冷凝,脸蛋在刹那间惨白——
她僵硬又呆愣的站在原地,一时竟然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样一幕,她以为是做梦,可心脏传来的痛楚又分明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墨枭显然也听见了脚步声,扭过头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
可不等他说话,洛红樱忽然用力推开他,下床几步跑到门边,直接将房门关上反锁……
然后她故意装出一副偷一情被撞破了的急切,喘着气的对外面道,“对不起堂姐,你什么都没看到,我……我们马上就出去……”
洛蔷薇站在门口,没出声也没动,只是双眼死死盯着被关上的房门。
看清了吗,洛蔷薇。
为什么惨死了一世,明明都已经知道的事,还能再一次这么狠地伤到她。
为什么要陷入他的温柔陷阱,为什么要心甘情愿要让他脱掉自己的衣服。
为什么……还天真的想要给这份可笑的爱一个机会。
没听见声音,洛红樱忙又楚楚可怜的道,“堂姐,你能不能先下去,我……我待会跟你解释,我求求你别骂时澈,是我主动勾一引他的,是我的错……”
求求她么。
她也想求求自己,别再找死了。
洛蔷薇嘴角勾起极深的嘲讽弧度,她最后看了一眼门板,冷笑着道,“墨时澈,你们谁都没错,是我的错,是我不知悔改。”
她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口,下楼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她扶着扶梯,咬牙强撑着走了下去。
偌大的餐厅里寿宴还在进行着,洛蔷薇谁也没看,拿了手包直接从正门走了。
“哎,蔷薇啊,你去哪……”
身后有人叫她,但她没也回头,出了洛家后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终于累了停下来,发现在一个陌生的十字路口。
是啊,她去哪。
她根本无处可去,妈妈被她送去旅游了,就算在,她也不可能跟妈妈说这些事。
洛蔷薇迎风站着,风吹起她美丽的裙摆,偶有路过的男人想跟她搭讪,看见她脸蛋惨白眼神呆滞,担心是疯子,也不敢靠近她了。
她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眼眸渐渐变得模糊。
手机忽然响起。
她动作机械地拿出来,看也没看就接了,那端,男人轻快带笑的声音传来,“薇薇在干什么呢,我一个人好无聊……”
洛蔷薇鼻子倏地一酸,开口时嗓音沙哑,“阿楚……”
燕楚一下子就听出她不对劲,蹭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
二楼的房间内,洛红樱听见洛蔷薇的脚步声离去,正松了口气,抬头却看见墨枭从床上下来,他极度不悦的皱着眉,“外面那女的是谁?什么叫别骂时澈,老子才不是墨时澈!”
洛红樱背贴着门,有点害怕,忙解释道,“不是,她是时澈的堂姐,我怕她发现你,万一要给你打针把你压回去……”
“堂姐?听着声音就像美女啊,老子还没看见脸呢!”墨枭冷冷一哼,动作粗鲁的扯下领带,“你快把衣服脱了,磨磨蹭蹭的烦死了,不是说要把自己给老子?”
“我……”
洛红樱有些犹豫,但还是努力克服了害怕,战战兢兢的伸手解开衣扣……
下一秒,原本准备脱衬衫的墨枭动作一顿,他毫无征兆的低吼一声,双手抱着头就跪了下去。
他整个人靠在床边,似乎感觉到撕裂般的蚀骨剧痛,颀长的身体扭曲挣扎着……
洛红樱看见他瞳孔一会变黑一会变红,她知道,是穿山甲片的药效要过去了——
第二人格果然是很难存在太长时间,除非……有浓度更高的药,能让他体内的毒素长期保持活跃的发作期,这样才能彻底压制住属于墨时澈的主人格……
可,到哪去找这样的药?
她学医这么多年,多少也是懂一些的,但她至今为止都没有研究出来,穿山甲片里面的什么成分能让时澈毒发……人体细胞构造太复杂,而她对蛊毒又完全不了解。
除非找苗疆那边的人……可她又从未接触过,更不可能认识。
洛红樱正在思索着,忽然听见墨枭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吼,身体在地上滚着甚至用头去撞墙,手在胸口抓出道道血痕……
呈现出狰狞又暴戾的血腥美感。
下一秒,墨枭却踉跄着又站起身,黑眸红眸极速的交替着,他突然极冷的笑了一声,伸手就朝洛红樱抓去!
“啊……”
洛红樱吓得慌乱的打开房门,正要跑出去,抬头却看见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愣了下,因为心虚嗓音有些磕绊,“穆……穆公子……”
而楼下的长辈们也都上来了,墨老太太担忧的声音传来,“澈儿啊……”
穆云深眸光一沉,迅速走进去关上房门,落锁。
他扫了洛红樱一眼,“你房间应该有药剂,去拿出来准备好。”
洛红樱没想他会过来,应该是墨时澈感觉到不舒服时给他打了电话,她慌忙点头,“好,好的……”
“老子不要打什么药!”墨枭突然大吼出声,他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穆云深伸手想扶他,“时澈……”
墨枭蓦地抬起头——
他极深的红色瞳孔震惊了穆云深!
墨枭看着面前俊美妖孽的男人,对这个世界仅有的几个记忆浮现,他忽而一勾唇,“原来是你,我们终于能面对面了。”
穆云深瞳孔一缩,几乎是在刹那间明白过来——
以往墨时澈每一次毒发都是他陪着,其中有几次,他看见病床上的时澈睁开眼睛,但……眼眸是血红色的。
他以为他醒了,叫他,可他看他的眼神凶狠又陌生,很快就又陷入昏迷,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难道说,那几次他看到的……就已经不是时澈。
所以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能占据时澈的身体。
穆云深来不及细想,墨枭忽然掀起唇,挑衅般的冷笑,“给老子记住了,以后老子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墨时澈迟早会死,你既然帮他,那老子就杀了你!”
他说着一拳挥了过去——
两个同样的高大男人顿时陷入激烈的打斗中。
只不过大多都是墨枭在往死里打穆云深,穆云深除了躲开其余都没有回手,他出手打伤的还是墨时澈,要养伤的肯定也还是墨时澈。
痛的也是墨时澈。
妈一的,这都什么破事。
就在墨枭几乎都要把穆云深打死的时候,洛红樱找到了药剂,站在一旁不敢上前,“穆公子……”
穆云深眼角余光扫过去,趁着墨枭状态不稳定时,他勾住他的腿弯,一个侧身接过针管,立即朝墨枭的脖颈处扎进去,迅速推动注射……
墨枭浑身倏地一僵,有将近几分钟没有动,而后他眸中的猩红缓缓褪去,逐渐的转换为正常的黑色。
男人在极度痛苦中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撕裂带血的薄唇动了动,极嘶哑的低沉出声,“云深……”
话音刚落,墨时澈倏地闷哼一声,有浓稠刺目的鲜血从他鼻间流出来,他缓缓闭上眼睛倒下去……
穆云深上前一把抱住了他,他掌心紧贴着墨时澈汗湿的背部,伸手捶了他一拳,但不重,勾唇笑了下,“你他妈……差一点就打死老子了。”
穆云深将墨时澈放到床上,他想要站起身,可胸腔内气血剧烈翻涌,猛地扶住床沿半跪下去,吐出一口鲜血——
洛红樱吓了一跳,忙弯腰要扶他,“穆公子,你没事吧……”
墨枭下手太狠了……她总觉得这个人以后……会很难控制。
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墨枭好歹还属于她,可墨时澈已经彻彻底底被洛蔷薇那贱人给抢走了!
穆云深抬了下手,阻止了她要碰到自己的手,“不碍事。”
他长指擦拭嘴角的鲜血,眯眸低冷的道,“你出去把外面的人疏散出去,尤其是你们洛家的那些人,洛二小姐,你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如果他们知道时澈的病,哪怕只是一点点苗头,我想后果你都负担不起。”
“我明白……”
洛红樱点头,这一点她确实遵守了,这些年,知道墨时澈病情乃至这个遗传病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人,“穆公子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
…………
公寓。
燕楚拎着炸鸡上来的时候,洛蔷薇正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满天繁星,而她的脚边丢着十几个空的啤酒瓶。
燕楚皱眉,立即甩了鞋子大步走进去,“薇薇,说好不许偷喝,炸鸡不给你吃了!”
他将炸鸡在洛蔷薇面前转了一圈,故意用香味诱惑她,刚要拿走就被撑起身体的女人一把抱住袋子,“我的……”
洛蔷薇半趴在地上,胡乱的扒开袋子,抓起鸡腿就往自己嘴里塞去,边咬边塞,直到把两边脸颊都塞得鼓鼓的……
可能因为美女都会更爱美,平常的洛蔷薇是个极其注重形象的女人,从来不会这样毫无吃相,狼吞虎咽。
“哎哎,薇薇你慢点,我不跟你抢……”
燕楚怕她噎着,忙蹲下身,却看见洛蔷薇塞着塞着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眼睛里流出来。
燕楚一愣,伸出去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洛蔷薇维持着半趴着的姿势,眼神空洞而呆滞,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仿佛又在很专注的看着某个人,“你知道吗,我今年二十二岁,除了小时候不懂事的那几年,我的生命里一直都只有他……”
她机械的咬着嘴里的肉,像是那样可以缓解心口的疼痛,“我想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想要,只要追到他那就是最幸福的,跟他结婚为他生宝宝,一直陪他到老,然后骄傲的跟孩子们说,爱你们的爸爸是妈妈这辈子最勇敢最厉害的事……”
她流着眼泪吃着,忽然又笑了,“可是我已经尝试过了啊,我能做的我都做了,死皮赖脸的追着他求着他,女孩子那些脸皮我全都不要,我就想要他……可我不管怎么努力都走不到头的……”
她说着抬起头看着燕楚,显然是已经醉了,摇晃着伸出一根手指,“我……已经害死过宝宝一次了……明明自己也死得那么惨,我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
燕楚闻言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薇薇……你说什么?”
他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说,死得那么惨?
“我……我说我死过一次了……”
洛蔷薇仰起脸蛋,她眯起蒙着水雾的美眸,声音压得很低,低低的笑,“你知道吗,上一世我跟宝宝都死了……他没有来看我,一下都没有来,我躺在地上好痛好痛,到处都是血,宝宝身上也是血……我……我重生了……”
燕楚浑身一震,琥珀色的曈眸因震惊而加深,他弯腰捧住她的脸,“薇薇,你说你……重生了?”
什么叫重生,死了之后……重新回到死前的时光中吗?
那是不是也代表,他从小到大做的那些梦,梦里的她悲惨死去,撕心裂肺的叫喊……全都是真的?
燕楚沉溺在惊震中,久久无法回神。
重生,这个词他最初是在父亲主持的家族会议中听到的——
传说只有苗疆圣女的后代惨死才有幸得到这个机会,而且……那些都只是古老的传说而已,谁也没有真的见过。
可薇薇……怎么可能是苗族的?
燕楚视线不由往下,落在她脖颈处的蝴蝶印记上……
洛蔷薇还在低低的诉说着,眼泪流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我发过誓的,不再爱他了,这一世再也不要爱他了……可是我……我忍不住……”
她双肩抖动着哭出声来,那哭声不大,啜泣着,呜咽着,每一声都是情到绝望的挣扎,“我忍了,我真的忍了,我拼命在忍,从重生开始我就在忍……可他说……说他很在乎我……他说要跟我好好过下去……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不心动,我努力克制了,我告诉自己要清醒,可我真的做不到……”
她声音渐渐地低下去,眼泪流进嘴里,苦到几乎要哑了,“我心动了,我相信他了,我想跟他好好过下去,我……两世加起来,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他从来没说过爱我,但我想如果我这一世再努力一把,也许……他也会爱上我……”
燕楚喉间滚动,心口被狠狠刺痛,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薇薇。”
洛蔷薇任由他擦着,眼睛睁得大大的,“阿楚,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贱?”
“没有,你一点都不傻,更不贱,”燕楚低下头看着她,“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是全世界最好的,没有人比你更好。”
“不,你骗我……”洛蔷薇摇着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可他不喜欢我,如果我这么好……墨时澈为什么不喜欢我?”
“那是他瞎了眼,是他不懂珍惜,”燕楚不厌其烦的替她抹着眼泪,捧着她的脸犹如捧着稀世珍宝,“他不算什么,让他滚,会有人喜欢你爱你珍惜你。”
“会吗?”洛蔷薇看着他,分明在哭,忽然又傻傻地笑,“可是阿楚,我真的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燕楚修长的手指一僵,低眸看着她弯唇,露出属于女孩子的心甘情愿的傻傻笑容,他喉结滚动,“薇薇……”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前额,很慢很耐心的道,“那以后不喜欢他了,换一个好喜欢好喜欢你的人,能一辈子保护呵护你的人。”
洛蔷薇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神色,“好喜欢我的人……会有吗?”
“有,”燕楚盯着她的眼睛,温柔的笑,“薇薇,我就是那个好喜欢好喜欢你的人,以后换我来珍惜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好不好?”
洛蔷薇仍旧处于醉醺醺的状态,闻言咧开嘴角傻乎乎的笑,“好啊,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能跟墨时澈那个混蛋一样……一边说在乎我,还跟洛红樱在床上……大混蛋……”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燕楚倾身过去一把抱住她纤瘦的身体,“薇薇,把那个混蛋忘了,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哭,以后有我在,他别想伤到你一根头发丝。”
“好,把他忘了……”洛蔷薇吸着鼻子重重点头,娇憨的笑,“彻底忘了!以后……以后再也不喜欢他了……”
可她边说却边指向自己的胸口,纤指在心脏的位置用力戳着,含糊不清又很委屈的道,“可是这里……好痛……”
燕楚抱着她的双臂骤然收紧,低头亲吻她的长发,“我们去睡觉,睡醒了就不痛了。”
他横抱起她走向卧室,将她放在大床之上,又拿了热毛巾替她擦手擦嘴。
洛蔷薇喝醉了不安分,胡乱扭动着身体,领口随着动作滑下去,露出白皙圆润的小肩膀,衬着她发丝凌乱的妩媚模样,极为诱人。
燕楚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倏地感觉到一股邪火猛地冲向腹部,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
毫无疑问,他想要她。
不是心疼不是怜惜,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喜爱跟渴望。
极为浓烈。
燕楚从未产生过这种感觉,他从小就爱浪迹天涯吃喝玩乐,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他接触的女人也不多,唯一谈过的恋爱就是跟墨梨儿。
但那是梨儿在柏林追了他半年多,每天雷打不动的给他送花送亲手做的东西,他觉得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份上确实不容易,再加上当时他父亲逼得紧催他回去结婚,他就答应了梨儿。
但在一起后也就只是那样而已,他对谈恋爱没什么概念,也从未动过真心思去好好谈,墨梨儿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性格,心高气傲受不得一点委屈,久而久之他就厌了。
然后他直接提出分手,随便买了张机票飞来江城……
再然后就碰到了洛蔷薇,他梦了二十多年的女孩。
是命中注定么。
燕楚强忍着体内燥热的冲动,伸手拉过被子给洛蔷薇盖上,裹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他燕楚从不做乘人之危的事,也不必做。
薇薇重生了,在梦里的那些伤害都是她真实经历的,单凭这一点,他墨时澈就不配再得到洛蔷薇的爱——
薇薇也不会再爱再接受他了,他怎么可能争不过一个满身污点的男人。
燕楚俯下身,在洛蔷薇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薇薇,好好睡一觉,把他忘了……我坐在这里陪你,以后也一直陪你。”
私人医院内。
穆云深翻着手里的报告单,一大堆专业数据让他看着都头疼,他放下纸张,“我就想知道,他这样的情况到底属于什么症状。”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前看来,应该是双重人格没错,简单来说……墨少每次毒素发作都会极其痛苦,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之下,大脑跟神经为了自我保护,在极端的逼迫下分裂出第二人格来共同承受这痛苦,久而久之……这个人格逐渐成型,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独立?”穆云深眯起眼睛,“也就是说,时澈不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
“不知道,每个人格都是独立拥有记忆的,并且思维的运转和决策不受其他人格的干扰和影响,完全独立运行,等于是一个全新的人。”
全新……
穆云深低冷的笑,“所以说,如果这第二人格以后能稳定出现,就能彻底取代时澈,占据他的身体跟一切?”
老医生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只能在毒发的时候出现。”
穆云深眼眸深邃,未在开口。
半晌,他起身走向病房。
洛红樱正端着用完的针管走出来,看见他忙道,“时澈还没醒来……穆公子要不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
“不用。”
穆云深简单应了句,在经过洛红樱身侧时,他忽然淡淡开口,“当时你在二楼卧室,是不是看见时澈病发的时候眼睛是红色的?”
洛红樱一愣,“是……怎么了吗?”
“他有没有跟你说奇怪的话。”
“好像说了几句,但是我都没有听清,而且他好像很痛苦很疯狂的样子……”
洛红樱装作自己完全不知情,绝口不提墨枭,“穆公子,是不是老医生跟你说了什么?时澈怎么了吗?”
“没有,”穆云深没再多问,只是淡扫她一眼,“跟以前一样,你负责按时打针,别出任何差错。”
…………
墨时澈始终在输液治疗,彻底醒来已经是四天后。
穆云深推门进来就看见男人赤着脚站在地上,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微弯着腰,一手挂着点滴,一手在柜子里翻来翻去。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点滴瓶几度摇晃,他手背上的针头隐约可见鲜红色,仿佛又要倒流回血……
穆云深皱眉,几步冲过去扯住他,“你他妈刚醒又在发什么疯,我看你每次不是在打点滴,是在献血,打个点滴偏要血倒流出来你才乐意是吧?”
墨时澈抬起俊脸,略显苍白的薄唇紧抿着,朝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穆云深冷笑,“怎么,想叫殡仪馆来接你去火化?”
“洛蔷薇肯定给我打电话了,”墨时澈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眉头极度不悦的紧皱着,仿佛在指责他耽误他找媳妇儿,“我在这躺了四天,她肯定急疯了,你现在给我拨她的号。”
急疯了?
穆云深好笑的挑眉,直接将挂壁电视打开,转到娱乐台,正好在播放《美人红妆》的主演共同出席知名晚会……
洛蔷薇一身华丽的长裙,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她对着镜头美艳风情的笑着,从容的回答着记者的问题,全然没有半点着急的状态——
墨时澈侧首看着偌大屏幕上笑容满面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他很快的道,“她不知道我在医院。”
“我给她发短信了,说你车祸后遗症导致身体不适,她回了我两个字。”
穆云深将手机滑开放到他面前——
清晰的【活该】二字映入他的眼帘。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半分钟后他收回了视线,“这不是她回的。”
“就是她回的,我给她打电话,说你在私人医院,然后她让人送来了花,”穆云深扯唇微笑,“不对,准确的来说是白菊花花圈,专门送给死人的,我让连宿拿给你看?”
墨时澈仍旧没有表情,莫名执拗般的坚持否认,“不是她送的,你怎么不知道是燕楚那个小白脸在搞鬼。”
“行,就算都不是她,都是别人在搞鬼,但是据我所知,你在这躺了四天,她四天都没有回家,而是住在燕楚的公寓里,”穆云深摊手,“这是你派给她的司机兼保镖汇报的,我只是转告你。”
没有回家么。
墨时澈眼底掠过浓烈的讽刺跟冷意,他忽然抬手用力拔了手背上的针头,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男人毫不在意,直接往病房外走去,“备车,我要回城。”
“不许给他备车!”穆云深叫住连宿,他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时澈,我早说过这个女人不爱你了,你何必执着非要她不可。”
墨时澈没有回答,而是冲连宿重复道,“去备车。”
“不许去!”穆云深鲜少有这般怒意的时候,他长腿迈上前,在墨时澈身后站定,“你今年24岁,虚岁25岁,我爸26岁那年毒发痛的在我面前用刀捅死了他自己,你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什么都可以开玩笑但蛊毒不行。”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就放手,”穆云深薄唇紧抿,看着洛蔷薇送来的花圈,低声道,“时澈,跟她签字离婚,我陪你出国找医生治病,治好了我们再回来。”
墨时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背上扎针的地方有血不断地流出来,深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如果他现在出国。
如果他签字离婚。
她就彻底不再属于他,或者说……立即就会属于别人。
【墨时澈,你听好了哦,你以后就是我洛蔷薇的男人,只有我可以亲你!】
【墨时澈,我嫁给你好不好?我想当你的妻子,那样就能天天跟你在一起,还能睡在你怀里,想想就好幸福哦……】
【我洛蔷薇爱你墨时澈,此情不渝,永生不变!】
是谁在他脑袋里大喊。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那个女人真的很吵。
吵了他十七年的女人,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她又为什么不爱他了,永生不变是骗他的吗。
凭什么,爱也是她说了算,不爱也是她说了算,她洛蔷薇到底凭什么。
墨时澈嘴角勾起极深的冷讽跟自嘲,他只不过就站在原地静默了半分钟,而后继续迈着长腿往外走去。
穆云深冷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行,墨时澈,你有种,你今天只要走出了这里,以后别他妈找老子,拿你的残命去陪洛蔷薇玩吧,我要是再管你死活我穆字倒过来写!”
身后传来巨大的摔门的声音。
连宿不敢回头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少爷,穆公子好像生气了……”
墨时澈没有说话,俊美的脸上除了薄唇略有些苍白,其余看不出表情跟想法,他来到医院专用的更衣室,洗漱后换回衬衫西裤。
他修长的手指系着袖扣,突然低哑问道,“她这几天都住在燕楚的公寓么。”
连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说洛蔷薇,忙道,“是的少爷,少奶奶这四天确实都住在燕楚的公寓……穆公子没有乱说。”
墨时澈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系着,“她有没有问你我在哪里。”
“没有……不过少奶奶有寄一个快件到墨氏,我带过来了,但是没有拆开过。”
连宿赶忙去外面车上将快件取来。
是一个文件夹,墨时澈撕开包装,里面薄薄的几张纸滑出来,飘落在他脚边。
男人正好低头就可以看见标题的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气氛在刹那间冷凝——
连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墨时澈一个发怒就牵连无辜把他给剁了……
但墨时澈没有,他只是垂首看了几分钟,而后弯腰捡起那几张纸,撕碎揉成团后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无声无息但却极强势的证明了他的态度。
墨时澈继续从容不迫的系领带,忽然淡淡问道,“燕楚现在跟洛蔷薇合开了公司是么。”
“是的,前段时间才成立的……”
…………
洛蔷薇今天戏份不多,下午两点多就结束了,她才从片场出来就接到警察的电话,说燕楚……被抓了。
她愣了下,而后火速赶往警察局。
“洛小姐,这是以燕先生为法人的公司,名为‘燕薇’,”警员将一叠资料递到她面前,“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家公司涉嫌洗黑一钱并且进行不正当交易,所以我们拘捕燕先生进行审讯调查,合情合理。”
洛蔷薇听着就觉得荒唐,她扯唇冷笑,“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我看看,要是胡说八道就立马放人!”
警员不卑不亢,“不好意思洛小姐,这是刑事案件,您无权过问。”
洛蔷薇强忍怒气,点点头,“行,那我要见人,燕楚在哪?”
“燕先生还没有醒来。”
“什么叫没醒来?”她眉眼一冷,“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我们拘捕的时候燕先生极力反抗,甚至有袭警的行为,我的几名同事同时使用了电棒……”
警员说着调出了监控录像——
审讯室内,燕楚侧躺在那张小床上,身体微微蜷缩着,低着头所以看不清脸,但衣服上有明显被拳打脚踢的痕迹。
洛蔷薇心口一揪,骤然攥紧了双手,她知道在这里多费口舌也无用,转身就出了警察局。
司机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立马打开车门,“少奶奶,要去哪里。”
洛蔷薇红唇扯出一抹冷笑,“墨时澈不是应该提前告诉你了么,他让人动了阿楚,肯定送我去他那里。”
“可是……”司机挠挠头,“我没接到少爷的电话啊,他都好几天没联系我了。”
没联系?
洛蔷薇自然不会信这种话,她也不想追究这些无用的东西,拎起裙摆上了车,“行吧,随你怎么说,现在送我去墨氏,越快越好。”
“好的,少奶奶。”
司机不知道哪得罪她了,也不敢多问,但少爷确实没联系他啊……
就连少奶奶这几天一直住在燕先生的公寓,他不停地发短信汇报,少爷竟然都没有回应,电话也不接。
轿车很快飙到了墨氏大厦。
洛蔷薇直接乘私人电梯来到最顶层。
这里她很熟悉,曾经她追墨时澈的十七年里,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甚至想方设法躲在他的办公室过夜,就为了第二天顺利把早上亲手做的蛋糕递给他,而不被拦在下面……
也做过那种很傻的事……在他的办公室直接脱光了威胁他,说如果他不跟她做,那她就这么光着走出去。
当然结果是墨时澈震怒,直接用西装外套把她裹严实了抱出去了,虽然过程中他也有亲她摸她,但在洛蔷薇看来都是他发怒的表现,因为他的表情是又凶又冷的。
那时候的她很傻,一颗心除了他什么都装不下……自从重生后,她还是第一次来墨氏,只不过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不过才几年光景,却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都只是些糟糕又愚蠢的回忆而已——在她看来是回忆,在墨时澈看来恐怕是噩梦吧。
她淡淡自嘲的想,她早该忘了。
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目不斜视的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然而还未到门口,便被一道婀娜知性的身影拦住,“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
洛蔷薇皱眉抬起眸。
面前的女人叫夏媛,是墨时澈的秘书,上一世的时候就总想勾一引墨时澈,只不过从未成功过,她因为不爽还跟她撕过,只不过她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一世显然也一样,夏媛穿着领口极低的衬衫,露出大半雪白的胸,沟挤得很深,裙子也很短,腿上是一双黑丝一袜,极细的高跟……
很勾男人的打扮,一看就是会跟上司有一腿的那类女人。
但洛蔷薇也只是扫了她一眼,已经对这些不感兴趣,墨时澈既然能跟洛红樱上一床,多一个夏媛也无所谓,她淡淡道,“我要见墨时澈,叫他出来。”
“墨总正在会议室开季度会议,时间应该会很长,他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夏媛知性的微笑,“洛小姐可以坐着等,或者下次再来。”
洛蔷薇微微挑眉,美艳的脸蛋扬起凉薄笑意,“夏小姐的称呼是不是错了,墨时澈是墨总,那我就应该是总裁夫人,还是说你身为秘书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夏媛脸上的笑差一点挂不住,但她强行忍住了,“总裁夫人,是我一时口误了。”
洛蔷薇没再看她,把玩着手机挂饰在沙发上坐下,“我要见墨时澈,你去汇报。”
夏媛咬牙看她一眼,转身去了楼下会议室,很快又上来了,脸上的笑又恢复了,还多了几分得意,“墨总说会议期间谁也不见,请你回去。”
“噢。”
洛蔷薇淡淡应了一声,知道墨时澈是故意的,行,她就坐在这等他。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墨时澈还是没有从会议室上来,夏媛收拾东西要走,洛蔷薇起身叫住她,“你别告诉我,墨时澈还在开会。”
夏媛这才冷淡的道,“墨总一个小时前就下班了,晚上在德庄有重要饭局,他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要过去。”
洛蔷薇愣了下,随即冷笑一声,怎么,耍她玩?认定了她非找他不可是吧。
她也没再多问,直接去了德庄。
但德庄是高档私人饭店,没有预约卡是进不去的,洛蔷薇打墨时澈电话但他没有接,发短信也通通没有回,无论她怎么骂。
天渐渐黑了。
十点多的时候,在德庄吃饭的人基本都走光了,洛蔷薇孤零零的蹲在路灯下,也不顾裙摆蹭到地面,还在不停地给墨时澈发短信。
手机提示电量不足百分之十,她让司机去买了个充电宝,边充电边继续发,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德庄后面是河,就这一个出口,她不信他真的就不出来了。
十二点。
整个江城都笼罩在被深夜之下。
德庄三楼的包厢内,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满室的黑暗中,只有他指间夹着的烟有猩红火光,忽明忽暗。
他低着眸,看着下方蹲在路灯边的纤细身影,眼神未曾移动过分毫。
丢在桌上的手机不停震动,提示着他有电话跟短信。
墨时澈深深吸了口烟,听着那震动的提示音,再在看着洛蔷薇固执不走守在下面,竟莫名获得了巨大的快一感。
一种……变一态的满足感。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她爱着他追着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那时候。
也是这样,她会心甘情愿在办公室等他一整天,只要醒着就会发短信打电话吵他,动不动就到他吃饭应酬的地方堵他……
那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爱他,那是不需要他去证明去抓住的爱,浓烈又坚固,十七年从不间断,他得到的很轻松,也不曾想过会失去。
什么时候这份爱忽然就不见了,她会在他面前演戏甚至掩饰,然后她身边有了其他男人,超过了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他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可他对她再怎么好,哪怕在床上占有她身体的时候,他仍旧觉得这女人的心不再完全属于他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像是一根细线缠着他的心脏,缓慢却又不停歇,终于勒出深刻的血痕,痛得他忍无可忍。
墨时澈知道洛蔷薇一定会追过来,也满足于她像以前一样追着他,一整天脑子里都想着他——哪怕她不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其他男人。
他甚至不想去打破这种局面……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残忍的撕破这一切,愤怒的为了其他男人对他发脾气。
墨时澈又点了支烟,就这么低头看着蹲在下方的洛蔷薇,病态的享受着这虚无但又浓烈的错觉,能够给他一种她还深爱他的错觉。
他一边嘲笑自己做这种没用又可笑的事,一边又只想把这样的时间延长再延长。
又可悲又矛盾,他淡淡的想,估计云深知道了会笑死他吧。
墨时澈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脚边全是熄灭的烟头。
连宿悄悄推门进来,闻着这浓重的烟味,想说又不敢说,不由得想,少爷这真是……以前可是一根烟都不抽的,不要命了吗?
果然少爷没人管不行啊,但是穆公子偏偏是真的生气了……连穆氏跟墨氏合作的项目都撤掉了,不像是说说而已诶,蛋疼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下方的洛蔷薇已经靠着路灯睡着了,墨时澈这才掐灭手里的烟,转身走向门外。
连宿以为他要下去见少奶奶,却听见他被烟熏的沙哑的嗓音低沉道,“去拿一床厚毛毯过来,还有一个舒服的枕头,要又高又软而且干净的,给你十分钟。”
连宿摸不着头脑,一听十分钟立即冲出去办……
洛蔷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原本是强撑着的,但因为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常常半夜醒来失眠到天亮,所以扛不住就睡过去了。
她原以为肯定会睡得很难受,但一醒来却发现自己在轿车后座,垫着她最习惯的高软枕头,身上还盖着厚毛毯。
因为是高档轿车,后座也是宽敞奢华的,所以她睡得十分舒适。
见她醒了,守在外面的司机忙上前拉开车门,“少奶奶您醒了,早餐要喝豆浆还是牛奶?对面就有卖,我这就去买。”
洛蔷薇掀开毛毯下了车,揉着眼睛,“我怎么会睡在车上?”
天已经彻底亮了。
德庄已经彻底没人了,墨时澈趁她睡着就走了吧。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司机挠挠头,“可能是您半夜迷迷糊糊就上了车?”
这谎撒的……毫无技术含量。
洛蔷薇也不为难他,知道肯定是墨时澈把自己抱上车的,但他显然不打算见她,是因为什么,心虚?还是不想放过阿楚?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能让阿楚继续在警察局待下去了……那鬼地方,她以前跟人打架进去过,不是人待的。
阿楚一定会被那些人虐待的,他已经受伤了。
洛蔷薇红唇紧抿,忽然对司机道,“去买双份早餐。”
司机以为她要去公司跟墨时澈一起吃,没想到洛蔷薇直接让他开去警察局。
值班的还是昨天下午的警员,看见她也不惊讶,“洛小姐,有什么事吗?”
洛蔷薇走进来,站在靠近桌子的地方,“我要见燕楚。”
警员仍旧是昨天那一套说辞,“不好意思洛小姐,燕先生还属于我们的待提审的看管人员,在拘留室,您不能见他。”
“是么,”洛蔷薇红唇一勾,忽然抬起美眸看向他,“那天去抓燕楚的时候,你也用电击棒电他了?”
那警员点点头,“是的。”
“噢,这样子啊。”洛蔷薇柳眉轻挑,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电击棒,直接朝他腰侧电去——
一旁的警员忙冲过去按住她。
洛蔷薇也不反抗,丢了电棒举起双手,她微微一笑,“我袭警,也犯法了,有这里的监控视频为证,还有这么多人看到了,你们应该也可以拘留我了吧?”
所有的警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洛蔷薇从身后司机手里接过还冒着热气袋子,“在拘留室吃早餐应该可以吧?刚好燕先生也在么,我给他带了一份。麻烦带路。”
洛蔷薇确实袭警了,也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再加上警局内还有其他来办案的群众……不拘留她肯定是不行了。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燕楚已经醒来了,听见声音以为是警员,坐在小床边没有抬头,直到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楚。”
燕楚一愣,蓦地抬起头,“薇薇?”他看向她身后的警员,“你怎么……”
洛蔷薇微微一笑,“早啊,我来给你送早餐。”
警员关门之前说道,“洛小姐,对于你袭警的事我们会调查,或者你可以让你的家人来保释你。”
洛蔷薇置若罔闻,她走到小床边坐下,将豆浆油条跟小笼包都拿出来,“快吃,不然要冷了。”
燕楚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霍然站起身来,“薇薇,你现在就去找墨时澈,让他把你保出去,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待在这里……”
“可是我饿了呢,”洛蔷薇夹起一个小笼包,“阿楚,你不陪我吃吗?”
燕楚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缓慢地坐下了去,低声道,“薇薇,是我没用,连累你。”
“说什么呢,”她弯唇笑了,嘴角却没什么弧度,“是我连累你啊,是我瞎了眼,害自己还害朋友,好了不说了,你再不吃我都吃光了啊。”
燕楚没再说话,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伸手去拿油条。
早餐正吃到一半,拘留室的门忽然被大力推开,高大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走进来,浑身气息冷厉逼人。
墨时澈看着在简陋的小床边坐着喝豆浆的女人,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极其压抑冷沉的喊她,“洛蔷薇。”
洛蔷薇不睬他,只是低着头慢慢地喝豆浆,墨时澈竟然也没动,就这么站着,耐心的等着她喝完,仿佛担心她会呛到或者烫到。
当洛蔷薇放下杯子的刹那,墨时澈眼神一暗,毫无征兆的上前,一把拎起燕楚摁在墙上,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他低头,俊脸逼近他,毫不留情的冷冷嗤笑,“怎么,蹲个拘留室还要女人来陪你受苦给你安慰,身为男人窝囊废物成这样,还想跟我抢老婆?”
燕楚眼眸一沉,下一秒直接朝他挥拳过去,回手。
二人直接在拘留室大打出手,踢翻了椅子,警员们听见动静忙冲进来,洛蔷薇看见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棒,神经一紧,几步上前挡在燕楚身前——
“不许打了,”洛蔷薇张开双臂,冷淡的看着他,“墨时澈,放了他,我们的事情跟他没关系,是我个人的问题,你要关就关我,不用牵连无辜。”
墨时澈眼底被狠狠一刺,他看见燕楚的手抬起来就可以碰到洛蔷薇的腰,黑眸顿时冷冷眯起,“过来。”
她不动,“你放他走。”
他盯着她,“你自己走过来我就放。”
洛蔷薇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墨时澈直接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她重重搂进自己怀里,伸手拨开她颊侧的发丝,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这才掀起眼皮看了燕楚一眼,薄唇冷启,“滚。”
燕楚站着没动,死死盯着被墨时澈搂着的洛蔷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冲过去将她抢过来。
“还不滚?”墨时澈嗓音冰寒,“我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燕楚脚下一动,正要出手,洛蔷薇忽然出声,“阿楚,”她站在墨时澈怀里转头看他,平静的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没事,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燕楚对上她的眼睛,半晌后点点头,“好,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都在。”
他说完走出了拘留室。
“洛蔷薇,你需要这样跟另一个男人交代么,”墨时澈低头看她,嘴角勾起嘲讽弧度,“我才是你老公,我能把你怎么样。”
她四天不回家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当着他的面这么护着别的男人。
他如果真的要把她怎么样,她以为她能这么舒服?
洛蔷薇没说话,挣开他的手就往外走去。
墨时澈眼神一暗,几步追过去,直接从后面将她拦腰横抱起,长腿迈出警局。
洛蔷薇知道挣扎没用,任由他抱上了车,男人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圈着她的腰,低头不断地在她脸蛋上亲吻着,“早餐吃饱了,嗯?”
洛蔷薇别开脸,“你再亲我也许就吐出来了。”
墨时澈动作微顿,也没再亲了,“今天什么安排。”
“要拍戏,你没事就可以走了,”洛蔷薇强忍着挣开他的冲动,语气近乎厌恶的冷漠,“我晚上会回家住,你如果再找阿楚的麻烦,我会闹得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墨时澈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半分钟后冲司机道,“去娱江影视城。”
洛蔷薇以为他只是要送她过去,没想到墨时澈陪她一起下车进了剧组。
她今天有几场很重要的戏,到了剧组后就直接进去化妆看剧本,没有再管墨时澈。
因为今天都是对峙戏,所以NG了很多次才过,洛蔷薇换了衣服卸好妆,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她回着微信走出来,抬头就看见俊美的男人指尖夹着根烟站在录音棚边,边上围了一堆人,不停地跟他说话套近乎,甚至还有女演员凑过去的。
他竟然还没走?
洛蔷薇愣了下,而墨时澈显然也看到了她,掐灭烟头就朝她走过来。
才一靠近,他的手臂就自然而然的圈住了她的腰,低头又要亲她,“彻底结束了?”
她侧首躲开,“别总亲我,一身烟味。”
男人没亲下去,但仍旧用鼻尖蹭她的脸蛋,“不喜欢我抽烟,那我以后不抽了,嗯?”
“我喜不喜欢是我的事,你抽不抽是你的事,”她懒散的笑了笑,“别混为一谈,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让墨时澈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他忽然抬手扳过她的脸,毫无征兆的狠狠吻住了她。
像是某种烦闷压抑的情绪得不到宣泄,他狂野而凶猛的吞噬着她的唇瓣,吻着她又咬着她,掠夺占领她所有的呼吸……
洛蔷薇神经一紧,直接对着他的舌头咬了下去。
淡淡的血腥味在二人嘴里蔓延。
墨时澈停住了吻,慢慢地从她嘴里退出来,舌上的伤让他清醒,也更让他烦躁,他额头抵住她的,低而重的呼吸,“洛蔷薇,他平时是不是都是这样陪你的。”
这个他很明显指燕楚。
绕来绕去还是在说这个。
洛蔷薇咬着唇角,冷淡的道,“要陪也是正大光明的陪,墨时澈,你别想方设法找阿楚麻烦,他不过是我一个男性朋友而已,难道你没有女性朋友?”
男人想也没想的道,“没有。”
确实没有,他要女人做朋友干什么,有她一个做老婆就够了。
她闻言笑了下,“噢。”
他有的女人都是床伴吧,比如洛红樱那种陪他偷一情的——说起来他们两个人演技还真是高超啊,那次在阿楚公寓里演内讧,演的那叫一个逼真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在床上,她真的就这么被他骗过去了。
跟上一世一样……被轻易地骗过去,悲惨痛苦过一生,直到死才明白。
上一世惨痛的阴影时时刻刻的笼罩着她,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一想到那悲惨死去的宝宝,洛蔷薇顿时浑身僵冷,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竟然就那么被他哄骗过去……竟然想要原谅他了。
是她错的太离谱了,他们之间又岂是原不原谅的问题……逝去的生命是无法偿还的,哪怕这一世不存在。
他们应该是陌生人——只适合陌路生活的人。
墨时澈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的嘲讽,眉头不由紧锁,“你这一声噢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女性朋友,你不该很高兴?”
她笑的明艳,却像是带了个伪装的面具,“我为什么要高兴,你有没有是你的事,反正你也不陪我,随便你啊。”
“你怪我,”他紧盯着她,喉结滚动,“怪我陪你陪的少么,是平时少,还是这些年都少。”
“我不怪你啊,”她仍旧笑着,“以前你没陪过我,现在我也不需要了,正好,我们都省了麻烦。”
他眼神深邃,“我以后都陪你,只要你说,什么都可以。”
“是么,那行,”她扬起脸,“我们离婚,明天就去离,墨时澈,这段婚姻互相欺骗又这么痛苦,到底为什么要继续下去?”
“什么叫互相欺骗。”他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你骗我什么,我又骗你什么。”
“我骗你说我也想跟你好好过下去啊,你就当我前几天脑子抽风了吧,”
她拨了拨被风吹起的长发,像是在掩饰情绪,顿了顿才半开玩笑的嘲弄道,“至于你骗我,可能很多吧,唔,比如万一你其实有什么病瞒着我呢,我最讨厌有病的男人了,会非常没有安全感呢,所以我们还是早点离婚吧。”
影视城靠着山,所以风很大,冷风吹过男人僵硬冰冷的身体,他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瞳孔重重收缩。
身后路灯的光洒在他高大的身影上,说不出的晦涩黯淡。
我最讨厌有病的男人了。
所以她是不是又多了一个讨厌他的理由,他淡淡自嘲的想。
洛蔷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表情还那么阴暗,恐怕是心虚了吧。
不过她也没有要问的心思了,有些事问一次就够了,他能跟洛红樱在她面前那么逼真的演戏,恐怕早就私下串通过无数次了吧。
再问也只是听他变着法子撒谎而已,什么都比不过亲眼所见跟亲身体验。
她懒得再跟他啰嗦,觉得有些冷,缩了缩肩膀,转身朝影视城外走去。
只不过她一动,墨时澈也立即迈着长腿追上来,他脱下西装外套将她的上身裹住,长臂揽着她的肩,将她完全护在自己怀里,“回家?”
语气不是肯定句,而是带着询问。
洛蔷薇抱着双臂,被他这么护着确实暖和了不少,所以她也没挣开他,只是眯着眼懒洋洋的问道,“我说不回家,我们去酒吧蹦迪怎么样,放松放松心情?”
他似笑非笑,“想跟我酒后乱性?”
她也笑,“噢,那也可能是跟别人,比如外国混血帅哥什么的。”
男人俊脸几乎刹那间变冷,直接俯身一把将她拦腰横抱起,“回家。”
这回是肯定句了。
…………
回到家后,洛蔷薇宵夜吃了小馄钝,因为今天拍戏需要踩了好久的泥巴,所以她总觉得脚丫脏脏的。
她用洗脚盆打了热水,坐在卧室的软椅上,她想弯下腰去用手洗洗脚,但吊了威亚的腰很酸,可能跟她最近胃口不好瘦了也有关系。
洛蔷薇正想放弃,面前忽然笼过一道阴影——
墨时澈不知何时走过来了,她还没开口,就见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去。
他解开精致昂贵的袖扣,挽起袖口,手伸进水里握住她柔软的脚。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蹲在这,低着头,替她洗脚,动作专注而仔细。
不知是水温太热,还是他的手掌热,洛蔷薇感觉一阵悸动从脚部迅速蔓延到全身神经,她咬唇想要将脚丫抽回来,“我自己来。”
男人没放手,修长好看的手捧着她的脚,他显然没帮其他人洗过脚,所以小心翼翼的,“拍戏太累就不用去了,你可以在家,想买什么做什么都随你,我养得起你。”
许是因为他的嗓音太过低沉温柔,洛蔷薇竟感觉到心尖在微微发颤,这种跟心动类似的情绪让她浑身一震,猛地用力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动作太大,水溅了男人一身,也溅到了地毯上。
墨时澈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她,唇角带着轻笑,“怎么,你想让我喝你的洗脚水……”
“我们离婚,”她打断他的话,语气微微急促轻颤,“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墨时澈,算我求你了,放过我。”
方才温雅的气氛刹那间荡然无存。
男人维持着姿势,黑眸盯着她,“水打翻了,是我去重新打一盆来,还是抱你去浴室洗。”
“我说我们离婚。”
“我抱你去浴室洗,洗完一起睡。”
他说着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抱她,洛蔷薇猛然推开他,向后退了两步站稳身体,微微咬牙,“墨时澈,你逗我玩是不是?”
“是你在逗我玩,”他看着她,嘴角冷勾,“前几天每晚躺在我身下叫的人是你,跟我在浴室做到三四次高一潮的人也是你,现在说离婚的也是你——洛蔷薇,这不是你在玩我?”
“器一大活好脸还帅我就当找个牛郎了,”她微笑,“只不过我这人爱干净,别人用过的我就不要了,就这么定了,明早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她说完绕过他就要走,下一秒腰肢便被扣住,然后整个人都被男人重重抵在了墙壁上。
他随即覆身过来,不由分说的压着她,狠狠地吻她。
直到洛蔷薇再度咬了她,他才结束了这个凶狠的吻,但薄唇仍旧摩挲着她的唇瓣,黑眸张扬着怒气死盯着她,每个字出口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洛蔷薇,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他的嗓音愤怒又无奈,甚至带着几分隐忍的痛苦的味道。
洛蔷薇躲不开他无处不在的气息,索性不躲了,“我说了,我们离婚,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为什么离婚,”墨时澈下颌紧绷,扣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一字一字咬牙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不满意你也可以说,我没说不改,你为什么全盘否定我,洛蔷薇,你凭什么。”
她慵懒眯眼,“你哪里做得都还不错啊,至少比以前好一万倍。”
这话其实也不完全对,毕竟上一世结婚之后……他其实对她也还好,虽然性格冷了点,但平日里丈夫对妻子的生活照料,他还是做到了的。
但,她纤指戳着他胸口心脏的位置,冷凝的笑,“墨时澈,你没心的,你的心里都是欺骗跟谎言,我受不了这样的婚姻,所以我想离婚。”
“我心里是什么你能看得见?”
“当然看得见。”
他低冷的笑,“你如果看得见你就不会要跟我离婚,你在我心里看不见你自己?”
她微微一震,抬眸看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不躲避也不闪烁,就这么直直的同她对视。
她很快移开目光,“不得不说你演技确实好,跟洛红樱天生一对么。”
男人冷漠的道,“你别老给我扯什么洛红樱洛绿樱,跟我没半点关系的人,你找借口给我扣罪名也扣的像样的,嗯?”
“你可真能扯,跟你没关系?”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嘲讽的道,“噢,我知道了,在洛家二楼房间把她压在床上的人不是你,是他妈一条狗。”
洛家二楼?
墨时澈闻言皱起眉头,“你说谁把谁压在床上?”
“我说了是狗,”她露出标准的微笑脸,“在外出轨回家还哄老婆的那种,最不要脸的、发一情的、专门出轨的狗。”
他一张俊脸骤然冷了,又黑又硬的,“不是我。”
“你意思是我瞎子?”
“洛蔷薇,我说了不是我,要么是你看错了要么是其他人,”他紧盯着她,语气恼怒且厌恶,“就算我要跟她出轨,我会选择洛家让你看到,你觉得我有那么蠢么。”
她挑眉,“所以你是承认了你在其他地方跟她出过轨?”
墨时澈,“……”
他忽然想起云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女人都是不讲理的,你命好,碰到洛蔷薇这种全心全意爱你的,你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所以她现在不是全心全意爱他了?
他顿时更怒了,又凶又恼的,“我说了我没有过,洛蔷薇,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马上干到你求饶?!”
*
亲妈沐:很快男女主就会甜啦~~我不会凑字数乱写甜的部分,都是根据剧情发展线写的,大家别担心嘛,这真的是男主超宠女主的宠文!
么么哒,用薇哥澈嫂的夫妻手比心心
“墨总发一情了就直说,拐弯抹角的有意思?”洛蔷薇抵着他的胸膛,毫不畏惧的挑衅的笑着,“你当然说你没有,毕竟你肯定不想离婚扣上你出轨的罪名,但我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更何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说完推开他就要走,墨时澈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俊脸冰寒又冷怒,“洛蔷薇,我不管你为什么给我乱扣出轨的帽子,但我把话放在这里,第一,我从来没出过轨,第二,婚我是绝对不会离的,你怎么闹都不会有用,彻底死了这条心。”
她咬牙怒瞪着他,“墨时澈,你他妈到底要不要脸?”
他面无表情的看她,“要不要都无所谓,你还是我妻子我女人就行。”
“……”
妈一的!
洛蔷薇气到吐血,猛地将他重重推开,转身走出去,却被追上来的男人从后面直接拦腰抱起。
“把脚洗干净,我们睡觉。”
洛蔷薇来不及挣扎,就被男人抱进浴室,他强行给她洗脚洗漱,又把她抱上了床。
她以为他会来强的,毕竟他浑身就散发着强行压制的怒意,她能感觉到。
但墨时澈没有,他只是把她压在身下,无论她挣扎或者拳打脚踢的怒骂,他通通都无视。
完完全全的像是个孩子那样黏着她,缠着她……
但他也不来强的,就是疯狂的不厌其烦的吻,从她的唇瓣到锁骨再往下,全都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跟气息。
洛蔷薇起初还反抗,但慢慢地也没力气了,任由他摆布。
墨时澈这才开始扒她的衣服。
这个过程中他对她的亲吻没有停止过,甚至更重更凶猛。
等到他闯入的时候,她根本就已经意乱情迷,只剩下被他完全占有的份。
他只要了她两次,但每一次的时间都又长,无数次变换姿势,弄得她几乎要散架……
她好几次有开口求饶的冲动,但却还是死死咬牙忍住了。
洛蔷薇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天都快亮了。
自然也睡得不好,她本来就睡眠浅,一点点动静就醒了。
起床气再加上被折腾一夜腰酸背痛,当洛蔷薇睁开眼看见站在落地镜前系领带的男人时,怒气蹭的一下到了顶峰。
她掀开被子,直接下床朝他冲了过去。
墨时澈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然后穿着睡裙长发凌乱的女人就扑进了他怀里,张口就咬在他胸前——
男人眉头一皱,疼的闷哼声,手臂扣住她柔软的腰肢,但洛蔷薇咬得太狠,一时半会拉不开她。
他也没弄疼她,就这么站着任由她越咬越深。
直到嘴里感觉到淡淡的血腥味,洛蔷薇才猛地松开嘴,看见男人昂贵的衬衫被她咬破,渗出丝丝血迹。
心里不受控的微微一疼,但很快又转化为愤怒,那些伤心的嫉妒的痛苦的情绪全部涌上来,她咬牙伸手重重捶他,“混蛋!”
一边出轨死不承认一边还在床上折腾她!
不要脸的大渣男!
墨时澈低头看着面前女人活色生香的脸蛋,哪怕张扬着怒意,但总比昨天面对着他的那种冷冰冰要好得多——
他抬手,替她擦着唇瓣上血迹,淡淡的道,“咬完舒服多了么。”
她咬着下唇,“墨时澈,你信不信我把你那玩意儿给齐根咬断了?”
“那后半辈子不性福的也是你,因为我们永远不会离婚,”
男人薄唇勾着笑,见她杏目圆睁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这才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蛋,“你乖乖的,晚上回来我们继续,以后每天都满足你陪着你,一天都不缺席,所以你也用不着去找燕楚,对他好也对你好,嗯?”
墨时澈处理完被她咬过的地方,换了件衫就去公司了。
洛蔷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衣领口开得很大,她低头就可以看见自己胸前被墨时澈弄出来的吻痕,腹部跟背上肯定还更多。
而她也很清楚,只要他们一天没离婚,她就走不掉,也躲不开墨时澈每天晚上的纠缠跟索要,论耐心论不要脸,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让她更加烦躁不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从重生的那一天起就下定决心要离婚的……为什么动摇,到头来痛苦挣扎的还是自己。
墨老太太正好从外面遛狗回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滞,不由走过去,“蔷薇啊,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洛蔷薇抬起脸勉强一笑,端起水杯,“我没事奶奶,就是心情不太好。”
墨老太太想到上次搞错了去捉她的奸,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老太婆别的帮不到你,但如果澈儿欺负你,我还是能帮你教训他的。”
她微微的笑,“奶奶舍得呀?”
墨老太太想到自己那个跟小三住在国外的儿子,不由叹了口气,略微严肃的道,“那要看是什么问题了,如果他背着你在外面搞七搞八,那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咱们女人不吃这种哑巴亏,这是原则问题啊!”
洛蔷薇听着这番话,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
…………
中午,咖啡厅。
夏媛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包厢,落座后冷淡的道,“我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有什么事吗。”
洛蔷薇把玩着墨镜,淡淡笑道,“夏小姐何必对我敌意这么深,就因为我嫁给墨时澈了?”
夏媛微微咬唇,“我是喜欢墨总没错,但谁也没规定我不能喜欢他,我又没做什么,你用不着这样讽刺我。”
洛蔷薇仍旧笑着,“噢,那你想过要做什么呢?”
夏媛抬眼看她,“墨总夫人,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她是试图勾一引过墨时澈失败了,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何况就算洛蔷薇知道了又怎么样,她又没证据!
洛蔷薇眯着猫眸,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夏小姐,这里是300万,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一部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其实话已经说开了,你既然有这个心思,而我现在有这个需求,那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只不过你可能需要牺牲一下自己的名声,看你愿不愿意。”
夏媛愣了几分钟,随即反应过来,“你……让我去勾一引墨总?”
“勾一引他的女人太多了,我想你也未必能成功,”洛蔷薇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味蕾蔓延,她淡淡道,“我是让你直接去跟他睡,然后曝光给媒体,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出轨,这样我就可以打官司顺利离婚。”
夏媛闻言愣住了,极为诧异的看着她,“你……要跟墨总离婚?”
“这是我的事,夏小姐只需要考虑答不答应。”
夏媛咬唇,“可是,我要怎么才能跟墨总……睡?”
墨时澈平时在公司或是在其他场合,永远都是一副矜贵冷漠的模样,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她几乎都没见他笑过。
这种骨子里就冷淡的男人……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女人根本勾不到。
洛蔷薇捏着勺子搅动咖啡,“这个用不着你担心,我会安排好,你听我的就行。”
夏媛沉默了。
几分钟后,她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个要求,我不戴避一孕套也不吃避一孕药……如果怀孕了,我要生下来。”
洛蔷薇眼皮一跳,抬眸看她,几秒后笑了,“那是你的事,随你。”
真是天真啊,洛红樱怎么可能让她生下来呢,不把她连人带孩子一起弄死就算仁慈了。
不过如果洛红樱知道的话,估计会气死吧——其实站在女人的角度说,她也是傻得很,墨时澈现在能跟她出轨还不肯离婚,以后难道就不会跟别人?
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也许墨时澈唯独对洛红樱用情至深呢,只不过他骨子里渣,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管不住自己下身那根东西罢了。
谈好后,二人一同走出咖啡厅,夏媛看着身侧漂亮的女人,忽然问道,“我很好奇,你追了墨总十七年,现在却用这种方法跟他离婚,你心里不会……难受吗?”
洛蔷薇戴上墨镜,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上车离开。
会难受吗。
可继续被绑在这段婚姻里,她就不仅仅只是难受。
上一世的悲惨痛苦,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长痛不如短痛。
…………
墨氏总裁办公室。
俊美的男人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转着钢笔,面前是加急要批阅的重要文件,但他却一个字都看不去。
【在洛家二楼房间把她压在床上的人不是你,是他妈一条狗。】
【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更何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把他跟洛红樱扯在一起?
他压着洛红樱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毒素发作的时候痛成那样,只会自残,绝不会做这种事。
墨时澈眉头紧锁,想不明白,他拿过边上的手机,拨通穆云深的号码。
那端提示关机。
明显是把他拉黑了……
他掐断,又用办公室电话拨,这回倒是接通了,只不过墨时澈才说一个字,穆云深听出他的声音,立即就挂了。
墨时澈,“……”
他他妈生个气要多久?又不是女人!
他黑着俊脸坐在那,差点没把电话给砸了,平缓了心情又把连宿叫进来。
连宿道,“少爷,洛红樱小姐前天出国了,去意大利参加一个什么服装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一回来立即通知我。”
…………
夜幕降临。
九州酒店。
墨时澈走到总统套房门口,不等他抬手敲门就开了,洛蔷薇单手扶着门,歪着头看他,“哎呀,墨总这么准时,八点还差三秒钟呢。”
他看着她娇美的脸蛋,眼眸轻眯起,蓄着笑,“你约我我能迟到么,否则你下一口不是要把我齐根咬断?”
洛蔷薇眉眼弯弯,抱着他的手臂将他拉进来,“那进来咬啊。”
房内铺满了玫瑰花瓣,甚至在大床上摆出一个心形。
正中央的西餐小桌上摆着蜡烛跟红酒。
气氛旖旎暧昧。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那,眯眸扫了眼,眸中笑意更浓,“怎么,良心发现你老公的好,想跟我表白么。”
洛蔷薇倒了杯红酒,转身走过来,顺便伸手扯开了浴袍的带子。
浴袍滑落,露出她穿着黑色蕾一丝裙的妖娆身体,长长的卷发披下来,妩媚到极致的性感。
墨时澈盯着她,下腹骤然紧绷,喉结重重滚动,“洛蔷薇,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妖精。”
“你说是就是呀,”她走到他面前,纤臂勾住他的脖子,“老公先喝一口?”
墨时澈低头看她手里的酒,眯眼笑了,“下药了,嗯?”
她笑意不减,红唇轻噘起,“是啊,下了呢,想重温一下我们的第一次,你不成全我?”
他勾唇,“成全你。”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抿了口酒,洛蔷薇嫌他喝得少了,索性自己喝了一大口,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墨时澈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红酒在二人嘴里变得更为醇厚,最后还是洛蔷薇咬着墨时澈的舌,强行让他全部喝了下去。
相拥的男女倒在了床上,将娇嫩的玫瑰花瓣碾出鲜红的汁液。
墨时澈俯首吻她,占有欲重而强烈,他浑身滚烫,思绪也在发烫,扳着她的脸,眼神深邃而炙热,“你以后都不会跟我说离婚了,永远都像今天晚上一样,嗯?”
她仰脸看他,美艳的笑容勾人心魄,“那要看今晚老公的表现让不让我满意呢。”
他势在必得的笑,“那让你叫到哑。”
药效在疯狂上涌。
还在亲着,墨时澈就已经受不了了,俊脸涨红布满汗珠,浑身肌肉紧绷的不像话,仿佛随时都要爆发。
洛蔷薇却忽然翻身在上,弯腰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皮带。
她撑起身,将他的双手紧紧的绑在了床头。
墨时澈看着身上肆意妄为的女人,嗓音因药效而沙哑难耐,喉结都是绷紧的,“洛蔷薇,我们先做一次,我再让你慢慢玩,乖,嗯?”
洛蔷薇俯下身,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俊脸,眼眸微微闪动,“可是我现在就想玩,老公等一等哦,我还有个礼物给你。”
她下了双倍的药量,药效极强,她知道他已经彻底忍不了了——对于男人来说,欲一望爆发是最不能忍的极限。
她下床走向浴室。
门被推开,里面真空穿着浴袍的夏媛忙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焦急而期待,“我……现在出去吗?墨总药效已经发作了吗?”
洛蔷薇缓步走进来,没有看她,只是很轻的应了一声,“嗯。”
夏媛忙整理下头发走出去,在经过洛蔷薇身侧的时候,可能因为她始终低着头,所以她下意识朝她看了眼——
竟然看见有眼泪从洛蔷薇脸上滑下来。
夏媛一愣,她这是……哭了?
为什么要哭,她不是想跟墨总离婚的吗。
但夏媛也只是抽了几秒来想,她是不可能问的,万一洛蔷薇现在反悔了……那这个天大的好机会就没了。
思及此,夏媛立即拉开门出去了。
洛蔷薇浑身僵硬站在池台前,直到咸涩的泪流进嘴里,她才猛地一震,惊觉自己流泪,忙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往脸上扑。
她在难受什么,疯了吗。
他都已经跟洛红樱出轨上了床,现在只不过是换个女人而已,并没有区别,他早就已经背叛她了啊。
可为什么心脏还会抽痛,上一世加这一世,她不是应该已经麻木了吗。
眼泪源源不断流进嘴里,苦涩的感觉如电流蔓延全身,她双手撑着池台,仿佛被压垮般深深弯下腰去。
蓦地,外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是类似于撞到柜子的响声,以及男人极冷沙哑的嗓音,“滚……我叫你滚开!”
洛蔷薇一愣,忙转身开门出去。
她并没有看到她以为会发生的画面,而是看见夏媛狼狈的摔在西餐小桌边,应该是从床上被男人推下来的,椅子也倒了。
而墨时澈双手不知何时挣脱了皮带,他摇晃着下了床,赤着精瘦健硕的上身,下身还穿着西裤,整个人都在颤抖。
药效已经发挥到了顶峰,他浑身肌肉紧紧绷起,偏白的皮肤呈现出血管暴怒张扬的红色。
可以看出他在死死强忍着,但两倍的药效不是人能忍得住的,他俊脸布满汗珠,滚烫又炙热,迫不及待的都想释放自己叫嚣的欲一望……
墨时澈死死咬着牙,几乎是忍到极限,他忽然跌撞着走到西餐小桌边,夏媛以为他是要抱她去床上解决,心里一喜,立即就要站起身。
可下一秒,却见墨时澈伸手拿起了高脚杯。
可能是因为强忍太过痛苦,他整只手都在剧烈颤抖。
墨时澈掌心包裹住高脚杯,修长的五指握紧杯口,而后抬起手,再往下狠狠地按下去!
“砰——”
极重的力道下,高脚杯在男人手里碎裂开来,无数玻璃渣顿时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如注般流了出来……
巨大的疼痛感蹿上被他药效控制的神经,墨时澈刹那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错过一秒钟的清醒时间,立即弯腰拽起夏媛,粗暴的拖着她往前走。
“墨总……”夏媛被他拽的很痛,但怎么叫都没用,墨时澈甚至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当她只是一件毫不重要的东西。
他高大的身形跌跌撞撞,走到浴室外的洛蔷薇面前。
左手的鲜血顺着他的脚步一路滴在地毯上……混合着细碎的玻璃渣。
墨时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眼神阴冷嘲讽,每个字都是从齿缝咬出来的,发音时牙关还在颤抖,“是你……想把她送到我床上?”
洛蔷薇完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呆呆地看着他扎满了玻璃渣跟鲜血的左手,“你……”
“我在问你话!”
墨时澈忽然甩开夏媛,他伸手攥住洛蔷薇的肩,欺身上前将她重重抵在了墙壁上,低头看她,眼神痛苦而极度愤怒,“你想让她……跟我睡?你是一点都不在乎,还是说你想甩掉我……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洛蔷薇感受到肩上传来痛感,蹙起了眉,墨时澈低低的冷笑,“痛么,”他染血的长指攫住她的下巴,“洛蔷薇,原来……你也会痛么。”
他抬起她的脸。
她眼里的一抹红震惊了他。
墨时澈浑身一震,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喉结重重滚动,“你哭什么。”
“我没哭!”洛蔷薇猛地别过脸,她咬着下唇,嗓音哑哑的,“我没哭,我没什么需要哭的。”
“你哭了,”他粗重的喘息声越发剧烈,左手已经血肉模糊,但仍旧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仿佛她已经胜过一切,“是不是想到我要跟别的女人睡,所以你哭了,洛蔷薇……你舍不得我。”
“我没有!”她死死咬唇,肩膀在抖浑身都在抖,冲着他声嘶力竭的喊出来,“墨时澈,我没有舍不得你我根本不需要舍不得你!你跟洛红樱在床上怎么搞我都不想管,但我求你别绑着我!别故意做那些会让我感动的事,你明知道我抵抗不了但你还是在肆无忌惮的骗我!我不想再死一次不想再痛苦终生,我不过就是爱你,我已经知道错了,缠着你的那些年让你烦让你痛苦我是弥补不了,但现在结束总好过继续痛苦……算我求你了,我们离婚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她说到最后嗓子吼哑了,每个字音都是撕裂发出来的。
放过你。
也放过自己。
墨时澈猩红的瞳孔重重收缩,他染血的薄唇缓慢地张合,勾着嘲讽意味极浓的笑,“是不是我说多少遍我没出轨你都不会相信我,爱我对你来说已经是需要放过了的么。”
她始终吸着气,仿佛稍微松懈眼泪就会掉下来,“是,我已经吃过教训了,不想再吃第二次……我不要再爱你了。”
墨时澈眼眸一震。
他忽然转过身,打开房门就将夏媛直接拎起来丢了出去,而后关上了门,反锁。
洛蔷薇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回过身的男人吻住。
他扎满玻璃渣的左手怕划伤了她,所以始终举在身侧,只用右手强势的搂着她,从门边一路纠缠到了大床上。
左手哪怕再疼,让他清醒也是暂时的,药效没解,对男人来说每一秒钟都是煎熬的。
他将她丢到床上,终于彻底忍不了了,单手解开皮带,覆身压下,狠狠惩罚。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烦躁跟压抑的怒意,每一下占有都是重而强烈的,像是要将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烙下他的印记。
他像一只挫败的愤怒的雄狮,一遍又一遍用最原始的动作占领只属于他的地盘。
洛蔷薇不是没挣扎过,但他右手掐着她的腰肢,只要她一动,他满是鲜血的左手就不得不跟着抬起,鲜血也顺着滴下来……
她看着都觉得疼,死死咬着唇,到底还是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为所欲为。
满室旖旎。
暧昧的空气始终萦绕,伴随着两人的喘息,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俊美的男人缓慢地从床上撑起身体。
左手已经疼的没了知觉,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穿好衣服,也不顾是否染了血,下床后走出套房,径直来到对面房门口,敲门——
里面的娱乐狗仔一开始还想假装不在,但当墨时澈开始抬腿踹门的时候,到底还是过来开门了。
他才打开门锁,墨时澈就一脚将门完全踹开,狗仔被门弹得摔跌在地上,头晕眼花的一时爬不起来。
墨时澈扫了眼房内桌上的摄像机、笔记本,就知道没有找错,他淡淡开口,嗓音还透着情浴未褪的沙哑,“把你拍到的照片拿过来。”
狗仔还想装傻,“你胡说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的道,“我给你十秒钟,别挑战我的耐心。”
“……”
狗仔看他一脸冷厉杀气,根本不敢惹,忙去将笔记本抱过来给他。
界面是邮箱,是他跟夏媛先后进入房间、还有他被一只纤细手臂拉进房间的照片……角度选的很好,又暧昧又引人联想。
而标题是关于墨家大少酒店出轨。
显然,狗仔已经制作好了,正准备发送出去。
此时,狗仔忽然看向他的身后,“洛,洛小姐……”
墨时澈转过身,对上女人漂亮的猫眸,洛蔷薇显然才醒来,身上披着浴袍,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缭绕又慵懒的晨起美。
他看着她,“这个狗仔是你找来的是么。”
她的脸蛋因累了一夜略显苍白,“是。”
“你想让他拍到我跟夏媛,发出去告诉全世界我出轨是么。”
“是。”
“然后你就可以打官司跟我离婚是么。”
“是。”
洛蔷薇悉数承认,半点没有要耍赖否认的意思。
墨时澈盯着她,半晌竟勾唇笑了,“好。”
他接过狗仔手上的笔记本,直接按下了邮件发送键——
狗仔忙道,“这个不能撤回的,会被杂志社直接爆出去的……”
“如你所愿,”墨时澈看向洛蔷薇,俊美晦暗的脸似笑非笑,“你既然想让大家这么认为,那就爆出去,不过你要清楚的是——”
他语气陡然一冷,强势而不容置喙,“不管爆或不爆,我出不出轨,你打不打官司,我都不可能跟你离婚,这辈子你只能在我墨时澈的户口本上,当我的女人我的妻子,任何事都动摇不了这一点。”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迈着长腿离开。
洛蔷薇纤细单薄的身体站在房间门口,脸蛋僵硬而呆滞,很久都没有动。
她忽然又轻声笑了。
这辈子能有多长。
她也许根本就走不到头。
…………
穆云深跟外国客户来酒店喝早茶,才走进大厅就看到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正冷漠的往门口走去。
他睬了眼,本不想理,但视线不经意瞥到男人垂着满是鲜血的左手,俊脸陡然一沉,几大步走过去挡住了他。
他还在生气,语气也是冷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墨时澈眼皮也没抬,“不是挂我电话么,你管我做什么。”
“……”穆云深不怒反笑,“但我看见你流血就想让你包扎一下,不然你死在外面还是要叫我去收尸,我没那闲功夫。”
他说着伸手扣住他的肩,直接将他朝一旁的休息区拽去。
墨时澈冷着脸想甩开他,穆云深发力按住他,冷冷一笑,“墨时澈,你别逼我去找你女人麻烦,你说洛蔷薇那张漂亮的脸被打一顿会不会很可惜。”
墨时澈动作一顿,竟真的没再动。
穆云深见状更气了,将他拽到休息区重重按着坐下,吩咐助理去找酒店医务室。
他低头冷声嗤笑,“怎么,这才几天就这么心肝宝贝儿了,你这手是为了表白伤成这样,还是洛蔷薇用玻璃杯给你砸成这样的啊?”
墨时澈面无表情,“你是在心疼我么。”
“……”穆云深俊脸微微一僵,随即笑的更冷,“我要是心疼你我他妈不是人,我心疼要饭的都不会心疼你!”
此时,助理带着医生过来,忙用工具替墨时澈清理伤口。
因为时间太长,玻璃渣已经黏住了皮肉,用镊子夹下来的时候会非常……痛。
墨时澈左手放在扶手上让医生清理,他俊脸微垂着,看不清表情,但他绝对不可能好受。
穆云深看着都觉得疼,不由抿唇,吩咐助理,“去拿块干净毛巾来让他咬着。”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他,“你不是说不心疼我么。”
穆云深,“……”
他气的都笑了,“行,不用拿了,你他妈就痛死在这里,让洛蔷薇来给你收尸,你们两个抱着一起互相把对方咬死!”
穆云深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踢了墨时澈一脚。
墨时澈被踢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他的背影,而后又低下了头。
安静了一会儿,医生忍不住提议道,“……墨先生,需不需要去医院打麻药再取玻璃渣?这样太痛……”
“不用,”墨时澈垂着眸,淡淡自嘲的道,“让它痛,你继续。”
他要记住这痛。
记住洛蔷薇是他的女人,他哪怕痛死都不可能放手。
…………
墨时澈出轨的事在当天早上十点被爆出来,然后迅速引爆了话题,成为各大社交软件的热搜第一,引发了一大波舆论大潮。
一部分人认为墨时澈简直渣男,老婆那么漂亮还在外面玩野的,但另一部分他的颜控就认为肯定的洛蔷薇当演员不干净,所以墨时澈在外面找也是被逼的……
一时之间,这件事几乎成为全江城最大的新闻,就连洛蔷薇主演的剧《美人红妆》都连带着被炒上了热搜前三,更加的火了一把。
洛蔷薇倒是无所谓被议论,每天照常拍戏,她以此事向法庭起诉离婚,墨老太太果然如她之前所说的,站在了她这边帮她。
但不管她们做什么,又或者法院怎么派人下来调查调解,墨时澈也不解释什么,始终都只有一句话——我不会同意离婚。
甚至到最后,洛蔷薇去法院,对方就找各种理由推脱不见她,或者让她回去等消息……很显然是墨时澈找了人。
他的权势完全碾压她,这方面她根本斗不过他。
夏媛看到报道更是气死了,不是气外界认为她跟墨时澈有一腿,而是气——虽然都已经报道出来了,可她根本都没跟墨时澈上过床!
那晚她万分期待,还特意提前做了牛奶香薰护肤,吃了助孕的补品,本以为能借此勾上墨时澈,说不定能再怀上他的孩子,一步登天嫁给他……
没想到洛蔷薇根本就是耍她,她不仅被墨时澈丢出房间,冷的哆嗦,还在房门外听见了洛蔷薇的呻一吟声!
夏媛越想越气,但这个风口浪尖上她也没办法找洛蔷薇理论什么,只得正常去墨氏上班,只不过公司女同事对她都态度都变得很差,毕竟谁都想勾上墨时澈,对她自然就带了敌意……
总裁办公室。
偌大宽敞的落地窗边,高大的男人笔挺站着,左手被纱布包裹着,右手夹着根烟,袅袅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俊美的容颜。
夏媛推门走进来,脸上是精心化过的妆容,“总裁,你找我吗?”
男人吸了口烟,“她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她……夫人吗?”夏媛反应过来,忙道,“夫人找我,就让我……跟你睡,她说她会负责下好药,让我在浴室等着,她来叫我我就出去跟你做……然后她找记者拍,这样就可以跟你离婚……”
想到洛蔷薇耍自己,她心里越发气了,咬唇胡乱补充道,“夫人还说,让我不要给你戴套也不要吃药,如果我怀孕了,这样她打官司胜率会高很多……她还让我生下孩子就可以嫁给你,省的你以后纠缠她,她实在很讨厌你……”
墨时澈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颤,长长的烟灰掉落在他脚边。
他沉默了半分钟,才又问道,“她给了你多少钱。”
“……300万,我都还没动,卡在外面,我马上拿进来。”
墨时澈转过身,他嘴角冷勾,扯出一抹似笑非笑,,“所以说,夏秘书,任何人给你300万,你就可以背叛公司是么。”
夏媛一愣,忙辩解,“不是的总裁,我没背叛公司,这只是……”
“对我使心眼动手脚就是背叛公司,”墨时澈俊脸淡漠,“我不认为区别在哪。”
夏媛心里一惊,她知道墨时澈最厌恶这种事,以前但凡出卖过公司或者他的,最后都被他弄的很惨,她忙道,“总裁,这件事我……”
“行了,你先出去吧,”墨时澈却漠然打断了她,微微眯起眼睛,“收拾一下,待会五点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夏媛又是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宴会……?”
“没空可以不去。”
“有的!”夏媛惊喜的道,“我马上去准备……谢谢总裁。”
磨砂玻璃门被关上。
墨时澈在办公桌前坐下,从最下面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
是结婚前洛蔷薇送给他的情人礼物,里面全是她的照片,甚至翻到后面还有她各种只穿文胸、围着浴巾露腿、翘着臀露背的……
总之想尽了法子勾一引他。
最后一页还有她用彩色笔写的字——
【首先祝我高冷又可爱的墨大帅情人节快乐!你是世界上最帅最MAN最厉害的男人!全宇宙第一!
这些都是我精心拍精心选的,亲手做了半个多月,封面也是我画的!好看吧哇咔咔~快表扬我亲我~
那个……我的身材是不是很好很惹火?你看了要是硬了就找我嘛,我保证真人给你看个够~我等你哦,24小时随传随到!
你未来的美丽的、永远爱你的老婆——洛蔷薇\/留。】
墨时澈垂眸盯着这些秀气的字,他甚至都清晰的记得,他刚拿到这本相册是在情人节的上午——
当时他在办公室,外面很多部门经理在等,马上要开季度会议,快递员送来相册,他就顺手拆开翻了翻。
正好翻到洛蔷薇翘着臀露背的那张照片。
他只看了一眼……就硬了。
那是一种很急促很强烈的反应,他感觉到下腹骤然聚气热流,几乎是在几秒之内硬了。
他想要合上,但偏偏那相册不止那一张,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往下翻,看到更多她露腿露沟摆出各种妖精姿势的……
越看越硬,他甚至感觉自己要死在这本相册面前。
然后那天上午的季度会议突然就取消了,这个会议非常重要,关系到下个季度的资金安排,整个墨氏的工作跟运营都被打乱。
墨时澈又气又怒,连续半个月没理洛蔷薇,因为这件事洛蔷薇还难受了很久,各种到他家到公司找他,都被他拒见了。
他不仅仅生气,更甚至是不敢见她——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忍不住,会直接把她按在身下狠狠地干。
再后来是她在酒吧跟人打架进了局子,他听着这事就生气更不想理她,但想到她那张脸那妖精的模样,又怕她被那些混混占便宜,还是连夜去警局把她抱出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洛蔷薇穿着花裙子,浑身脏兮兮的,在警局看到他就扑过去死死抱住他,趴在他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然后还不停地跟他撒娇说,墨时澈他们欺负我,你帮我教训他们,我屁股好痛肚子好痛浑身都痛,你带我回家帮我洗澡好不好,我要吃糖醋肉……
他很严厉的凶了她,但还是带她回家洗澡,等连夜让人买了糖醋肉来,她已经趴在浴缸边睡着了。
墨时澈不得已进去把她抱出来,洛蔷薇浑身光溜溜的,然后……他竟然没忍住摸了她,甚至还有想要趁着她睡着偷偷上了她的冲动。
这种荒唐念头让他觉得自己疯了,于是糖醋肉也没给她吃,直接给她穿上衣服直接丢车里让人送回洛家。
往事走马观花般的在脑海中闪过。
他时常会想起,她仰着脸噘着嘴看着他的模样,一双大眼睛里装的全都是他,装着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浓厚最强烈的爱意,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现在的她对他只有冷淡跟疏离,更甚至是莫名的敌意跟……恨意。
所以,她爱他也已经彻底成了往事么。
墨时澈薄唇紧紧抿着,眼神晦涩黯淡。
骗子。
女人都是骗子。
嘴上说的比蜜糖更甜,一旦得到他,结婚了玩腻他了就扔一边,想方设法要离婚,甚至宁愿让他跟别的女人上一床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她能这么狠心。
可他又为什么会这么狠不下心。
是因为过去十七年她太爱他,物极必反。
还是他对于她的感情始终太过压抑,终于再也压不住了,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那是不是就不必要再压。
也不用再骗自己了。
…………
墨时澈出轨的事情曝光的半个月之后,不仅没有得到平息,更甚至……墨时澈竟然开始带着夏媛出席各种商业宴会。
虽然全程零交流,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但他的确是带她去了。
不过毕竟只是宴会,说明不了什么,只是给了人们更大的想象空间……猜测他们肯定是真的有一腿的。
燕楚看到报道的时候简直气炸了,差点掀桌,“薇薇,我去替你教训他,要不然我把他绑过来让你用鞭子打?!”
洛蔷薇窝在藤椅上,吃着薯片刷剧,闻言斜他一眼,“这主意不错,但问题是,”
她美眸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唔,身高身材都达标,不过就你这奶油小生的样子,我感觉想打败他有点困难诶。”
就墨时澈那体格……看着精瘦,身材比例很好,但其实肌肉特别结实,绝对不是轻易能打败的。
燕楚顿时就怒了,“你你你……”他站起身几步走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薇薇,你小瞧我,你知不知道男人是不能小瞧的?”
洛蔷薇弯唇冲他微笑,“噢,那你知不知道女人是不能凶的?”
“我……我哪有凶你!”燕楚瞪着她,琥珀色的眸中倒映着她美艳的脸蛋,他忽然朝她俯下身来,整张脸都凑了在她面前。
他紧紧盯着她,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薇薇,要不我们搞一搞?刚好我这么喜欢你,你就当给我一次机会,而且说不定墨时澈知道后一生气就跟你离婚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喷洒在她脸上。
薄唇几乎就要亲到她——
洛蔷薇呼吸一紧,倏地伸手推开了他。
燕楚向后踉跄两步,撞到了装饰柜。
她整个人也从藤椅上起来了,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脸蛋略显苍白的惊慌。
燕楚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忙抿唇道,“薇薇,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想亲你没忍住,你打我。”
他上前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洛蔷薇抽回手,拨了拨长发,垂眸道,“没事,我知道你开玩笑的,我……去睡一会。”
她转身就快步走离了阳台,脚步甚至逃也似的慌乱。
燕楚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
他看得出,洛蔷薇刚才不只是女孩该有的惊吓,而更多的是……排斥。
墨时澈每次搂她亲她的时候,她虽然都很不情愿很抗拒,但绝对不是这种从下意识里散发出的排斥。
燕楚垂下眸,眼神黯淡,最后还是去房间敲门,温柔的道,“薇薇,我下楼去买烧烤,你先睡,我回来叫你起来吃。”
天已经黑了,公寓通往夜市的巷子里没什么人,燕楚双手插兜往前走,忽然听见身侧有动静。
下一秒,十几个男人从四周的黑暗里冲了出来,齐刷刷将他包围——
而后整齐的朝着他单膝跪地,恭敬地喊,“参见少堡主!”
燕楚站定脚步,极为不耐的皱起眉头,“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堡主吩咐我们出来找您的,”为首的男人道,“请少堡主跟我们回去,燕家堡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
“那就让兰姨替我阿爸生个儿子,我阿妈一死他们就结婚了,这么多年不孕不育么,”燕楚冷笑,神色冷漠,“我不会回去的,让开。”
几个苗族男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人道,“少堡主,堡主说,您如果非不肯回去,那请您帮忙确定一个事,可以再给您半年玩的时间。”
燕楚抬眸看他。
“如今唐门局势动荡,我们燕家堡必须加快速度吞并墨家跟穆家,才能稳坐唐门门主的位置,所以您需要想办法确定一下,墨时澈跟穆云深谁身上有蛊毒遗传病,还是两个人身上都有。”
墨时澈跟穆云深?
“我不做,”燕楚直接拒绝,眼神透露出厌恶,“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做这些事,他们有病没病都跟我没关系,唐门我也不感兴趣,更不想乱害人。”
“……”
他说了这种话,苗族男人们都无话可说,甚至有人从包里掏出绳子想绑他……
燕楚眼神一寒,倏地冲上前,一把抢过绳子,扬起后在地上狠狠一抽,激起大波灰尘,“要么把我杀了,要么都给我让开,现在就滚!”
栖息在附近的蝴蝶通通朝这边飞过来,如同一团密集的乌云——
男人们知道他的蝴蝶很厉害,真的怒起来能直接弄死人,也不再留了,全部撤退。
独留下燕楚一人站在原地,一张清俊的脸上喜怒难辨。
蝴蝶飞过来停留在他身上,讨好般的围着他翩翩起舞。
烦死了,阿爸整天就知道叫人来捉他回去,权势就那么重要么,他不想要就不行吗。
不过,刚才他们说什么……蛊毒遗传病?
意思是,墨时澈……可能有这种病?
…………
《美人红妆》进入拍摄中期,洛蔷薇作为主演以及月经,哦不对,岳京大导演主捧的新人,不可避免的出席各种活动。
她忙的从早到晚都在剧组,甚至经常拍夜戏或者去外地宣传,这段时间很少回家。
而墨时澈也出差了几次,再加上手上的伤发炎感染住院几天,二人几乎没有见过几面。
今晚的宴会是娱江影视城大股东作为主办方,几乎邀请了江城所有明星以及上流权贵。
每个人也都接受了邀请,只有穆云深拒绝了,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很直接:不想看见墨时澈,我们有仇。
主办方一脸懵逼的接受了这个理由……
宴会在九州酒店的露天花园举行。
哪怕有各路明星跟富商大鳄打头阵,但墨时澈到场时还是引起一阵轰动,一瞬间成为全场焦点跟话题中心。
尤其是……他身边跟着的夏媛,这种大场合一起来,就等于是他默认的女伴了。
更让大家觉得劲爆想看好戏的是……洛蔷薇这个正室夫人今天也在场。
墨时澈一到场就被几名投资商围住,说着生意上的话题,夏媛微笑着站在他边上,盛装出席,短披风加小洋裙,洋气知性。
蓦地,一道娇媚带轻笑的嗓音传来,“哎呀,这不是我的老公墨总嘛,好多天不见了呢。”
闻言,众人都齐刷刷的转过头去——
只见洛蔷薇拿着高脚杯走过来,她穿着纯黑色蕾一丝半镂空长裙,裙摆妩媚的拖拽过地面,犹如暗夜里绽放的黑色玫瑰,妖娆到极致的性感。
墨时澈从一入场就在不着痕迹的搜寻她的身影,这会看到她走过来,俊脸却骤然一冷——
是谁让她穿这种若隐若现的裙子了,是谁他妈设计的镂空,几乎半露,就差没脱光了。
该死。
这种衣服她以前只会穿来勾一引他,现在是想勾一引所有男人?
洛蔷薇一出现,全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她身上,艳羡嫉妒的……无一不在惊叹她的美。
江城第一美人确实非她莫属。
而跟洛蔷薇一比,同样是盛装的夏媛立即黯然失色,显得艳俗又普通……毫无亮点可言。
名媛们带笑的议论声传入耳膜,夏媛气的暗自攥紧了手,洛蔷薇不就是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洛蔷薇施施然走来站定,微笑的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墨总怎么一脸凶巴巴的呢,看到我不高兴吗?”
墨时澈极冷的盯着她,多看她身上那镂空的裙子一秒,脸就更黑一分,“嗯,不高兴。”
非常极其特别的不高兴。
如果不是人多,他可能会直接撕了她的裙子就地上了她。
“这么直接啊……人家多丢脸呢,”她瘪了瘪嘴,随即又笑了,“那我们明天就去离婚吧,反正你看看你都带着小三……哦不,夏小姐公然出入各种场合秀恩爱了,我就不占着茅坑不那啥了,给她腾位置嘛你说对不对?”
“是么,看不出来你这么贤良淑德,”墨时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深幽的黑眸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基于你如此体恤我为我着想,我觉得我不该错过这么贤惠的女人——所以我们还是不离婚了,墨太太。”
洛蔷薇,“……”
这他妈得是有多不要脸?!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夏媛却忽然出声,“洛大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墨总的贴身秘书,墨总去哪都会带着我……我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所以我们哪怕在一起也是因为互相吸引互相爱慕,绝对不是你嘴里所说的小三,我从来不做那种事。”
这番话虽然说的很隐晦,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是在变相的炫耀她如今在墨时澈身边的地位——
边上的名媛们都投来惊讶的目光,夏媛仿佛被注意到那般昂首挺胸,自信十足。
她相信墨时澈会带她参加各种宴会,肯定是因为已经离不开她了,虽然他暂时没碰她,但应该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或许他是怜惜她,想给她适应的时间。
更何况还有洛蔷薇这个棘手的前妻,说不定要分他的财产,所以他们还没谈好。
墨时澈闻言皱起眉头,眼底不由划过浓重的厌恶跟怒意,他黑眸紧接着落在洛蔷薇脸上,此刻竟忍不住隐隐期待她能说些什么。
愤怒也好,嘲讽也罢,他想要看到她从心底发出的情绪——因为在乎他、为他吃醋嫉妒而产生的情绪。
哪怕是她此刻怒的过来甩他一巴掌,他甚至都会觉得高兴——至少她不是无所谓的。
洛蔷薇听见夏媛那番话不由勾唇笑了,在她笑的这几秒钟内墨时澈都没有出声反驳,她想这就代表他默认了吧,或者说……纵容了。
她心头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可笑,她没有去深究这可笑之中是否还隐藏了她的其他情绪,就算有,那也是可以被忽视的。
她早就不该因为这种事伤心难受了,早该习惯了呐,谁让她爱上人渣呢。
洛蔷薇纤指卷着发梢,微笑着看向夏媛,“噢,原来是这样,等于说你在墨总还是已婚的情况下跟他互相吸引,然后产生了离不开的感情——如果这不是小三的定义,那就应该是一种伟大的超脱世俗的人一畜之情?”
夏媛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什么人一畜?”
洛蔷薇扯唇一笑,“贱人配狗,天长地久啊。”
夏媛,“……”
她顿时怒了,“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们?明明是你……”
她说着却顿住了声音,不敢说下去,洛蔷薇眯眼看她,眼神莫名凛冽,“夏小姐,你要明白,这件事是你自愿的,那么当婊一子就别想立牌坊,我说什么你都该受着,难不成全天下的好事都是你一个人的么。”
这番话言外之意——
当初是她找了夏媛并且给了她钱,但既然夏媛答应了当这个‘小三’,也收了那些钱,那她就得受着小三这个名号,难道钱又拿了,还想彻彻底底洗白成高尚的真爱?
夏媛骤然咬紧了下唇,想要反驳,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她跟墨总互相喜欢,凭什么要被洛蔷薇说成是小三?!
洛蔷薇懒得再理她,冲着墨时澈微微一笑,“墨总,首先祝福你找到互相爱慕的女人噢,其次这里正好有监控视频,我会让法院的人来取证,明天我们法庭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至始自终对他没有一句愤怒或者怨言,甚至一直都在笑着,仿佛碰到了多么开心的事。
祝福他?
墨时澈一张俊美的脸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还包裹着纱布的修长五指因愤怒骤然用力,直接捏碎了高脚杯口——
砰地一声脆响,惹得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夏媛心里一喜,心想肯定是墨时澈因为洛蔷薇羞辱自己而生气了,思及此她底气更足了,此时正好有侍应生端着酒走过来,她心里一动,趁着混乱偷偷伸脚绊了一下……
侍应生一个不稳撞到洛蔷薇身上,眼见着就要连带着她一同跌入前方的莲花池里——
可下一秒,洛蔷薇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边上的夏媛,她借助力道稳住身体,然后再用力一推!
只听扑通一声,夏媛被推得往前踉跄几步,而后直接跌进了池里!
“啊——”她惊声尖叫,狼狈的扑腾着,“救命……墨总……救我!”
洛蔷薇勉强站稳,但还是有些摇晃,那侍应生见状忙搂住她,红着脸问,“洛小姐您没……”
事字还没出口,一道高大的人影猛地冲过来,一把扣住侍应生搂在洛蔷薇腰上的手臂,狠狠地扯开——
侍应生被扯得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还下意识的想去扶洛蔷薇,只不过这回不等他有所动作,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横过来把美丽的女人抢走。
洛蔷薇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墨时澈怀里,男人铁臂紧紧锢着她的腰肢,嗓音又冷又怒,每个字都是咬着的,“洛蔷薇,你胆子上天了是不是。”
她不仅穿成这样,还明目张胆的让其他男人搂着她,那跟直接摸她的腰有什么区别?
洛蔷薇感觉腰都快被他给勒断了,再听他这么说,心尖发紧,她仰起脸蛋冷笑,“我胆子有多大你第一天知道么,不过推了一下你的新宠么,你有必要气成这样?”
墨时澈闻言瞳孔蓦地缩紧,像是发现了她的愤怒跟在乎,他紧张的低头看她,“你承认是你推的,那你说,为什么推她。”
为什么?
洛蔷薇觉得好笑,“没为什么啊,我看着不爽就推了,就比如这样——”
她说着猛地抬起脚,高跟鞋直接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墨时澈疼的俊脸微微一变,洛蔷薇趁机一把推开他,从他占有欲极强的怀抱中逃开,她标准的微笑,“我已经示范完了,墨总这下应该知道为什么了?”
墨时澈脸色阴冷,又要上前将她搂过来,却被身侧的酒店经理打断,“墨先生,夏小姐已经被救上来了……”
男人面无表情,“所以?”
“……”经理一脸懵逼,墨先生这些天不是到处都带着夏小姐吗,应该很宠爱才对啊,这……都险些溺水了不该关心呵护一下?
墨时澈并不关心,再度抬眸却发现面前的洛蔷薇不知何时不见了。
而那个侍应生也不见了……他脸一黑,难道两个人找地方勾搭去了?!
此时,浑身湿透裹着毯子的夏媛走过来,泪眼汪汪的十分委屈,“墨总,刚才是洛小姐推我……”
她这么说,边上的人不由都看了过来,如果真的是洛蔷薇推人,那她真的就有点过分了,毕竟夏媛刚才差点溺水身亡了。
而且墨时澈冲过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救她,而是直接搂住了洛蔷薇,这动作也让人不解……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神色淡漠的仿佛只是在闲聊,“是么,你有什么证据。”
夏媛急切的道,“就是她,是她拽了我一把,有监控……”
他淡淡打断她,“是你自己掉下去的,跟她无关。”
她一愣,“可明明是……”
“夏媛,”墨时澈黑眸冷眯,“是你自己。”
他声音很淡也压得很低,旁人可能听不见,但夏媛明显的感觉到,这已经是很严厉的警告了——
她都差点淹死了,他竟然还要逼她帮洛蔷薇隐瞒!
夏媛死死咬住唇,但纵然再气,此时也只得道,“不对,应该是我弄错了……我好像是自己绊了一下才掉下去的。”
她这句话一出,边上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不是洛蔷薇那就没什么可扒的了。
墨时澈闻言什么都没再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直接越过她走向另一边。
夏媛气的指甲快掐破掌心了,她本以为他们应该是感情彻底破裂要离婚了,没想到墨时澈竟然还这么护着洛蔷薇!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了,否则洛蔷薇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从墨时澈身边赶走……
不远处。
洛蔷薇靠在假山边上吃蛋糕看星星,抬眸间看见夏媛正跟一个男人说话,还时不时朝她这边指过来,然后又指向楼上的房间……
她假装没看到,但美眸却眯了起来,那个富商姓李,上一世后来因强一奸罪入狱还上了新闻头条,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夏媛跟他指着自己,八成没好事……想让她被那个李总玩弄玷污?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名侍应生就走了过来,托盘中放着一杯酒,“洛小姐,这是新品葡萄酒,请您品尝。”
洛蔷薇眉梢轻挑,大家都是自己去酒台拿酒,偏偏就给她一个人送过来?
明显……这酒里是下了药的。
但她也没说什么,微笑着接过酒杯轻晃着,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去,果然看见夏媛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看,显然是要确认她喝下去。
洛蔷薇眼底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而后仰头就喝了一口。
夏媛亲眼看见她有了吞咽的动作,这才转身走开。
她一走,洛蔷薇忙转身吐出嘴里的酒,但为了逼真,多少还是喝了一点下去……算了,大不了待会去医院洗个胃。
确认夏媛不在,洛蔷薇忙去茶水间找了纸笔,模仿墨时澈的笔迹写了一张很简短的纸条——
【407房,我等你。】
她原来为了偷偷回绝那些追墨时澈的女人写的情书,所以练习了好久模仿他的笔迹,像是蛮像的,不过细看会有破绽……
但按照夏媛的段位来看……估计看到纸条就高兴疯了,绝对没心思去鉴定真伪。
洛蔷薇找了个侍应生,塞了钱后让他以墨时澈的名义给夏媛送过去。
然后她拿着那杯下了药的酒回到花园,直接找到了那名姓李的富商。
李总显然还在焦急的等夏媛消息,看到她时愣了下,“洛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洛蔷薇手臂搭在他肩上,美艳的脸蛋带着勾人的笑,“唔,我看李总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的样子,所以想来陪陪你……”
李总本就好色,这会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眼前,他立即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洛小姐,看你好像很热,估计花园空气不好,要不我们去房间聊?”
洛蔷薇用力咬了下舌头,妈一的,夏媛是放了几倍的药,她才喝下去一点点,现在竟然开始浑身冒汗了。
她妩媚的笑,将酒杯凑到李总嘴边,“你先喝一点嘛,我才喝过的呢……”
李总被她勾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彻底把夏媛的交代忘到九霄云外了,她一喂,他忙就喝了好几大口……
“你先去房间等我好不好?”洛蔷薇轻靠在他身上,纤指在他喉结上画圈圈,“407房,我出去送一下朋友就过去……”
“好,我这就去房间。”李总说着伸手搂她的腰,忍不住就要凑到她脸上亲……
然而正要亲到,肩膀忽然被人一把攥住,随即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拎了起来——
男人森冷冰寒的嗓音紧接着响起,“墨太太,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这公然出轨么。”
洛蔷薇听见声音蓦地抬起眸,由于李总被拎了起来,她没了可以靠着的,整个人也晃了一晃,险些跌倒。
下一秒细腰被一把扣住,墨时澈将她重重搂到怀里,掌心贴着她腰侧肌肤,这才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烫。
他眉头一皱,本想伸手贴她的额头,却发现她呼吸略微急促,小巧的鼻尖也出了不少细汗,脸蛋红扑扑的……
明显是喝了那种药。
墨时澈一张俊脸登时更冷,他黑眸转向一旁的李总,冷冷眯眼,“李总这是几个意思,玩女人玩到我头上来了?”
“不是不是!”李总忙摇头,但因为被洛蔷薇喂了有药的酒,一直在冒汗,“我只是在这等女伴,是洛小姐自己过来的……”
墨时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洛蔷薇被他搂着不得不趴在他胸膛上,她小手攥着他的衬衫,扬起酡红的脸蛋笑着,“是我主动过来的啊,我看李总蛮帅的哦……”
墨时澈眼神一紧,长指按住了她的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侧首对身后的连宿道,“把他带走。”
洛蔷薇闻言忙从他怀里踮起脚尖看过去,含糊的道,“别啊,夏小姐还在407房间等着呢,李总不过去太可惜了吧……”
墨时澈抬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你设计的,嗯?”
“你都知道还问我?”她懒懒的笑着,“怎么,墨总这么宝贝夏媛啊,还特意赶过来阻止我……不过你看的紧也没用啊,她那种类型的女人肯定不是处,你要说洛红樱是处我还更相信呢。”
墨时澈没说话,或者说他没心思跟她说话,而是用手指在不停地擦她的口红、眼影、眉毛……以及她脸上一切的妆。
她陡然反应过来,用力挣开他,向后趔趄了两步,抬眸看向前方的装饰镜——她脸上全部的妆都被他擦花了,五颜六色的像一只大花猫!
洛蔷薇顿时就怒了,“墨时澈,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明知道她最爱美,竟然在这种场合弄花她的妆!
“我故意?”墨时澈眯起眼睛,眼底却蓄着极浓的占有欲跟怒气,“是我故意还是你故意——在这种场合穿的这么骚这么露,洛蔷薇,你是有多想勾男人,我才半个月没跟你做,你就这么饥渴难耐了?还是说你天生就放一荡离不开男人?”
就像她原来疯狂追他一样,是因为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想找男人,而他刚好对她的口味——可现在他不对她的口味了,所以她就穿成这样想找新的目标?
洛蔷薇平时是很开放的,说话也向来肆无忌惮,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心里莫名一紧,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细密的疼。
她边感觉到疼边笑出声来,弯唇自嘲的道,“那可能是吧,所以墨总还不快点跟我离婚么,留我这么放一荡的女人在身边当妻子,头顶不是绿出一片呼一伦贝尔大草原?”
她说完转身就走,还未走出两步就被男人从身后拦腰横抱起——
洛蔷薇也不意外,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有些晕乎乎的靠在他胸口,“墨总不去找你的夏媛小宝贝么,她可是在407房等你呢,万一李总过去了你就要吃醋糟心了……”
“是么,”墨时澈低头看她,嘴角勾起抹薄笑,“可是我现在跟更糟心你,毕竟我不想被绿成草原,其他人我暂时没空管。”
她撅着红唇,淡淡嘲讽的笑,“那我真是亏了,你的夏媛小宝贝想设计我,我为了将计就计还喝了一口下了药的酒呢……”
男人脚步忽然一顿,眯着笑的眼眸也冷了下去,“是你主动喝的?”
“对啊,我不喝怎么让夏媛相信自己的奸计得逞了呢,”
她脑袋被药效弄得有些懵,所以嗓音也没那么嘲讽尖锐,反倒有种娇媚的味道,“她想设计我跟李总,那我反将一军嘛,差点成功了,不过现在都毁了……谁让她有你护着呢。”
墨时澈眼神冰寒到了极致,“所以说,你明知道自己喝了那种药,还去勾搭那个姓李的?”
她是想让别的男人看尽她的媚态,还是想用这种方法给他一个下马威?
洛蔷薇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复问,疑惑的蹙眉,“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可墨时澈没再给她回答,抱着她走到停在外面的轿车内,直接把她丢进了后座。
洛蔷薇身体在真皮座椅上颠了下,痛的鼓起了脸蛋,只是不等她抗议,男人就跟着弯下腰,欺身压了下来。
她所有的声音都被狠狠地吻了回去。
墨时澈呼吸浓重,喷洒出的气息也是炙热的,洛蔷薇知道自己力气没他大,此时挣扎也是白费,而且说不定会被他咬。
这男人每天动不动就咬她,什么地方他都能咬。
所以她也只是懒懒的抓着他的衬衫,任由他为所欲为,心想着反正自己也喝了药,比起去医院洗胃的痛苦程度,再加上说不定会被狗仔拍到……
算了,被他上就上吧,她躺着也懒得动,更何况他除了身体不干净以外,颜值高身材棒活还好,她也没什么太亏的。
她正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然后下一秒就听见撕拉一声。
洛蔷薇愣了一下,然后倏地反应过来——
他竟然把她的长裙给撕了?!!!
这条黑色蕾一丝镂空长裙是她选了很久,花了大价钱订购的,意大利空运过来,付钱的时候她还一阵肉疼,但想着这么漂亮又能穿去参加活动,于是一咬牙就买了。
结果却被他这么随手给撕废了!!!
洛蔷薇气的几乎发抖,直接抬起头,一口极为用力咬在了墨时澈的肩膀上——
咬的时候她分了一点心想,其实说起来好像是她咬他的次数比较多点……但能怪她吗,他这么不要脸又有权有势,她除了咬咬他还能做什么。
但就算她用力咬着他,墨时澈除了肩膀微微僵硬了下,仍旧不为所动,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整条镂空长裙彻底撕得破破烂烂,几乎成一条一条的了……
然后直接揉成一团扔出车窗外。
洛蔷薇仿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钱被撕碎扔出去……
她只感觉心在滴血,甚至还伸手做了个要抓住的动作。
然后手腕就被一把扣住拉了回来,手指还被惩罚般的咬了一口。
洛蔷薇只觉得一阵疼,但实际上是不疼的,只不过她看着心爱的长裙被撕成了烂布,心里又气又急,又莫名的一阵委屈……
不就是夏媛设计她,她反将一军吗,他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折磨惩罚她也就算了,竟然连她的裙子也不放过!
本来因为夏媛是她塞给他的,所以她也不想对夏媛做什么,但次次都是夏媛主动挑衅想害她,还不允许她反击吗。
他出轨洛红樱还不够,现在还迷上这个小秘书了?
他他妈到底是有多渣!!!
洛蔷薇越想越气,正想说话。
下一秒,男人咬牙切齿的低冷嗓音重重落在她耳畔,“洛蔷薇,以后你再敢给我随便喝药招惹男人,再敢穿这种镂空透视的裙子,看见一次我撕一次,看见超过两次——我直接撕了你。”
洛蔷薇一愣,然后心里那一丁点的委屈毫无征兆的放大,眼眶蓦地就红了。
墨时澈垂眸看着她红了的眼睛,心口一紧,本能的就想哄她,但一想到她喝了药竟然还敢跑去摸李总的喉结,顿时又气黑了脸。
随即又想到她那副完全不在乎他的表情,心口的那股怒气值顿时又上升到顶峰——
他伸手抓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衣领上,一边亲着她的眼泪一边低声道,“不就一条裙子么,我撕了你的,那现在也让你撕我的,撕完了我们好好做,你乖点我就让你舒舒服服的享受,嗯?”
但他也只是这么象征下的问一下而已,因为不等洛蔷薇回答,他握着她的手就猛地往下一拉。
只听撕拉一声,他的整件衬衫也被撕开,露出的胸膛肌肉健硕,精瘦而性感,偏白的肤色极具有男性荷尔蒙诱惑力。
洛蔷薇瞪大了眼睛,一时沉浸在眼前的美色之中,墨时澈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勾唇低头吻向她,“现在我们平等了,乖,不哭了。”
他说完覆身欺压而下——
这儿是酒店的停车场,夜色下,高档轿车在剧烈晃动,几名保镖站再稍远一点的地方,但还是能听清楚声音。
于是他们自觉的站的更远了,并且阻止任何人朝这边靠近。
只不过……少爷什么时候这么重口味了……
哎,男人财大气粗就是好啊,都不担心会震坏了几百万的车……
…………
同一时间。
酒店407房。
夏媛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又把腋下跟腿上的毛都刮干净了,抹了高档的身体乳,还用卷发棒夹了头发……
想到洛蔷薇今晚穿的黑色镂空长裙……于是她又打电话给前台,买了一套黑色的情一趣内衣,换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拿着‘墨时澈’给的纸条,焦急的等待着。
房门忽然被敲响。
夏媛一喜,忙对着镜子整理下衣服,带着笑过去开门——
可门外的人却让她一愣,“怎么……是你?”
“是少爷吩咐我过来的。”连宿将手里的小袋子递给她,“少爷喜欢跟吃了药的女人做,所以你把这个吃了。”
夏媛忙接过,本想待会吃,但连宿又递过来一瓶水,她就直接服下了药片,咬唇问道,“总裁……什么时候会过来?”
“你先去床上等着,少爷马上来。”
连宿说完就走,看见她穿着情一趣内衣更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讲真,这些年追少爷的女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各种类型的都有,但能真正意义上称之为色一诱的……只有洛蔷薇。
其他女人要么太艳俗要么太清纯,跟她一比都黯然失色。
也难怪洛蔷薇会成功啊……有时候他看见她都受不了,少爷再怎么清心寡欲,也不可能十七年都没感觉吧。
夏媛吃了药后感觉浑身发烫发软,渐渐地就有些坐不住了……
房门再度被打开。
同样也吃了药的李总被连宿推了进去,他急忙来到大床边,看见夏媛迷迷糊糊的躺着,她似乎很热,自己在脱衣服……
李总急忙过去压上她,但想到洛蔷薇那张更美艳的脸,以及墨时澈的警告……
他有气没地方发,扬手就狠狠地扇了夏媛几大巴掌,“臭婊一子,都是你的馊主意,让我得罪墨总……看我今晚不弄死你!”
李总边说边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掐着打着,弄出一块块的青紫痕迹……
夏媛迷糊之中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身上的男人似乎在用皮带抽打她,暴躁又用力,毫不留情。
她痛的大叫出声,但一想到这男人是‘墨时澈’,顿时就死死咬牙忍了,也不反抗,任由男人各种虐待自己……
…………
墨时澈在轿车里要了洛蔷薇三次,又抱着她满是汗的身体小眯了一会,再次醒来已经是晨曦微亮了。
他本想直接回家,但洛蔷薇死活不肯,非要去酒店房间洗澡,她的长裙已经被他撕成烂布了,就这么裹着他的西装回去像什么。
跟在外面被怎么样了似得……
她在怀里拽着他的领子瞪着他,恼怒的模样可爱又娇憨,墨时澈看着眼角微微眯起了笑意弧度,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抱起她走向酒店,并吩咐人送衣服过来。
等洛蔷薇洛蔷薇洗澡吹头发换衣服都弄好,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轿车驶入墨家别墅,司机却回头道,“少爷,门口停着一辆车挡住了。”
墨时澈迈着长腿下车。
靠在车门边的燕楚站直身体,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
无形却浓重的火药味滋长蔓延——
墨时澈面无表情,“燕先生来做客还是来要饭,我家不接待陌生人。”
燕楚微微一笑,“我来找薇薇,跟你无关。”
“我的妻子怎么会跟我无关,”墨时澈冷冷的道,“更何况我们累了一夜,我现在要抱她回家睡觉,燕先生,好狗不挡道。”
燕楚闻言皱眉,视线却忽然一亮,看向他身后,“薇薇!”
墨时澈转过身,见洛蔷薇正扶着车门下来,他抿唇,几步走过去要搂她的腰。
洛蔷薇却躲开了他的手,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燕楚——
墨时澈眼神一暗,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燕楚也在同一时间伸出手拽住了她。
两个同样高大俊美的男人一人拽着她一只胳膊,又在同时出声。
“洛蔷薇。”
“薇薇。”
二人抬眸对视,眼神如足以燎原的星火碰撞——
安静了将近十秒钟,燕楚率先开口道,“约好了下午一点拍杂志封面,我打你电话没人接,酒店也没找到你,我想你可能回家了,所以来接你过去,顺便吃饭,你不是说想吃大闸蟹?”
这算是他解释自己为什么拽住她胳膊,以及要对她说的话。
洛蔷薇点点头,“嗯,是有点饿了,我们过去吧。”
她说着转头看向墨时澈,美艳的脸蛋上略显疲惫跟困倦,“我下午还有工作,墨总没什么事可以放开我了?”
她想他应该是没什么事了,或者……他想跟她一起吃饭?刚才在酒店他有说过要一起吃的。
并不是她有多想跟他吃饭,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期待,期待他说出来,哪怕她会拒绝。
可能是追了他太久,二十多年都在渴望他的爱,所以养成了习惯,让她看到他就会产生一种控制不住的渴望,渴望他的关注跟……主动。
她已经在努力戒掉这个习惯,但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
墨时澈薄唇紧抿,黑眸缩紧盯着她,似乎在思索要说什么——他为什么不放开她?
燕楚莫名有点紧张,如果墨时澈说出什么不能抗拒的理由……薇薇可能就要留下来了,不能跟他去吃饭了。
毕竟他们是夫妻,墨时澈要比他有立场的多,但凡他说一句‘我不想你走’……都会让他没办法去反驳。
然后约莫过了半分钟,墨时澈喉结重重滚动,低哑的道,“不许走,你还没吃药。”
他们昨晚做了,这个药很明显……是指避一孕药。
一旁的连宿蓦地抬起头,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家少爷,一瞬间觉得他这些年的精明睿智跟商界奇才的称号都是假的吧……
这是故意想气走少奶奶吗?
虽然女人都是会记得吃药的,但是男人主动提又是另外一回事……会特别让女人生气,给女人一种‘我上完你不想留麻烦’的感觉……
就连燕楚都愣了一下,奇怪的望向墨时澈,甚至在思考他的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暗示。
洛蔷薇倒是立即就听明白了,她拨了拨长发,为自己方才那半秒的期待感到可笑,“噢,谢谢墨总贴心的提醒。”
她说完甩开他的走,本想待会在外面买药吃,但又不想他追问自己,索性走进别墅拿出墨时澈买的那瓶避一孕药,又拿了瓶水出来,当着他的面服下药片。
她将药瓶跟水都丢给他,扯唇一笑,“行了,我走了,今晚夜戏可能不回来。”
墨时澈黑眸深邃,就这么盯着她,闻言很快的接话,“我去接你。”
“再说吧。”
洛蔷薇转身走向轿车,燕楚过去帮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后戴上墨镜,闭目养神淡淡道,“阿楚,开车。”
轿车绝尘而去。
墨时澈站在原地,盯着轿车开走的那条路,高大挺拔的身形久久没有动。
身后,连宿忍不住出声道,“少爷,你为什么不跟少奶奶说……你想她留下来陪你吃饭呢?”
墨时澈闻言才回过神,他垂下眼睫淡淡道,“她不是想吃大闸蟹么。”
“那少爷你也可以陪少奶奶吃啊。”
“她不是讨厌我么,”男人低淡的自嘲道,“我陪她她可能一口都吃不下,累了一晚上,既然她说她饿了,那就让她好好吃顿饭。”
连宿闻言愣了下,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莫名的……有道理。
然后他又莫名的有点心疼自家少爷了……这么小心翼翼不是他墨时澈的作风,他我行我素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墨时澈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转身走进别墅。
他不想承认也不会承认,但可能事实的确是这样——燕楚能让她开心,可他不能。
他不仅不能让她开心,可能还会让她反胃。
所以一顿饭就让她在没有他的环境下好好吃,因为毕竟……他以后还会一直缠着她,可能会永无休止。
不管谁能让她开心,但在她身边搂着她睡的,只能是他墨时澈。
…………
燕楚带洛蔷薇去了那家很有名的大闸蟹店,只不过她虽然饿但莫名没什么胃口,最后还是没吃什么。
拍完杂志封面已经是临近黄昏了,洛蔷薇一到剧组就接到通知,制片人帮她们报名了野外真人秀,一是为了提高知名度,二是宣传电视剧,也算是跟电视台有合作。
时间七天,而地点是……云南。
燕楚一听就愣住了,“为什么要去云南?”
“那边比较有意思呀,苗族的风土人情什么的嘛,”唐思甜托腮道,“我都好久不敢去云南了,这次又推不掉了,正好去看一看。”
洛蔷薇正在涂指甲油,也没抬头,笑道,“甜妹怎么不敢去,怕被蛇咬?”
她倒是没什么想法,去就去呗,她拍戏无聊正想去旅游呢,而且……不想看见那个大渣男跟他的新宠小秘书。
“不是……”唐思甜似乎想到什么,低下头去,声音也变小了,“就是以前去过有点阴影……哎呀没什么啦,燕哥哥好像不太想去的样子?”
她说着一抬头,却发现燕楚在盯着她看,眼神极其深邃,唐思甜微微一愣,“燕哥哥,怎么了?”
“没事,”燕楚回过神,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去吧,我家乡就是云南的,带你们玩。”
正好阿妈的忌日就在这几天,带她去看看,祭拜一下。
阿妈等妹妹已经等了太多年了……他不想再让她错过了。
…………
墨时澈是在第二天下午接到这个消息的。
很显然,连宿的到来解救了一堆被训了几个小时话的主管,等到人走了,墨时澈才冷冷开口,“什么野外综艺?”
连宿忙道,“就是华威卫视举办的,《美人红妆》的特别宣传片,请的都是剧组的人,唐思甜跟池牧,洛蔷薇跟燕楚……”
话音未落,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凝结成冰——
墨时澈签字的笔一顿,一大滴墨水从纸上晕染开来,“池牧是因为什么去的,”顿了顿,他嗓音更冷,“又为什么燕楚那东西会去。”
“池牧是因为是唐思甜的官方CP,公司一直在炒他们,所以凑成一对去了……当初少奶奶能请到池牧去家里跟老太太吃饭,就是唐小姐帮忙的。”
“至于燕楚,他跟少奶奶合开了娱乐工作室……然后制片方可能是觉得燕楚的形象好,所以让他去跟少奶奶搭档情侣……”
墨时澈眼神骤然一寒,手里的签字笔蓦然被掰断,“啪——”
连宿顿时闭了嘴,生怕他下一秒把笔飞过来插在他胸口……
然而大约又过了好几分钟,才听见墨时澈低冷的开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就去办。”
连宿,“……”
我……我不知道啊???
…………
飞机是早上九点的,拍摄真人秀出发的当天,参加的一行人很早就到了机场。
唐思甜看见洛蔷薇顺利来了,有些惊讶的低声问道,“薇哥,你家墨总没阻止你参加呐?毕竟你是跟燕哥哥搭档诶……”
洛蔷薇吃着草莓,“没有啊,我没跟他说,他估计不知道吧。”
她说着想喂唐思甜一个,却见她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怎么了甜妹?”
唐思甜张了张嘴,“不,墨总……已经知道了。”
“什么?”
洛蔷薇不解的皱眉,然后扭过头就看见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走过来的俊美男人。
墨时澈走到他们候机的地方,身后还跟着两个推行李的随从以及……拎着包浓妆艳抹的夏媛。
节目组的总导演看见他忙站起身,“墨总,您来了,快坐。”
洛蔷薇美眸瞪到最大,“你、你为什么会来?”
“需要理由么,”墨时澈摘下墨镜,淡淡笑着看她,“想来就来。”
“……噢,是么,”洛蔷薇瞥眼他身后的夏媛,又笑了,“不过墨总胆子挺大噢,公然带着小三参加这种活动,不怕遭天谴啊。”
“不是有你在么,”男人似笑非笑的眯着眼,“你勤快点勾着我,我保证全程都属于你,嗯?”
“……”
洛蔷薇气的抓了几个草莓就往他嘴里塞,墨时澈很配合的全吃了,最后还咬住她的手指不让她抽走……
她咬唇对他拳打脚踢,但却被男人一把搂住腰,低头把嘴里嚼碎的草莓全部喂给了她。
洛蔷薇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彻底不要脸了,一张脸蛋气的通红,但在旁人看来他们这却是极为暧昧亲密的打情骂俏……
夏媛在一旁气的攥紧了手,果然洛蔷薇就是个狐狸精,看到时澈就知道勾一引!
但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能咬牙忍着,既然这次时澈带她去云南参加这节目,那她一定要想办法狠狠地整一下洛蔷薇……
燕楚来的时候看到墨时澈站在那,不由惊讶了下,“薇薇……他也去?”
洛蔷薇已经懒得再提了,用帽子盖住脸靠在椅子上等,“不管他,爱去就去。”
燕楚不由抿唇,如果墨时澈这趟去云南……那里全是燕家堡的地盘,不知道阿爸会不会有所举动?
不过阿爸之前提过的是他们两个人,目前只是墨时澈要去,穆云深没有……
燕楚刚想到这个名字,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总导演的声音,“穆公子……您怎么来了?”
燕楚,“……”
穆云深穿着粉蓝色线衫,唇上似乎永远叼着根烟,他微眯着眼睛,俊美妖孽的模样轻佻又痞气,“大家都在等我么,你们的荣幸。”
一直神色淡漠的墨时澈终于有了表情,他起身迈着长腿走向他,“你来干什么。”
穆云深冷笑,“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么,自己先把老婆跟小三处理好OK?”
墨时澈,“……”
穆云深不再理他,径直走向总导演,噙着笑道,“朴导,池牧先生临时接了个广告要拍,所以来不了了,我来顶替他的位置。”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一旁垂着脑袋的唐思甜身上,忽然两步过去,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唐小姐的搭档换成我了,要不要先彼此熟悉一下?”
唐思甜先是感觉自己被搂住了,再接着是头顶响起的男人磁性嗓音,她整个人几乎是重重一震,而后猛地推开了他。
她往后退了两步,标致恬静的脸蛋又红又白,像是害羞又像是紧张害怕。
穆云深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女人推开,眉头顿时不悦的皱起来,玩味的扯唇,“唐小姐这是……害羞过度,还是害怕我?”
“没有……”唐思甜低垂着脸蛋,咬住下唇,“我……我有点登机前恐惧症,别放在心上。”
穆云深扫她一眼,想到梨儿也是晕机严重,顿时失了兴趣,嗓音也淡了不少,“是么。”
见他不再追问,唐思甜莫名松了口气。
其实她不该紧张的,他本身就不知道是她,再加上过去这么久……他绝对不可能认出她来的。
只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离穆云深远了一点。
朴导看着前后走上飞机的男女们,满心有苦不能言,这不是《美人红妆》的特别宣传片吗,现在被这些公子哥随意的这么一换人,貌似变成了……
相爱相杀的豪门撕逼大戏?
…………
几小时后,飞机在云南降落。
一行人在节目组的专车下抵达苗家寨。
中午整理休息过后,下午就正式开始拍摄。
因为这项综艺本身就是情侣配对模式的,所以按照现在的情况——墨时澈跟夏媛一组,洛蔷薇跟燕楚一组,穆云深跟唐思甜一组。
然后组跟组之间做游戏比赛,胜利的那方可以优先选择今晚的晚餐。
朴导本以为墨时澈会要求换组,但他竟然什么都没说,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夏媛更是高兴的不行,她就知道,时澈是喜欢她的,跟洛蔷薇暧昧不过是为了在大家面前演戏而已!
游戏很快开始。
第一轮很简单,把女方双手举起吊在半空中,下面则是满是黄泥巴的浅水潭,然后男方踩独木桥过去解救,只要解开绳子就算解救成功。
首先被吊着的是夏媛。
墨时澈很轻松的走到独木桥中央,微微俯身去解夏媛双手的绳索,见他靠近,夏媛温柔的喊道,“时澈,你慢一点,我好怕……”
墨时澈没有看她,他十秒不到就解开了绳索,夏媛心里一喜,正准备欢呼,却见墨时澈没有把她拉上去,而是直接松开了手——
夏媛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抓他的手,其实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她是可以抓到的,但墨时澈却不知为什么挪开了手,然后随意的朝她抓了下。
像是想要抓她,又像是故意做个样子……
于是夏媛就这么毫无支撑的往下掉,整个人重重的摔进了泥潭里!
“啊……时澈救我……”
她扑腾着挣扎着,但一呼救,稀烂的黄泥就从她张开的嘴里灌了进去……
夏媛猝不及防的喝了一大口稀泥,顿时恶心的想吐,但她一张嘴就又喝了,就这么循环着不知喝了多少口……
节目组的人立即派人把夏媛捞了上来,她整个人狼狈又不堪,一上岸就立即趴在地上呕吐着……
尤其是她整个人都被黄泥裹着,连头发都黏着泥巴,看上去滑稽又搞笑。
旁边看着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包括洛蔷薇都笑了,夏媛一听见立即扭过头瞪她,气愤到发抖,“朴导,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所以我才会掉下去的!”
朴导也是左右为难,“这个……”
夏媛咬着唇,语气柔弱的道,“墨总,你帮我跟朴导说让他查一下,我不能就这么白白弄成这样……”
“不用查了,”墨时澈已经从独木桥上下来了,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淡淡道,“是我没抓住你。”
夏媛,“……”
她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墨时澈仍旧神色淡漠,“所以你想怎么样。”
“没有!”夏媛忙扯出温柔的笑容,摇头道,“墨总你也不是小心的……也是我自己没抓稳。”
“你知道就好。”
“……”
夏媛被带着去洗澡换衣服。
而在洛蔷薇被绑燕楚去解救的时候,墨时澈则全程站在水潭边上,仿佛随时做好跳下去救她的准备。
朴导看着也是一脸奇怪,按理来说带小三出来就是向老婆示威的嘛,墨总这怎么一副眼里只有老婆的样子……问题是他老婆还不爱搭理他。
哎,豪门深似海啊。
等夏媛出来,第二轮游戏开始,是女方拿着竹筐站在水池边,男方站在不远处丢球,看谁丢的个数多就算赢。
夏媛抱着竹筐站在洛蔷薇边上,又看到自己对着的是墨时澈,不由有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感,然而下一秒,一个球砸过来正中她的额头——
用的球是实心的,夏媛才痛呼出声,下一个球紧接着就砸过来……
墨时澈显然运动细胞很足,有力的手臂将一个又一个球接连不断的挥出去,全部都砸在了夏媛脸上或者身上……痛得她不停地躲,但又不敢跑开。
洛蔷薇在边上很清晰的看见夏媛不停地被球砸中,她看着都觉得痛,墨时澈这是几个意思……该不会他会从这种事中获得虐待般性快一感?!
好不容易结束的口哨吹响,夏媛松了口气,然而最后一个球飞过来砸中她的脚踝。
夏媛脚下不稳滑了下,整个人又直接跌进后面的水池里……
一下午游戏下来,燕楚跟洛蔷薇那一组85分获得第一名,穆云深跟唐思甜70分第二名。
而墨时澈跟夏媛这组5分垫底……尤其是夏媛跌了一次泥潭两次水潭,脖子上还被砸青了一块,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那般狼狈。
朴导简直都没眼看了,从节目开播到现在,还从没有哪一组得过这么低的分数……而且也没有哪个女嘉宾这么狼狈丢人……
他有些尴尬的道,“墨总,你们这个组得分情况……”
“我不会玩,”墨时澈黑眸看着他,淡淡的道,“所以就5分,是犯法还是怎么样。”
朴导,“……没有,对于新人来说已经很好了,很棒!”
晚餐是在不远处的河边烧烤。
因为墨时澈夏媛这组5分垫底,所以食材只有两根玉米,而第一名第二名分别有鸡跟鱼。
男人们负责生火,女人们则在河边清洗食材。
三个大男人都半蹲在火堆边上,研究着怎么让火烧得更旺,燕楚说道,“她们女孩子应该不太会洗东西,我去看看,你们先弄。”
话音刚落,对面的墨时澈忽然对着炭火堆吹了一大口气——
一阵黑色的炭灰立即朝着燕楚扑面而去……他脸上顿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呛得他整个人往后坐,不停地咳嗽着。
燕楚被灰蒙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皱着眉挥手扇风,“咳咳……你……”
“sorry,意外,”墨时澈看燕楚一眼,站起身淡淡道,“你先处理好自己,我去看她们洗菜。”
看戏的穆云深,“……”
真他妈阴损。
Sorry从他墨时澈嘴里说出来,听着跟活该没什么区别。
河边。
夏媛手里的是玉米,洗起来很简单,可洛蔷薇跟唐思甜手里的是鸡鱼,哪怕是杀好的,她们这种名媛小姐也是绝对不敢洗的。
两个漂亮女人蹲在那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动手。
一旁的夏媛见状嗤笑一声,“洛大小姐连鸡都不敢洗,我真怀疑你的生活能力。”
“噢,夏小姐连鸡都能随便洗,我真怀疑你的生活水平,”洛蔷薇抬头冲她扯唇一笑,“在家当菲佣的?”
“你……”
夏媛被噎的无话可说,本就憋了一下午气,这会终于忍不住道,“我就算在家当菲佣,时澈也会舍不得,我已经把自己给他了……我的第一次。”
洛蔷薇还未有所反应,又听见夏媛骄傲的道,“就在宴会的那天晚上,407房,他一直跟我做到早上才离开。”
洛蔷薇一愣。
宴会那晚明明是她在轿车上差点被墨时澈折腾散架了,那407房的……难道说墨时澈没阻止李总过去?
还是说他半途中去上夏媛了……貌似也不太可能,墨总该不会这么重口味吧,一晚两个女人来回上?
见她露出错愕的表情,夏媛更加得意了,扬着脸道,“时澈是直接弄在我里面的,我没吃药,如果怀孕了我就会生下来,他肯定会负责。”
“噢,”洛蔷薇似笑非笑的眯眼,“看来墨总要喜当爹了,不过没关系,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啊。”
夏媛没听懂什么意思,正想问,身后忽然穿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响起男人磁性的嗓音,“蹲着做什么。”
夏媛忙抬头,“时澈……”
墨时澈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话也是盯着洛蔷薇说的,“怎么不洗菜,不敢洗?”
“是呢,”洛蔷薇双手托腮,仰起脸蛋笑眯眯的看着他,“要不帅哥你来帮我们洗一下哦?如果洗的干净我可以赏你一枚香吻……”
话音未落。
墨时澈忽然几步上前,俯身搂住洛蔷薇的腰,直接将她摁在草坪上,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你……”洛蔷薇没想到她随口开个玩笑,他竟然说吻就吻,而且边上还有人!
她恼怒的挣扎,可男人健硕的身体压着她,双手同她的十指交扣按在身侧,缠绵的痴迷的吻着她。
蹲着的唐思甜脸颊一红,忙将脑袋埋入膝盖中,装乌龟。
夏媛则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望着草坪上高大的男人压着纤细的女人,他强势的进攻且占有欲极浓,说是吻,更像是在索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墨时澈,在清醒的状态下对一个女人如此肆无忌惮且纠缠不休,这不应该是他会做的事,或者说……
在夏媛以及所有女人的认知里,墨时澈应该是完完全全冷情冷性的,不该对欲念表现得如此激烈浓厚。
吻了足足有十分钟,墨时澈才结束了这个长绵的吻,起身的同时将她抱了起来。
洛蔷薇气的对他拳打脚踢,墨时澈任由她又踢又踹的闹,伸手将她凌乱的长发抚顺,噙着笑又低头亲了她的脸蛋一下,“吻完了,我现在洗菜,你站边上等,别弄湿裙子,嗯?”
洛蔷薇一张脸蛋涨得通红,但她又拿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事作风无可奈何,只能鼓着腮帮气呼呼的瞪着他。
见她站着不动,墨时澈索性俯身将她横抱起来,走到离河远一点的地方放下,然后拿着鸡去河边洗。
夏媛看着几乎要嫉妒到爆炸,但强忍着没有表露。
墨时澈洗好鸡跟鱼后又切成方便烧烤的大小,用木棍串好,燕楚满脸是灰的在那边生火,穆云深则翘着腿叼着根狗尾巴草躺在草地上看云。
洛蔷薇跟唐思甜在研究明天用什么口红……
趁着大家都在忙,夏媛偷偷地跑过去,把洛蔷薇那一组的还没烤的鸡腿拿过来,在方才剧组里男人尿过的尿地方滚了好几圈,又沾了点牛粪……
然后洒了很多胡椒粉掩盖味道,才放回去。
夜幕降临,大家都围着篝火堆坐下。
燕楚率先将烤好的鸡腿递给洛蔷薇,“薇薇,这个你吃。”
然而他才伸出手,却被墨时澈拦住,他一把抢过燕楚手里的鸡腿,直接转手……递给了夏媛。
他淡淡道,“你吃。”
夏媛一愣,“不用了……还是给洛小姐吃。”
“可我就想让你吃,”墨时澈看着她,似笑非笑,“难道说这鸡腿有什么问题,导致你不敢吃?”
夏媛被他的眼神吓得心一惊,忙接过来,“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最后一名不该……”
墨时澈漠然打断她的话,“那就吃。”
“……”
夏媛眉头紧皱,知道这是被她沾过尿跟牛粪的鸡腿,但……她不可能说出来。
她一闭眼,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咬了下去。
墨时澈淡淡问道,“好吃么。”
夏媛艰难的咀嚼着,强颜欢笑,“……好吃。”
“所以你不该谢谢鸡腿的所有者么。”
“……”夏媛只得看向洛蔷薇,强颜欢笑,“谢谢洛小姐的鸡腿。”
洛蔷薇扯唇一笑,“噢,不用谢,鸡腿我吃得少,我在家也经常喂狗。”
一旁的朴导,“……”
他怎么有种……墨时澈跟洛蔷薇夫妻搭档在虐小三的感觉?
燕楚琥珀色的眸瞪着墨时澈,“墨先生,我们组的鸡腿你随便送人?”
“燕先生是不是措辞有点问题,那是我老婆的鸡腿,”墨时澈薄唇冷扯,“我想送就送,我是她老公。”
“老公就是为了让老婆挨饿?”燕楚唇角一扯,“鸡腿被狗,哦不好意思,是被夏小姐吃了,那薇薇吃什么?”
夏媛,“……”
她为什么觉得大家都在……骂她?
墨时澈直接伸手将穆云深面前的烤鱼拿过来,递给洛蔷薇。
穆云深顿时就不乐意了,冷冷一笑,“姓墨的,我现在在你眼里已经不是人了对吧?我吃泥巴就行了?”
火药味莫名的浓烈起来……
唐思甜见状忙将自己的那条烤鱼递给穆云深,“穆公子,你吃我这个,我正好没胃口。”
“那可不行,你跟我搭档就是我女人,”穆云深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搂到怀里,“我能让你挨饿?那我也太不是男人了。”
唐思甜猝不及防被他搂住,男性独特又浓郁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重重的拨动着她的神经跟心弦,她几乎是控制不住身体一震,挣扎着就想退出来,“你放开……”
燕楚见状眉头一皱,起身就扣住穆云深的手臂,“穆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穆云深本就因为唐思甜的挣扎莫名不爽,闻言反倒搂紧了她,抬眸嘲讽的笑,“燕先生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洛大小姐跟唐小姐的事你都要管——难不成两个你都喜欢?”
燕楚俊脸一沉。
朴导见这都快要打起来了,忙上前拉开二人,岔开话题提议道,“今晚月色这么好,要不要玩点刺激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玩几次大家就去休息,奔波一天也累了。”
洛蔷薇纤指卷着发尾,笑着道,“玩也行啊,问题是不一定都说真话呢。”
“这不能耍赖啊,游戏规则嘛,”朴导说着抽了根竹签,在地上转了一圈,“同时被指到的两个人一起回答问题。”
然后被指到的是……墨时澈跟洛蔷薇。
“来来来,”朴导的眼中散发出八卦的光芒,搓着手问道,“墨总跟墨太太一块说,你们的初吻几岁,在什么地方?”
墨时澈,“十六岁,学校操场。”
洛蔷薇,“十九岁,游乐场。”
众人,“……”
洛蔷薇红唇一弯,言笑晏晏,“没想到墨总这么早熟呢,十六岁就在操场跟女生玩亲亲哦。”
墨时澈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所以到底是谁约我去操场,然后故意装摔倒让我扶她,趁机偷亲我还死扒着不肯放的?”
洛蔷薇,“……”
她愣了一下,这好像……真的是她……
但她忍不住反驳,“我只是亲你一下那算初吻吗?”
墨时澈薄唇冷勾,“所以咬我舌头你是不准备承认了?”
洛蔷薇,“……”
有吗?她有吗?
洛蔷薇凝眉仔细回想……貌似她真的……咬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特意做了这方面的功课,约他出来就是想夺走他的初吻,但因为不会外加紧张,所以一通乱亲乱咬……唔,貌似还把他舌头咬出血了……
洛蔷薇不由红了一张脸蛋,低头咬了口鸡翅,含糊地道,“哦,是我记错了。”
墨时澈冷冷的道,“忘光了就忘光了,找什么借口。”
这话有一种莫名的别扭的……讽刺意味,洛蔷薇顿时就不高兴了,抬头瞪他,“墨时澈你几个意思,我忘光了又怎么了?”
墨时澈看到她身边坐着的燕楚,篝火火光的映衬下,二人仿佛是肩并肩亲密的靠坐着,他眼底被忽视的不悦变得更加浓烈,“不怎么,薄情寡义喜新厌旧而已,能怎么。”
朴导内心震惊:墨总这话怎么听着跟小媳妇儿似得……在抱怨被抛弃?
洛蔷薇一听就火了,嘲讽扯唇,“噢,那也比某些人狼心狗肺脚踩两船要好得多啊。”
“哎呀哎呀,话题扯远了啊,”朴导忙打圆场,将一瓶啤酒递给洛蔷薇,“墨太太说错了得自罚一瓶啊,而且还得说清楚十九岁游乐场的是怎么回事?”
洛蔷薇接过易拉罐,撇撇嘴道,“学校操场是初吻的话……我十九岁生日在游乐场就是第二次吻了,是我记错了。”
却不料,她才说完,墨时澈冷淡的嗓音就再度响起,“那是第三次,第二次是在我的卧室。”
她一怔,“你的卧室?”
他极度不悦的盯着她,“那天我发烧了,早上十点半你来给我送粥,非要看着我吃,我说不吃你就闹,后来我吃了你又要陪我睡,爬进我被子里偷亲我,这难道不是你做的事?”
这下就连穆云深都有些震惊的看向墨时澈——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他不是一直不喜欢洛蔷薇?
洛蔷薇,“……”
她有吗她有吗?
见她一副懊恼深思的表情,墨时澈一张俊脸顿时更冷,嗓音控制不住的微微拔高,“洛蔷薇,你别告诉我你全都忘了?你那个脑袋留着到底有什么用?”
突然被他劈头盖脸的这么一吼,洛蔷薇顿时也委屈了,咬着唇怒道,“谁规定我非要记得?不就是不记得那些丢脸的事吗,你有必要生气?”
她搞不懂这男人今晚抽什么羊癫疯,她不记得又碍着他什么事了?更何况他不也是当成恶心的回忆吗。
丢脸?
墨时澈闻言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有了新男人,跟他的过去就是丢脸的事了?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成垃圾了?
洛蔷薇瘪着嘴不想理他,真是的玩个游戏而已都要找机会吼她,谁逼他跟着来了!大混蛋!
她其实最不喜欢喝啤酒了……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易拉罐。
墨时澈拉开拉环,仰头就将一瓶啤酒一口气喝完,抬眸看见洛蔷薇正诧异的看着自己,他冷冷扯唇道,“我替你喝,毕竟你脑子不好使也是我的错,谁让你是我娶回家的。”
洛蔷薇,“……”
一旁的穆公子听着简直要崩溃了,忍不住侧首看向他,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其实很想离婚?”
帮女人喝罚酒就喝罚酒,好好的事他非得加一句话,然后就直接给毁了,他是故意的还是情商被狗吃了?
墨时澈本就心情烦躁,闻言冷冷道,“怎么,等我离婚了你要嫁给我?”
穆云深,“……你他妈现在脸也不要了是吧?”
朴导眼看着这边两个人又要打起来的样子,忙又打圆场,“已经罚过了哈,现在第二轮开始!”
竹签再次被转动,这次转到人是……燕楚跟穆云深。
朴导敲着空易拉罐问道,“燕先生跟穆公子一块说,你们初恋的名字,以及谈了几年,撒谎的不是男人啊。”
穆云深,“墨梨儿。”
燕楚,“墨梨儿,一年。”
气氛在刹那间凝结——
在场的人除了墨时澈以外都是一脸震惊,洛蔷薇更是瞪大了眼睛,阿楚跟……墨梨儿谈过恋爱?
没想到回答会是同一个人,朴导也是尴尬到变形,忙轻咳一声道,“那个,穆公子的不算啊,都没说谈了多少年……”
“我跟梨儿的婚约是长辈很早定下的,她一出生就是我的未婚妻,”
穆云深倾身上前,夹着烟在篝火堆里点燃,眯着眼淡淡道,“如果婚约算是谈,那就是从她出生到现在谈了二十三年,如果不算,那我也不知道谈了多少年。”
燕楚朝他扬了下酒瓶,“我不知道梨儿身上有婚约,她没跟我说过。”
穆云深吸了口烟,缓慢地吐出浓白的烟圈,“所以燕先生是在分手后说前女友不对么,这应该不是男人该有的作为?”
“我没那个意思,”燕楚皱眉,直接的道,“只是你说有婚约,我解释一下而已。”
穆云深勾唇,淡淡轻嗤,“是么。”
无形的火药味再度蔓延……
朴导简直要剖腹自尽了:这他妈为什么不管问到谁都这么危险啊!!!
他真的感觉这些人随时随地两两配对都能打起来……难道豪门之间的爱恨纠葛已经复杂到这个地步了吗,好可怕。
算了,再玩最后一次就赶紧结束。
然后这次竹签转到了……穆云深跟唐思甜。
朴导一看轮到唐思甜顿时又有兴趣了,想挖她的爆料,赶忙问道,“你们说一下……咳咳,各自的初一夜是几岁啊,在什么地方。”
穆云深,“二十岁,云南。”
唐思甜看着他,见他抽着烟淡淡的说着,很坦荡很自然,完全没有看她一眼。
他果然不知道是她……
虽然这些年她一直离他很远,也知道他绝对不可能知道,但真正确定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失落跟酸涩。
唐思甜低着脑袋,纤白的手指攥紧易拉罐,朴导推了推她,“唐小姐还没说呢,穆公子都说了,你不能耍赖啊。”
穆云深也眯眼看向她,竟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这女人垂着脸蛋的模样很眼熟,但仅仅也只是一秒,他不甚在意,长指轻弹着烟灰笑道,“唐小姐是没有过,还是害羞?”
唐思甜微微一震,她本来只是低头不语,他这么一问,她突然就撑起身体,转身跑走。
穆云深顿时皱眉,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忽略跟躲避过,他站起身就要追,洛蔷薇却喊住他,“穆公子!”
她站起身,美眸平视着他,“甜妹可能没有或者不想说,女人在这种事都是害羞的,希望你们不要刨根问底。”
穆云深眉梢一挑,伸手取下唇上的烟,慵懒无谓的笑,“行么,洛大小姐说的是,我本身也是随便问问。”
见鬼了,他刚才竟然想追。
可能是她方才低着脸蛋的模样太甜太软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这样让他想多看几眼的女人了。
唐思甜。
果然……连名字都很甜么。
燕楚皱眉看着唐思甜跑远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眼穆云深,抿紧了唇。
人都差不多散了,朴导看这情况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收拾着东西准备结束今天的拍摄,却听见墨时澈淡淡的喊道,“朴导。”
他忙抬起头,“墨总?”
“你也听见了,我太太说女人在这种事上都是害羞的,”墨时澈长腿站在他面前,单手插兜,眯眼低淡的道,“所以我想我太太的意思可能是,刚才的片段你最好剪掉,她不希望播出来。”
朴导当然不愿意,“可是墨总,这些我都觉得是精华……”
“是么,”墨时澈视线扫向他手里的机器,“那朴导要小心点,万一这玩意儿摔坏了,是不是就什么都没了?”
朴导,“……我今晚就剪掉,墨总放心!”
墨时澈这才迈步离开,身后的夏媛叫住他,“时澈!”
“你叫我什么,”墨时澈转过身,此时这儿已经没人,他眼神极冷极寒,语调更是毫不留情的残忍,“夏秘书,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身份,我是你上司也就是雇主,我不认为我们有熟悉到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不是的……”夏媛咬住唇,想到那晚在407房的激烈缠绵,她越发不甘心,“我只是以为我们已经很亲密了,所以……”
墨时澈漠漠打断她,俊美的脸上神色冷厉无情,“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说这些废话,另外,不要再试图对洛蔷薇做什么,否则就不只是让你吃一个鸡腿那么简单。”
他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夏媛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这番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她在鸡腿上动了手脚,所以才拿给她吃的吗?
可是他明明喜欢她才对,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洛蔷薇……是不是男人都这样,不想在妻子面前承认自己出轨?
夏媛咬牙,看来她得让洛蔷薇清清楚楚的知道她跟时澈上过床,得有能让她相信的证据……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晚上休息是安排在篝火堆不远处的空地上搭帐篷。
洛蔷薇去把唐思甜找回来了,唐思甜没有要说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有问,只是拉着她往回走。
这种事本来就是每个人的秘密,如果真的不想说,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强迫去问。
她们走回帐篷区,一道修长的人影走过来,燕楚看着洛蔷薇,话却是对着唐思甜说的,“甜妹,我有话想跟薇薇说,你先回去睡觉。”
“好,”唐思甜点点头,没有多问,“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正弯腰拉开拉链,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唐小姐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今晚要露宿野外。”
唐思甜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被男人一把搂住了腰,穆云深低头看着她软白的脸蛋,眯眸玩味的轻笑,“你很怕我?”
嗯,她这张脸确实很养眼,符合他对喜爱的女人的一切要求,不是多惊艳的美,但恬静又乖巧,光看着就让人有想……蹂一躏的冲动。
至于她的人……应该也是挺乖的。
“没有,穆公子误会了,”唐思甜强自镇定,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你别抱着我……被朴导拍到了不好。”
穆云深薄唇噙着笑,“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越挣扎,他越是搂紧不放,尤其是她红了脸蛋但仍旧蹙眉用力推他的模样,无端就激起了他浓厚的征服欲。
真的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从两年前梨儿走后就没有了,还是其实从来都没有过——生活太过无趣,他找不到半点乐趣跟激情,除了想要帮时澈治病,其余没有什么事是他真正想做的。
唐思甜听他这么问脸颊更红,不管怎么都推不开他,而穆云深显然不打算,他甚至朝着她俯下俊脸,似乎是想要……亲她……
虽然这只是她的猜测,但光有这样的想法就让唐思甜浑身从神经末梢开始发烫,她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穆云深的手背上!
“嘶——”
穆云深吃痛力道微松,唐思甜趁机推开他,几步退后跌坐在地上,然后又迅速爬进了帐篷里,拉好拉链跟保险扣。
帐篷里点着灯,所以穆云深能看见她的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那,时不时抬起脑袋往外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确定他走了没有。
这女人……可爱。
穆云深没有在帐篷外站很久,临走之前看着里面的纤瘦身影,低哑兴味的笑,“唐小姐最好是把自己藏好了,别给我逮住——你咬我的这一口,我会让你还的。”
唐思甜,“……”
她看着他离去的修长背影,不由懊恼的捶着腿,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他非要搂着她逗她……
是不是把他给咬痛了?
他会不会因此就……特别讨厌她?
不远处。
洛蔷薇拨了拨被风吹起的长发,“阿楚,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跟梨儿,也就是墨时澈妹妹谈过恋爱的事,我没有刻意想瞒你,只是你没有问过这方面,所以我就没有说,”燕楚直接又认真的解释道,“是她先追我,大概半年左右,当时我阿爸逼我回去结婚,我不想,所以就答应她了,分手是我提的,我其实没有喜欢过她,这句话我也跟她说清楚过。”
他话音才落,身后就传来男人低冷嗤笑的嘲讽嗓音,“是么,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在一起,”
墨时澈迈着长腿先过来,直接伸手将洛蔷薇搂到怀里,眯眼冷嗤般看着眼前的男人,“而且燕先生也真是搞笑,大晚上在这跟我太太说你跟我妹妹的恋情,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洛蔷薇立即就想推开他,可墨时澈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敢动,我就直接吻你。
洛蔷薇相信他这死不要脸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于是咬着下唇没有动。
燕楚闻言皱眉,“墨先生,这是我在跟薇薇说话,我不认为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妹妹,”墨时澈眼底勾兑出浓重的嘲讽,“你跟我妹妹谈完又想来勾搭我妻子,我觉得无论作为哥哥还是丈夫,我都不可能不管。”
“我跟梨儿从开始到结束,所有话都说得清清楚楚,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燕楚微微一笑,“至于薇薇,她是我珍惜在乎的人,跟她解释我没有蓄意欺骗,不也是合情合理?”
墨时澈冷讽的笑,“是么,珍惜在乎别人的妻子,你这个理由扯得还真是冠冕堂皇,难道扣顶帽子你就不是第三者插足了?”
“墨时澈!”洛蔷薇立即蹙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燕楚却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但墨先生,”
他忽然上前几步,二人身高差不多,燕楚在他肩侧站定,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坚定说道,“薇薇跟着你如果很开心很幸福,那我祝福你们,但如果她伤心难受,那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继续伤害她,我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
他侧首看他,嗓音压得更低,“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只看见她为你掉眼泪为你痛苦,所以,我有权利追求她,我们公平竞争,你是丈夫又怎么样?毕竟最重要的是,你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墨时澈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冷沉——
燕楚说完这番话,直接擦着他的肩膀离开。
洛蔷薇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回头看了眼燕楚的背影,又看向墨时澈,却发现他俊脸冷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怒意,眼眸里全是涌动的冷芒。
这是……生气了?
阿楚说了什么把他惹生气了。
她正想开口,搂着她的男人却忽然俯下身狠狠吻住了她。
洛蔷薇睁大眼睛捶他,却撼动不了他半分,这里都是节目组的人,她也不可能大声叫喊……妈一的,这男人是不是就吃准这点了,动不动就占她便宜。
不知吻了多久,墨时澈终于抽离她的唇,鼻尖抵着她的,喉结滚动着问道,“洛蔷薇,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是什么?
洛蔷薇听见这个问题不由微微恍惚,是什么……二十年了,他墨时澈对她洛蔷薇来说,曾经是她的全部吧。
但那又怎么样,她扯唇,笑的漫不经心,“唔,这个问题真是老土……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啊。”
墨时澈身形微微一僵,他看着她明亮的眸,心一点一点凉下去,“那燕楚是什么。”
“是阿楚啊。”
“我跟他没有区别?”
“怎么可能没区别呢,”她眉眼弯弯,“我挺讨厌你的,但我挺喜欢阿楚的。”
话落,搂在她腰肢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洛蔷薇痛的蹙眉,立即用力推开了他,墨时澈被她推得退后两步,黑眸仍旧望着她,眼神竟带着几分慌张跟狼狈。
仿佛她说的话有多伤他的心一样。
仿佛……他有多爱她多在乎她似得。
洛蔷薇立即甩开这个想法,她转身弯腰就要拉开帐篷拉链,却被几步上前的男人一把扣住手腕,“这里都是苗人,晚上不安全,我跟你住一个帐篷。”
见她抗拒的蹙眉,墨时澈喉结艰涩的滚动,淡声补充道,“我不碰你,你睡,我坐在边上守着。”
“不需要,你睡你的觉。”
洛蔷薇说完推开他的手,直接进了帐篷,拉上拉链跟安全扣。
她简单的洗漱后就钻进了睡袋,可能是白天真的累了,洛蔷薇很快入睡,醒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她伸着懒腰打开帐篷,本想去外面透透气,一抬头却看见站在那的高大身影。
墨时澈单手插兜,另一手夹着支烟,他眯眼看着远处的山,听见动静又很快的低头看向探出脑袋睡眼惺忪的女人,“醒了?”
洛蔷薇有些愣怔的看着他,“你……该不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男人弹了弹烟灰,淡淡的道,“你不是不让我进去坐着么,所以我只能站着,也省的你睡不踏实,总有个讨厌的人在边上,多烦。”
“……”
怎么有一种他在反讽的感觉。
但想到他在外面站着守了她一夜,洛蔷薇莫名有点愧疚,咬唇别开眼,嘟囔道,“一大早就知道抽烟,空气都被污染了,讨厌。”
墨时澈将烟拿到唇边吸了一口,自嘲的淡笑,“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多讨厌点也无所谓了。”
洛蔷薇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阴阳怪气的,她也懒得说了,“行了那你抽着吧,我去河边洗脚顺便散个步。”
她才往前走,墨时澈立即掐灭烟头要跟上去,洛蔷薇却突然转过身,美眸瞪他,“不许跟着我,一身烟味,快去洗干净。”
墨时澈闻言嘴角勾起,看着她的眼神竟带着几分希翼,“把烟味洗干净就可以跟着你了,嗯?”
洛蔷薇莫名有点不敢触及他的眼神,转身就走,“噢,那要你洗完看我心情。”
墨时澈果然没有再跟上去,或许真的觉得……身上的烟味会让她反感。
可晚上站在帐篷外,明知道她就睡在里面,如果不抽烟,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冲进去抱她吻她。
要他怎么忍。
墨时澈去附近苗寨的酒店里冲了个澡,又用现有的食材做了早餐,然后去河边叫洛蔷薇,却没有找到她的人影。
他立即找节目组发动所有人去找,最后有人说看见她在河边洗了脚,又问了本地居民哪里可以采花散步,有人给她指路说……前面的那座山上。
墨时澈跟燕楚同时抬起头,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几乎是同时转身冲出去——
这座山的入口处有两条路,左边很宽,右边相对窄些。
毫无疑问,洛蔷薇只可能走了一条路。
按她的性格,会选择走哪条。
墨时澈听见身后燕楚跟上来的脚步,他薄唇紧抿,思索了不到两秒钟,而后迈着长腿跑向左边的入口。
燕楚看了眼他的背影,转身跑向右边——
天空无端被乌云笼罩,灰蒙蒙的阴暗。
燕楚在山路上奔跑寻找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他蓦地转过身,抬眸看过去,只见那小山坡之上,竟全是密密麻麻的青蛇,少说有上千条,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窜动着!
燕楚一惊,这些蛇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们燕家堡的蛇。
他还未有所动作,眼前蓦地闪过两个人,直接甩出藤鞭缠住燕楚的双臂,而后扣着他的肩将他往前押去——
“放开我!”
燕楚咬牙怒道,但藤鞭不是他能挣开的,两名苗族壮汉将他押到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踢他的腿弯让他跪下。
“楚儿,”头顶传来淡淡威严的嗓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阿爸说一声。”
燕楚蓦地抬起头,看向面前庄严的男人,“是你让人放的蛇?”
燕天晏脸色肃穆的看着他,“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把蛇都召回去,”燕楚咬着牙跪在那,一张俊脸上布满汗珠,“阿爸,算我求你,你放蛇如果是为了让我回家,那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去。”
“可你还是会跑,楚儿,阿爸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回来接手燕家堡,你是男人,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可是我不想!”
燕天晏淡淡的笑了,“我听说,你在江城都跟一个姑娘混在一起,叫……洛蔷薇,还是墨时澈的妻子?”
燕楚瞳孔蓦地一缩,“你想怎么样?”
“阿爸很高兴,你能跟墨时澈抢女人,毕竟墨家我们迟早也是要吞并的,他的女人就是你的,但是你要知道——”
燕天晏话锋一转,陡然加重音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权有势心、狠手辣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你会败得很惨,你将会什么都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得到占有,那感觉会很挫败很窝囊,会让你痛不欲生。”
燕楚瞳眸猩红,趁着两名壮汉松懈,他蓦地挣脱开藤鞭,站起身退后几步,而后转身就跑。
壮汉们还想追,却被燕天晏抬手止住,“不用追了,”
他看着燕楚奔跑的背影,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他争不过墨时澈的,终有一天他绝望了就会回来的,到时候让楚儿亲手杀了墨时澈,把他的尸体悬挂在燕家堡匾额下,当成楚儿接手堡主的贺礼。”
天空越来越阴沉,黑压压的一片。
炸雷在头顶闪过。
另一条宽阔的山路上,俊美高大的男人片刻不停的往前走着,边找边喊着洛蔷薇的名字,但却全都无人应答。
墨时澈找了一段路,又来到一个三岔路口——三条小路。
他皱眉,忽然上前几步,在中间那条路路口蹲了下来,伸手拨开地面上的泥土。
一小片花瓣引入眼帘,他拿起来看了看,显然还是新鲜的,应该刚摘不久。
墨时澈立即起身,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捡了根粗壮的树枝,边走边拨开草丛,看看洛蔷薇是否昏倒在里面。
蓦地,他听见一阵紧张的喘息声,虽然很轻微,但他仍旧在刹那间感觉出来,那是洛蔷薇发出来的——
墨时澈心口一紧,立即往声音的方向走去,他用树枝拨开高高的草丛,一眼就看见在小山坡上站着的美丽女人。
准确的来说,洛蔷薇是不得不站在那里,因为她周围的草地上,竟然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爬行的青蛇!
就只有她站的位置是空出来一块的,洛蔷薇正攥着裙摆站着,手腕上似乎是割伤了,鲜血染红了她的袖口。
听见动静,洛蔷薇蓦地抬头,看见男人的那一刹那,她眼眶差点红了,吓白的脸蛋僵硬着,委屈又害怕的喊道,“墨时澈……”
“我在这里,就在你面前,现在就过去你身边,”墨时澈看着她,黑眸平静而深邃,像是有一种力量,让她安心让她不怕,他嗓音也放低柔了,“你别动,什么也别做,闭上眼睛乖乖的等,给我一分钟,嗯?”
“我……”洛蔷薇咬紧下唇,颤颤巍巍的去看那些密麻的蛇群,嗓音都是娇软颤抖的,“我……我怕……”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蛇都会害怕,更何况她一个女人,从小就怕滑溜溜的那些东西,一条蚯蚓都能吓到她。
“不怕,是我的错,我早上不该抽烟,不该惹你生气,我承认错误,”墨时澈黑眸甚至还蓄着笑,像是平时一样同她说话,不厌其烦的哄着她,“待会我过去,你打我骂我踹我,想怎么样我都随你,让你发泄个够,你说什么都行。”
他边说着边捡起不远处地上的粗麻绳,应该是居民上山留在这的,他将粗声捆在树枝上,拉扯着确认牢固。
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在看着她,让她同他对视,让她不用抖的那么厉害。
墨时澈将粗绳缠绕在手臂上,薄唇勾起蛊惑的笑容,“我现在就荡过去,你数五下,好不好?”
“好……不,不好!”洛蔷薇睁大着美眸,仿佛又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摇头,“你别过来,这些蛇好像不咬我的……你别管我了,要是被咬了就麻烦了,趁它们还没到你那边……你快点走!”
这些蛇似乎是真的不咬她,从她身边经过竟然还会缩成一团,做出冲她点头的姿势,然后又窜走了……
“你在这里,我能走去哪里,”墨时澈眯眼笑着,“你以为我说不离婚是说着玩玩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我走。”
“现在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了!”洛蔷薇瞪着他,摇着头,因为着急有点语无伦次,“这些蛇肯定有毒,被咬了就完了,你快走,别管我了……我……我死了你就可以娶洛红樱了……你也不用嫌我烦了……”
墨时澈闻言俊脸一沉,“洛蔷薇,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看,我把你扒光了打屁股!”
洛蔷薇小嘴一瘪,顿时更委屈了,“我都要死了你还凶我!你自己出轨又整天带着小秘书你还凶我!你还要打我屁股……你欺负我,欺负了二十多年了,你就知道欺负我……你个大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她说着就红了眼睛,娇美的脸蛋苍白又惨兮兮的,极度委屈的盯着他,呜咽着控诉着,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极其动人。
墨时澈心头顿时就无法自控的软了下去,产生出无数自责跟疼爱的情绪,他蓦地向后退了几步,而后猛地冲上前,直接借助绳子的力道朝她荡过去——
洛蔷薇本以为他刚才只是说说而已,见他真的荡过来,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惊慌的尖叫道,“墨时澈,不要!你不要过来!”
话音未落,高大的男人已经顺着粗麻绳荡到了她这边,墨时澈长腿在树干上蹬了下,身体顺势下落,双腿站定在她身侧。
也许是因为有不同的气味入侵,那些原本只是在窜动蛇群顿时就不安分了,有几条猛地朝他窜了过来!
洛蔷薇倏地睁大眼,伸手就慌张的推他,“墨时澈你快走!你走啊!”
可下一秒,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臂重重拥住。
墨时澈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一只手圈住她的腰,他微俯下身,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抱在怀里,牢牢护住。
窜过来的几条蛇直接咬在了墨时澈的脚踝跟手腕上。
并且咬住不放。
一阵尖锐的剧痛蔓延全身。
他偏白的肌肤上顿时溢出鲜血,下一秒就转成黑紫色。
墨时澈极其压抑的闷哼一声,却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
洛蔷薇被他死死抱着,脑袋被按在他胸膛上,完全看不见,“墨时澈,你……你被咬了吗?”
“没有,”墨时澈嗓音微哑,但闻言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没被咬,别瞎想,这些蛇不咬人,别怕,嗯?”
“可……可是……”她下意识贴近他,手攥着他的衬衫,“刚才那几条蛇明明窜过来……”
他低淡的笑,哄着她,“又跑了,可能因为你刚才趴我怀里那一下叫得太荡太浪,把我叫硬了,所以蛇都吓跑了。”
洛蔷薇一愣,随即恼怒不已,“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这个大色一魔!”
“嗯,马上就色你,”墨时澈手臂搂紧她,轻拍她的背减轻她的害怕,“我们先离开这。”
他视线朝边上的蛇群扫了一眼,除了刚才窜过来的那几条,其余的蛇群竟然都没有动静,只是在原地窜动。
并且还为他们站的地方留出一小块空地,像是在畏惧什么,所以不敢靠近。
蛇会怕人?明显不可能。
确实很奇怪。
但墨时澈此时没时间想那么多,手腕跟脚踝的疼痛在极具蔓延,他耽误不得,立即用手里的粗麻绳缠住自己的手臂,抱着她,退后几步猛蹬大树往前荡去。
洛蔷薇的身体一离开,蛇群立即覆盖了她刚才站的地方……
墨时澈抱着她荡到更远点的前方,两个人惯性更大,很难安稳的停下来,当粗麻绳荡过一片平地的时候,他蓦地松开手,俯身将洛蔷薇很轻的放下。
洛蔷薇被放到地上,只是趔趄了下都没有摔倒,抬头就看见墨时澈荡到前面的树前,他长腿抬起勾住树枝,但身体还是在树干上撞了下,而后摔落在地。
她一惊,立即跑过去,但墨时澈只是单膝跪地缓了几分钟,等她跑到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俊脸苍白而溢出细汗,视线快速扫过她全身,“有没有摔倒哪里,哪里痛?”
洛蔷薇摇头,伸手去扶他,“你……你摔疼了吗?”
“不疼。”墨时澈将被咬的手微微背过去,另一手摸她冰凉的脸蛋,“现在彻底不用怕了,我说了没事,我们要赶快离开这。”
他说完背对着她微蹲下身,洛蔷薇还没反应过来,手臂被他一扯,而后整个人往前跌在他背上。
墨时澈双手勾住她的腿弯,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洛蔷薇一愣,立即就挣扎着想下来,“你不用背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刚才是谁吓得腿软?”墨时澈嘴角勾笑,颠了颠背上的女人,“乖点,手搂着我脖子,脚别随便荡。”
万一招来蛇就很麻烦,更何况,她双脚踩在地上走并不安全,难保不会有什么其他毒性动物。
墨时澈背着洛蔷薇往前走,本来可以原路下山,但那条路全部被蛇群覆盖,所以他们只能走另一条路。
他走得很快,但脚上被蛇咬的地方越来越痛,浑身渐渐发软。
洛蔷薇双手环着他脖子,整个脸都贴着他的脑袋,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咬住了唇,“墨时澈……”
男人应得很轻,“嗯?”
“你怎么在抖?”她的声音小小的,虽然没说害怕,但四肢跟八爪鱼似得紧紧缠在他身上,“是不是刚才摔到哪里了?”
他结实的背部让她觉得温暖,安全感十足。
“不是我抖,”他淡淡带过,“是地在抖。”
她美眸睁大,“地抖……是要地震了吗?”
“可能是,万一山震塌了,我们就要被埋在这里,”他薄唇轻勾,嗓音很低,“你就要跟我死在一起,是不是觉得这辈子很亏。”
“这辈子……”她歪着头笑了,垂眸低声道,“我不亏……”
她本来就已经死了的,重生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如果没了……也就没了吧。
反正她重活一世也是折磨他而已,如果他的生命里彻底没有她,他应该会少掉不少烦恼跟麻烦吧?
思及此,她咬住下唇,声音很低的道,“墨时澈,其实……我觉得我也挺对不起你的。”
男人淡淡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唔,就是……我觉得我某些方面确实有点自私呐,”
她瘪着嘴,像是不愿意承认,但又很沮丧的不得不承认,“我缠着你这么多年,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我无视了你所有的拒绝,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占据你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眉眼都垂了下去,虽然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向现实低了头,“虽然看起来是我追你很执着很辛苦,但其实你也很痛苦吧?毕竟被一个你一点都不喜欢的人缠着……”
她这句话音才落下,男人淡然沙哑的嗓音下一秒就响起了,“你为什么确定,你是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人,你有认真问过我么。”
洛蔷薇一怔,仿佛被雷劈中那般呆愣了好一会,她控制不住心头的悸动跟颤抖,唇瓣的动了动,“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其实……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吗?
她心跳忽然加快,满怀信心的期待他的回答——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墨时澈嫌弃又不悦的道,“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么,洛蔷薇,你从小到大在班里成绩都在倒数一二三徘徊,就只有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考过一次倒数第四,我看你就是天生的脑子笨,已经无药可救了。”
洛蔷薇,“……”
她满心的期待顿时被这么一番话给气没了,恼怒的咬唇道,“你……你才天生脑子笨!你全家都笨!都是野山猪投胎的!”
墨时澈也不怒,眼角勾起不易察觉的愉悦弧度,“嗯,你也是我家的,是我养的猪,墨太太。”
“……”
洛蔷薇顿时有种自己绕着弯子把自己给骂了的感觉……
不过下一秒,她突然疑惑的蹙眉,“诶,你怎么知道我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考了倒数第四?”
她记得她为此特别高兴,突破了倒数前三,还跟一帮朋友出去开party庆祝了……现在想想当年也是傻兮兮的。
可他比她高两届,教学楼都不在一个校区,他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墨时澈俊脸有几秒的僵硬,随即淡淡带过,“我知道就是知道,需要理由么。”
洛蔷薇柳眉蹙得更紧,撇撇嘴,“你知道也就算啦,毕竟我成绩差闻名全校嘛……但是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要不是他提起来,她都差点忘了。
墨时澈嗓音更淡了,低低的蓄着笑,“嗯,我也记得我们第一次的第一个姿势,我把你的腿勾在两边手臂上,从前面进去的——不过还要谢谢你,是你下的药,我才能有这个回忆。”
洛蔷薇,“……”
她双颊倏地酡红,像两个鲜嫩待采摘的红苹果,粉拳捶着他的肩,恼怒道,“你个不要脸的混蛋!就知道取笑我!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这种事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们女人不是经常说,第一次是需要拿来珍藏记忆一辈子的么,”墨时澈淡淡的道,“我从小到大就只有你一个女人,不跟你提跟谁提。”
洛蔷薇原本捶着他的手忽然顿住,神色有些愣怔,“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就只有她……一个女人?
墨时澈微微侧首,不解的皱眉,“说什么。”
他这副表情极其自然,完全没有撒谎或者蓄意蒙骗她的痕迹……
洛蔷薇有些难以置信的恍惚,是他装的太像,还是……他真的是说实话?
可在洛家二楼的房间里,她明明看见他压着洛红樱……
她咬着红唇,正要开口,墨时澈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背着她站定在原地,俊脸微垂着,忽然极为低沉的声道,“洛蔷薇,你先下来。”
“啊?哦……好。”
洛蔷薇不知道怎么了,但还是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几乎是在她双脚站稳的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形微微摇晃了下,而后直直的跪了下去!
“墨时澈!”
洛蔷薇惊得忙蹲下身扶他,这才发现他撑在地面的手背上黑紫一片……赫然是刚才被蛇咬出的印子!
而他右腿脚踝处也溢出偏黑的血,染在他浅灰色的裤腿上……
她几乎是狠狠一震,眼眶蓦地就红了,忍不住吼出声,“你……你被蛇咬了为什么不说!你还背我……墨时澈你是不是傻,你疯了是不是?!”
墨时澈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跪在那,俊脸布满细密的汗珠,薄唇苍白,好半晌才握住她扶着自己的手,“洛蔷薇,你现在听我说……每个字都认真的听清楚。”
他嗓音很低很沙哑,但条理却极其清晰,“前面就是河,有水源就肯定有出口,我一路上看过了,有人留下的痕迹,附近肯定有其他村庄或者本地居民的木屋,你现在就走,跑着走,累就忍着点,天黑之前一定能出去。”
他这话说得……就跟交代后事似得,洛蔷薇瞪大眼睛,几乎是立即就打断他,“我不走,你被蛇咬了,你快坐下,我看看……”
“洛蔷薇!”墨时澈倏地低吼出声,黑眸愠怒的瞪着她,严厉又严肃,“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那些蛇群随时可能会窜过来,在这里待着不安全,你现在跑着走是唯一的办法。”
其实他很少用这种严厉的目光看她,以前他哪怕不理她,也是用冷漠掩饰了其他情绪,对她的凶的次数屈指可数。
洛蔷薇被他这么一吼,登时就愣住了,“你……你叫我一个人走?”
墨时澈看着她,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蛋,语气到底还是放软了,“我走不了了,你一个人走也不用怕,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嗯?”
“你觉得我是因为怕,才这么问你的吗?”她美眸睁得很大,氤氲着水雾,“你觉得刚才蛇群那里你没有丢下我,现在我会丢下你一个人走?”
刚才他看见了那些蛇不咬她,但他还是荡过来救她……他明明也可以不管她的,那样就不会被蛇咬了。
而且他还瞒着她,背着她走了这么远……
墨时澈对上她迷蒙的眼眸,指腹很轻很柔的抚过她脸蛋上每一寸肌肤,像是不舍,又像是叹息般的,深深的痴迷的凝视。
他低沉的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是我让你走的,不存在你丢下我,你不用有这种心里负担,你出去后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如果三天后我还是没出去,你替我对奶奶说一声,就说我遇难了,跟你无关。”
见她只是瞪着他不说话,墨时澈又低声道,“我的意思就是,我被蛇咬或是死在山里,通通都跟你无关,你出去后不要跟任何人说碰到了我,尤其是云深,你就说你在山上迷路了,然后自己走出去了,其他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怪你的,听明白了?”
话音才落,洛蔷薇却突然挥开他的手,猛地站了起来,美眸剧烈颤动盯着他,“墨时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墨时澈不解她的举动,抬眸看她,而后淡淡自嘲的笑了,“洛蔷薇,你要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只是在让你走,我是在放你走——只要我死在这里,就没人会再缠着你,我们的婚姻关系也会不存在,你就彻底解脱了,虽然我不希望看到你表现出来,但你确实该高兴,不是么。”
洛蔷薇仍旧死死的盯着他。
有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墨时澈罕见的一怔,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盯着她,薄唇轻动,“洛蔷薇,你哭什么,难道你想说,你舍不得我么。”
其实他没有期待过她的回答——她舍不得他?
他没那么自作多情,他知道她已经不爱自己了,她讨厌他或者说……恨他。
可下一秒,洛蔷薇却蓦地嘶吼出声——
“是!我舍不得你!”她咬着牙,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流了一脸,“很爱过谁会舍得!”
很爱过谁会舍得!
墨时澈闻言狠狠一震,瞳眸剧烈颤动收缩,极深极浓烈的看着她,“你说……你爱我?”
是爱,还是……爱过。
洛蔷薇伸手胡乱的抹着眼泪,狼狈的别过脸去,像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哭,看到她从未示人的真正的脆弱。
她从来也不是个爱哭的脆弱的女人,她活了二十多年,几乎每件事都在失败,不会念书不会交际不会其他的很多事,但唯独爱他是她坚持最久的事。
只不过她最终也放弃了……被命运逼着放弃。
还爱他吗。
洛蔷薇没办法很坚决的说出‘不爱’,但也没办法果断的点头说出‘爱’……
从重生到现在,她其实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她在自己的心上筑起一道保护墙,固执的封锁着自己,也牢牢地隔绝了他。
伤害太深,前世太惨,她无论如何都打不碎这堵保护墙。
洛蔷薇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擦眼泪。
墨时澈心头忽然就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情绪,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压抑了十七年的感情全都撕开,将他从未说过的话从未吐露过的心事,通通都毫不掩藏的呈现在她面前。
他撑着要站起身去抱她去替她擦眼泪,可脚踝的剧痛提醒着他目前所处的情况——
他不能拿她的命开玩笑。
他活不了无所谓,但她必须好好地活着。
墨时澈剑眉紧锁,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沙哑着嗓音一字一字道,“洛蔷薇,你舍不舍得我都不重要,我也不需要你那假惺惺的舍不得,你现在就走,别逼我动手把你打走,嗯?”
洛蔷薇蓦地抬眸看他。
她没有动。
然而就在他想要推她的时候,她却突然扑了过去,低下头就用唇瓣吸住了他被蛇咬的地方!
墨时澈脸色剧变,极其震怒惊慌的攥住她的肩,“洛蔷薇!你想死是不是?!”
可洛蔷薇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她用力吸着他手背上被蛇咬的伤口,吸出黑紫色的血就吐到边上,再重复……
他用尽一切力气想拉开她,但又怕伤了她下不了很重的手。
蓦地,墨时澈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熟悉的尖锐的疼痛从背脊窜上来,他闷哼一声,黑色的瞳孔开始有猩红闪现。
他立即就推开了她,可洛蔷薇跌坐在地上后立即爬起来,又凑过来,“墨时澈,你……你怎么了?很痛吗?”
吸毒血是不是不管用,可她该怎么做……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学一点急救知识!
洛蔷薇害怕又慌张,握着他的手反复看着,她手上被割破的地方有鲜血溢出来,滴进他的伤口里……
不过半分钟,男人手背上黑紫色的伤口颜色迅速变浅,眸里的猩红也极其快速的褪去——
墨时澈原本做好了如果毒发就从一旁斜坡跳下去的准备,绝对不伤到她吓到她连累她,可疼痛却在渐渐地消失,原本沸腾的血液在慢慢的平复。
洛蔷薇盯着他的手背,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激动的语无伦次,“伤口……墨时澈,伤口好像不黑了……黑血不见了……”
墨时澈闻言蓦地低下头,果真看见被蛇咬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原本的黑紫色也不见了。
他脚踝上被咬的地方也不发黑了。
而方才那要毒发的痛感也都没了。
怎么回事。
那青蛇哪怕不是剧毒,但也绝非善类,好端端的毒性为什么褪了?
难道……她替他吸了毒血,转移到她身上了?
思及此,墨时澈倏地抬眸看向洛蔷薇,忽然倾身过去捏住她的下颌,瞳眸收缩紧张的看着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背上很痛或者很痒?”
“没有……”见他肯靠近自己,洛蔷薇瘪了瘪嘴,忽然就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死死地不肯放,“我不管,反正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墨时澈你自己狼心狗肺,你别以为我也是狼心狗肺的!”
“洛蔷薇!我在问你有没有不舒服!”
墨时澈皱眉,攥着她的肩将她扯开,正想继续给她检查,抬眸却看见她红着眼睛,极其委屈的瞪着他,“你凶我……你刚才还背我,现在一转头就又凶我!”
“……”墨时澈俊脸微微一僵,抿住薄唇,“我没凶你,是你不听话。”
“我哪里不听话了?”洛蔷薇咬着唇瓣,“你说!”
“……”
“你说不出来!不听话的根本就是你!”她美眸瞪着他,“是你不听话!是你叫我一个人走!”
“……”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没说话,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不许你碰我!”
他眼皮跳了下,“不是你刚才扑过来抱着我不撒手?现在又不能碰你了?”
他话音才落,洛蔷薇眼睛倏地睁大,然后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墨时澈看见她的眼泪就心口一窒,没想到她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哭上了,立即抬手去抹她的眼泪,低低的道,“哭什么。”
洛蔷薇拍开他的手。
他又伸过去。
她又拍开。
他再伸过去。
她再度拍开,然后想了想觉得这样没完,于是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身后却突然传来男人痛苦的闷哼声,“嗯——”
洛蔷薇一惊,忙过去蹲下身扶住他,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话才说到一半,身体忽然被男人一把抱住,墨时澈黑眸蓄着难得一见的坏笑,低头亲她的脸蛋,“看你跑到哪去。”
洛蔷薇一怔,意识到被骗了,顿时就更加恼怒了,重重的推开他,“你……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她撑起身就要走,墨时澈立即跟着站起来,微跛着脚几步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她愤怒的挣扎,“你放手!”
“不放,”他双臂环着她腰,紧紧地,“放了你丢下我就走了。”
她咬着唇,“你刚才不是叫我丢下你吗?”
“我要死了你就可以走,我没死你就还是我的,”顿了顿,他又很孩子气的补了一句,“我一个人的。”
“凭什么你说了算!”洛蔷薇越想越委屈越难受,恼怒的道,“你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放开我……”
“喜欢你,”墨时澈低下头,埋首在她的发香内,嗓音闷闷地哑哑的,“一直都很喜欢你。”
喜欢你。
一直都很喜欢你。
洛蔷薇一震,随即整个人都僵硬了,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是她刚才……幻听了吗?
“……”
墨时澈不说话了,俊脸还埋在她的头发里,闻言只是双臂搂紧了她。
“墨时澈?”洛蔷薇偏过头,用脸蛋蹭他的脑袋,“你怎么不说话?”
墨时澈被她蹭了十几秒,才从她的发丝中抬起脸,但却只是低声道,“我们去前面喝点水休息一下,你也累了,嗯?”
他说完俯身就想把她抱起来,洛蔷薇却推开他退后几步,抬眸看他,拧眉道,“你刚才说什么,我要再听一遍。”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我说我们去前面喝水休息。”
“再前面一句。”
“……”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她立即鼓起脸蛋,极度不高兴,“墨时澈,你今天要是不再说一遍,我们就都不要走了,等蛇来被蛇咬死算了!”
他朝她走过去,拉她的手,“不闹了,走不动我抱你或者我背你,随你选?”
“我不要!你别想蒙混过去!”她打开他的手,咬着唇瞪着他,“你说不说!”
墨时澈看着她这副混世小霸王的模样,但偏生娇俏又可爱,惹得他挪不开眼,他低低的笑,“洛蔷薇,你身为一个女孩子,就这样没皮没脸的逼着男人跟你表白,嗯?”
洛蔷薇,“……”
她蹭的就红了脸,一下子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又羞又恼,“我……你……”
男人眯眼笑着,可她下一秒就抬起了脑袋,“所以,你承认你刚才在跟我表白?”
墨时澈,“……”
这回换他俊脸一僵,下颌线条都绷紧了,洛蔷薇紧盯着他的表情,“是不是?那不然你为什么不敢承认?难道你其实是骗我……”
“怕你说不喜欢我,”他忽然低沉的出声,“怕你说讨厌我,说喜欢燕楚,我不想听见,听了很难受。”
“……”
洛蔷薇怔了下,一股暖暖的电流蓦地击中她的心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温暖的令她止不住颤抖。
她嚣张明艳的眉眼忽然就都软了下去,脸蛋也低下去,嘟着嘴道,“你有什么好怕的……你反正就知道骗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扬着,小手在身前绞在一起。
墨时澈上前,弯腰将她直接面对面抱了起来,大掌托住她小巧的臀,让她双腿夹着自己的腰。
洛蔷薇双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这种树袋熊式的抱法……以前她追他的时候很向往,但从来不敢提。
她红着脸蛋闷闷的道,“你干嘛……突然这样抱我。”
墨时澈双手托着她的臀,就这么抱着她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就是想看你,在背上看不到。”
她环着他脖子的双手食指互相对着,“那……那你这样抱着我是什么感觉?”
感觉?
墨时澈认真想了想,才道,“有点重。”
洛蔷薇,“……”
两个黏着抱在一起的身影往前走着。
洛蔷薇手上的伤口虽然简单包了下,但仍旧有鲜血溢出来,滴在地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上千条青蛇窜动着身体蠢蠢欲动,但碍于那鲜血独特的气味,竟然没有一条敢越界靠近。
…………
前方不远处是条小河,地势稍高,墨时澈找到一个山洞,有猎人住宿过留下的痕迹,很干净也很安全。
他在四周找了一根粗长的树枝,弯腰卷起西装裤裤脚又脱了鞋袜,然后去河里……叉鱼。
洛蔷薇顿时雷了下,忙也脱了鞋袜过去拉住他,“你先休息一下……脚踝上不是还有被咬的伤口吗?”
墨时澈回头看她跟过来,立即皱眉严厉的道,“你不知道河水会冰脚?”
他圈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岸上去,脱下西装外套把她的脚擦干净,又替她把鞋袜穿上,这才站起身,“你没吃早餐,现在饿了,我给你烤鱼吃,吃饱了再走,嗯?”
她鼓起脸蛋,也不想他下水,“我不饿。”
话音才落,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响,‘咕——’
洛蔷薇,“……”
墨时澈勾唇低低的笑,她不禁有些呆愣地看着他,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今天是看他笑得最多……唔,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坐着乖乖等。”
洛蔷薇从来不知道墨时澈会的这么多,下河叉鱼、生火、洗鱼烤鱼……
她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上,看着他翻烤着鱼,忽然开口问道,“墨时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没有这个如果,”他没看她,淡淡的道,“因为只要我没死,我就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所以没有那一天。”
洛蔷薇眼神微微一震,下巴枕着手背,没有再出声。
墨时澈将烤鱼剔了骨撕成片,但每一片都放进嘴里咬几口,咬到那种很小的刺再挑出来,才放心的喂给洛蔷薇。
而且是嘴对嘴喂……
她酡红着脸蛋,“你吃过的我不要吃……”
“你忘了你大一那年吃鱼卡了刺去医院挂急诊的事?”他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这鱼刺多,乖点,嗯?”
她被他圈在怀里,红唇嘟嘟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淡淡道,“我还知道你第一次来姨妈吓哭了,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你要死了。”
“……”
说话间,一块鱼肉就从他的唇间被喂了过来,这样的吃法导致她每吃一口都得跟他亲一下嘴,彼此的呼吸暧昧交缠着……
然后慢慢地气氛就不对了,一条鱼喂完,她的嘴也被他彻底占领了。
他捧着她的脸,很慢很温柔的亲她,舌尖描绘着她的唇齿,洛蔷薇没有跟往常一样抗拒,而是微仰起脸回应着他。
这无疑是给了他最大的鼓励,墨时澈一把抱起她,边低头吻她边走向不远处的山洞。
他将她在干净的稻草堆上放下,覆身压下来,吻逐渐变得狂野而激烈。
在男人大掌钻进她的裙摆里时,洛蔷薇抓住了他的手,睁开意乱情迷的美眸看他,“墨时澈,你告诉我,你跟洛红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许骗我。”
“没有任何关系,”墨时澈轻卷她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在她耳畔荡漾开来,震撼的滴进她心底,“从来都只有你,洛蔷薇,我只属于你。”
我只属于你。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洛蔷薇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悸动颤抖,仿佛所有的血液都集中注入心脏,那一刻心灵的满足感跟幸福感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其实对他的抗拒力为零,她从来都知道。
他哪怕只是深深地注视着她,她的心跳都会加速……似是一颗心为他而长,因他而动。
墨时澈的薄唇从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待到她动情后又再度回来,封住了她的唇,缱绻的勾着她的小舌纠缠。
“没有其他人,洛红樱夏媛那些东西通通都不是,我没有碰过其他任何女人,没有出轨,没有背叛过你,”他低哑的道,“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更不会有,相信我,相信你的男人,嗯?”
洛蔷薇抱着他的脖子,对上他深邃又深情的黑眸。
有那么一刹那她脑海中没有任何想法,只剩下他的脸——
虽然她确实看见他跟洛红樱在床上,虽然上一世的惨痛教训深深刻着,虽然他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虽然……
但哪怕是飞蛾扑火,前路未知,至少这一刻,她只想选择相信他。
洛蔷薇主动撑起身,凑过去吻住他的唇。
墨时澈一震,眸中荡漾开巨大的惊喜,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山洞内一片激烈的欢情旖旎。
山洞外火堆还在旺盛的燃烧着。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人影缓慢地靠近。
燕楚走到河边,看见地上的鱼骨,以及……一件男士的西装外套。
他记得,那是早上墨时澈穿的。
他转身走向山洞,然而不等他靠近,里面就传来了女人娇媚酥骨的吟哦声。
“嗯……啊……你慢一点……”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午夜梦回,他梦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甚至他再往前走一点,就可以看清洞内两个交缠起伏的身影。
燕楚浑身僵硬,心口钝痛,他想转身离开,但脚下却像生了个根,动弹不得。
是他来晚了。
让墨时澈先找到了薇薇,否则……否则也许就不会这样。
为什么他总是错过她,她的上一世他错过了,这一世还在不停地错过……难道注定只能又错过一世吗?
燕楚攥紧手里的树枝,上面有鲜嫩多汁的小果子,是他怕找到洛蔷薇时她口渴而摘的。
他低着头站在那,听着洞内的声音,眼神晦涩隐忍,寒风凛冽的刮过他的脸,异常生疼。
…………
在墨时澈要来第二次的时候,洛蔷薇及时的阻止了他,并且以浑身发冷为由吵着要马上下山。
墨时澈倒是没有强行要来,听她说不舒服,立即起身,半跪在她身边替她整理衣服,只不过整个过程中他还是在不停地亲着她。
整理好后,洛蔷薇不肯他抱,但墨时澈没给她说不的机会,仍旧树袋熊式抱法抱着她往山下走。
中途洛蔷薇吵闹着要求下来走,但她显然是太高估自己了,或者说……低估他做一爱时的凶猛程度,最后双腿酸软的根本没法走几分钟,还是勾着男人的脖子,嘟着嘴靠在他怀里。
洛蔷薇忍不住娇嗔的抱怨道,“都怪你,把我弄得都没力气了,而且没有纸巾,你弄进去的那个东西……都流出来了……把我裙子都弄脏了!”
墨时澈低眸看她,“嗯,怪我,”他勾着薄唇,“待会下山给你惩罚我的机会,让你也把我的裤子弄脏,嗯?”
洛蔷薇,“……”
真他妈大写的不要脸。
她当然不会跳他挖的坑,撇了撇嘴,又忽然想到什么,“唔,我高大威猛的老公,我要提醒你一下,这里是山沟沟噢。”
墨时澈低头亲她的脸蛋,亲了一下不够又连续亲了几下,闻言淡淡的道,“嗯,荒郊野外方便做一爱,刺激,你刚才不是也叫的很大声?”
“……你脑子里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吗?”
说着,洛蔷薇张嘴呜哇一下就咬在他胸口,把衬衫咬出一块湿哒哒的印子才松口,哼了一声道,“我是说这里很偏远,苗寨村里是没有要药店的,就算连夜去买,也不一定能在4时买到呢……”
墨时澈皱眉,顿时眼神紧张的看着她,“你要买什么药。”
“避一孕药呀,”她纤指卷着发梢,撩撩的笑,“老公不是时刻惦记着让我吃咩,你刚才那么猛那么用力,要是万一一发即中怀上了,除非你把下面那玩意儿切了跟我一起受苦,否则我是不会轻易同意打胎的。”
“不吃药,”他很快的接话道,数不清第几次低头亲她,“怀上了就生下来,你要多少个我都养得起,嗯?”
“老公变得这么快哦?”她笑眯眯的看着他,“是谁追着赶着要我吃药的来着,是狗哦?”
典型的笑里藏刀。
外加翻旧账。
墨时澈薄唇微抿,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他俯首亲着她的唇,亲昵蹭着她,“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都不吃了,我补偿你,每天都跟你做让你快点怀上,好不好?”
她不依不饶,甚至连刀都不藏了,直接笑的威胁性十足,“那我之前吃的药都算啦?你不就是不想要孩子嘛,现在突然又要我怀上,你精神分裂哦?”
“……”
“墨时澈你别以为沉默就算了!你给我说清楚,你……”
“之前给你吃的不是药,”他忽然低沉出声,“是维生素,因为想让你怀孕,用孩子留住你,所以骗了你。”
“……”
洛蔷薇愣了半分多钟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她被他骗了,但她却没有生气。
心里莫名……有很微妙的暖流划过。
见她不说话,墨时澈有些紧张,嗓音也紧绷了,“洛蔷薇,我允许你生气,但不能因为这个不理我,听见了?”
她咬唇别过脸去,眼睛里却闪着甜甜的光芒,又软又糯的道,“那谁叫你骗我的……我回去就吃药,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墨时澈俊脸一冷,正要开口,陡然感觉到身侧的丛林里有窸窣的动静……
下一秒,一个高壮的苗族男人猛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细长的刀,直接朝着他刺过来——
墨时澈黑眸冷眯,几乎是立即将洛蔷薇放下护到身后,他抬手扣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同时长腿猛地抬起踢向他的腿骨。
那苗族男人很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三两下撂倒在地,疼的不停叫。
洛蔷薇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但同时还有一点热血沸腾,哎呀墨总打起架来真是超帅呐。
墨时澈踩住那人的腕骨,居高临下的冷睨着他,“是谁派你来的。”
但不管他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是谁派来的,于是……
十分钟后,苗族男人被用他自己的腰带倒挂在了树枝上,墨时澈摘了一些很甜的果子,放在他的……裤一裆中央……
他单手插兜,淡淡的道,“据我观察树上鸟巢很多,很快会有很多鸟儿飞回来,这种果子是它们最爱吃的,就是不知道坚硬的鸟嘴啄多久,才能把你下面那玩意儿给啄废了。”
苗族男人一听,顿时一震,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但是没开口。
墨时澈也没多说,转身搂过洛蔷薇,才走出没几步,就听见他大声喊道,“是燕楚派我来的,他是我们燕家堡的少堡主!”
墨时澈跟洛蔷薇同时一怔。
墨时澈率先转过身,俊美的眉眼阴沉如水,“燕楚叫你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苗族男人咬牙道,“少堡主说,等你身边的这个女人上了山,我们就放蛇,你肯定会上山来救她,然后让蛇咬你……”
洛蔷薇蓦地睁大眼睛,“不可能!”
墨时澈冷冷的笑,“是想咬死我么,还是想让蛇咬我发生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听少堡主跟其他人说,让蛇咬你,然后让测试你什么什么的……”
很明显,是想测试他体内是否有蛊毒——燕家人不就想知道他跟云深到底谁有这个病么。
墨时澈走上前,伸手翻了下他的领子,果然在领尖处看到用金线缝的小小‘燕’字。
确实是燕家堡的人无误。
他眼神更冷,“所以蛇没咬成,他让你拿刀来砍么。”
“刀上也抹了毒粉,少堡主说……不能让你什么事都没有就这样下山。”
墨时澈听完后面无表情,沉默了大概一分钟,而后搂过洛蔷薇就走。
独留下那苗族男人被倒挂树枝上,但他只是象征性的叫了几句,双眼盯着洛蔷薇的背影,想到她脖子上的蝴蝶印记,莫名觉得敬畏……
…………
墨时澈跟洛蔷薇下山时天已经黑了。
他们很顺利的回到苗寨村,才回到帐篷区域就碰到了穆云深,他俊脸布满戾气站在那踢东西,浑身沾了不少泥土,显然也是去山里找他,才出来。
一看到墨时澈,穆云深先是愣了下,而后立即几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肩,“你他妈死哪去了?!你……你干脆就死在山里算了,还出来做什么?!”
穆云深说着视线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什么地方受伤,眸中的戾气这才褪去不少,只不过脸色仍旧很冷鸷。
墨时澈倒是什么都没说,任由他拽着骂,他抬眸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燕楚,眼神蓦地一冷,忽然推开穆云深,长腿迈开朝燕楚走去——
燕楚也刚从山上下来,正在跟唐思甜说话,忽然被冲过来的男人一把揪住领子,而后整个人都被扯过去,重重抵在了树上。
墨时澈俊脸阴鸷的盯着他,低冷嗤笑,“想对付我就直说,需要利用一个女人么,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果被蛇咬了怎么办——还是说,你早就提前给她吃了什么?”
所以那些蛇才不咬洛蔷薇。
燕楚不解的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墨时澈冷笑,“怎么,敢做不敢当么。”
“我没做过什么,”燕楚扣住他的手腕,“请你松手。”
“你不说是吧?行,”墨时澈冷冷眯眼,“我今天就打到你说实话为止!”
话落,他直接一拳朝他挥过去!
燕楚猝不及防被打中,趔趄下险些跌倒。
眼看着墨时澈一拳又要挥过去——
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燕楚面前,“住手!”
墨时澈扬起的拳头倏地顿住,看她竟然奋不顾身冲过来护着燕楚,瞳孔不由重重收缩,“洛蔷薇,让开,这件事跟你无关。”
“肯定不是阿楚做的,”洛蔷薇看着他,“我们先问清楚,你先别动手……”
墨时澈讥诮的笑,“问清楚?做了贼谁会承认。”
“阿楚,”洛蔷薇侧首,把在山上碰到那苗族男人的事简单复述给他听,她问,“这件事,你知道吗?”
燕楚一震,几乎是立即想到了燕天晏,他站直身体,一字一字认真的道,“我不知道,薇薇,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可能会害你,我没有做过。”
洛蔷薇点点头,“你听见了,”她看向墨时澈,“不是阿楚做的,肯定是有人想陷害他。”
他嘲讽的道,“他就随便说这么两句,你就深信不疑?”
“他不会害我的,”她看着他,很坚定的道,“谁都有可能害我,但阿楚不会。”
墨时澈嘴角冷勾,“你的意思是,哪怕我害了你,他都不可能害你?”
洛蔷薇几乎下意识的回答,“是。”
气氛在刹那间冷凝——
墨时澈瞳眸缩紧,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他忽然几步上前,伸手就拽住她身后的燕楚。
“墨时澈!”洛蔷薇一把抓住他的手,“真的不是他,只不过是那个人的一面之词而已,你就不能调查清楚再打吗?”
男人俊脸极寒,张扬着阴鸷的怒气,“洛蔷薇,我叫你让开。”
“我不让,”她咬着牙,仰脸看他,“你今天要么连我一起打,要么就别打了,阿楚是无辜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打他的。”
墨时澈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眼里对另一个男人的坚定跟信任,犹如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入他胸口——
他似笑非笑,凉薄嘲讽,“洛蔷薇,如果他以后要杀我,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是我先伤了他?”
她不想回答这种莫须有的问题,只是抓着他的手臂,“你放手。”
墨时澈薄唇冷动,“洛蔷薇,我再给你一次松手的机会,你弄弄清楚谁是你丈夫你男人,再弄弄清楚那些蛇又是谁家的,那个苗族人又是怎么说的。”
“薇薇,”燕楚伸手拉住她的手,“他要打就让他打,清者自清,你不用管我,小心别伤着了。”
这很明显是阿爸故意设计的,派一个燕家堡的人偷袭墨时澈跟洛蔷薇,然后栽赃到他头上,不过就是想让他尝尝苦头么。
燕楚心中无声冷笑。
洛蔷薇没有松手,她知道如果真的让墨时澈打,阿楚八成会……被他打的惨不忍睹。
他下手本来就没个轻重,更何况新仇旧怨。
这次来云南参加活动,阿楚本就是为了陪她才来的,她不能再连累他,上一世……她已经害死他了。
这一世绝对不能再来一次。
绝不能。
她仍旧看着墨时澈,用身体挡着他,眼神倔强,毫不动摇。
墨时澈也看着她。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着。
可能因为夜晚的风寒凉,洛蔷薇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墨时澈见状眼眸一缩,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但他只是松开了抓着燕楚的手,另一手将洛蔷薇一把拽进怀里,横抱起她就大步走了。
“薇薇!”
燕楚眸子一紧,立即就想追过去,身后的朴导忙拉住他,“行了,墨总都放你一马了,你还跟去做什么,找死啊。”
燕楚攥紧了手,俊脸上张扬着怒气与不甘,朴导见状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看得出来,你喜欢洛大小姐,但是没用啊,你争不过墨总的,人家有权有势,你有什么啊。”
有权有势。
喜欢一个女人,想跟她在一起,跟权势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因为墨时澈有权有势,所以不管他再怎么出轨再怎么伤害,薇薇都还是不得不留在他身边吗。
所以如果,他有权有势,是燕家堡最年轻的堡主,随便就能击败墨时澈,那薇薇是不是就会留在他身边。
可他不想……不想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魔鬼。
难道就不能两全吗。
燕楚站着没有动,嘴角被刚才墨时澈那一拳打破,他舌尖轻舔,只觉得又苦又涩。
…………
墨时澈抱着洛蔷薇去了苗寨的酒店,开了房让她洗热水澡,待她出来又帮她吹干头发,趁她护肤的空隙,亲手煮了鸡蛋面端上来,他知道她吃不惯这里的口味。
他坐在边上看着她小口的吃,偶尔有汤汁溅到下巴上,他也会拿纸巾帮她擦干净。
这整个过程中他都没跟她说一句话,甚至连最基础的眼神交汇都没有,但他并没有走,等她吃完消化一会,他又抱着她走回拍摄区域。
回到帐篷,他把她放下,淡淡的道,“早点睡,早餐我会送来。”
他说完起身就要走,洛蔷薇一把拽住他的手,“墨时澈。”
“要什么,我去拿。”
“你生气了对吗?”
男人没有回头,眼神平静的看着外面,“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她攥着他的袖子,咬着下唇,“你是不是气我……护着阿楚?”
他冷笑,“我可不敢,指不定他放条蛇就把我咬死了。”
就这还没生气……
洛蔷薇跪起身,从后面抱住他精瘦的腰,脸蛋贴在他后背上,慢慢的道,“我没有其他意思,更不是觉得你随便乱打人,只是阿楚他真的不可能害我,因为我可以百分百确定,所以我才不让你打他。”
墨时澈身体微微一震。
其实他没想到她会解释,或者说,他以为她应该也很生气。
他没有动,任由她抱着,“你为什么百分百确定。”
“因为阿楚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如果想害我不可能等到现在。”
墨时澈忽然转过身,捏住她的下颌,“洛蔷薇,”他眯起眼睛看她,“你才跟燕楚认识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什么叫他一直都是这样?”
洛蔷薇对上他的眼睛,她笑了笑,“就是一直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眼神深邃而探究,几乎是下了结论,“你跟燕楚以前认识。”
以前啊……上一世算不算以前?
她歪头想了想,“嗯,算是吧。”
“怎么认识的?”
“在我很痛苦的时候认识的,他以前天天陪着我,还会帮我想讨好你的办法,我不高兴就哄我笑,我生气就让我随便发泄,什么事都会挡在我面前,当我的开心果出气包……唔,反正他对我很好,比你对我好一万倍呐,”
她懒懒的说着,明艳的笑着,“只不过后来……他出了点意外,我们就走散了。”
男人越听俊脸越冷,“什么意外。”
这句话一出口,洛蔷薇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了,她很快的掩饰下去,低下了头,“没什么,不要再提了吧,反正……不会再发生了。”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他盯着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洛蔷薇蓦地抬头看他。
她眼神有些微的震惊,又有几分未知的迷茫,“是吗……”她兀自笑了下,喃喃的点头道,“是啊,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谁知道,她还会不会跟上一世一样,怀着孕被丢进疯人院,被虐待惨死不得善终。
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弃她于不顾,不仅彻底断了跟她的联系,平时从不来看她,就连她生孩子的当晚,他都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个问候电话都没有。
孩子被摔死他不知道。
她死了他也不知道。
或者说……他是知道的,但他认定她出轨背叛了他,认定那孩子是野种,所以他可以冷血到完全无视她的死活。
是啊,谁知道呢,世事难料不是么。
洛蔷薇很轻的笑,抬手抚上他的俊脸,细细的看着他的轮廓,“墨时澈,你说,我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你呢,需要多大勇气啊……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呐,你一说喜欢我,我就感觉我心脏都要爆炸了。”
她本该彻底远离他的,本该……恨他一辈子才对。
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他对她的影响力……她真的控制不住想跟他在一起,想到什么程度呢?
想到她可以拼命地压抑住那些伤害带来的害怕跟排斥,只在深夜独自睁眼的时候舔一舐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甚至强行逼迫自己去忘记去不在意。
“为什么需要勇气,”墨时澈平视着她的眼睛,却从里面看到了悲伤与一种很奇怪的恐慌,他皱眉,“洛蔷薇,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发生过什么让她如此害怕,而且……还跟他有关?
“没什么啊,随便感慨人生而已,”
洛蔷薇眨眨眼睛,纤臂缠上他的脖子,娇媚的小舌舔着唇瓣,“我的帅气老公墨总,你还在生气咩,我跟你玩亲亲,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好不好?”
墨时澈望着她那妖精似的勾魂模样,喉结上下滚动,“那你说说清楚,怎么个翻篇法。”
“因为肯定就不是阿楚放的蛇嘛,就算你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我嘛?”洛蔷薇扭着小腰跪起身,撒娇般抱住他的脖子,嘟起红唇,“我这么乖这么爱你,你再不相信我,那人家就不活了啦,去死了啦~”
她说着美眸可怜巴巴的眨着望着他,手指时不时在他脖颈处揉一揉,捏一捏,嗓音又软又酥媚入骨,“老公,你不想跟人家玩亲亲嘛?那我去找别人……唔!”
话音未落,细腰忽然被一把搂住,墨时澈俯首就狠狠吻住了她,将她后面的话通通堵了回去。
帐篷内小小的夜灯亮着澄黄的光。
俊美的男人压着娇艳的女人,疯狂的激烈的索吻,像是怎么样不够,属于男性固执强烈的占有欲浓浓充斥在空气中。
良久,墨时澈长指扣住她的下颌,薄唇贴着她的唇瓣,“这次翻篇,放过他一次,但没有下次,到时候你脱光了来说情都没用,也不许你再为他说情,嗯?”
洛蔷薇慵懒的睁开迷离的眸,闻言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哎呀,翻篇啦,亲爱的墨总么么哒。”
他下腹一紧,重新狠狠封住他的唇,不忘纠正,“是老公。”
“不过不知道老公还行不行啊,下午才来了一次呢……”
“要到你哭喊着说我行,够不够?”
二人抱在一起,在帐篷内肆意撩拨嬉戏。
突然。
墨时澈只觉得脑袋内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撕扯着要霸占他的领地,不等他有所反应,思绪就被彻底抽离——
身上的男人忽然停住动作,洛蔷薇奇怪的推了推他,媚眼如丝,“怎么了……”
灯光太过昏暗,她看不清男人原本黑曜的瞳眸渐渐开始变化……直到彻底变成深红色!
墨枭缓慢地苏醒过来。
他闭上眼又再度睁开,第一眼就看到身下香肩半露的美艳女人——
妈一的,好漂亮的女人!
墨枭红眸一亮,刹那间精一虫上脑,什么都没想,低头就吻向她的肩,另一手落在她腿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俊美的男人弯腰走进来,语气不善,“墨时澈,你给我出来……”
话音未落。
墨枭蓦地转过头去。
四目相对。
穆云深看见他深红的双眸,眼神倏地一震,不等墨枭开口,他先一步出声,“蔷薇,”他省去洛字,“你出去。”
他一进来,洛蔷薇立即就推开了身上的男人,迅速拉上滑下肩的衣服。
她站起身,言笑晏晏,显然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穆公子这么晚有什么事呀?大晚上打扰别人呢。”
“有很重要的事,”穆云深眼睛紧盯着墨枭,却冲她重复道,“蔷薇,你出去,现在就出去。”
许是他语气太过严肃,洛蔷薇不知所以的眨眨眼,但他们男人之间的事她也不想多参与,于是转身就往帐外走去。
经过墨枭身边时,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下,“已经翻篇了哦,墨总要说话算数,我去找朴导吃夜宵,等你。”
她柔软的唇贴在下巴上的那一刻,墨枭心口被狠狠一撩,低头就想吻她,但洛蔷薇却笑着摸了把他的胸口,拽着裙摆弯腰出去了。
帐篷内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墨枭意犹未尽的摸着下巴,回味着吻她肩膀时那丝滑香腻的感觉,他不由挑眉看向穆云深,“啧,这女人真他妈漂亮,那妖精样,老子光看着都硬了,这又是墨时澈在外面养的女人?”
穆云深淡淡带过,“是苗妓,招来的而已,跟他没什么关系。”
让他知道洛蔷薇的身份,不会有什么好事。
墨枭啧啧出声,“难怪这么勾魂,他还真会玩啊,又是招一妓又是出轨,难怪他老婆要跟老子上一床呢,整一个孬种。”
穆云深闻言顿时皱眉,“他老婆,要跟你上一床?”
墨枭张狂的笑,“对啊,老子这么有魅力,跟老子上不是很正常?”
“他老婆叫什么,你知道?”
墨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皱着眉,似乎嫌弃这深色系很丑,“废话,叫什么……洛红樱?这名字真他妈难听,还是刚才那美人儿叫蔷薇好听。”
洛红樱?
难道当时在洛家二楼的房间,她跟墨枭说了什么么。
穆云深眯起眼睛,也没有对墨枭解释什么,但看着他低头在墨时澈身上左摸摸又捏捏,心头顿时溢出浓重的不爽,“这具身体是墨时澈的,我摆明了告诉你,你迟早要死,所以别妄想你能做什么。”
“死?”墨枭红眸看着他,忽然上前几步,伸手就掐住他的脖子,狂傲冷笑,“姓穆的,那老子也摆明了告诉你,老子就是要这具身体,他墨时澈迟早要死——就凭老子现在不需要他毒发自残就可以出来,你觉得距离老子完全占领还能有多久?”
穆云深眼神骤然一寒,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
确实,时澈这次没有毒发,但墨枭……竟然也出来了。
是不是证明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越来越……活跃。
墨枭猛地甩开手,“行了,老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跟你在这里瞎逼一逼,老子去找刚才那个蔷薇美人儿做个爱。”
他说完转身就要掀开帐篷出去——
穆云深倏地一惊,知道绝对不能让墨枭在任何人面前被发现,他伸手就拿起一旁的木架,咬牙朝他后脑勺用力一砸!
一阵猛烈的晕眩顿时袭来,墨枭身体摇晃着往下跪,视线模糊间,他阴狠冷笑,断断续续的道,“行啊……你非要把老子赶回去,那老子再受点伤,反正……醒来后疼的是墨时澈……”
他说着抬起手,用尽全力将手臂在帐篷锋利的挂钩上狠狠一划——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墨枭闷哼一声,侧过头朝着穆云深挑衅的笑,而后闭上眼倒了下去……
穆云深一把抱住他倒下的身体,迅速将他抱起放平在睡袋上,拿过一旁的急救医用箱。
那挂钩太过锋利,伤口虽然不深但血很多,源源不断流出来……
穆云深抿着唇替他止血,眼睛莫名有点酸,不知道用了多少医用棉总算止住了,他手法专业仔细的包扎,躺着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穆云深立即抬起头,试探着喊道,“时澈?”
墨时澈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且朦胧,他喉结紧张的滚动,“洛蔷薇……”
“刚才唐思甜来找,她出去了,”穆云深随口带过,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掌心替他轻揉着,“你感觉怎么样。”
墨时澈听他这么说紧拧起的眉头才松开,顿时感觉到手臂一阵尖锐的疼痛,“我……是不是毒发了。”
他说着想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穆云深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没有,你没事,可能是被蛇咬了后续毒素影响所以突然昏倒,手臂不小心划到了,放心,洛蔷薇没有看到,我会跟她解释。”
墨时澈极其沙哑的低低道,“你不是生我气不理我了。”
“没有,已经败给你了,”穆云深拿过一旁的外套给他盖在身上,低声道,“你累了,睡吧时澈,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墨时澈没有说话。
穆云深拿开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垂眸盯着墨时澈苍白疲倦的睡颜,想到方才墨枭阴冷的笑着用手臂去划挂钩时,心口倏地一阵发寒。
墨枭有多狠。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出现的不多,所以肆无忌惮什么都敢做,还是……他得不到这具身体,所以他宁愿毁了,也不想让时澈好过。
这是个危险人物,可他偏偏是在时澈脑子里,是第二重人格,他们……避无可避,也无法对付。
安静片刻,确认墨时澈是真的睡着了,穆云深收拾掉包扎的东西,起身走出去。
帐篷外,洛蔷薇端着一盘烧烤走回来,看见他站在外面抽烟,笑着道,“穆公子跟墨总悄悄话说完了?”
“嗯,时澈睡了,”穆云深叼着烟眯眼看她,“他很少吃宵夜,你不用吵醒他,让他睡吧。”
这才多久,突然就睡了?
她柳眉皱起,踌躇着问道,“是不是因为……被蛇咬过的缘故?”
“也许,他刚才昏倒划伤了,我让他睡了。”
洛蔷薇抿紧唇瓣,立即转身就走,“那我把烧烤端去给摄像师傅吃,马上回来照顾他。”
“洛大小姐,”身后,穆云深淡淡的嗓音传来,“你跟时澈彻底和好了,不计前嫌要跟他过一辈子了么。”
洛蔷薇顿住脚步,她没有回头,任由风吹起她的长发,“我不知道你说的前嫌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从你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你的爱是夹杂着怨恨的,也许你自己并不觉得,但也许是这十七年你一直主动爱的太辛苦了,我想也可以理解,不过,”
穆云深从唇间取下烟,嗓音更淡了,“时澈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好,他的性子骄傲又偏执,我想你也很明白,就像是他现在非要你不可,别说其他人,就连你都阻止不了他,那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好好对他,别总是惹他生气,你们夫妻之间其他事我不好评价,但花心玩女人这方面——时澈向来清心寡欲不沾女色,更何况你堂妹洛红樱那种货色的,他也是绝对看不上的。”
洛蔷薇端着盘子的手微微捏紧,她回头看他,扯唇微笑,“所以穆公子,墨时澈跟你提过关于出轨洛红樱,是吗。”
“女人果然喜欢抠字眼么,”穆云深轻佻的笑了,“男人讨论女人无非也就那两个原因,要么是美色要么是上心了,美色的话,你这张脸蛋足够碾压洛红樱,至于上心——时澈今天冒死救你,你认为像他这种淡漠无情的男人,有几个人能让他放在眼里?”
洛蔷薇沉默了几分钟,而后歪头笑了,“谢谢穆公子良心的忠告,我替我家墨总谢谢你这个好基友。”
“别了,我可不跟他基,”穆云深冷冷嗤笑,“老婆都搞不定,我替他说好话,他回头指不定还要怪我,白眼狼一个。”
洛蔷薇,“……”
怎么感觉穆公子怨念这么大呢?
她忽然想到上一世他跟唐思甜结婚的事,眉眼弯弯的问道,“穆公子,话说……你觉得我们甜妹怎么样呀?”
穆云深扫了她一眼,吸了口烟,“比你可爱,比你软萌,比你乖巧,比你适合当老婆,你跟墨时澈估计都互相瞎了眼看上对方。”
洛蔷薇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评价这么高噢,那穆公子有没有可能娶我们甜妹呀?”
娶?
穆云深似笑非笑,“怎么,想把你的闺蜜塞给我,让她给我吹枕边风,然后让我帮你多盯着点墨时澈?”
“……”
得,当她没说。
而且上一世关于他们结婚的事,她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听说而已……也不好随便撮合,毕竟穆公子心系墨梨儿,跟她还有婚约呢。
洛蔷薇回到帐篷,果然看见墨时澈躺着睡着了,而他左手手臂上……包着纱布。
她看着都觉得疼,在他边上坐下,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臂,她才碰了一下,男人立即醒了,睁开眼下意识就是喊她的名字,“洛蔷薇……”
“我在,”她鼓起脸蛋替他吹着伤口,眼神责怪又心疼,“你怎么好端端的在帐篷里也能受伤,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不乖了?”
“嗯,”他微眯着眼,唇角的笑浅而宠溺,“你不在我不乖,是我的错,随你惩罚,嗯?”
她把他的手臂放到一旁不压着,而后翻身骑跨在他身上,俯下身趴在他胸口,嘟着嘴娇软的喊道,“老公……”
墨时澈另一手抬起搂住她的腰,大掌轻抚她的背,笑声越发低柔,“嗯,我不是在么,多叫两声给我听听。”
“唔,老公老公老公……”她纤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那个那个,刚才穆公子跟我说,觉得我对你不好诶……你觉得有吗?”
墨时澈握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乖,不生气,我回头揍他。”
洛蔷薇,“……”
果然……穆公子是有多了解她家墨总啊。
“我才没生气,我哪有那么小气……”她红唇娇滴滴的撅着,眨着媚眼,“老公,你就说实话嘛,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对你不好呀?”
他似笑非笑的眯着眼,“你希望我说有还是没有?”
洛蔷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对手指,“那人家内心肯定希望你说没有嘛……”
“那就没有,你对我很好,”墨时澈长指捏捏她的脸蛋,眼神深情专注,“高兴了就亲我一下,不高兴我就继续说你的好,说到你愿意给我一个吻为止,嗯?”
她一听就鼓起了脸蛋,低头在他性感的锁骨跟胸膛上咬来咬去,不满的嘟囔着,“反正你就是不肯说,你肯定内心觉得我天天虐待你……”
“没有,”他嗓音很淡,但淡的很真实,“只要你不说离开我,你就哪里都好。”
她一愣,心头忽然无法自控的软下去,“你……这么怕我离开你吗。”
他望着她,淡淡道,“谁不怕死。”
她缓了一下才理解过来意思……她离开他,就等于让他死?
虽然知道可能是哄女人的情话,但洛蔷薇还是被震到了,脸蛋酡红的埋入他脖颈内,嗓音娇甜,“那、那你对我好点,每天对我很温柔抱我睡觉还要早安晚安吻……我就不离开你。”
“现在把以往二十多年的吻都补给你,嗯?”
墨时澈说着扣住她的后脑勺,仰首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手划伤了不方便,洛蔷薇不让他动,跨坐在他身上,边吻边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小手抓向他的皮带……
虽然她主动并且在上面的,但最后还是被男人抢了主动权,强势激烈的进攻,颠的她不停求饶。
帐篷内一片旖旎风光。
许是因为白天太累,墨时澈只要了洛蔷薇一次便放过了她。
娇艳的女人温顺的蜷缩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衬衫熟睡着。
墨时澈单臂搂着她,亲了亲她被汗水沾湿的额角,抬眸望向帐外。
月色冰冷。
手臂传来的尖锐疼痛提醒着他——今晚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明明在跟洛蔷薇亲热,在没有毒发的情况下,他为什么忽然失去知觉,又为什么醒来后受伤了。
他甚至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他控制不了自己。
云深有事瞒着他。
耳畔传来女人均匀香甜的呼吸声,墨时澈低头看着她恬静满足的睡颜,喉结重重滚动,缓慢地闭上眼睛。
唐思甜本来是来找洛蔷薇商量明天的搭配,但一靠近她的帐篷,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暧昧的喘息声……
她顿时脸蛋一红,赶忙跑远,本想回帐篷,但又没睡意,索性去河边散散步,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拿着手机才走到河边,就看见河岸上坐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唐思甜一愣,靠近了闻到一阵浓烈的酒味,男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她顿时诧异的张大了小嘴,“穆……穆公子?”
他脚边全是空酒瓶,不是啤酒,而是……高浓度威士忌。
照这样喝下去……得出人命吧。
思及此,唐思甜忙走近他,弯腰想要扶起他,“穆公子,你不能这么……啊。”
纤细的手臂被一拽,她整个人都趔趄着跌进了男人的怀里。
穆云深搂住她的细腰,低下头俊脸凑近她,他凤目轻眯,已然是醉了,“不是说很怕我么,怎么现在又敢主动靠近了,跟我玩……欲擒故纵?”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的想起这个成语,一张脸俊美又迷醉……
唐思甜忍不住笑出声来,穆云深顿时脸色一沉,“不许笑!严肃点!”
唐思甜强忍不笑,“……穆公子,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帐篷,好不好?”
“不好,”穆云深打断她的话,“我没醉,我记得……”他伸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尖,眼神迷蒙的危险,“你咬了我一口,手背上,现在你被我逮住了,你跑不了了……要你还。”
“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思甜话未说完,穆云深忽然喝了一大口酒,而后挑起她的下颌,低头就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撬开她的唇齿,将冰凉的酒液悉数喂给她。
唐思甜被辛辣的味道呛得红了眼,穆云深却像是喂上了瘾,不依不饶,边喂边啃着咬着她的唇……
很快,一瓶威士忌见了底。
穆云深又摸到一瓶,咬开瓶塞就又开始嘴对嘴给她喂。
唐思甜本就不胜酒力,一瓶下去彻底醉了……脸颊红红的,眼神也变得迷离。
她晕乎乎的靠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伸出一根手指,“穆公子,我跟你说,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穆云深慵懒无谓的笑,“很久……是多久。”
“就很久啊,就……”她蓦地张开双臂,欢呼出声,“有一整个宇宙那么大那么久!”
她说着仰头看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他的下巴,“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啊,你有未婚妻了,你……你又不知道五年前那个女人是我……唔!”
穆云深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住。
他看着她酡红的脸蛋,眼神乖巧但却又是醉了的媚态,有种清纯与妖艳的交界禁一忌感,无端的就让他产生了无限蹂一躏的坏心眼……
他想要这个女人。
占有她的渴望在血液中沸腾,在酒精的作用下毫无顾忌的叫嚣着——
穆云深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再度低头吻住了她,一手将她乱动的双手举起按在头顶,另一手掀起她的裙摆。
河面波光粼粼。
河岸上两具身体激烈的起伏缠绵。
唐思甜只觉得疼,距离上一次做已经相隔五年,她如同初一夜那般经不起折腾,但偏偏穆云深是往死里折腾她。
偶尔翻滚中背后碾过酒瓶,她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是清醒的,但看见身上的男人是他,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昏沉沉的又醉了过去。
任由自己在有他的梦中无限沉沦。
一夜疯狂。
天边晨曦微露。
穆云深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缓慢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臂弯中躺着的女人。
他一动,唐思甜也醒了,二人同时安静了几秒,而后又同时撑起身体。
身上的衣服其实也没脱,只是略显凌乱而已,但该做的也确实都做了……空气中泛着淫一靡的气息,草地上还有白色的黏液……
唐思甜一张脸蛋滚烫如火烧般,慌忙整理好衣服,穆云深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就看见墨时澈单手插兜站在那,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穆云深被他看得莫名一震,彻底清醒过来,他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正想去拉身侧的女人,唐思甜却低垂着头,先一步飞快地往前跑去。
穆云深伸出去的手没拉住她,唐思甜很快就跑远了,纤瘦的背影有些跌跌撞撞,显然是……腿酸。
穆云深不悦的皱眉,这女人着急跑什么,又不是她强了他,他难道醒来还会撕了她不成?
吃亏的是她才对。
真是……傻兮兮的。
唐思甜一跑,河边就剩下了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
一个衣衫凌乱颓靡性感,一个衣冠楚楚俊美冷漠。
安静了不知道多少秒,穆云深先开了口,嗓音透着一股女人跑了的不爽,“你大早上的跑来河边做什么,想投河自尽?”
“来看你跟女人打野战,”墨时澈淡淡的道,“你该庆幸来的是我而不是节目组的,不然明天你就会上头条,成为江城第一露天炮王。”
穆云深,“……”
一张嘴真他妈损。
墨时澈长腿走过来,他面对着河,点了支烟,穆云深伸手抢过来,叼在自己唇上,半晌很淡的开口,“你不想揍我么。”
“为什么揍你。”
“替梨儿揍我,”穆云深模糊低嘲的笑,“她如果知道了,应该更有理由吵着说要取消婚约。”
墨时澈俊脸没什么表情,“那她在柏林跟燕楚谈了一年恋爱在先,我是不是也该揍她,然后你心疼了还得反过来揍我,这事我最不讨好,不干。”
穆云深低笑一声,没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上了唐思甜,哪怕是喝醉了,他以前也从来没有酒后乱性的习惯。
可能是她先亲了他。
也可能是亲吻她的感觉太过于美好。
他不记得她昨晚说了什么,但当他压着她进入的时候,有种很奇怪的熟悉亲密感,这感觉让他更加疯狂的想要她——
当然,他没感觉到阻碍。
身后的草地上也没有哪怕一丝血迹。
很明显,她并不是处一女。
一旦确定了这一点,穆云深莫名就感觉到浓重的不悦,昨晚酣畅淋漓做了一场的舒爽在刹那间全都没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烦躁情绪。
但转念一想,她是不是处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睡了一晚而已,她既然不是处,想必也不止他一个男人。
娱乐圈的女星么,除了洛蔷薇跟梨儿这种有人全程保驾护航的,其他的能干净到哪去。
思及此,穆云深眯眼冷嗤,而后直接把她这个人从脑海中抛开,侧首低沉道,“时澈,回江城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墨时澈没有说话,只是淡漠的望着平静的河面。
他决定要说,那只能证明事情很严重。
连瞒都瞒不下去了。
…………
今天的拍摄任务很简单,是在本地居民家制作当地美食,一结束唐思甜就说身体不舒服回帐篷了,洛蔷薇正要跟去看看,却被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搂住了腰。
她蹙眉推他,“我要去看甜妹……”
“那我去跳河?”
“……”
墨时澈低头亲她,薄唇迷恋的摩挲着她的脸蛋,“我没吃早餐,陪我去吃,不然我饿死在荒郊野外,以后晚上谁伺候你做一爱。”
洛蔷薇对他的厚脸皮无话可说,但看他手臂还划伤了,昨晚又确实是她主动勾引的……于是也就任由他抱着去了早餐店。
夏媛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亲密的一幕,气的几乎咬碎了牙。
从她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开始被冷落,不仅没人搭理她排挤她,她还要看着他们秀恩爱,而且墨时澈每晚都睡在洛蔷薇的帐篷里!
可墨时澈既然选择带她来,不就是证明喜欢她吗,一定是洛蔷薇用美一色惑时澈……她不能放任这样下去,否则他们一旦关系缓和,她就很难再立足。
思及此,夏媛捏紧了手,她记得,那晚在407房,她跟墨时澈做的时候是有录像的——因为第二天早上她在浴室洗澡,亲眼从门缝偷看见连宿进来收走了一个摄像头。
她当时只觉得这是墨时澈的独特癖好,也很正常,很多男人都有,所以她也没有去问。
现在看来……这是个好机会!
夏媛立即回到帐篷区。
等到节目组的人都去另一边时,她赶忙趁机溜进了墨时澈的帐篷。
他这几天都没回来住,行李也都没怎么动过,夏媛翻了半天翻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却发现需要输入密码。
她试了半天都不对,最后突然想到什么,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输入了洛蔷薇姓名的拼音以及她的生日……
竟然提示解锁成功!
他竟然连这种密码都用要洛蔷薇的……
夏媛更是嫉妒的发抖,急切的在电脑里搜寻,很快到就找到一个命名为【夏媛·407】的文件夹。
点开,里面果然是一个视频文件。
夏媛欣喜若狂,忙用U盘拷贝下来,她正准备点开来欣赏一下那晚的激烈,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她一惊,迅速拔了U盘藏到口袋里。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走进来,扫了眼她手里的笔记本,俊脸淡漠,“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回来了,”夏媛拿着手机站起身,咬着唇娇柔的道,“我……我一个人有点无聊,又没找到你,所以想来你的帐篷等你。”
“出去。”
夏媛委屈的站着,试图冲他撒娇,“时澈,自从那晚之后,你已经好多天没碰我了……我很想念你……”
“那又怎么样,”墨时澈嗓音冷淡的打断她,“需要我扔你出去么,你可能会摔成残疾。”
“……”
夏媛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只得失落的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帐篷内恢复安静,墨时澈蹲下身,长指点了两下被夏媛碰过的笔记本,眼底眯起一抹了然。
…………
接近傍晚,洛蔷薇午睡醒来,正伸着懒腰活动筋骨,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面前。
“洛大小姐,”夏媛看着她,“我有段录音,觉得你应该听听。”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她直接按下播放键——
【时澈,自从那晚之后,你已经好多天没碰我了……我很想念你……】
【那又怎么样,需要我扔你出去么……】
帐篷内她跟墨时澈的对话清晰的从听筒内传出来!
夏媛得意洋洋的道,“虽然时澈说我要扔我出去,但他只不过是暂时被你勾引了而已,我跟他上过床是事实,你亲耳听见了吧,他都没有否认!”
洛蔷薇眼皮轻跳,闻言拨了拨微卷的茶色长发,轻慢的笑,“噢,那说你的魅力不行啊,墨总都跟你上过床了,竟然还能再次被我勾引走,你是不是被男人玩多了……松了?”
“你……”夏媛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顿时就怒了,“你别胡说八道,我跟时澈的时候……是第一次!”
“噢,这样啊,”洛蔷薇点点头,又问,“那你补处一女膜花了多少钱?”
“我……我都说了没有!”
夏媛气的抬手就想扇她,洛蔷薇美眸一冷,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而后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啪——”
夏媛被打的偏过脸去,洛蔷薇冷艳的嗓音跟着落下,“这一巴掌是我身为正室打小三的,我想夏小姐既然都跟墨时澈上过床了,为他受下这一巴掌,不算什么吧?”
夏媛咬紧牙关,知道当前的形势对她不乐观,她如果真的跟洛蔷薇打起来,帮洛蔷薇的人肯定比自己多。
她要冷静,她还有个至关重要的杀手锏……
此时,一名副导气喘吁吁跑过来,冲她们道,“墨总提议说要大家一起看剪辑出来的片段,是以后要在网络以及电视上播放的,所以晚餐改成火锅,在苗寨的酒店吃。”
夏媛本来还在苦苦思索杀手锏怎么用,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如果吃晚餐的时候她把那视频放出来,不仅是洛蔷薇能看到,在场所有导演跟媒体人都会看到,到时墨时澈就算想抵赖都不行……至少,把她是他女人的名号先坐实了。
再说,洛蔷薇不也是设计时澈上床,找媒体来拍,才逼婚成功的吗?那她也可以!
思及此,夏媛也不气了,副导走后,她才道,“洛大小姐,这巴掌我受下了,但既然我的第一次给了时澈,他也喜欢我,我是不会轻易把他让给你的。”
“噢。”洛蔷薇随口应了一个字,拎着裙摆转身就走,夏媛一愣,“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要去吃火锅了啊,”洛蔷薇头也没回,纤手摆了摆手,“民以食为天,别再瞎吵吵了,瞧你那怨妇样,丢我们女人的脸。”
夏媛,“……”
…………
酒店豪华包厢。
墨时澈正跟穆云深站在窗前聊生意上的事,看见她进来,立即迈开长腿走过去,自然的伸手搂住她的腰,“才睡醒?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洛蔷薇看着他朝自己低下来的俊脸,又想到夏媛给自己听的录音,明知道有很大可能不是真的,毕竟那晚他一直都跟她在车上,但心头还是延伸出无限的不爽跟醋意。
她伸手就将他推开,蹙眉道,“你别总搂我,我要去那边坐。”
“怎么了,”墨时澈看着她瘪嘴不高兴的模样,低低的笑,再度搂住她,“是不是没睡够,我抱你去那边沙发上再眯一会,嗯?”
“不要!”洛蔷薇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咬唇将脸别开,“我可不敢让你抱,不然待会一堆女人冲进来打我。”
墨时澈低下头蹭她的鼻尖,宠溺的语气暗含冷鸷,“谁敢打你,我废她全家。”
“才不要你废,不要你抱……”洛蔷薇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抬腿就在他脚上用力踩了一下,“混蛋!”
墨时澈疼的皱眉,正要说话,身后就传来穆云深冷嗤的嗓音,“被老婆嫌弃了吧,废物样。”
“……”墨时澈眼皮轻跳,忽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人群,“唐小姐,麻烦你过来一下。”
唐思甜闻言扭头看过来,正好对上穆云深那双深邃的眸,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立马拿出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转身又跑了。
穆云深一张俊脸顿时变得又冷又硬,这女人怎么看见他就知道跑?谁给她打的电话,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
洛蔷薇不明所以,茫然的抬头,“怎么了,你找甜妹……”
墨时澈顺势低头亲了下她张合的红唇,“不找她,谁都不要,就想亲你。”
穆云深下一秒就摔了手里的杂志走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媛走进包厢,看见这一幕顿时牙关咬紧,但她没说话,而是悄悄从一旁绕到投影仪后面……
她是秘书,对这方面很熟练,她将U盘插入笔记本,取消原来的预设播放,然后设定了那个【夏媛·407】的视频……
一切都弄好后,夏媛确定没人往这边看,这才猫着腰溜出来。
等着瞧吧,好戏马上开始,今晚她必定要让洛蔷薇跟墨时澈因为这个彻底决裂!
晚餐很快开始,服务员端上苗寨特色火锅。
朴导站在偌大的高清屏幕前,举着话筒做了一番感慨,最后道,“现在我们这档节目的初步剪辑片已经出来了,大家都看一看,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包括一些字幕跟特效。”
他说着按下播放键。
大屏幕上顿时出现画面……但不是节目的,而是在一个房间内。
朴导一愣,还没问出口,夏媛忽然站起身,几步冲过去抢了他手里的遥控器,而后转身面对着在座的人道,“这个视频里面……是我把处一女之身交给时澈的那个晚上。”
所有人闻言都震惊了,齐刷刷的看向墨时澈——
包括坐在他身边的洛蔷薇也看着他。
墨时澈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低头仔细的剥着虾,将剥好的虾肉全部放到了洛蔷薇碗里,仿佛说的不是他,完全跟他无关。
夏媛见状更气,又想到洛蔷薇当初是怎么对墨时澈逼婚的,于是鼓起勇气继续道,“这个视频是时澈录得,我希望大家帮我讨一个公道,也希望时澈对我负责……给我一个交代。”
她是背对着大屏幕的,说话的同时,视频正在播放着——
只见画面内,喝了药的夏媛躺在床上扭动着身体,拉扯着身上的裙子。
此时,房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直接朝她夏媛扑了过去,猴急又粗暴的亲着摸着她,而且还打巴掌,甚至用皮带抽……
夏媛听见身后屏幕传来的声音,于是配合着擦了擦眼角,“时澈那晚对我很粗暴,还对我性一虐待……我的身上到现在还有伤痕没好,我可以拿给大家看……”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惊呼道,“这个男人是谁?”
夏媛一愣,倏地回头看去,只见屏幕中播放的画面中,压着自己不停耸动的男人忽然扭了下头,那张脸赫然是……那个猥琐的富商李总!
夏媛整个人都震了震,难以置信的盯着屏幕,嘴也跟着张大,“这……这是……”
跟她上床分明是墨时澈才对,怎么会变成李总……不,不可能!
夏媛抓住手里的遥控器,慌忙就想将视频按关掉。
可她的手指才碰到红色的关机键,原本在剥虾的墨时澈倏地掀起眼皮,他拿起桌上的叉子,直接朝她飞了过去——
叉子重重打在夏媛手上,打掉了她手上的遥控器,而后咻的一声直直的插在了墙壁上!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夏媛望着自己被叉子划出三道血痕的手背,疼的立马就红了眼眶,“时澈……墨总……”
“这视频不是你偷换了要放的么,”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既然要放,那就放完,你以为这里是游乐场,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么。”
“不是!我只是……只是……”夏媛望着他俊美而无情的脸庞,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彻底忍不住了,“我只是爱你而已!我这么爱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你爱我,”墨时澈神色淡漠,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又关我什么事。”
“……”
夏媛一震,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她咬着牙,几乎是嘶吼出声,“既然不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在身边?你明明就是喜欢我……更何况是洛蔷薇为了要离婚才把我送给你的,你要怪也不该怪我……我有什么错!”
她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包括穆云深都震惊了,原来夏媛……是洛蔷薇塞给墨时澈的?
洛大小姐真会玩……
“你有什么错,需要我解释给你听么,”墨时澈黑眸落在她脸上,眼神淡薄无情的残忍,“首先,不管是我太太找你还是谁找你,你身为墨氏的员工,你既然能收钱并且答应对我动手脚,那下次如果是有人让你害我,你收了钱也一样会答应,你这样的做法就已经背叛了墨氏,我从不留这样的人,我想你在秘书这个职位看了这几年也很清楚,”
“其次,我带你在身边只不过是参加宴会,公开的场合,我一没逼你二没对你做过什么,连你的手我都没碰过,我对你说过一句有男女方面意思的话么,如果没有,何来的我喜欢你之说。”
夏媛呆呆地看着他,“可是……你这样做不就是喜欢我吗?”
墨时澈淡淡道,“我做了什么,你说说看。”
夏媛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来,他似乎……也确实没对她做过什么,没有碰过她,暧昧的话也没说过……
全都只是她的猜测跟美好的幻想……
可是,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服气,“那天晚上你写纸条约我去407房……难道是你故意设计我跟李总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是你想设计我跟李总,”洛蔷薇忽然出声,她靠在椅子上,美眸冷冽的看向她,“难道夏小姐忘了你主动找李总,并且跟他计划给我下药把我送到他床上么,要不要把端葡萄酒给我的侍应生找来问清楚?”
顿了顿,她红唇一勾,“噢对了,你以为的墨总给你的纸条其实是我写的——他的笔迹模仿最像的人是我。”
夏媛这回彻底愣住了,“所以……你们……联合设计我?”
“你好像弄反了,”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是你先试图设计我太太跟李总,所以我才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才会有这段视频,至于其他的,你还没有值得我亲手动的价值。”
也就是说……她这么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夏媛咬紧牙关发着抖,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我背叛了墨氏背叛了你,可洛蔷薇把我送给你,她也是设计你给你下药……你难道就意识不到她以后也可能害你吗?!”
“我的女人,”墨时澈毫不犹豫的淡淡道,“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夏媛重重一震,心头控制不住涌出无限疯狂的嫉妒,她忽然几步冲上前,伸手端起正在沸腾的火锅,直接朝着洛蔷薇泼了过去!
墨时澈眼神一凛,反应极快的侧身挡在洛蔷薇面前,同一时间抬手一掀桌子,桌板挡住了泼过来的滚汤……
他长腿抬起猛地一踢,直接将整块桌板跟火锅全都踢向夏媛!
“啊……”
夏媛痛呼尖叫,火锅剩余的滚汤悉数洒在了她身上,她被烫的想躲,但桌板又重重的朝她砸了过来……
餐厅内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夏媛因烫伤被紧急送去县医院。
节目组的人也都震惊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么一场豪门虐恋三角大戏……啧啧上流社会的生活果然复杂啊。
而且他们也更加肯定,墨时澈跟洛蔷薇的关系并不是外界所传的女追男外加倒贴,按照今晚加上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墨总又追又贴上去才对。
晚餐自然也没吃成,洛蔷薇从餐厅洗手间出来没看到墨时澈,边上有人说他也去医院了。
她没有多想什么,挽着唐思甜往帐篷区走,一道修长的人影忽然挡在面前,“薇薇。”
唐思甜见状借口接电话走开了。
洛蔷薇拨了拨长发,先开口道,“我跟甜妹正要去吃烧烤,要不要一起吃点?”
燕楚看着她,琥珀色的眸闪动,“你跟墨时澈……和好了吗。”
和好。
洛蔷薇歪着脑袋,笑了笑,“算是吧,他跟我表白了,唔……虽然没有鲜花蛋糕,也不浪漫,不过我想给彼此一个机会,试着好好相处。”
表白吗。
燕楚眼底划过一抹失落的黯然。
其实他也没有正式跟她表白过,那些喜欢跟在意都是嘻嘻哈哈的挂在嘴边,也许……真的不容易被当真吧。
但他的嘴角却扬起笑,“那我不是没机会了,要不然你尽快跟他处崩了,我随时等你投入我的怀抱啊。”
洛蔷薇给他一记白眼。
“你们没处崩我也没办法,我正好找找看有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姑娘,”燕楚眯着眼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反正你喜欢谁都一样,不妨碍我保护你,墨时澈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第一个出现替你揍他。”
洛蔷薇看着他清俊明亮的眉眼,发自内心的冲他弯唇笑道,“阿楚,谢谢你。”
“傻丫头,”燕楚屈起长指敲敲她的额头,“跟我不说谢,什么时候都不许说。”
她是他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孩。
是他在梦里错过无数次,又始终执着着的人。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守护她一辈子。
…………
医院。
夏媛左腿、右手臂跟后背都被烫伤,右脚踝有轻微骨折,左脸下方也被滚烫的火锅汤溅到了一小部分,红肿破皮了。
病房门被推开,高大英俊的男人走进来。
夏媛躺在病床上,一看到他,哭肿的眼睛立即就更红了,慌乱的解释道,“墨总,我……我不是故意要用火锅汤泼洛小姐的,我只是一时冲动……”
墨时澈长腿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睥睨着她,他嗓音淡却极冷,“你知道如果那盆火锅汤迎面泼到她脸上,会有什么后果么。”
不仅仅是毁容那么简单。
可能会连命都没有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都忍不住不寒而栗。
夏媛拼命的想要替自己辩解,“我……我当时昏头了,我不想害洛小姐的……墨总,你明天带我回江城的大医院吧……”
“你明天的机票我已经让人取消,”墨时澈面无表情的道,“住院在这,出院也在这,以后的一辈子你就留在这,不用再去任何地方。”
夏媛愣了几秒,而后惊恐的瞪大眼睛,“墨总,不要……我不要留在这,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留在这个神秘莫测又满是蛇蝎的苗寨,她肯定待不下去……她会疯掉的!
“你差点害死她,”墨时澈俊美的眉宇间布满阴鸷,语气冰寒,“如果不是因为是她先找的你,我不想让她背负任何形式的人命——不然你刚才就不会被送来医院,也没有命说你错了。”
夏媛浑身一震。
男人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
因为夏媛的突发情况,所以节目的录制只得被迫中断。
朴导原本还想把前面拍摄完成的部分剪辑一下播出去,毕竟有墨时澈、洛蔷薇以及外界盛传的第三者夏媛同时在场……引爆话题,收视率怎么着也得是全网第一啊。
但是没想到就在准备回程的当天,竟然发现装着所有拍摄片段的U盘不见了,备份的电脑也不见了,就连……摄像机都不见了……
朴导吓得忙让节目组的人去找去问,得到的结果仍旧是:没人看见。
他百思不得其解,正急晕了头,墨时澈单手插兜走过来,扫视一圈,最后淡淡的道,“不见了就正好不用播了,包括这几天发生的很多事,我想你们应该是都没看见的。”
众人,“……没看见,墨总,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墨时澈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
留下朴导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他妈一的……打来这里起,他就没想让这档节目播出去吧,他是纯粹来哄老婆秀恩爱外加虐狗的吧!!!
有权有势有钱了不起啊!!!
好吧,确实了不起……呜呜呜……
朴导抱着胖胖的自己哭倒在泥巴坑旁。
因为朴导忽然不明原因的自暴自弃,所以整个节目组都提前一天回江城。
飞机的头等舱内,洛蔷薇抱着墨时澈的腰,趴在他胸膛上睡觉,男人用毛毯将她的身子裹住,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的长发,似是在变相的哄她入睡。
唐思甜看了一眼就深深的感觉被虐狗了,忙别过头去,冲一旁的燕楚道,“燕哥哥,你这次来云南不是说要祭拜谁吗?”
“嗯,我去过了。”燕楚微微的笑,他是去祭拜阿妈,但看她这两天都说不舒服,再加上情势也乱,所以就没叫上她。
顿了顿,他忽然随口道,“以后我叫你思思吧,不然总跟着薇薇叫甜妹。”
思思……阿妈叫楚思,她一定很希望听见他这样叫妹妹吧。
“好啊,叫什么都行。”
唐思甜点头表示同意,而后起身去洗手间。
才穿过走道,肩膀忽然从后面被人一推,整个人都跌进飞机上小小的洗手间内。
男人异常阴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不是喜欢躲我么,接着躲,我看你现在往哪儿躲。”
这声音……
唐思甜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冷着脸的穆云深,她有些尴尬的抿唇,言语间带着歉意的解释,“穆公子,前天晚上是个意外,也是我不该看见你喝酒还过去问你靠近你……我会忘记这件事,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可以完全放心。”
忘记?
放心?
穆云深低冷嘲讽的笑,“这番话你是跟多少男人说过才能这么熟练,而且,思思……也亏燕楚想的出来,怎么,他是不是也上过你。”
唐思甜脸蛋一僵,知道他刚才在后面座位听见了,咬唇恼怒道,“你不要乱说,我跟燕哥哥没有那种关系。”
“燕哥哥?”穆云深冷笑着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叫得这么亲密,怎么不见你叫我穆哥哥,是不是我上的你不够爽?”
他靠她很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唐思甜整张脸刷的红了……
她伸手推他,穆云深还想说什么,但空姐正好走过来询问情况,他冷冷收回手,站直身体走回机舱内。
唐思甜被空姐扶起来,又站在洗手间内缓了一会,才回到座位。
飞机在江城机场降落。
因为飞行时间不长,也不怎么累,洛蔷薇跟唐思甜直接坐专车去剧组,出去了一周,有一些戏份需要补上。
墨时澈本来要送,却被穆云深拉住。
他开车,带他去了一家……很偏僻的精神病院。
轿车在门口停下。
穆云深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点了支烟,墨时澈看着门口的牌子,眉眼一点点沉下去,“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已经预约了医生,进去就可以检查。”
“云深。”
“时澈,”穆云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半晌才侧首看向他,“在进去之前,我要跟你说一个……人,他叫墨枭,准确的来说,是他说自己叫墨枭。”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他是谁。”
“是你自己,他就在你脑海里蛰伏。”
安静的轿车内忽然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
洛红樱刚从意大利的服装展回来,才下飞机不到一小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竟然是……墨时澈。
他极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洛红樱愣了下,顿时欣喜不已,赶忙接起来,“时澈……我刚下飞机,正想给你打电话……你还好吗?”
那端,男人的嗓音淡漠的没有一丝情绪,“晚上八点,夜欢301,我有事找你。”
“好的,对了时澈,我给你带……”
洛红樱话还没说话,听筒内已经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她咬了咬唇,对一旁的助理余蓉道,“把我接下来所有活动都推了,我要去见时澈。”
余蓉竖起大拇指笑道,“可以啊,不过我看外面现在都在传墨总找小三,你可得抓紧了,别被其他人抢了。”
“他找小三也算是件好事,至少证明他不是真的喜欢洛蔷薇,”洛红樱摘下墨镜,漂亮的脸上洋溢着势在必得,“放心吧,时澈从头到脚都是我的,我不会允许任何女人抢走。”
洛红樱先去泡了牛奶浴,做了头发跟护理,又试了几个小时的衣服,这才满意的出门。
八点的夜欢纸醉金迷,是上流社会的寻欢天堂。
洛红樱拎着昂贵的包包下车,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停车场。
墨时澈的黑色迈巴赫很惹眼。
车牌后四位是0808。
洛红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个车牌号乍一看只会认为是豪门纨绔公子专属的吉利数字,但……
0808,洛蔷薇的生日不就是8月8号吗?
而且她记得……墨时澈每辆车的车牌号都有8,宾利慕尚是0088,另一辆跑车是8800……
是巧合,还是……他特意选的洛蔷薇生日?
不,不可能……更何况这些车牌,从时澈成年了买车就开始用,至少有六、七年了……
难道他很早就喜欢洛蔷薇了?!
洛红樱一想就觉得很恐慌,她强行压下这想法,叫来泊车员,“墨先生让我帮他到车上取东西,把车门打开。”
泊车员也知道她跟墨家的关系,忙照做。
洛红樱先打开前车门,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到副驾驶座上,然后又坐进车后座,确定没人往这边看,便弯腰将贴身的黑丝内一裤脱了下来,揉成一团后扔在座位下隐蔽的地方……
这才下车走进夜欢。
池牧正好跟几个哥们在这边开party,他出来接完电话正要走回去,却看到洛红樱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微笑着对接待员道,“墨少约我来的,301包厢。”
墨少……
全江城只有墨时澈配得起这个称呼。
而且外界不是一直有传他跟洛红樱有一腿吗,看这样子像是私约,难道……是真的?
池牧拧眉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唐思甜的号码,“思甜,你现在有空吗?你跟洛蔷薇不是闺蜜吗,我刚看到……”
…………
301包厢内。
没有上酒没有开音响,只开了一盏浅橙色的灯。
气压低冷而封闭。
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奢华镶钻的墙镜前,黑眸一动不动的看着里面自己的脸。
很熟悉。
却又很陌生。
墨枭。
这两个字眼从墨时澈薄唇间轻吐出,却带着极冷极寒的怒意——
墨枭是谁。
是可以突然占用支配他的身体,却拥有独立思想独立记忆的……另一个男人。
他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更加控制不住他的出现。
就像是蛰伏在他体内的妖,随时破体而出,随时……成魔。
房门忽然被敲响,推开。
洛红樱走进来,语气甜腻温柔,“时澈,你是不是等很久了,路上堵车……”
墨时澈笔挺的身形背对着她,站着没动。
洛红樱见状放下包,也顺便脱下了薄大衣,里面是浅粉色吊带低胸裙,裙摆才刚刚包住臀,她刚在车上脱掉了内一裤,现在只要微微弯腰,整个裸着的下身就会露出来……
她扭着臀朝他走过去,“怎么没点酒,时澈你想喝什么,我让……”
男人冰冷的嗓音响在包厢内,“你跟他很熟,对么。”
洛红樱脚步一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
“墨枭,”墨时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薄唇冷启,“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在每一次我毒发的时候。”
洛红樱一震,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忙道,“时澈,我……我不认识他……就上次在洛家你毒发时他出现过一次,突然出现的,吓到我了,跟我也没说几句话……”
她以为穆云深不会告诉他的……还是说墨枭这段时间又出现了?
“是么,几句话是说了什么,”墨时澈转过身看她,眼神冰凉阴鸷,“是说着说着就能说到床上去,并且让洛蔷薇看到的话么。”
洛红樱蓦地抬起头,矢口否认,“我没有!”
“所以你用了什么办法控制墨枭。”
“时澈,你真的误会了……”洛红樱委屈的解释道,“那次是墨枭突然要强一暴我,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扑过来压住我,还说要对付你,我很害怕的挣扎,他还打我……后来堂姐上来了,我怕墨枭会打堂姐,所以才冲过去关门的……”
墨时澈黑眸毫无温度的盯着她,“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办法控制墨枭是么。”
洛红樱知道自己不能说,而且目前她让墨枭出来的办法,只有用穿山甲片刺激墨时澈毒发,但时间也不长,她如果把这点说了,墨时澈一定会怀疑在洛家那次她是故意的……
飞快的思索后,她忙摇头道,“没有……我怎么可能控制他,时澈,双重人格不是其他人可以控制的……”
“是么,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滚了。”
墨时澈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看她的脸也只是最平淡最无谓的直视,“还有一句话我想你应该要知道——不管那个墨枭对你有什么心思,他都是从我身体里分出去的第二重人格,既然我跟你永远不可能会发生什么,那他也不会,我恶心你,那他也必须恶心你,因为我迟早会让他死在我身体里,永无见光之日。”
洛红樱一震,无限的难堪跟痛心像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看着他俊美的脸,忽然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时澈……”
墨时澈眼神一寒,扯住她的胳膊就将她狠狠掀到墙上,他高大的身形阴鸷逼近,大掌掐住她的脖颈,低沉阴冷的笑,“想死是么,我可以成全你。”
下一秒。
包厢门传来拧开的动静,而后被人一把推开。
一袭花瓣长裙的洛蔷薇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墙边靠得极近的男女。
墨时澈蓦地回过头去,看到她的瞬间瞳眸收缩,洛蔷薇对上他的眼睛,撩唇就笑了,“墨总啊,我说你怎么大晚上的不回家呢,原来跟我堂妹在这里……掐着脖子,玩什么呢,性一虐?”
墨时澈在她开口时就松了手,等她说完他就已经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想要摸她的脸蛋,却被洛蔷薇抬手用手包挡住了手,她美眸明艳挑起,“这手可才刚刚掐过我堂妹的脖子呢,墨总这是又准备用它来摸我?”
墨时澈闻言放了下手,而后冷瞥向站在墙边的洛红樱,嗓音更冷,“滚。”
洛红樱颤抖着望着他,“时澈,你刚才……”
“刚才我问你想不想死,”他极其冷漠的道,“如果你现在需要死,我还是可以满足你。”
洛蔷薇轻慢的笑,“哎呀,墨总你别恐吓堂妹呀,万一人家是想要说出真相呢?”
洛红樱攥紧了手,她知道墨时澈是真的有可能对自己下杀手的,毕竟刚才他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刹那,她真的感觉到了窒息……
于是她忙道,“没有的,堂姐你误会了,我跟时澈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刚才我说话惹他不高兴了……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就快步走过来,匆忙拿起沙发上的包包跟薄大衣就走出去了。
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墨时澈低头看着面前美艳的女人,忍不住凑过去亲她的脸蛋,“你怎么突然来夜欢了,司机送你来的?”
洛蔷薇别开脸,扯唇冷笑,“噢,难道就准许你在这跟女人偷一情,还不许我过来玩玩么。”
“我没跟谁偷一情,叫她过来是问她上次在洛家二楼的事,以及说清楚关于她跟我之间的界限,不想让你下次再因为她误会什么,”
墨时澈盯着她慢慢的道,言语中有几分紧张的意味,“刚才是她突然扑过来抱我,我才掀开她掐住她的脖子,我没有碰她哪里,也没有任何想碰她的意思,从来都没有。”
洛蔷薇听着他这番话,其实多半是相信他的,她确实看到墨时澈掐着洛红樱的脖子,而且……包厢内的气氛跟他们的表情都不像是要做那种事。
也不可能会选在八点,人流量最旺盛期间的夜欢,毕竟这里全是豪门权贵子弟,认识他们两个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尽管这么想着,洛蔷薇心里还是莫名的不舒服,衍生出无限的委屈愤怒以及不想理他的情绪,她抿着红唇,忽然转身就走。
墨时澈本来还在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见状忙迈开长腿追了上去,想伸手拉她,又怕她更生气,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就这么紧紧跟在她身后。
走出夜欢的大门,洛蔷薇忽然转过身去,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可能是怕跟丢了,所以走得很快,这一下直接撞到她了。
墨时澈眼神一紧,退后两步,视线锁住她脸部任何一个表情变化,“是不是撞痛你了,哪里痛?”
她没回答,而是朝他伸出手,“把你的车钥匙拿来,我要开你的车回去。”
墨时澈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快的道,“交给泊车员了,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要,嗯?”
她哦了一声,没有异议,“好啊。”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接了话,“那还是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后面。”
她点点头,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泊车员送来车钥匙。
洛蔷薇打开车门,一眼就看见副驾驶座上礼盒——范思哲的牌子,显然是礼物。
是洛红樱这次去意大利带给他的礼物?
哼,包装挺精致挺漂亮的么。
不过要按照墨时澈这种闷骚的性格,就算要收下,肯定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放在副驾驶座上,很可能就是洛红樱自己找泊车员要了钥匙放进来的……
思及此,洛蔷薇忽然又想到上一世曾经发生过的事,于是又打开车后座的门,弯腰看了看,果然看见座椅下方的一条……黑丝内一裤。
她用两指捏住,直起身放到他面前,“墨总,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墨时澈俊脸一冷,立即道,“我不知道这是谁丢在我车里的,跟我无关。”
洛蔷薇弯唇笑着,“当然是我那个喜欢你的堂妹呀,她今天那裙子下面八成没穿内一裤呢……你摸的时候没感觉到?”
他有一刹那的怒意,但很快被他掩下,“我没摸她,洛蔷薇,你冤枉我。”
她笑眯眯的,“噢,那你拿出证据呀?”
墨时澈看她一眼,而后直接拿出手机,拨号。
那端很快接了,还带着点惊讶,“时澈?”
男人冷漠的问道,“你放在我车里的礼盒跟裤子是怎么回事。”
“啊……礼盒是我出国给你带的礼物,我怕你不收所以就擅自做主放进你车里了,时澈你别怪我好不好?”洛红樱哽咽着,嗓音楚楚惹人怜,“至于你说的什么裤子……我不知道呀?”
墨时澈没有再问,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淡声道,“她不承认,夜欢向来不设摄像头,就算有这个角度也拍不到车内,她为什么放这种东西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但百分之九十就是为了让你生气,另外百分之十可能是为了让我看到,但我绝对不会对这种恶心的女人感兴趣,你不必瞎担心,嗯?”
完全理性的分析……虽然说的都是对的,但这种分析听在女人耳朵里……就是很不舒服。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想要哄她,还是理智的在解决一件麻烦事?
思及此,洛蔷薇忽然就更委屈更不想理他了,她将内一裤往地上一扔,“我不想开车了,我自己走回去,你用不着管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
墨时澈皱眉,抿紧了薄唇跟了上去。
夜欢边上就是贯穿江城的花江,长长的拱桥上亮着花灯,在夜晚十分漂亮。
洛蔷薇走在上面,眯眼看着繁华的夜景,墨时澈走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实在忍不住了,长腿上前挡在她面前,低低的道,“夜晚风寒,你体虚吹多了会着凉,我们回家,到家后你想怎么听我解释都行,或者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我去做。”
“怎么做啊……”她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长发,歪着头笑道,“那不然你跳江吧,你跳下去我就相信你啊。”
墨时澈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我跳,你就相信我,乖乖跟我回家?”
她仍旧笑着,随口答道,“对,你跳啊。”
墨时澈闻言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忽然转身走到桥边,手臂在石栏上一撑,直接就纵身跳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跟反悔的迹象,高大的身形就这么直直的坠入江水中!
洛蔷薇其实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所以也完全没想到他真的会直接跳,直到耳边传来扑通一声落水的声响,以及其他人的惊呼,“不好了!有人跳江了!”
洛蔷薇一怔,随即飞快的冲到栏杆边,俯下身望着一片漆黑的江面,美眸睁大,“墨时澈?墨时澈!”
江面平静无波澜,仿佛方才跳入的男人就这么消失了。
洛蔷薇彻底急了,虽然她不会游泳,但还是萌生了跟着跳下去找他的冲动,她双手拢在嘴边,急切的大声喊着,“墨时澈你出来!我相信你!我以后都相信你!你出来……”
话音刚落。
俊美的男人倏地破水而出,黑眸抬起仰望着桥上的她,而后朝岸边游去。
洛蔷薇也跟着跑向桥头。
墨时澈很快的游过来,手撑了下上了岸。
十月的江城很凉爽,江水更是冰冷刺骨,他浑身湿透,短发往下滴着水,薄唇被冻得有些苍白,身体因太过寒冷而轻微颤抖。
他走上江边的阶梯,洛蔷薇正好跑过来,她喘着气,紧张的打量着他的全身,确定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墨时澈紧盯着她发白的脸蛋,没有说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气消了吗。”
洛蔷薇听见这句话心口一窒,心疼跟莫名的酸楚疯狂的往上涌。
她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疯了是不是?这是花江不是小河!你知不知道跳下去很可能会死的?!”她喘着气,几乎是吼着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留我一个人在桥上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红了眼睛,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伸手想要替她擦眼泪,洛蔷薇用力拍开他的手,“不许碰我!”
“不碰你,”他很快的道,“你还是在生气。”
“我没生气!”
“你在生气,你叫我跳的,我跳了你还是生气,”他看着她,“洛蔷薇,你不讲理。”
她蓦地抬起头,眼神更气更怒了,“你说我不讲理?”
墨时澈抿着薄唇,半晌才放低了声音道,“没有,是我不讲理。”
她美眸瞪着他,“那你说说,你哪里不讲理了?”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不讲理?”
“因为说你不讲理你会生气,”他低低的道,“所以就是我不讲理,反正你是我的。”
她心尖一紧,又甜又酸的,咬唇懊恼的道,“……谁是你的!”
洛蔷薇说完转身就走,墨时澈立即追上去,挡在她面前,固执认真的道,“你说过了,我只要跳江你就乖乖跟我回家,我跳了,所以现在我们回家。”
洛蔷薇又感动又心疼又气恼,一颗小小的心脏里五味杂陈着许多女人的小情绪,她低垂着脸蛋,声音也变小了,“我随口说说的……我……我又不是真的想你跳……”
她说着挪动着小脚上前,想要在这最感动的时候抱住他……
墨时澈却退后几步,躲开她张开的双臂,“江水太冰,我身上没干,抱着会冷到你,所以不抱。”
洛蔷薇,“……”
不该跳乱跳。
该抱又不抱!
尽管洛蔷薇一脸的不情愿不高兴,但墨时澈怕她会被自己身上江水的寒气凉到身体,还是没让她抱也没抱她,只是重复道,“我们回家。”
洛蔷薇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再拒绝。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停车场,墨时澈替洛蔷薇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看到那个范思哲的礼盒还放在那,顿时皱眉,弯腰就拿了起来。
洛蔷薇却按住他的手,挑起柳眉看他,“墨总这是干嘛,这可是我堂妹千里迢迢从意大利给你带的礼物呢,你该不会想扔了吧?”
“她从哪里带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淡淡的道,“对我来说都是垃圾。”
这话……她听的倒是蛮舒服的。
但她过往十七年送了他那么多礼物,肯定也都被他这样当做垃圾给扔了。
思及此,洛蔷薇不爽的轻哼一声,抱着礼盒就坐进车内,直视前方,“关门,开车,回家睡觉。”
墨时澈站在车门边低头看她,“洛蔷薇,把那个垃圾扔了,用不着带回家,嗯?”
她不看他,“你开不开车?不然我找个帅哥送我回去。”
墨时澈抿起薄唇,但想起她方才红了眼睛,也没再说什么,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洛蔷薇都别着脸看着窗外,墨时澈身就不是多话的男人,她不说话,车内就变得很安静。
回到墨家别墅,洛蔷薇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她没有进去,而是来到后院,将狗屋里墨老太太养的泰迪抱了出来。
她拆开礼盒,里面是一件高档手工衬衫,定制款的。
洛红樱还真是舍得呢,给她家墨总买这么贵的礼物。
然后……洛蔷薇把衬衫给泰迪狗狗穿上。
大概是气味不合心意又太大,才套上,泰迪直接低头咬住,撕拉一声就将昂贵的衬衫给咬破了……
意识到闯了祸,泰迪嗷嗷叫着就想逃跑,洛蔷薇却笑眯眯的摸摸它的狗头,“乖,做得好,待会奖励你哦。”
“……”泰迪狗脸懵逼。
身后响起男人的脚步声。
洛蔷薇站起身,直接从他手臂上搭着的西装外套里摸出手机,蹲下身给穿着超大衬衫的泰迪照了几张,然后从他的通讯录里选择洛红樱,将照片彩信发给她。
还贴心的配了一段文字:【堂妹,谢谢你送的衬衫噢,我刚给家里的狗试过了,除了有点大和一咬就破以外没有其他缺点,很棒呢,夜深了,我要跟老公洗鸳鸯浴去了,祝你做个好梦哦。】
那头的洛红樱看到彩信差点气昏了……
“好了,”洛蔷薇拍拍手,将手机丢还给他,“睡觉。”
墨时澈对此什么都没说,他回到卧室洗了个澡,刚出浴室,一个柔软的东西就朝他扔了过来。
他接住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枕头。
漂亮的女人坐在床上,瞥他一眼,“洗好了就出去,今天不许你睡床。”
“为什么,”男人站着没动,“理由。”
“因为我心疼我以前送你的那些礼物啊,”洛蔷薇歪着头笑着,“一想到我辛辛苦苦准备的全都被你扔了,我就心里特别不舒服特别过不去,除非你有本事变出来,否则你这一周都不许上床睡。”
墨时澈漆黑的眸看着她,闻言薄唇轻勾,“所以说,如果我变出来,就能跟你上床跟你睡?”
“对呀,我心情好了当然愿意抱着老公睡,让老公亲亲摸摸抱抱呀,”洛蔷薇纤指卷着发梢,言笑晏晏,“但前提是你得变出来啊,少一个都不行,都是我的心血我的宝贝。”
“行,你说的,”墨时澈淡淡道,“穿鞋,跟我上楼。”
洛蔷薇看着他淡漠的俊脸,就不信他还能凭空给她变出什么东西来,于是懒洋洋的趿着拖鞋跟在他身后。
墨时澈带着她来到四楼。
墨家别墅很大,二楼是他们夫妻的新婚卧室,三楼是墨老太太的房间以及客房,至于四楼……洛蔷薇还真的没上来过。
墨时澈打开四楼靠内的一扇房门。
洛蔷薇本来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惊喜,然而进去后是个放书画的杂物室……什么嘛,完全是逗她玩。
她正冷哼着要出声,却见墨时澈走到墙边,将一副偌大的壁画取了下来……
墙壁上顿时出现了另一扇门!
墨时澈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门锁——他用的钥匙,就挂在他平时家里公司的重要钥匙扣上。
他推开门。
洛蔷薇闻到一阵花的芳香。
她情不自禁的一步一步走进去。
水晶灯被男人打开,入目是极其精致的装修,跟外面的杂物室完全是天壤之别。
而房内整洁的矗立着一个又一个柜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显然这些礼物被保存的极其完整,甚至连装饰用的彩条跟袋子都还在。
洛蔷薇震惊的睁大眼睛,这每一个……全都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有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前年的、去年的……
而阳台上窗帘微挽着,一盆又一盆小植物摆在上面,活着的上面还有水珠,而死了的也被用透明的罩子罩了起来,整齐的并排放着。
一旁还有浇花以及翻土壤用的小工具。
洛蔷薇指着那些植物跟花朵,红唇微微张大,“这……这是……”
墨时澈站在她身后,淡淡的道,“这是你去年婚前送我的,那天是周一,早上九点半你打电话说买了很多小植物要放在我办公室,你送来的时候我去开会了,我出来你已经走了。”
洛蔷薇慢慢的回忆起来,这些植物每一盆都是她亲手栽种的,因为看了新闻说电脑边要放绿色植物,所以想放在他的办公室,希望能减少点辐射。
那天她确实兴高采烈的送去了,只不过第二天她再去,却没在办公室看到这些植物,她记得那时她问过夏媛,可是夏媛说……总裁都扔掉了。
为此她也难受了很久,把家里剩下的小植物也都扔掉了。
她有些怔怔的道,“你……为什么拿回家放在这里,放在办公室不好吗?”
“放在办公室会有人碰,”墨时澈淡声道,“你送的,我不想让任何人碰。”
洛蔷薇慢慢地低下头,很慢的笑了,“可放在这里……不就不能防辐射了吗,那就没意义了……”
“它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不需要别的。”
“……”
洛蔷薇低着头,好半晌没说话,她转身走到其中一个柜子边,拿起一个很丑很土的熊宝宝。
它的肚子上有一个大大的桃心,上面被她用红线绣着‘洛蔷薇(爱心)墨时澈’的字样。
“这是你高一下学期期末考前一周送我的,你说祝我模拟考顺利,还亲手画了张画,让人塞在我课桌里。”
洛蔷薇下意识就想找纸条,墨时澈又很淡的道,“那张画被我后桌的男生抢去看,被吹到窗外了找了很久找不到,所以我打了他。”
打……
她忽然想到什么,“就是你高中跟人打架,轰动全校……还进了警察局的那次?”
墨时澈当年在学校始终被当成男神范本,成绩长期位居全年段第一,品行各方面都很优异,唯一一次被记过的污点……就是跟同学打架,最后双双见了血,直接进了医院。
至于原因……在江城高中一直都是个谜。
“嗯,”墨时澈应得更淡了,视线扫向一旁的柜子,“那是我住院的时候你送我的葫芦,你说可以化凶避邪。”
洛蔷薇脸蛋有些红,低着脑袋,“我去医院看你,你都不让我进病房……还让护士把我赶走。”
“你的日记本里不是写着,最怕的事情是去医院么。”
“……”
她抬头看他,“你为什么都记得?”
他也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忘记。”
“你把这些礼物放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她以为他会说因为是你送的,或者什么很甜蜜的话,但墨时澈只是淡声道,“每天来看,会觉得很放松很舒服,再累都不觉得累。”
顿了顿,他抬眸看她,薄唇掀起邪气的笑,“洛蔷薇,你知道我这些年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么。”
她好奇的眨着眼睛,还来不及问,男人忽然欺身过来,直接搂住她压在墙壁上——
他低头吻她眼睛,性感的嗓音低哑道,“想在这个房间里上你,看着这些礼物上你,狠狠地让你对着我喊老公,说你爱我。”
洛蔷薇想到自己原来像个小花痴整天追着他求着他,厚脸皮在他面前撒娇撒泼还耍无赖,忽然就羞得无地自容,伸手推他,“我才不要,我要下去睡觉……”
“你要的,”墨时澈扳住她的下颌,温柔的吻住她的唇,辗转的缠绵,模糊的嗓音溢出唇间,“每晚你都要,今晚也不例外,嗯?”
洛蔷薇脸蛋红的几乎要滴血,不停地捶打着他,但墨时澈丝毫不被撼动,薄唇从她的脸蛋一路来到锁骨,将她乱动的双手举起压在头顶。
继续往下。
肆意撩拨,肆意亲密。
洛蔷薇被他弄得身体很快瘫软成一滩水,不知何时被他放到了地毯上,不知何时他拿了一只她送的大布偶垫在她身下,不知何时被他彻底扒光。
被他深深的完全的占有,一遍又一遍,在这个充满她曾经那浓烈爱意的房间。
洛蔷薇听见自己唇间那娇媚的叫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墨时澈却像是上了瘾,不眠不休的压着她折腾她,不停地在她耳畔低语诱哄,“洛蔷薇,你爱我……说你爱我。”
洛蔷薇在爱与欲的沉沦间听见他的低语。
他的汗滴落在她脸上,与她的汗亲昵交融。
她无数次娇吟,无数次抱紧他,无数次摊开身体,迎接他最凶猛最蚀骨的进攻。
在心脏强烈的悸动中攀爬上激情的巅峰。
但无论他怎么哄怎么缠,洛蔷薇却始终没有回答他,没有对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夜渐渐深了。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躺在这件礼物房的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欢愉过后的暧昧气息。
洛蔷薇枕在男人的手臂上,耳畔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许是拥她在怀的感觉太过充实,又或许是在这里占有她深深满足了他的心灵,所以墨时澈难得的睡得很熟。
她缓缓睁开眼睛,出神的盯着他俊美的睡颜。
纤指轻抚上去。
反复摩挲,久久留恋。
“墨时澈……”良久,她很轻的喃喃出声,眼神痛楚而迷茫,“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来呢?”
上一世她在精神病院痛苦受虐的时候。
上一世她挺着大肚子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的时候。
上一世洛红樱残忍摔死宝宝,也杀了她的时候……
哪怕他收集了所有她送的礼物,哪怕他其实是在意她喜欢的,但上一世他最终就是没有来,最终就是放弃了她跟宝宝。
“上一世的你……最终还是爱上她了是吗?”
洛蔷薇深深地看着他,在上一世产生的心魔的泥沼中痛苦挣扎着,哽咽着,“上一世你最终还是跟洛红樱在一起了,所以没来看我,也不在乎我跟宝宝的死活……是吗。”
她抚着他薄唇,轻轻的笑,“上一世你爱的是她,所以你无情的对我,但这一世你爱上的是我,所以你能那么无情的对她……墨时澈,爱上我或者她,对你来说并不是定数,是可以随意变化的,是吗。”
所以他爱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她洛蔷薇这个人,还是……因为命运走向的改变,他就可以随意爱上另一个女人,下一世如果再换一个走向,他是不是也有爱上夏媛的可能。
是不是她这一世挑起了他的兴趣跟征服欲,他才爱上她的。
她解不开这心结。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好喜欢他,就像是命中注定的那样,在劫难逃。
男人忽然于睡梦中皱眉,梦呓着喊道,“洛蔷薇……你冤枉我……”
她在他梦里还冤枉他?
洛蔷薇忍不住弯唇笑了,她深吸口气,甩开脑海中那些没有结果的想法,小脑袋朝他怀里蹭了蹭,抱着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至少今晚她还可以睡在他怀里。
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
丁繁英出院之后就被洛蔷薇送去旅游,直到今天才回来。
洛蔷薇去机场接她,本想让她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但丁繁英不肯,非要回洛家住,说是太久没回去对洛老太太不敬,也没给父亲洛世清上香……
洛蔷薇无论如何拗不过妈妈,但又不放心她一个人,于是就只能送她回去。
洛家老宅。
客厅内,洛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丁繁英从玄关进来,立即冷冷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一大把年纪还在外面玩这么久,说什么旅游,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偷野男人,简直丢我们洛家的脸!”
丁繁英脸色一僵,低下头去,小声的道,“对不起老太太,我……”
手臂忽然被人一挽,身后的洛蔷薇走进来,打断了妈妈的道歉,美眸挑起看向洛老太太,“哎呀,奶奶这话说的,我妈不就是去旅游了嘛,你去年不也去了泰国,难道也是去丢洛家的脸哦?”
“胡说八道什么?!”洛老太太一看到她,脸色顿时更难看了,“我跟你妈这种女人能一样吗?她克死了你爸爸,守寡这么多年,肯定早就是个不干不净的贱东西了!”
“原来不一样啊……”洛蔷薇缭缭的笑着,猫眸弯弯,“也是呢,奶奶都这么老了,又这么丑这么胖这么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呢?”
洛老太太顿时震怒,一拍站起身来,“洛蔷薇!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洛蔷薇毫不畏惧,微微的笑,“就这么说的啊,奶奶是老了不管用了,眼瞎到看不见?”
“蔷薇!”丁繁英忙拉住她,攥紧她的手,低声哀求道,“你别跟你奶奶吵,她毕竟是你爸爸的妈妈,蔷薇妈求求你了,你别说了……”
洛蔷薇看着妈妈可怜的望着自己,又不想她才旅游回来就动气,她强压下满腔的怒火,拿过她手里的背包,“我们回房间。”
丁繁英这才松了口气,“哎哎好,蔷薇妈妈知道你最听话了……”
洛蔷薇没再看洛老太太一眼,也无视了她难听的谩骂,拉着丁繁英就上楼了。
在楼梯转角处碰到正下楼的洛红樱。
看到她出现在洛家,洛红樱明显一怔,随即就想到那天晚上她发的彩信,竟然把她送给时澈的衬衫给狗穿!
思及此,她气的发抖,语气刻薄又嘲讽,“哟,这不是堂姐吗,该不会是偷男人被时澈赶回来了吧,我们家可供不起你这种勾三搭四的狐狸精。”
丁繁英忙赔着笑道,“二小姐,您别不高兴,蔷薇是我送回来的,她马上就回去……”
“你们家?”洛蔷薇红唇一勾,眯着眸笑道,“堂妹你别忘了,洛氏虽然是你那猪狗不如的爸爸在管,但我爸也是有股份的,这就等于我有继承权,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哦?”
洛红樱咬着牙,“你敢骂我爸爸?!”
“对,骂的就是他,还有你也是不如狗啊,怎么样,”洛蔷薇朝她靠近一步,美艳的脸蛋逼近她,“要不要试试看,甩我一巴掌的后果?”
“……”
洛红樱攥紧了手,疯狂的想扇死她,但她也是真的不敢。
时澈现在这么宝贝洛蔷薇,万一他们没吵架,如果她跟时澈说了,那……
洛红樱咬牙强忍下这口气,高傲的转身走了。
她来到客厅,正好碰到回来的洛世荣,“红樱,我听说洛蔷薇那死丫头回来了?”
“嗯,”洛红樱一脸的不爽,随口骂了句就走向沙发坐着,“她肯定是被时澈赶回来了,贱人就是贱人,只会做贱事。”
洛世荣却眸光一亮……被时澈赶回来了?
而且之前外面到处在传墨时澈包养小三,那是不是说明……洛蔷薇彻底变成墨家弃妇了?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圆一直以来的梦,趁机尝尝鲜了……
一想到洛蔷薇那娇美的脸跟妩媚的身姿,还有那嫩的可以掐出水的肌肤……
洛世荣顿时感觉自己直接就硬了!
他抬头望向二楼,眼底划过一抹淫一笑……
房间内。
洛蔷薇趴在妈妈床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侧眼看着丁繁英整理衣服的模样,忽然问道,“妈,你跟爸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嫁到洛家来?”
丁繁英闻言身体微僵,忙调整表情转头道,“就那么认识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洛蔷薇翻了个身仰躺着,双眸望着天花板,“妈,我还是想带你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又来了!”丁繁英瞪她一眼,“你跟时澈都结婚了,肯定是要好好过的,难道你舍得离开时澈吗?”
“舍不舍得又怎么样呢……”洛蔷薇睁着眼睛,喃喃的道,“我觉得我可能没有那么爱他了,可能是爱他的心被痛苦冲淡了很多吧……我真的忘不掉上辈子的那些事……”
“你这孩子,一个人在这瞎嘟囔什么呢?”丁繁英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忍不住感叹道,“蔷薇啊,妈真的什么都不图,也不需要你为妈想什么,妈就希望你能幸幸福福的,这样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洛蔷薇蹙眉,“什么交代?”
丁繁英眼神闪烁下,忙道,“没什么,就是……就是说跟你爸有个交代。”
“我都不太记得爸爸的样子了……”洛蔷薇抱住妈妈的腰,撒娇般的蹭着,“妈,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以后都舒舒服服的过。”
“你过的幸福妈就舒服了。”
丁繁英温柔的抚着她的长发,小小姐啊,你一定要幸福,这样我才对得起大小姐救命之恩的嘱托……
可能是从机场来回车程太累,洛蔷薇不一会儿就趴在床上睡着了,丁繁英轻轻的给她盖上毯子,怕吵到她就起身出去了。
才走出房间,就碰到从楼上下来的洛世荣,丁繁英有些怕他,点了下头就要走,洛世荣却意外的叫住她,“嫂子。”
丁繁英一愣,洛世荣从来都没有这么客气的叫过她,忙转过身道,“二弟……有什么事吗?”
洛世荣望向紧闭的房门,“蔷薇呢?”
“她在房间睡着了……”
“是这样的,我好像有点发烧,你能不能帮我去药店买一点退烧药?”洛世荣说着递过来一张百元大钞,“如果让佣人去肯定会告诉妈,妈一大把年纪了,我不想让她担心,谢谢嫂子了。”
“好的,不用谢……我这就去。”
丁繁英忙接过钱,快步下楼了。
洛世荣在楼梯口看着她出了玄关,立即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了个避一孕套,然后来到丁繁英房门口,轻轻的拧开了房门,关上时反锁。
他尽量不发出声响,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果然看到趴在那睡着的洛蔷薇。
她微卷的长发缭绕的铺散在身上,侧着的脸蛋瓷白泛红,微微嘟着红唇呼吸的模样别提有多诱人了。
这小狐狸精长得真美……难怪墨时澈会娶她,要是有这样的小美人儿每天给自己干,他砸多少钱也愿意娶!
洛世荣色急的搓着手,轻轻的爬上了床,一点一点的掀起洛蔷薇身上的毯子……
许是睡眠被打扰,洛蔷薇很轻的嗯了一声,于睡梦中翻了个身,领口因动作被扯动,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洛世荣见状吞了口口水,再加上吻着她身上馥郁的幽香,他彻底忍不了了,直接一把扯开毯子,扑过去压在洛蔷薇身上!
洛蔷薇猛地惊醒,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上的男人,顿时惊恐睁大眼,下意识喊道,“二叔,你干什么……”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想要强一暴自己……
“小美人儿,你让二叔上一次,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洛世荣说完就要去亲她,洛蔷薇惊得奋力挣扎,“放开我……你滚开!”
她不停地捶打推拒着他,但男女力量悬殊,洛世荣很快捉住她的双手摁在头顶,伸手猴急的去解自己的皮带……
洛蔷薇死死咬着下唇,趁他拉拉链的时候,抬起腿朝他腰际狠狠一顶!
“啊……”
洛世荣吃痛弯下腰,洛蔷薇趁机飞快的往后退,想从另一边下床,却被洛世荣拽住脚踝给拖了回来,他重新压向她,这回直接扯她的衣服。
“滚开!你滚开!”洛蔷薇浑身发抖,疯狂的反抗,在惊惧恐慌的情绪中下意识的喊出声,“阿楚……阿楚救我!”
阿楚?
洛世荣闻言愣了下,就在这一秒的愣怔间,洛蔷薇手摸到床头的台灯,抓起后朝着他脑袋狠狠地一砸!
洛世荣哀嚎一声,双手捂住头,洛蔷薇趁机推开他,整个人向后缩,从床上重重跌落在地上。
此时,房门也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听见动静的尤玉莲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这是?!”
洛蔷薇纤瘦的身体蜷缩在衣柜边,双手抱着胸,还在惊恐中未能缓过来,剧烈的喘息着。
尤玉莲扫她一眼,正想开口骂,下一眼却看到自己的丈夫半跪在床上,被单凌乱,而且还有一个避孕一套在边上……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尤玉莲瞪大眼睛,顿时就怒了,“洛世荣!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洛世荣猛地抬起头,有一秒的慌乱,但下一秒他就急切的说道,“老婆,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女人在叫就进来了,结果……结果蔷薇竟然塞给我避孕一套,她说她很痒很想要,非要缠着我让我上她……”
洛蔷薇蓦地抬头,美眸震动,“你……”
“就是你勾引我!”洛世荣立即打断她的话,怒道,“不要脸的小贱人,我是你二叔,还拉着我的手逼我摸你的胸,你到底要不要脸?!”
尤玉莲一听就更火了,几步冲过去拽住洛蔷薇的领子,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
洛蔷薇浑身还因惊吓而发软,完全猝不及防,右脸挨了一下。
紧接着,尤玉莲用手在她身上用力的打着掐着,骂道,“下贱的小骚一货,整天在外面勾男人还不够,竟然还勾引你二叔,我告诉你,世荣他很爱我的,他不是那种好色的人,他从来都不会出轨的!”
洛蔷薇猛地推开她,撑着地面站起身的同时,一巴掌朝着尤玉莲甩了回去——
尤玉莲断没想到她会还手,被洛蔷薇这重重的一巴掌扇懵了,丁繁英跟洛红樱闻言冲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蔷薇!你在做什么!”
“她勾引世荣!骚一货!”尤玉莲气的脸都扭曲了,又冲过去拽住洛蔷薇的长发,不停地踢她打她,丁繁英吓得忙过去抱住她,却被尤玉莲重重推倒在地。
尤玉莲转身又开始踢她,“你这个克夫的丧货,你不要脸你女儿也不要脸,竟敢打我老公的主意……”
洛蔷薇眼神一寒,几步过去用力推开她,“滚开,你再打我妈一下试试看!”
尤玉莲向后跌去,被跳下床的洛世荣接住,他抬头瞪着洛蔷薇,眼底是刚刚没得手的凶狠,“看来今天不收拾你这个小贱人不行了,都被墨时澈赶出来了,被男人玩烂的弃妇而已,还敢跟我嚣张!”
他说着朝她扑了过来,眼看着是要打她,但手却是抓向她胸前的……
洛蔷薇根本没地方可以躲,又不想被他碰到任何地方,她眼底聚起极其汹涌的愤怒,蓦地转身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花瓶在地板上重重被砸烂,无数碎瓷片溅了一地……
洛蔷薇上前一步,只穿着厚棉袜的脚踩在一块瓷片上,美艳的脸上眼眸迸射出极冷的寒意,“你们再敢乱打我或者我妈妈一下,我就玉石俱焚,大家全部死在这里,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她很清楚,跟他们这种不要脸的人讲理是没用的,他们向来欺软怕硬。
洛世荣跟尤玉莲果然被她这个举动震住了,像是怕她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也真的没有再动。
洛蔷薇走过去扶起妈妈,拉着她就要走,丁繁英抽回了手,“蔷薇……你……你先回去……妈跟你二叔二婶好好道个歉……”
洛蔷薇猛地转过头,眼眸泛红,“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
“妈知道,妈知道……”丁繁英小声的点着头,哀求道,“蔷薇你听妈的,你先走,这是你爸的家,妈不能走……”
洛蔷薇死死地盯着她,“如果爸爸还活着,他肯定不希望你留下来继续受欺负,你是嫁给他又不是欠他一条命,你凭什么忍气吞声,你跟我走。”
“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你都不知道……”丁繁英流着泪推她,“你快走,妈没事的,你回家去,别因为家里的事让时澈对你有看法……”
“妈……”
“快回去!”
洛蔷薇定定的看着她几秒,而后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去。
在房门口碰到洛红樱。
洛蔷薇面无表情,擦着她肩膀走出去时冷冷道,“你最好让你那丧尽天良的爹妈别动我妈一根汗毛,否则我会千百倍的还给你,你可以试试看我们到底谁更狠。”
洛红樱攥紧了手,但没说话。
洛蔷薇走后,房内顿时安静下来,丁繁英不停地向他们低声下气的道歉,最终被赶出了房间。
洛世荣赶忙哄着尤玉莲,“老婆,你别跟这种小贱人生气了,她再怎么勾引我都没有用,我只爱你,我发誓,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
尤玉莲瞪他一眼,笑着呸道,“瞧你那死样,幸好我们感情好,要不然洛蔷薇那小骚一货勾引,肯定没几个男人抵挡得住,时澈就被勾走了,本来是我们红樱的!”
此时,洛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怎么回事,这一地的碎瓷片……快来人打扫一下!”
尤玉莲赶忙道,“妈,刚才洛蔷薇勾引世荣,害我差点误会世荣出轨……”
“那个死丫头什么事做不出来,我刚才都快被她气死了!”洛老太太揉着太阳穴,冷哼道,“而且世荣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生的儿子绝对不可能出轨,他品行绝对是最正的!”
“是,妈说的是……我陪您去做按摩。”
尤玉莲讨好的说着,赶忙扶着洛老太太就出去了。
洛世荣见状松了口气,转身也要出去。
“爸!”站在门边的洛红樱却叫住了他。
洛世荣回过头,“红樱,怎么了?”
“真的是洛蔷薇勾引你吗?”洛红樱定定的看着他,“避一孕套也是她塞给你的吗?”
洛世荣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心虚,而后板起脸怒道,“你这是在怀疑你爸爸吗?难道你是站在洛蔷薇那边的?”
“我恨洛蔷薇,我巴不得她死,但是爸,”洛红樱缓慢的道,没有戳破,“妈很爱你,我不希望你们日后因为这种事闹得更大……我不想妈妈难过,也不想你们离婚。”
洛世荣脸色有些僵,良久才说,“就是洛蔷薇勾引我,爸不可能骗你,爸也绝对不可能出轨。”
…………
洛蔷薇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天黑了才回到墨家别墅。
她才走进玄关,在沙发上打毛衣的墨老太太立即道,“蔷薇,澈儿今晚要应酬会晚一点回来,你快过来陪我看电影。”
洛蔷薇走过去坐下,挑了部适合老年人看的电影,看了一会,墨老太太才道,“在你回来前,你奶奶打电话来,说你在洛家跟你二婶起了口角,还摔了东西,没事吧?”
洛蔷薇抿着唇不知如何开口,墨老太太见状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蔷薇啊,我知道你跟洛家那些亲戚关系不好,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他们,但是洛家世代为我们墨家服务,这么多年了,我跟澈儿的身体都是他们特制的中药调养的,我不想两家闹得太僵……奶奶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洛蔷薇微垂着眸,微微一笑,“奶奶就是让我别把今天闹矛盾的事跟时澈说,对吗?”
“哎对,主要是澈儿这孩子性子直做事也直,他这么宝贝你,万一一不高兴就动了洛家,那以后两家都没办法来往了,毕竟世交……”墨老太太叹了口气,“更何况你二叔二婶他们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嘛,吵架什么的你就在看奶奶的面子上算了,好不好啊?”
洛蔷薇轻勾着唇,她知道洛老太太恶人先告状,而且她这会就算说出来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更何况墨老太太跟墨时澈夹在中间也确实难做……
思及此,她笑着抬眸道,“好啊,不过奶奶,如果日后他们做了过分的事呢,我也要当做没看到吗?”
“那太过分的事肯定是要说的啊!”墨老太太看着她狡黠的眉眼,故意虎着脸,“你个鬼灵精,又想干什么坏事啦?”
“没有啊,我能干什么呢,”洛蔷薇慵懒的眯起猫眸,抱着抱枕往后靠,“我们看电影吧奶奶,你放心,这件事翻篇啦。”
墨老太太闻言松了口气,洛蔷薇这么爽快的答应,无疑是给她面子,她心里宽慰不少,对她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这个孙媳妇儿是真的不错,人美嘴甜又孝顺,还这么懂人情世故,不让她为难……
嗯,澈儿这种在感情方面还不如泰迪的男人能找到这种女人当老婆,真的多亏那张脸长的好啊!
身边的墨老太太明显情绪高兴了不少,洛蔷薇歪着头靠着抱枕,眉眼淡寂。
对于洛世荣跟尤玉莲这对夫妻来说……什么才最是过分的事?
墨时澈将近十一点才回来。
他边解着袖扣边走进卧室,房内没开灯,他本以为洛蔷薇睡了,正要放轻脚步走向浴室,却发现大床之上被子鼓成一个球。
男人皱眉,长腿几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看见穿着睡衣的漂亮女人抱着双腿缩成一团。
洛蔷薇下巴枕着膝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她也醒了,睡眼惺忪的抬起脸,“唔……你回来啦。”
墨时澈俯下身,薄唇亲着她脸蛋,“怎么缩成一团坐在床上,不躺下来睡。”
“在等你呀,”洛蔷薇眯着猫眸,一副慵懒又娇憨的模样,又忽然垂下眸,“而且我有点害怕……躺下来睡不着,总觉得……有人会靠近我。”
一想到洛世荣压在自己身上时那副恶心的嘴脸……她就浑身发寒。
“在家还怕什么,谁敢欺负你,”墨时澈低低的笑,“是不是想我了,不好意思说,所以找的借口,嗯?”
出乎意料的,洛蔷薇并没有否定,而是朝他张开双臂,仰起脸蛋,“我要抱抱。”
墨时澈心头一软,几乎是立即俯身抱住了她,洛蔷薇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胸膛,“墨时澈。”
“嗯?”
“你跟奶奶,感情很好吗。”
“嗯,”他应了一声,很久才慢慢的道,“我爸……在外面养小三从不回家,我妈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院住,不肯见任何人,是奶奶把我跟梨儿带大的。”
洛蔷薇闻言没有说话,也没有提墨老太太今晚跟她说的那番话,她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纤手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胸前放,墨时澈惊讶于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微微皱眉,“洛蔷薇……”
“不许说话,”洛蔷薇吻着他,一边将整个身体都贴近他,像是想要摆脱差点被强一暴的恐惧跟惊吓,“墨时澈……亲我。”
墨时澈深深地看着她紧闭的眼,而后俯身将她整个人压向大床,重重加深了这个吻。
双手很快的扒下她的睡裙。
薄唇一点点向下,每一个吻都试图透过肌肤跟毛孔,吻进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仿佛随时能勾出她藏在最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翌日,洛蔷薇拜托娱乐圈的朋友,帮忙找到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
她付了定金,让对方去查洛世荣这几个月出入过什么场所。
几天后,私家侦探很快发来十几张清单。
洛蔷薇一个个场所的排除,花了一天时间,最后锁定了锦瑟大酒店。
这不是洛氏合作的酒店,而且离主城区太远,谈生意不可能,最奇怪的是洛世荣频繁出入过,竟然也没留下任何开房记录……显然不正常,八成是心虚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
她立马通知私家侦探,从今天起24小时在酒店盯着。
因为如果直接找人跟踪洛世荣容易被发现,锁定他会犯事的地点最安全可靠——洛蔷薇在赌,赌的是洛世荣既然能色到在洛家对她不轨,那他在外面必定是有女人的。
果不其然,才过去了三天,洛蔷薇正跟唐思甜在美容店做指甲,就接到私家侦探的电话,说是洛世荣跟一个女人一前一后进了锦瑟大酒店。
一拿到房间号码,洛蔷薇立即用网络IP给尤玉莲发匿名短信:【你老公在外面玩女人,不信你就去看看,锦瑟大酒店5519,保证你不去会后悔。】
她赌尤玉莲那种疑神疑鬼的女人……一定会去。
“在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唐思甜脑袋凑过来,洛蔷薇收了手机,捏捏她的脸蛋,“走甜妹,你老公我带你去看戏,绝对是年度大戏,疯狂互撕的那种。”
唐思甜表示不信,“比你撕别人的时候还爽吗?”
洛蔷薇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我有撕过别人吗,我这种文静的名媛。”
唐思甜,“……”
洛家。
尤玉莲一收到短信立即就炸了,最主要的是打洛世荣的手机竟然还不在服务区,她顿时就急了,拉着洛红樱就要出门。
洛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怎么了这是,急急忙忙的。”
“妈,有人给我发短信,说世荣跟女人开房……”
洛老太太立即道,“不可能!我儿子不是这种人!”
尤玉莲越想越心慌,“可是他手机也打不通……不行妈,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跟你们一起去,”洛老太太板着脸,“要是是你冤枉了他,今天晚上回来我要好好给你上上课!”
三人来到锦瑟大酒店,直奔5519房而去,才来到五楼,直接就撞见了从一边电梯里出来的洛蔷薇。
尤玉莲一愣,“你……你怎么在这?!”
“跟我闺蜜过来找她从纽约飞过来的朋友,”洛蔷薇挽着唐思甜,微微的笑,“二婶来干什么呢?堂妹跟奶奶也来了呀呀。”
尤玉莲瞪着她,“跟世荣开房的女人是你?!”
“开房?”洛蔷薇故作惊讶的捂住嘴,“二叔来跟女人开房了?在这家酒店?”
尤玉莲来不及问那么多,火急火燎的就去找房门号,来到5519门口就要大力拍门,洛蔷薇忙阻住了她,“哎呀,你这样不就等于告诉他你来捉一奸了?二婶你是不是先天性智障啊。”
尤玉莲,“……那、那怎么办?”
洛蔷薇白她一眼,然后捏着鼻子上前敲门,细着嗓子道,“你好,服务员送水果,麻烦开一下门。”
如此反复敲了三四次,里面总算传来走路的动静,伴随着男人极度不爽的抱怨声,“妈一的,干的正爽送什么水果,烦死了……”
这声音……
尤玉莲心口顿时一紧,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不,不可能是世荣的,他答应过她的,他那么爱她……
洛蔷薇向后退,双手环胸靠在墙边。
咔嚓一声门解锁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尤玉莲带着期翼看过去。
下一秒,洛世荣那张略显肥胖的脸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他光着脚,身上随便裹着浴袍,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脖子上还有被抓出的鲜艳红痕……
四目相对,整个空间突然都安静了。
洛世荣看着门外一脸惊愕的妻子、女儿以及母亲,整个人都震了一震,而后迅速就想要关上门——
尤玉莲却突然跟疯了一样,猛地冲过去撞开房门,尖声叫嚷着,“那个淫一妇在哪?!勾引我老公……给我出来!”
她边叫边冲进去,果然看见地上散落着女人的文胸跟衣裤,还有拆封的避一孕套袋子,又看见床上被子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你给我起来!”尤玉莲就要去掀被子,洛世荣忙过去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别乱叫……不嫌丢人的!”
“我丢人?”尤玉莲猛地转过身,眼眸泛红,“你在外面背着我玩女人还不让我叫了?你明明说过你没有,你骗我,洛世荣你骗我……”
“我……我这是……”洛世荣一副为难又烦躁的样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走进来的洛蔷薇,顿时灵光一闪,怒道,“是她!是这个小贱人故意设计我的!”
尤玉莲猛地回过头去。
洛老太太也看向洛蔷薇,用拐杖捶地指向她,“肯定是你,是你故意要栽赃污蔑我儿子!”
“噢,是吗,我有这么大事啊,”洛蔷薇明艳的笑,一手搭在唐思甜肩上,一手卷着发梢玩,漫不经心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去找酒店录像,看看你是不是跟床上的女人一起走进来的?难道我操控了你的双腿?”
“你……你这个小贱人……”洛世荣一时不知如何辩解,气的脸色发青,“是你发短信给她们的对不对?是你派人调查的!”
“但你出轨是事实啊,”洛蔷薇话锋一转,眼神故作轻蔑,“还是说二叔其实那方面有问题,需要靠强一暴女人才能有反应?真是可怜啊,难怪那天你想要强一暴我呢……”
“放狗屁!我什么时候不行过?!”洛世荣彻底被激怒,冲过去就要打她,“我那天就该动作快点,直接撕了你的裙子就干进去,干的你求饶!小骚一货,我想上你是你的荣幸,你竟然敢给我玩这么大的……”
话音未落,一旁的尤玉莲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声,“洛世荣!”
洛世荣一惊,沉浸在怒火中的情绪清醒过来,意识到被洛蔷薇套了话,他猛地转过头,“不是的老婆!我……我刚刚说错了……是这个贱人污蔑我,她就是勾引不成反过来设计我,我……我没有……”
洛蔷薇抓了把瓜子,搂着唐思甜,边嗑边看戏。
洛世荣边说边走过去想要哄尤玉莲,可尤玉莲却忽然转身就走,洛老太太见状拉住她,“玉莲,你根本没必要这么生气,其实男人玩玩也正常,世荣是个好男人,他只不过犯了个小错误而已啊……”
没想到,向来捧着洛老太太的尤玉莲却甩开了她的手,她走到门口的水果台边,身后的洛世荣还在不停地说着,“老婆,这次真的是个意外,我……我也是一时被设计糊涂了,绝对不会有下次,床上的女人我不爱的,我只爱你……”
可下一秒,尤玉莲却忽然伸手拿起果盘中的水果刀,转身朝着洛世荣扑了过去!
洛红樱跟洛老太太顿时大惊,洛红樱冲过去拉住了她,“妈!你别冲动!”
“松开我!”尤玉莲双眼猩红,极度愤怒中失去理智,水果刀推搡间划破了洛红樱的手臂,一大道血口子……
洛老太太见状一惊,生怕儿子受伤,走过去就要用拐杖打尤玉莲,洛红樱忙又拦住她,“奶奶你别打我妈,我来劝她……”
“让开!”洛老太太一把推开她,想打洛蔷薇又忌惮墨家,实在气不过,举起拐杖就朝洛红樱身上打,“都怪你,你这个没用的废丫头,要是你能勾上墨时澈,还会有这些破事吗!竟然还同意带你妈来酒店捉一奸,你爸不就是玩玩女人吗!你身为女儿你就该阻止你妈来闹事!”
“奶奶,我……”洛红樱想开口,却被拐杖重重打在身上,她跌倒在地,痛呼出声,“啊!”
尤玉莲还在跟洛世荣吵着,扭头看见女儿趴在地上被打,而且洛老太太还说那种话,气愤值顿时达到顶峰——
她蓦地转过身,趁洛世荣也在看洛红樱那边,尤玉莲举起手,直接将匕首狠狠刺向洛世荣的裤裆中间!
“啊——”
男性关键部位被刺中,洛世荣顿时脸色剧变,惨叫出声!
鲜血紧接着喷涌而出……
洛蔷薇见状眯了眯眼,迅速抬手蒙住唐思甜的双眼,不让她看这血腥的一幕,“有人在宰畜一生,甜妹乖乖的闭眼,会吓到你的。”
洛世荣捂着血流成河的下身,倒在地上……
洛红樱瞪大眼睛,吓得一时动不了,洛老太太更是睁圆了眼睛,一张老脸又痛心又惊惧,“世……世荣……我的儿……”
她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洛老太太伸手捂住心脏,表情痛苦万分,忽然浑身抽搐几下,直直的往后倒去!
尤玉莲握着匕首呆呆地站在那,忽然就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洛世荣,你出轨玩女人,你背叛我……你看你妈也替你付出代价……你活该!”
洛世荣双腿间剧痛,根本没心思管洛老太太,倒在地上抽搐哀嚎着……
突逢巨变,洛红樱吓得脸都白了,她赶忙爬起来,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此时,床上躲在被子里的女人听见这么大的动静,总算是坐起来穿衣服了。
唐思甜听见动静转过头去,本来只是想看一眼,可当她看见床边的女人一刹那,整张脸蛋刷的白了,震惊的张了张嘴,“妈……?”
妈?!
洛蔷薇倏地转过头去,看了眼那女人,压低了震惊的声音,“甜妹,她是……你妈?”
唐思甜僵硬的点了点头。
床边,容兰芝套好裙子站起身来,看见她也是怔了怔,“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出声,站在那傻笑的尤玉莲立即转过头,她双目发红,死死地瞪着容兰芝,忽然就朝她冲过去——
“妈小心!”唐思甜离得更近,她冲过去将容兰芝拉到自己身后,尤玉莲举着匕首,尖声骂着,“你这个贱女人,勾引我老公,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眼见着匕首就要刺到唐思甜,一旁的洛蔷薇迅速转身,用尽全力抬起茶几边的椅子,直接朝着尤玉莲砸了过去!
“砰——”
木椅重重的砸在尤玉莲身上,她啊了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挥舞的匕首也掉了……
“妈!”刚打完急救电话的洛红樱忙又扑到尤玉莲身上,着急的喊道,“妈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洛蔷薇也是惊魂未定,站在边上喘着气。
妈一的,以前在酒吧跟人打架也是喝多了,清醒的状态下她还没砸过人呢。
终于知道男人为什么都那么爱打架了,这感觉……是挺爽。
唐思甜忙朝她跑过来,手在她身上摸着,急切的道,“蔷薇你受伤了吗?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我妈……”
“傻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洛蔷薇摸摸她甜软的脸蛋,试图平慰她的紧张跟惊吓,“我的甜妹最乖了,以后不许跟我说对不起,我可是你大老公。”
“洛蔷薇!”蓦地,洛红樱站起身来,“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的爸爸妈妈!我要告你!让警察抓你!”
洛蔷薇放下手,转身时仍旧在笑,但眼神却冷艳逼人,“我怎么对你的爸妈了,你指的是你父亲出轨玩女人被你妈捅了那玩意儿,还是你妈持匕首要捅人,我为了救人才砸她?你要告我的是这两件事?”
顿了顿,她精致的眉梢一挑,“噢,还是奶奶被你妈妈气的昏倒这件事?”
“你……你……”洛红樱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说出话来,“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害得我家四分五裂!”
“诶,那你说对了噢,我就是这么想的,并且也成功了,”洛蔷薇笑眯眯的道,“要不要给我鼓个掌?”
“……”洛红樱被她气得脸庞都扭曲了,牙关不停打颤。
说是跟洛蔷薇有关,确实是她发短信给尤玉莲的,但错的本身就是洛世荣,捅刀子也是尤玉莲,洛蔷薇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她明明是引爆这一切的人,但她偏偏可以置身事外!
很快,急救人员赶了过来,将抽搐昏倒的洛老太太、下身全是血的洛世荣,以及昏过去的尤玉莲抬了出去,送去医院抢救。
洛红樱还打电话通知了墨老太太,所以洛蔷薇也要过去。
正好过去看看洛世荣那玩意儿是不是彻底废了,嗯,看戏这事她最爱做。
洛蔷薇想让司机先送唐思甜回去,唐思甜忙道,“没事的蔷薇,我跟我妈聊一聊再回去……你先去忙你的,别担心我,有事我打电话给你。”
洛蔷薇跟着救护车一同离开了。
房间内顿时剩下两个人。
容兰芝站在那,从包里摸了根烟出来抽,唐思甜见状蹙眉,伸手抢过烟,“妈,你……”
她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紧紧抿着唇瓣,“你怎么可以这样,爸对你那么好,他身体不好还每天做饭给你吃,你……你太过分了!”
“我有什么过分的,你爸整天病怏怏的,我还不能找个男人玩玩?”
容兰芝嗤笑一声,又拿了根烟点燃,“我告诉你,你哥现在被困在赌场,还缺三百万,我本来今晚跟洛世荣睡一晚上,他答应先借给我,现在倒好,直接被你给搅黄了!”
“钱我会去筹,给我两天时间,”唐思甜娇软的脸蛋绷紧,哽着嗓子道,“今晚先回家,爸今晚要打吊瓶,他肯定希望看到你。”
“再等下去你哥都没命了!谁让你拍戏不能多挣点钱?就那么几千万还不够你哥去一趟澳门!”
容兰芝瞪着她,越想越气,伸手掐她,“我看你爸就是被你给气病的,他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一个孤儿救回来,花了多少钱把你培养大,池牧追你,本来可以结婚了,我们也可以拿到一大笔聘金,结果你倒好,被人家妈妈带去医院,检查出来不是处一女!人家直接不要你了!我们唐家的脸都被你一个养女给丢光了!”
唐思甜眼睫剧颤,她微垂着眸,好半晌才沙哑的道,“回家,爸在家等你。”
“今晚弄不到钱你别想回家!”
容兰芝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走到洗手间很小声的打电话。
唐思甜站在那,澄黄的灯光包裹着她身体,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纤细。
容兰芝很快出来了,拿着包,另一手扯着她往外走,“走,我已经联系好谢总了,他之前就来问过我关于你的事,对你很感兴趣,今天正好他住在这家酒店,你跟我去见他。”
“我不去!”
唐思甜猛地推开她的手,容兰芝顿时怒了,转身就给了她一巴掌,“必须去!你的命都是我们唐家给你捡回来的,本来你早就死了!你别给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唐思甜被打的偏过脸去,她浑身颤抖,但容兰芝以前是练过的,她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过她,被容兰芝强行拉到了七楼的房门口,敲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容兰芝直接用力把唐思甜推了进去。
唐思甜趔趄下重重跌倒在地,掌心擦破了皮,谢总笑着忙过去扶起她,“唐小姐细皮嫩肉的,可不能乱摔啊。”
唐思甜立即躲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谢总,今晚我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容兰芝脸上挂着笑,“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个大明星,想约她的人可多了,身价是很高的……”
“我知道,我喜欢唐小姐很久了,”谢总笑着道,“我这边还在谈生意,我的客人在阳台打电话,你先回去,唐小姐就留下来,钱我少不了你的。”
他话音刚落,阳台的推拉门被推开,打完电话的俊美男人迈着长腿走进房间。
唐思甜抬头看去。
正好对上穆云深妖孽轻佻的凤目。
二人同时一愣——
谢总听见动静也转过头去,忙笑着道,“穆总,不好意思,我买个女人玩,您先坐,我这就来。”
在他们这种权贵的圈子里,买女人睡一晚这种事太平常不过,并不是什么羞于齿口的事。
穆云深扫了唐思甜一眼,嘴角勾起抹浓重的嘲讽,随即别开眼淡淡道,“行,你买。”
唐思甜身体一僵,迅速低下头去。
本来她被容兰芝强行拉上来是愤怒的,但一看到他,她所有的情绪都转为羞耻,以及无穷无尽的悔意。
她宁愿在这之前被人睡拿到钱给妈妈,也不想让穆云深看见……她这么狼狈又看似低贱的模样。
他一定……更恶心她了吧。
谢总给容兰芝签了张支票,刚递过去,就猴急的伸手想先摸几把唐思甜,而且是扯着她的手臂,直接往她胸上摸……
“等等。”
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还是放下咖啡,站起身走过来。
谢总有些诧异的回过头,“穆总……”
穆云深单手插兜走过来,长腿在容兰芝面前站定,“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翻倍,你女儿,我买。”
容兰芝一听双倍,立马道,“可是穆总,谢总刚给了我700万……”
“三千万,以后你女儿跟着我,”穆云深眯眼淡笑着,但眼底毫无笑意,“以后我不希望她再卖给其他人,这是最后一次。”
容兰芝一听,这么大的金主,赶忙就答应了,“好的好的,这个是肯定的,以后我们思甜就是您的人了!”
穆云深懒得听她废话,直接叫人来给她开了支票。
容兰芝拿着支票就走了。
唐思甜站在房间墙边,仿佛被人扇了无数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还杵着做什么?”
穆云深见她站着不动,眉头更是不悦的皱起,直接伸手扯住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谢总本想叫住他,但还是没敢出声,穆云深刚才来谈生意的时候虽然不说有多开心,但至少都是慵懒随意的,现在……怎么看怎么浑身都是戾气……
唐思甜被穆云深一路扯出酒店,泊车员将他的车开过来停在开口。
男人腿长步子迈得大,她根本追不上,忍不住蹙眉叫道,“你松开我,你慢一点……”
穆云深忽然一个甩手。
唐思甜脚下一个趔趄,重重跌倒在地。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自己站起来。”
唐思甜死死咬着唇,强忍着痛站了起来,还未站稳,肩膀忽然被攥住,整个人都被拎起来重重抵在了车窗上。
穆云深随即欺身压过来,攫住她的唇就狠狠地吻。
唐思甜下意识挣扎,他就直接咬破了她的唇。
大手也直接从她线衫下摆伸进去,肆无忌惮的游移着,力道极重。
这里是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着,唐思甜疼的眼睛都红了,用力推他,“不要……唔……好多人……”
“你也知道人多?”穆云深掀起眼皮看她,眸色冷讽而鄙夷,“卖都卖了,还这么要脸,唐小姐是当婊一子还想立牌坊?”
唐思甜眼眸中蒙着一层水雾,但她始终在强忍着,眼神特别倔强的让人心疼,穆云深看着莫名一阵烦躁,松开手直起身,“自己滚上车,我不想在这上你。”
唐思甜微仰着脸蛋在车边站了一会,直到眼里的水雾完全没了,才拉开车门上车。
她才坐稳,驾驶座上的穆云深忽然侧身朝她靠近,唐思甜以为他又要来,吓得条件反射往后躲去,脑袋咚的一声磕在车窗上。
她痛的短促的啊了一声,穆云深眼角眯起逗弄的笑,仿佛这才出了口气,倾身过去替她系上安全带。
坐回去时,大手恶意的在唐思甜胸上重重掐了一把。
唐思甜下意识就用力拍开他的手背,而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立即改为双手护胸,但还是忍不住怒瞪了他一眼。
“小野猫装不下去,露出猫爪子了?”穆云深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嘴角挑起抹玩味狠戾的笑,“行,找个没人的地方,脱光了给我好好看看,爪子能有多利。”
…………
医院。
洛世荣、尤玉莲以及洛老太太都被推进了急救室。
洛红樱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转过头却看见洛蔷薇靠在墙边玩手机,她顿时一阵怒火上涌,几步冲过去,一把抢过她的手机,重重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手机顿时摔裂了屏,直接报废了。
“洛蔷薇!”洛红樱咬牙怒道,“你竟然还跟没事人似得这里玩手机,里面躺着的也是你的奶奶,你的二叔二婶,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洛蔷薇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抬头时眼神冰冷,她娇媚的笑,“不好意思噢,那是你的,我没有跟狗共用亲戚的习惯,更何况论狠我怎么比得过你呢,”
她话锋陡然一转,“你连你爸想强一暴我这种事,都帮忙瞒着你妈,你说你对你妈有多狠啊?”
洛红樱脸色一僵,“你……你凭什么说我帮忙瞒着!”
“按照你的性格,如果你真觉得是我勾引你爸,你早就捅到墨时澈那去了,你没去说只能证明你心虚,”洛蔷薇眯眼笑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傻不啦几的去劝你爸,让他别再做这种事了……啧啧,被自己爸爸欺骗,感觉透心凉的爽哦?”
“你……”
洛红樱气的忍无可忍,扬手就要扇她——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大手一把截住,随即洛红樱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掀开,重重摔在了墙壁上。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洛红樱忍着痛抬起头,就看见墨时澈站在洛蔷薇身前,侧脸紧绷,眼神紧张,大手从她的肩往下摸索检查,很轻又很急,“哪里伤到了,我让医生马上来。”
“我没事啊,”洛蔷薇站在那任由男人摸,慵懒的笑着,“倒是堂妹貌似摔伤了呢,墨总不去关心一下嘛?”
“洛蔷薇,”墨时澈顿时皱眉,沉下了脸,“谁允许你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来医院了也不知道马上检查?”
那神情……好像他接到的电话不是说洛家人怎么送去抢救,而是认定她来医院就是受伤了。
洛红樱看着几乎要气炸,她正要站起来,墨老太太也从电梯出来,被连宿搀着急急忙忙的走过来了,“澈儿你慢点等等我啊,哎呦我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不是蔷薇出事……”
洛红樱一看到她,立即重新跌回去,痛苦的喊道,“奶奶……”
墨老太太见她竟然狼狈的摔在墙边地上,还是叫连宿过去扶起了她,扶了扶老花镜,“怎么回事啊?”
“我奶奶跟爸妈他们……都……”
仿佛要印证她说的话,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洛红樱赶忙过去,以家属的名义问情况。
医生翻了翻单子道,“洛世荣,下体被尖锐的道具刺伤,由于伤口很深,而且那东西差点齐根而断……所以性方面能力是肯定废了,至于能不能接好正常小便,这个要看恢复情况;”
“尤玉莲,被重物砸中背部,只是淤青红肿了,养好就可以恢复,但她应该是受什么刺激了,目前精神状况刚有点不正常,又哭又笑的;”
“还有那位老奶奶,也是受刺激了,脑血栓发作中风了,口吐白沫外加抽搐,基本确定会偏瘫在床。”
交代到这,医生又补了句,“三位伤者情况我已经说清楚了,都挺严重的,你们家属准备一下照顾吧。”
洛红樱眼前一黑,听到这些消息几乎要昏过去……
医生一走,她立即转过身流着泪道,“奶奶,都是堂姐,是她找私家侦探调查我爸,非要让我妈去捉一奸,害的他们太过激动闹成现在这样,她还用椅子砸我妈……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墨老太太有些惊讶的看向洛蔷薇。
她正要问,墨时澈却忽然出声,黑眸冷漠而凌厉,蓄着熊熊怒意,“那你先解释一下,什么叫你爸想强一暴洛蔷薇,你帮忙瞒着你妈。”
洛红樱浑身一震,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她眼底划过一抹慌乱,忙道,“不是这样的!我爸没有作这种事!”
墨老太太闻言也是震惊不已,“什么?!不是说只是跟你妈起了口角,摔了个花瓶而已吗?”
墨时澈立即眯眼看向墨老太太,面无表情,“所以这件事奶奶也知道,是么。”
墨老太太一下被孙子问住了,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结结巴巴的,“澈儿,我……我也只是听说……”
洛蔷薇见状眼珠一转,忽然主动道,“哎呀,你别怪奶奶啦,跟她无关,是我求着奶奶不要告诉你的。”
“所以,”墨时澈垂眸看她,眼神是极度的讥诮与自嘲,“是你不想告诉我。”
“时澈,不是的,我爸没有做过这种事,是堂姐胡说的……”洛红樱急忙哭着辩解,反正也没有视频等证据,只要死不承认就没办法判定!
洛世荣已经这样了,她不能让爸爸更惨……
墨时澈没有说话,只是黑眸忱忱的看着洛蔷薇。
他想听她亲口说有。
想让她满眼依靠的望着自己,用依赖的口吻说——老公,我被欺负了,你帮我讨回来。
但洛蔷薇没有,她没有看他,更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笑眯眯的卷着发梢,“哎呀,堂妹这么激动干嘛呢,有没有都一样啊,反正你爸都已经废啦,这可能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哦?”
墨老太太皱着眉,她这个年纪,显然对这种事感到极度难以置信,“这……这不太可能吧,澈儿你是不是听错了……”
而墨时澈一张俊脸只剩下面无表情的冷硬,他忽然转身走向电梯,墨老太太忙拉住他,“哎呀你要去哪啊!”
“透气。”
冷冷丢下这句话,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墨老太太摸不着头脑,但转头看向洛蔷薇时还是愧疚的,“蔷薇啊,难为你了,还帮我跟澈儿撒谎,明明是我不让你说的……”
“没什么难为的,”洛蔷薇微微的笑,“奶奶跟时澈关系这么好,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让他跟你闹脾气啦,他那个人脾气其实可臭了呢。”
墨老太太不放过任何一个损孙子的机会,“就是,油盐不进的臭小子!改天我替你打死他!”
洛红樱见她们竟然聊了起来,忙抱着墨老太太的胳膊哭诉那件事属子虚乌有,拼命的撒着娇求她相信自己……
而墨老太太始终不冷不热,敷衍般的应了几声,全然没了以往的疼爱与怜惜。
洛老太太第一个被推出来,墨老太太趁机抽出被洛红樱抱着的手,直接去了病房。
洛红樱也想跟着去,洛蔷薇轻慢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堂妹真是傻到飞天,现在还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你爸想强一暴我这事虽然没证据,但光凭他出轨了,你觉得奶奶能对他有多少好感——你难道忘了,墨青山就是出轨包小三常年不回家?”
洛红樱猛地转过身,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让我妈去捉一奸,你又故意出现激怒我爸,让他说漏嘴,然后我妈一气之下捅伤我爸,最后你也料定我把奶奶叫过来,正好让她看我们一家的丑态,这样奶奶就会彻底从心底厌恶我们家……”
她越说心里越发寒,最后几乎在颤抖,“洛蔷薇,这些全都是你故意设计的……”
“是故意的啊,只不过刚好你家人都够蠢,每一个表情都比我预期的要好呢,而且难道你忘了,”
洛蔷薇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嗓音贴近她的耳骨,“洛红樱,我早就跟你说过,钝刀磨骨才能体会极致的痛苦——接下来的人生,你要面对破碎的家庭、残缺的爸妈和中风偏瘫的奶奶,我想你会很享受噢。”
洛红樱骤然攥紧了手,连青筋都要都绷紧在额角,气的几乎要崩溃的嘶吼!
洛蔷薇却连看都没看她,转身就走向电梯。
唔,墨时澈……真的是去透气了?
…………
洛蔷薇本想去四周找找,但才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坐在便利店门口长椅上的男人。
准确的来说墨时澈是靠在那,长腿交叠着,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烟,时不时抽一口,眯着眼缓缓吐出浓白的烟圈。
一身深色西装包裹着他精瘦成熟的男性身躯,浑身散发着颓靡又慵懒的性感美。
但凡下晚自习路过的女孩们全都停了下来,围在不远处激动的盯着他看,有人拿出手机偷拍他,甚至有人试图上前跟他搭讪。
洛蔷薇心头忽然就涌出无限的醋意——
这男人竟然大晚上跑到便利店门口勾引小女生!!!
透气就透气,抽烟就抽烟,还非要搭着长腿靠在那,一股浓浓的高冷禁欲的荷尔蒙气息,最能勾到那些春心萌动的少女了!
果不其然,一个黑长发穿校服的女孩从人群中被推出来,她抱着书包慢慢地走到长椅边,清秀的脸上满是爱慕跟害羞,“帅哥你好,我……我是附近高中的,能不能要一个你的微信号?”
蓦地,一道娇媚的嗓音插了进来,“应该不能噢。”
那女孩侧首就看见一个穿着长裙极为美艳的女人走过来,她是封闭学校的高中生,基本从不关注娱乐以及上流豪门圈,所以并不认识他们。
见状,女孩眉眼间立即带了对着比自己更漂亮的女人的敌意,咬唇道,“你是谁……你凭什么替这位帅哥说话?”
“对噢……”洛蔷薇指尖绕着发尾,媚眼看向墨时澈,“帅哥,你说我凭什么替你说话呢?”
墨时澈仍旧靠在长椅上,微眯着眸子,透过袅袅散去的烟雾看向她,淡淡的道,“你说凭什么,就凭什么。”
“那我也不知道呀,要不然你在我跟这位美女之间选择一下,”洛蔷薇瘪着嘴,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道,“你是给我微信号呢,还是给她呢?”
墨时澈吸了口烟,俊美的脸上神色懒淡,“我看你一副花心爱勾男人的模样,婚后也不会疼老公,选你我可能会很亏。”
那女孩一听立即得意的笑了,上前一步,“帅哥,那……我们互加一个微信吧,明天我有三天假,我想约你去旅游……”
墨时澈这才掀起眼皮看她,但准确的说只是一秒不到的淡扫了一眼,“微信是什么,我买不起手机。”
“……”女孩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很快的道,“那也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找你……”
她正在说着,洛蔷薇却忽然走向便利店出来的外国帅哥,妖娆的笑,“哎呀这位帅哥,那边那个帅哥不要我,要不然你选我……”
女孩正想嘲笑她几句,却见原本慵懒坐在长椅上的男人迅速起身,烟头都没灭直接丢了,长腿几步迈到洛蔷薇身前,长臂一伸将她拽到怀里。
洛蔷薇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低下头的男人用薄唇狠狠吻住了——
“唔……”
她睁大眼睛,但很快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配合的回应着他的热吻。
那女孩见状气的脸都青了,转身就小跑着走了。
周围的人一散,墨时澈立即扯下脖子上女人的纤臂,也抽离了她的唇。
洛蔷薇一副没有吻够的委屈兮兮的表情,“老公,怎么不吻啦。”
墨时澈闻言朝身侧两边看了看。
她疑惑问他,“你在找什么?”
“在找你说的老公在哪里,”他面无表情的道,“我怎么没看到。”
她眨着眼,“你不就是我老公吗?”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他似笑非笑,“有我跟没我对你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什么也都不告诉我也用不上我,老公这个称号我可能配不上,要不你给我几巴掌控诉我失职?”
洛蔷薇,“……”
她说墨总好端端的生什么闷气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难道因为她没告诉他,所以导致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思及此,洛蔷薇忙眨巴着大眼睛道,“没有啊老公,你对我来说很有用的,有了你区别很大的!”
男人黑眸冷盯着她,“是么,那你说说看用处在哪。”
“用处……就在……”她眉心紧蹙,一副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但却越说声音越小,“在……在床上……”
在床上?!
墨时澈罕见的一怔,顿时就怒了,“洛蔷薇,你再给我说一遍!”
她竟然说他对她的用处在床上?
他是她的老公,还是她用来泄一欲的工具?!
“是你叫我说的嘛!”洛蔷薇突然被一吼,又委屈又愤怒,“而且在床上不是很好吗?夫妻生活和谐你该表扬我才对!”
墨时澈咬牙切齿地怒瞪着她,“是因为你才和谐的?每次哄人做前戏的人是你?往里插的人是你?!”
他极少有这么大的怒气,嗓音也罕见的拔高,然后……路过便利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洛蔷薇被他说的蹭的红了脸,她咬着唇,“墨时澈你小声一点!”
“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让我说了?!”
她突然就觉得好冤,挺直了腰杆,“我……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你把你老公当什么了?你问问这边所有人,你这行为到底有没有爱你的老公!”
围观群众,“……”
墨时澈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浑身散发着谁敢有意见我就弄死谁的气场,高大的身形朝她逼近一步,“洛蔷薇,我叫你说话!”
“……”
洛蔷薇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说错啊,她跟他上床就是因为她爱他啊,那他的对她的用处……不就是在床上吗?
不然男人还能有什么用处……
她甚至连依靠这个词都没想过,小脸迷茫的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他对她而言除了身体上的需求,真的就没有了其他意义。
所以是不是换个男人也可以,只要能满足她,是不是他墨时澈都没有区别——
这是爱,还是只是身体习惯而已?
墨时澈那胸腔内达到顶峰的愤怒,忽然就变成了深深的无力跟挫败,这种挫败甚至足够碾碎他在商场上或者任何方面得到的成就,让他彻底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是个老婆都从未想过依赖的废物。
墨时澈忽然转身就走。
洛蔷薇一怔,冲过去拉他,却被男人甩开。
他腿长,走得很快,她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
洛蔷薇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办,忽然急中生智,直接蹲了下来,捂着胃部喊道,“啊……肚子好痛……”
走在前面的男人明显顿了下脚步,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洛蔷薇仍旧蹲着,不停地痛呼着,“真的好痛……痛死了……呜,我不活了……”
她低着头,喊了半天觉得他可能真的不会回头了,她叹了口气,正要站起身,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紧绷冷漠的嗓音,“哪里痛。”
洛蔷薇一喜,忙抬起头,“老公,你不生气啦?”
她没控制住脸上露出了笑容,墨时澈见状俊脸一冷,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转身就又走了。
洛蔷薇忙想要站起身,但蹲了太久脚都麻了,啊了一声重新跌蹲回去。
手臂紧接着被人一拽,然后整个人都被不知何时折回来的男人搂了起来。
脑袋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洛蔷薇赶忙抬起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老公,你再走我肯定会摔倒,你忍心让你这么漂亮的老婆摔在地上吗?”
虽然知道她这么说故意的成分很大,但这一招对墨时澈来说屡试不爽,果然他到底没能松手,手臂圈紧她的腰肢,“哪里痛。”
“你眼睛都没有看我……”她脑袋靠在他胸口,闷闷的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了?你是不是更想看洛红樱……”
最后这话一出口,墨时澈立即低头看她,眼神无端透着一股紧张,仿佛……生怕又被她误会了似得。
他喉结上下滚动,“我问你哪里痛。”
“就这里痛……”洛蔷薇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胃部,“真的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墨时澈低头就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下,“不许乱说话,犯了错就给我老实点。”
洛蔷薇,“……”
他就这么给她定罪了?她哪错了,她明明这些天都很乖巧听话的……
墨时澈横抱起洛蔷薇走到长椅边放下,他转身进了便利店,很快就又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看上去是用过的……洛蔷薇有点惊讶,是他找店员要来的吗?
很难想象他这种人怎么跟店员开口……
墨时澈坐下,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拿着热水袋敷在她胃部,然后大手力道适中的替她按摩着胃部,低头用薄唇贴了贴她的额头。
虽然脸色冷冷的但仍旧低哑的问,“是不是还很痛,我抱你去看医生。”
“不要!”洛蔷薇赶忙搂紧他的脖子,心里莫名暖暖的,埋首在他颈窝内,“你就抱我,然后亲我,我就不痛了。”
很明显的……耍无赖。
不过墨时澈没有说什么,还是替她揉着,然后……真的就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硬邦邦的道,“亲了,告诉我你不痛。”
听见她说痛……他就浑身不舒服。
洛蔷薇脸蛋忽然就有点红,“唔……不痛了。”
墨时澈揉着她胃部的手还是没有停,半晌淡淡问道,“你在洛家被欺负的事,奶奶知道么。”
洛蔷薇不想让他跟奶奶的关系被破坏,很小心的道,“奶奶不知道的,墨时澈,你别跟她置气,奶奶很爱你的。”
墨时澈垂眸看着她精致的眉眼。
而后低头攫住她的唇,很缓慢很缠绵地吻了一会,“原谅你了,不过罚你每天晚上多跟我做一次,反抗无效。”
“……”
洛蔷薇强忍着才没翻白眼,刚才还跟她据理力争自己的用处不是在床上呢,还不是整天满脑子就想着那档子事!
她哼了一声,但嘴角也轻轻勾了起来,整个人朝他怀里蹭了蹭。
又过了一会,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墨时澈,快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要给甜妹打个电话。”
她手机在急救室外被洛红樱给摔了。
可难得她这么乖顺的蜷在他怀里,墨时澈显然不愿意被打断,淡淡道,“我没有她号码。”
“我会背呀,你手机给我。”
男人皱眉,“我的号码你会背么。”
她想都没想的答道,“你不是上个月换号码了吗?我当然不会啊。”
墨时澈一张脸顿时又黑又冷,拿出手机,“先把我的号码背熟了再打,背十遍给我听,错一个数字就重头来过。”
洛蔷薇,“……”
…………
高档轿车开到一栋别墅外停下。
穆云深推门下车就往里走去,唐思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跟在了他身后。
卧室是简欧风,纯深色系,很适合男人独居,但女人看着……难免有些冷森。
穆云深扯着领带走到酒柜边拿出瓶龙舌兰,瞥了眼拘谨站在门口的唐思甜,“杵着做什么,去把自己洗干净。”
这话的意思跟目的都很明显,但唐思甜没有动,而是抬眸看他,“穆公子,谢谢你今晚出手救我,我很感激你,但……”
“但我买了你,你现在是我的,”穆云深皱眉打断她,“去洗,给你半小时,你该不会是想要我抱你去洗?”
唐思甜闻言似是想到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步,这个闪躲的反应明显勾起了穆云深的兴趣,他忽然就真的放下酒杯,转身朝她走过来。
唐思甜以为他说到做到,竟衍生出了想跑的冲动,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在他即将靠近时开口道,“穆公子,你跟墨梨儿小姐……是订婚了对吗。”
穆云深脚步一顿,墨梨儿三个字似是触及了他的逆鳞,他俊美的脸迅速布上一层暗影,半晌扯唇冷漠的道,“唐小姐,你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对于买的含义我想你应该很熟练很明白——我跟我未婚妻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试图去沾染她,也不要再越界。”
唐思甜脸蛋微微一僵,感觉心尖因他这番话蜷了起来,针刺般的疼痛。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像是尴尬跟慌乱有了掩盖那般,忙拿出手机就接起来,洛蔷薇娇俏的嗓音传来,“甜妹,你在哪,回家了吗?”
房间很安静,听筒内的声音相当于清晰的公放。
唐思甜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喉间轻哽下,“我……我马上……”
手机忽然被抢了过去。
穆云深直接的道,“她现在在我家。”
“穆公子?”那端的洛蔷薇明显愣了一下,“甜妹在你家?干什么?”
“干男女该干的事,”穆云深眯眼淡淡的道,“洛大小姐该不会自己有老公还想打扰别人的性一生活吧,让墨时澈还是个男人就赶紧抱你去床上,我们要继续,先挂了。”
唐思甜见他真的挂了,忙上前想要抢回手机,“我还没跟蔷薇说……”
“我说不就代表你说么。”
穆云深直接将手机丢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看向她时眼神多了几分不被重视的不悦,语气更冷,“更何况你跟她说也没什么意义,你别想着去找洛蔷薇借钱,她最后还是找时澈拿,那也是墨家的钱。”
换而言之,那也是跟墨梨儿有关的,她不能沾染。
所以……她刚才又差点越界了么。
唐思甜没有再去抢手机,缓慢地低下了头,缓慢地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找蔷薇借钱,也没想过沾染墨家,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知道的。”
她很明白唐家是个无底洞,她必须去填补,但别人谁都没有这个义务。
她更明白养父唐正延救她一命,救命之恩大于天,这就是她的命。
“唐小姐知不知道,”穆云深长指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瓷白的肌肤,低低的笑,“认命的女人通常都会很薄情,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不长情么。”
唐思甜乖巧的抬起脸,温软的笑,“我薄情或者长情,似乎并不重要吧。”
“现在重要,”穆云深微微俯下身,致命诱惑的男人气息侵袭着她的每一寸感官,他轻轻的笑,“你喜欢我。”
唐思甜浑身一僵。
这四个字像是一直被她小心翼翼藏着的宝藏,藏在内心最深处,从来都是夜深人静时独自享用,从来都不敢拿出来见光示人。
可却被他就这么简单轻松的说了出来,她仿佛被剥光了衣服那般,彻底暴一露在炙热伤人的阳光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道,“不,我……”
“在云南的时候,你偷看我,早餐往我的袋子里放牛奶,我的衣服也是你偷偷帮我洗了晾在外面的,”穆云深鼻尖抵着她的,眯着眼玩味的道,“还有那晚我在河边喝醉了,是你主动靠近我的……是你勾引我上你。”
他靠她这么近,从未有过的紧张跟心跳加快几乎让唐思甜站不住,她摇着头想要往后退,“我……我没有……”
“你有,”穆云深捏着她的脸蛋,爱不释手,“喜欢我就说,我允许你喜欢。”
话落,他吻住了她。
出乎唐思甜意料的,他吻得很温柔很绵长,大手捧着她的脸,含着她的唇一寸寸的攻克,很耐心的等她张开嘴,才探入舌与她纠缠。
唐思甜由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变得沉沦,手指攥紧他的衬衫,身体几乎瘫软在他怀中,“嗯……”
下一秒就被男人拦腰横抱起来,旋转间压向一旁的大床。
唇齿交缠间,暧昧的温度渐渐升高。
当穆云深强势的摁着她占有她的时候,强烈的感官刺激以及抑制不住的动情,让唐思甜顾不得害羞,睁开迷离的眼眸看着身上的男人。
他俊美妖孽的脸沉浸在情浴中,眸色潋滟泛红,但他并没有看她。
她也不知道他在看哪里,那双眼眸里盛着的又是谁。
唐思甜来不及想那么多,就又被他的驰骋带着进入另一个疯狂的世界……
二人同时攀升到巅峰时,穆云深咬着她的耳朵,微喘着道,“唐思甜,继续喜欢我,你家的那些事我替你扛着……留下来住在这里,陪我。”
唐思甜感觉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听见自己说:“好。”
…………
洛世荣住院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洛氏其他股东控诉他有幕后操纵、挪用公款等经济犯罪行为,并且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碍于洛世荣目前还在手术恢复期,所以暂时没有拘留他,但警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并且冻结了洛世荣的所有账户。
洛红樱得知这个消息时几乎要气疯——
毫无疑问,这件事百分之九十是墨时澈干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他才听见洛世荣想要强上洛蔷薇,结果爸爸隔一天就出事了!
而且经济犯罪不是开玩笑的……轻则坐牢,重则死刑。
洛红樱立即去墨氏找墨时澈,但不管她用什么方式,都被拒见。甚至她去找洛氏其他的合作商帮忙,也都被拒绝了。
洛红樱走投无路,这时被公司雪藏已久的林雅萍忽然找到她,说是得到了朋友的内部消息……
几天后。
林雅萍从机场接了人,直接来到租下的偏僻公寓。
推开房门,林雅萍走进来,“红樱,人带来了。”
洛红樱打量着眼前风尘仆仆,脸上还有烫伤的女人,“你就是前段时间,一直跟在时澈身边的夏媛?”
夏媛明显的感觉到她眼里的鄙夷,尽管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忍了,“我就是。”
洛红樱直接问道,“时澈跟你睡过吗?”
林雅萍也是从朋友那打听到夏媛在云南没回来的,但当时云南发生的事只有节目组那些人知道,因为墨时澈警告过所以谁都不敢说,所以彻底成了个谜。
夏媛也看得出她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她是知道洛红樱的,是墨时澈的私人医生,似乎深得墨家人喜欢。
一想到洛红樱刚才对自己的不屑跟鄙夷,夏媛挺起了胸脯,“当然睡过,时澈那段时间经常带我出差,我们都睡一张床。”
洛红樱闻言俏脸一沉,墨时澈宁愿睡一个这种小秘书,都不肯睡她!
她冷冷道,“我花了这么大精力把你从云南弄出来,你必须有证据能栽赃洛蔷薇,否则我会把你丢回去。”
夏媛忙道,“当然有,但我们要提前说好,你要给我足够的酬劳……”
…………
由于《美人红妆》彻底进入制作后期,洛蔷薇去剧组的时间也减少了,她这段时间总觉得吃不够睡不饱,懒洋洋的在家不想出门。
晚上就窝在藤椅上刷剧聊天。
墨时澈刚回来就听见房内传来女人的声音,“蔷薇,最近很流行那种XX夫妇,比如很火的那对林博梁跟王素就是梁素,好多粉丝叫他们LS夫妇,据说送的礼物上都有这个呢。”
唐思甜说着发来图片,洛蔷薇点开看着,脑袋靠着抱枕,“哎呀,看起来很甜很可爱啊。”
墨时澈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想推开房门,然后就听见唐思甜说——
“要不你暗示下墨总……让他也给你搞一个?”
“算了吧,我才不指望他,”洛蔷薇幽幽的叹口气,“他要是会搞这些东西,母猪都能上树。”
墨时澈,“……”
仿佛有两把刀飞过来插在他心上——他就这么让她指望不上?!
墨大总裁站在房门口独自郁闷了一会,调整好心情才推门走进去,洛蔷薇听见脚步声,忙合上笔记本,“先不跟你说啦甜妹,我们家那块木头回来了,我去顺顺毛,不然他又要出门抽烟勾搭小女生了。”
顺毛?!
墨时澈低头就看见脚边墨老太太养的泰迪狗,正咬着他的裤腿,而且一身的毛……
他甚至有种过去把它的毛都剃光的冲动,女人娇媚的嗓音紧接着响起,“老公回来啦,快过来给我亲一个~”
洛蔷薇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尖凑到他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顺便抱着他的脑袋摸了摸。
仿佛就在……顺毛。
墨时澈顿时郁闷的抿起薄唇,扯下她的手就进了浴室。
洛蔷薇也没多想,转身下楼,等她从厨房将煮好的汤圆端上来时,男人已经洗好出来了,正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洛蔷薇冲他招手,“老公快过来吃汤圆,我下午跟奶奶一起包的。”
墨时澈站着没动。
洛蔷薇已经在小沙发上坐下了,“老公,过来呀。”
墨时澈越听她叫老公就心里越甜,越甜也就越郁闷,他薄唇微抿,“我不想吃。”
说完就迈着长腿往书房走去。
一副……有小情绪但是不说硬憋着的模样。
洛蔷薇霍然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墨时澈!你给我站住!”
她以前都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生闷气了,还偏就什么都不爱说,一生气不是沉默就是走……
什么坏毛病!
墨时澈脚步微顿,但仍旧伸手去推书房的门,洛蔷薇见状蹙眉怒道,“你去书房!去了就别想跟我睡!汤圆我现在就拿去倒掉!以后什么都不做给你吃!”
墨时澈伸出去的手也顿住了。
他紧抿着唇,虽然没有转身,但也没有再向前。
“我给你十秒钟!十秒你不回来我刚说的话就生效!”洛蔷薇咬着红唇,开始数,“十,九,八,七……”
才数到六,原本没转身的男人还是转了身,皱着眉走回沙发边。
洛蔷薇美眸瞪着他,“坐下。”
墨时澈等了不到两秒,坐下了。
气氛一时沉默,墨时澈坐着,见她不动,半晌还是低哑的出声,“你怎么不坐。”
洛蔷薇明显不太高兴,老公也不叫了,“拍戏白天坐了一天,腿麻。”
墨时澈闻言伸出手,替站在自己面前的她捏腿。
他力道虽大,但胜在拿捏得当,捏起来很舒服。
洛蔷薇这才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瓷碗,舀了一粒汤圆喂过去,“张嘴。”
墨时澈吃了下去,而后很快的道,“味道很好。”
洛蔷薇这才又喂了一粒给他,纤指在他乌黑的短发间穿梭,“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没什么。”
“墨时澈!”
“都是你在想方设法的哄我,”他低低的道,“我也想哄你。”
洛蔷薇一愣,没想到他会是因为这个,她抿起红唇忍着笑,“我又不要你哄,你只要乖乖的不生闷气就行了。”
他下意识的狡辩,“我又没生气。”
“你还敢说你刚才没有!你敢说!”
“……”
墨时澈不说话了,专心的替她捏腿,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有很微妙的失落,刚才还喂他吃汤圆,现在不喂了吗?
洛蔷薇又好气又好笑,勺子舀着汤圆,“那现在给你一个哄我的机会啊,我爱吃汤圆,但爱吃馅不爱吃皮……”
她的话音刚落,手里的碗忽然被男人抢了过去,墨时澈扣住她的腰就将她反压在沙发上,舀了一粒汤圆咬在嘴里,凑到她唇边……
他没有将汤圆直接喂给她,而是咬开一个小口子,他咬着皮,将流出来的芝麻馅料全都喂进她嘴里。
洛蔷薇被芝麻的馅甜的眯起猫眸,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唔,太甜了……”
“没你甜,”墨时澈鼻尖磨蹭着她的,沙哑模糊的道,“你嘴里更甜。”
……猝不及防的情话。
但墨时澈显然是不可能意识到的,只当自己在正常的陈述,他才喂了两粒给她,洛蔷薇就已经甜的齁了,粉拳捶着他,“不吃了不吃了,你快起来……”
墨时澈起身,也将她拉着站了起来,又恢复他坐着给她捏腿的姿势,瓷碗塞到她手里,“还有半碗,喂我吃完。”
洛蔷薇,“……”
…………
翌日,连宿一来公司就被叫到总裁办公室。
墨时澈大概把昨晚听到的说了,连宿一拍脑袋,“我知道!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LS夫妇,少爷是想讨好少奶奶吗?”
“我的老婆我需要讨好?”墨时澈低头翻着文件,“下午4点,洛蔷薇会去剧组,我要送花给她,上面写薇澈夫妇。”
薇澈……
连宿挠着头,“少爷,不应该是男人放在前面吗?”
墨时澈签字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他。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看的连宿一阵发寒,忙立正站直,“女人放在前面绝对不是因为少爷在家地位低,也不是少爷是小媳妇,是因为少爷爱老婆!”
连宿被暴打一顿丢出了办公室。
他赶忙打电话联系花店,但那边的人很快回复:薇澈两个字笔画太多了,用花摆不出来。
墨时澈正在办公室跟几个部门主管开小会,连宿直接探头进来说了这情况,大家闻言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墨时澈俊脸微僵,抿唇冷冷道,“那就用字母,你这点事都办不好?”
“是少爷,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连宿赶忙退出来,薇澈,用字母就是WC对吧,哦啦,这个肯定很好摆出来!
…………
下午,洛蔷薇补完了一场戏,唐思甜拿着洗净的小西红柿凑过来,“蔷薇,你跟墨总说了没呀,让他往剧组给你送花嘛?”
“我说你这小甜妞啊,最近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男女的事呢?”洛蔷薇忽然凑近挑起她的下巴,故作凶巴巴,“快向你大老公我老实交代清楚,你那晚在穆公子家干嘛呢?”
“我……”
唐思甜正要说话,不远处忽然有人喊道,“洛蔷薇,有你的花!”
洛蔷薇抬头看去,只见一辆缀满玫瑰花的车缓慢地驶进来,车身上全是花,连轮胎上都是碾碎的娇艳的花瓣……
花香四溢。
场面极为惊艳。
有女演员尖叫道,“天哪,好美!”
唐思甜也睁大了眼,推着洛蔷薇,“蔷薇,你快去过去,肯定是墨总送给你的!”
洛蔷薇眼底也蓄着浓烈的惊喜,然而才站起身,就见花车顶部的布被扯了下来,露出用一朵朵玫瑰花纯手工摆出的字——
其他的字都不惹眼,唯独中间四个字。
WC夫妇。
全场的惊呼声顿时停住,大家都瞪大了眼睛,震惊的面面相觑……
WC……厕所夫妇?!!
一阵谜一般的沉默过后,全场爆发出震天的爆笑声!
洛蔷薇当场石化。
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裂……
连平日酷爱装逼的岳京都忍不住了,扭头看她,“蔷薇,你跟墨总平时是不是那啥啥都在厕所啊?不错,口味够独特的,小两口有前途!”
洛蔷薇,“……”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墨时澈拖进厕所扑倒狂咬一顿。
她正这么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墨呆呆。
她接起来。
那端,酝酿了许久的、自信邀功的、准备好好耍一把帅的男性嗓音响起,蓄着笑,“洛蔷薇,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送了花还主动打电话来问女人想说什么吗。
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洛蔷薇嘴角抽搐,然后打开通话视频,将镜头转向那辆写着‘WC夫妇’的花车。
然后听筒内忽然就安静了。
墨时澈唇边蓄着的笑在顷刻间消失。
洛蔷薇重新将镜头转向自己,美眸瞪着他,“墨时澈,你说我现在该怎么解释?大家都说……说我喜欢跟你在厕所那啥啥!”
墨时澈黑着俊脸,闻言很快的道,“那你告诉他们,不是你喜欢,是我喜欢。”
“有区别吗?!”她娇嗔的嘟着红唇,“我不管,你现在快点说点别的,要让我高兴的!”
唔,虽然写着WC夫妇实在太丢人了,但他头一次送了这么多花,她肯定还是很开心的嘛……
墨时澈薄唇紧抿,绞尽脑汁,半天憋出一句,“乖,不生气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送你花,一次都不会再送了,嗯?”
洛蔷薇,“……哦。”
她还是生气吧。
通话突然就被挂断,墨时澈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连宿拿着手机探头进来,嘿嘿笑道,“少爷,我看到你跟少奶奶上微博热搜了,WC夫妇,不过竟然有人说是厕所夫妇,我觉得好气啊……”
墨时澈缓缓站起身,一边解袖扣松领带,一边走过去将连宿扯进来,关门,反锁。
连宿一脸‘我办事办的这么完美是不是要好好奖励我啊’的表情,乐呵呵的看着墨时澈,“少爷,其实你也不用给我太多奖金啦……”
然后他看见墨时澈从柜子里拿出了拳击手套。
连宿菊花一紧,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气息,他转身就想跑,被拎着后领拖了回来——
“少爷……我没做错啊……啊!少爷啊啊啊……”
“呜呜呜你傻傻地自己追不到老婆还怪我……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
…………
这边剧组。
虽然墨时澈立即打电话让人开走那辆花车,但早已被全影视城的群中围观拜膜,照片传遍所有娱乐APP……
洛蔷薇满脸黑线站在那,有一种被迫成为厕所女神的感觉,她正想找个地方躲躲风头,忽然几名警察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她面前。
为首的人拿出警员证件,“洛小姐,你因为涉嫌故意致人二级烫伤、以及策划、教唆他人强一暴妇女等嫌疑,需要进行询问,请跟我们走一趟。”
洛蔷薇抬起头。
看见警察身后站着的人是……夏媛。
她眸光微微一凛。
夏媛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勾勒出恶毒的恨意,面上却很凄惨可怜,“洛蔷薇,是你……是你把我丢在云南,是你用煮沸的火锅泼到我身上……”
她说着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掀起裙摆,只见浑圆的大腿上布满了烫伤的疤痕,交错狰狞,极为可怖!
周围的人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口说无凭,这无疑是最好的证据。
夏媛又继续流着泪道,“烫成这样还不够,你还让云南苗寨的人强一暴我,不让我回来,逼迫我留在那受尽屈辱……”
她卷起袖子,手臂上全是揉捏抽打的痕迹,很明显是……极度的性一虐造成的。
原本夏媛跟墨时澈的绯闻对外界就是一个未解之谜,更何况他还突然就消失了,现在这么看来,真的极有可能是洛蔷薇当初在云南动了手脚……
洛蔷薇冷冷勾唇,她选择她在剧组的这天报警,为的就是当众说出这些话吧?
她也是服了这些喜欢墨时澈的莺莺燕燕,真他妈……一个比一个能胡扯。
夏媛越说越悲恸,警察也不想引起骚动,“夏小姐,请一并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洛蔷薇被警察一左一右按着肩上了警车。
唐思甜紧张的从后面追上来,洛蔷薇上车前冲她回眸一笑,“没事,甜妹不担心,乖乖回剧组,我回来宠幸你。”
她一走,唐思甜立即拨通了墨时澈的号码……
…………
警局内。
洛蔷薇被简单审问了一番,坐在拘留室内等待第二轮审问。
夏媛从门口走进来,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声笑了,“洛大小姐,没想到吧……我们还能再见面。”
“是没想到,”洛蔷薇微笑着站起身,“差点忘了,我该送你一个见面礼。”
她说完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夏媛被打的偏过脸去,也不还手,摸着脸笑道,“你都要坐牢了,这一巴掌就当你不甘心,我不跟你计较。”
“你这么确定我能坐牢,”洛蔷薇眯眼笑着,“是伪造好的证据已经提交了,还是说你找了个新靠山……是洛红樱把你从云南接回来的?”
其实并不难猜到,洛家前段时间被她搅成那个样子,按照洛红樱那个性格……她不可能不反击。
而洛红樱那么关注墨时澈,夏媛的事,她必定早有耳闻,再加上夏媛又消失的这么突然,她动用手里的关系网查一查就能知道。
思及此,洛蔷薇撇撇嘴,墨时澈还说她什么都不跟他说呢……明明他把夏媛丢在云南也没跟她说啊。
她前段时间无意间想起来问过一次,他竟然说她关心情敌,是不是又想把他送出去之类的……害她不得不转移话题。
说他是墨呆呆吧,有些方面又极其精明……但说他精明吧,送个花又能气死人……
“是谁重要吗?”夏媛势在必得的笑,压低声音,“洛蔷薇,这次你死定了,你信不信,哪怕墨时澈再怎么权势通天,当这些罪行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亿双眼睛盯着,你绝对翻不了身。”
哪怕她手里的证据现在是伪造的,但也是唯一存在的证据,当初在云南拍摄期间,为了不泄露内情,所有拍摄存档连同摄像机都已经被墨时澈毁掉。
哪怕当时有节目组的人看见,但口说无凭,一百个人站出来澄清都可以被当成是被墨时澈收买的,而她夏媛凭满身伤痕以及悲惨的现状,就足以掀起惊天舆论。
只要有舆论在,洛蔷薇就注定被骂到谷底,臭名远扬,再大的权势都无法挽救她——
“是么,那真是悲伤噢,”洛蔷薇毫不在意的笑,“怎么办呢,虽然你这么陷害我污蔑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一句……”
她比夏媛高,俯身凑近她耳边,缭缭轻笑,“你觉得,洛红樱爱墨时澈爱的这么丧心病狂,想方设法都是要整死我,而你一个曾经跟在墨时澈身边的女人,她会留下你的命吗?”
夏媛闻言并不放在心上,“呵,你这挑拨的真是低级,什么叫留下我的命,难道她洛红樱还敢杀人不成?”
洛蔷薇轻慢的冷笑,没再开口。
点到即止。
她是想再最后拉夏媛一把的,毕竟当初确实是她先找上她的,让她掺和进这个旋涡中,所以她并不希望她真的丢了性命。
但人各有命,路都是自己选的。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夏媛转过身去,只见高大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走进来,他似乎是没看见她,或者说有洛蔷薇的地方,他其实从来也看不见其他人。
墨时澈走到洛蔷薇面前,手臂一伸就勾住她的小腰,洛蔷薇却仿若没骨头那般旋身躲开,娇媚的笑,“哎呀,墨总真是的,你的旧爱夏小姐还在这看着呢。”
墨时澈黑眸冷冷一扫,那凌厉的眸光吓得夏媛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步,“总裁……”
墨时澈神色浮动着阴戾,伸手就要拎起她,夏媛想到他是怎么把火锅汤跟桌板踢到自己身上的,更吓个半死,立即转身就跑了出去。
门口的警员也不好拦着,为难的挠着头,“墨少,她毕竟是报案人,我们也……”
他边说边后退,因为感觉他只要再说一句,墨时澈随时都会冲过来揍他……
洛蔷薇见状走过去,抱住墨时澈的胳膊,“墨总不要生气嘛,我又没事,他们就问了我几句话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墨时澈面无表情低头看她,“你刚才说我的旧爱是谁。”
“我就随口一说嘛……”
男人还是没有表情。
“好嘛,是我错了嘛,”洛蔷薇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跨坐在他身上,纤指摸着他的短发,“我们墨总不生气了好不好?”
而且明明全都是他的桃花,怎么变成还要她哄他……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墨时澈仍旧冷着脸,“你们墨总是谁。”
洛蔷薇捧着他的俊脸,低头亲他的薄唇跟鼻梁,“就是我老公墨呆呆啊,正亲着的这个。”
门口的警员顿时感觉被迎头扣了一盆狗粮,立即蒙住眼睛关上门……
拘留室内安静下来。
墨时澈搂住怀里女人的细腰,抱着狠狠地亲了一会,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手指拨开她颊侧滑落的长发,“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他说着就要托着她小巧的臀站起身,洛蔷薇按住他的手,红唇微嘟,“可是舆论正沸腾,那些网民肯定都骂我呢。”
“我会解决,”男人啄吻着她的脸蛋,低声哄着,“你什么都不用管,这几天在家休息,处理干净了再恢复拍戏,我保证绝对不影响你,嗯?”
“可是你的解决办法太粗暴了,吓坏了夏小姐跟堂妹怎么办呐?”
洛蔷薇勾着他的脖子,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咬他耳垂,“唔,刚才你一亲我就激发了我的灵感,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
同一时间。
洛红樱在警局对面路边的小酒店里盯着。
夏媛很快回来了,脸色还有些惨白,洛红樱鄙夷的瞥她一眼,“你怎么回事,口供都录好了?”
夏媛当然不会说是被墨时澈吓得,忙道,“都录好了,放心吧。”
“时澈刚不是进去了吗?”洛红樱皱眉看着她,“他就没跟你说什么?他跟洛蔷薇之间状态怎么样?”
“他……他当然是关心我啊!”夏媛已经在她面前说了谎,总不能口径不统一,那就打脸了,于是道,“时澈跟洛蔷薇还能怎么样,我一个跟时澈睡过的女人站在那,他们肯定是吵架。”
洛红樱闻言沉下脸,强忍着没发火,“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时澈把你丢在云南的,还是洛蔷薇?”
“我……我都说了是洛蔷薇了,你到底要我怎么说?”夏媛不耐烦的道,更何况这个重要吗?不管是谁丢下她,反正都要栽赃给洛蔷薇的!
洛红樱抿唇,挥挥手,“行了你回出租房吧,现在关键时刻,你别到处露面。”
夏媛一脸不高兴的走了。
洛红樱继续盯着,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警局出来,同时送出来的还有局长。
而不见洛蔷薇的身影。
她顿时激动的心一跳,洛蔷薇竟然没被他带出来,是不是可以证明他们吵架了?
看来夏媛这点倒是没骗她。
洛红樱高兴不已,又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洛蔷薇从警局出来,边走还在伸手抹着眼睛,像是……在抹眼泪。
而原本接送洛蔷薇的轿车也没有来,她孤零零的站在路边打出租车。
洛红樱见状忙退了房,戴着口罩也打了辆车,跟在洛蔷薇后面来到墨家别墅。
等洛蔷薇进去了十多分钟后,她才过去敲门。
墨老太太正在客厅打毛衣,看到她走进玄关,有些不高兴的皱眉,但还是不咸不淡的笑了笑,“红樱来了啊,怎么今天有空。”
洛红樱将刚才临时买的补品放在桌上,“我听说堂姐出了点事,有点担心,所以想过来拜访一下,正好也好久没看奶奶了……”
话音未落,只听见楼上卧室传来摔东西的响声,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吼声,“滚!洛蔷薇,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墨家!”
洛红樱一愣,这是……时澈的声音?
墨老太太也放下毛衣针站起身,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以及女人撕心裂肺的吼声,“墨时澈,你竟然为了一个小三叫我滚,你这么爱夏媛你就去找她啊!我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我叫你现在就滚!拿上你的东西滚!”
只见砰地一声,一个大红色的行李箱被从楼梯上丢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洛蔷薇捂着嘴从楼梯跑下来。
她身后的台阶上,俊美冷漠的男人居高站着,无情的睥睨着她,“滚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好,我现在就滚,”洛蔷薇抬头看他,咬着牙神色决绝,“墨时澈,我们离婚,我名声再坏再被人诬陷都跟你无关,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她说完拎起行李箱就往外走,墨老太太赶忙过去拉住她,“蔷薇啊,你……你别走啊!有什么事好好坐下来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澈儿这孩子就是脾气臭,我好好跟他说……”
“奶奶,他自己包小三还有脸怪我,我把小三丢在云南我有错吗?他太过分了……我一定要走!”
洛蔷薇红着眼睛,说完推开墨老太太的手,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那的洛红樱。
洛红樱也在看她,眼底是嘲讽看戏的得意,但嘴上却柔柔的喊道,“堂姐,你先别激动……”
洛蔷薇见到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目露恨意,飞快的往外跑去。
“哎……蔷薇啊!”墨老太太腿脚不利索,追也不是不追又不是,她焦急的看向楼梯上的男人,“澈儿,你快追啊,你媳妇儿都跑了你这个二傻子!”
“……”墨时澈冷冷的道,“让她走,她要离婚就离婚,我受够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回了房间。
卧室内的衣柜门还开着,墨时澈看着属于洛蔷薇的衣柜处空了好几格,她平时爱穿的那些衣裙全都被她带走了,像是她这个人彻底的离开。
心头忽然凭空衍生出莫名的慌张——
视线再度扫过她平时每晚都会窝着的那张藤椅。
上面她最爱的小乌龟抱枕也不见了。
墨时澈神经一紧,心头的慌张忽然无限的扩大,他飞快的反锁上房门,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用紧急逃生绳从二楼直接攀了下去——
…………
洛蔷薇拎着行李箱从墨家别墅出来,坐上门外提前叫好的出租车。
别墅在江湾区,出去只有一条路,老司机边开车边问道,“小姑娘,要去哪里?”
洛蔷薇看着脚边的行李箱,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如果她想走,彻底摆脱这些人和事,那么从这里直接去洛家接上妈妈,再去机场……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其实她从重生之后每分每秒都想走,特别是刚婚后那段时间,更是连做梦都想离开,离开这座上一世极为悲惨痛苦的城市……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她为什么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了?是因为爱墨时澈吗。
可她从来也没停止过爱他。
见她不说话,老司机又问道,“小姑娘?”
洛蔷薇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路边冲出来,司机一惊,猛地一个急刹车——
洛蔷薇身体倾斜下,抓着安全带才稳住,她惊魂未定的抬起头,看见车窗外俊美的男人大步朝车子过来。
墨时澈走到后座外,拉开车门,单手撑着车顶俯视着她,“下来。”
洛蔷薇不明所以,下车蹙眉问道,“怎么了?”
墨时澈下颌紧绷,垂眸看她的脸,“为什么把小乌龟抱枕带走。”
她不解,“我去公寓住也需要抱枕啊。”
“公寓没有藤椅,你只喜欢在藤椅上用抱枕,所以你是故意带走的,”他盯着她,“洛蔷薇,你是不是想趁机逃跑?”
“……”洛蔷薇心里咯噔一跳,莫名有点心虚,她咬着红唇,“你、你别胡说啊,我哪里想逃跑了,这计划不是我们商量好的吗。”
他喉结滚动,“但是你想逃跑,你想离开我,如果我不过来拦着你,你是不是就想去接了你妈妈,然后去机场直接飞走?”
“我……我才没有!”洛蔷薇忙别开脸不看他,“你污蔑我,我明明是在替你收拾那些烂桃花,你不但不奖励我还凶我!”
墨时澈皱眉,“我哪凶你了?”
“现在!这句话就在凶我!”
“……”他抿着薄唇,嗓音到底还是低下去了,“是你想逃跑,不是我凶你,我可以认错,但你不许想方设法给我定罪,更不许抛弃我,嗯?”
洛蔷薇听他这么说,心里又软又有些莫名的罪恶感,忙推着他,“好了好了,你现在确定我不是逃跑,可以走了吧,被洛红樱看到就前功尽弃了。”
“口说无凭。”墨时澈从口袋里拿出纸笔,递给她,“写保证书,我说你写。”
洛蔷薇,“……”
三分钟后,洛蔷薇瘪着嘴趴在后车盖上,手里拿着笔。
墨时澈淡淡的道,“我洛蔷薇,深爱丈夫墨时澈,今晚的离家出走只是演戏,绝非真实,如果我不肯回家或者找借口拖延时间,那我授予我丈夫抓我回家的权利,并且随意用身体惩罚我,床上床下,穿衣脱衣,男上女下,戴套内一射,都绝不反抗。”
“墨时澈!”她咬唇抗议,“哪有这么色一情的保证书!”
“你不写也可以,”他淡声道,“你不是想用你自己的方法揭穿洛红樱么,那我可能就不会配合你。”
……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洛蔷薇咬了咬牙,只得照着他说的写,忽然听见手机解锁的声音,她侧首就看见他正拿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
她警惕,“你又要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录像,省得你到时候抵赖说这不是你写的。”
洛蔷薇,“……”
…………
墨家别墅。
洛红樱在客厅陪墨老太太坐了一会,直到把她送回三楼房间,才下楼准备离开,就碰到从玄关走进来的男人。
她一愣,他刚才下来的吗?
但她也没多想,走过去温柔的道,“时澈,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给堂姐打个电话,劝劝她……”
“用不着,”墨时澈冷淡的道,“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
“我是担心你……不过这次堂姐确实做的过分了,夏媛被她弄得挺惨的……”
顿了顿,洛红樱柔声道,“对了时澈,抑制蛊毒的药剂你那边只剩下几支了吧,我过几天给你送过来。”
墨时澈没有说话,擦着她的肩上了楼。
他的态度,冷淡让她心寒——哪怕他以前对她也是淡淡的,但绝对不是这样透着厌恶的漠视。
都是洛蔷薇那个贱人从中挑拨的……
洛红樱气的攥紧了手,转身走了出去。
…………
不过几天时间,洛蔷薇迫害夏媛的新闻已经满天飞,占据各大娱乐APP热搜榜第一。
哪怕警方只是根据程序询问了洛蔷薇,甚至连定罪都谈不上,但舆论从来不需要多么确切的真相,只需要一点苗头,就能被传得如火如荼。
《美人红妆》剧组也因此受到影响,洛蔷薇所有的通告跟节目都停了,有关她的封面杂志广告全都撤了。
一时之间,声名狼藉。
夏媛看到这消息时高兴不已,她正想打电话给洛红樱,没想到她却主动来了。
夏媛打开门,洛红樱拎着昂贵的包,一脸嫌弃,“林雅萍这找的什么破地方,开车还要拐这么多弯。”
“我也正想说,我不想再住在这样穷酸的地方了,”夏媛双手环胸看着她,“现在这事进行的这么顺利,洛蔷薇也臭名远扬了,你是不是该给我换个好点的房子?”
洛红樱站在客厅中央,“你觉得在江城合适吗?”
夏媛走到她面前,“我没说在江城,我要移民加拿大,按照在之前说好的,你先把该给我的钱给我。”
洛红樱皱眉,她当时确实答应了夏媛给她一笔钱,但现在洛家这个情况,洛世荣洛老太太在医院都每天需要花钱,洛氏又出了事,她的卡已经透支了。
她根本拿不出钱。
夏媛看着她的反应,顿时就紧张了,嗓音也拔高了,“你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想赖账啊?”
洛红樱抬头看她,忽然想到什么,勾唇笑了,“我不赖账,只不过我现在想把这件事再闹大一点,让洛蔷薇彻彻底底的翻不了身,你只要答应,我就把钱给你。”
夏媛不耐烦的道,“还要怎么做?”
洛红樱朝她走近一步,“我跟你说,其实很简单……”
她话没说完,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捅进了夏媛的肺部——
夏媛脸色剧变,鲜血喷涌出来,她睁大眼睛,“你……”
“只要把你杀了,嫁祸给洛蔷薇,再制造她畏罪自杀的假象,那一切罪名就坐实了,她这个人也会彻底消失,”
洛红樱说着把匕首往深处捅,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恶毒的笑,“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去死,你放心,钱我会付——烧冥币给你。”
夏媛痛的脸都扭曲了,难以置信,“你……竟然敢……”
“我有什么不敢,更何况,你跟时澈睡过,你觉得我会容得下你吗?”洛红樱阴冷的道,“沾染时澈的女人都得死,因为他是我的!”
夏媛捂着伤口缓慢地往下跪,忽然想到洛蔷薇在警局说过的话——
【你一个曾经跟在墨时澈身边的女人,她会留下你的命吗?】
原来……洛蔷薇是想要拉她一把……
夏媛讽刺的笑了,她挣扎着抬起头,“你以为……墨时澈就会是你的……他爱洛蔷薇……他很爱她……你永远也得不到……”
“他不爱洛蔷薇的!”洛红樱一脚将夏媛踢倒在地,高跟鞋踩住她的脸,咬牙道,“墨时澈就是我的,我迟早会得到他!”
夏媛狼狈的躺着,笑的却更加鄙夷嘲讽,“总裁不爱你……你也不配上他……你哪点都比不上洛蔷薇……”
洛红樱瞳眸一缩,蹲下身将匕首拔出来,再狠狠地捅进去,“给我闭嘴!”
夏媛浑身一震,双眼骤然闭上,彻底没了声音。
洛红樱气的胸膛起伏,她扯下手上的薄膜手套,又从包里拿出一条长裙——是她从洛家洛蔷薇曾经的房间里拿的。
洛红樱换上长裙,又用帽子跟口罩包住脸,起身走了出去。
…………
翌日一早,一条新闻震惊了所有人——夏媛死了!
而警方又在她居住的出租屋附近,仅有的几处摄像头中发现一个可疑女人,看不清面目,但身形背影……跟洛蔷薇极其相似。
并且穿的衣服也是洛蔷薇的风格,有人指证洛蔷薇穿过那条裙子。
于是洛蔷薇再度被带进警局审问。
仍旧是审完就放了她,因为背影并不能作为有力证据,只是有嫌疑而已。
但这足够在舆论界掀起惊涛骇浪,洛蔷薇被推至风口浪尖处,骂声一片,闹得满城风雨。
洛蔷薇本人倒是没什么别的情绪,面对记者的围追堵截也是神色淡懒,从警局出来直接坐专车回了现居的小别墅。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或者说,她还是在赌。
赌洛红樱会忍不住,会想要亲手收拾她——就如同她也想收拾她那样迫切。
就如同……上一世那样迫切。
…………
夜晚,十一点。
偌大的小别墅内空空荡荡,只有洛蔷薇一个人。
她穿着白丝睡裙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里的综艺节目。
落地窗忽然传来轻微动静。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蔷薇似乎是听见了,放下遥控器,站起身。
啪嗒一声,客厅内不算太亮的壁灯被打开。
洛蔷薇一下子就看清了面前女人的脸,以及她手里拿着的匕首。
“堂妹这是干什么呢,”她撩唇笑了,“大晚上带着刀来找我,是想新仇旧怨一起解决了?”
“我以为时澈对你有多好,看来也不过如此,”洛红樱讥诮的笑,“才出事就把你赶出家门,只能证明他心里没有你。”
洛蔷薇纤指卷着发梢,眯眼笑着,“墨总狼心狗肺啊,我也很绝望,但不管怎么样,我好歹会是他前妻,可你是什么?”
洛红樱扬起脸,“我会嫁给他,成为墨太太。”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他宁愿睡夏媛那个小秘书都不肯睡你,只能证明你对他毫无诱惑,”洛蔷薇咄咄逼人,“我觉得墨总哪怕是娶夏媛,都不可能娶你——”
“那个蠢女人已经被我捅死了!”洛红樱瞬间被激怒,“她不会再出现,你死了后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他身边只有我!”
“原来夏媛真的是你捅死的?”洛蔷薇面露惊讶,她压下眼底的冷讽,仿佛十分害怕那般往后退,“你……你难道想杀了我?”
洛红樱盯着她这张美艳勾魂的脸,“洛蔷薇,如果你从小到大都安安分分的,我又怎么会处处针对你?”
“我有哪里对你不安分的?”
“你没有?你明明知道我也喜欢时澈,你还追他给他写情书,你拼命的还缠着他!”
“你这话说的,”洛蔷薇觉得好笑,“你喜欢墨时澈你也追啊,凭什么你喜欢的男人我不能追?”
洛红樱攥紧了手,“你以为我没有写过情书吗?可是他都原封不动的给我退回来,包括其他那么多女生写给他的都被退回了,但他从来不退你的情书!你凭什么被时澈这样特殊对待?”
她边说边朝她逼近,“明明你任性又不懂事,到处闯祸跟人打架,学习成绩又那么差……你没有一样比得过我,他为什么拒绝我?!”
洛蔷薇怔怔的看着她,“他……拒绝了你吗?”
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哪怕现在她跟墨时澈感情变得很好,但墨时澈以前肯定多多少少是喜欢洛红樱的,或者说……他们上学期间也许有在一起过,只是分开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洛红樱像是压抑已久的痛苦郁闷的情绪得到发泄,上瘾般的尖声控诉着,“他一开始是给我退情书,后来就是直接拒绝我,他甚至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以后不要再给他写情书不要再追他,他说他讨厌女生!”
顿了顿,她讽刺的笑了,“没错,就是你看见我跟时澈从实验楼一起走出来的那次,我骗你说他是约我去后山散步接吻,但他其实是拒绝我,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虽然没承认但竟然也没生气,他只是叫我离他远点,洛蔷薇,你到底凭什么!”
洛蔷薇秀眉紧皱,“你何必在这妄自揣测,墨时澈以前从来没说过他喜欢我,他说过讨厌我。”
“他只是不知道而已!”洛红樱打断她的话,“时澈他不知道自己对你是喜欢,他以为是讨厌,所以他努力表现出讨厌你的样子,但我是局外人我看得很清楚,他对你就是不一样!他就是喜欢你!”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想害我?”洛蔷薇红唇冷抿,“就算他喜欢我,也不是你这些年反复设计伤害我跟我妈妈的理由,更不是你杀了夏媛的理由,为了一个男人你可以随便杀人?”
“说得轻巧,洛蔷薇,那是因为你已经得到他了,因为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洛红樱死死瞪着她,“可是他不喜欢我,我除了杀了你我还能做什么?我难道能变成你吗?!”
洛蔷薇注视着她漂亮扭曲的面容,忽然轻轻地笑了,“洛红樱,你在嫉妒,嫉妒我,甚至——嫉妒夏媛。”
“夏媛算什么,不自量力的贱人,我找她合作,她还跟我炫耀跟时澈睡过,我怎么可能留她的命,”
洛红樱冷冷的笑,“反正你已经翻不了身了,我不妨告诉你,你明天就会被发现死在这里,我已经让人模仿伪造了你的遗书,里面会写你因为冲动杀了夏媛心理无法承受,所以你畏罪自杀了——”
洛蔷薇并不意外,她仍旧笑着,“可是墨时澈已经把我赶出来了啊,我都要跟他离婚了,你何必还要对我动手?”
“我说过,沾染时澈的女人都该死,你嫁给他了就更不例外,”洛红樱握紧匕首,“洛蔷薇,你该庆幸,幸好你没怀孕,否则我会连你的孩子一起杀!”
洛蔷薇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像是被戳中最深的痛处,她几乎浑身一震,眼神变得凛冽仇恨,“所以……你就是这么想的,才能毫不愧疚的摔死了我儿子,再杀了我,是吗。”
洛红樱皱眉,只当她在说假设,“你如果生了儿子,我就更不会让你待在墨家,我会想方设法拆散你跟时澈,哪怕没有夏媛,我也有的是办法。”
就像上一世设计陷害她跟阿楚在床上,是么。
洛蔷薇极冷的勾唇,她缓慢地抬起头,“但是我哪怕死了,你也进不了墨家,你知道为什么吗?”
洛红樱阴冷的笑,“用不着操心,我一定会进。”
她说完猛地朝洛蔷薇冲过去,扬起的匕首直接刺向她——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来,一把搂过洛蔷薇,长腿抬起朝洛红樱反踢了过去!
洛红樱痛呼一声,被踢到在地,匕首掉在手边。
洛蔷薇伸手在身后的墙壁上一按。
四周骤然亮起闪光灯,只见偌大客厅的四壁上,竟然悬挂着十几架夜光摄像机,正对着她们站着的位置!
而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显示的是直播室——
她们方才在这说的一切,都已经被现场直播给上亿的观众!
而弹幕上全在疯狂的刷着‘洛红樱去死’、‘恶毒的女人不要脸’、‘洛红樱判死刑立即执行’等等留言……超过一百万条。
而剩下的全是在跟洛蔷薇道歉,说之前误会她了等等……
还有一小部分没心没肺的观众在刷‘莫名觉得WC夫妇学生时代好甜哦’的留言……
局面出现空前的大反转,直播不过短短三十分钟,有些广告商就已经打电话到经纪公司,要求收回之前跟洛蔷薇解约的合同。
“不……这不可能……”洛红樱惊愕的睁圆眼睛,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狼狈仓皇的丑态,又抬头看着搂着洛蔷薇的男人,“时,时澈……你怎么会……你们不是……”
墨时澈没看她一眼,拿出手机拨号,“进来。”
十几名带枪警察破门而入。
洛红樱被反拷住双手拎了起来。
洛蔷薇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将声音压到只剩她们两个能听见,“洛红樱,你不是最注重名声跟你优雅名媛的身份么,现在身败名裂、万人唾骂到生不如死就是你的代价——你摔死我儿子的代价。”
洛红樱瞳孔收缩瞪着她,她并没听懂,就被警察押着走了出去。
别墅外是大批赶过来的记者,以及洛红樱自己的忠实粉丝,但已经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透顶。
“亏我们喜欢你这么久!你这种恶毒的人渣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滚出娱乐圈!滚出地球!滚出WC夫妇的生活!”
“你连小三都不配!败类!拖所有女人的后腿!”
难听的谩骂声几乎压得洛红樱抬不起头来,别着脸被推进了警车。
警车开走时,那些粉丝还追着骂了一阵,甚至忍不住扔东西。
别墅内。
直播的屏幕被关掉,客厅瞬间暗了下去,只余下浅薄的壁灯。
洛蔷薇还维持着姿势站在那,目光盯着洛红樱被警察押出去的那条路,神色微微恍惚。
墨时澈从身后走上前,大手落在她细瘦的肩上,低哑开口,“你刚才跟洛红樱说,正因为她那么想,她才能毫不愧疚的摔死了你儿子,再杀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哪来的儿子,他们都还没有孩子。
洛蔷薇微微一震,她低着头,嗓音低到几乎不可闻,“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假设……随口乱说的。”
“洛蔷薇。”
他还只是喊了她的名字,洛蔷薇却忽然转过身,重重的抱住了他。
男人反手将她搂紧,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洛蔷薇埋首在他怀里,闷闷地不吭声,墨时澈拧起眉,强行抬起她的脸蛋,拨开长长的卷发,“洛蔷薇,你说句话,别吓我,嗯?”
洛蔷薇慌忙闭上眼,掩去泛红的眸,她握住他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墨时澈。”
“我在。”
“如果……”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问不出来——
她想问,如果这一世的发展轨迹不是这样,如果她真的被洛红樱设计跟阿楚在床上,他……会相信她吗?会不会像上一世一样什么都不问,直接跟她决裂?
墨时澈深忱的注视着她的脸,“如果什么。”
“没,”洛蔷薇拿开他的手,摇摇头,“没什么,我胡思乱想……我想回家了,我饿了,想吃小汤圆。”
“不许胡思乱想,”他微微勾唇,声音更加低哑,“你自己走到外面上车?”
“不,”她半阖着眼,朝他张开双臂,“要抱抱。”
墨时澈唇角抿出几分笑意,俯身将她拦腰横抱起,往外走去。
洛蔷薇靠在他胸膛上,手指玩着他衬衫的扣子,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他,“对了,刚才洛红樱说你学生时代就退别的女生的情书,但就是不退我的……你那个时候……喜欢我吗?”
墨时澈身体微微一僵,侧脸线条也跟着绷起,他很快的走下台阶,自然而然的扯话题,“想吃什么口味的小汤圆,我开车去买。”
“你以前是不是就很喜欢我?”洛蔷薇眨着漂亮的眼睛,穷追不舍的问,“是真的吗?有多喜欢呀?你以前看到我什么感觉?”
感觉么。
墨时澈在车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女人一张美艳的小脸,她只是这么冲他笑,小手抚着他的胸膛,他都觉得自己硬了。
更何况以前学生时代,最容易热血沸腾的年纪。
见他一副不打算开口的表情,洛蔷薇不依了,拽着他的领带撑起身,小嘴咬他的下巴,“我不管,你必须回答我,你那时候看到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墨时澈被她咬的受不了了,直接打开车门将她扔进后座,随即欺身压过来,手从她大腿上往里探去,“想上你,每天在学校看到你就想扒了你的校服,把你按在没人的小草坪上,狠狠干到你求饶,干到你不跟班上别的男生勾肩搭背的走。”
洛蔷薇瞪大眼睛,“我哪有跟男生勾肩搭背走……唔。”
后面的话全都被男人的薄唇堵了回去。
墨时澈一边吻着她,一边关上车门,大手掀起她的裙摆,“不是要看我那时候在想什么么,现在就做给你看,嗯?”
…………
洛红樱因故意杀人罪等其他罪状被告上法庭。
目前警方正处于取证调查阶段,哪怕洛世荣找了内部的人疏通关系,但由于证据太过确凿,再加上网上大波的舆论压着,洛红樱几乎被骂到一个极端的地步,根本不可能被无罪捞出来。
不仅洛氏面临倒闭,洛红樱也面临各广告公司的天价违约金……洛家一时之间穷途末路,从上流豪门跌至谷底。
而洛蔷薇的人气跟关注度却急剧上升,这次设计谋让洛红樱露出真面目,勇敢又智取,网友大刷对她的好感度,然而比她本人更火的是……WC夫妇这个梗,几乎都被玩坏了。
但她跟墨时澈的婚姻被网友赋予了极高的评价,以前洛蔷薇在江城那些不好的名声也被洗的干干净净,旁人对她只剩下歉意跟艳羡。
一箭双雕。
…………
晚九点,夜欢会所。
墨时澈跟洛蔷薇算来得最迟,穆云深叼着根烟坐在中间,眯着眼睨他一眼,“你他妈典型的有了女人忘了兄弟,我要不提醒你今天是我生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来了。”
墨时澈单手插兜,淡淡的道,“看在你过生日的份上,饶了你污蔑我。”
穆云深,“……”
“哎呀,穆公子别生气嘛,”洛蔷薇坐下,递过去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喏你看,我家墨呆呆特意从国外给你买的礼物,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呐。”
墨时澈冷冷道,“我从垃圾堆里捡的。”
穆云深也冷笑,“这么巧,我就喜欢垃圾。”
“……”洛蔷薇听着他们这对话,忍不住翻白眼,看见唐思甜坐在另一边,便起身过去跟她说话。
生日party很快开始,偌大的蛋糕被侍应生推进来,穆云深眉峰微皱,“谁买的蛋糕。”
他们这群公子哥过生日从来不买蛋糕。
“是我订的,”唐思甜抬起头,咬着唇羞赧的道,“过生日就是要吃点蛋糕的……你就当是一个仪式,不能少。”
“哎哟,穆少这个妞很细心啊,”一旁的哥们起哄道,“来来来,一起切蛋糕,哥几个正好沾沾光尝尝甜头。”
穆云深跟唐思甜被一群人簇拥着推到蛋糕车旁,一同握着刀切了蛋糕
趁着他低头的功夫,唐思甜将第一块的奶油抹到他鼻尖上,微笑着道,“穆公子,生日快乐。”
穆云深愣了下,随即促狭的眯起凤目,“唐小姐就这么一句简单的祝福么。”
“我准备了礼物……是我自己做的,”她眉眼弯弯的看着他,低声道,“待会结束了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再送给你,好不好?”
穆云深伸手捏她的脸蛋,低低的笑道,“想拐男人上床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想把自己当礼物送我?”
唐思甜双颊一红,拍开他的手,“我才不是!我是说去……”
她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
拖着行李箱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灰色薄款风衣里是浅色长裙,她手里拿着墨镜跟包,精致美丽的脸上神色清冷,正蹙着眉,似乎很疲倦的模样。
离门最近的哥们吓了一跳,忙站起身,“这不是……梨儿吗?”
梨儿。
听见这个名字,唐思甜猛地抬起眼。
下一秒,身侧的穆云深迅速擦着她的肩走了过去。
刚才切蛋糕的刀他随意丢在盘子里,塑料盘经不住这样的重量,从推车上掉下去。
切好的第一块蛋糕打翻在唐思甜的裙子上,而后掉在地上摔得烂兮兮。
穆云深迈着长腿来到门口,伸手接过女人手里的行李箱,低哑的道,“梨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就突然很想回来,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墨梨儿挽唇笑了笑,“我前几天在朋友圈看到他们说你要办party,所以想来送礼物给你。”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个盒子递给他,“云深,生日快乐。”
穆云深接过,嘴角轻勾起,揉揉她的长发,“是进来玩一会儿,还是我送你回家休息,你晕机,累不累?”
墨梨儿轻摇下头,“没关系,今天你的生日party,你得玩的尽兴,我在这坐会就行。”
穆云深揽着她的肩将她带进包厢。
沙发上的墨时澈也站了起来,墨梨儿看到他身侧的洛蔷薇时些微惊讶,但还是淡笑着喊道,“哥,嫂子。”
洛蔷薇只是冲她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墨梨儿跟洛红樱是很好的闺蜜……她不想让墨时澈在中间难做。
“梨儿,”墨时澈淡淡的道,“这次回来多久。”
“可能不回去了吧,柏林那边的课程修得差不多了,”墨梨儿坐在他边上,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哥,红樱她……真的杀了人吗?”
墨时澈交叠着长腿,闻言神色更淡,“你不是都看过新闻了,她想害你嫂子,所以自作自受。”
墨梨儿狐疑的看了眼挨在他身侧坐着的洛蔷薇,二人似乎很亲密感情很好,但之前哥哥不是被逼婚的吗?这才几个月,怎么突然……
但见墨时澈毫无兴趣,她也就不再提了,“嗯,只要哥哥和嫂子没事就好。”
如果红樱真的杀了人,还想嫁祸给嫂子,那真的是……自己找死,她也帮不了她了。
穆云深给墨梨儿要了杯温热的果汁,在她身侧坐下。
生日party后面本来还有一些节目,都是穆云深跟这些哥们玩骰子比赛之类的,但现在墨梨儿来了,谁都没有不识趣的喊他来玩游戏。
江城谁都知道,穆云深哪怕平时流连夜欢这些风月场所,但这么多年,他心里唯一喜欢的女人就只有墨梨儿。
只是不知道他们明明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又有婚约,为什么一直都没结婚。
唐思甜站在蛋糕车旁,看见沙发上穆云深正低头听着墨梨儿说话,侧脸专注,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有些恍惚,又有些想笑,蹲下身把打翻的蛋糕收拾好扔掉,又去洗手间擦干净裙子。
出来时,唐思甜小声的让侍应生把蛋糕车推出去,其实这些公子哥都不爱吃蛋糕,接过后也是丢在桌子上,只有洛蔷薇吃了一些,剩下的全都浪费了。
可能她订蛋糕来……本身就是件很可笑的事吧。
唐思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没有再让自己抬头望那边看。
因为墨梨儿的到来,party结束的很早。
洛蔷薇跟他们玩骰子喝了点鸡尾酒,脸蛋红扑扑的,墨时澈搂住她,朝墨梨儿看了眼,“跟我的车回家么。”
穆云深拿起外套,披在墨梨儿的肩上,“我送她回家,不当你们夫妻的电灯泡。”
他说完揽着她的肩走出去,没有再往包厢内看一眼。
墨时澈也想走,洛蔷薇却挣开他的手,转身走回包厢,看见唐思甜还坐在那吃蛋糕。
“甜妹,怎么了?”洛蔷薇在她身边坐下抱住她的肩膀,“怎么还不走呢,让我家墨呆呆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去做夜间美容,很快就来接我,”唐思甜满嘴的蛋糕,脸蛋鼓鼓的,“你先走吧蔷薇,我马上吃完啦。”
“你……有问题……”洛蔷薇喝了酒晕乎乎的,美艳的脸逼近她,冲她伸出一根手指,“从墨梨儿出现,你就一脸闷闷不乐,你别以为你大老公我没看见……是不是穆公子欺负你,我让我家墨呆呆揍他……”
“没有的,我跟穆公子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天晚上那个电话真的是个意外,只是他正好送我回家,”唐思甜微垂着眸笑着,不想她难做,脑袋靠着她的,“谢谢你蔷薇……我真的没事,大家都是朋友啊,能有什么事。”
洛蔷薇抱着她不肯撒手,“你不许骗我……你哪个朋友接你啊……万一是坏蛋怎么办,你这么甜软被人劫色了怎么办……”
身前忽然笼罩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墨时澈俯身就将没骨头似的洛蔷薇捞进怀里,黑眸冷扫了眼唐思甜,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她别跟他抢媳妇儿……
唐思甜被他那目光吓得忙站起身,“墨先生,我……”
“你不许瞪甜妹!”洛蔷薇忽然抬起头,伸手揪住墨时澈的领带,“墨呆呆!你听到没有!”
墨时澈低头看她,眸光顷刻间软下去,薄唇亲了亲她的脸蛋,“嗯,听到了。”
他再度抬眸时态度没那么冷了,但还是透着对其他女人的那股冷漠,“我媳妇儿让我别瞪你,我觉得我没瞪,所以希望你明天不要在她面前说我坏话——另外,需不需要叫人送你回家。”
唐思甜满头黑线,赶忙拒绝,“……不用了,我有朋友来接,谢谢墨先生。”
墨时澈抱起自己女人就走了。
唐思甜看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以及半醉的洛蔷薇在他怀里蹬着腿,肆无忌惮的胡闹惮又被男人无限纵容。
心头忽然生出浓厚的羡慕,而后慢慢的转化为绵长的酸楚。
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坐了很久,直到侍应生来收拾,这才起身要走。
忽然发现洛蔷薇的手包落在沙发的角落里。
唐思甜拿起来,发现里面有蔷薇的手机,虽然很迟了,还是决定给她送过去。
穆云深驱车来到墨家别墅。
墨梨儿是突然回来的,佣人临时打扫房间,她坐在餐厅内喝银耳汤,看着对面俊美轻佻的男人,“云深,你不喝一点吗,这汤很甜。”
很甜……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甜软的脸蛋,冲他傻笑,把奶油刮到他鼻子上。
穆云深皱眉,有一丝无名的烦躁,他把玩着打火机,淡淡道,“我不饿。”
“云深,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墨梨儿搅动着汤,声音很小,“去年哥哥来柏林看我,你没来吗。”
他轻淡的道,“嗯,你不是不让我去看你么。”
她想他应该知道她谈过恋爱,但他也真的什么都没问。
墨梨儿也没再说什么,半晌喝完了汤,站起身来,“我……这些天晚上都睡不好,总做噩梦……”
“我留下来陪你。”
穆云深将她送回房间,墨梨儿洗完澡出来,发现他站在书柜边翻着书,她咬着唇,“要不你还是回去……”
“你睡,我看着你。”
“那你睡哪里?”
“跟小时候一样,你睡着了我睡地上。”
墨梨儿低着头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上了床,穆云深关了灯,转身走到阳台上,关上玻璃推拉门,倚着栏杆点燃一支烟。
墨梨儿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台,躲在被子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讯簿,看着上面的星标联系人——
楚哥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下拨通建。
那端仍旧是不变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墨梨儿失望的挂断,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半晌转过头看向阳台上修长的身影,确定他还在,这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唐思甜打车来到墨家别墅,将洛蔷薇的手包给了佣人,正转身走出院子,不经意的抬头,看见三楼阳台上站着的颀长身影。
穆云深背靠着栏杆面对着卧室,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烟,浓白的烟雾缭绕在他的周身,衬出一股难以驯服的桀骜气息。
他看着卧室内,神情目不转睛般的专注又深邃,像是一下都舍不得挪开眼。
而落地窗的窗帘只拉了一半,粉红的颜色很明显是女人的卧室。
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但唐思甜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心口仿佛被针尖刺了一下,细密的疼痛如泉涌蔓延全身,一下子冰的她浑身颤抖。
【喜欢我就说,我允许你喜欢。】
【唐思甜,继续喜欢我……留下来住在这里,陪我。】
他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这种话,竟然真的让她产生……能明目张胆的喜欢他的错觉。
混蛋。
不,是她自己混蛋。
唐思甜缓缓低下头,想给他打电话的手收回去,而后将亲手做了半个月的生日礼物拿出来,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转身上车离开。
…………
墨时澈把晕乎乎的洛蔷薇扒光丢进浴缸里。
洛蔷薇又立即挣扎要爬起来,“不行啊墨呆呆,你……你都没好好哄我……就随便脱我衣服……虽然我已经上过你了,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她就这么光着身子乱晃,脚下一滑又要摔倒,墨时澈眼疾手快上前搂住她,洛蔷薇反手抓起沐浴露的瓶子,直接重重抡了他一脑袋,“流一氓!占我便宜!”
墨时澈,“……”
他被这一下抡的竟然眼前黑了一秒。
墨时澈黑着脸,抓过洛蔷薇就一通又亲又摸,揉的她屁股蛋都红了,洛蔷薇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揪着他的领子,“呜……都被你看光了……我亏本了……”
“……”
墨时澈扯住她的手,低头不断地亲她的脸,“那我让你不亏本,血赚一大笔。”
她迷茫的睁开眼,“啊?”
下一秒,一枚极为精致的钻戒出现在男人手中——
洛蔷薇看到时狠狠一震,像是在顷刻间醒了酒那般,眼眸都放大了,“这这这……这是戒指……”
“嗯,是我送你的结婚戒指,”墨时澈抬起她的脸,低沉性感的嗓音像是诱哄,“之前你弄丢过一枚,这一枚好好的戴着,戴一辈子,我保证你只赚不亏,嗯?”
洛蔷薇歪着脑袋,仿佛在很认真的思考他这番话,墨时澈以为她会有什么拒绝自己的话,眉心皱着有些紧张……
然而下一秒,洛蔷薇忽然就伸手抓起洗发露的瓶子,再度抡向他,“你这个野男人!竟然敢偷偷送我戒指!我家墨呆呆知道了肯定要撕了你的!”
墨时澈,“……”
…………
翌日一早。
洛蔷薇起来后就发现墨时澈额头青了一小块,问他他又不说,然后她又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枚戒指,问他他只说:“昨晚送的。”
哪有趁人喝醉的时候送戒指?!
结婚前他没有送过戒指求过婚,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期待的,还想在他送新戒指的时候趁机刁难一下他……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逃过……
洛蔷薇气鼓着脸蛋下楼,在转角处碰到同样下楼的穆云深。
他昨晚住在这里了?
她心里微微惊讶,但也不好直接问,毕竟是人家隐私,不过这么看来……穆云深跟墨梨儿都同住了,所以他们是一对?
那上一世穆公子为什么会跟甜妹结婚……
难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
餐厅内。
好不容易孙子孙女、孙媳妇儿跟准孙女婿都在,墨老太太老脸上就差没笑出一朵花。
才吃了一会,她就道,“梨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天云深也在这,干脆就定个日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奶奶,”墨梨儿抬起头,瓷白精致的脸清清冷冷的,“我暂时不想结婚。”
“胡说什么呢,你也不小了,云深也不小了,再这样耽误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啊?”
墨老太太忍不住唠叨,“当初是你任性非要去柏林留学,本来那时候结婚,现在肯定孩子都有了,女人啊这种事不能拖,我待会就找个人来算算黄道吉日……”
“奶奶!”墨梨儿最受不了长辈唠叨,放下勺子蹙眉道,“您不要再逼我了,不然我就取消婚约,重新回柏林去念书。”
墨时澈闻言皱眉,嗓音微微严厉,“梨儿,怎么跟奶奶说话的。”
墨梨儿咬着唇没再说话。
但墨老太太听见这话,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娃娃亲怎么能取消!你……你们一个个都不想待在家里,你爸爸是这样,一走这么多年也不回来,你现在也是……你们简直是要气死我……”
墨老太太说完推开椅子撑着站起来,转身就想往楼梯走去,然而才走出两步,忽然一阵猛烈的晕眩跟头痛袭来,整个人直接倒下去——
江城第一医院。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摘下口罩道,“老太太这是急性心梗引发的昏倒,应该不是一两天的事,目前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家属请签字。”
墨时澈接过单子签字,洛蔷薇询问了大概的注意事项,又甜甜笑着谢过医生。
墨老太太很快被推出来,进了重点监护病房。
墨时澈站在病房门前,单手插兜,微微垂着俊脸,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开。
洛蔷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有些心疼,她几步过去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墨呆呆。”
男人很轻的应了一声,“嗯。”
“奶奶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洛蔷薇凑过去吻他的薄唇跟下巴,“你难受就跟我说哦,不要憋在心里,本来就呆呆的了,万一闷坏了我怎么办。”
墨时澈抬眸看着她明亮的眼眸,俯身将薄唇印了下去。
他虽然没说话,但手臂却搂紧了她的腰。
医院走廊。
墨梨儿从墨老太太病房出来,眼睛微微泛红,穆云深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她接过后低低喊了一声,“云深……”
“怎么了。”
“对不起,”顿了顿,她又道,“关于婚约的事……”
“有什么对不起的,关于婚约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穆云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淡淡的道,“如果你真的找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就可以不用顾忌婚约,但是,”
他陡然放低了嗓音,也更重了,“前提是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对你好,那你就可以去跟着他,否则你只能嫁给我,因为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
墨梨儿低着头,良久道,“那如果我不结婚……你也一直不结婚吗。”
穆云深低淡无谓的笑,“结不结婚也没什么影响,一辈子还不都是这么过,你还怕我找不到女人么。”
墨梨儿微微笑了,又咬了咬唇,“云深,如果以后你……有了其他喜欢的女人,一定要告诉我,我……”
她似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停了会才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永远像小时候那样,永远是关系最好的……”
“会的,我说过就会做到,”穆云深抚着她的长发,“你跟时澈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
墨老太太在医院住了几天,情况稍微有所好转,但人仍旧没什么精神。
洛蔷薇中午过来陪她吃了午餐,又哄她睡午觉,出来时正好碰到下车走过来的墨时澈。
她拖着他去外面便利店给奶奶买池牧代言的小零嘴。
二人买完后走回医院,却发现门口停了好几辆一模一样的黑色林肯车。
墨时澈扫了眼车牌,眼眸一深,拉着洛蔷薇迅速走进电梯。
墨老太太的病房门敞开着,几名保镖守在门口。
墨时澈迈着长腿要走进去,迎面碰见走出来的男人。
他神色骤然一沉,整张俊脸都跟着冷了下去,嗓音冰寒,“你来干什么。”
墨青山看着面前的儿子,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眼神透着一股厌恶,“墨时澈,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
墨时澈冷笑一声,眉梢眼角全是嘲讽的冷意,墨青山见状更气,强压着道,“奶奶生病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这些年你跟奶奶住在一起,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打电话给你?”墨时澈冷然勾唇,浓烈嗤笑,“打给一个长年在外面包小三,不回家不孝顺不顾发妻子女的儿子么,奶奶可能会气的更严重。”
“你……”墨青山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墨时澈被打的偏过脸去,他摸了摸脸,不怒反笑,眯眼讽刺的看着他,“败类。”
墨青山闻言血压瞬间飙升,还想再打他,洛蔷薇见状忙冲上前抱住墨时澈的胳膊,将他往后拉。
而此时,病房里也走出来一个女人,声音悦耳好听,“发生什么事了?”
墨青山立即转过身,面色一下子就柔和下去,讨好般的低声道,“妩儿,没事,我那个儿子过来了,不懂事乱说话,我教训他几句。”
苏妩神色淡漠,抬头朝门外的两个人扫去。
但当她看到洛蔷薇脖子上的蝴蝶胎记时,浑身骤然一震!
洛蔷薇也在看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好美。
苏妩看上去至少有三十多岁,但丝毫不显老,她的美不只是脸,而是浑身都透着一股妩媚成熟的异域风情,称为红颜祸水也不为过。
第二反应——这该不会就是墨时澈爸爸出轨的那个……小三吧?
竟然明目张胆把小三带过来了……三观炸裂……
洛蔷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踮起脚尖伸手去摸墨时澈的脸,“很痛吗?我去让护士拿冰袋来,你陪我去好不好老公?”
苏妩却定定的盯着她看,尤其看到洛蔷薇试图缓解气氛所以朝墨时澈撒娇时,整张脸都白了。
是不是她认错了?
肯定是错了,她的棠棠……不可能在这里……
墨时澈抬眸看见苏妩盯着洛蔷薇,眼神骤然凌厉,“把你的眼睛给我收回去,我的妻子不需要你用那种目光审视。”
“你怎么跟你苏姨说话的!”墨青山立即就怒了,冲过去就又要打他,洛蔷薇赶忙把墨时澈往后拉,抿唇焦急的劝道,“爸爸你别这样,你别总是打他!”
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墨梨儿走过来,直接挡在墨青山跟墨时澈中间,她抬头看他,冷冷的道,“爸,你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要打哥哥是吗?”
“给我让开,这没你的事!”
墨梨儿看着一旁的苏妩,“这个女人是谁,是你养的小三吗?”
墨青山简直要气死,“谁让你这样说话……”
下一秒,墨梨儿直接扬手甩了苏妩一巴掌!
苏妩本来就在发愣,被这一巴掌直接打的往边上趔趄,墨青山忙扶住她,抬手就要朝墨梨儿打过去,“谁让你这么没教养!”
墨时澈眼神一寒,忽然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墨青山的领子,将他拎起重重抵在墙壁上,他俊脸逼近他,阴戾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跟梨儿,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们兄妹一天么,墨青山,你凭什么?!”
墨青山板着脸,反手就直接给了他狠狠地一拳,“我是你父亲,我当然有资格,你这个孽子!我当年就应该弄死你!”
父子俩在病房门口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墨老太太被洛蔷薇用轮椅推出来,才勉强止住了这一场打斗。
虽然是在打架,但显然墨青山下手更狠也更无情,墨时澈嘴角跟眼角都被他打破,鲜血流下来滴在领子上。
洛蔷薇忙拉着他来到护士站,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去拿来棉花跟酒精。
她站在他面前俯下身,很小心的替他擦拭消毒,鼓起腮帮替他呼呼的吹着,“疼吗?”
墨时澈没说话,他微垂着眸,洛蔷薇低下头,才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还紧紧攥着,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显然处在极度的忍耐中。
洛蔷薇心脏微微一抽。
她知道他肯定心里特别特别难受。
刚才墨青山简直是把他往死里打,一点点都不留情,肯定很伤到他,毕竟哪怕再讨厌,但……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她直起身体,抱着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前,纤指顺着他的短发,嗓音很轻的宽慰着他,“墨呆呆,我觉得哦,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也许爸爸是有苦衷的,也许……”
“他恨我,”墨时澈双眼盯着一处,黑眸中是浓烈的嘲讽冷嗤,“他没有苦衷,他从来都巴不得我去死。”
她一愣,“可是为什么……”
男人低低自嘲的笑,“可能因为小时候,我不仅是个妨碍他追求真爱的累赘,还是个经常生病的废物,这种废物就该去死的,活下来只是侥幸。”
“才不是!”洛蔷薇心口一窒,抱紧了他的脑袋,“我的墨呆呆才不是废物,你长得帅身材好又这么优秀……爸爸肯定也只是说话比较难听……”
“他抛弃我妈,临走前还打了她,导致我妈精神有问题一直住在疗养院,拒绝见任何人,包括我跟梨儿,”
墨时澈喉结上下滚动,扯唇笑了,“所以那时候我就觉得,结婚到底有什么用,再喜欢再爱又有什么用,最后只剩下出轨跟背叛,真他妈……让人恶心。”
洛蔷薇没想到他竟然被家庭影响的一直这么想,所以……他以前才这么抗拒女生吗?
但他被她逼婚还是答应了娶她……
她心口慌慌的又酸酸的,低下头亲他的脸,慢慢的道,“不是这样的墨呆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们的婚姻会很幸福,我不会出轨也不会背叛你……你不要再这么想,好吗?”
墨时澈缓慢地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搂住她的腰,将整张脸都深深埋进她的怀里。
…………
自从洛世荣洛红樱接连出事之后,洛家别墅里的管家佣人也都相继辞职走了,就只剩下丁繁英一个人住着。
夜晚。
丁繁英才躺下,忽然听见落地窗处有动静。
等她掀开被子下床时,一个穿着风衣的纤细人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女人伸手就揪住了她的领子,将她重重抵在墙壁上!
丁繁英正想叫,看见那张脸时却蓦地睁大眼睛,“大……大小姐……”
“果然是你……小英,你还有脸叫我,”苏妩面色冰冷,“当年我把棠棠交给你,让你找个干净人家,让她像正常的女孩一样快乐的生活成长,可是你做了什么——”
她咬着牙怒道,“你竟然让她嫁给墨青山的儿子!你疯了吗?!”
丁繁英摇着头,“大小姐,小小姐很喜欢时澈,我……我只是觉得那是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他们……”
“当年我们南苗疆盛家被灭门的惨案,就是墨家跟穆家的人合伙干的!我丈夫盛峰死了,我双胞胎的另一个女儿苗苗也死了!他们死的尸骨无存!”
苏妩极度愤怒,浑身颤抖,“我在墨青山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挑拨他们家的关系,为了掏空墨家所有的财势,我就快要成功了,可现在棠棠是他们的儿媳妇,她还那么喜欢墨时澈,你要我怎么告诉她这一切?!”
说完,她倏地松开了手。
丁繁英一脸惨白的顺着墙壁滑下去。
苏妩面无表情的道,“我绝对不会让棠棠继续跟墨时澈在一起,他是墨家的种,骨子里流着墨家的血,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丁繁英有些艰涩的道,“可是小小姐真的很喜欢时澈……我看着时澈也不像坏孩子……”
苏妩冷笑,“灭门之仇,你觉得算什么,我如果让棠棠跟着墨家的男人,又算什么,我拿什么跟峰子的在天之灵交代。”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去,“你暂时继续呆在这,不许给棠棠透露一点风声,我会处理这件事。”
苏妩才走出洛家别墅,一辆轿车忽然从黑暗中开过来,横在她身前。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穿着唐装的男人下了车。
苏妩一见到他立即冷了脸,“天晏,你跟踪我?”
“阿妩,我只是知道你来了江城,所以过来看看你,我们好久没见了。”
燕天晏说着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抚她的脸,“怎么突然过来了,跟墨青山一起?”
苏妩躲开他的手,“我本来只是过来弄墨氏,但我看到棠棠了。”
燕天晏眸光一缩,面上却淡淡问,“棠棠?你在开玩笑吧,当年你不是让你的丫鬟把她带走了?”
“洛蔷薇就是棠棠,墨时澈的妻子。”
燕天晏显然是震惊的,沉默片刻才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楚儿也在追这个女人,前段时间还因为这女人不肯回家。”
苏妩倏地抬眼看他,“你儿子燕楚?”
燕天晏点头,低头盯着她的脸,眸色深情,“阿妩,我们青梅竹马十多年,但最后你嫁给了盛峰,这一直是我心里最大的遗憾……现在我儿子喜欢你女儿,是不是天注定?”
苏妩同他对视,几乎是在刹那间懂了他的意思——
…………
公寓内。
燕楚躺在卧室的床上睡着。
他在做梦。
梦里的场景仍旧是洛蔷薇上一世死去的那间手术室,但不再是静止不动的,他看见洛红樱给洛蔷薇注射了剧毒的药物,站起身踩着她的脸走出去……
燕楚立即追出去,但怎么追也追不上,紧接着场景就转到一个又黑又空旷的地方,他猛地转过身,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而举着枪的男人赫然是墨时澈!
只不过墨时澈这时是一双红眸,嘴角挑起邪痞冷笑,恶意满满的看着他,而后直接扣下了扳机,“砰——”
燕楚浑身一震,霍然坐起身来。
他睁着眼剧烈喘气,浑身都是冷汗,这才发现是在做梦。
他竟然梦到……墨时澈把他杀了?
难道薇薇上一世的死去……是墨时澈跟洛红樱联手造成的吗。
燕楚愣愣地缓了一会,侧首发现窗外已经天亮了,想到今天剧组有些调音的事,于是掀开被子下床,正准备去浴室冲澡,门铃忽然响了。
他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俊脸骤然一冷,“你什么时候来江城的。”
“路过办事,顺便来看看你,还不允许我想儿子吗?”燕天晏拎着袋子走进来,淡淡的笑,“这公寓看着很不错,你自己挣钱买的?”
燕楚双手插在睡衣兜内,显然不打算回答,直接的道,“阿爸,我不会跟你回家,更不会接手什么燕家堡,你如果是来劝我的,那死了这条心。”
“我又没说这些,”燕天晏将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过来,陪我吃个早餐,我们父子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燕楚皱着眉,但还是走过去坐下。
燕天晏果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吃完早餐就走了,说是要赶飞机。
燕楚自然不会留他,他一走他就去冲澡,出来准备换衣服出门,但总觉得晕乎乎的,一摸才惊觉额头滚烫……
…………
影视城。
《美人红妆》已经进入后期收尾制作阶段,重要的调音工作是燕楚做的,但今天已经接近傍晚了,燕楚竟然还没来,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洛蔷薇有些担心,拨通了燕楚的号码,才得知他发烧了,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她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于是跟杨伟说了一声自己有事先走,在附近买了份热粥,打车去了燕楚的公寓。
燕楚听见门口传来有人进来的动静,勉强睁开眼,下床走过去打开房门。
洛蔷薇正好把粥放在桌上,她走过来伸手摸他的额头,才发现简直是烫手,“我的天,阿楚你烧得这么严重?!”
“薇薇,你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燕楚说着低下头,看见她右手手指上的戒指,不由顿住了声音。
他记得她之前结婚戒指丢了,这是……墨时澈新送给她的吗。
心头无法控制的深深失落。
当时在云南,她亲口告诉他跟墨时澈和好了,他望着她的笑容,很开心的祝福她。
祝福她是真心的,他从来都希望她快乐幸福,但心里有一个角落也真的存在侥幸,他忍不住会想,也许他们还会吵架……也许他还有机会陪在她身边……
但现在看到她戴上了新的戒指,他所有的侥幸都落空了,有那么一瞬心口刺刺的疼。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控制不住想要得到……控制不住嫉妒跟渴望……
原来忘掉喜欢她这件事……这么难……
洛蔷薇拉着他往沙发走去,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她打开热粥放到他面前,又把勺子递给他。
见她这么关心自己,燕楚又对刚才的想法有些无地自容,他喉头发涩,“薇薇……谢谢你。”
“谢什么啊,你今天烧傻啦?”洛蔷薇白他一眼,拿过沙发上的毯子裹在他肩上,“是不是没胃口?那你至少喝一半,空肚子不能吃药打针的。”
燕楚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艰难咽下,“嗯,听你的。”
顿了顿,他抬眸看她,俊脸苍白,“薇薇,你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开心呀,”她歪着头,有些感慨的道,这些话,她也只会对他吐露心扉,“我发现其实墨时澈对我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和好之后,可能我之前对他也有一定的误解吧……我相信他没骗我。”
“是吗,那就好,”燕楚微微的笑,“既然对你好就跟他好好过,别让自己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千万……别像他一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洛蔷薇纤指屈起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快喝粥,喝完我们去医院,你再烧下去都该熟了。”
燕楚笑笑,低头认真喝粥,在洛蔷薇的注视下勉强喝下半碗。
洛蔷薇怕他睡着,不停地跟他说着话,等到燕楚放下勺子,她就拿来他的外套给他披上,扶着他往外走去。
茶几上的果盘里,刚才燕天晏随手丢进去的白色小药丸开始散发气味……
洛蔷薇跟燕楚才走到门口打开门,忽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
二人疑惑的对视一眼,但谁都来不及开口,神经在刹那间晕眩到极点,同时倒了下去……
…………
七点,墨时澈从公司出来,直接驱车来到影视城。
他天天来接洛蔷薇,剧组的人看到他也习惯了,哎呀墨总妻奴嘛,哪怕对着外人再怎么英俊高冷,一旦对着洛大小姐简直分分钟化身宠妻狂魔。
杨伟正坐在那偷撩小女生,看见他吓了一跳,忙站起身,“墨总。”
墨时澈单手插兜淡淡道,“洛蔷薇还在卸妆?”
杨伟忙道,“没有啊,洛大小姐她有事先走了,大概三个小时前。”
走了?
男人皱眉,“去哪里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就只是说有急事先走了,”杨伟想了想,“哦对了,她还说让我跟岳导请个假……说燕楚今天不来了。”
燕楚?
墨时澈听见这名字就不舒服,他拿出手机,可打洛蔷薇打电话没人接,又打到医院墨老太太病房,她也不在。
他甚至找杨伟要了唐思甜号码,可唐思甜也说洛蔷薇电话没人接。
这么多天,他头一次联系不到她。
天都黑了,她能去哪。
他忽然很后悔撤了留在她身边盯着的司机,这也是洛蔷薇提出来的,说不喜欢被人监视,软磨硬泡撒着娇让他撤掉。
墨时澈冷着脸回到车内,抿唇想了想,忽然一打方向盘,朝着燕楚公寓的方向驶去——
公寓楼内很安静。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开,他重新拨打洛蔷薇的手机,听见响铃声从门内传出来,但始终没有人接听的动静。
他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伸手握住门把才发现是密码锁,墨时澈眉心紧拧,忽然抬起长指按下四个字数:0808。
洛蔷薇的生日。
下一秒,门锁竟然滴的一声打开——
墨时澈按密码的手指微微一顿,而后拉开门迈着长腿走了进去。
公寓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很像是暧昧过后的气息。
浴室的门敞开着,地砖湿漉漉的,显然洗过澡没多久。
而男女的衣服交缠散落,从浴室一直蔓延到卧室,能想象是一路边脱边走过去的。
墨时澈顺着衣服走到卧室门口,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一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纯黑色蕾一丝的文胸。
这是……洛蔷薇最经常穿的。
他伸手推开门。
房内拉着厚厚的窗帘。
大床之上,洛蔷薇跟燕楚都侧身躺着,燕楚一条手臂还在被子外搂着她的腰,俊脸枕着她铺散的长发,姿势亲密。
而二人露在外的肩膀都是光一裸着的,显然薄被下的身体也一样。
床单凌乱。
地上是拆开的避一孕套盒子,还有用过揉成团的纸巾。
墨时澈瞳眸重重收缩,心口剧烈颤动,几乎在刹那间浑身僵硬——
燕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因发高烧而浑身滚烫,他下意识喊道,“薇薇……”
洛蔷薇也醒了,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想到昏过去前闻到的异香,倏地睁开了眼,努力想要撑起身体。
然后一扭头就对上门口墨时澈面无表情的俊脸。
她一怔,低头看见睡在自己身边的燕楚,仿若一个惊雷在脑海里炸响!
然而不等她开口,墨时澈却忽然几步走进来,伸手就将燕楚从床上连人带被子拽了起来,直接朝客厅拖去。
洛蔷薇跌撞着滑下床,随便从一旁衣架上拿了件浴袍裹住自己,急急忙忙跑出去。
墨时澈将燕楚重重摁在客厅的装饰墙上,直接一拳狠狠地抡了过去!
燕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的跌倒在一旁,连带着花瓶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他半趴在地上,手心被瓷碎片割破,鲜血流出来……
洛蔷薇一出来就看见他一手的血,她睁大眼睛,冲过去抱住男人的胳膊,“墨时澈,别打了,事情不是那样的,你冷静点……”
“冷静?”墨时澈侧首看她,他瞳孔猩红,扯唇阴戾冷笑,“我媳妇儿都跟其他男人脱光躺一起了,你让我冷静?”
“不,不是的……”洛蔷薇拼命的摇头,急的眼睛都红了,“阿楚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肯定是有人设计陷害我们,我们肯定什么都没发生……”
墨时澈看着她着急泛红的眼眶,心头的愤怒更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重重冷嗤,“都已经这样了,你就这么放心他?你怎么知道不是他设计的?”
“真的不是,他只是发高烧了,我来送他去医院……”
洛蔷薇任由他抬起自己的脸,但双手仍旧死死抱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会突然甩手离开……
而这个动作在墨时澈看来,仿佛……有多怕他会伤害燕楚似得。
她身上穿着燕楚的浴袍。
长发上也是燕楚的气息。
就连嘴里口口声声也是阿楚。
【结婚到底有什么用,再喜欢再爱又有什么用,最后只剩下出轨跟背叛,真他妈……让人恶心。】
【墨呆呆,我们的婚姻会很幸福,我不会出轨也不会背叛你……你不要再这么想,好吗?】
墨时澈黑眸溢出浓烈的占有欲跟怒意,死死地盯着她,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拿起桌上她的包跟手机,直接就将她往外拽去。
“薇薇……”燕楚怕她会受伤,撑起身想追出去,但严重的高烧加上强烈的头晕,他连站起身都很困难。
洛蔷薇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光着脚被墨时澈拽出公寓,走了几步就觉得柔嫩的脚底被刺得生疼。
墨时澈听见她抽气的声音,脚步微顿,而后转身将她拦腰横抱起来。
他把她放进后座,直接开车回到墨家别墅。
一路上他都没有跟她说话,到了后又把她抱出来,直接走上二楼。
洛蔷薇拽着他的领带,又急又紧张,浑身都在抖,嗓音断断续续的,“墨时澈,你听我说,真的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墨时澈没说话,来到卧室,将她放下来的同时直接扒了她身上的浴袍。
她细白的身体不着寸缕的展现在他面前。
虽说他们已经坦诚相见过无数次,但此时这样的感觉让洛蔷薇有些莫名的羞耻,她伸手想要遮一遮,“墨时澈……”
墨时澈摸着她冰冷的肌肤,又把她抱进浴室。
因为已经是晚上,佣人早就提前放好了泡澡的热水,墨时澈将洛蔷薇放进浴缸内,她挣扎着要起来,男人却直接倾身吻了过来。
他连衣服也没脱,就这么强势的含着她的唇缠吻着。
大手在她肌肤上肆意游走。
他力道控制不住,洛蔷薇被他捏的生疼,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伸手推着他,“墨时澈,你别这样……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跟阿楚真的没发生什么,真的没有……”
墨时澈亲吻的动作微顿,他抵着她的鼻尖,低沉粗重的喘息,“你是不是怕我杀他,你一直……都怕我杀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捧住他的脸,哽咽着急切的道,“我知道你不会的,我……我爱你……墨时澈我爱你……你相信我,墨时澈你相信我……”
她说着凑上前想要亲他,朝他摊开自己的身体。
墨时澈黑眸深深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背脊窜上一阵熟悉的尖锐的疼痛,他瞳眸一缩,下一秒就霍然站起身来,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洛蔷薇想要摸他胸膛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躲开了。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嫌她脏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转身大步离开浴室。
洛蔷薇立即站起身想追,但脚下一滑重新重重的跌回浴缸内,呛了口水,咳得满脸通红,连眼睛都红了。
眼泪从她眼角滚落下来。
他不相信她……
跟上一世一样……他怎么都不肯相信她……
是不是逃不过。
是不是这就是命。
命定的一切,终究还是会发生……
洛蔷薇愣愣地坐在浴缸里,她像是丢失了灵魂那般,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直到热水完全变得冰冷。
墨时澈快步走出卧室,迅速往楼梯走去,才走下几个台阶,他忽然往下跪,勉强扶着扶手才没有跌下去。
但他仍旧强撑着走出了墨家别墅,上车,发动引擎开到离家稍远一点的地方。
疼痛越来越剧烈。
他越来越忍不住。
手从口袋摸出手机,拨号。
“云深……来接我,我……不行了。”
…………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墨时澈都没有回家。
洛蔷薇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但通通都没有任何回信,去墨氏也找不到人。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那般,毫无踪迹。
她去穆氏找穆云深,但被拒见。
最后她直接来到穆云深所住的别墅区,就坐在车里,日夜不分的堵他。
宾利车才一驶入,就被横冲出来的车拦住了。
洛蔷薇从后座下来,走到车门外,抬手敲车窗,“穆公子。”
穆云深推门下车,颀长的身形立在她面前,淡淡的道,“洛大小姐大驾光临,什么事。”
“墨时澈在哪里,”洛蔷薇美艳的眉眼透着没休息好的疲倦,定定的看着他,“我要见他,带我去。”
“他心情不好,去国外度假了,”穆云深懒懒的眯着眼,“洛大小姐,如果我是你,我会给时澈多一点时间缓一缓。”
洛蔷薇直接的道,“我跟燕楚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真的发生了她不可能没有感觉,很明显就只是……被人陷害。
“但躺在一张床上这事是真的,如果我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躺一起,我的反应可能比时澈要狠得多,毕竟男人最不能触及的底线就是这种事,更何况,”
顿了顿,穆云深唇角勾起淡笑,“你对时澈来说不止是女人,还是媳妇儿。”
【我媳妇儿都跟其他男人脱光躺一起了,你让我冷静?】
他早就说过觉得婚姻充满出轨跟背叛,那是他童年到现在的阴影……
所以他不相信她也是正常的……是吗?
他一定还是爱她的……是她把他伤到了……
洛蔷薇浑身僵硬,她缓慢地低下头,良久慢慢的道,“那你帮我跟墨时澈说,我给他时间,我在家等他……多久都等……让他一定要记得回家。”
她说完转身走向车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穆公子,你一定要帮我转告墨呆呆,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家等他。”
穆云深点点头。
但听见她这么说,他心底多少是有点惊讶的,洛蔷薇这样的性格能放下身段说出这种话……确实很不容易。
他突然觉得可能要收回之前的话——洛蔷薇对时澈,应该不是真的不爱了。
洛蔷薇缓步走到车边,忽然又想到什么,回过头去,但嘴唇几次翕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坐上车。
穆云深看着轿车驶远,这才转身走回别墅,径直来到二楼卧房。
大床之上,俊美的男人平躺沉睡着,右手挂着点滴。
见他进来,何护士立即站起身,“穆公子。”
“他怎么样。”
“墨少中午醒过一次,但很快又睡着了,应该是药物导致的,会让人嗜睡。”
穆云深站在病床边,低眸看着床上的男人。
他看了一会又低低的笑了,“你说你,好好地非要帮洛蔷薇搞什么洛家,现在洛红樱坐牢了不能再拿药来,遭罪的还不是你自己,不就为了个女人么,时澈,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深情细胞。”
虽然洛家的药剂并不能根治蛊毒,但至少有一点点缓解功效,至少……不会这么痛。
他帮着洛蔷薇对付洛红樱,为了洛蔷薇去对付洛家,其实就等于默认放弃了那药剂。
傻不傻。
何护士见状犹豫着道,“穆公子,要不然让墨少封闭治疗半年……”
“不,”穆云深注视着墨时澈俊美苍白的眉眼,又想到医生今天说的话,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既然他想媳妇儿,让他醒了就回家吧,他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再拦他。”
半年太长了。
还能有多少个半年。
…………
半个多月的时间缓慢又煎熬的过去。
洛蔷薇这段时间极少去剧组,基本都待在家里。
墨时澈回来的很突然。
傍晚,洛蔷薇跟佣人在厨房煲汤,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还处在笨拙的学习阶段。
她正准备尝一勺,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进来的声响。
紧接着是车钥匙被放在台子上的声音——就如同他以往每一次回家那样熟悉。
洛蔷薇蓦地抬头,飞快的转身跑出去,看见穿着白色衬衫的高大男人正低头换拖鞋。
她仿佛在做梦那般,愣愣地走过去,“你……”
墨时澈抬头看她,俊美的脸上气色好了一些,不再是苍白的。
洛蔷薇紧紧地盯着他看,红唇微张,明明发短信能说一大堆,但真的看见他,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
墨时澈转身想去外面车上把公司文件拿进来,洛蔷薇却一惊,赶忙抱住他的胳膊,“墨呆呆你回来啦!还没吃晚餐吧?你先坐,我……我在学习煲汤,马上端一碗给你尝尝……”
她说着将他拖到沙发上,按着坐下,然后快步走向厨房,一步三回头,到厨房门口确定他还坐着,这才进去。
不到两分钟,她就端着瓷碗出来了。
“你尝尝看,”洛蔷薇将瓷碗放在他面前,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呼呼的吹着,“是鸡汤,很鲜的。”
墨时澈黑眸忱忱的盯着她,喝下这一口,洛蔷薇还想再喂,却被他按住了手,“我不饿,你自己喝。”
她咬唇,“就喝一碗,鸡汤喝了对身体好的。”
墨时澈沉默两秒,端起碗就这么喝了。
洛蔷薇露出笑容,接过空碗,“你想吃什么吗?要不然我们去外面吃,或者……”
男人打断她的话,“洛蔷薇。”
她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微微一僵,但下一秒又继续笑着,“啊……我在,怎么啦?”
墨时澈看着她,但却没有说话,视线往下看她的脚——她刚才跑出来太急,拖鞋被踢掉了,脚上毛绒绒的家居袜也穿的歪歪扭扭的。
他起身将她掉在地上的拖鞋捡起来,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蹲下来,将她的袜子穿正,又将拖鞋套在她脚上。
洛蔷薇低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消极而沉默,她刹那间感到无比心慌,忙俯下身握住他的手,“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穿的……”
墨时澈握着她的小脚没放,他薄唇微动,洛蔷薇生怕他说出什么话,忽然推开他就站起身,摇晃着才站稳,“要不然我做饭给你吃吧?家里有新鲜牛排,煎一煎肯定味道不错……啊还有鲜榨的橙汁,我现在就去弄……”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男人一把拽住胳膊,“谁让你做这些事。”
她始终在笑着,“做饭给你吃呀,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回家,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要庆祝……”
“洛蔷薇,”他喉结上下滚动,“我不喜欢你这样。”
洛蔷薇一震,缓慢的道,“我……这样不好吗?对你好……不好吗。”
“我不喜欢你讨好我,”墨时澈黑眸看着她,“你不需要做这些事,你的手不是拿来做饭端汤的,既然以前不做,那嫁给我后就更不需要做。”
她慢慢的低下头去,嗓音又低又紧张,“可是我不做……我怕你……会更生气……”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怕他会甩手离开或者说要……离婚……
墨时澈淡淡道,“我生什么气。”
“那天在阿楚公寓,我跟他真的没有……”
他再次打断她,“不重要。”
洛蔷薇一愣,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那些都不重要,”墨时澈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眸深邃,眷恋而无名悲恸,“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媳妇儿,不提了,这件事翻篇,嗯?”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有些呆愣,“你……真的不生气吗。”
“你不是说没有,你说我就相信你,”他淡淡的笑,“那我为什么生气。”
洛蔷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可他如果真的相信她,为什么这么多天不回家?
他是相信了,还是……不在乎?
不在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不爱。
洛蔷薇怔怔的站着,想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怎么问他——你还爱我吗?
她竟然……不敢问。
墨时澈俯身将她抱起来,抱到餐桌的椅子上,将她的围裙跟手套全都解下来,又替她拿来ipad,低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亲,“休息会看看剧,我去煎牛排。”
男人动作很快,显然比她熟练得多,煎好的嫩牛排被端到洛蔷薇面前,还有蔬菜沙拉以及鲜榨果汁。
“尝尝,我很久没做。”
洛蔷薇看着他倒了杯纯净水,“你……不吃吗。”
“我不饿,”墨时澈站起身,“我去换套衣服,你乖乖吃。”
他上楼来到卧室的洗手间,迅速关上门,下一秒就冲到马桶边,手掌按着胃部,将刚才喝进去的鸡汤全部吐了出来。
胃部剧烈的收缩感让他有那么一刹那不能呼吸——
【时澈,药物会导致你吃什么都想吐,可能会持续半个月,你不能沾油腻,一点都不行,我会让人每天去给你打营养素。】
【另外,医生建议你封闭式治疗半年,但根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我已经帮你推掉了,我知道你更想回家,时澈,回家吧。】
【这几天我去找过墨青山,他说没有解药,他说……你死了都不关他的事。】
嘴角勾起嘲讽冰冷的笑。
不关他的事,确实不关。
墨时澈弯着腰撑在那缓了一会,直起身漱口洗脸,换衣服。
他下楼时门铃正好响了。
佣人去开门。
燕楚走进玄关。
墨时澈正走到楼梯中间,看见他眸光一寒,“你来做什么。”
餐厅内的洛蔷薇也站起身,紧张的看着他。
燕楚抬头看他,“我来解释,那天的事。”
墨时澈同他对视,而后垂眸看向洛蔷薇,“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江边散步。”
燕楚跟在墨时澈身后上了楼。
洛蔷薇想叫住他们,但又怕会让墨时澈误会……她攥紧刀叉,重新在餐桌边坐下,叉起牛排塞进嘴里,只觉得味同爵蜡。
希望他们不要打起来,千万不要……
…………
书房。
墨时澈颀长的身形立在落地窗前,他点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闻着烟味提神。
燕楚站在他身后,被碎瓷片割破的手被纱布包扎着,“你知道我阿爸一直想让我回去接受燕家堡,所以才故意设计陷害我跟薇薇在床上让你看到,为了让你打压我,逼我回去。”
“所以?”
燕楚道,“我希望你不要怪薇薇。”
怪?
墨时澈想到洛蔷薇裸着身体跟燕楚躺在床上的画面。
想到洛蔷薇在家等他为了讨好他洗手作羹汤的画面。
他捧在手心的女人,为什么要经历这种难堪又羞辱的事。
他不喜欢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显得她有错一样,她有什么错,她根本没错。
墨时澈低冷讽刺的笑,“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更何况你既然知道燕天晏为了逼你回去会做这种事,你就自觉的离洛蔷薇远一点。”
燕楚抿唇,半晌问,“你不信她?”
“我信她,”墨时澈淡淡的道,“不信你。”
燕楚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笑了,“你不信我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但你既然说了相信薇薇,就不要因此而伤害她一分一毫——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跟你没有半分钱关系,任何事也轮不到你来放不放过的,”
墨时澈眯眼冷嗤,“滚。”
…………
燕楚下楼时,洛蔷薇还在吃牛排。
她几乎是机械的往嘴里塞,每咬一下都莫名觉得想吐……但一想到这是墨时澈煎给自己的,又很努力的强行咽下去。
听见脚步声,她立即站起身看过去,“阿楚……”
怎么……就他一个人下来了?
“墨时澈在楼上接电话,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这件事是我爸为了逼我回去故意设计的,”燕楚看着她苍白的脸,愧疚又心疼,“对不起薇薇……是我连累你。”
“不,这也不是你的错,”洛蔷薇摇摇头,她扯出一个笑容,“阿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会跟墨时澈好好沟通,清者自清,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别担心我。”
燕楚点点头,抬起的手想摸她的脑袋,但最终还是放下,勉强勾了勾唇,“那薇薇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洛蔷薇把燕楚送到门口。
转身正好看到墨时澈下楼。
他什么都没说,带着她去花江边散步,走了一圈回来洛蔷薇竟然又饿了,吃了一大碗小馄饨后被男人抱上了楼。
对于燕楚或者那天的事,他不再提一个字,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替她洗澡,又替她把头发吹干。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洛蔷薇心里的慌张跟不安渐渐地放下,想到他们有半个多月都没一起睡过,她连小底裤也没穿,穿了条丝质睡裙,从洗手间出来后爬到他身上。
墨时澈正靠在床头看书,猝不及防一个柔软的身体覆上来,洛蔷薇趴在他身上,脸蛋凑到他手里厚厚的书边上,“墨呆呆,我好看还是书好看呀?”
男人淡淡眯眼,“书好看。”
“噢,是吗。”
洛蔷薇顿时就感觉自己被挑衅了,她细长的腿跨坐在他身上,直接抬手把睡裙给脱了。
里面……完全真空。
她双手撑在他身侧,再度朝他俯过去,媚眼如丝,“再问你一遍,书比我好看吗?”
墨时澈看着身上一丝不挂的妖精似的女人,几乎是刹那间就有了反应——
他直接将书丢开,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
唇齿纠缠。
暧昧的气息火热攀升。
洛蔷薇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沉浸于他薄唇带来的温度,但墨时澈也仅仅只是吻她摸她,等到她真正抬腿夹住他的腰时,他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随即翻身躺到一旁,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低头亲吻她的鼻尖,“睡吧,不早了。”
洛蔷薇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半途停下来,她愣愣地睁着眼睛,他……不愿意碰她了吗。
是不是他心底深处……还是觉得她已经脏了。
她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开口,抱紧被子蜷起身体。
墨时澈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双眼盯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洛蔷薇闭着眼躺了一会,还是转过了身,抱住他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他怀里。
…………
时间又这么不痛不痒的过了几周。
医院病房。
苏妩进来时就看见洛蔷薇坐在床边削苹果,而且对着墨老太太有说有笑,她有些惊讶——她跟墨时澈还好好地没吵翻吗?
是不是那件事最终被燕楚给澄清了……
她勉强露出笑容走进去,“妈,还有……蔷薇也在啊。”
墨老太太应了一声,她其实并不喜欢苏妩,但儿子墨青山就认死了这个女人,跟着了魔似得,她再反对也没什么用,更何况……她也希望儿子能幸福。
苏妩走到床边,双眼始终盯着洛蔷薇看,“那个,我炖了莲子猪心汤……蔷薇也喝一点吧?”
洛蔷薇唇角微抿,苏妩等于是她公公的小三……她每次面对她都觉得蜜汁尴尬……
不过很奇怪,她对苏妩并不排斥,反倒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亲切很熟悉的气息。
墨呆呆知道会不会咬她啊……
苏妩听她说好顿时就更高兴了,忙将汤盛出来,一碗端给墨老太太,一碗端给洛蔷薇,“来,蔷薇你尝尝看……阿姨的手艺。”
洛蔷薇一看到莲子猪心汤就想流口水,但她想到墨时澈被墨青山打成那样又不想喝,正要推拒,墨老太太却拍拍她的手,“蔷薇,你也喝一点,你苏阿姨也是好意的。”
洛蔷薇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接过后道了声谢谢,她象征性的吃了几口,然而下一秒,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猛地涌上来——
她脸色一变,急忙放下碗,冲向洗手间。
苏妩赶忙跟过去,看见洛蔷薇弯腰在呕吐,她心里一惊,“棠……蔷薇,怎么了?”
洛蔷薇吐到都在呕胃酸,她早餐跟午餐都没吃两口,还以为是肠胃不好,但这情况……
在墨老太太跟苏妩的强力要求下,她被苏妩带着去挂了妇科。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她怀孕了。
胎儿目前……7周。
洛蔷薇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苏妩显然比她更震惊,听到这个消息脸都白了。
棠棠竟然……怀孕了。
而且还是墨时澈的孩子,是墨家的种……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苏妩缓步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洛蔷薇坐在长椅上打电话,听见她说,“墨呆呆,你晚上早点回家,我想吃M家的草莓蛋糕,你帮我买……”
苏妩听见她软腻撒娇的语气,浑身冷汗,踉跄着几乎站不稳。
他们果然没有吵翻,还这么如胶似漆……
…………
墨时澈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没有开灯,他换鞋走进来,车钥匙放在大理石台上的声音惊醒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
洛蔷薇揉着眼睛抬起头,浓烈的男性气息已经俯下来吻住了她,轻咬着她的唇瓣,“怎么在这里睡。”
她嗓子有些哑,瘪嘴抱怨道,“在等你……你都没有早回来。”
墨时澈在她身侧坐下,圈着她的腰将她搂住,另一手将盒子放到她面前,“你的草莓蛋糕,我去的时候提前关门了,我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开门现做,等了一个半小时,不怪我,不许生气,嗯?”
洛蔷薇,“……”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喏,奖励。”
墨时澈扳着她的脸又是一个长长的深吻。
吻完洛蔷薇都快瘫软了,捶着他的胸膛他才放手。
洛蔷薇打开盒子,大口大口的吃着蛋糕,墨时澈眸底蓄着笑,长指轻刮着她的脸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有人啊,”她歪头一笑,“宝宝会跟我抢呢。”
墨时澈显然没听懂,“宝宝是谁。”
“是我们的宝宝啊,”洛蔷薇抬眸直视着他,眉眼弯弯,“墨时澈,我今天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宝宝现在……7周。”
墨时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震住了——
洛蔷薇望着他眸底散开的情绪,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莫名难言的隐忍,但……就是没有惊喜。
他显然……并不高兴。
就像是上一世那样——她发了无数条短信给他,说她怀孕了,可他连一个字都没有回。
所以这一世是不是也一样,她怀孕7周,正好就是她跟阿楚被设计在床上那个时间段,前后差了没几天。
她根本没办法证明给他看,这孩子其实是他的。
命运就是巧,没有洛红樱还有燕天晏,她再怎么化解再怎么努力……都避不开。
该来的是不是都要来。
她已经残忍的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一个……是不是也会失去?
洛蔷薇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下去,她忽然低下头去,将剩下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边吃边含糊的笑道,“这个蛋糕很甜呐,我觉得宝宝可能是个女孩,不然我怎么这么想吃甜食呢……”
她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墨时澈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深忱的注视着她,身形仿佛僵在了那儿,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洛蔷薇忽然站起身来。
空空的蛋糕盒被打翻在地上。
她站在那,面对坐着的他,却并没有看他,只是平视前方,“墨时澈。”
他没有应。
“不然,”她说到一半又顿住,垂眸笑了,“我去把宝宝……打掉吧。”
原本坐着的男人倏地抬头,下一秒,他也站了起身。
他低头看她,俊美的脸逆着月光,紧绷而痛楚,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极其沙哑,“打胎对身体不好。”
她轻轻地笑了,“如果对身体好……你就让我打了吗。”
“不好就是不好,不要打,”他俯下身,双臂拥住她,动作很轻,仿佛怕伤着她跟孩子,“生下来……洛蔷薇,把孩子生下来。”
她甚至感觉不到他拥抱的力量,脑袋虚无的靠在他肩上,“生下来了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笑着道,“墨呆呆,其实我很脆弱的,说不定会产后抑郁呢,需要老公时时刻刻在身边哄着……还有以后呀,宝宝要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初中……会有很多很多事情呢,有苦有甜还有生气愤怒……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你都会陪着我们吗?”
墨时澈没有回答,环着她的双臂一点点收紧,但很快又松开,拨开她颊侧的长发,“吃了蛋糕还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晚餐,嗯?”
她歪着头想了想,“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呀,一个煮鸡蛋一个煎鸡蛋,再放点火腿,放点葱花。”
“好,”他亲亲她的脸蛋,“你坐着看看电视,我很快就煮好。”
墨时澈蹲下身将地上的蛋糕盒收拾干净,立即去厨房煮面,在她快要吃完时,又泡了一杯温牛奶给她。
他始终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没有再问,当做没有问过。
饭后,墨时澈牵着她在花园里散了会步,等到她打呵欠了,才抱着她回了房间。
夜渐渐深了。
床上的女人侧身熟睡着。
始终没有睡着的男人坐起身来,视线落在女人的腹部。
那儿仍旧光滑平坦,难以想象,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他缓慢又小心的伸出手去,落在她的腹部,掌心感受着温热的肌肤,想到里面有个属于他们的小宝宝,有那么一刹那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蓦地,洛蔷薇发出一声极浅的嘤咛,翻了个身。
墨时澈闪电般的收回手,像个偷糖的孩子那般紧张的盯着她,生怕吵醒了她。
确定她没有醒,墨时澈动作很轻的下了床,来到阳台。
【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你都会陪着我们吗?】
哪怕没人告诉他什么,但其实墨时澈又何尝不懂,这次穆云深为什么在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时澈,回家吧。
以往的每一次穆云深都会强迫他留下来,让他治疗,告诉他终有一天会好的。
所以慢慢的他也这么认为,他也觉得自己可能会好,他竟然也抱有这种……可笑的天真的侥幸心理。
尤其这种想法在跟洛蔷薇结婚后越发浓烈,他甚至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有病,他觉得自己是正常人,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再痛,不用担心随时会死去。
可他终究不是,他没有那个命。
那他凭什么要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墨时澈,你凭什么这么自私。
他又凭什么让她打掉,那是他跟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要他……怎么舍得。
所以他当初为什么没有忍住,为什么要娶她。
她再怎么疯狂的追他,他都该忍住的,在酒店她脱光勾引他了,他也该忍住的。
可每当他就快要忍住了,每当他反复确定自己应该是讨厌她的,可看她一副吵吵闹闹委屈至极的样子,他又控制不住的心软了。
换谁……能忍得住。
墨时澈低头点燃一支烟。
才抽了几口,神经被刺激的微微一震,浓稠的鲜血立即从鼻间流了出来。
滑过下巴,染红了睡衣领口。
他没有擦,就这么站着边抽边流,眯眼看着漆黑的没有尽头的夜色。
洛蔷薇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身侧没有人,她倏地坐起身,看见隔着玻璃窗站在阳台上的男人。
他垂在身侧的长指间夹着根烟,已经快要燃到尽头,显然在那站了有一会儿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而后又重新躺了下去。
他没说不要这个孩子,他说让她生下来。
所以她不该胡思乱想,她该相信他的,应该只是她跟阿楚的那件事太伤他的心了……他还没有调节好心情,她应该给他时间去消化去忘记。
洛蔷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
空旷的公路上。
押送犯人的箱形警车平稳的行驶着。
后车厢内,洛红樱穿着囚服,戴着手一铐,长发全都被扎在脑后,她靠坐在那,脸色憔悴,双眼空洞而无神。
开车的司机跟身边的警员聊着天,忽然感觉腿部很痒,不等他低头看,一条小蛇猛地窜上来咬在他手上!
司机手里的方向盘顿时松开。
警察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护栏上。
一旁的树丛里窜出来上百条小蛇,几分钟之内爬满了整部车……
洛红樱身边的警员才打开后车厢门就被蛇咬中,倒了下去。
洛红樱惊惧不已,尖叫着往后躲。
此时车门被打开,穿着紫色套装的漂亮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只不过挥了下手,那些靠近洛红樱的小蛇立即退开,洛红樱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听说你是墨时澈的私人医生,”
苏妩微微的笑,小蛇密密麻麻的在她身上流窜攀爬,但却不咬她,“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情况都告诉我,并且帮我做一件事,我就让你不用坐牢,让你活命。”
…………
墨时澈下班后鬼使神差的去了一趟商场。
他戴着超级大的墨镜,先是逛了逛男性专区,又接着逛了逛音影专区,最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来到了……母婴专区。
哪怕戴了墨镜,但可能是身高身材都太惹眼了,墨时澈才一走进来,就立即吸引了所有宝妈跟小朋友的注意,纷纷朝他看过来。
就连导购员也第一时间凑了过来,“先生您好,需要买什么吗?”
墨时澈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他妈到处都是小孩子的声音,听的他莫名有些紧张,“……我才刚怀孕。”
导购,“???”
墨时澈,“……我媳妇儿刚怀孕,我只是来随便看看。”
导购立即善解人意的道,“是不是刚知道喜讯,想买个小礼物当纪念呢?这边很精致的小袜子套装,男女宝宝都很合适哦。”
墨时澈伸手拿起一双小袜子。
真的很小,还没他一半手掌大。
孩子以后出生了,就……这么小的?
他难以置信的蹙眉,低头很仔细的看了半天,导购见他终于放下,才笑着问道,“先生要买哪一种呢?”
“这三排,”墨时澈伸手指了下,“全都给我包起来。”
导购,“……先生,您长得很像墨少呢。”
墨时澈,“不认识。”
“……”
墨时澈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走出母婴专区,边走边拿出手机发短信,本想说买了礼物给她,但反反复复编辑很多遍,最后只发了简单的一句话:【在家等我。】
女人不是都很喜欢惊喜么。
他好像还从没让她惊喜过。
墨时澈来到地下停车场,才走到迈巴赫边,陡然感觉到身后不对劲。
他倏地回过头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条小蛇猛地蹿了过来,直接咬在他脖颈上——
墨时澈俊脸骤然一变,剧痛蔓延全身,刹那间跌撞着跪了下去。
他扶着车门的手一点点滑下去。
直到彻底倒在地上,高大颀长的身体痛苦而扭曲的挣扎着,低吼着。
黑色的瞳孔逐渐被血色的猩红所取代……
穿着高跟鞋的黑衣女人拿着针管走近。
蜷缩在车边的俊美男人缓慢地停止了挣扎,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他活动身体般的扭动着脖颈,侧过头望着走近自己的女人,一双红眸张狂嗜血,舔唇笑道,“好久不见。”
洛红樱微微一笑,“是很久了,不过我有办法,让以后不要这么久……”
墨枭伸手一搂,直接勾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车门上,长指抬起她的下巴,气焰嚣张,“什么办法?别跟老子弯弯绕绕的!”
洛红樱笑着凑近他的耳畔,“很简单的,你听我跟你说……”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倒车后猛地往前,重重撞开防护栏,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飙出地下停车场——
墨家别墅。
迈巴赫停在车库外,俊美张狂的男人推门迈下车,一双嗜血红眸被戴着的黑色美瞳所遮住,但难掩周身嚣张跋扈的气焰。
他走上奢华的白瓷台阶,指纹滴的一声打开了门锁。
墨枭站在玄关处,望着客厅内华丽尊贵的装修摆设,有一种很微妙很奇怪的感觉。
这是墨时澈的家?
墨枭顿时就不爽了,他是墨时澈的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他保护他这么久,凭什么他有这么大的家,凭什么他没有?!
墨枭边打量着边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忽然响起,同时还有女人娇软甜腻的嗓音,“墨呆呆,你回来啦!”
穿着睡裙的女人从楼上小跑下来,洛蔷薇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精瘦的腰,仰脸嘟嘴撒娇,“你怎么才回来嘛,还让我在家等你……我都差点睡着了。”
墨枭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第一反应——这他妈不是穆云深说的那个苗妓?
第二反应——真他妈……漂亮。
比洛红樱那张脸漂亮多了,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想,低头就吻向她的唇,手搂着她细软的腰,只觉得简直身在天堂那般享受。
洛蔷薇本来还想要回应他的吻,但男人吻得粗狂又暴力,完全没有以往的缱绻缠绵,直接是在用牙齿咬着她的唇跟舌,抚摸她腰线的手也在大力的揉着……
洛蔷薇感觉到疼,生怕伤了宝宝,立即用力推他的胸膛,“不要,墨时澈你别这样……”
墨枭原本吻得投入又忘情,猛地听见墨时澈三个字,倏地松开了手,洛蔷薇往后趔趄几步,后背抵住了扶手才站稳。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墨呆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宝宝会疼,所以才推你。”
她怎么忘记了,他的心情肯定还没平复好,她不该这样推开他的……
墨枭望着她娇软失落的眉眼,竟产生了搂她入怀哄一哄的想法,立即又觉得简直可笑——这他妈是墨时澈的女人,还怀着墨时澈的孩子,老子心疼个屁啊,神经病啊!
等老子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还怕玩不到这女人吗,分分钟上一百次好吗!
思及此,墨枭冷笑一声,忽然问道,“你爱我吗?”
她不懂他为何冷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我当然爱你。”
墨枭咧嘴邪气一笑,“可是我不爱你了。”
洛蔷薇一震,刹那间就白了脸蛋,“为什么?”
“因为你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我觉得脏,所以……”
墨枭说着忽然伸出手,在洛蔷薇肩上重重一推!
洛蔷薇身后就是长长的楼梯,她重心不稳,被推得往后跌去——
“啊——”她尖叫出声,眼里浮现无限的惊恐,伸手就想抓住他的手,“墨时澈救我们的宝宝!”
然而墨枭却躲开了她的手,俊脸冷戾看着她的惊慌失措。
让你对着老子喊墨时澈跟什么鬼墨呆呆!
洛蔷薇心口一凉,下一秒整个人重重摔在台阶上,而后直接顺着层层楼梯滚了下去!
身体摔在客厅冰凉的地砖上。
浓稠的鲜血从双腿间流出来……
洛蔷薇只觉得浑身所有的痛都集中在小腹上,撕扯着心肺,她双手下意识想要护住孩子,“宝宝……我的宝宝……”
俊美张狂的男人长腿走下楼梯。
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洛蔷薇视线朦胧的看向他,苍白的唇艰难的动着,“是……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不是……不是别的男人……”
“不是老子的!”墨枭冷冷吼道,“你就是怀了别人的孩子!老子不高兴!”
哪怕是同一个身体,但墨时澈也是别人!
洛蔷薇奇怪的轻轻蹙眉,望着他隐约浮动着猩红的黑眸,可她已经无心去思考,不断感觉到下身有温热的血在疯狂往外涌……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手抓住他,“墨时澈……我没有骗你……是我们的宝宝……救救宝宝……带我去……医院……求你……”
她抬起的手忽然顿住。
而后重重垂落在地砖上。
绝望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墨枭看着躺在血泊中昏迷过去的美丽女人,心口不知为何骤然一紧——
他伸手想要抱她。
高跟鞋踩着瓷砖的声音传来,洛红樱走了进来,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微微扬唇,“你没有露出破绽吧?必须让她以为是时澈推的才行。”
墨枭站起身,他没回答,只是冷傲的盯着她,“你不是跟老子说墨时澈的老婆是你,这他妈现在又变成这女人了?”
“以前是我,后来被这小贱人抢了,”洛红樱望着他明显不悦的俊脸,又道,“但是墨枭,你要知道,除了我,没有人希望你出现……所以你只能靠着我。”
“少跟老子说这种话!烦不烦!”墨枭莫名有些烦躁,朝她伸出手,“把延长出现时间的药剂拿来,老子要送这女人去医院。”
“你疯了?待会有人会来送她去,你跟我走……”
洛红樱还没说完,墨枭忽然神色一变,而后低吼一声,迅速跪了下去。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在疯狂撕扯着,墨枭痛苦的抱着头,俊脸微微扭曲挣扎着,眼眸中的猩红逐渐地褪下去……
洛红樱见状一惊,她已经给墨枭打了苏妩给的毒剂,毒素应该能让他这个人格维持至少小半天才对,怎么会这么快就要被吞噬了?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时澈想出来的欲一望太过强烈……是因为洛蔷薇受伤了吗。
洛红樱嫉妒的攥紧拳头,但她知道此时自己不宜久留,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弯曲着背脊的男人痛楚抽搐,犹如受伤的兽嘶哑低吼。
眼眸蓦地彻底变黑——
墨时澈微微睁开眼睛,浸润在汗水中的俊颜苍白。
他第一眼就看见面前的女人,以及她身下的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
墨时澈重重一震,俊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震惊跟慌张,他像是失去所有那般惊慌失措,僵硬的伸手过去抱她,“洛蔷薇……”
他颤抖着俯身抱住她冰冷的身体,手掌触及到地上的鲜血,明明只是尚且温热,但却烫的他蓦地红了眼眶。
“洛蔷薇,没事了,乖,不怕了……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他低头亲她的脸蛋,薄唇却颤抖到无法合上。
墨时澈用尽全力抱着洛蔷薇站起身。
毒素在体内疯狂肆意的蔓延,达到巅峰,每动一下都撕裂般的牵扯着神经。
他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血红色的汗珠从紧绷的侧脸滑落。
眼前越来越黑。
墨时澈努力睁大眼睛,胸膛急促的起伏,却在不停地低声呢喃的哄着她,“洛蔷薇,不怕了……乖,不要怕,我在……”
喉间骤然一腥。
墨时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混合着洛蔷薇下身的血,一同滴落在地上……
巨大的疼痛让他根本站不住,墨时澈缓慢的向下跪去,但却始终没有放下怀里的女人,双手紧紧的抱着。
玄关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来,惊讶的喊道,“这是……怎么了?”
听到有人的声音,墨时澈像是终于放心,早已被折磨撕裂的神经彻底崩断,他俯身很轻的将洛蔷薇放在地毯上,下一秒整个人重重倒了下去!
“洛蔷薇……”
…………
急救车上。
洛蔷薇戴着氧气罩,浑身是血,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苏妩坐在边上握紧她的手,眼泪流了一脸,低声喃喃道,“棠棠,没事的,流掉就彻底结束了,你忍一忍痛,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生下墨家的孩子,那是我们整个南苗疆盛家的仇人……你们是永远也不可能的……”
“棠棠,离开他你会过得更好,妈是为了你好,你一定会理解妈的,妈妈爱你……”
洛蔷薇听不见,也不可能说话。
但眼泪却不断地从她眼角滑下来,滚烫又冰冷。
…………
江城国际机场。
燕楚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他坐在等候区,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薇薇,这次的事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现在看到你跟墨时澈这么幸福,我很开心也很放心,我思考了很久,为了不让我爸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我可能要先回云南的家了,以后也许会再过来江城玩……】
他打了很多字,又删掉,又打……
广播提示飞往云南的航班登机。
燕楚起身走向登机口,拇指犹豫着悬在发送键上方。
他这一走,阿爸肯定不会再轻易放他出来,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燕楚眼眶酸涩,他攥紧手机,薇薇……你会不会很快就忘记我了?
他有些机械的往前走,正要把登机牌递给空姐,忽然听见边上有人小声道,“诶,我刚才在第一医院工作的表姐给我发微信,说是洛蔷薇从楼梯上摔下来住院了,听说怀孕了,下身全是血……”
燕楚蓦地抬起头,眼眸充斥着极浓的震惊,而后飞快的转过身,一路撞开所有人往机场出口处冲去——
…………
医院急救室。
洛蔷薇浑身冰冷的躺在手术床上,下身仍旧在不断地出血。
边上的医生给她打针,忽然有护士惊叫道,“糟糕,她没有呼吸了……心跳也停了!”
心电图渐渐成为一条线——
“准备电击!去通知家属!”
医生立即拿来电除颤仪,按在洛蔷薇胸壁上……
护士转身快步出去,急救室的门被推开,站在墙边苏妩正要过去,一道颀长的人影忽然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苏妩看清来人,立即闪身躲到墙的另一侧。
燕楚喘着气冲到急救室前,护士问道,“你是洛蔷薇的家属吗,是她丈夫?”
“我……是她哥哥,她怎么样?”
“怀孕7周半,从楼梯上摔下来,她现在心跳呼吸都骤停了,正在紧急抢救,这是病危通知书,你签一下。”
护士说着递给他一张单子,忍不住道,“这么大的事,她丈夫竟然不来?”
燕楚迅速签了字,护士一走,他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墨时澈的号码。
但无论他打多少遍,那边始终是关机状态……
蓦地,急救室里面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快去准备强心剂!”
燕楚心口一凉,立即转身退后几步,对着窗户跪了下来。
他双手抱着肩,俊脸无比虔诚的祈祷,嘴里喃喃的念着,“摩诃迦罗大黑神,我愿意以我生生世世的轮回命数来交换,以我后代子嗣的无数性命来起誓,把我所有的快乐、健康都给薇薇,让她这一世再也不要重复上一世的悲剧,请保佑她平安无事……”
墙边的苏妩听着不由惊讶,他竟然为了棠棠对着苗族真神起这种断子绝孙的狠誓……
而且,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燕楚说着咬破自己的中指,将血抹在自己眉心。
而后姿势正式标准的弯腰磕头。
不停地磕。
外面多云的天空忽然变得黑漆漆阴沉沉的。
蓦地,一道闪雷猛地打下来,正好劈中了在半空中飞舞的众多蝴蝶!
同一时间的急救室内,医生再度电击,洛蔷薇纤瘦的身体重重弹起,心电图忽然有了波动,呼吸也在刹那间恢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女医生却忽然叹气道,“她的孩子没有保住,还是流掉了……准备清宫吧。”
…………
与此同时,私人医院。
昏暗的房间内。
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出着汗,冷热交替,灼烧着他的神经跟感官。
他在颤抖,在风暴中挣扎。
脑海中有两只大手在互相争夺着,撕扯着几乎要冲出来!
两道声音交替响起——
【墨时澈,你给老子听清楚,老子叫墨枭,这具身体是老子一个人的,你识相的就老实的呆着别出来!】
【你给我滚!】
【行啊,你不听是吧,你女人叫洛蔷薇是吧,你最好别让老子找到机会出来,老子第一个就弄她!】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哈哈哈,老子怎么不敢,老子今天还吻了她摸了她,还告诉她你不爱她了,还把她推下楼,她肚子里你的种保得住就有鬼了!】
墨时澈震怒,夺回主意识,脑海中却忽然出现楼梯上发生过的一那幕……
洛蔷薇站在那,娇软看着墨枭,小心翼翼的撒着娇,“墨呆呆……我当然爱你……”
而墨枭却伸手将她重重推下楼!
墨时澈从脑海中看见洛蔷薇身体摔在地砖上,刺目浓稠鲜血从她的腿间流出来……
那是他们的孩子。
是她为他怀的孩子。
墨时澈刹那间睁开眼睛,黑眸淬着杀戮般的猩红,他极为痛苦的低吼着,极度愤怒的想要杀了墨枭……
他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就在要窒息的瞬间,自我保护被人格激发,墨枭瞬间夺过了主意识。
墨枭摇晃着下了床,染血的双足往房门口走去……
主意识再度被疯狂挣扎的墨时澈夺回一半,他猛地控制身体,狠狠撞向一旁的墙壁!
墨枭痛的低吼出声,嗜血冷笑,【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吓住老子?老子痛死了你也别想活!老子现在就出去杀了你的女人——】
墨枭说着又要站起身,墨时澈又再次夺回来,撞向桌子……
无休无止的自相残杀。
墨时澈始终不肯罢休,墨枭但凡想要起身走出去,他势必会拼尽全力阻止他,甚至不惜让这具身体受伤……
不知道摔伤砸伤多少次,墨枭终于受不了了,哪怕被小蛇咬了能延长毒素的时间,但他始终无法完全将墨时澈压下去,控制身体的意念也没墨时澈强……
他不爽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看清楚了,这一巴掌老子是在扇你——】
墨枭转身面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男人,嚣张狂妄的笑了。
【墨时澈,既然老子出现了,那老子就要当枭雄要称霸,你除非保证你永远没有女人没有孩子,否则——你的女人老子看见一次就先奸后杀一次,你的孩子老子看见一个就弄死一个!】
“砰——”
墨时澈用尽全部意念控制身体抬手,一拳砸在镜面上!
鲜血顺着破碎玻璃的纹路流下去。
还在挣扎的墨枭痛呼一声,终于被彻底压了下去。
第二人格一消失,墨时澈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浓稠带黑的鲜血从他鼻间流下来……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
穆云深一进来就看见他站在镜子前流血,他立即走过去,边走边朝身后的医生护士吩咐道,“快准备点滴,还有……”
“云深……”墨时澈极为沙哑的出声,“洛蔷薇,她……怎么样……了。”
“她在第一医院,她人没事,连宿过去看过,说燕楚在手术外面。”
“孩子是不是还在。”
“时澈。”
“孩子还在吗。”
“时澈,你身上都是伤,你先……”
“孩子不在了,是吗。”
“……”
穆云深抿唇,好一会儿才道,“孩子已经确认流产了。”
墨时澈只是低垂着头,仿佛没有听见。
穆云深担心他身体撑不住,走近他想要抱住他,然而他却看见有透明的水珠顺着墨时澈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是从他眼睛里涌出来的水。
穆云深一震,“时澈……”
从小到大,墨青山再无情,毒发时再痛,伤的再重,他都从来没有见时澈哭过。
这是第一次。
墨时澈维持姿势站在那,喉结连滚动都变得困难,良久,他用沙到几乎哑了的嗓音道,“去医院,我要去看我跟洛蔷薇的孩子。”
穆云深抬手落在他肩上,才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他低沉的道,“时澈,你先为你的身体着想,孩子已经不在,你包扎一下打过点滴再去。”
“那是我跟洛蔷薇第一个孩子,是她为我怀的,”墨时澈嗓音极低的道,极度偏执,“我现在就去,孩子应该已经恨我了……去晚了肯定会更不高兴。”
…………
洛蔷薇受伤流产的事被医生走漏了风声,哪怕墨时澈跟穆云深的人联合采取应急措施封锁消息,但消息还是从各种小道传了出去。
一时之间,第一医院涌入了大批记者,工作人员不得已只得请了警察来在外面维护秩序,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天渐渐黑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墨时澈双手跟双腿上都有伤,却没有扶墙,只是很缓慢地往前走着。
他走过来的地方都有鲜血滴落在地上……
他来到最靠内的病房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去。
原本想好只是看一看就走,但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拧开门把,往里面走去。
病床上美丽的女人安静的躺着,巴掌大的脸蛋上罩着氧气罩,容颜苍白,完全没有了往日明艳妩媚的气息。
仿佛……已经死去。
墨时澈在病床边站定。
他低眸注视着她,眼眸重重颤动,嘶哑的喉结滚动,“洛蔷薇……是不是很痛。”
男人缓慢地俯下身,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但却发现自己满手血迹,他没有弄脏她,只是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是我让你痛,你是不是……恨我。”
“跟宝宝一起恨我。”
“洛蔷薇,恨我吧……我该被你恨,”他低低的笑,自嘲又悲戚,“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凶手是墨枭,又有什么区别。
是他墨时澈的身体。
是他墨时澈这双手……
墨时澈抬起头,极为缓慢地靠近她的额头,薄唇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对不起……我爱你。”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冲进来,一把拽住墨时澈的胳膊将他往外拉。
墨时澈被甩在走廊坚硬的墙壁上,燕楚欺身而上,双手揪住他的领子,死死地瞪着他,“是你推她下楼的是不是?是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所以推得是不是?!”
墨时澈被他提着领子,狼狈又自嘲,他低低的笑起来,“是我,要打我是么,打吧。”
话落,燕楚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他手上力道毫不留情,墨时澈被一拳打的趔趄下,又立即被燕楚拎起,但他始终没有还一下手。
燕楚双眼血红,每一拳都极狠,“为什么要这样?你都说了相信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了,你连女人你都不放过,你才是该去死的那个!你他妈就是个畜一生!”
燕楚膝盖猛地顶向他的小腹。
墨时澈重重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手掌撑着地面,嘴角染着鲜血,妖冶又诡异,“你没说错……我才是该去死的那个。”
他或许早就该死。
九岁那年墨青山就该把他弄死。
那样洛蔷薇就不会碰到他,不会喜欢他,不会嫁给他,她那么善良那么漂亮那么好,一定会有很爱她的男人,好好照顾她呵护她一辈子。
而不是他这种病魔缠身又不能给她安定幸福的男人。
他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继续打,”墨时澈半跪在那,俊美的脸青紫一片,他勾唇轻嘲的笑,“多打几拳,替洛蔷薇出出气,她……那么痛。”
那个睚眦必报的小气的女人,连平时早上一起刷牙时他不小心把泡沫弄到她脸上,她都要抱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然后咬他下巴咬半天才肯罢休。
现在这么痛,她怎么会服气呢。
他的女人……傻兮兮的女人。
燕楚看着他这副认了罪但却又无端悲惨的模样,竟也有点下不去手再打了,他弯腰再度把他拎起来,咬着牙道,“墨时澈,你要是个男人以后就离薇薇远一点,她再也没有命给你伤害给你折腾,你不配她爱你,你一点都不配!”
他蓦地松开手,墨时澈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既然你不相信她,又推掉了她的孩子,那你也没必要事后再假惺惺的来看她,”燕楚挡在病房门前,冷冷的道,“你也不配。”
墨时澈抬头看向病房内。
门上的玻璃窗太小,他没办法看见她的侧脸。
刚才……应该再多看几眼的。
墨时澈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强忍着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
不配么。
他确实已经什么都不配了。
…………
急救室外,被临时叫来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递给面前男人一个医用铝盒,“墨先生,这是墨太太流产时流出来的胚胎小血块……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们的护士还没来得及处理掉。”
墨时澈僵硬的伸手接过。
这里面……是洛蔷薇为他怀的……他们的孩子。
医生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敢跟他这种人物多说什么,转身要走,身后的男人却罕见的叫住她,“她……手术的时候流了很多血吗。”
“您是说……墨太太吗?”
墨时澈忽然又不说话了,在原地静默许久,攥紧手里的铝盒,转身离开。
…………
穆云深在医院顶层的置物室找到的墨时澈。
他以为他了出什么事,急得半死,正想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亮着澄黄的光。
上百只白色的蜡烛被点燃,摆满了房内的每一寸地面。
俊美的男人跪在正中央,面前的灵台上放着一个医用的铝盒,打开了盖子。
墨时澈双手放在身侧,什么都没做,就只是低眸看这个盒内的东西,专注又出神。
像是在祭奠。
又像是在陪伴。
穆云深几乎是刹那间明白了铝盒里面是什么——
他滚动喉结,低沉问道,“你刚才说,时澈……还有多少时间。”
身后的何护士声音压得很低,“老医生说……最少半年,最多……一年半。”
穆云深眼眸一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他缓缓闭上眼睛,“让他今晚好好送他的孩子最后一程吧,你回去吧,我站在这里陪他就好。”
何护士点点头,忽然又问道,“穆公子,为什么……墨少不告诉洛小姐……让心爱的女人陪着自己走过这最后一段路程,墨少的心情不是也会好很多吗?”
“他心情是会好也会更舒服,但是他要的从来不是自己心情好自己舒服,”
穆云深望着里面跪着的男人,缓缓道,“如果不告诉洛蔷薇,那么于洛蔷薇来说,她就只是被心爱的男人伤害抛弃,这种伤害哪怕再深,都只是人生里属于爱情那一小部分的伤害,人的适应能力很强,她会慢慢恢复,这些伤害也会随着时间淡化,因为人生还有很多其他的部分,她会重新面对生活,重新爱人,”
他的嗓音低哑深沉,“但如果告诉她,那就等于失去相爱的爱人,她要眼睁睁的看着时澈痛苦病发直到死去,那会是一天一天累积起来的、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这种绝望会摧毁她对整个人生的乐观跟积极以及希望,会跟随她一辈子,哪怕时澈死后,她只会沉浸在这种绝望的阴影中,日日夜夜的思念他。”
就像他父亲,当年得知自己遗传蛊毒,病发的一开始父亲不想连累母亲,故意找小三激她走,母亲被逼无奈出去住,虽然很伤心,但却始终没有真正绝望。
直到有一天,母亲得知父亲其实是有病,并且亲眼看见他在痛苦中自杀死去,第二天母亲精神就出了问题,这么多年一直浑浑噩噩,没有被治好。
被爱的男人残忍伤害抛弃,跟明明相爱却阴阳两隔,这两种痛苦有着天壤之别。
前一种是痛苦。
后一种是绝望。
“所以,时澈宁愿洛蔷薇恨他——他狠下心让她恨他,因为恨一个比爱一个人更轻松,恨可以避开,但爱避不开。”
何护士听完什么都没再问,安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穆云深在门外守了一夜。
翌日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墨时澈捧着医用铝盒站起身往外走,脚跪的麻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走到门边时抬起头,看向站在那的穆云深。
他说:“云深,我要立遗嘱。”
…………
因为手术后恢复的很好,洛蔷薇很快从重症病房转回了普通病房。
丁繁英跟燕楚轮流照顾她,唐思甜戏少的时候也经常会过来。
洛蔷薇刚一醒来时,得知宝宝没有了,她没有吵闹也没有哭喊,只是闭着眼睛靠在病床上安静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盒。
她要吃饭。
七天之后,她已经可以下床适当的活动、散步。
这一周多的时间,她既没有出现精神崩溃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点喜欢发呆跟不说话。
在她能下地的第一天,燕楚过来看她,她开了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墨时澈。”
燕楚放下手里的乌鸡汤,抿唇,“薇薇,你暂时先好好养……”
“他是我老公,我流产了,他无论如何都应该来看我,”洛蔷薇打断他的话,朝他伸出手,“把我手机拿来,我要给他打电话。”
燕楚无法反驳她,沉默片刻,只得把手机递给她。
可洛蔷薇联系不上墨时澈。
无论她发短信、打电话还是联系他身边任何人,他都没有给她一丁点回音。
甚至她打回家,佣人接电话,明明说少爷已经回来了,但他唯独就是无视她的任何联系。
洛蔷薇有想要立即去找他的冲动,但身体根本不允许——她流产时她也有摔伤,还不能走太多的路,子宫出血严重,不好好养就会落下严重的病根子。
她并没有任性的强行要回去,反而每天更认真按时的吃饭,不管丁繁英做再难喝的补汤她都会乖乖喝完。
又过了两周多,洛蔷薇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正常小跑了,墨时澈也始终没有跟她联系。
关于她这次流产住院的消息,真的是四处都已经炸开锅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传言都有,甚至还有人说她是假怀孕假住院,为了帮《美人红妆》剧组宣传造势……
唐思甜削着苹果,眉眼软软,“外面那些人爱说让他们说去,你就当没看见,还顺便能让你每天上热搜增加话题度,反过来想也是变相的好事呢……蔷薇?”
洛蔷薇回过神,“嗯?”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轻轻笑了下,“随便发发呆。”
唐思甜咬着唇,现在丁繁英跟燕楚都不在,她忍不住道,“蔷薇,这些天你都没有哭过,醒来后也没有提过……孩子……你如果真的很难受不要憋在心里,你说出来,或者跟我哭都可以……你别闷坏了,好吗?”
洛蔷薇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半晌才很轻的道,“我不哭。”
顿了顿,又重复道,“不哭。”
唐思甜看着一阵心疼,起身用力抱住她,“那就不哭,蔷薇,以后都不哭了。”
洛蔷薇靠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护士按时来给她打针,她喝了有睡眠效果的药,很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感觉有人在用手指触碰她的脸颊,然后冰凉的唇亲吻着她的鼻尖跟嘴唇,那亲吻一直蔓延到脖颈,再到手指……
那感觉,熟悉的令她忍不住颤抖。
洛蔷薇蓦地睁开眼睛。
病房内空一无人,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竟然还有些发烫。
洛蔷薇怔怔地躺了几秒,而后掀开被子下床,连鞋也顾不得穿就这么冲出病房。
一打开房门,站在门口说话的两个人都回过头来看她。
洛蔷薇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再看看燕楚,眼睛微微睁大,“刚刚是不是……墨时澈来了?”
燕楚蹙眉,“没有,他没有来过。”
“不,他肯定来了……”
洛蔷薇摇摇头,转身就想追出去,燕楚一把拉住她,“薇薇,你这才刚恢复好一点,就想光着脚乱跑吗?墨时澈来了我肯定会告诉你,但他确实没来。”
洛蔷薇有些愣怔,被燕楚抱回了病床上。
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洛蔷薇忽然开口,“阿楚,我想吃……拉面,突然很想吃。”
“行,我去买,你睡会儿,回来叫你。”
燕楚拿着钱包出去了。
他走了不到三分钟,洛蔷薇立即下床,胡乱套上鞋,拿过手机,打开病房的门就冲了出去——
她穿着病号服乘电梯下楼,直接来到医院后方的停车场。
她边找着,边用手机拨通墨时澈的号码。
一阵熟悉的铃声从身后传来。
洛蔷薇猛地转过身去。
正好同站在车边抬头看过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她眼眸一亮,立即跑过去,“墨时澈!”
墨时澈拉开车门坐进去,洛蔷薇跑到车边,伸手拉住了车门把手。
墨时澈立即从里面反锁了车门。
洛蔷薇这些天始终黯淡的瞳孔终于有了光彩,她盯着他俊美的侧脸,喘着气急切的问道,“你既然来看我,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就走?”
墨时澈目视前方,没有看她,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漠漠,“我没有来看你。”
“墨时澈。”
“我来对面商业大厦谈生意,车停在这里而已。”
“你就是来看我的,你还进病房亲我了,那不是做梦,我感觉到了……”
他打断她,“是你的错觉。”
洛蔷薇忽然止住了声音,她低着头,半晌后缓慢地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墨时澈,我……流产了,你知道的吗?”
墨时澈放在车门控制键上的手攥紧,“嗯。”
她抬头看他,缓慢的道,“那天在我们家,楼梯上,把我推下去的人……是……你吗?”
墨时澈:“是我。”
洛蔷薇一震。
她又低下头,安静片刻忽然又摇摇头,“不,不可能……你不会推我的……你在云南都能舍命救我,甘愿被蛇咬……我叫你跳江你就跳江……你对我那么好……”
他面无表情,“那又怎么样,谁不会装,更何况你说爱我,不也照样跟燕楚搞上了床么。”
“没有!”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说过你相信我……”
“那都不重要,”墨时澈冷淡的道,“松手,我还有其他事。”
“我不松手!”洛蔷薇紧紧盯着他,“你明明是相信我的,你肯定不是装的……”
“松手。”
“我不!”
洛蔷薇死死攥紧车门把手,一阵风吹来,她缩了缩肩膀。
墨时澈因她这个动作而瞳孔收缩,倏地怒吼,“洛蔷薇!给我松开你的手!”
她被他吼得浑身一震,脸蛋呆呆的看着他,仿佛被吓到了那般。
墨时澈薄唇微抿,“你松手,我下车,我们找个地方能坐的地方说,嗯?”
他放柔了语气,于是洛蔷薇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下一秒,墨时澈一踩油门,轿车直接朝前飞驰而去——
“墨时澈!”
洛蔷薇倏地睁大眼睛,立即朝前追去,可她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跑不快,脚上穿着的又是棉拖鞋,跑了没几步就重重跌倒在地……
她咬着下唇,努力撑着地面站起身,还想要打个车再追,却被身后跑过来的男人拽住了胳膊。
回过头就对上燕楚阴沉的俊脸。
他手里还拎着汤跟拉面分开装的打包盒,眼神从未有过的严厉,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她,“你根本就不想吃拉面对吧,你把我支开,只是为了下来追他,对吗?”
洛蔷薇长发被风吹得凌乱,站着没有说话。
燕楚胸膛起伏,“你要追我不拦着你,你想做什么我拦不了你也没资格拦你,哪怕他把你推下楼,不仅摔得流产人也差点摔没了,你也还是……”
“他不是那样的人!”洛蔷薇蓦地甩开他的手,也顾不得这是哪儿,几乎是嘶吼出声,“他不是!他绝对不是!”
“行,那你就去追!”燕楚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打包盒重重摔在地上,“你现在就去追!追得上追不上活几次死几次都是你自己乐意的,反正你的身体你的命你自己都不当回事,我更犯不着拿命去保你,我燕楚再管你一次燕字就倒过来写,你爱追就追,追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
才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洛蔷薇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燕楚到底还是没能做到就这么走,发现她倒下去了,他立即转身冲过去将她抱起来……
…………
“她没什么事,就是受刺激了再加上情绪太激动,大脑短暂缺氧,所以才昏倒,”医生说道,“放心,她很快就会醒了。”
医生走后,燕楚走到床边,正想拿毛巾给洛蔷薇擦擦额头的汗,转头就对上她睁开的眼睛。
气氛一时沉默。
淡淡尴尬。
洛蔷薇唇瓣动了动,对不起的对字还没说出口,燕楚却先一步出声,“对不起薇薇,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只是……一时气不过,你就当我没说过,如果以后你不想我……”
“谢谢你,阿楚,”洛蔷薇看着他,喉间哽咽,“真的谢谢你……陪着我……谢谢。”
上一世也是他陪着她。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陪着她。
上一世的她脾气更差,身边又只有燕楚,所以他就成了她唯一的发泄对象,但不管她怎么冲他发脾气冲他吼,他也没有离开过……从来没有。
她洛蔷薇……何德何能。
…………
一周之后洛蔷薇出院。
丁繁英怕她回墨家又会起争执受伤什么的,于是让她先搬去燕楚原先住的公寓,地段安静环境又好,她也跟过去照顾她。
洛蔷薇几乎很少说话,他们安排什么她就跟着照做,她精神也不太好,大多时间都在睡觉,或者在发呆。
在洛蔷薇出院的第七天,有快递送件上门。
丁繁英去超市了,洛蔷薇在房间睡觉,开门收件的人是燕楚。
燕楚撕开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拿出几张A4纸——
他看着上面五个加粗的黑字。
离婚协议书。
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跟惊讶。
燕楚忽然想到什么,迅速开门走出去,果然在上方楼梯转角处站着的高大男人。
墨时澈后背靠着墙壁,微屈起一条长腿,他显然已经在那站了很久了,脚边全是燃尽的烟头。
而他修长的手指间也还夹着一根,浓白的烟雾袅袅,模糊了他俊美的容颜,虚幻的仿佛一碰就会消失。
听见脚步声,墨时澈也低头看过来。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长腿顺着楼梯走下来,单手插兜站在燕楚面前。
燕楚以为墨时澈会说什么,却听见他第一句话问:“她瘦了吗。”
“你问她瘦没瘦有什么意义么,”燕楚讥诮的看着他,“人是你从楼梯上推下来的,你觉得流产对一个女人伤害有多大,对她的心伤害又有多大?”
墨时澈没有回答,他安静的站着,那么高,那么沉默,才短短十多天时间,燕楚竟然莫名感觉……瘦的人不是薇薇,是他。
半晌,他忽然开口问道,“你爱她吗。”
燕楚一怔。
随即又怒了,“你该不会还想说她的孩子是我的?姓墨的,我真的……”
“你爱她吗。”
“我爱她又怎么样?难道你以为……”
“那就照顾好她,”墨时澈打断他的话,俊美的眉眼暗暗淡淡,眼眸平静,“陪着她,保护她,让她开心的快乐的过一辈子,这一点,你一直比我擅长。”
燕楚再次怔住,疑惑的皱眉,“你……什么意思?”
墨时澈平静的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跟她很快会离婚,你可以追求她,嫁给你会比她以后找其他男人幸福几率高无数倍,我虽然非常不喜欢你这个人,但我不质疑你对她的心。”
蓦地,一道娇软带着点愤怒的声音传来,“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去。
洛蔷薇扶着门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更衬得她脸蛋苍白而虚弱。
燕楚立即走过去扶住她,“薇薇,你什么时候醒的。”
洛蔷薇双眼紧盯着墨时澈,眼眸水光闪动,“你既然这么在意我的未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非要抛下我……”
墨时澈俊脸几乎是木然没有表情的,望着她的眼神也没有波动,“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人送来了,你尽快签了,我不想拖拖拉拉。”
他说完转身就走,洛蔷薇立即甩开燕楚的手追上去,“墨时澈!”
墨时澈走进电梯,在她即将要冲进来时,他高大的身形挡在电梯门口,垂眸看着她的眼神又冷又伤人,“洛蔷薇,你缠了我这么多,又背叛我又怀别人的孩子,现在我终于走到最后解脱的一步,不要这么死皮赖脸,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嗓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
洛蔷薇所有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电梯门缓缓合上,也彻底隔绝了男人冷漠的俊脸。
楼道间忽然变得极为安静。
燕楚走过去,将离婚协议书交到她手上,很轻的道,“薇薇,这是墨时澈让人送来的,你好好看看,什么决定都是你自己的,有需要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
洛蔷薇拿着离婚协议书在房间床上坐了一晚上。
翌日,她起得很早,洗澡洗头发,换上美丽的长裙,将自己的长发打理的漂漂亮亮,又很认真的化了淡妆,站在镜子前。
这是这些天,她第一次打扮自己。
拿过包出门。
洛蔷薇直接打车来到墨家别墅。
现在天刚亮没多久,她走到大门前,想要用指纹锁开门,却发现自己的指纹已经不能用。
抬头看见男人的迈巴赫就停在车库外。
洛蔷薇也没说什么,没打电话没叫人,只是拿着包站在门口等。
还是佣人出来浇花时发现了门外的她,忙转身去叫墨时澈。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从别墅内走出来。
隔着一扇大门,洛蔷薇纤手抓着栏杆,望着走近的俊美男人,“墨时澈,你把门打开。”
“离婚协议书签好了么,”墨时澈面无表情,“如果是的话,我们现在去民政局办理。”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签的,”她固执的道,纤指攥紧,“你之前说的那些我通通不接受,你不顾性命救我,你会帮我洗脚抱我刷牙,这些都不是装的……你爱我……”
“我不爱你,”他冷漠的道,“一时兴趣而已,你每天脱光了给我上,我对你好点有什么不对么,换个女人也一样,只是你那张脸长得漂亮,我兴趣难免浓一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墨时澈转身走回别墅。
约莫十五分钟后,他再次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拎着行李箱的佣人。
这回大门打开了,行李箱被放到她面前,墨时澈轻轻淡淡的陈述,“这是你在我家所有的东西,我让人给你收拾出来,你永远不要再来,也不要再进去。”
洛蔷薇低头看着那些行李箱,半晌,她说,“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走的。”
“你还要我说什么,”
她倔强的固执让墨时澈莫名感觉到愤怒,“洛蔷薇,你追我十七年我是接受了没错,但我从来也没承诺过一辈子不变心,靠男人靠不住,你已经不是纯情小女孩了,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还想在这上面摔多少跤。”
洛蔷薇低着头,眼眶酸涩,她突然想到上一世,想到这一世,又想到无数次床第缠绵时,他那些低沉让她沉醉的承诺耳语……
靠男人靠不住,她不知道吗?
她应该……比谁清楚都才对……
可她为什么现在却不想走,为什么……就只想要他……
她说:“我不走。”
墨时澈薄唇紧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别墅。
洛蔷薇没有喊他追他,只是站在门外。
她想了很多。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忽然就想不起自己当初重生时立下的誓言。
发誓不再爱他。
发誓这一世再也不要被情一爱所牵绊。
短短几个月而已。
为什么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初的坚定去哪了?
天渐渐黑了。
洛蔷薇仍旧站着。
脚步声再次响起,墨时澈走出来,他站在她面前,攥紧的手像是压抑着脾气,但面色仍旧淡漠,“洛蔷薇,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答应离婚,你说,我去做。”
“要怎么样么……”她低垂着脑袋,很轻的笑了下,“要不然你给我下跪吧,你没有下跪求过婚,要离婚至少也该求……”
她话未说完,下一秒,面前高大笔挺的男人忽然跪了下去。
洛蔷薇一震。
墨时澈双膝跪地,跪在她面前,他说:“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洛蔷薇有些恍惚,然后轻轻地笑了。
多么可悲……又可笑啊。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向自己求婚的场景,眼泪掉下来的同时,她勾着红唇笑道,“好,我答应了……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洛蔷薇拒绝了墨时澈让司机送自己,拖着几个很大的行李箱往前走。
她在距离墨家别墅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下来。
夜深了。
寒风呼啸吹过。
洛蔷薇从行李箱找出厚大衣披在身上,她本来还想找出小乌龟抱枕抱着,但找遍了所有行李箱都没有找到。
被他扔掉了么。
手机忽然响了。
她直接接了,那端传来燕楚的声音,“薇薇,十一点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洛蔷薇蹲在行李箱边上,她很久没说话,燕楚越发担心,“薇薇……”
“阿楚,我答应了他,跟他离婚。”
“……”那端忽然沉默。
“明天早上去民政局,已经说好了,”洛蔷薇低着头,盯着地砖的纹路,慢慢的道,“我今晚不回去,我在墨家附近的公园,我想一个人待着静一静,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了。”
安静片刻,燕楚轻声应,“好。”
她正要挂,燕楚忽然又喊道,“薇薇。”
“嗯?”
“我今晚不睡,你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好。”
洛蔷薇站起身,沿着公园缓慢地走着。
这个公园环着花江,前段时间她跟墨时澈经常吃完晚饭来散步,他会紧紧牵着她的手,会在人少的时候低头偷亲她,会……
她忽然无法继续回忆。
眼泪顺着脸颊缓慢地流下,烫的她浑身发抖。
爱他一直是她的一场美梦,从小时候做到现在的梦。
圆过。
碎过。
补过。
终于……还是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
翌日。
离婚手续简单的只需要带证件签字确认——跟结婚一样。
洛蔷薇接过工作人员给的离婚证,看着上面的三个字,良久才反应过来。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洛蔷薇站在长长的台阶上,任由风吹起她漂亮的长卷发。
身后俊美的男人走下来,单手插兜站在她身旁的台阶上,“为什么不要我给你的东西。”
“要不起啊,”
洛蔷薇回头看他,脸上挂着多日不见的明媚笑容,几分真实几分浮夸,“墨先生肯定是土豪惯了,给我的东西随便加起来几个亿,我是很想要啊,但我肯定心理负担超重的,想想还是算了。”
“我捧你,”墨时澈看着她洋溢在光线下的白皙侧脸,眼神深邃专注,“你想演什么戏,想拿什么奖,只要你想,随便你挑。”
“墨先生这话说的,你别忘了,”她笑了笑,“我们离婚是因为我出轨被你捉一奸在床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所以你不要我了——既然如此,你应该讨厌死我才对,这么想方设法想要补偿我是什么意思呢,搞得好像出轨的人是你。”
他淡淡道,“那你就当是我。”
“可明明不是你啊,虽然这段婚姻你也不能说百分百对我好,但你的忠诚度我还是很认可的,不过都已经结束了,不说了,”
洛蔷薇拨了拨长发,“替我跟奶奶说一声对不起,谢谢她对我的关心跟宠爱,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下台阶,身后男人忽然出声喊住她,“洛蔷薇。”
洛蔷薇顿住脚步。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对你啊,”她回头看他,微眯起美眸,“谢谢你,让我短暂快乐……嗯,很感动。”
墨时澈微微恍惚。
“最后一次这么喊,”洛蔷薇看着他俊美深邃的眉眼,弯唇笑了笑,“墨呆呆,再见了。”
他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走下台阶,越走越远。
墨时澈像是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彻底失去的感觉,下意识伸手抓了下。
摊开掌心,是一根微卷的茶色长发。
风一吹就不见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
一周后。
机场。
洛蔷薇最开始是被骗来的,以为是唐思甜要出国所以来送,但来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行李都被打包好了,而戴着棒球帽的燕楚递给她一张机票,以及一张密密麻麻的计划表。
燕楚得意洋洋的道,“薇薇我跟你说,这可是我跟思思花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你看路线图,我们第一站是罗马,然后再转威尼斯……”
洛蔷薇看着手里厚厚的十张纸,“要去……多少天?”
“不久,两个月吧。”
“……”
她蹙眉,莫名产生倦怠情绪,然后转身就走,“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也可以,你就继续待在家,每天起床就发呆,到点了就逼自己吃饭,然后下午坐在阳台继续发呆,一天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过去,半夜失眠,白天补觉,一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
燕楚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一字一字道,“再这么下去,不需要两个月,一个月,甚至只要两周,你就会变得彻底不认识自己,你会颓废会萎靡,失去原本属于你的美好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样是你想要的,那你回去,我不拦你。”
洛蔷薇站着没有动。
是这样么。
她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的过么。
不就是墨时澈不爱她么,这么多年都习惯着过来了,现在只不过是他宠着哄着她了一段时间,再重新回到原点,她就接受不了了吗。
人啊,真是最贪心的动物。
她更贪心。
他不爱她的时候,她就想,只要跟他结婚就好。
结婚后,她就想,只要他爱她一下,哪怕几天都好。
等他真的宠她爱她几天,她又忍不住想要一辈子……
是不是很可笑?
不远处的休息区,俊美的男人单手插兜,望着站在那说话的一男一女。
不知道燕楚跟洛蔷薇说了什么,她又转过身,跟着他走向安检区。
要去二人旅游了么。
她似乎没有很低迷也没有变瘦,身上穿着的还是最时尚潮流的衣裙,无论走到哪依旧都是美艳又惹眼的。
身后的连宿低声问道,“少爷,需不需要查一下洛小姐跟燕楚……”
“不需要,”墨时澈淡淡打断他,他微眯着眼,“让她去玩吧,跟谁去,去哪里,去多久,我已经管不着了。”
他其实不该来的。
只不过不是不该就能忍得住。
墨时澈没有多看,在洛蔷薇跟燕楚过安检时就转身往外走去。
唐思甜因为最后一场杀青戏所以迟了,她抱着小背包往里跑,忽然看见另一边通道走过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
那是……墨时澈?
唐思甜有几分愣怔,但里面在广播她乘坐的航班已经达到,时间来不及,她赶忙收回视线跑进去。
急匆匆过了安检,她飞奔着才赶上。
飞机内,燕楚跟洛蔷薇已经坐下了。
唐思甜轻轻地放好包坐下,探起身看了看戴着眼罩睡着了的洛蔷薇,这才凑过去拉了拉燕楚,低声道,“燕哥哥,我刚才……在机场入口处碰到墨时澈了。”
“墨时澈?”燕楚皱眉,“他也要出国么。”
“不是,他是走出去,可能来送人的吧……?”唐思甜咬着唇角猜测道,不然难道……还能是因为什么?
“不管他,他的自由。”燕楚将眼罩递给她,自己也戴上,“睡会吧,要飞很久。”
飞机起飞时,几乎所有人都靠着闭目养神。
洛蔷薇轻轻拉下眼罩,望向小窗外的蓝天白云。
墨时澈……也来机场了吗。
刚才听到唐思甜说的时候,她有那么一刹那的波动,但下一秒就把这自作多情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那么决绝,她搞不懂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是不是前段时间他真的对她太好,哪怕已经拿到了离婚证,她还是无法适应他一点点的冷落跟无视。
但也必须慢慢地适应。
…………
两个月后。
江城。
夜欢会所。
洛蔷薇甚至都追不上唐思甜的脚步,要知道在酒吧狂奔这种事可是她曾经干过不少次的,但对于唐思甜这种名媛温柔乖乖女来说……应该是头一次。
唐思甜冲到最靠内的环形酒台门口,几个纹身的高壮男人立即拦住她,“干什么?”
唐思甜抓着背包,喘着气急切的道,“我来赎唐羽风,他是不是在里面?”
“在啊,刚打完。”
高个子打量着她酡红甜软的脸蛋,伸手就想摸,忽然一只纤白的手挡住他的手腕,伴随着娇媚般的笑着,“哎呀,这位大哥怎么一言不合就想摸人家小姑娘的脸呢,是不是不太好哦?”
高个子本想发怒,但低头看见面前女人美艳的脸蛋,顿时就没了怒气,“不然,摸你吗?”
洛蔷薇卷着发梢笑道,“想摸我也行啊,先把唐羽风带出来,是死是活,总得让我们先看看人再说吧?”
高个子使个眼色,很快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唐羽风就被拖了出来。
唐思甜蓦地睁大眼睛,“哥!”
“思甜,你快走,别理这群畜一生……”唐羽风挣扎着想要过来,被重重踢了一脚跪倒在地。
唐思甜看着急红了眼,忙咬唇道,“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我带我哥走。”
“钱倒是不缺啊,我们现在就想玩玩女人……”
高个子伸手就想搂洛蔷薇,身后的胖子忽然拉住他,“头儿,我看这女人……好像是墨时澈的前妻。”
墨时澈?
高个子听见这名字顿时愣了一下。
洛蔷薇耳力一直很好,这一下听得很清楚。
前妻啊……这个词她不太喜欢诶。
不过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她觉得这个身份不用也可惜了,于是笑着道,“是哦,你们既然知道我是墨少前妻,还想玩玩吗?”
高个子不肯认怂,忍不住色心道,“切,既然都是前妻了,说明你是被墨少给甩了,他都不要你了,我们玩玩你他难道还能有意见?你有本事你打电话给他啊!”
洛蔷薇脸上仍旧是挂着笑的,但眉心却忍不住微微蹙了蹙。
打电话啊……
并不是说她不敢给他打这个电话,而是她不确定墨总能有什么反应,毕竟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对墨时澈从来都是摸不透料不定的。
就像这一世她以为他爱上她了,但无论是推她下楼,还是最终离婚时他的冷漠无情,都仿佛是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像是在教训她的自以为是。
如今这一通电话关系到唐思甜哥哥的死活,她并没有资格赌,如果一旦输了……可能会牵连一条人命。
指不定墨总会叫她滚呢。
她不过几秒钟的沉默落在对面男人们的眼里,便成了——不敢。
高个子本就不想忍,这一下直接不管了,伸手就搂住她的腰。
另一个胖子直接把唐思甜拽到怀里。
一群男人立即就想要上下其手。
洛蔷薇俏脸一冷,刹那就怒了,她正想伸手去抓身旁桌上的空酒瓶——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慵懒淡然的嗓音倏地响起,“夜欢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能随意玩女人。”
唐思甜蓦地抬起头,看见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的男人。
穆云深唇间叼着根烟,漫不经心又轻佻的很,他徐徐笑着,像是在看戏,看不出喜怒。
江城有句话说,有穆云深在的地方,一般都有……
洛蔷薇顺着唐思甜的视线看去。
一眼就看见站在穆云深身后的男人。
墨时澈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装裤,单手插兜,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眉眼淡然又透着天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神色未曾有半分变化,只不过视线落在她被高个子搂着的腰肢上,瞳孔极度不悦的缩紧。
插在裤兜内的手攥紧成拳。
但他并没有动。
倒是穆云深迈着长腿缓步走了过去,那胖子看见他靠近就已经吓得哆嗦,松开了搂着的女人,只不过唐思甜也愣住了,所以才没有反应。
穆云深走到她面前,一手抬起替她整着扯乱的衣领,另一手取下唇间的烟,直接朝着那胖子身上摁去——
点燃的烟头被摁在衬衫上,火星迅速燃烧布料烫穿皮肤,焦黑的鲜血渗出来,那胖子痛的惨叫一声,连动都忘记了。
穆云深却仿佛只是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样平常,他看着面前吓得脸蛋都白了的女人,挽唇笑了,“胆这么小,还敢来这种地方赎人,不怕被玩残?”
胖子捂着烫伤的地方,剧烈的疼痛让他没了理智,抓起啤酒瓶就想朝男人砸过去,穆云深正盯着唐思甜,没空跟他打,于是淡淡喊道,“时澈。”
下一秒,身后冷淡站着的墨时澈倏地上前,一把扣住胖子要砸向穆云深的手,很轻松的将手腕拧脱臼,将他重重甩出几米。
混合着酒瓶摔了一地玻璃渣……
洛蔷薇略微挑挑眉,不由感叹,哎呀墨总真是没出息,跟她离婚就为了跑去给穆公子当保镖么,叫一句时澈就能让他这么听话,下手还这么帅这么狠……
只不过她正想着,墨时澈忽然满身戾气的转身朝她走过来,洛蔷薇还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要揍自己……
却见墨时澈扣住搂着她的高个子的手腕,直接将人家整条胳膊都拉脱臼了!
另一只手将高个子怀里的洛蔷薇直接拽到了身后。
高个子痛的整张脸都扭曲了,整条手臂都因脱臼而弯了,饶是洛蔷薇学生时代打架打惯了也看得有些胆战心惊,她正想开口,但墨时澈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罢休。
俊美的男人单手提着那高个子的领子,一手顺势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直接在桌沿砸碎,满是碎玻璃渣的一端朝着高个子搂过洛蔷薇的手臂扎了下去。
高个子疼的张大了嘴却叫不出来,他看见墨时澈低眸冷睨着他,眼神是极度震怒的狠戾,像是男人被抢了最心爱的女人才会露出的神色——
是因为他刚才……搂了洛蔷薇吗?可他们分明离婚了……
但高个子已无心思考,流着血倒了下去。
穆云深抬眸望着这一幕,并不意外,眼角眯着笑意,玩味的看向洛蔷薇,“洛大小姐,感动了么,要不你今晚陪他睡吧,这两个月他都清心寡欲的,我怕他给憋出病来了。”
墨时澈俊脸一冷,侧首看向穆云深,似笑非笑,“穆云深,你是不是想跟你女人死在这里,我让人给你买棺材。”
穆云深抬手摸上唐思甜的脸蛋,爱不释手般的捏着,“听见没,他说你是我的女人,我们要不要奖励他一下?毕竟他现在没女人。”
墨时澈,“……”
他几乎是骤然就怒了,迈开长腿就朝穆云深走过去,穆云深眉心一跳,感觉这男人最近是越来越不经激了,随便几句跟洛蔷薇有关的话他秒秒钟就燃了。
于是立即朝洛蔷薇道,“洛大小姐刚才是不是受伤了?”
洛蔷薇疑惑的蹙眉,“没有啊,我……”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随即笼罩过来,墨时澈低头看她,眉头紧皱,“哪里受伤了?”
“我没……”洛蔷薇下意识就想答,但一想又觉得简直好笑,挑眉眯眼道,“我受不受伤跟墨总有什么关系么,我从楼梯上摔下来重伤住院也没见你去看我啊。”
墨时澈一张脸顿时变得又紧绷又冷硬。
连洛蔷薇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寒——
于是她笑的更加肆意嘲弄,“墨总这反应真是让人疑惑,婚都离了,我也没再缠着你吧,你这副震怒的模样是几个意思啊?”
墨时澈黑眸紧盯着她,眸色几度变化,最终喉结滚动道,“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洛蔷薇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唐思甜身边,“甜妹,我陪你……”
穆云深先她一步开口,“你哥哥我会让人送到医院去,保证他明天就没事,”他看着唐思甜,手指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颊,“现在你乖乖的,跟我回去。”
他说的不是我送你回去,而是跟我回去。
唐思甜微微一震,下意识蜷起了手指,但她也没有在此时表现出多少的反抗意味,毕竟哥哥确实也是他救下的,妈妈曾经拿了他三千万……不是小数目,她必须有个交代。
这些理由遮掩住了她见到他的惊喜跟欣喜感,唐思甜来不及细想,穆云深就已经搂着她的腰往外走去。
洛蔷薇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微微歪着头,跟穆公子果然是有一腿的啊……甜妹还骗她呢。
而唐思甜看上去又全然没有抗拒的意思,那她自然也不可能拦着。
人家男未婚女未嫁,美好的夜晚想当然怎么着就怎么着啊,她如果拦着,搞得好像她自己离了婚还见不得别人亲密似得。
她才不要当怨妇呢。
穆云深的助理来将唐羽风送去了医院,并且收拾了酒吧内的残局。
洛蔷薇始终站在边上看着,等救护车来了,她拍了照片发给唐思甜,让她安心。
酒吧内歌舞喧嚣,热闹非凡。
洛蔷薇却有些意兴阑珊,四处看了一圈,慢悠悠的走到吧台边,朝酒保勾了勾手指,“给我来一杯鸡尾酒,要甜的哦。”
酒保见她长得漂亮,端着酒走近她,“这位美女,你尝尝我调……”
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直接夺走了高脚杯。
然后倾斜着将酒全都倒在地上。
淡淡磁性的嗓音响起,“你喝了会醉。”
洛蔷薇看着身侧的淡漠矜贵男人,她还以为他走了呢,她好笑的挑眉,“我醉不醉好像跟墨总没什么关系哦?”
墨时澈单手插兜,平静的看着她,“我不想看见明天报纸头条是我的前妻在酒吧撒酒疯,连带着丢我的人。”
洛蔷薇,“……”
妈一的,他真的是时时刻刻搬她的黑历史来砸她。
她懒得跟他多说,笑着递给酒保一张百元大钞,转身走向舞池想嗨一下,却又被拽住了胳膊。
她忍不住回身瞪向身后的男人,“你又怎么了?”
“快十一点了。”
“那又怎么样?”
“你该回家睡觉了,而不是在这里跟疯子一样蹦来蹦去,”墨时澈低头看着她美艳的脸,勾唇,“还是说你其实就有这么恶俗,喜欢玩这种掉价的游戏?”
洛蔷薇愣了一下,不怒反笑,“墨时澈,我说你管这么多有意思吗?你不是说了,是我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受不了,那你现在再拽着我想干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你给我戴绿帽子了,”他淡淡的道,“所以我现在看见你就不爽,所以拽着你让你陪我一块不爽。”
她睁大眼睛,“身为男人,你他妈脸还要不要了?”
他没什么表情,“不要了又怎么样,你看不惯可以弄死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洛蔷薇,“……”
他妈一的去死吧!!!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快步走去,墨时澈立即迈着长腿跟上,长臂从身后挡在她身体两侧,防止来往的人撞到她。
二人走到酒吧门口,泊车员将车钥匙递给墨时澈,他伸手接过,低声冲她道,“冷吗?我送你回去。”
夜欢是夜高峰地段,很难打车,墨时澈正想拉她,洛蔷薇却忽然拽着裙摆几步上前,走到一个法国小哥面前,眨着眼笑道,“帅哥,搭不搭顺风车的呀,载我一程呗。”
墨时澈俊脸骤然一沉。
那法国小哥见到如此美艳的东方女人,立即热情的打开了车门,洛蔷薇正坐了进去,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伸了过来,挡在了欲要关门的车门上,“洛蔷薇,给我下车。”
洛蔷薇靠在后座上,把玩着斜挎的小包,“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扬脸看他,“你又凭什么管我坐谁的车?”
墨时澈棱角分明的下颌紧绷,喉间蹦出几个字,“你确定你要这么随便坐陌生男人的车,你不怕他对你有什么企图?”
她笑了笑,“有企图也行啊,反正漫漫长夜,我也无聊得很,有男人就尽情享受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墨时澈终于彻底黑了脸,伸手拽住她的胳膊,“给我下来,立刻。”
她哪里会听,蹙眉怒道,“你松手!”
墨时澈拽着她没放,侧首看向懵逼的法国小哥,用标准的法语冷冷道,“她是我妻子,我们闹了点小矛盾,你不想乱掺和的话就跟她说清楚。”
法国小哥看他一脸要撕人的表情,又听他说是夫妻,只得礼貌的拉住车门,“sorry。”
“……”
洛蔷薇听不懂法语,自然不知道墨时澈说了什么,反正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法国小哥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得下车。
她人才刚站稳,墨时澈立即挡在她面前,准确的说是挡住她能走的路,重复道,“我送你回去,上车。”
泊车员早已把车开过来了。
洛蔷薇看着他莫名固执的俊脸,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也懒得再拉拉扯扯了,淡淡道,“行吧,朕就准了你送。”
她说完想去拉副驾驶座车门,墨时澈却按住她的手,拉开了后座车门,“你坐后面。”
洛蔷薇抿唇笑了,“怎么,副驾驶座还是谁的专用座位么。”
他随口淡声道,“我女人专用,你坐也行,必须得跟我车一震。”
“……”
洛蔷薇想也没想的坐进后座。
但多少因为他这句话,她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所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靠在后座上看窗外的风景。
墨时澈开着车,几乎每隔一秒就抬眸看一眼后视镜,洛蔷薇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他每一次都能清楚的看见她的脸。
每看一次,心里就被满足一次。
跟……上瘾了一样。
于是他开得更慢了。
洛蔷薇本来只在等快点到,但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她忽然撑坐起身,“墨时澈,你这是开去哪,我住的公寓不是往这里走。”
抬头时视线正好撞上后视镜里男人深邃的黑眸。
墨时澈攥着方向盘的手微紧,淡淡别开眼,“这边近,不用等红灯。”
洛蔷薇蹙眉,但她向来是路痴,也无法反驳,瘪瘪嘴又靠在了座椅上,“你开快点,我困了。”
男人很低的嗯了一声。
可能因为刚才那一下的对视,洛蔷薇开始偷偷往后视镜看,而恰好都能看见他从后视镜内看她。
搞得好像……让她坐在后座是为了方便偷看她一样。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他要真想看她就不可能非要离婚了。
轿车四十多分钟后才开到公寓楼下。
墨时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颀长的身体俯下来,看见抱着包昏昏欲睡的女人,低声道,“如果真的很困我抱你上去,送你到家门口,嗯?”
他虽然在问,但也没等她的回答,就已经俯身进去将她拦腰抱了出来。
洛蔷薇被他一抱就醒了,立即就想要下来,“你干什么呀……”
墨时澈反腿踢上车门,转身往楼道走去,“是我开错路导致你困成这样,我需要负责任。”
她其实也懒得走路,也不挣扎,“如果被人看到你抱我多不好呢,万一说墨总跟前妻纠纠缠缠。”
他眸色微黯,“怎么,怕燕楚看到么。”
“阿楚回云南了,后天才回来啊。”
墨时澈长腿迈上台阶,低头看怀里女人又粉又嫩的脸蛋,喉结滚动才强忍住想要亲她的冲动,将她在家门口放下。
洛蔷薇靠着墙站稳,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她娇憨的神态,在洛蔷薇揉着眼睛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你说谁啊。”
“你难道还有很多个?”他暗着眸,“除了燕楚还能有谁。”
“哦,无可奉告。”
洛蔷薇转身想开门,墨时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嗓音略微严厉,“洛蔷薇,以后少去夜欢那种地方,你这张脸太会招男人惹麻烦,你应该比都谁清楚,别做蠢事,嗯?”
蠢事?
洛蔷薇压抑了一晚上火气忽然被这个词挑起来,她蓦地转过身,美眸是冷艳的媚笑,“墨总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中听,更何况我做不做蠢事又能影响到你什么,难不成你这是关心我?”
他面无表情,“看见曾经睡过的女人做蠢事,我说几句就一定要是关心么。”
不是关心么。
洛蔷薇眼角一挑,忽然踮起脚尖,红唇吻住他的薄唇,纤臂也勾住了他的脖子。
墨时澈原本克制冷静的思绪刹那间变得混乱,他理智的想要拉开她,但女人的身体柔若无骨,就这么贴着他暧昧摩擦,纤手从他的胸膛大胆的向下滑去。
墨时澈唯一绷紧的神经啪的就断了,黑眸重重收缩,任何拉开她的动作都停住了,任由洛蔷薇将他推到墙壁上,缠在他身上吻着他。
他微睁大着黑眸,看着女人近在咫尺的妩媚眉眼,对他放电,勾着他挑着他,细软的手四处游走点火。
像是媚人酥骨的妖精。
墨时澈几乎是刹那间就忍不住了——
洛蔷薇清晰的感觉到他某处的变化,媚眼如丝的抚上去,轻轻地笑,“哎呀,墨总怎么还硬了呢,该不会想要我了吧,不是说对我只是一时兴趣么,现在这是又有兴趣了?”
墨时澈俊脸微微一僵,虽然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推开她,可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动作,他甚至渴望她的手再用点力,再多摸几下……
洛蔷薇纤指抬起他俊美的脸,轻轻地朝他吹了口气,“想不想要呀,墨总?我们现在就进去,给你上好不好?”
墨时澈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下一秒,洛蔷薇忽然输入密码拉开门,一个灵活的闪身就进去了。
然后门砰地一声就被关上了。
墨时澈仍旧靠墙站着,微微的喘着气,神色有几分呆呆的愣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被她给耍了。
口袋里手机震动。
他拿出来,是洛蔷薇发来的:【墨总以后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离了婚还对曾经的女人有占有欲,这是典型的不要脸行为噢。】
控制?
他还不够控制么。
如果不是今晚在夜欢碰到她,他都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过她,没有跟她说话,没有抱她亲她。
他觉得这辈子没什么其他事比这件事更难忍了,他每天所有的力气跟精神都花在忍这件事上。
今晚她站在他面前时,他没有直接抱上去亲上去,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着在忍了。
被她耍了么。
墨时澈长指抚上刚被女人吻过的薄唇,残留着她甜媚的气息,他甚至在想——如果被耍一次能被她吻,那她想怎么耍他都行。
握着手机站了一会,男人还是转身下了楼。
上车离开。
轿车才开出去一小段距离,墨时澈又觉得无限回味刚才那个吻,以及她小手在身上游走撩拨的爽感……
果然不能轻易跨过界么。
过了就容易忍不住。
想了想,他一打方向盘,又将车重新开回了公寓楼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着。
熄了火,车内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墨时澈掏出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口,从车窗抬眸看向亮着灯的那一户。
明天她肯定要出门,他守在这还能看见她一次。
手机再次震动。
他眸光一动,却在看见发件人时顿时没了兴致。
是何护士。
何雅:【墨少,记得按时吃药,睡前要注射抗生素,我明天会过去给你补药。】
墨时澈随手将手机丢到后座,打开副驾驶座前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又软又萌的小乌龟抱枕。
放在膝盖上,长指轻轻抚上去。
浓白的烟雾掩住了男人俊脸上晦暗艰涩的情绪。
…………
穆家别墅。
穆云深将车停在门口,下了车就往别墅内走去,唐思甜推门下车,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偌大奢华的客厅空荡荡的,唐思甜换了鞋走进来,看见男人的领带被随手丢在沙发上,有一半已经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捡起来叠好,身后响起男人温淡凉薄的嗓音,“我以为你又会跑,怎么乖乖的进来了。”
唐思甜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见穆云深站在她身后,优雅温贵的解着袖扣,一双勾人的凤目却定格在她身上。
被他这么看着,她只觉得心口剧烈跳动,微微低下头,“我……没有跑啊。”
“那柜子里你的衣服是被谁带走的,还有桌上的钥匙,”穆云深含笑看着她,但那笑就是带着几分冰凉的不悦,“我让你住在这,意思就是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必须一直住着,我记得我没让你走?”
因为梨儿回来再加上时澈的事,他前段时间都很忙,但回来却发现这女人竟然自己收拾东西走了,连一个字都没留下。
唐思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绕过他就要往洗手间走去,“我去一下……”
下一秒就被男人扣住腰肢,狠狠摔进了身后柔软的沙发里——
虽然不是很痛,但唐思甜还是摔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黑。
穆云深随即欺身压下来,双手撑在她头侧,完完全全的将她笼罩禁锢住,炙热带着侵一犯性的气息喷在她肌肤上,眯眼轻笑,“不把话说清楚,你还想给我跑?”
虽然他们有过肌肤之亲,但这个姿势在客厅沙发上总归是不雅的,唐思甜忙伸手推他,“你先起来,万一你家里人突然来了……”
“我没有家里人,全都死光了,”穆云深薄唇噙着漠笑,“哪怕我在这把你扒光给上了也没人会看见,还是说你喜欢被人看着做?”
他忽然想到她的第一个男人也许就在沙发上干过她,所以她有抵触心理?
心头忽然溢出浓重的不悦,穆云深眼神一暗,低头就重重咬在唐思甜的锁骨上。
“啊……”
她吓得蜷起身子,穆云深夹着不让她动,一边吻着,另一手去掀她的裙摆……
挣扎中他的手碰到她的脚踝,唐思甜忽然嘶了一声,痛的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穆云深迅速撑起身体,低头果然发现她脚踝上有一处血痕。
应该是在夜欢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皱眉,丢下一句别动,立即起身去拿来医药箱。
穆云深在她脚边蹲下,熟练的用棉签跟碘酒给她消毒。
神色认真。
很容易让人有一种……专注深情的致命错觉。
当他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时,仿佛他的指尖有电流那般,唐思甜控制不住的微微战栗,身侧的手都攥紧了。
她盯着他英俊矜贵的侧脸,忽然咬着嘴角问道,“墨小姐回来了,你……晚上没有陪她吗。”
穆云深手里动作微顿,但也不过半秒,随即勾唇笑道,“怎么,你是在吃醋么。”
唐思甜脸蛋一紧,忙道,“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们不结婚了吗?”
穆云深淡淡的道,“暂时不结,也许以后都不会结。”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难以置信……他们不结婚了?
“为什么?”
穆云深抬眸看着她干净又清纯的脸蛋,心头忽然生出无限的掌控跟占有欲,他忽然撑起身,再度将她逼近沙发内,“可能因为……你现在这么赤一裸裸的看着我,我比较想跟你结。”
唐思甜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僵住了,穆云深望着她呆愣愣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有趣,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的吻了下去。
医药箱被打翻在地,但也无人去管,纤细的女人被男人压在沙发上,肆无忌惮的玩弄占有。
穆云深几乎在用任何能玩的姿势折腾唐思甜。
毫不怜惜的强势进攻。
他不知道这女人怎么生出一副这样柔软细腻的身子,他怎么折叠怎么蹂一躏都可以,特别是她那红着眼睛惨兮兮向他求饶的模样,更是激起他多年不曾有的兽一性。
属于男人的骨血深处隐藏的最原始的兽一性,像是征服欲又像是对猎物的索取,但无论怎么定义,都是一种难以寻找的激情。
他本以为唐思甜这副清纯的长相在做一爱时不会有这种效果,但每上她一次都比前一次更让他欲罢不能。
恨不得就这样把她做死在自己身下。
目前看来……他应该不会轻易腻了她。
翌日。
早餐结束后,穆云深送唐思甜去影视城。
一路上,穆云深几次瞥她都见她低头看着手机,而没有一次是看他的,不由皱眉道,“在干什么。”
“啊……我在看剧本,”唐思甜抬头看他,鼓鼓脸蛋叹气道,“是《锦绣江山》的剧本,我是女一号,台词多到爆炸,我都背了好几个月了。”
穆云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眯眼笑道,“剧本比我重要?”
唐思甜拉开他的手,半晌垂眸很小声的嘟囔道,“剧本怎么能跟你比。”
穆云深显然没听见,她也没有再说。
到了影视城,唐思甜推门下车,忽然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抬头就看见一身大牌连衣裙的墨梨儿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应该是她的经纪人。
身后紧接着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唐思甜回头时穆云深已经下车了。
墨梨儿看见他微微一笑,“云深,你今天怎么来影视城了?”
穆云深迈着长腿走过来,单手插兜淡淡道,“送她过来。”
墨梨儿视线落在唐思甜身上。
见她看着自己,唐思甜出于礼貌冲她点头道,“墨小姐。”
“嗯。”墨梨儿清冷的应了一声,漂亮的脸上带着名门千金的冷傲清高。
唐思甜也没有多说,早上醒来本来就迟了,穆云深又缠了她很久不让她起来,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开机第一天她不能迟到。
她跟穆云深说了句,便抱着包走远了。
墨梨儿盯着唐思甜纤瘦青春的背影,不由有些恍惚,她其实听说过唐思甜,早在她还没回国的时候,就有朋友告诉她,穆云深最近养了个漂亮的女人。
她并不意外,也没什么其他情绪,这几年穆云深身边不是没有过女人,但她知道他都只是玩玩而已,男人有权有势总是不可能孤家寡人,更何况……她又做不到陪在他身边。
但不管他身边的是谁,只要她回来江城,他就一定会结束。
可今天看来,他显然没有要跟唐思甜结束的意思。
是因为……他们这次彻底把婚约的事摊开说开了吗?
墨梨儿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男人温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梨儿。”
她倏地回过神,却低下头去,穆云深取下唇间的烟,皱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来影视城发生什么事。”
墨梨儿虽然也是咖位很大的明星,但息影两年再回来,多少没那么风光了。
“没什么,”墨梨儿低声道,“就是,刚才我跟蔡姐商量过,复出第一部戏……我想演《锦绣江山》,做女一号。”
穆云深听到这戏名就觉得很熟悉,忽然想到刚才在车上,唐思甜那丫头说她是女一号?
他低头看着面前漂亮的女人,淡淡问道,“梨儿,为什么想演这个,或者我让岳京单独给你打造一部。”
墨梨儿性格一直很固执,闻言抿着唇道,“可我喜欢这部,很难得,从背景到人设我都喜欢。”
穆云深沉默几秒钟,而后嗯了一声,伸手揉揉她的长发,“好,那你演女一号,我去让剧组换人。”
墨梨儿由衷的笑了笑,“云深,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
“对了,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墨梨儿拿着包的手攥紧,声音压到最低,“我想你帮我找一个人。”
“名字。”
“燕楚。”
穆云深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眯着眼笑了笑,“你在柏林的前男友么。”
墨梨儿没回答,只是低低道,“云深,你可以帮我找吗。”
“嗯,”穆云深应了一声,烟雾模糊他俊美邪肆的脸,显得漫不经心又捉摸不透,“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
洛蔷薇来到剧组时,唐思甜正坐在休息区小椅子上,编着一根根红线串成的东西。
她好奇的凑过去坐下,“甜妹,这是什么?”
“幸运红绳呀,我听剧组的长辈说的,串在钥匙上或者挂在车上,会带来好运,也能辟邪。”
唐思甜弯唇笑着,摊开手,一个红绳编织成的中国结躺在掌心内,极为漂亮精致。
洛蔷薇笑眯眯的睨着她,“准备送给穆公子哦?红绳定情?”
唐思甜蹭的就红了脸,“蔷薇,你再胡说八道我不教你了!”
洛蔷薇无谓的摊摊手,“你教我我也没人送啊。”
“不如你编一个送给燕哥哥?”
“哦,好啊。”
洛蔷薇拿起红绳就准备学,忽然有人喊道,“思甜,导演找你!”
唐思甜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过去,洛蔷薇本来就是过来找她去吃晚餐的,索性也跟过去看看。
然后就听见制片人跟唐思甜说……她的女一号被换掉了。
唐思甜当场就愣住了。
这部《锦绣江山》是两年前就敲定要拍的,女一号当时就选了唐思甜,她为这个角色准备了一年多,付出了很多努力。
洛蔷薇一听就忍不住了,直接走上前去,“开机仪式都举行了,外面的宣传也打出去了,现在女一号说换就换,这不是耍人玩吗?”
这个导演是岳京的朋友,对洛蔷薇自然是知道的,“洛大小姐,这也不是我决定的,消息下来的很突然,什么情况我也搞不明白,思甜,等明早制片人过来你再问问吧。”
洛蔷薇蹙眉问,“换成谁了?”
“暂时还不知道。”
唐思甜跟导演说了几句,但也没有多问,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些年,很清楚如果上面非要换人,她是无能为力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呢?她如今的咖位跟能力又不是无法胜任这个女一号。
多少是有点怨气跟不服气的。
洛蔷薇跟唐思甜去吃晚餐,分别时捏了捏她的脸蛋,“甜妹乖,别闷闷不乐的,换角的事我会替你弄清楚的,你回去跟穆公子该干嘛干嘛,或者你让穆公子也替你问问呀,身为你男人肯定得替你出头嘛,墨时澈那渣男以前都会替我出头呢。”
…………
唐思甜回到穆家别墅没多久,穆云深也回来了。
他显然心情不是很好,有些沉闷的阴郁,她才洗完澡出来就被男人抱住,直接抱到了床上。
亲吻始终没有停止。
唐思甜躺在柔软的被褥中,身上的男人的吻从她的唇瓣到下巴再到锁骨,一寸寸温柔又狂野,带着迫切的渴望跟喜爱。
她想到洛蔷薇的话,正在纠结要不要说今天被换角的事,穆云深却忽然咬着她的下巴,低哑缓慢的道,“你不是准备演《锦绣江山》的女一号么,那个角色我换给梨儿了。”
唐思甜浑身微微一僵,连呼吸都跟着顿停,她睁大眼睛望着他,“是你……换给墨小姐的吗?”
“嗯,”穆云深应了一声,薄唇亲着她小巧的腮帮,亲吻声又重又亲昵,带着舔跟咬的兽一性趋势,“梨儿刚回来,复出第一部戏对她很重要,她说喜欢《锦绣江山》。”
唐思甜心口一震,随即泛出酸软的痛感,不重也不深,但缓慢地像是凌迟。
她慢慢的道,“我也喜欢这部戏,我准备了一年半。”
这一年半来,除了平日里工作拍戏,她所有空闲的时间都在了解融入女一号,台词也背了好几本,哪怕是跟蔷薇燕哥哥去旅游的两个月,她晚上回酒店都是熬夜看的。
穆云深舔咬着她的耳朵,闻言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仍旧不停地亲着她,“片酬我会翻倍给你,就当你这一年半的辛苦费,如果其他片子你有什么想拍的,可以告诉我。”
双倍片酬吗,听起来像是赚了,她拍戏的确是为了挣钱——就像她现在必须得跟他,不就是因为妈妈把她卖给了他吗,她跑不了。
但也不全是的,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真的花心思呢?
不喜欢……就不会在乎了啊。
唐思甜闻言轻轻地笑了笑,“那如果,我跟墨小姐不小心又喜欢上同一部戏的呢?”
穆云深微眯着眼,手已经扒下她的睡裙,埋首在她胸前,嗓音性感蛊惑,“让她拍,反正有我养着你,你拍不拍戏都无所谓,干脆在家玩。”
“那墨小姐为什么要拍戏?”
“她喜欢。”
唐思甜眼眸微震,身侧的手攥紧了被单,攥到自己手心发麻的疼,突然又觉得没有意义,又缓慢地松开了。
身上的男人还在亲吻着她,将她柔软的身体摆成各种他喜爱的姿势。
或屈辱或高难度,他像是在爱不释手的玩一个新得到的玩具娃娃,兴趣极浓,每分每秒都恨不得将她拆片入腹。
唐思甜知道挣扎没有用,只会引来他变本加厉的折腾跟索要,她只是躺着任由他驰骋,但渐渐地她控制不住沉溺于情浴中,喉间溢出破碎的吟哦。
可哪怕他们有了如此亲密的肌肤之亲,也只不过是身体上的契合跟需求,跟灵魂无关,跟爱情无关,跟其他的一切都无关。
穆云深仍旧在亲着她,从他抱住她开始亲吻就未曾停止,但他的薄唇每一次亲下来,都仿佛压在她心脏上,痛苦又窒息。
唐思甜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但最后听见穆云深在自己耳边沙哑的说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但难掩话语中的喜爱。
“唐思甜,以后你只能乖乖跟着我……你这副身子我不舍得给别人碰一下。”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这副身子……也仅仅只是一副好玩的身子。
…………
第二天一早,洛蔷薇驱车来到《锦绣江山》的剧组,直接找了制片人。
对方一见是她,立即道,“洛大小姐,这事真的是上头下命令要求换的,我们再大也大不过投资方啊……真没办法。”
她把玩着墨镜,淡淡问,“这剧投资方是谁。”
“星光娱乐,是……墨氏旗下的子公司。”
墨氏?
她有几秒的愣怔,随即问道,“换成谁了?”
制片人一脸苦逼,“墨梨儿,那可是墨总的亲妹妹,还有穆公子给她撑腰,江城背景最硬的女明星,我们这些人哪里敢得罪啊。”
而且看墨梨儿平时的行事作风,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儿,可能还不如洛蔷薇这种嚣张跋扈但性格直爽的……
制片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洛蔷薇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
墨氏,总裁办公室。
例会结束后,几名重要部门的主管照例汇报工作,外面忽然响起争执声,然后办公室的磨砂门被重重的一把推开。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一身深蓝色长裙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拿着手包跟墨镜,美艳勾人的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
“哎呀,开会呢,”洛蔷薇笑眯眯的歪着头,“我是不是打扰了墨总的日理万机呀?”
她的身后,秘书吓得赶忙道,“对不起墨总,我拦过了,但是洛大小姐她非要……”
墨时澈的双眼从洛蔷薇出现就一直盯着她看,一秒都没挪开过,黑眸墨色深邃,他淡淡道,“嗯,都先出去吧,晚点再继续。”
主管们一脸八卦的退出去了,临走前还忍不住看了几眼洛蔷薇。
啧啧,都说墨总前妻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啊,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她这样乱闯办公室墨总都丝毫不生气……要搁其他人身上,分分钟被墨总叫滚。
洛蔷薇裙摆飘扬的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新来的秘书挺漂亮啊,墨总真会给自己养眼。”
说完这句话,她看向他,“怎么了,这样盯着我看?”
墨时澈淡声道,“养眼。”
“……”
她他妈怎么有种被墨时澈撩了的感觉?噢不,一定是她的错觉,他这种男人要是会撩女人,估计狗都能穿西装求婚。
洛蔷薇走到偌大的办公桌前,她虽然一直在笑,但明显是动怒的那种讽笑,像是随时能拿出皮鞭抽他一顿。
墨时澈喉结滚动,竟莫名有些期待她要对自己做什么,他微微眯眼,“看起来,我似乎是惹了你。”
“所以说墨总是故意的咯?”
洛蔷薇说着俯下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跟坐在椅子里的男人对视,“所以,《锦绣江山》的女一号就你是让人换掉唐思甜的?”
锦绣江山?
墨时澈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他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思考,洛蔷薇见状微微咬唇,“墨时澈,是就是,你没什么不承认的,如果你说不是,我保证我立马就走——”
她最后一句话的话音刚落,男人几乎是立马答道,“是。”
是不是只要回答了是,她就……暂时不会走了?
“是?竟然真的是你?!”洛蔷薇一听立即就怒了,“你是为什么换掉唐思甜,是因为墨梨儿想演这部戏,还是说,因为那晚在公寓门口我甩了你,所以你用我朋友来报复我?”
墨时澈没说话,他无所谓她所有的质问,黑眸像是汲取渴望跟思念那般紧锁着她的脸,“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或者你很生气,那你就站在这里骂我,我听着,骂多久都随你。”
“你什么意思,所以你承认是为了报复我?”洛蔷薇越想越气,美艳的脸上张扬着怒意,“墨时澈,你到底哪里来的脸报复我,”
她弯唇冷冷的笑,“还是说,你弄我朋友,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难道又重新对我感兴趣了么——噢,我记得很清楚,那晚在公寓门口,我不过摸了你几下,你立即就硬了的。”
那晚被她纤手抚摸的感觉清晰而激烈——
墨时澈喉间不停地上下滚动才能维持冷静,他往后仰靠在真皮座椅内,并不着急结束这场争吵,或者说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延长时间,“嗯,可能你说的对,这样引起你注意力的方式最简单方便,还能让你主动送上门。”
“……”
洛蔷薇气的攥紧手,强压着道,“说吧,你费尽心思把我弄过来,要怎么样才肯把我朋友的女一号换回来?”
“这么两肋插刀?”墨时澈淡淡的笑,“燕楚知道你因为朋友就随便来找前夫,不会生气么,还是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他百分百信任你?”
洛蔷薇听他这句话,莫名有种他在打探她跟燕楚目前关系的意思,但她此时没什么心思多想,冷淡的道,“我跟阿楚只是朋友,他才不会像你一样这么神经病。”
“朋友?”墨时澈眯眼,眸色幽深暗沉,“这么久了,他还没把你追到手么,还是说你已经找了其他男人?”
“找了啊,又高又帅的外国帅哥,器大活好嘴还特甜,”她妩媚一笑,“比墨总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墨时澈一张脸刹那间就冷了下来,眉梢眼角都沾上了寒芒,“你找了外国的新男朋友?”
洛蔷薇没想到他会相信,但转念一想以前她不管说什么,他也是秒秒钟相信的那种,于是淡淡道,“找了也跟这事都没关系吧,我的私事就不劳烦墨总操心了,快说正事吧,我没时间在这耗。”
墨时澈眉目冷寒,“你想换回你朋友的女一号是么。”
“废话。”
“脱,”他黑眸盯着她,薄唇冷动,“在这里让我上一次,我就换。”
虽然洛蔷薇有想过他可能会说这个,但当他真正说出来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
随即极为嘲讽的笑出声来,“墨时澈,你真有意思,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睡我?那既然如此你跟我离什么婚,当你老婆免费给你上难道不是更好?”
“可能我就是喜欢刺激的,或者你这种勾人的妖精很容易想让男人玩,所以,”
墨时澈嘴角勾着漠漠冷笑,却又带着莫名的警告意味,“要么你就做好我以后可能会一直这样用各种方式纠缠你玩你的准备;要么你就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国人断干净,跟清清楚楚的男人在一起,二选一,你选。”
“清清楚楚的男人,你指谁?”
“燕楚。”
洛蔷薇笑的更加嘲讽,“你现在对阿楚的好感度这么高了?这么想撮合我们在一起?”
“他爱你,所以会对你好,”墨时澈下颌因极度的控制自己而紧绷,但薄唇却吐出冷静而理智的话,“他没有黑历史,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跟梨儿谈过那段也什么都没发生,背景强大,他配得上你,会给你幸福。”
她很长的哦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我离过婚配不上他呢?”
洛蔷薇以为他会嘲讽自己,但却听见墨时澈低低沉沉的道,“你谁都配得上。”
他话语中的肯定意味让她心口骤然一跳。
无数熟悉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洛蔷薇微微蜷起手指,她抬眸看他,笑声轻而自嘲,“墨时澈,你知道跟女人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墨时澈看着她清亮的眸子,“不重要。”
“不重要,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他显然不打算回答,淡淡的道,“刚才的二选一,你还没有选。”
她似笑非笑,“如果我不选呢?”
他神色更淡,像是在说很简单的事那般,“那么在我有生之年,你就什么戏都拍不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弄你一天,直到你跟那些来路不明不干不净的男人全都断了。”
洛蔷薇定定的看着他,怒极反笑,忽然扬手就将他桌上的笔筒挥到地上——
她把他办公室给砸了。
所有能摔的东西她都往地上摔,不能摔的就乱扔,文件也抛的四处乱飞。
干净整洁的室内顿时一片狼藉……
而墨时澈全程始终面无表情,没有出手阻止,任由她砸。
不知手割到了什么地方,洛蔷薇忽然嘶了一声,一下子就不动了,痛的皱起了小脸。
原本坐在椅子内冷漠的男人下一秒就站了起身,几大步过去将她搂住,低头看她的脸,语气难掩的焦急,“怎么了,弄伤了哪里?”
洛蔷薇手心被台灯割出一道血痕,鲜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墨时澈瞳孔重重收缩,立即将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取来医药箱。
他半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又格外认真的替她清理伤口,“疼吗?”
抬眸看见她紧皱的柳眉,又觉得这个问题多余,怎么可能不疼,她都叫出声了。
墨时澈薄唇紧抿,想哄她几句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出口时,所有的焦急跟心疼全都成了严厉的训斥,“洛蔷薇,你多大的人了,摔个东西也能把自己弄伤,你还有没有脑子了?”
洛蔷薇低垂着脑袋,听他这么说更想把被他握着的手缩回去,结果一动伤口血流的更多了,墨时澈倏地低吼出声,“还乱动!你手不想要了?!”
她被他吼得一震,突然就抬眸看他,墨时澈气得还想吼,却在对上她通红的双眼时重重怔住。
不等他有所反应,她忽然就扑过去,张嘴就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墨时澈背脊蓦地一僵,却没有推开她。
洛蔷薇就这么死死地咬着,极为用力,直到嘴里尝到了到血腥味,她才缓慢地松开嘴。
男人的白衬衫很快溢出鲜红血迹。
墨时澈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血渍,低哑的道,“消气了吗,要不然换个地方给你继续咬。”
听着他温柔像是刻意哄着她的语气,洛蔷薇神色有些迷茫跟恍惚,心口泛出酸涩感,眼睛里忽然就涌出了眼泪。
墨时澈没想到她说哭就哭,整个人就那么愣在那里。
洛蔷薇坐在沙发上,方才质问他时的冷艳嚣张全都消失不见,睁着眼睛不停地掉眼泪,眼神微微空洞而懵懂。
墨时澈那纵横商场杀戮无情的果断睿智在顷刻间崩塌,他甚至是手足无措的盯着身前的女人,蹲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更不敢坐在她边上,怕引起她更激动的情绪。
紧拧着眉想了想,还是伸手替她擦眼泪。
可是女人的眼泪哪里擦得完,反倒越擦越多,墨时澈被她滚烫的泪弄得心慌,指腹把她娇嫩的脸蛋都抹红了,粗哑的道,“洛蔷薇,不许再哭了,不然我在这里扒光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洛蔷薇原本压抑着的抽泣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哭出声来。
墨时澈被她吓得站了起来,又立即单膝跪回去,大手捧着她的脸,俊美的脸上写满从未有过的无措跟焦急,想说什么却又只是动动薄唇。
但手指始终笨拙的在替她擦眼泪。
洛蔷薇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
这一世重生到现在,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从楼梯摔下来流产那段时间,痛苦又绝望,但她也只是在夜深人静时蜷缩着身体独自忍受。
不痛吗?她比谁都痛。
可她无数次对自己说,不哭,哭了也没用。
但她其实并不明白。
哪怕上一世的墨时澈再冷血无情,但这一世他说爱她的时候,她相信他是真心的,他是个骄傲落拓的男人,从来都不屑于跟女人虚情假意。
所以她始终觉得推自己下楼的男人不是他,可那张脸分明又是他,她内心深处有疑惑跟谜团,住院那些天她苦苦的等他,想要一个解释。
她想,哪怕他说,我不是故意的,她都能当做理由来相信。
可他出口就是冷冰冰的我不爱你跟离婚,她的哀求跟挽留他都无情的视而不见。
现在又来管她跟其他男人的事,又说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幸福,搞得好像……有多关心她似得。
混蛋。
他怎么就能这么混蛋的对她。
墨时澈转身拿了纸巾来想替她擦,然而还没碰到她的脸,就听见洛蔷薇牙关颤着慢慢道,“墨时澈……我恨你。”
男人伸出的手一僵。
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黑眸重重收缩着,震动的望着她的脸,半晌又低低的笑了,“恨我是么。”
终于……还是恨他了。
恨吧。
恨比爱容易放下。
“是,我恨你,”洛蔷薇抬头看他,她分明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愤怒跟失望溢于言表,“我会一直恨你,替两个宝宝恨你……恨到我们都死了为止。”
两个?
墨时澈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他只是笑,微垂下眼眸,“也许再过几个月我就出国了,到时候,你可能就永远见不到我了,江城不会再有我这个让你恨的人,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那也不妨碍我恨你。”
“恨我无非就是想让我不舒坦么,想让我遭报应么,”他摸着她的脸蛋,轻笑,“洛蔷薇,那你就有点骨气,有种就过得幸福点给我看,让我悔不当初,嗯?”
她也望着他,眼泪挂在眉睫,冷笑,“不如我去死,让你现在就后悔?”
男人俊脸骤然一寒,下一秒就倾身过去,狠狠地吻住她。
说吻可能不合适,他更多的是在咬她,像是惩罚般毫不留情,咬的她嘴唇跟舌头都生生的疼。
湛湛如寒芒的阴冷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浓烈的警告,“洛蔷薇,你如果敢玩死不死的这种游戏,我会耗尽所有把你救活,再把你弄得生不如死——”
她颤抖着抬起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墨时澈被打的偏过脸去,不甚在意的摸摸脸笑了,但语气仍旧是怒而严厉的,“别再让我听见死这个字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否则我就不止是吻你那么简单——你要知道,能活着有多么珍贵,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
洛蔷薇蹙起眉心盯着他。
不等她反应,男人已经从她身上站了起来。
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是11:30分,燕楚12:10分的飞机到江城,我会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但现在是午餐时间,你必须先吃饭。”
墨时澈说完转身走出去,洛蔷薇还怔怔地坐着,结果不到五分钟,他就回来了。
大手托着个餐盘,上面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跟一碗白米饭,全是她爱吃的。
墨时澈看了眼她受伤的右手,将托盘放在自己腿上,用勺子舀了一勺白米饭,搭配好菜,递到她嘴边。
食物的诱人香味传来,洛蔷薇确实感觉到很饿,一早从剧组到这里,她只喝了一杯牛奶。
见她不张嘴,男人习惯性的拧眉威胁道,“你要么在这吃,要么去休息室的床上,我们边做边吃。”
“我吃,”洛蔷薇也不想再折腾了,饿了何必委屈自己,她掀起眼皮,“但是你出去,我要一个人吃。”
墨时澈微怔,随即压低声音道,“你手受伤了,我喂……”
她直接闭上眼睛,“我看见你就没胃口,或者你干脆把我弄瞎。”
墨时澈举着勺子的手顿住,半晌还是收了回来,将餐盘放在茶几上,低哑道,“那你慢慢吃,手痛的话或者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磨砂门被轻轻带上。
洛蔷薇在沙发上安静的出了一会儿神,而后才缓缓地伸手拿起勺子,舀起米饭往嘴里塞。
她只尝到了苦味。
…………
同一时间。
江城国际机场。
墨梨儿坐在黑色大巴车内,边上两名女孩在给她补妆,她回江城复出娱乐圈,顺应潮流来机场拍照。
她刷着微博看粉丝的私信,但显然没什么兴致,正想让蔡姐催摄影师快点,蓦地,机场出口处走出一道戴着棒球帽的高大颀长的男性身影。
墨梨儿有几秒的愣怔,随即猛地推开身侧的女孩,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燕楚推着行李箱走出来,身后忽然响起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手臂被一把拽住。
回过头,入目是一张漂亮精致的脸。
“楚哥哥?真的是你……”墨梨儿睁大眼睛,惊讶至极,“你怎么来江城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燕楚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她,但他的意外也就只有几秒,随即勾唇笑了笑,“梨儿,”他喊得客气而疏离,“我在这有朋友,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墨梨儿几步上前挡在他身前,她咬着唇,很艰难的才开口说出这些话,“当时在柏林,你说分手,我……我是赌气才说随便你……我并不是那么想的……”
“梨儿,”
燕楚站在阳光下,淡金色短发在反戴的棒球帽中,朝气而英俊,嗓音平静,“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就已经说的很清楚,只是给彼此尝试跟了解的机会而已,我也从未对你做过任何越轨的事,分手时也明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墨梨儿一震,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喃喃的道,“结束……”
铃声忽然响起。
燕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下一秒,直接被墨梨儿抢了过去——
她本以为是他的新女朋友,但当她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手指已经下意识滑动接听了。
那端,墨时澈低沉微哑的嗓音传来,“过来把洛蔷薇从我这里接走,你不是说爱她么,下飞机了也不打电话关心她吃没吃午饭,你就是这么爱的?”
墨梨儿如遭雷击,傻傻地愣在原地。
楚哥哥喜欢……嫂子吗?
燕楚愠怒,把手机抢回去,说了声‘马上过去’就挂了,他转身就要走,墨梨儿彻底急了,立即看向车边的保镖,“拦住他!”
四名黑衣保镖立即过去,挡在燕楚身前——
“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在洪堡大学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墨梨儿站在燕楚身后,每个字都说的艰难而缓慢,但她还是坚持在说,“我知道那一年的时间我经常耍性子,在朋友面前让你难堪,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我全都会改……楚哥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燕楚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梨儿,我们早就结束了,让你的保镖让开。”
墨梨儿指甲攥紧手心,咬唇道,“我不让你走!”
“那你可能要换一批保镖,”燕楚回头看她,琥珀色眸中隐隐浮动着冷冽的暗芒,“你觉得区区四个人能拦得住我么。”
墨梨儿愣愣地望着他,她知道不能,他的身手她在柏林见过……极高。
燕楚上车离去。
墨梨儿恍然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追,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
…………
燕楚直接驱车来到墨氏。
洛蔷薇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见他推门进来便站起身,看向一旁站着的男人,嘲讽勾唇,“他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墨时澈盯着她,情绪似是有些低沉,半晌才嗯了一声。
洛蔷薇不再理他,直接拿过包走了出去,“阿楚,我们走。”
燕楚应了一声,抬脚要走时,侧首望向失神的男人,“墨时澈,你很想让我薇薇跟我在一起,是么。”
“怎么,”墨时澈掀起眼皮,冷淡嗤笑,“你别告诉我,你连追到她的本事都没有,窝囊废到这个程度么。”
“我追不到薇薇的原因在她,不在我,而且我不想也不会去强迫她,她开心我就开心,”
燕楚眯眼笑了,嗓音不轻不重,“但你需要知道的是,既然你希望我们在一起,如果我真的追到了她——那我永远都不可能再把她让给你,你也别再想碰她一根头发丝,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
…………
燕楚送洛蔷薇去了影视城,刚到手机就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厌烦的皱起来,直接掐断了。
洛蔷薇看见他侧脸紧绷,不由问道,“怎么了阿楚?”
“没事,家里的一些事,”燕楚摸摸她的脑袋,眼底有散不去的阴霾,但面上仍是笑着的,“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我。”
尽管点了点头,洛蔷薇还是担忧的蹙眉道,“阿楚,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如果我能帮你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帮的。”
燕楚微笑起来,“嗯,我会的。”
《美人红妆》已经部分杀青,但后期制作还没结束,演员也经常需要过去补戏。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洛蔷薇跟唐思甜一块趴在木桌上,岳京从不远处走过来,看见两个人都神色蔫蔫的,于是搬了张小板凳过来坐下。
“怎么了这是,都跟无精打采丢了魂似得,丢不丢人啊。”
洛蔷薇,“我前夫欺负我,我沉浸在离婚的打击中我有错吗?”
唐思甜,“我女一号没了,还不允许我悲伤一下吗。”
“切,多大点事啊,要我说你们都是脑子缺根弦,”
岳京一张人生导师脸,剥着橘子道,“蔷薇你有什么打击,虽然我也不懂墨总到底为什么跟你离婚,但墨总那种光芒万丈的男人不是那么容易守住的,既然离了就离了呗,你身边又不是没男人了,燕楚那么帅一男人杵在那你看不见吗,他又那么喜欢你,明显是在等你,你接受他不就得了,幸福美满大结局,感情啊,都是慢慢处出来的。”
洛蔷薇歪着脑袋趴着,“可是我总是想起墨总啊,虽然他已经渣到没下限……我是不是犯贱?”
岳京,“嗯,是的。”
洛蔷薇,“……”
“还有思甜,你悲伤什么,”岳京看向唐思甜,“你看看,你现在跟着穆公子,江城权势巅峰人物之一,虽说《锦绣江山》的女一号他给了墨梨儿,但是他今天一早就打电话给我,说他要斥资几千万,让我单独为你打造一部清宫大剧。”
唐思甜一愣,霍然抬起头,“为了我?”
“废话,你以为有钱人的钱就是打水漂来的?穆公子肯为你下这么重手笔,说明你在他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但是你如果心里非要拿自己去跟墨梨儿比,那就没意思了,”
岳京慢悠悠的道,“你想想,穆公子跟墨梨儿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早已是亲人级别的地位了,他们还有过婚约,你跟穆公子才认识多久,才相处了多久,你们现在只是同居阶段而已,如果他只是因为你就对墨梨儿冷淡,那他才是狼心狗肺好吗?”
唐思甜一时之间愣住了,精致的鹅蛋脸上有些微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低迷。
“跟娱乐圈一样,不管是男人还是爱情,也都是要争取的,看你怎么定位你跟穆公子的关系,”
岳京吃着橘子瓣,“假如你只是想,你们是合作关系,他给钱你给自己,那到期了就结束了,但是假如你想得到他这个人,你就去努力争取他,争取这段感情,怕什么啊,大不了失败呗,让蔷薇给你传授啊,怎么追男人她最擅长了。”
洛蔷薇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追男人在我这就是个惨痛的例子好吗。”
岳京踢她一脚,“拉倒吧,墨总盛宠你的那段时间,把剧组的女人都羡慕瞎了,他那会绝对是真的爱你,后来为什么突然渣我就不知道了。”
洛蔷薇撇撇嘴,忽然撑起脑袋看向迷蒙的唐思甜,“甜妹,你别想那么多啦,反正穆公子跟墨梨儿都不结婚了,那你就直接跟他说,你想当他女朋友,软磨硬泡让他答应,然后你们就正常谈恋爱,谈得好就继续,不好就拉倒,再换就是了,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
岳京摆出一张微笑脸,“那洛大小姐,你倒是放下过去跟燕楚在一起啊?”
洛蔷薇又软绵绵的趴了回去,哼着道,“阿楚是不是给你钱了,让你来收买我?”
岳京,“哦,我待会去找他要。”
洛蔷薇,“……”
…………
傍晚五点多,穆云深来剧组接唐思甜,他没带她去外面吃饭,而是直接回到了穆家别墅。
一进玄关,穆云深就直接将她抱到沙发上,按着她的腰肆意亲吻。
唐思甜听到佣人周妈在厨房的动静,脸更红了,“你别……这是客厅……唔……”
他气息不稳,小腹处一阵紧绷,但想到她还空着腹,如果现在做她肯定体力不够,只得咬着她的唇狠狠地道,“就你这小模样,我从早亲到晚都嫌不够,不然以后我把你含在嘴里,想你了就拿出来亲,你想我也可以亲我,我们互相满足,嗯?”
唐思甜哪受得了这种情话,脸蛋烫的都快烧起来了,红扑扑的极为诱人,她咬着唇角,“穆云深,我听岳导说……你让他帮我定制一部电视剧,是吗?”
“嗯,”男人埋首在她脖颈内,不意外她会知道,薄唇顺着她的下巴吻上来,“你想演什么样的都可以告诉他,想要谁搭档都行,全都依你。”
唐思甜感受着他落在自己肌肤上炙热的吻,听他温柔的说着这样明显是宠女人的话,她努力让自己往岳京说的那些话上去想,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
身上男人的吻越发激烈狂野,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几分失神。
新来的周妈看着沙发上里亲吻的男女,等了很久才敢叫他们吃饭。
饭桌上全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唐思甜看见时有几分愣怔,周妈忙笑着道,“这些都是先生吩咐我做的,说是唐小姐你喜欢吃。”
穆云深替她拉开椅子,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时,忍不住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吃饭,多吃点,待会晚上别跟我喊你没力气。”
唐思甜,“……”
周妈在一旁捂嘴偷笑,她就差没羞得把头埋到桌下去了。
穆云深替她盛汤夹菜,细心又专注,俊美的眉眼在灯光下有一种致命深情的错觉,少了几分桀骜轻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情。
唐思甜捧着碗,拨动着饭粒道,“我昨天做了个礼物,要送给你。”
穆云深喝汤的动作微顿,唇畔染笑,“什么礼物?”
“现在不说,”她鼓鼓脸蛋,“晚上再给你看。”
“嗯,就作为我卖力服侍你的奖励。”
“……”
这回周妈直接溜进了厨房。
唐思甜就差没踢他了,脸红的几欲滴血,穆云深给她夹了块牛肉,她用力打了他的筷子一下,男人危险的眯起抹笑,“你这是暗示我用嘴喂你吃?”
唐思甜懊恼的咬着唇,不知道他怎么就可以什么都往那种事上扯,然而不等她开口,门铃忽然响了。
周妈过去开门,惊讶的喊出声,“墨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唐思甜微愣,然后看见对面原本在给她夹菜的男人迅速放下筷子,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门口,墨梨儿满身狼狈,衣服上沾着泥,长发也是湿的,神色愣愣地,显然是淋了雨。
穆云深见状立即皱眉,吩咐周妈马上去拿干净浴巾,他揽着她的肩将她扶进来,低声问道,“怎么了梨儿,发生什么事了。”
墨梨儿被他揽到沙发上坐着,想到门口那双高跟鞋,她抬头看向餐厅,果然看见唐思甜坐在那。
她莫名心里更堵,喉间哽咽,“云深,我是不是打扰你跟唐小姐吃饭了,我……”
说到一半,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墨梨儿是多么高傲的女人,立即就伸手遮住眼睛,穆云深一张俊脸阴沉如冰,抽了几张纸巾,俯身轻拉开她的手,“梨儿,先别哭,跟我说,什么事都能解决,嗯?”
客厅内水晶灯折射出最炫目的光。
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美丽的女人身旁,俯着身,侧脸被照耀出紧张而又温柔的弧度。
唐思甜蜷起手指,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只不过不太能吃的出什么味道。
吃过饭,她直接上了楼,回到卧室洗了个澡,正准备看部电影就睡觉,房门忽然被推开。
男人颀长的身影走进来,唐思甜抬手拨了下长发,先开了口,“你不用管我,我不会出房间……”
“梨儿摔伤了,今晚要住下,她认床,主卧这张床她以前睡过,”穆云深在床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素净的脸蛋,缓慢的道,“思甜,你先去客房睡,就只是今晚,明天一早我就送她回家。”
唐思甜拨头发的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不可觉的震了震,而后缓缓放下,她抬起干净的眸看他,“墨总不能来接墨小姐回家吗?”
穆云深神色未变,“长兄如父,梨儿怕时澈。”
“哦,原来这样,”唐思甜点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看向他,“要不然我今晚回家吧,正好我哥哥……”
“不用,你睡客房,”穆云深眼眸紧锁着他,嗓音立即带了几分不悦,“要看你哥哥我明天陪你去,我说过,你以后都住在这里,不例外。”
不例外么。
她的确也没什么好例外的。
唐思甜眉眼平静,拿起床头柜自己的手机跟充电器,转身往房外走去。
走过男人身边时被一把拽住胳膊,“你不高兴。”
他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没有啊,穆公子怎么会这么说,”唐思甜侧首看他,温婉恬静的笑了笑,“我为什么不高兴,墨小姐睡过这里她才是主人,我只是暂住而已,迟早要搬走啊。”
穆云深凤目冷眯,这句话让他莫名不爽,他低冷开口,“我说了你以后都住在这,你听不懂还是故意这么说?”
“以后是多后?”她同他对视,仍旧温温笑着,像是只是在开玩笑,“再后也不过就一段时间而已,难道你会娶我吗?”
穆云深薄唇轻扯,似笑非笑,“怎么,想嫁给我?”
唐思甜摇头,“不想。”
握着她手臂的修长五指骤然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唐思甜痛的蹙起眉,咬唇推他,“你放开!”
穆云深眼眸生冷的盯着她,“你不想嫁给我,想嫁给谁?你其他的男人?”
她的第一个男人么,她恋恋不忘的对象?
“穆云深,你现在抓着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有意义吗?”唐思甜心平气和的看着他,“墨小姐应该在楼下等吧,你不怕她等久了吗?”
她这句话音刚落,男人就松开了手。
唐思甜心头一紧,泛出无限窒息跟酸软的感觉,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周妈从客房出来,看见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唐小姐,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
唐思甜也是微笑,“谢谢。”
走向客房时,她听见穆云深吩咐周妈的磁性嗓音,“把主卧床单换了,去煮碗面端上来,不要放葱。”
唐思甜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而后拧开门走了进去。
下午太阳晒多了,头疼。
她有点想打电话给蔷薇聊聊天,但转念一想万一她跟燕哥哥在一起,她也许会打扰到他们培养感情。
还是睡觉吧。
…………
主卧内。
墨梨儿坐在床沿,手里紧攥着手机。
穆云深端着瓷碗走进来,放在桌上,“梨儿,吃点东西,如果腿还痛我就让医生过来。”
墨梨儿低着头,声音很哑,“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
“知道什么。”
“知道燕楚在江城,知道……他喜欢我嫂子,他甚至……还跟我嫂子住在一栋公寓里!”
墨梨儿说着就激动了,猛地抬起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在找他,你还说会帮我找……”
“洛蔷薇不是你嫂子,她跟时澈离婚了,”穆云深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道,“更何况梨儿,我告诉你有用么,燕楚一直喜欢洛蔷薇,你再怎么追他都不会有结果。”
墨梨儿漂亮的脸僵住,慢慢地摇头,“可是他怎么会喜欢洛蔷薇的,洛蔷薇爱了哥哥那么多年……她不会喜欢燕楚的……”
穆云深嗓音平缓,“那都是他们的事,既然现在时澈希望他们在一起,他们最终也应该会在一起。”
墨梨儿迷茫的抬起头,“为什么?哥哥不是跟嫂子感情变好了吗,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穆云深眸色深黯,几度变化,最终只是淡声道,“梨儿,燕楚这个人你该翻篇了,他不爱你,不会给你幸福。”
他说过——不会给她幸福的男人,他不会允许她去谈。
墨梨儿哽咽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她看着他俊美的脸,忽然问道,“云深,你……喜欢唐小姐吗。”
这个卧室……全是属于女人的甜软的味道。
不等他回答,她又摇着头喃喃的道,“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你怎么会让她住进这里,这里只有我跟哥哥来住过……”
他以前身边的女人都不会住在一起,更不可能住进这里的,这里是他的家。
所以他现在……也喜欢别人了吗。
思及此,墨梨儿莫名一阵心慌,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无伦次的道,“云深,我之前说取消婚约的事,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我只是害怕结婚……我不想让你被我拴着……我……”
穆云深走过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梨儿,先把面吃了去洗澡,你情绪不稳定,需要休息。”
…………
半夜。
唐思甜睡得迷迷糊糊的,房门传来被轻推开的声音,她刚有点惊醒,身侧的被子被掀开,紧接着一只大手伸过来勾住她的腰。
整个人都被躺进来的男人搂了过去。
她一惊,下意识挣扎,然后下巴被扳了过去。
被狠狠地吻住。
穆云深舌霸道的撬开她的唇齿,缠着她深吻,唐思甜摸到他身上的睡衣,仿佛意识到什么,忽然再次开始用力挣扎。
她的反抗似是激发了男人的占有欲,穆云深吻着吻着就翻身压住了她。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脖子里。
唐思甜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蓄势待发的坚硬抵着她的腿。
可下一秒,男人却忽然停了下来,重新躺回她身边。
他想要的时候,从来都不会中途停下来。
今晚特殊。
唐思甜心脏微颤,细密绵长的痛楚如电击般在心口震荡开,她将被男人扯开的睡衣扣好,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穆云深很快又伸手搂过她,他力道大又强势得很,唐思甜知道挣扎也是白费力气,索性也就任由她搂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道,“穆云深,我把钱还给你吧。”
卧室内很安静,男人的呼吸声平缓,但她知道他没睡。
她才一出声,穆云深就将她搂得更近,贴在自己胸膛上,他低头啄吻着她的额前跟发顶,气息灼热,“还给我,然后?”
唐思甜眉眼平静的道,“然后我就搬出去,结束这段迟早要结束的关系。”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结束,是还钱就能结束么,”
穆云深长指捏住她的下颌,俊脸凑近她,危险又蛊惑的眯眼轻笑,“思甜,你要弄清楚,你是我看上的女人,跟你欠我什么无关,给你钱帮你是我愿意宠着你,但哪怕你并不需要钱,可我如果想要你,你就必须得留在我身边。”
*
亲妈沐:看到评论区有小伙伴提问,关于薇哥澈嫂的戏份变少的问题,我统一解释一下哦。
并不是男女主戏份变少,他们之间该写的都会写的,我从不灌水情节,每个情节都是按照大纲进展来写,阿楚、思甜、云深、梨儿这些也都是主线人物,也跟男女主故事的后续发展有很大关系,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条主线上、一个大故事里的。
所以并不存在故意多写谁少写谁,剧情怎么进展我就怎么写,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我会尽我的全力把故事讲好,希望你们相信我,继续看下去,该有的都会有,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也很感谢这么多小伙伴的投票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最后小透露,距离下一个高一潮也不远啦
唐思甜望着他俊美的眉眼,有几分迷茫,也有几分懵懂,“你……很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嗯,”他回答的没有犹豫,薄唇亲亲她的唇瓣,“留下来,思甜,留下来陪我。”
“如果我说我要走呢?”
“你走不了,”穆云深也不怒,搂着她势在必得的淡淡道,“我可以允许你闹脾气耍小性子,你想做什么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但是背叛我跟离开我,这两点你但凡沾边——”
他低头,用鼻尖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呼吸带着不重却极浓的警告,“我不是什么好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你乖乖听话,嗯?”
唐思甜闻言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眼眸微震,就这么盯着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她很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我想睡觉了。”
穆云深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肩膀,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嗯,我们睡觉。”
唐思甜其实没什么睡意了,强迫自己入睡,意识模糊间,她听见外面走廊传来开灯的声音,似乎有女人的脚步声。
身侧的男人立即就醒了,小心的把手臂从她颈部抽出来,然后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出去了。
客房的床上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刚才他躺过的地方余温很快散了,恢复一片冰冷。
唐思甜没有动,只是将纤瘦的身体蜷了起来。
果然,他一走,是有点冷呢。
…………
翌日一早,唐思甜刚起床就接到岳京的电话,她还没开口,那端岳京就感叹开了,“哎呀我的妈呀,快看看蔷薇的觉悟,昨天我才开导呢,人家今天就行动起来了!!!”
唐思甜一脸懵逼,打开微博一看,热搜第一就是‘洛蔷薇、新男友’。
新闻标题也写得很劲爆,【墨家前少奶奶洛蔷薇一扫离婚阴霾,跟新富二代男友共进晚餐有说有笑】
岳京啧啧有声,“瞅瞅,虽说这富二代比不上燕楚帅,但也不错啊,蔷薇总算是开窍了,你也抓紧,快点把穆公子栓紧,争取啊!”
挂了电话,唐思甜站在洗漱池前挤牙膏。
争取么。
其实岳导跟蔷薇说的都很有道理,这样去争取一段感情一个爱的男人,最终才不会后悔,才能获得幸福。
但那是要建立在平等交往的基础上,而她只是穆云深买来的一个消遣。
她很清楚,她并没有资格。
钱货两讫的皮肉生意而已,谈什么感情谈什么身份。
本就没什么自尊可言,就不要再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了。
…………
唐思甜下楼时周妈正在厨房收拾垃圾,她打开手包,顺便就把前几天编了很久的中国结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简单的吃了片粗粮吐司,正喝着牛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还有穆云深接电话的慵懒嗓音,“蓝易明么,他确实跟穆氏合作过……怎么,洛大小姐跟他搞上了?呵,燕楚还能再废物一点么。”
手机那端的墨时澈嗓音显然压抑的暴躁,“把这个蓝什么的所有信息资料给我发过来,立刻!马上!”
蓝易明……
唐思甜正要走,就听见这个名字——就是现在跟蔷薇传绯闻的富二代。
给穆云深打电话的……是墨时澈?
她脚步生生止住,穆云深显然也看见了她,立即结束了通话,“行,我让助理发给你。”
“站在这等我?”穆云深走到她面前,低头亲亲她的脸颊,“去吃早餐。”
“我吃过了,”唐思甜微微偏头避开他的亲吻,抿唇问道,“刚才是墨总给你打电话吗?”
穆云深听她说吃过了不由皱了皱眉,但听见下一个问题眉眼又有些沉,系着袖扣应了,“嗯。”
“墨总为什么非要跟蔷薇离婚?”唐思甜蹙着眉,“我看墨总应该是很爱蔷薇的,之前对她那么好……是有什么原因吗?”
穆云深眼皮轻掀,低低的笑了,“想从我这里套话么,一般女间谍都是在床上诱惑并且很主动,”
他俯身挑起她的下巴,“要不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们晚上试试看?”
“你……”唐思甜脸颊一红,立即往后退了几步,“也就是说……是有原因的吗?”
穆云深恢复漫不经心的笑,“能有什么原因,不爱了不感兴趣了么,就这么简单。”
唐思甜,“……”
怎么感觉……她被耍了。
她正要追问,墨梨儿就从楼上下来了,嗓音还有些哑,“不好意思云深,我起晚了,是不是耽误你去公司了?”
穆云深淡淡道,“没事。”
唐思甜也没看墨梨儿,拿起桌上的包,“你陪墨小姐吃早餐吧,我先去剧组。”
穆云深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待会送你去。”
“云深,”墨梨儿走过来,较之昨晚黯淡的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低柔的道,“你送唐小姐去剧组吧,我待会自己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就行了。”
她一说医院,穆云深陡然想起来她昨晚还摔伤了腿,手里力道微松,唐思甜就已经挣开他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穆云深盯着她纤瘦却笔直的背影,薄唇不悦的紧抿起,墨梨儿见状咬唇道,“云深,唐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她生什么气,”穆云深收回目光,淡淡的道,“别瞎想,去吃早餐,我陪你去医院。”
说完,他转身走向餐厅,却在周妈没扎紧的垃圾袋里看到一个红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拨开袋子,捡起来。
是一个漂亮精致的红色中国结,最下方系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娟秀的‘深’字。
周妈本来还惊讶他为什么翻垃圾桶,见状忙道,“这是刚才唐小姐扔的……我以为不重要就没捡。”
穆云深盯着手里的中国结,微微眯起眼睛,这是那女人昨晚说的,送他的礼物么。
就这么扔了,说都不跟他说一声。
还以为她是个多么乖巧听话性子软的女人。
看来脾气也不小么。
…………
短短几天时间,洛蔷薇跟富二代男友蓝易明的绯闻占据各大头版头条,成为关注的焦点。
洛蔷薇本人不甚在意,傍晚蓝易明来影视城接她去吃西餐,她懒洋洋的应了,上车时看见不远处有狗仔在偷拍,还笑着伸手打了个招呼。
吃西餐时,蓝易明送了她一大束红玫瑰,她也笑着收下,抱在怀里有说有笑,丝毫不顾及跟过来的狗仔。
晚餐结束后,蓝易明提出去江边开车兜风,洛蔷薇也没拒绝,这两个多月她其实还是挺颓废的,除了去影视城几乎没有别的活动了。
夜晚的花江景色很美,蓝易明开着跑车,时不时看向副驾驶座撑着脑袋发呆的美丽女人,“蔷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洛蔷薇歪着头,长发被风吹起拂过她的脸颊,“以后啊……还没想啊,可能继续演戏吧,还挺有意思的。”
“也不错,你这张脸不演戏可惜了,”蓝易明笑了笑,“那你会一直留在江城吗?”
她应的更随意了,“可能吧,去哪都无所谓啊。”
“有没有考虑过美国?”他侧首看她,“我家的根基全都移过去了,已经在那边定居,如果你想发展演艺事业一样可以……”
话音未落。
面前忽然晃过一阵强光灯,蓝易明下意识打了下方向盘,然后整辆车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轿车车头。
砰地一声,双方都停了下来。
车身重重晃动,二人身体都因向前倾了下,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前方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而后高大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朝他们走过来。
蓝易明正问洛蔷薇有没有受伤,副驾驶座的车窗已经被长指叩响,男人的嗓音是一贯的磁性冷漠,夹杂着些微压抑的暴躁,“下来。”
洛蔷薇看见他走过来时有些微的愣怔,但很快也就没什么表情了,“我没事。”
蓝易明率先下了车,看向立在车边的男人,“墨先生,刚才……”
墨时澈看也没看他,仍旧敲着车窗,“下车。”
洛蔷薇将车窗降下一丁点缝隙,也没看他,“有什么事你跟易明说,我不是驾驶员,我没必要下车。”
听见易明两个字,墨时澈整张脸骤然黑沉,下颌紧紧绷起,连眼神都是冰寒的,“洛蔷薇,我叫你现在就下车!”
“墨先生,这件事我们两个处理就行了,”蓝易明打断她的话,“我跟我女朋友都没受伤,你如果也没受伤,那我想只是撞了一下……”
“不是撞了一下,”墨时澈单手插兜,掀起眼皮看他,淡淡道,“是你撞到我的车了,我的车前灯被你撞坏了,我怀疑你酒驾。”
蓝易明愣了下,随即笑道,“赔钱……”
墨时澈冷冷的笑,“你说赔钱就赔钱?全世界都是你家的么。”
说完,他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十分钟后,距离最近的警车火速到达。
墨时澈站在自己的迈巴赫边,面无表情的冲警察道,“他无缘无故撞我的车,可能想要我的命,我要求立案侦查。”
“墨时澈!”洛蔷薇立即就怒了,推门下车,“你胡说八道什么,刚才分明是你开大灯先晃我们的!”
墨时澈眼眸更冷,嘴角的嘲讽更重,“刚才舍不得下车,现在一说他你就下来了?他是你爹还是你祖宗?”
洛蔷薇,“……”
警察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墨少,你刚才是说……蓝少撞了你,是吗?”
蓝易明走过来,眉头皱得很紧,“我没撞他,是他先撞上来。”
“是你先撞我,”墨时澈抬眸看他,面不改色的道,“你各种纠缠我前妻,指不定还对她构成性一骚扰,然后被拒绝,于是对我这个前夫嫉妒导致心生歹意,所以想开车把我撞死,以泄心头之恨——八成就是这样。”
蓝易明被他这套神一般无破绽的逻辑说的愣住了,不等他反驳,洛蔷薇已经先一步出声了,“墨先生这话说的就很搞笑了呢,蓝少是我男朋友,哪里来的纠缠跟性一骚扰?”
男朋友。
墨时澈整张俊脸刹那间黑沉,眼眸溢出浓烈的怒意,他蓦地几步上前,一把拽住洛蔷薇的胳膊——
蓝易明见状赶忙上前,伸手拉住他,然而就在他碰到墨时澈手臂的同时,墨时澈像是终于找到了揍他的理由,转过身一拳就重重挥向他!
蓝易明猝不及防,被他打的趔趄下撞在车门上。
墨时澈上前双手揪住他的领子,几乎将他提起来,眼神阴冷,压低却极沉的嗓音响在他耳鼓上,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她不是你能碰的女人,给我滚远点,嗯?”
“墨时澈!”洛蔷薇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怒道,“你松手!你疯了是不是?!”
“蔷薇,你让他打,”蓝易明望向他,他是典型的富二代,吃喝玩乐享受惯了,自然是没什么身手的,“你走开点,别伤到你了。”
“心疼了?”墨时澈侧首看她,冷嘲的笑,“就这样弱不禁风架都不会打的男人,值得你叫他男朋友?”
“就你这样蛮不讲理的我都敢说是前夫,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洛蔷薇美眸怒瞪着他,“你松不松手?警察在这你还公然打人!”
墨时澈眯眼冷笑,“是他先抓我手臂的,我属于正当防卫。”
所以他刚才故意来抓她,就是为了引蓝易明抓他,然后就有理由揍人了?
洛蔷薇气的咬紧唇瓣,亏得她以前还天天叫他墨呆呆,这他妈哪里呆了?!
在墨时澈的坚持要求下,大家都被带去了警察局。
警员给蓝易明验酒驾露笔录,并且对车辆现场情况进行勘察,其实只是车头撞了一下而已,都是千万豪车又很经撞……基本是没什么大事的。
洛蔷薇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见墨时澈从审讯室出来,立即起身就走过去。
而男人却看也不看她,径自走到拿着公事包的人面前,淡淡道,“李律师,不管起诉成不成功,或者你用其他什么方法,我要这个姓蓝的今晚出不了警局。”
洛蔷薇走到他面前,美艳的脸上是怒然的嘲讽,“墨时澈,做坏事也不遮掩一下,你就不怕我听见么?”
“现在你听见了,”他平静的看着她,“我弄的就是他,所以怎么样。”
“……”
洛蔷薇怒极反笑,“看不出才跟我离婚两个多月而已,你已经不要脸到了这个地步,行吧,既然这样——”
她卷着发梢,娇俏的笑,“你弄他就弄他,你权大势大,我们升斗小民斗不过你,他今晚出不了这里,那我也留下来陪他啊,大不了就说是我教唆他撞你咯?”
她说完转身往审讯室走去,墨时澈嘴角勾起冷笑,长腿几步上前,直接将洛蔷薇从后面拦腰横抱起来。
“啊——”
洛蔷薇惊叫出声,手脚并用的挣扎捶打他,但在场警员也只是看一眼,没人说话也没人阻止。
人家这前夫前妻的剪不断理还乱……万一只是小打小闹呢,他们还是别瞎掺和了。
墨时澈将洛蔷薇抱到后车座,才一放下,她就立即爬起来要下车,“你放开我!滚开!”
墨时澈俯身将她压回去,伸手扯下颈间的领带,直接将她的双手绑在了座椅上,然后用后座的安全带将她的双腿也缠了起来。
墨时澈回到驾驶座,直接发动引擎,洛蔷薇起初还挣扎,后来渐渐也没力气了,瘫软在后座上,气得不停喘气。
一路上他任由她骂,一言不发,直接开回了墨家别墅。
无论她怎么反抗都拗不过他的力道,被男人直接抱到主卧,甩在了大床之上。
洛蔷薇重重摔在被单上,有几秒的头晕,而后撑起身体望着他,长发垂落,“墨总是找不到比我漂亮的女人睡,所以把我带回来想强一暴我?”
“蓝易明,父母经商,现居华盛顿,粗略统计有过37个女朋友,”
墨时澈站在床边,黑眸直视着她,“一个月前,他前一任女朋友为他堕胎,半年前,他前前任女朋友为他自杀,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你换包还快,出了名的花心浪公子哥——洛蔷薇,你是瞎了还是傻的就想被玩?”
洛蔷薇其实并不意外,甚至并不在乎,她嘲讽轻笑,“那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我跟追求者还不能吃个饭了?要都按照这么纠过去的话,你还推过老婆流产呢——那你不得下十八层地狱?”
墨时澈俊脸一冷,眼神晦涩黯淡,半晌才道,“所以你就不肯跟他分手,是么。”
“好像是哦,”她挑衅般的抬眸看向他,“本来也没打算在一起的,既然你这么说,我明天就跟他订婚好了,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怎么着了?’
墨时澈没说完,忽然欺身上前,洛蔷薇还以为他要强来,却见墨时澈不知从哪拿出了橡皮绳,直接把她双手绑在了床头——
她愣了下,然后是剧烈的挣扎,墨时澈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那就给你时间,在你想清楚这件事之前,你就待在这。”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反锁。
这意思是要囚一禁她了?
洛蔷薇反应过来,咬着牙大喊,“墨时澈!你把我松开!你凭什么绑着我!我告你!我要去告你!人渣!”
墨老太太还在住院,墨梨儿也不在家,别墅内空空荡荡的没有第三个人,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
蓦地,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
客厅。
墨时澈坐在沙发上,衬衫扯开露出一大片健硕胸肌,他握着威士忌,一杯又一杯倒,全都仰头灌下去。
酒精刺激着他食道跟胃部,强烈的灼烧感让他尝到了肆虐的快一感,就像是楼上的那个让他要死了都放不下的女人。
是要死了。
还有多久来着?
不记得了,不久了吧。
墨时澈扯唇轻嘲的笑,一瓶烈酒喝完又拿了一瓶,喝到最后倒在沙发里,睁着迷蒙的眼望着头顶上方的水晶灯。
她就在楼下的房间里。
那他睡在下面的沙发上,算不算是……同屋而眠了?
嗯,算吧。
他甚至奢侈的想,趁她睡着了,他应该可以上去偷亲一下。
迷迷糊糊间。
一道巨大的雷声在夜空炸响——
楼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墨时澈霍然睁开眼睛,几乎是刹那间坐起身,虽然仍旧是醉了的状态,但他仍旧很快的上了楼。
胡乱焦急的拧开房门。
房间窗帘没拉,一道又一道骇人的闪电伴随着雷声轰隆作响,像是作乱的妖魔。
大床之上,被绑着双手的女人身体缩成一团,显然是被吓着了,双肩不停地颤抖着,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摇晃着走近她,蓦地又是一道惊雷,洛蔷薇吓得不停地往后缩,“啊——”
男人俯身就将她一把抱住,醉意朦胧的黑眸半眯着,却凭着本能低头去亲她,“别怕,洛蔷薇,我在这,不怕……”
他的薄唇吻到她脸颊上滚烫的眼泪,身体微微一震,把她抱得更紧了,“别哭了,打雷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我在这里陪你……”
“我不要你陪!”洛蔷薇用力挣扎,惊惧加上被绑着让她又愤怒又委屈,眼泪流了一脸,“你混蛋,你放开我!离婚是你要离的……叫我走的是你,是你叫我走的!”
“是我的错,”墨时澈不停地吻去她的泪,被酒精刺激到哑的嗓音很低很沉,“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知道我让你很痛,我都知道……”
他俯身过去,下意识的想要吻她,洛蔷薇刚要挣扎,就看见墨时澈薄唇微张,黑眸氤氲着水雾,极为沙哑的道,“我爱你……”
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睁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爱你……”他低下头,俊脸埋入她颈窝内,一遍又一遍的,嗓子哑了仍旧在低喃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洛蔷薇僵硬着身体,感受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她甚至都以为自己幻听了,很困难的出声,“你……你说……你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蔷薇……”
墨时澈两个月来疯狂压抑的情绪跟思念被酒精挥发到最大程度,他捧着她的脸,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上瘾般的不停道,“我爱你,洛蔷薇,我爱你……”
他胡乱扯着她的衣服,用最本能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表达着。
久未滋润。
浑身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的。
洛蔷薇疼的叫出声来。
男人低头去亲她的唇,重重的占有。
洛蔷薇双手还绑在床头,她连推他都做不到,腿也被按着动弹不得,只得咬唇承受着。
一遍又一遍。
他仿佛永远不知餍足,片刻不停,我爱你三个字也从未离开过她的耳畔。
他疯狂的要了她一整夜,用尽所有力气占有。
犹如抵死般缠绵。
直到晨曦微露,两道交叠的身影才逐渐平息下来。
洛蔷薇嗓子都叫哑了,早已累的昏睡过去,墨时澈两个月来的严重失眠终于在今晚被治愈,搂着她被汗湿的身子缓缓睡去。
中途他因宿醉而头痛欲裂的醒了一次,听见怀里女人迷糊软糯的抱怨,“手痛……墨时澈……我手好痛……”
他微睁开眼看见是她的脸,几分惊讶几分自嘲,又……做梦了么。
他半睡半醒间伸手捧住她的脸,缓缓的吻了过去,洛蔷薇嘤咛一声,扭动身子,“嗯……手痛……”
墨时澈这才注意到她手还绑在床头,抬手胡乱的给她扯开了,又凑过去亲她。
洛蔷薇显然已经累得快散架了,却又被他翻过身子肆意折腾。
他昏昏沉沉的想,希望这个梦再长一点。
越长越好。
长到永远不要醒来。
早晨八点多,生物钟还是让他醒了过来。
墨时澈眼眸微睁,第一眼看见的还是洛蔷薇娇媚的睡颜,他愣了愣,又重新闭上。
再睁开还是她。
而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掌心还能感觉到那细腻的肌肤触感。
他有将近五分钟的愣怔,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而后霍然撑起身体,高大的身体几乎是跌下了床。
动静声让洛蔷薇蹙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光而裸的纤白背部对着他。
墨时澈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确定她没醒过来才站起身,他在床边站了很久,想伸手去触碰她,望见手背上细密的针孔,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
洛蔷薇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地板。
无比熟悉的卧室让她有几分失神。
坐起身时被子滑落,浑身白皙的肌肤上遍布吻痕,以及捏揉的红痕,触目惊心的激烈。
她低头看着,而后想到什么,赶忙掀开被子下床。
腿根处剧烈的酸麻让她差点跪到地上去。
昨晚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破,她以为这里已经不可能有她的衣服,但打开衣柜看到满满一柜子崭新的当季新品时还是愣了愣。
还全都是她喜欢的牌子。
心里刹那间盈满难以言表的情绪。
从衣柜里随便挑了件过膝裙,套在身上就匆匆走出房间。
洛蔷薇下楼来到客厅,腿间的酸疼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看见披着深色浴袍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她顿时有几分抱怨的委屈,“墨时澈,你过来抱我一下,你把我弄得走不动了……”
墨时澈没说话,但过了十几秒还是按灭烟头,起身过去将她打横抱到了沙发上。
洛蔷薇撒娇般的咬唇控诉道,“以后你不许不经过我同意就……”
“对不起,昨晚喝多了,难免做了点出格的事,”俊美的男人在她对面坐下,掀起眼皮看她,“都是成年男女,以前还是夫妻,床上的这种事也不算什么,不过总归是我上了你,我需要负责。”
洛蔷薇微愣,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正想出声,却见墨时澈从茶杯下方抽出一张填好的支票,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一看。
七千万。
洛蔷薇娇美的脸蛋一点一点僵硬,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笑了笑,“我从来不知道,我能有这么值钱。”
睡她一晚,他给她七千万。
墨时澈淡淡的道,“之前离婚的时候,我给你赡养费你没有要,如果你嫌少我可以加。”
“墨时澈。”
他没应她,重新撕了张支票,“翻倍加给你。”
“我不要钱。”
“或者你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吗?”
男人握笔签字的手一顿。
洛蔷薇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她从来不是个会低声下气哀求的女人,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你昨晚说……你爱我……你说了很多次。”
说了么。
其实墨时澈并不记得,昨晚他喝醉了,他连自己怎么上楼的都忘了,但他也并不意外自己说了。
他嗓音更淡了,“所以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紧捏着手,一字一字说得很缓慢而艰涩,“其实离婚之后,我一直都在等你的解释……我觉得你一定会给我一个解……”
话未说完,玄关处的门忽然传来解锁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
洛蔷薇蓦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裙子的短发女人走了进来。
何雅一手拎着保温饭盒,另一手的袋子里装着男人打点滴要用的药物,她有些惊讶此时看见的人跟场景,“墨总,我是不是不该……”
墨时澈站起身,迈着长腿朝她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嗓音低沉温柔,“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我去接你么。”
何雅身体一僵,有难以控制的喜悦在眸中酝酿开,但更多的是震惊,“我……”
沙发上的洛蔷薇也站了起来,她看着被男人揽着的女人,美眸重重收缩,连脸蛋都变得惨白。
墨时澈搂着何雅走进来,侧首瞥她眼,淡淡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回去吧。”
“我们说什么了?”洛蔷薇哑声轻笑,“这位小姐知道你昨晚睡了我又给我7000万的事么。”
“知道又怎么样,”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脚步都没停,“我睡个女人,还需要跟谁解释什么么。”
洛蔷薇看着他走到餐厅,将那女人带来的保温盒打开,然后取来两双筷子跟碗,放到她面前,“吃吧,吃完我带你出去。”
何雅有些拘谨,但还是坐下了,墨时澈给她夹菜,完全无视了沙发边的女人。
洛蔷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可笑,“墨时澈,你要骗我也用不着找这种你不会喜欢的类型……”
下一秒,他冷淡的嗓音打断了她,甚至带了点嘲弄的笑意,“洛蔷薇,我不过昨晚喝醉睡了你一晚而已,值得你把自己看的这么重要么。”
洛蔷薇浑身一震。
这句话甚至比她给他钱来的更为羞辱,已经超过了她自尊的承受范围,尽管她刚才已经放下了自尊。
她眼眸蓦地泛红,转身就往门口走去,餐桌边的男人立即站起身,几步追过来拽住她的胳膊——
回过头时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带了几分期待。
然后就见墨时澈走到沙发上拿起她的包跟支票,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淡淡道,“我没戴套,把药吃了。”
洛蔷薇睁着眼睛,闻言浑身止不住一震,她有几秒的愣怔,而后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
包括那瓶避一孕药。
因为昨晚是他强行把她抱进来的,所以她的鞋子甩落在沙发边上,墨时澈弯腰捡起来,放到她脚边。
直起身体时女人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他受下了,表情没有变化,单手插兜道,“我没空送你。”
洛蔷薇将脚塞进高跟鞋里,动作太着急往边上崴了下,墨时澈伸手要扶她,她却惊嗤般躲开他的手,重重的摔倒在地。
然后她又很快的站了起来,头也没回,抱着包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客厅内恢复一片安静。
墨时澈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微微出神,直到身后何雅的声音犹豫着响起,“墨总……我们该去医院了,穆公子跟迈克医生已经到了。”
墨时澈仿佛还沉浸在跟洛蔷薇面对面说话的时光里,良久才回过神,他微垂下眸,喉结艰涩的上下滚动着,一个音极低,“嗯。”
…………
洛蔷薇没有打车,而是一直往前走,走到离墨家别墅不远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她记得很清楚,离婚前被他赶出墨家的时候,她拖着行李箱也坐在这里。
同样被他赶出来。
为什么又要坐着。
理智跟仅剩的尊严不停地提醒她、催促她,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可她做不到,双脚跟生了根似得,固执的坐着。
她……死不了心。
午后的太阳渐渐没了,天空变得阴沉沉的。
没多久,洛蔷薇就看见墨时澈的迈巴赫驶出了墨家别墅。
她尖瘦的下巴垫着手背,仍旧环抱双膝坐着。
天渐渐黑了。
约莫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迈巴赫终于重新出现在视野内。
洛蔷薇立即站起身追了过去。
她偷偷站在墨家别墅大门的栏杆外,看见墨时澈跟白天那个短发女人下了车,然后一起走进别墅内。
二楼卧室的灯亮起来。
窗帘被那个女人拉上。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来。
而又过了一会,卧室熄灯了。
洛蔷薇一震,美眸倏地睁大,怔怔地望着一片漆黑的卧室玻璃。
熄灯了。
那女人……真的住下了。
不是骗她的……是真的。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而后缓慢地转身走了。
走到公园旁的花江边。
洛蔷薇低头看着江面上映衬出的女人的脸。
惨白凄惨,失魂落魄。
她到底在做什么,祈求他的爱么,死过一世还不够,这一世他不过是盛宠了她一段时间,她竟然再次深陷进去,无法自拔。
她机械的从避一孕药瓶里倒出一粒,也没喝水,就这么生生咽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刺刺的疼。
想到方才熄了灯的卧室,她的心口一阵酸涩,眼眶忍不住跟着红了……
下一秒,洛蔷薇蓦地抬起手,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啪——”
脸蛋上浮现出红色的五指印。
又疼又屈辱。
让你犯贱。
贱够了吗。
尽管她死死咬着唇强忍着,眼泪最终也还是掉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时烫的她浑身发抖。
洛蔷薇就这么站着,盯着平静的江面,恍惚中,仿佛看见一张婴儿皱巴巴的小脸,正冲着她悲惨的哭着,一声一声撕心又裂肺……
宝宝……
她心口一痛,立即往前走去,小腿浸入冰凉的江水中——
洛蔷薇被冰得一个激灵,茫然的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进花江。
她看着深不见底的江面,有那么一瞬间想就这么一直往前走,也许等江水漫过头顶的时候,她能看见死去的两个宝宝。
一切都会结束,不会再犯贱,不会再痛了,不会再……爱他。
如果还有下一世,她想……她就是戳瞎自己也不要再爱他了……看不见应该就不会爱了。
下一世一定要坚持住……
洛蔷薇眼神迷茫,就这么缓慢地往前走。
蓦地,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洛蔷薇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惊嗤般的往后退,直到重重跌在岸边的草地上。
她心脏剧烈跳动,她刚才竟然想……跳江吗。
她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赶忙转移注意力去摸索掉在岸边的包,慌乱的翻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轻颤着按下接听键,“……喂?”
“……”那端的墨时澈沉默,确认是她的声音接了电话就立即挂断了。
洛蔷薇莫名其妙,刚想放下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这回是蓝易明。
她一接听,他就率先出声道,“蔷薇,警局那边的已经彻底解决了,你在干嘛呢,跟墨时澈在一起吗?”
“没,”她轻哽下,扯出一抹笑音,“在江边……乘凉。”
“要不要我去接你吃甜品?”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坐坐。”
“嗯,那听你的,”蓝易明笑着说,“其实今晚打电话给你,我是想跟你说那天在车上没说完的话,你还记得吗,我问你想不想离开江城,你说无所谓,”
顿了顿,他笑声夹杂了些轻嘲的无奈,“其实你走不了,因为你的心还在留在江城,留在那个男人身上,除非你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否则你去哪里都一样。”
洛蔷薇微微迷茫,“是吗。”
“我大学毕业那年,跟我相恋三年的女朋友背叛我,我看见她跟我最好的兄弟脱光了在床上,我当时就崩溃了,差点杀人,后来我就开始交女朋友,换了无数个,我以为我可以边玩边忘记,”
蓝易明沉默很久,又笑了笑,“其实我这么做只是让自己记得更深刻而已,但昨晚看见你跟墨时澈,我突然想通了,这些年其实不是回忆不放过我,是我没放过回忆,也没放过我自己。”
“蔷薇,你放过你自己了吗。”
…………
影视城。
墨梨儿看见燕楚从录音棚走出来,拿着手机,一副想打电话但又忍着不打的模样,她正想朝他走过去,却见两个高壮的男人走到他面前——
那两人似乎说了几句什么,燕楚很不耐烦的模样,但是跟着他们走了。
墨梨儿立即跟了上去。
燕楚走到外面一辆面包车旁,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下来,年过四十,但仍旧气势逼人,“楚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阿爸已经在江城等你好几天了。”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燕楚抿着唇,清俊的脸上是桀骜的不驯,“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结婚的。”
燕天晏皱眉,“不结婚?燕家祖训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再过几个月你就25岁了,如果你还不结婚,那阿爸也没办法救你——那些苗族长老会把你带进深山里的蛊窖,你得在里面待十年。”
“跟不喜欢的女人结婚我做不到,”燕楚神色冷淡,“所以我不会随便为婚而婚,如果长老们要来抓我那就抓吧,反正,”
他抬眸看他,勾唇讽笑,“我又不是你跟你心爱女人的孩子,那我就算是死在蛊窖里你也没必要太难过么,毕竟当年阿妈死的时候你没掉一滴眼泪——”
话落。
燕天晏一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他阴着脸,“我问你,两个月前洛蔷薇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时候,你是不是对着苗族真神发了断子绝孙的狠誓救她?”
看见燕楚毫不避讳的点头,燕天晏几乎是震怒,“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用你的命数换她的命,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不是喜欢洛蔷薇吗?你就不能想方设法追到手?”
燕楚越发不耐烦,挥挥手,“行了,你别在这烦我了,快走吧。”
燕天晏面色难看,临走前还是降下车窗,严肃道,“楚儿,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深山蛊窖在地下,都是蛇蝎毒虫,你如果进去了,你会后悔不服祖训。”
车子驶远。
燕楚在原地站了一会,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动静,蓦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大树,“谁在那里。”
墨梨儿咬唇,扶着树干走了出来。
燕楚眼神一寒,“梨儿,你故意躲在那偷听么。”
墨梨儿缓步走到他面前,没回答,而是直接道,“刚才你爸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这几个月内不结婚……就要被关起来十年吗。”
“这跟你没关系,”燕楚转身就走,“很晚了梨儿,回家吧。”
“楚哥哥!”墨梨儿喊住他,她几步走过去,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嗓音放低,“如果我说……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假结……”
燕楚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梨儿,你别再找我了,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只跟会跟喜欢的女人结婚,”墨梨儿咬着下唇,“是不是只有嫂……洛蔷薇,才会让你选择结婚?”
“是,所以不要再找我。”
丢下这句话,燕楚迈步走回录音棚。
墨梨儿在原地怔怔地站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
…………
洛蔷薇坐在花江岸边吹了很久的冷风,爬起来时腿都麻了。
疲倦的打车回到公寓,她正揉着脑袋走进去,一旁忽然走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她的路——
“嫂子,”墨梨儿脸色有些苍白,想了想还是改了称呼,“蔷薇,能不能占用你几分钟……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实话,洛蔷薇很诧异她会找自己,“有什么事吗?”
上一世她跟墨梨儿虽然不是敌对的,但只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过,而这一世也就墨时澈在场时说过一些话,所以从来没有什么亲密的姑嫂关系。
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应付她,只想回去把自己抛在柔软床上大梦一场。
“有,关于……燕楚的事。”
墨梨儿把方才偷听到的话全都告诉了她——
洛蔷薇有将近半分钟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墨梨儿看着她,轻哽着道,“蔷薇,现在他的父亲逼迫他结婚,你能不能……帮帮他?否则他就要被关进深山的蛊窖里十年,肯定会非常痛苦……”
十年。
漫长而残忍。
洛蔷薇站在原地,微微动了动唇,“我……能怎么帮他?”
墨梨儿攥紧双手,“他说只跟喜欢的人结婚……反正你跟我哥也不可能了,你也知道楚哥哥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嫁给他?他宁愿不顾自己发毒誓救你,你应该要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梨儿!”
一道冷厉喝止声打断她的话。
燕楚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刚回来。
他走到墨梨儿面前,俊脸漠然,“是你自己回家,还是我打电话让你哥哥来接你。”
“你不敢让蔷薇知道这件事吗?”墨梨儿抬头看他,咬着唇角,“你对她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敢说?你难道真的想被抓进……”
“墨梨儿!”燕楚冷下脸,“我说已经够了,你非得闹到我讨厌你是么。”
墨梨儿一震,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冲洛蔷薇冷冷的道,“如果你不想看他被折磨到死,你就不要这么狼心狗肺见死不救。”
她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燕楚转过身,看见洛蔷薇脸色苍白,长卷的头发有些凌乱,裙子是湿的,裙摆还沾了些草屑。
一副失魂又落魄的模样。
他皱眉,直接俯身将她拦腰横抱起,走向电梯。
公寓。
浴缸内放满了热水。
燕楚将衣裙湿透的洛蔷薇放进浴缸里,拿过浴巾挂在边上,“薇薇,你先洗澡,我就在外面客厅。”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身后忽然响起女人沙哑的声音,“阿楚,墨梨儿说的……都是真的吗。”
燕楚步子顿住,应声,“是。”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很少言寡语很忙,我问你什么事你也不说……”洛蔷薇抱着膝盖坐在浴缸内,长发湿了一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燕楚沉默片刻,而后走回来,在浴缸边蹲下身,平视着她,“薇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不想让你产生压迫感,不想让你因为我发誓救过你就有心里压力,虽然我家里逼我结婚,但我这辈子想娶的女人只有你,”
顿了顿,他微笑着道,“所以如果不是你,我宁愿被抓进去关十年,也不会结婚,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洛蔷薇愣愣地看着他,“十年……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也不是开玩笑,”燕楚伸手拨开她颊侧黏湿的发丝,“薇薇,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其实我很想追你,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想,但我又想,如果你心里还想跟墨时澈复合,那我追你就没有任何意义,就是在强迫你,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但我刚才看到你手机壁纸已经不是你们合影的那张,你换掉了,那是不是证明你想要重新开始了?如果是这样——”
燕楚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沉稳的道,“那么我想娶你,哪怕你当做为了救我一命才嫁给我,但我这辈子不想再错过再后悔,我愿意用尽我的所有让你幸福快乐……我爱你,也希望用这份爱捂热你的心,无论需要多久,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这番话,他低头很轻的吻了下她的手背,“你不用着急答复我,我给你考虑的时间,快洗澡吧,我去给你买宵夜。”
燕楚出去了。
门被带上,浴室内顿时空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
洛蔷薇维持姿势坐在浴缸内,睁着眼睛盯着不断溢出的水,良久都没有动。
…………
三天后。
万众瞩目的古装大戏《美人红妆》正式举行开播大典。
地点在江城歌剧院,导演跟所有主演全部参加,江城所有媒体跟娱乐界大咖也都到场了。
岳京第一个上台致辞,紧接着每名主演也都要发表拍摄期间的感想,以及对自身饰演人物的看法,算是必要的流程。
洛蔷薇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压轴,下了台的岳京走过来,见她又坐着在出神,晃了晃手,“等的不耐烦了?该不会晚上还有约会吧。”
洛蔷薇白他一眼,撇撇嘴,“别瞎说,我现在可是单身。”
岳京斜她眼,“哎哟,前几天的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呢?”
她答得随意,“噢,被我前夫那个人渣弄分了呗。”
岳京看见她眼底掩不住的悲伤跟寂寥,伸手摸摸她的长发,忽然笑着说了句,“丫头啊,人生还很长,别以为结束了,你这才刚开始呢。”
洛蔷薇莫名其妙,但又很少看到岳导这么感悟人生的时刻,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唐思甜下台时凑过来抱了抱她,一脸不能泄密的愧疚,冲她握了握拳,“蔷薇,加油,我看好你哦。”
洛蔷薇一头雾水,也来不及思考,最后看了一眼致辞稿就上了台。
然而她才握住话筒说了没几句话,剧院内的大灯忽然暗了下去。
唯一一盏亮灯落在了她的身上。
身侧响起脚步声。
穿着白色西装的英俊男人拿着花走上台。
洛蔷薇侧首看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男人。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只不过……物是人非。
燕楚在她面前站定,微笑着道,“薇薇,对不起,我等不及让你考虑了那么久了,我怕你会拒绝我……我知道你可能做不了决定,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想娶你是因为想想照顾你守护你,”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知道你有心结,哪怕你一时忘不了墨时澈,但我愿意跟你一起努力,陪着你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接受我,爱上我……”
“我们先婚后爱,婚后你想要的自由或者事业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就好——你可以把这当成暂时的假结婚,救我一命,也……救你自己一命。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燕楚朝着她单膝跪下,一枚钻戒出现在他手里,压低的嗓音倏地提高,“洛蔷薇,嫁给我。”
洛蔷薇低头看着面前清俊温润的男人,微微有几分晃神。
【其实你走不了,除非你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否则你去哪里都一样。】
【是我没放过回忆,也没放过我自己——蔷薇,你放过你自己了吗。】
放过了吗。
还能……重新开始吗。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镜头的掠过,悲伤痛苦欢笑泪水……最终是两本冷冰冰的离婚证。
以及在墨家别墅门口,他给她下跪,求她离婚时的决绝,【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洛蔷薇缓慢地闭上眼睛,艰难的动了动唇,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鸦雀无声的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哇!洛蔷薇答应了答应了!”
“求婚成功啦!还不赶紧戴上戒指!”
燕楚眸光震动,温柔的执起面前女人柔软的手,将钻戒套入她的手指中。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洛蔷薇,“薇薇……我爱你。”
洛蔷薇被燕楚重重拥在怀里,感受到他欣喜颤动的身体,她喉间轻哽,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全场欢呼声一片,早已准备好的庆祝彩带洒了一地。
媒体们更是激动不已,疯狂的拍着照,本来只是电视剧的开播大典而已,谁能想到竟然产生了这么有价值的劲爆新闻!
剧院内热闹非凡。
悬空的阁楼包厢内。
俊美孤寂的男人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下方的剧院正厅,当台中央的洛蔷薇说出那一个好字,他握着高脚杯的五指骤然收紧,直接捏碎——
玻璃碎片从他掌心掉落,划破掌心带出浓稠的鲜血。
低低沉沉的笑声从他喉骨深处溢出。
她答应了。
她刚才说好。
她要嫁给燕楚了。
心头浮现各种情绪,自嘲,愤怒,嫉妒,不甘……最终全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心如死水的淡漠。
这样不是最好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连宿轻步走进来,“少爷,刚才迈克医生来电话,说是让你现在过去……”
“不用了,告诉他我不会再去,既然不可能治好,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连宿倏地激动了,“少爷!”
虽然是治不好,但迈克医生说过,也许有机会延长一到两个月的生命……之前少爷还是愿意的,现在洛大小姐一决定结婚,他就连这一两个月也不要了吗?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另外,这几天燕家肯定会公布结婚日期,他们几号结婚,你就帮我订几号的机票,就定……”
低哑的嗓音忽然顿住。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女人美艳的笑颜,娇软的冲他撒娇,【墨呆呆,新婚蜜月我一点都不满意,你要补偿我……唔,我想去美国西雅图!】
墨时澈嘴角勾起抹宠溺的笑,他缓缓闭上眼睛,“定去美国西雅图的机票,在当地找个清净点的墓园,墓碑上面不用刻字,刻一朵蔷薇花吧。”
连宿一震,看着他颀长笔挺的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见墨时澈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只得先默默的退了出去。
因为燕楚突然的求婚,开播大典变成庆祝大典,在场的明星、媒体们纷纷送上鲜花跟祝福。
天色渐暗。
热闹过后,人流散去。
剧院内恢复安静,清理工还没来,台边壮观的摆放着成排的祝福鲜花,各色争艳。
高大俊美的男人从空无一人的台阶上走下来。
暖色灯光洒在他身上,照不进他一身薄凉。
他一步一步走到台边,看着簇簇鲜花,眼眸无波却极深邃。
半晌,墨时澈俯下身,将手里的红色蔷薇花放在其中。
身后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男人眼眸一震,缓慢地转过身去。
撞进女人漂亮的眼睛里。
洛蔷薇看到他时有那么一刹那是震惊的,但她很快掩下情绪,勾唇笑了下,“墨总怎么也来了,我以为你从不出席这种活动呢。”
她今晚很美,白色流苏长裙,茶色的卷发慵懒垂下,美艳的脸上妆容很淡,但眉眼间却尽是女人妩媚勾魂的性感美。
站在阁楼包厢时,他就知道她很美,但哪怕这些年看了无数眼,现在近看仍旧一如初见般惊艳。
墨时澈单手插兜,淡淡的道,“陪女伴过来,这部剧公司有赞助。”
“那多谢墨总赏光,还有,”她美眸扫了眼,虽然不知道哪束花是他送的,但他刚才俯身的动作肯定是在放花的,她冲他笑,“谢谢你的花。”
墨时澈望着她明艳的笑容,有几分微不可觉的失神,而后唇角轻勾,“不用谢,恭喜。”
“嗯呐。”
应了一声,她比了个手势,“那我去找我的包啦,走的时候忘拿了。”
“嗯,”他注视着她的脸,“再见。”
“再见。”
洛蔷薇朝他挥挥手,擦着他的肩往里面走,走过去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墨时澈也迈着长腿往外走去。
二人背对着走向相反的方向。
只剩下舞台顶端一束灯光晃动着,最后照在了那束蔷薇花上。
…………
因为洛蔷薇公开被求婚的缘故,《美人红妆》的收视率第一天就爆了,热搜度持续飙升,超越了同期的所有新剧,彻底的大火。
万能的网友们又想方设法去扒燕楚这个人,不相信他只是工作室的小小调音师这么简单。
果然,没过几天,云南大理的燕家就对外宣布了婚讯,并且将结婚日期定在一个月后的8月8号,正好是洛蔷薇的生日。
燕家堡主燕天晏一掷千金,七亿买下整个江城花江别墅区,作为儿子的新婚婚房。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江城都沸腾了。
岳京看着报导,目瞪口呆,忽然转身看向洛蔷薇,“我收回昨天劝你的话,我他妈真的服了,你这丫头命也太好了吧!”
他昨天还说燕楚什么都好,就是出身普通没什么钱,让洛蔷薇跟他一块努力奋斗创造美好新生活……
现在一看奋斗个毛啊,人家家里不要太富贵,跟墨家没什么差别吧?!
太他妈壕气了!!!
洛蔷薇没什么表情,趴在工作室的桌上拨弄着盆栽,岳京踢她一脚,“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你他妈一人就经历了两回,还闷闷不乐个屁啊。”
她踢回去,“谁说我闷闷不乐了?”
“你两个脸蛋上都写着的。”
洛蔷薇白他一眼,正撇嘴,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墨老太太。
…………
三十分钟后,医院。
洛蔷薇敲门走进病房,墨老太太一看到她就激动了,赶忙叫她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开始哀叹。
“蔷薇啊,澈儿那个混蛋竟然让你流产……我会天天都替你打他的,你说怎么打都行,要不今晚我就把他绑在卫生间,让他跪在搓衣板上,我用皮带蘸辣椒酱抽他!抽到他给你道歉为止!”
“……奶奶,”洛蔷薇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辣眼睛,忙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跟墨时澈已经结束了,以后我们都会有新生活……都会更好的。”
墨老太太抹着眼睛,“造孽啊,本来我再过几个月就能抱孙子了……”
此时,护士推门进来量血压。
墨老太太见有外人来,话锋一转,顿时不再说自己孙子不好,而是不停叹气道,“蔷薇啊,你说你跟澈儿本来多幸福啊,多么煞羡旁人的一对鸳鸯啊,结果不知怎么搞的就离婚了,说不定是有奸人故意拆散,现在这个黑暗的社会啊,有些男人就知道趁虚而入……”
护士越听越诧异,时不时偷瞄两眼洛蔷薇。
洛蔷薇满脸黑线的坐在边上,“……”
但她并不觉得生气,心里反倒却莫名暖暖的。
重生之后到现在,墨老太太虽然嘴硬心软,但对她一直很好。
护士一脸八卦的走了后,墨老太太又拉着她说了很久的话,她没有过多的问什么,只是嘱咐她要多注意身体,女人小产是很伤身的。
天色渐暗,洛蔷薇正想起身告辞,房门忽然被推开。
高大俊美的男人走进来。
她扭头看过去,二人皆是一愣。
墨老太太忙道,“那个……是我叫澈儿过来的,正好送你回去,天都黑了,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家,自己回去不安全。”
墨时澈显然也是被奶奶骗过来的,眼底有几分惊震,但只不过几秒就消散了,单手插兜淡淡道,“要走就出来,我在外面。”
洛蔷薇本想推脱说自己走,但一想又觉得那样特别矫情,不就是送她回家吗,哪怕是普通朋友,男人送女人回家也是正常的。
六点多的江城堵车严重,黑色的迈巴赫内,洛蔷薇坐在副驾驶座,拿着手机在玩消消看。
不过她没什么心思,玩了几把都是输,开了点车窗透气,手撑着下巴随口道,“我下午听奶奶说,你下个月要去美国定居了?”
男人应得很淡,“嗯。”
她笑了笑,想到在墨家别墅见到的短发女人,懒懒道,“跟你那个小情人去那边结婚啊。”
墨时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
“噢。”
洛蔷薇点点头,也没别的话说了,正想调个电台听歌,侧首时却看见有浓稠的鲜血从男人鼻间往下流……
她愣了一下,随即惊慌的道,“墨时澈,你……你流鼻血了……”
墨时澈低头就看见自己白色衬衫上的鲜血,他伸手在鼻间抹了下,一手的血。
胸膛内莫名钝痛,拉扯着神经。
最近症状越来越频繁,严重,且毫无征兆。
他紧抿起薄唇,也没找东西擦,而是第一时间打了方向盘,迅速将轿车在相对安静的路边停下。
洛蔷薇急忙从包里翻出湿纸巾,拆开递给他,“你快擦一擦,流的挺厉害的……”
“下车,”墨时澈食指抵在鼻间,没有看她,嗓音有些沙哑,“自己打车回去,或者让燕楚来接你。”
“你鼻血流成这样让我怎么走?”洛蔷薇柳眉紧蹙,维持着递纸巾的动作,“你快擦一擦……不对,流鼻血应该要把头仰起来才行,”
她说着侧首看见外面的便利店,忙伸手拉他,“快下车,先去那边坐坐休息一下。”
“洛蔷薇,”墨时澈微垂着头,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出青筋,脸色愈发苍白,“我叫你下车,立刻,马上。”
她勾唇,嘲弄的笑,“你以为我愿意坐在这看你么,你这样流鼻血继续开,万一出车祸死了,是不是我还要部分负责?”
洛蔷薇强行将墨时澈拉下车,到路边的便利店内的休息区坐着。
她让他仰着头靠在那,然后买了条干毛巾,跟收银的大妈说话时,才得知她原来是诊所的医生。
于是拜托她帮忙看看是什么原因,这里离医院太远,还堵着车,短时间回去很难。
洛蔷薇带着大妈走到休息区时,墨时澈颀长的身体靠在长椅上,手里的毛巾按在鼻间,双眼微微闭着,竟然……睡着了。
而鼻血显然还在流,毛巾已经被染红了一大半。
洛蔷薇看着不由皱紧眉心,哪有人会这样流鼻血的……不是一下就止住了吗?
大妈见状忙走过去,想要伸手摸墨时澈的额头,男人倏地睁开眼,眼眸中布满红血丝,冷漠而阴鸷,“滚开!”
大妈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洛蔷薇忙扶住她,咬唇道,“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他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
见她放低语气跟别人说话,墨时澈眼神暗了几度,喉结上下滚动,艰难晦涩的出声,“我在这里休息就行,你回去。”
洛蔷薇还未说话,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来电的人是燕楚,她也没掩饰什么,接起来说了下大概的情况,那端的燕楚沉默两秒,“你在那等我,我过去接你。”
“好。”
挂断后,洛蔷薇在长椅边坐下,蹙眉道,“我打给穆公子,让他来接你吧?”
墨时澈没说话,她侧过头,发现他竟然又靠着睡着了,胸膛浅浅起伏着,侧脸苍白,似乎很疲倦很难受的样子。
白色衬衫胸前一片几乎被鲜血染红,俊脸上也是血迹,他这么爱干净甚至有洁癖的男人,居然没有立即想换掉衣服。
洛蔷薇看着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担心得太多了,即便他现在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也不是她该多管的。
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去他别墅的那个短发女人才是应该照顾他的人。
穆云深跟燕楚几乎是同时到的。
洛蔷薇把大概情况说了,穆云深听后只是淡淡道,“嗯,他这段时间急性鼻炎,有点上火。”
他说完俯下身,伸手轻握住墨时澈的肩,以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时澈,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回去,嗯?”
墨时澈微睁开眼睛,眼眸充血而迷蒙,却在看见面前站着的另外两个人时立即站起身来。
他拿下毛巾,鼻血已经不怎么流了,淡淡应了句,“嗯。”
“那就麻烦穆先生送墨先生回去了,”燕楚微微一笑,手臂揽住洛蔷薇的肩,“薇薇,我们走吧。”
墨时澈眼神微黯,但表情仍旧淡薄。
“多谢洛大小姐通知我,”穆云深眯眼轻淡的笑,“虽然流鼻血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这样开车总归是不安全的。”
“没什么,”洛蔷薇挽唇,“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么,更何况墨总也是为了送我回家。”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低哑的道,“再见。”
洛蔷薇忽然想到在剧院碰到的那次,他也对她说了再见——难道是因为他要去美国,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所以见一次说一次再见?
她抛开这些胡思乱想,笑了笑,“再见。”
燕楚搂着洛蔷薇离开。
穆云深看着他们成双的背影,又瞥了眼身侧的男人,冷冷嗤道,“我如果是你,不如弄死燕楚,你得不到的女人凭什么送给他,谁都别想好过。”
墨时澈没说话,眉眼深暗沉寂,穆云深看着他衬衫上的血,心口堵得慌,正想骂他几句。
墨时澈身体忽然轻晃下,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穆云深眼神一紧,伸手一把将他抱住,“时澈。”
便利店外的路边,燕楚替洛蔷薇拉开车门,随意回头朝便利店内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墨时澈倒下去——
燕楚瞳眸一缩,洛蔷薇见他没动,也疑惑的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燕楚立即侧过身,挡住了她的视线,勾唇道,“没什么,晚上你想吃什么,西餐?”
洛蔷薇拨了拨长发,懒懒的靠在座椅上,“都行啊,随你吧。”
“好,那吃西餐。”
燕楚温柔一笑,关上车门,等他坐进驾驶座时再看过去,便利店内已经没人了。
他收回视线发动引擎,状似随口问道,“今天墨老太太找你过来的吗?”
“嗯,说是我很久没去看她了,”洛蔷薇向来不是会隐瞒的性格,闭目养神道,“我亲奶奶对我很坏,也没有感受过什么长辈的疼爱,墨奶奶算是唯一一个真的对我好的。”
燕楚微笑,“没关系,以后有我对你好,会一直对你好。”
洛蔷薇没说话,闭着眼看上去像是眯着了。
燕楚盯着她精致的眉眼,知道她没睡,但没有点破,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他,他说过,他可以等。
但刚才。
墨时澈只是流鼻血而已,为什么会突然昏倒?
这症状……莫名熟悉。
影视城。
墨梨儿一早就被通知过来定妆试戏,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今天要跟穆云深一起去医院看奶奶,前几天就约好了。
然而她在休息区等了半个多小时,穆云深还是没有来,以往跟她约好的时间,他是从来都不会迟到的。
墨梨儿拨通了他的号码,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男人的嗓音低沉,“梨儿。”
“云深,你还过来吗?”
“我现在就在第一医院,思甜在片场中暑昏倒了,还在挂点滴,”穆云深低声道,“抱歉,我忘了时间,我让司机去接你,或者我们明天去看奶奶?”
墨梨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因为其他女人推掉跟她的事,“不用了,我自己去看奶奶,”她淡淡道,“你陪唐小姐吧。”
说完她就挂断了。
经纪人蔡姐走过来,“梨儿,穆公子什么时候过来,这边制片人想见见他……”
墨梨儿脸色冷淡,站起身往外走去,“他没空,你推了吧。”
蔡姐愣了一下,见四周没人,扯住她道,“梨儿,你虽然年轻漂亮家里又有钱,但你听蔡姐一句劝,男人得攥在手里才是自己的,穆公子喜欢你这么多年又对你这么好,所以你从来没有危机感,可是我知道他最近养着个女人,听说宠的百依百顺,每天接送……”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也真是心大,就不怕他变心吗?感情这事说不清的,男人又不容易定心,不要等他娶了别人你再后悔,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的啊。”
直到到了医院,蔡姐的话还在墨梨儿脑海中不停回放着。
她鬼使神差的去了一趟临时住院部,上下找了一圈,果然在最顶层看见站在病房外的男人。
穆云深站在窗边抽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他似乎有些烦闷,时不时侧首看眼病房的方向,显然是在看里面躺着挂点滴的女人——唐思甜。
墨梨儿心口微微一紧。
哪怕他以前身边也有过女人,但也只是走马观花的玩玩而已,她知道他从不曾真正用过心,所以她也从不曾在意过。
但她从未看见过穆云深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
唐思甜是第一个。
为什么偏偏是唐思甜……哪怕是任何一个其他女人,她可能都不会产生惊慌。
可偏偏是唐思甜,是五年前的……那个女人。
墨梨儿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看着穆云深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但始终没有要走的打算。
她咬紧了唇,转身离开。
回到墨老太太的病房,墨梨儿有些心不在焉,趴在床边刷微博,忽然刷到燕楚跟洛蔷薇求婚的视频,她脸色一僵,立即逃避般的退出了软件。
房门忽然被推开。
穆云深迈着长腿走进来,身后的助理拎着补品,他淡淡矜贵的道,“奶奶,梨儿,我有点事耽误了,来晚了。”
墨梨儿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蹙了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墨老太太看到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叫到床边唠叨了半天,最后握着墨梨儿的手叹气道,“梨儿啊,你跟云深都老大不小的了,你们也该结婚了,再这么拖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能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墨老太太说着红了眼睛,墨梨儿凑过去抱住她,哽咽着道,“奶奶,你别胡说,你会一直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哄睡了老太太,墨梨儿送穆云深出病房。
“云深,你要回去了吗?”
“我去临时住院部看看,”他淡淡的道,“思甜还没醒。”
“嗯。”墨梨儿点点头,“那我送你过去吧,正好走走。”
穆云深自然没什么意见。
二人一路走着都没说话,一直到了唐思甜的病房门口,穆云深正准备推门进去,墨梨儿忽然出声喊道,“云深。”
他侧首,“嗯?”
“可以占用你五分钟吗?”
她很少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穆云深转了身朝她走过来,眉峰轻皱,“怎么了,梨儿。”
“刚才奶奶说的话……”墨梨儿咬着唇,很缓慢的道,“你有考虑过吗。”
穆云深低眸看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奶奶说让我们结婚……”她脸垂的更低了,嗓音也细的几乎听不见,“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会娶我了?”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眸变得深邃。
“奶奶说的……确实是对的……”她断断续续的道,“我觉得你也该结婚了,我们有婚约,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你说你喜欢我……我……我的第一次……”
说到这句话时,墨梨儿心虚的顿了一下,“我的第一次也是给了你的,虽然是意外……但你说让我找一个爱我照顾我的人,我……我觉得没有人会比你更好……”
穆云深听她说完这番话,没有什么多余的震惊的表情,只是看着她,确认般的问道,“梨儿,你确定想要跟我结婚么。”
“……嗯。”
这个音,墨梨儿应的缓慢却清晰。
几乎是下一秒,穆云深就出声了,“好,那我们结婚。”
墨梨儿蓦地抬起头,眼底又惊喜又震动,“你……你愿意娶我吗?”
“我本来就是要娶你的,小时候就说过了,”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淡淡的笑,“婚礼的事宜我会安排好,其他的事我也会处理好,你拍你的戏,安心等着做新娘,嗯?”
墨梨儿点点头,很难得露出毫不遮掩的笑容。
穆云深看着面前女人美丽的脸庞,仿佛追逐呵护了多年的宝贝终于要彻底属于他,可他心头却溢出无限空虚的荒芜,丝毫没有意想之中的喜悦。
可能是等了太多年,岁月沉淀了他得到她的渴望,他淡淡的想。
墨梨儿走了。
穆云深重新站在病房门口,跟方才的心境完全不同,伸手推门时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推开了。
病床上原本躺着的纤瘦女人已经坐了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
她手上的针头也已经拔掉了,药瓶里还有一半没有打完,药液正从针头不断地滴在地上。
穆云深眼眸一冷,大步走过去,才一靠近,手臂已经自然而然的伸过去扣住她的腰肢,“谁让你自己拔点滴的,还想再昏倒一次?”
唐思甜被他抱过去搂在怀里,她低垂着眉眼,嗓音是醒来后的软糯,但多了几分艰涩的沙哑,“我不想打点滴,穆云深,我们先回你家吧。”
她用的是‘你家’,这样疏离的字眼让穆云深觉得莫名不舒服,但他也没在此时说什么,而是将她拦腰横抱起,“好,回家再让医生过来看。”
穆云深让助理收拾东西,他则抱着怀里的女人上了车。
轿车驶入穆家别墅。
穆云深将唐思甜抱到卧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她或者吻她,而是大掌揉揉她的脑袋,“乖乖躺着休息,我让周妈煮点热粥上来。”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去,才走到门口,女人温静恬然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你要跟墨小姐结婚了,是吗。”
穆云深抬起的脚步微微一僵,但也就那么几秒,随即他回过头看她,“你偷听我跟梨儿说话?”
她蹙眉,似乎是对偷听这样的字眼很不喜欢,“我只是恰好醒来听见,如果知道你们在外面说话,我不会下床走过去的。”
穆云深黑眸深深地望着她,“所以,你这么问我,是想表达什么。”
是吃醋的质问么。
还是愤怒,不舍……抑或是女人面对心爱的男人要离开时的,挽留,恳求,期望。
可并不如他所料,唐思甜没有这些情绪,她低垂着脸蛋,半晌抬头看他,“既然这样,我该搬出去了吧。”
搬出去?
穆云深眼眸微微眯了一度,嗓音也变得低寒了,“唐思甜,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住在这里或者去哪里,是我来决定,不是你。”
唐思甜茫然的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大眼睛软软的,“可是不就是应该搬出去了吗?”
她想了想又道,“你应该是要把这里当成你们婚房的吧,你不是说过这是你爸爸亲手建的别墅吗。”
“你很希望我把这里当成婚房?”穆云深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似笑非笑,“还是说你有这种爱好,你跟你男人睡过的房间,你希望他再跟其他女人睡么——你完全都不介意?”
“……”
唐思甜完全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想想大抵是心里不高兴所以讽刺她吧,毕竟这里应该是他跟墨梨儿新婚的房间,但却被她住过了——
墨梨儿可能因此冲他发过脾气,所以他就冲她发了。
但当初也不是她非要住进来的啊……不过这句话思甜没说,不想在这时候引起不必要的争吵,只是掀开被子下床,边道,“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吧。”
穆云深看着纤瘦的女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吃力的将行李箱从柜子旁拖出来,蹲下身嘟囔着,“就一点衣服,还有护肤品,一个行李箱正好够了……”
行李箱的锁扣忽然被男人踩住。
唐思甜蹙眉推他的腿,“穆云深你让一下,我在收拾行李。”
头顶传来男人阴沉的嗓音,“我准许你搬出去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反复问这个问题,心头有些酸涩,也有些无力的累感,她很疲倦的开口,“穆公子,我今天中暑了所以现在也不太舒服,你就别逗我玩了,我把东西收拾好早点走,这样我们都能早点休息不是吗?”
“不舒服想早点休息就不要收拾了,”穆云深垂眸看她,淡淡道,“去洗个澡喝点粥,然后回床上睡觉。”
唐思甜愣了下,随即轻笑着道,几分无奈几分自嘲,“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说对着我这些话呢?”
“什么叫不可能。”
“你已经要跟墨小姐结婚了啊,我们的交易自然就结束了,我怎么还住在这呢?”她扬起恬静的脸蛋,笑了笑,“难道你还能不结婚吗。”
穆云深黑眸紧锁着她的脸部表情,“你希望我不结婚?”
“没有,”思甜摇摇头,她不会有这样的妄念,哪怕有也只是夜深人静自己一个人偷偷想想罢了,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她持续笑着,“你放心吧,我不会有这种想法,更不可能破坏你跟墨……啊。”
话未说完。
站在她身前的男人忽然攥住她的肩,将她拎起来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大床之上。
唐思甜这一下重重摔在席梦思上,差点弹震的昏过去,不等她反应,高大强势的男人已经欺身压下。
长指捏住她的下颌,阴沉的笑声带着不知名的怒意,“你不会有这种想法,你巴不得我马上娶了别人,然后你好搬出去逃离我,嗯?”
一口一个搬出去,这就是她所谓的喜欢他?
连一句争取他挽留他的话都不说——她是欲擒故纵,还是性格如此?
唐思甜被他捏的很痛,蹙眉捶着他,“你别这样……穆云深我没有别的意思,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我们好聚好散,这样难道不对吗?”
不对吗?
可恰恰因为是对的,所以穆云深只觉得胸腔内浮动的怒意更足,他低低的冷笑,“成年男女之间的游戏,你倒是领悟的很透彻,这么识时务,我是不是该夸奖你,”
他话锋陡然一转,“可是看到你这么乖巧不吵不闹,我却反倒觉得更生气了,你说该怎么办?”
思甜茫然的睁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她本身也不是多么聪明厉害的女人。
“可能就是看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很不爽,”穆云深捏着她的脸,语气阴鸷恶意,“唐思甜,我讨厌女人想离开我的样子,尤其是你还冲着我笑。”
活跟离开他是多么大的解脱似得。
真的很讨厌。
说着,他的手已经从她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指尖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唐思甜倏地一震,用力推他,“不要!穆云深你不可以再碰我!”
“为什么不可以?”男人强势扯开她的领口,低头吻向她的唇,重重咬字,“我想要就没有不可以,你知不知道你越说不可以,我越是想狠狠地上你?”
“你走开,你别这样……”思甜用力摇头,在他身下惊惧疯狂的挣扎,“你要结婚了,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
“你不是不在乎我结婚?不是说你没有其他想法?”穆云深阴冷嗤笑,大掌极为用力的扳住她的脸颊,“既然你不在乎,我要结婚跟要上你又有什么关联,反正你都无所谓。”
“不要……啊!”
她抗拒的话语才刚出口,他就已经在同一时间狠狠地占有了她——
疼。
真的太疼了。
唐思甜整张脸都是僵硬木然的,虽说已经跟他做过很多次,但这样粗暴的做法还是第一次,男人毫不怜惜,每一下动作都带着逞凶的怒气。
甚至是咬她。
下巴,锁骨,肩膀,纤背……每个地方都留下了他的齿印,又红又深。
她疼的不停挣扎,眼睛早已通红,但偏偏又拼命的强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她也没有叫喊,痛苦的或是享受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好像这场欢一爱就只是他在发泄索取,她连最基本的回应都不肯给。
这样的隐忍更是激怒了身上的男人,他更是往死里折腾她,手掌所到之处皆揉出泛红的淤青。
可能是太疼太疼了,姿势又太过于屈辱,到最后唐思甜的眼泪也还是掉了下来,但喉咙里所有的哭腔都仿佛被隐藏,只剩下不停流的眼泪证明她在哭。
不肯发出声音是么。
穆云深勾唇冷笑,染着欲念的眸子猩红偏执,他动作未停,忽然伸手拿过手机,直接点开相机,对着身下女人裸着的身子就这么按下快门——
照相咔嚓的声音响起,唐思甜死灰一般的表情顿时震了震,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她忙撑起身体要去抢回来……
他轻松的扬起手,在她的手够不着的情况下,长指点开刚才拍的照片,放到她面前,恶意满满的邪笑,“看看你自己被弄的有多爽,喜欢我上你就别忍着,大声叫出来,嗯?”
“你把手机给我!”唐思甜望着屏幕上白花花的身体,急的脸蛋滚烫发红,努力想要从他身下起来抢手机,“你给我……删掉,穆云深你删掉!”
“现在知道叫我了,刚才我弄得那么用力你都忍着不说话?”穆云深俯下身,薄唇摩挲着她的脸颊肌肤,“是故意气我,还是你就是不想跟我说话?”
她一门心思全在那些照片上,“手机……”
“不肯回答我?”他咬她的下巴,举着手机的手直接点开彩信,玩味的笑着,“要不然我把这些照片发给报社,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被男人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要!”唐思甜倏地睁大眼睛,抓着他的胳膊就要抢,穆云深轻松的将她按回身下,然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按了几下,将手机丢到床边,“好了,我发给报社了。”
唐思甜浑身一震,“你……”
“报社是穆氏旗下的,我不说发出去他们不敢,但这可能就要看我的心情,”
穆云深抽身而出,向后慵懒的靠在床头,他恶魔般的勾唇笑着,“刚才我要你的时候你的反应我很不满意,你现在取悦我,让我弄出来,把我弄的舒服了,照片就不会有其他人看见,嗯?”
相比于她被扒光了,他仍旧衣冠楚楚,连衬衫的扣子都没解开,只是裤子拉开了拉链,像是单纯寻找发泄的男人,不会被任何感情沾身。
唐思甜一双眼睛睁得极大,就这么死死地瞪着他。
她浑身都在颤抖,像是被男人欺负的惨了,身侧的小手攥紧成拳,眼眶通红。
她性格柔软也很少发脾气,所以即使瞪人也没有很强烈的攻击意味。
但明显可以看得出,她现在正处于极度的愤怒跟忍耐中。
穆云深眯起眼睛看她,唇畔终于勾出微末的笑意,“终于生气了?”
他还以为她真的没有脾气,尽管这也是他最初会看上她的重要原因——乖巧,恬静,小白兔一样不带刺,舒服又甜软。
他喜欢这样的女人,所以愿意捧在手里宠着呵护着。
但在她得知他要结婚了,她却丝毫不生气也不闹,甚至还善解人意的主动提出离开的时候,他又觉得异常愤怒。
所以想方设法把她弄生气了,才觉得心底舒服了一点——
穆云深不想深究这样的矛盾从何而来,见她抖得小身体都要散架了,还是伸出手去想要将她搂到怀里。
唐思甜却惊嗤般的往边上躲,本来就躺在床边的边缘,这么一下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不着寸缕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她疼的蜷缩起来,穆云深眼瞳一缩,立即起身过来要抱她。
思甜却缩着肩膀不肯他抱,断断续续的呜咽着,“你别碰我……我不要你抱……”
男人眼神一冷,“唐思甜,”他语气带着阴鸷的警告,“你再敢跟我闹一下,你信不信我把你关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每天除了我你谁都别想看见?”
她被他这句话吓得一下子就僵住了,似乎连呼吸也不敢继续了,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又惊惧又愤怒。
那眼神在男人看来就是楚楚可怜的,穆云深抿着唇,再度俯身抱住她,“别闹了,照片没发出去,骗你的,我抱你去洗澡,嗯?”
这回唐思甜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来,“穆云深,”
她很轻的喊他,眼神平静空洞,“你玩够了吗……能不能放我走了,我……真的很累……也挺难受的。”
穆云深脚步一顿,胸腔内不轻不重的震了下,他低头看她,“我没说过我在玩你。”
“不是玩吗?”她轻轻地笑了,“如果墨小姐现在打电话来,你会告诉她,你跟我在一个房间里吗?”
像是要验证她的话,才不过十秒钟,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穆云深视线扫过去。
来电显示梨儿。
他眼眸微深,唐思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谁,她闭了闭眼睛,轻推下他的肩,“你接电话吧,我收拾东西。”
他这回没再用力气,她很轻而易举的从他怀里下来了。
唐思甜捡起衣服穿上,手背抹着眼睛,快步走到衣柜边,没有再认真叠,而是将自己的衣服快速拿出来塞进行李箱里。
蹲下身时听见身后男人接电话的声音,嗓音没有了对着她时的阴鸷嘲弄,而是温和轻柔的声线,“梨儿。”
唐思甜拿着衣服的手微微一紧,呼吸间带出浓重窒息的酸涩感,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下楼了。
穆云深从书房打电话出来,卧室里已经没了人影,他俊脸一沉,立即下楼找人。
周妈难过的道,“唐小姐刚刚走了,说以后不会再过来……”
穆云深冷着脸,拿着车钥匙就快步走了出去。
唐思甜拿着手机打车软件叫车,她正想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别墅区,高档轿车忽然朝这边驶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让开路。
轿车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降下,男人英俊矜贵的侧脸望向她,温淡却无言的强势,“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唐思甜抿唇,疏离的客气,“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谢谢。”
她说完转身就往前走去。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比较偏僻,再加上已经很晚了,基本叫不到车。
唐思甜走了一段路,她能感觉到轿车一直跟在身后,她一停下来,很快就开到了她身边,“思甜,上车,”
穆云深握着方向盘,淡淡道,“太晚了,不会有车的,你别犟,别惹我不高兴,嗯?”
其实坐他的车回去也没什么,安全又方便,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但唐思甜固执的不想让他送,说矫情也好说不舒服也罢,她从那栋别墅走出来,就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以后……都不要再有了。
她摇着头,有些急切的拒绝道,“真的不用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让我朋友来接我。”
“你的什么朋友,洛蔷薇么,”穆云深似笑非笑的眯着眼,“洛大小姐那么惹人注目的一张脸,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看了都有冲动,你该不会希望她大晚上为了接你出什么事?”
“不是蔷薇,”思甜低着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她胡乱应付着他,“是男的,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去忙吧。”
男的?
穆云深一张温和笑意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唇畔的弧度也冷了,“唐思甜,你大晚上叫一个男人来接你,你是想勾引人家,还是天真的想尝尝被强一暴的滋味?”
听他这么说,唐思甜下意识蹙眉,脱口而出道,“你别说的这么恶心,不是每个男人都跟你一样坏一样恶霸。”
话落,气氛顿时更加沉重了——
穆云深挑眉,不怒反笑,“既然我在你心目中这么坏,我不如干脆坏到底,现在就下车把你就地强了?”
唐思甜闻言下意识往后退,小手攥得紧紧的,穆云深就喜欢看她害怕又不服输的模样,忽然侧身拉开车门,直接朝她走过来……
“你别过来!”唐思甜却犹如炸毛的猫咪,忽然从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举在身前,“你过来我就喷了!你不许靠近我!”
她咬着牙,从脸蛋到浑身每一个地方都是紧绷的,散发着浓烈的抗拒,连神经都紧绷到极限——
穆云深脚步顿了下,看着面前女人颤抖的手,还是没有靠近,颀长的身形倚在车边点了支烟。
见她戒备的盯着自己,随时要逃跑的模样,他淡淡笑道,“不是有男人来接你么,要么我陪你等,要么上我的车,你自己选吧。”
据他了解,除了池牧,她是没什么男性朋友的,他倒要看看她能叫谁来。
顺便……直接解决了。
唐思甜紧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跑,站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等。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以极快的速度飙了过来——
停稳,车门打开。
英俊温润的男人走下来。
穆云深侧首看清他的脸,顿时冷冷眯眸,“怎么他妈是你?”
燕楚大步走过来,本想直接揽着唐思甜就走,但看见她下巴跟脖颈处都有交错的吻痕齿痕,长发凌乱,肩膀轻颤,双眼还红红的……
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燕楚眼底一冷,毫无征兆的侧过身,直接一拳挥向穆云深,“你他妈畜一生!”
二人激烈的大打出手。
唐思甜一惊,忙要过去拦架,燕楚却冲她皱眉厉声道,“思思,你站那别动,别过来伤着了。”
思思。
呵,喊得这么亲密。
而且燕楚说完,唐思甜竟然真的就没再动,像是很听他的话。
穆云深见状瞳孔极度不悦的眯起,提着燕楚的领子,“姓燕的,你也是够恶心的,不久前才跟洛大小姐表白求婚,怎么,这么快就跟她的闺蜜搞到一块去了,不过,”
他嘴角勾起漠漠的笑,肆无忌惮的嘲讽,“就算洛蔷薇知道了也没关系,就算你在外面有再多女人,她都不会在意——因为她不爱你。”
燕楚骤然寒了脸,“穆云深!”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么,”穆云深不屑地冷嗤,“你把洛蔷薇当成宝又怎么样,她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抑或是其他原因才选择了你,时澈不要了的女人让你捡了个便宜,你信不信,只要时澈肯回头,洛蔷薇立即就能甩了你——”
燕楚被激怒,再度一拳挥过去,“你给我闭嘴!”
穆云深一把接住他的拳头,眼神轻蔑的瞧着他,“打我的后果你考虑过么——燕家堡?呵,你们燕家掌权人是你爸,你说了不算,没权没势花钱还要靠你爸,你算个什么废物东西。”
“我不知道我算什么,”燕楚冷冷勾唇,似笑非笑,“不过我很好奇梨儿为什么要来找我,要我再给她一个开始的机会——你说她是喜欢我,还是退而求其次嫁给你?”
唐思甜闻言忙冲过来,一把抱住燕楚的胳膊,“燕哥哥,你别再说了……我们走吧。”
穆云深俊脸蓦地一冷,他眼风扫过唐思甜被风冻得苍白的脸蛋,冷笑一声,甩开手上车离去。
燕楚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将行李箱放到车上,“走吧思思,我送你回去。”
唐思甜点点头,愧疚的低下头,喉间轻哽,“对不起燕哥哥,让你大晚上跑过来替我解决这种事……我实在不知道找谁……”
燕楚微微的笑,摸摸她的脑袋,“这有什么,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唐思甜想到刚才穆云深说的话,虽然是关系很好的闺蜜,但她不想让蔷薇有任何伤心的地方,毕竟她刚离婚没多久,“你这么晚出来,蔷薇会不会误会?要不然……”
“没事,你别瞎想了,我会跟她说的。”
燕楚将唐思甜送回唐家别墅,他看着女孩纤瘦的背影,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阿妈。
思思……他血浓于水的亲妹妹。
只是现在还不是能说的时机。
燕楚忽然在想,如果以后穆云深继续欺负思思,他是不是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就像是墨时澈如果突然变卦要抢走薇薇——他是不是也没有能力抢回来?
所以。
对于男人来说,有权有势,站在巅峰掌控着一切,是不是……真的很重要?
…………
燕楚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开门走进客厅,房门正好打开。
穿着睡裙的洛蔷薇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他时微微一愣,“你才回来吗?”
“嗯,”燕楚走近她,温柔的道,“薇薇,你是不是想喝水,我帮你倒。”
洛蔷薇睡眼惺忪的点点头,燕楚端着杯子走过来,递给她时俯身轻吻了下她的发顶。
洛蔷薇身体微僵,下意识往后退。
燕楚直接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圈在怀里。
洛蔷薇更僵硬了,抬手推他,“阿楚……”
她忽然闻到他衬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动作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顿住而已,她心头对此没有任何感觉,最初的惊讶过后,就连疑问都没有。
燕楚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看她表情就知道她闻到了,他正准备解释,却见洛蔷薇打了个哈欠,“早点休息阿楚,我先去睡了。”
她推开他转身要回房,燕楚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薇薇。”
“嗯?”
他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你不准备问我什么吗?”
“问什么?”她蹙眉,很快反应过来,而后笑了笑,“香水味吗,我知道你不可能有什么的,所以没必要问吧。”
是没必要,还是根本就不想问。
【就算你在外面有再多女人,她都不会在意——因为她不爱你。】
燕楚呼吸一窒,像是一只大手忽的攥住了心脏。
拽着她胳膊的手缓缓地松开。
洛蔷薇走到房门口时,身后的男人忽然出声,低哑而艰涩,“薇薇,你说,有没有那么一天,你会爱上我?”
洛蔷薇站在原地,她睁着眼睛,很轻的喊他,“阿楚。”
“我随口说说的,”燕楚立即打断她的话,笑了笑,“快去睡吧,很迟了,晚安薇薇。”
“晚安。”
女人轻关上房门。
燕楚独自站在一片漆黑的客厅中,微垂着眸,良久都没有动。
…………
几天后,穆云深跟墨梨儿对外公布了婚讯,婚期也定了——8月8号。
与燕楚跟洛蔷薇同一天。
一时之间,江城两大喜事,主角全都是重头人物,导致8月8号那天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午后,江城最大的婚纱城堡内。
接待员微笑着介绍道,“这十几款婚纱都是意大利设计师最新的作品,国际上也获过奖,燕先生跟洛小姐可以先看看。”
燕楚接过相册,翻开后递给身侧的女人,“薇薇,你看看有你喜欢的款式吗?”
洛蔷薇看着店内摆放的盆栽,闻言回过神来,淡淡笑了下,“我对婚纱没什么要求,你喜欢哪种,我听你的。”
燕楚仍旧温和笑着,“我是男人不懂这些,当然是你选,你是新娘。”
一旁的唐思甜抱着洛蔷薇的手臂,翻着相册正想跟她说话,前方忽然传来恭敬的接待声,“墨先生,穆公子,墨小姐,这边请。”
唐思甜蓦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穆云深扫过来的目光,微微的一愣。
洛蔷薇也顺着她的视线抬眸看去,看见墨梨儿跟穆云深,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墨时澈。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跟西裤,单手插兜,俊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无温,看上去仍旧俊美夺目,但似乎是瘦了一些。
燕楚显然也看见了他们,搭在洛蔷薇肩上的手下意识揽紧了她。
六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室内的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低气压。
接待员也不敢贸然开口,谁知道他们会正好撞上……都选在今天来看婚纱。
最终,还是穆云深先噙着笑开了口,“洛大小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穆公子真会说话,我漂亮也不是一两天了,”洛蔷薇挽唇轻笑,“你陪墨小姐来试婚纱么,真是中国好未婚夫噢。”
“嗯,洛大小姐跟燕少也很恩爱么,”穆云深视线扫过燕楚揽着洛蔷薇的那只手臂,“搂的这么紧,看样子是生怕被抢走了。”
墨梨儿轻声笑了笑,“不至于吧,谁会抢呢?”她忽然回头看向墨时澈,“哥,你觉得嫂子……洛小姐今天漂亮吗?”
墨时澈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漂亮。”
“比我漂亮吗?”
“一直比你漂亮。”
墨梨儿听着微微蹙眉,毕竟女人都希望自己是最漂亮的,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哥哥也这么认为,所以说燕少看得紧也是正常的,洛小姐这种级别的美人是需要看紧些,更何况有我哥这样的男人在前,要超过可不容易。”
“那墨小姐可能是想错了,”洛蔷薇微微一笑,“有你哥这种大写的渣男在前面,养条狗我都觉得听话又忠诚,更何况你这么说……难道是期望我对你哥旧情重燃?”
言下之意……是墨梨儿来找她,求她嫁给燕楚的。
墨时澈闻言仍旧面无表情,仿佛她骂的讽刺的不是他,或者他并不在意。
只不过听到旧情复燃这四个字时,他沉寂的眼眸仍旧无法抑制的微微一缩。
墨梨儿则脸色微微一僵,她只是看不过燕楚对洛蔷薇那么温柔,忍不住呛了几句而已,她收回了目光,“云深,我们去那边坐吧。”
“嗯。”穆云深淡淡应了一声,话都懒得说,转身正要走。
洛蔷薇见状美眸轻眯,忽然拉住唐思甜的手,胡扯道,“哎呀,甜妹我们继续选婚纱吧,你未婚夫是外国人,不知道喜欢哪一种呢……”
穆云深脚步一顿,倏地侧头看过去,冷冷眯起眼睛,“未婚夫?”
“对呀,甜妹也要结婚了,昨天晚上被求婚的,”洛蔷薇笑眯眯的道,“对不对呀甜妹,你昨晚还说你终于找到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了……”
唐思甜一脸茫然,但洛蔷薇用力掐着她的腰肉,于是她只得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是。”
穆云深俊脸的轮廓蓦地冷了下来,眼底聚起冷戾的冰寒,那眸光几乎要射穿唐思甜,而后似笑非笑的勾起唇,“是么,那真是恭喜唐小姐了。”
唐思甜感觉到他杀人的目光,又不知道为什么,想想估计是因为墨梨儿在边上,她想了想笑着回道,“谢谢穆公子。”
谢谢?
穆云深低冷的嗤笑,转身走了。
而墨时澈自始至终也都没有任何的表情跟反应,挺拔的身形冷冷漠漠的立着,除去看洛蔷薇的那一眼,其他时候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给人一种……对他来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的感觉。
洛蔷薇忍不住蹙眉,这男人从前性子就极为冷淡,跟她离婚后怎么更冷了,难道因为那个短发女人喜欢这一款的?
冷冰冰的跟木头一样,现在更是一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毫无情趣又不爱说话,到底有什么好的。
嗯,没什么好的,一点都不好。
最渣最坏的就是他。
“薇薇,”燕楚低头凑近她,“在想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洛蔷薇有些僵硬,她偏了偏头,垂眸道,“没什么。”
她说着拿起相册翻看,翻到末尾了才反应过来,又重头开始翻。
燕楚看着她心不在焉的动作,微微抿起了唇。
唐思甜倒是很认真在看,指着其中一套,“蔷薇你看这套怎么样,抹一胸加长裙摆,走在红毯上应该很美,搭配的男士礼服也不错……”
“好,”洛蔷薇抬头叫接待员,“就拿这套试试吧。”
“薇薇,这套你真的喜欢吗?”燕楚揽着她的肩,低头似有若无亲吻她的头发,“不喜欢可以再看看,不着急,慢慢看,反正我在这陪你。”
“没有。”
洛蔷薇能感觉的到他有意无意的靠近,且并不是原先那种朋友间的亲近,而是变成了男女之间的亲密跟渴望。
她不太适应,推了推他的肩试图拉开距离,“这套还挺漂亮的,就这套吧。”
燕楚没松手,反倒将她搂得更紧,洛蔷薇几乎要被搂着贴在他胸膛上,她蹙眉,推他的动作也加大了,“阿楚你怎么了……你先松开我。”
察觉到她微末的怒意,燕楚眼底微刺,立即松开了手。
不远处的吸烟区,俊美冷漠的男人靠在墙边,长指间的烟燃烧出浓白的烟雾,缭绕在他的周身。
他看着意式长沙发上被男人搂着的女人,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推着男人,但无非也就只是情侣间闹脾气而已,看上去很和谐。
所以她现在跟燕楚……很亲密很恩爱么。
他希望她幸福快乐,可当真正见到她在别的男人怀里快乐时,他又抑制不住的疯狂嫉妒。
墨时澈喉结上下滚动,喉间溢出轻嘲的笑音。
他以为蛊毒发作的时候已经够痛了,但那也只是肉体上的,原来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么。
他吸了口烟,借着烟雾模糊再度看过去,尽管只能看见洛蔷薇的侧脸,但他仍旧自虐般的反复看着,感受着她在他心里重重挠出血痕的深刻痛感。
接待员取来婚纱让洛蔷薇去试。
她不想让其他人进来帮忙,一个人在里面折腾了很久才穿上,推门走出来时外面没有人,于是便想先走到镜子前看看。
然而才走了几步,背后的扣子忽然松开,整件婚纱直接往下掉!
洛蔷薇一惊,不等她有所反应,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挡过来,长臂扣住她细腰的同时,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洛蔷薇被墨时澈重重抱在怀里,久违的熟悉亲密感让她心口颤动,男人迅速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领口处拉拢收紧。
完全遮挡住了她走光的身体。
接待员匆匆忙忙小跑过来,“不好意思洛小姐,我刚才去接电话……”
“你就是这样上班的?”墨时澈面无表情,但偏偏那双黑眸极冷,“有客人也不用管,如果刚才的事有心人故意拍下照片,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接待员被他阴鸷的眸光吓得不敢动,“对不起洛小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去把店里的监控删了,”男人嗓音强势的不容置疑,“包括监控室的保安手机都检查一遍,如果有任何照片流出去,我会直接报复。”
“……是,我马上就去!”接待员飞快的跑去。
墨时澈单手揽着洛蔷薇的腰肢,俯身将她身上掉下去的婚纱拉上来,这才松开她。
他没说话,只是深忱的盯着她看,洛蔷薇妩媚一笑,“怎么着,墨总该不会看我漂亮,又有什么渣男的想法了吧?”
他还是没说话,洛蔷薇也不想再说,揪紧婚纱就往更衣室走。
男人忽然拽住她的胳膊。
她微怒,然而不等她做什么,墨时澈忽然伸手,将她纤长脖颈上的项链摆正。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她全身婚纱的美丽模样,眼底掀起汹涌的波涛,眼神几度变化,最终缓缓归为平静。
嘴角勾出几分岁月生死沉淀过后的,最深刻的笑意。
墨时澈低低的道,“新婚快乐。”
他的女孩,将会是江城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洛蔷薇愣了下,又笑,“怎么,墨总不来参加我的婚礼么。”
“嗯,不来,”墨时澈看着她,喉结轻微滚动,“我去美国定居,以后不会回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永远都不会再看见我,如你所愿,江城留给你。”
洛蔷薇没说话,片刻后垂眸应了声,“哦。”
她继续抬脚往前走。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平静的犹如深寂的死水,低哑的重复道,“新婚快乐。”
洛蔷薇没回头也没再应,才走出走廊,一道身影挡过来,“薇薇,你换好了?”
燕楚正跟她说话,忽然抬眸看见洛蔷薇身后的走廊里,墨时澈单手扶着墙,另一手按着胸口,似乎处于极度的痛苦中,整个人都缓慢地往下跪……
他眼眸一紧,立即拉过洛蔷薇不让她有回头的机会,“薇薇,你去穿好吧,如果可以就这套。”
洛蔷薇没什么心思,轻应了声就垂着眸走出去。
她一走,燕楚立即走进走廊,墨时澈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双肩剧颤,太阳穴紧绷的青筋可以看得出他在承受巨大的痛楚。
燕楚沉着眸,忽然打开边上男士更衣室的门,俯身揪住墨时澈的领子,直接将他拽了进去,重重甩在地上。
而后关门,反锁——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被甩着摔在地,痛的皱紧了眉头,但他显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单手撑着地面,喉间发出类似于低吼的闷哼声。
浓稠的鲜血从他的鼻间流出来,滴落在地上。
燕楚站在门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那痛苦中挣扎的男人,眼神越来越幽深复杂。
【少堡主,您需要想办法确定一下,墨时澈跟穆云深谁身上有蛊毒遗传病,还是两个人身上都有。】
【楚儿,墨家跟穆家是被苗疆盛家的蛊毒诅咒过的,后代会有遗传病……】
燕楚忽然上前几步,在墨时澈面前站定,垂眸冰凉的睥睨着他,“墨时澈,你身上有病是不是。”
这毒发时的症状,基本不会错了。
是南苗疆盛家的蛊毒。
所以——他活不了了。
所以他狠心推开薇薇。
所以他要撮合他跟薇薇。
所以他放手放的干脆又决绝。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不爱薇薇了?
燕楚心头忽然溢出无限的恐慌,像是原本以为紧抓在手里的东西出现了裂缝,他猛地俯身双手提起墨时澈的领子,直接将他拎起来重重抵在墙壁上——
他低头凑近他,素来温良的眉宇间浮动着戾气,“墨时澈,你如果有蛊毒,那就远远的去死,你已经残忍的伤害了薇薇,她现在是我的女人我的未婚妻,你如果再敢招惹她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墨时澈被提着领子,浑身都在颤抖,他痛的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满是血迹的俊美脸庞扭曲着,鼻血还在不停地流。
这副英俊又残缺的颓靡模样,只要是个女人,绝对不可能不心疼。
尤其是爱他的女人。
燕楚咬着牙,将他的身体再度重重撞向墙壁,冷声警告,“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洛蔷薇现在跟你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你离她远点,你是死是活都跟她无关——”
话音落下不过五六秒,房门忽然被敲响,娇甜的女音传来,“阿楚,你在里面吗?”
燕楚浑身骤然紧绷,他手掌掐住墨时澈的俊脸,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侧首对着门外应声道,“薇薇,我在换衣服,很快,你去外面大厅等我一会儿。”
洛蔷薇放下手,本来也只是接待员让她过来问问,淡淡道,“如果尺码不对你出来再说吧,试完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定这套吧,我想回去补觉。”
她话语中的疲倦跟不在意其实很明显,并不是故意表现的,但却比故意的更让人心冷。
燕楚眼眸深暗,“嗯,好,你累了就去坐着,我马上出来。”
“嗯。”
门外的洛蔷薇离开了。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燕楚这才退开身。
他一松手,墨时澈就顺着墙壁跌跪下去,他显然已经痛到极致,俊脸溢满汗珠而惨白,颀长的身躯靠着颤抖抽搐,一手紧捂着心脏。
仿佛随时会在剧痛中死去。
燕楚长身玉立,就这么看着他,眼神犹豫变化,最终他抿唇冷声道,“是你把薇薇让给我的,我不会再让你抢走她,墨时澈,是你让给我的,不是我抢来的。”
他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连两遍。
说完,他转身开门走出去。
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内恢复成一片漆黑。
只剩下半跪抽搐的男人仍在痛苦中挣扎,这一次症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持久。
鼻血几乎浸湿他胸前的衬衫。
墨时澈低垂着头,意识模糊间,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就要死去。
脑袋内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像是一双手拉扯着神经,他双手抱着头,压抑深沉的低吼。
墨黑的瞳眸倏地收缩闭上,慢慢涌上骇人的猩红,直至完全变成红眸——
墨枭猛地睁开眼睛。
他喘着气,扶着墙壁缓慢地站起身,伸手拍开了灯。
墨枭看着镜子里满身鲜血的自己,嫌弃的皱眉,这他妈怎么弄的,老子这么久没出来,一来就是这种要死了的形象?!
他冷冷一哼,瞥到一旁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直接伸手扯了过来,换上。
而后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
出了房间后,燕楚立即去另一个试衣间换上礼服,才走向大厅。
洛蔷薇也换好了婚纱,正站在鱼缸边看里面的鱼儿游,燕楚走向她,“薇薇,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她歪着头看着,笑了笑,“嗯啊,蛮帅的啊。”
“婚纱也很漂亮,”燕楚笑着看向接待员,“那就定这套吧。”
两人都没什么心思,自然也都不想再试,毕竟若不是真的想挑满意的婚纱,那换多少套看起来也都只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接待员忙去记录,洛蔷薇拨了拨长发道,“那我现在就去换下来。”
“好,你换好我们回去吧,”燕楚摸摸她的脑袋,“看你挺累的,估计昨晚没睡好吧,我去找思思,我们早点走。”
“嗯啊。”
洛蔷薇转身走向试衣间。
燕楚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眸光微微暗淡,他抿唇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向方才走廊尽头的试衣间。
然而当他打开门,里面却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被染血的衬衫跟西裤被丢在地上……
燕楚不由一愣,墨时澈这是……换了衣服走了?
…………
这边,中式婚纱的区域。
唐思甜总觉得洛蔷薇不是很喜欢那些新款式的婚纱,所以她特意到这边来看看,按照蔷薇的身高身材,驾驭各种风格是绝对小case的。
她正看着,忽然一名外国小哥走过来,为难又礼貌的道,“小姐你好,我叫杰克,未婚妻就马上到,可她让我先帮她选,我很苦恼,你能不能帮我参考一下?”
唐思甜微微一笑,“好呀。”
外国小哥感激的不停冲她道谢,拿了六七件中式婚纱放到她面前。
墨梨儿向来对这些事情比较挑剔,选了二十多套试着,穆云深站着等有些闷,又没找到墨时澈,他便走出到吸烟区抽支烟。
无意间瞥到不远处,拿着婚纱讨论的唐思甜跟……一个外国男人。
【甜妹我们继续选婚纱吧,你未婚夫是外国人……是昨天晚上被求婚的……】
呵。
给他玩真的?
穆云深点烟的动作一顿,几乎是刹那间被惹怒,他冷笑声,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唐思甜正跟杰克讨论着婚纱,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以及男人带笑的磁性嗓音,“思甜,这是你的未婚夫么。”
她蓦地转过身去,下一秒腰肢就被重重搂住——
穆云深铁一般的手臂桎梏着她,像是宣誓占有权那般,冷冷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外国男人,单刀直入的问,“你喜欢她?”
杰克一愣,有些没搞懂情况,唐思甜又窘又恼,忙推着身侧的男人,“你别胡说,他不是……”
穆云深寒着眸,然而不等他出声,身后就传来一道女人的叫喊声,“老公!”
杰克回头看见自己老婆,忙转身过去迎接。
唐思甜松了口气,下颌却被一把捏住,抬眸便对上了男人阴鸷的双眸,森冷的咬着字,“唐思甜,你跟有妇之夫搞在一起?!”
思甜,“……”
她简直无语,用力推开他的胸膛,面色冷淡,“跟你无关,你去陪墨小姐试婚纱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穆云深眼眸一冷,几步上前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强行抱进了一旁的男洗手间内。
“你放开我!”
唐思甜用力挣扎,洗手间里显然没人,穆云深更加肆无忌惮,将她摁在盥洗池边上,高大健硕的身躯强势控压着她,“唐思甜,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我才放你走几天你就敢找未婚夫,”
他长指扳过她的脸蛋,怒意极深,阴鸷的冷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利用过就可以丢的男人,嗯?”
唐思甜被他捏的脸颊生疼,可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挣不开他,恼怒的咬着下唇,“穆公子,我们已经是好聚好散了,更何况你已经要结婚了,你不怕墨小姐知道你纠缠我吗?”
“嗯哼,威胁我?”
穆云深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眸中既无担忧也无挣扎,有的只不过是方才那一幕带来的汹涌怒气,他凑近她,薄唇摩挲着她柔嫩的脸,“是洛蔷薇教你的手段么,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以前每次威胁时澈的时候,最终肯定是****的死去活来?”
他说着咬住她的唇,暧昧的舔,语气陡然加重,“更何况你知道我讨厌别人踩我的面子,你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人有说有笑,故意气我,还是想表达你在吃醋?”
唐思甜闭着眼睛,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想反驳,可到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道,“你说完了吗,我要出去了。”
她这副冷淡的态度无疑最能激怒男人,穆云深眼眸一沉,抬高她的脸,“唐思甜,你非要在这种地方惹我生气是么。”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不惹你生气,”思甜睁开眼睛,咬着贝齿,“是永远都不出现在你面前,还是孤独终老满足你对曾经玩具的占有欲,还是说……”
她轻轻地笑起来,几分自嘲几分嘲讽,“你该不会真的想把我养起来,在你跟墨小姐婚姻美满的情况下,当你的地下情人——你真的敢?”
就冲着他那么爱墨梨儿,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料,穆云深却低低的笑,“嗯,听起来似乎很美好,”他在她唇瓣上啄吻着,“要不就这么办,我把你金屋藏娇,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只属于我,嗯?”
他边说着,手已经钻入她上衣内,唐思甜惊得抬腿踢他,但都只是徒劳。
身体被翻转过来。
穆云深从后面贴上她柔软的娇躯,大掌已经开始不规矩的游弋,每一下揉跟捏都很重,像是在刻意惩罚着她。
他俯首咬着她的耳垂,恶魔般磁性的嗓音缭绕在她耳畔,“思甜,你既然知道我看不得你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你就乖乖听话,别再惹我,否则吃苦的都是你自己,嗯?”
女人在这种地方被上确实是会不乐意。
可是怎么办,谁让她惹怒了他。
如果唐思甜足够了解穆云深,就能知道他确确实实是动怒了,他这样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并不屑于对女人用强,但对她这已经是第二次。
更何况是在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地方。
唐思甜虽然在极力挣扎,但她知道逃不过,她紧紧皱着眉,倔强的闭上通红的眼眶。
穆云深知道她的性子不可能大喊大叫引来其他人,也不担心,扳过她的脸缱绻缠绵的吻着她。
裙摆被不温柔的撩起。
身体也被摆成诱人的姿势。
不等他有所动作,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狂拽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高大的人影直接朝走了进来——
穆云深反应极快,迅速将唐思甜裙子放下,另一手将她搂着站了起来。
他自己西装革履丝毫未变,只是略有些凌乱。
而当唐思甜看清走进来的男人是谁时,一张脸蛋骤然惨白的失了血色……
竟然是墨时澈!
他是墨梨儿的哥哥,被他看见一幕……于她所受的家庭教养来说,是恨不得撞死的情况。
唐思甜甚至都不敢看墨时澈,始终低垂着头。
穆云深有几分惊讶,但只是淡淡皱眉道,“时澈,你怎么换了衣……”
俊美张狂的男人抬眸看过来。
穆云深的话音截然顿住。
他一震,看着面前红眸的男人,刹那间沉下了俊脸。
“干什么这副表情,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老子。”
墨枭欣赏着他的表情,瞥到他怀里小白兔似发颤的女人,兴味的伸手摸了把唐思甜的脸。
穆云深眼神一寒,搂着唐思甜迅速后退几步。
唐思甜更是震惊不已,墨时澈……竟然……摸她的脸……
“啧,看不出来你口味这么纯情,”墨枭似笑非笑的舔着唇,“不过老子更喜欢洛蔷薇那种妖精型的,对了,她人在哪?”
唐思甜听着这话只觉得有些奇怪,然而不等她抬头,穆云深忽然按住她的脑袋,照着她背部用力一推。
唐思甜往前踉跄几步,听见男人冰冷的嗓音,“思甜,出去。”
她疑惑的想要回头,“我……”
“出去,”穆云深俊脸冰寒,“难道要我叫你滚么。”
唐思甜脸蛋一僵,也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站直身体就快步走了出去。
洗手间内安静下来。
墨枭扭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啧,怎么着啊,你跟她刚不是正准备做么,你把她赶走,难不成你对老子有兴趣,你想跟老子做啊?”
穆云深冷着脸,闻言冷嗤一声,“把你的人格换回时澈,我可能还能有点想法,看到你我只想吐。”
“那行啊,老子看你也差不多想吐,”墨枭冷哼一声,“行了,滚吧,老子去找洛蔷薇做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臂随即被一把拽住。
墨枭俊脸一冷,旋身就是一拳挥了过去,“给老子滚开!”
穆云深一个用力扣住他的胳膊,将他重重推到墙壁上,双腿抵着他的腿,眯眼冷睨着他的脸,“时澈从来都不会叫我滚开,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开——顶着他的脸跟身体,你哪怕是能独立行走说话,你也只不过是个抢别人身体的垃圾玩意儿。”
…………
唐思甜从洗手间出来后接到燕楚电话。
她直接出来门口,看见洛蔷薇戴着遮阳帽站在外面,燕楚道,“我去开车过来,你们等一下。”
唐思甜看着他的背影,身侧的洛蔷薇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你去哪儿啦刚才,找你半天。”
“我……”唐思甜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想她再为自己担心,半晌才道,“我刚才跟穆云深在洗手间……”
看见洛蔷薇蹙眉,思甜忙加快语速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墨时澈进来了……他跟穆云深好像是吵架了……”
洛蔷薇懒懒问道,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吵架?”
思甜咬唇道,“就是……气氛有点奇怪,墨时澈说穆云深喜欢我这种类型的,还说自己喜欢你这种的,还问你在哪里……”
“噢,男人之间的话题么,”洛蔷薇咀嚼着‘喜欢’这两个字,嘲讽的笑,“墨总也不是渣一两天了,渣男的想法我们是不能理解的,甜妹乖,以后离穆公子远点,男人玩得起,女人啊……玩不起呢。”
唐思甜点点头,本想说墨时澈摸了她的脸……但又觉得说了蔷薇心里会更不舒服,毕竟她跟楚哥哥婚期将至,还是不要再过多的跟前夫有牵扯吧。
她总觉得墨时澈刚才说话的方式跟状态都有点奇怪,但她并不了解墨时澈,也不知道他平时跟穆云深的相处方式,他们或许真的闹矛盾了吧。
不管因为什么,也不是她能管的。
燕楚很快把车开过来,接上她们离开。
轿车开走不到一分钟,婚纱城堡内传来砰的一声——
墨枭跟穆云深从洗手间里打出来。
二人同时给了对方一拳,同时往后退。
墨枭抬手在嘴角抹了一把,挑眉狂傲的笑,“怎么着,看来你舍不得这副身体啊,怕把老子打伤了,最后痛的还是他?你爱他啊?”
穆云深盯着他,“不要在这里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打个够?”
“想骗老子走,再把老子关起来啊?”墨枭冷笑,“你当老子傻啊!”
此时,对面大厅内穿着婚纱的墨梨儿走了出来,隔着一条走廊朝这边看过来,“云深,你过来看看这件婚纱好看吗?”
墨枭闻言扭过头去,目光落在墨梨儿脸上,红眸微亮,“哟,又有漂亮女人,行啊,”
他打了个响指,斜向穆云深,“既然你要阻止老子找洛蔷薇,那老子先去把这个女人搞来上一上。”
穆云深眼神刹那变得紧张,几步冲过去扣住他的肩,“站住!”
墨枭觉得这人烦得很,每次自己出来都是他在管七管八!
于是趁着他靠近时,墨枭忽然转身,低头直接在穆云深脸上亲了一口——
穆云深先是一愣,像是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几秒后俊脸骤变,猛地推开他往后退,“滚!”
墨枭看见他耳根都红了,冷哼着嗤笑一声,张狂的朝他逼近几步,“来啊,你不是爱跟着老子吗?老子才亲你一口就受不了了?”
“……”
穆云深震怒,几度变化脸色,墨枭瞅着他的模样,忽然再度凑近他……
穆云深下意识闪开身。
墨枭趁机伸手从他腰间顺走了车钥匙。
“对面那漂亮女人是你老婆吧,”墨枭瞥了眼墨梨儿,玩味的啧啧两声,“你刚才还在洗手间偷腥么,胆子够大啊,行了,老子走了,”
他长指转着钥匙扣,走之前回身朝着他虚空指了指,“你敢再拦着,老子马上就搞你老婆!”
穆云深俊脸晦暗交错,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墨枭嚣张的离去。
这里人太多,墨枭如果真的做出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他竟然还对梨儿有想法。
墨枭的性子显然跟时澈截然相反,张狂又自大,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那种人,因为他本就是第二人格,没什么需要怕的。
穆云深知道墨枭会开走他的车,于是立即打电话让手下去追踪那辆车,并吩咐不管发生什么事件,一律不惜一切代价压下去。
墨梨儿穿着婚纱,从走廊对面小跑过来,喘着气看着他,“云深……哥哥怎么突然走了?”
男人淡哑的道,“他有其他事。”
“你跟哥哥为什么打架?”墨梨儿咬着唇,犹豫着道,“我刚才看见哥哥……亲……亲了你的脸……”
她越说声音越小,“他非要跟嫂子离婚……难道是因为这个吗……云深,哥哥喜欢你吗?”
穆云深,“……”
…………
墨枭飙着车在道路上横冲直撞,闯了无数红灯又撞坏了不少绿化带,淋漓尽致的爽了一把,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他把车随意停在路边,刚下车,一个女人就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墨总,您也来逛百货吗?”
墨枭抬眼看见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想着自己醒过来几次都他妈没玩到女人,于是伸手就将她搂了过来,“你认识老子啊?”
那女人一怔,顿时欣喜若狂,“墨总……我是营销部的员工……”
要知道墨时澈平时在公司出了名的淡漠清冷,靠他近一点他都会皱眉冷脸的那类型……现在竟然主动搂她?!
“喜欢老子啊?那陪老子玩玩。”
墨枭说着就低头想亲她,那女人当然不会拒绝,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然而还没亲到,正前方商厦巨大的液晶屏上滚动出现广告,听见熟悉的声音,墨枭顿住动作,抬头看过去。
代言人就是洛蔷薇,穿着大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一颦一笑都是妩媚勾魂的美艳……
墨枭刹那间被吸引,立即就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朝前走了几步,目不转睛的看着。
还是这女人漂亮。
这脸蛋跟身材……真他妈极品。
算了,要玩就直接玩墨时澈的女人好了——墨时澈之前都把这女人操到怀孕了,可他从醒过来到现在一次都还没爽过!
墨枭直接驱车来到西郊仓库的地下停车场。
上次他出现的时候,洛红樱曾经跟他说过:
【如果你下次出现,就来这里找牌照3201的车,我在里面放了手机跟一些东西……你可以打电话找我,我能延长你出现的时间。】
墨枭找到那辆牌照的车,从后座上找到一个包,里面确实有笔记本、手机、电池等等,应该是洛红樱留着逃跑时备用的。
墨枭正想着怎么把洛蔷薇那女人骗出来,忽然翻到一台小型摄像机。
他随手打开,点开第一段录像……
嘴角不由邪肆而笃定的勾起。
老子真是太聪明了!
…………
从婚纱店回到公寓,洛蔷薇直接回房间补觉,直到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看到发件人时睡意顿时消散——
洛蔷薇坐起身,看着备注为‘墨时澈’两条短信提示。
本来存的是墨呆呆,离婚后她就改了,但也没刻意删掉他的号码。
她点开,短信内容是一段11秒的视频,地点应该是百货的母婴专区。
只见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货架边,低头认真的挑选着婴儿用品,而边上的导购正在热情的介绍。
哪怕男人戴着墨镜,但洛蔷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绝对是墨时澈绝对不会错。
他身上的西装……赫然是他推她下楼流产的那天穿的那套!
视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也是那天。
他在买……宝宝……用的东西吗?
还有一条文字短信:【想不想知道你流产那天的真相?出来见我,全都告诉你。】
真相?
所以跟她始终怀疑的一样……其实是有隐情的吗?可他为什么现在才要告诉她?
洛蔷薇顿时蹙起眉,心跳控制不住加快,立即回复:【在哪里见面?】
【花江西岸公园,现在就来。】
洛蔷薇想了想,拨通他的号码,可却被按掉,那边回了一条短信:【见面说,电话说不清,洛蔷薇,我想见你。】
洛蔷薇攥紧手机,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确实是墨时澈没错……他如果不相信孩子是他的,为什么要逛母婴专区?
心中原本压抑的疑问再次全都冒了出来。
洛蔷薇没有再犹豫,立即下床换衣服出门。
她乘电梯下楼,在路边打车时接到了燕楚的电话。
“薇薇,你在哪呢?”
洛蔷薇抿唇,捂着手机道,“我在岳导工作室,他找我有点事,忙完给你电话。”
“嗯,好,我等你。”
燕楚说完挂了电话,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对面路边拦着出租车的美丽女人。
她骗他。
为什么。
想到墨时澈痛的满脸是血的模样,燕楚顿时变得紧张,看见洛蔷薇上了车,他立即发动引擎跟上去——
…………
是夜。
花江西岸公园。
燕楚一路跟过来,发现洛蔷薇找了个长椅坐下,时不时四处张望,应该是在等人。
等墨时澈么。
燕楚眼神深暗,重新回到车上,来到进公园必经的路口旁等着。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飙车一般的开了过来——
燕楚一怔,这不是穆云深的车?
他立即踩下油门,轿车冲过去挡在了路中央。
法拉利紧急刹车,几乎就要撞上。
墨枭顿时就怒了,推门下车大步走过去,用力拍着轿车车门,“滚下来!拦老子干什么?!”
燕楚看见外面的男人,冷着脸下车,“你觉得我为什么拦你?”
“老子怎么知道?!你他妈有病啊!”墨枭一脚踢向他,“给老子说清楚!否则打死你!”
燕楚被踢的往后退了步,诧异的皱起眉,“你什么意思?墨时澈,你是来这里见洛蔷薇的吧——”
话未说完,墨枭伸手一把揪住燕楚的领子,恼怒道,“老子不是墨时澈!老子叫墨枭,现在老子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他才是第二人格!他很快就消失!”
燕楚,“……”
他有将近半分钟的震惊,看着面前红眸张狂的男人,但又确确实实是墨时澈的脸跟身体,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双重人格。
所以,墨时澈不仅有蛊毒,还有这种奇怪的并发症?
那推薇薇流产的男人……应该就不是墨时澈……
就在燕楚愣怔的瞬间,墨枭直接一拳挥了过来,“让你挡老子的路!”
燕楚被打的身体向后趔趄,立即又站起身回了一拳,他反身将墨枭压在车门上,阴冷警告,“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你都别想再接近洛蔷薇,她现在是我未婚妻——”
“滚!你玉皇大帝啊,你说是就是?!”墨枭冷笑,嚣张的眯着眼,“你上过她吗?老子虽然也没上过,但老子这具身体上过啊,墨时澈跟老子争也就算了,你他妈算个毛线啊!”
燕楚被激怒。
二人瞬间展开激烈的打斗。
论身手,墨枭完全不是燕楚的对手,被他打的连连后退,直接从腰侧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给老子停下!他妈\/的痛死了!”
燕楚站定,拳头也收了回去。
“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来找洛蔷薇的,”墨枭冷哼一声,“老子就是想上她!然后让她天天跟老子睡!所以你们有什么婚都结不了了,赶紧取消!”
燕楚冷冷的勾唇,“你想的倒是很美么。”
“转过去!”墨枭红眸瞪着他,“快点!”
燕楚没有动,而是缓缓张开双手……
墨枭皱眉,觉得这人也太他妈有病了,他正想开枪,不远处忽然极快的飞过来一群蝴蝶,如同一朵七彩浓云,瞬间包围了他——
墨枭顿时看不清了,高大的身体被成千上万只蝴蝶掀翻在地……
枪掉在了地上。
燕楚走过去捡起枪,他扬扬手,蝴蝶立即听话的散开,在他身后顺从而眷恋的飞舞着。
墨枭已经昏了过去。
燕楚将墨枭抱起来丢到法拉利后座上,他站在车门边垂眸看着,昏迷的墨枭褪去了那股子张狂,清冷俊美的脸更像是墨时澈。
不管是谁都不行。
都会……抢走薇薇。
燕楚握枪的手缓缓抬起,枪口对准墨枭的眉心。
他在轻微发抖。
他从没杀过人。
燕楚犹豫又挣扎,猛地一咬牙,直接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洛蔷薇流泪的脸庞,燕楚心口一紧,电光石火间抬高了手——
消音枪的子弹直接穿过开着的车窗,射在了对面的树干上。
燕楚僵硬的放下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良久才平静下来。
他用不着杀他。
他抢不走薇薇的,她已经要嫁给他了……下周就要举行婚礼了,她肯定会嫁给他的。
谁也抢不走。
燕楚细心地擦掉枪上的指纹,将枪丢在墨枭手边。
忽然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燕楚俯下从墨枭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短信,发件人是洛蔷薇:【你还没到吗?我已经在等了。】
燕楚紧抿着唇,看了眼昏迷的男人,而后迅速编辑文字回复……
…………
洛蔷薇坐在公园长椅上,收到‘墨时澈’的短信回复:【我叫你来你就来么,洛蔷薇,你这么容易被男人骗出来,你未婚夫燕楚知道吗?】
洛蔷薇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微微一怔,回复:【墨时澈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要告诉我真相吗?】
那边回得很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不知名的浓浓的嘲讽:【哪有什么真相,试试看你会不会出来而已,看来你还是很爱我?】
洛蔷薇攥紧手机,顿时有种被戏弄羞辱的感觉,她咬紧下唇,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条:【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你既然这么想我,那现在就来九州酒店,我想跟你做。】
洛蔷薇看到最后五个字,终于无法再说下去,霍然站起身,直接按下了锁屏键。
夜风从江面吹过来。
她站着良久没有动,任由风吹起长发,拂在脸上又痒又不舒服。
洛蔷薇,你是傻瓜吗。
为什么他随便说点什么都会相信……多少次教训了,伤的还不够吗。
她低着头站着,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但却挪不动脚步。
甚至还期望他会来。
真的是个傻瓜吧。
…………
洛蔷薇最终还是打车回到公寓。
在电梯处碰到了燕楚。
他拿着车钥匙,应该也是刚回来,看见她微微一笑,“薇薇,我以为你已经回来了。”
“没有,”洛蔷薇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心思跟力气的样子,“刚……跟岳导谈完。”
她的性子从来不是会撒谎的,她向来直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燕楚也没多说什么,揽着她的肩走进电梯,洛蔷薇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有些走神。
回到公寓,洛蔷薇洗澡后就回了房间,正坐在床上擦着头发,房门忽然被推开。
燕楚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
他将玻璃杯递给她,在床沿坐下,温柔的道,“薇薇,我看你精神不太好,下周就要举行婚礼了,你别太紧张,我会一直陪你的。”
洛蔷薇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地喝完了牛奶。
燕楚接过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又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毛巾,洛蔷薇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倾身过来,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洛蔷薇愣了下,立即要挣扎,燕楚凑到她耳边,低低的道,“薇薇,我知道你暂时接受不了我……没关系,我说过可以等你,但是……”
他嗓音越发艰涩,却带着些微的祈求跟渴望,“心里我可以等你慢慢的接受……既然这样,你能不能先从身体上接受我?也许由性生爱……或者我们有了孩子,你就会爱上我……”
“阿楚,你别这样……”
洛蔷薇急的挣扎起来。
她一挣扎,燕楚仿佛更惊慌了,扣住她的双手摁在头顶,低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亲吻……
不管洛蔷薇怎么挣扎,燕楚都置若罔闻,高大的身躯压着她,一边迷恋的吻她的锁骨,一边想要掀起她的睡裙……
“燕楚!”
洛蔷薇倏地吼出声来。
燕楚一震,像是倏地从魔念中清醒过来,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一撑起身体,洛蔷薇就猛地从他身下往后退。
她也顾不得会不会掉下床,急切又惊恐的退后,燕楚心口一酸,伸手用力的将她抱住。
“薇薇,对不起……”他抱得很紧,但却不带有欲念,只是害怕失去,“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洛蔷薇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眼睛,许是晚上的事情一直压抑着,眼泪这会终于掉了下来。
眼泪滴在燕楚脖子上,他仿佛被烫到了那般,更加的惊慌抱着她,语无伦次的道,“对不起薇薇,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你打我……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只要你在就好,你在就好……”
洛蔷薇仍旧在流眼泪,燕楚捧着她的脸,双腿压着被单跪在她面前,“薇薇你别哭了,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了……我从来没碰过女人,我一下子没忍住,你别生气……”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低声下气的说着这些话,那么的……卑微。
卑微的让她仿佛看见了自己。
是不是在爱情面前也这么卑微,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
可要碎的终究会碎……怎么做都会碎啊。
洛蔷薇喉间轻哽,她缓缓伸出手,燕楚以为她要打自己,竟然闭上了眼睛。
她轻抚着他的脸庞,想到上一世他始终守护陪伴她,最终却为她而死,这一世还是要被她绊住,可她能给他的终究有限,他想要的……爱情……她永远给不了……
她心口梗着,又难受又愧疚,说不清的情绪,“阿楚……对不起啊……”
燕楚一震。
对不起什么,他忽然固执的不愿去想,只是再度倾身重重抱住了她,“薇薇,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愿意嫁给我,我真的已经满足了……”
只要她在身边,哪怕很久都不爱他……他都觉得满足。
好过守着梦境等了二十多年,然后再次失去,孤独痛苦的荒度一世。
…………
这晚之后,墨时澈也没有再找过洛蔷薇,平静的跟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的一周也都是风平浪静。
很快到了婚礼前一天。
早晨,洛蔷薇接到丁繁英的电话,丁繁英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住在江城东郊疗养院休养——
明天就是婚礼,她自然是要过去接妈妈的。
燕楚并不在家,她也没有为了这个特意找他,而是自己驱车过去。
疗养院。
病房内,丁繁英坐在病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床前的人,“大小姐,你说……小小姐流产跟你有关吗?”
苏妩冷着脸,年龄在她身上仿佛从未留下痕迹,“她怎么能生下墨时澈的孩子?我是为了她好。”
“可是我看得出时澈对小小姐是真的好……”丁繁英摇着头,“小小姐如果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很伤心,她爱了时澈那么多年的……”
苏妩皱眉,“你懂什么,棠棠嫁给燕楚才会幸福,燕楚爱她,燕家会对她好。”
“可是……可是……”丁繁英忍不住道,“如果盛先生泉下有知,肯定会很不高兴……盛先生一直都不喜欢燕家,更不喜欢燕天晏……”
其实也正常,苏妩跟燕天晏青梅竹马,盛峰作为苏妩的丈夫,自然对燕天晏是有敌意跟防备之心的。
苏妩却打断了她的话,“峰子不会怪我的,他肯定也希望棠棠幸福,他走了之后……天晏也有照顾我,我要复仇,他也帮了我很多。”
丁繁英看见她眉目间溢出哀伤,还是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洛蔷薇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妈,这是……”
“你自己过来的吗?”苏妩带着笑容朝她走过去,“燕先生没陪你来吗?”
洛蔷薇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这不是……墨青山的……情人吗?
怎么会在妈妈病房……
丁繁英忙解释道,“哦,这是……我以前的同学。”
“我跟你妈妈认识很多年了,你小时候我也见过你,”苏妩拉着她的手,“棠棠,你还记得我吗?”
棠棠?
洛蔷薇疑惑的抬头看她,苏妩笑了笑,“你长得很像我走失的女儿,所以忍不住就这么叫了……我以后就叫你棠棠可以吗?这样也显得亲密些。”
“……”
洛蔷薇也不好多说什么,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怪异,苏妩见她没什么心思的样子,关切的问,“棠棠,明天就要结婚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吗。
洛蔷薇微微恍惚,好像跟墨时澈离婚后……她就没有真正开心过吧。
不过都不重要了,开不开心都是这样过,能有什么区别。
聊了一会,洛蔷薇去隔壁楼给丁繁英拿药,苏妩也起身离开。
二人一同乘电梯下楼,洛蔷薇对苏妩始终觉得尴尬,毕竟是她前夫爸爸的情人……这关系怎么说话都是尬聊……
苏妩倒是很温柔,叮嘱她结婚注意事项,目送她离开。
苏妩正转身想走,忽然看到墨时澈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眼见着洛蔷薇就要看见,她正想过去阻止,却忽然又被不远处树荫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峰子?!
苏妩震惊的睁大眼睛,权衡两秒还是冲向那边的树荫——
…………
洛蔷薇拿着单子才走了没几步,看见前方高大的身影跟深色系衬衫西裤,几乎立即就认出来那是墨时澈。
他在疗养院干什么?
她蹙眉,想到那晚的视频跟短信,心里的疑虑从未消散,其实很想要过去问清楚,但又觉得自己太过于死皮赖脸……
毕竟他已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了。
就在她这几秒的踌躇间,前方的男人忽然顿住脚步,弯着腰缓缓地跪下去……
看上去极为痛苦的模样。
洛蔷薇一怔,还是小跑上前,俯身想要扶他,“墨时澈……你怎么了?”
墨时澈听见她的声音,想要抬头看看她的脸,然而下一秒神经骤然收缩,脑袋有一刹那的空白……
墨枭倏地睁开了眼睛。
洛蔷薇见他睁眼又闭眼,估计是不舒服,扶着他往边上的长椅走去,“你坐一会吧,我去叫护士……”
听见这娇甜媚骨的女声,墨枭猛地抬头,待到看清她的脸时,红眸激动的要喷火了,“女人,终于抓到你了!”
他说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往怀里带,低头就吻向她……
洛蔷薇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这么做,又羞又恼,用力伸手推他,“你放开我……墨时澈你个混蛋……唔……”
她用力咬了他。
墨枭痛的嘶了一声,抬起头,红眸不服气的瞪着她,“他又不是没吻过你!为什么老子吻就要被咬!老子生气了!”
洛蔷薇,“……”
她有些诧异又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墨时澈……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
红眼病吗?
“红眼睛才证明老子帅!”
墨枭捏着她尖瘦的下巴,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太他妈好看了,他忍不住又低头亲她,但怕被她咬,于是只是亲她的脸蛋,太用力所以亲的吧唧吧唧响,“还有,你明天结婚?!”
洛蔷薇被他这样狂猛的架势亲懵了,印象中墨时澈从来不会这样亲她,她懵懵的道,“你……你先放开我……”
“老子就不放!就不!”墨枭极度不爽的冷哼,“你这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你不是很爱他吗?!不许结婚!”
洛蔷薇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爱他……谁?燕楚吗?
可他为什么又叫她不许结婚……
还有……老……老子?他什么时候有这种自我称呼了……
墨枭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娇憨又可爱,心口莫名被撩动,亲她脸的薄唇不停地往下移动,抱着她的双手也收紧了,张狂的直接宣布,“明天不许结婚!你现在是老子的了!今晚陪老子睡觉!”
洛蔷薇完全处于懵了的状态,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连要推他都忘了,她结结巴巴的开口,“你……那天晚上……是你发短信给我……”
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放开她!”
燕楚大步走过来,拽住洛蔷薇的胳膊就将她从墨枭怀里扯了过来,“薇薇,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又是你这智障!”墨枭直接伸手揪住燕楚的领子,怒瞪着他,“你他妈阴魂不散了是吧?!跟老子睡觉的女人轮得到你这娘炮娶?!要不是那天……”
燕楚眼神一寒,在他即将说出‘晚上’两字时,猛地一拳挥了过去!
“靠!你又打老子!”
墨枭怒了,也一拳挥过去,燕楚被他打中嘴角,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墨枭一怔,妈的,这血吐得也太假了吧,那天晚上那么能打,现在才一拳就吐血了?!
洛蔷薇见血吓到了,忙过去扶住燕楚,“阿楚你怎么样?我们去找医生……”
“没事薇薇……”燕楚顺势搂住她的肩,抬眸看向墨枭,冷厉的目光暗含警告,“你离薇薇远一点,不管你现在安的什么心思,她都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老子跟她开始过吗?!”
墨枭气得要炸毛,上前就要再揪燕楚,洛蔷薇咬牙挡在燕楚身前,“够了墨时澈!你想把他打死吗?”
“打死怎么了?你心疼?!”墨枭眉眼嚣张的瞪她,“那老子也吐血!吐完你也要让老子搂着!”
洛蔷薇,“……”
这男人是智商突然三岁了?还是故意装的?
她也顾不得许多,转身要扶燕楚去看医生,身后的墨枭想搂她,忽然觉得大脑内一阵撕扯般的钝痛……
洛蔷薇回头就看见墨枭低着头,颀长的身子慢慢俯下去。
他这……又是怎么了?
燕楚见状眼瞳一紧,攥紧了手,猛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洛蔷薇吓着了,赶忙回身扶住他,燕楚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受伤般的喘息着,不让她有过去靠近墨枭的机会。
不远处,俊美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穆云深眉头紧皱,伸手揽过墨时澈的肩,感觉到他在颤抖,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洛大小姐,抱歉,我先带时澈回去。”
洛蔷薇蹙着眉,从刚才碰到墨时澈到现在,不过十多分钟,她却觉得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尤其是他的言行举止令她不解,“他……是怎么回事?”
“嗯,可能是你明天结婚,他身为前夫多少有点不爽,男人的占有欲么,在加上他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
穆云深噙着淡笑,并不多说,“我跟时澈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揽着他转过身的刹那,墨时澈用尽全力睁开了眼睛。
穆云深在他耳边低声道,“时澈,洛蔷薇在后面,她明天结婚,你要跟她说几句话么,刚才……应该是墨枭跟她见过了,打伤了燕楚。”
墨时澈垂着眸,喉结几度艰难滚动,涩哑的嗓音很低很沉,“云深……我撑不住了。”
话落。
穆云深只觉得肩头一沉。
身侧的男人已然再度陷入昏迷。
…………
苏妩追到树荫下,却没看到期望中的熟悉人影,她喘着气茫然的四处张望,喃喃道,“峰子……”
是她眼花了吗?是的吧。
峰子跟苗苗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最终,她失落的转身往回走。
不远处的大树后,一道如鹰隼般冷厉的视线攥住了苏妩纤细的身影。
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缓慢地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左右,眉眼轮廓成熟英俊,但偏偏一双眼极寒极冷,单单插兜站着都掩不住周身森冷的阴暗戾气,像是从地狱里踩着白骨爬出来的厉鬼。
苏妩。
盛棠。
男人咀嚼着这两个原本该与他最亲密的名字,嘴角勾起嘲讽阴森的笑。
都过得很好么。
那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男人冷漠的站着,直到苏妩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拿出来,看见来电显示时森冷的眼柔和了些许,伸手接了,“苗苗,我很快回来。”
…………
疗养院主楼,二层。
穆云深站在走廊的窗前抽着烟,看见下方走过的女人身影。
没过几分钟,另一道男人的身影走过来拉住了女人,二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一同走向大门口。
苏妩跟……燕天晏?
这两个人认识?
穆云深皱眉,拿手机拨号给助理,“去查一下墨青山的小三跟燕天晏之间的关系。”
挂断后,他掐灭了烟走回病房。
大床之上,俊美苍白的男人安静地躺着,手背上扎着点滴。
穆云深长腿走进来,“他什么时候醒来。”
“穆公子,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迈克医生道,“墨先生体内的毒素已经达到了最多最活跃的状态,一般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月内就会死亡……”
顿了顿,他又道,“但是因为墨先生本身在自我保护的情况下,分裂出了第二人格,是在毒素发作时才会出现,而现在毒素浓度这么高……第二人格应该会持续出现。”
穆云深俊脸极冷,“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墨先生能清醒出现的时候应该不多,或者说……也许在死前……墨少都很难有几次出现的机会,哪怕出现了时间也会很短。”
穆云深在床边站定,阴霾而沉默。
迈克医生出去之前还说了一句话,【穆公子,其实目前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安乐死……这样至少墨先生不用太痛苦……】
安乐死。
让他主动放弃时澈的生命,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穆云深眉目沉寂,他在床边坐下,凝视着墨时澈的脸,低低哑哑的笑了,“时澈,我明天跟梨儿结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挺烦的,想跟你说说话,你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洛蔷薇也要结婚了,她要嫁给燕楚,你真的不想再看一眼吗。”
“或者你醒来后改变心意,去把她抢回来,死也要死在她身上。”
“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总是比谁更厉害谁更狠,打猎,射击,搏斗,我总是不服输……”
沉默了很久,他出声,嗓音极低极沉,“现在我服输了,你狠……你连命都不要了。”
…………
洛蔷薇扶着燕楚去看医生,拍片检查后没问题,又开了内服药。
接了丁繁英安顿在婚礼附近的酒店,他们驱车回到公寓。
晚餐燕楚叫了外卖,洛蔷薇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屏幕,想着白天的事出神。
燕楚收拾桌子,拿着ipad走过来,“薇薇,这是明天婚礼现场的布置图,你看看有哪个地方你不喜欢的,现在改还来得及。”
洛蔷薇勉强笑了下,“我对这些不太懂,你喜欢就行了。”
燕楚动作顿了顿,随即垂眸嗯了一声,“好,那我再看一遍。”
“阿楚,你不觉得……墨时澈今天怪怪的吗?”洛蔷薇突然开口,她蹙着眉,“不管是说的话,还是说话方式、口气、做法……还有其他很多地方,我觉得一点都不像他……他不是那样的性格。”
可那个人分明又是墨时澈。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而且他最近似乎身体一直不太好,先是流鼻血,今天又痛得弯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燕楚神经微微一紧,随即笑了笑,“有吗?我怎么觉得他一直都是那样,说话方式……估计是他心情不好,所以暴躁了点吧。”
“是吗……”洛蔷薇喃喃的应道,眼神有些空茫茫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回房洗过澡后,她连头发也没吹,就这么湿漉漉披着,走到窗台边坐下,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万家灯火。
这公寓地段僻静,从这儿放眼望去,甚至能看见明天举行婚礼的地方——花江江畔。
可洛蔷薇无心欣赏,这几天发生的事叠加在一起,越来越深的疑惑像是一把尖刀,不停地剜着她的心,让她莫名心慌,坐立难安。
她拿出手机,犹豫着拨打了墨时澈的号码。
那头提示关机。
她一怔,又打了几遍仍旧关机,心口的慌张顿时无限扩大,立即转而拨打穆云深的号码。
那端响了一会才接,轻佻磁性的男音没什么情绪,“洛大小姐,有事?”
她握紧手机,“穆公子,墨时澈……在你边上吗?”
“你不是明天结婚么,”穆云深轻笑,“还找时澈做什么,他可是你前夫,不是该避嫌么。”
洛蔷薇听出他话里不明显的嘲讽,也不怒,咬着下唇道,“今天在疗养院,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很奇怪,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先让我不要结婚,又说跟我从没开始过……”
她一口气说出了所有的疑惑,包括那晚墨时澈发视频约她见面的事,最后握紧了手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端的穆云深有片刻的沉默,随即淡淡的道,“还能发生什么事——你是想让我说点什么,激励你放弃这段婚姻,还是你只是单纯关心他的身体。”
她追问,“所以他是有什么身体问题吗?”
穆云深嗓音平淡听不出起伏,“你既然选择了结婚,那就好好的去结,去过你燕太太的生活,时澈的事跟你无关。”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洛蔷薇听着听筒内的嘟嘟声,眼神更加茫然,攥着拳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像是忽然下了什么决定,随手扯了件大衣裹在身上,转身就往房外冲去。
然而她才打开房门,忽然一阵无味的气味从客厅飘了过来……
洛蔷薇才吸了一口,眼前骤然一黑,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去……
“薇薇!”
昏过去之前,耳边响起燕楚急切的叫喊。
纤细的身体被冲过来的男人一把抱住。
燕楚拦腰抱起洛蔷薇,将她抱回房间床上,替她脱掉大衣,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他拿起她的手机。
翻到她刚才打给墨时澈以及穆云深的通话记录。
她刚才……果然是要去找墨时澈么。
如果不是他早有预感,点了香迷晕她,她现在肯定已经冲出去了。
燕楚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昏迷的女人,眼底又苦又涩,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需要用这些手段了?
可是不用怎么办,难道看着她就这么走,并且极有可能……不会再回来吗。
燕楚站了一会,俯身在洛蔷薇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嘴角扬起大男孩般开心的笑容,“晚安薇薇,明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他睡不着,下楼到路边的烧烤摊边喝啤酒。
一瓶接着一瓶。
一个拿着算卦旗的老人家见状走过来,在他桌边坐下,“小伙子怎么了这是,看来有烦心事啊,让我来帮你算一卦?”
燕楚喝着啤酒,漫不经心,“行啊,算吧。”
“嘿嘿,算一卦一万块啊。”
“哦,好啊。”
老人家顿时乐了,拿过他的右手,摊开他的掌心低头看着,却忽然震惊的睁大眼睛,“你……你没有生命线……”
“什么意思,”燕楚心不在焉,“没有又怎么样。”
“那就证明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每次转世轮回都会悲惨死去,因为你的命数早就已经用尽了……”
燕楚有些恍惚的笑了笑,“可我明天要结婚了,娶我等了爱了两世的女人,我不是很幸福吗。”
老人家摇头晃脑的道,“但你不开心啊,那就说明这段婚姻不属于你……不能强求。”
不能强求么。
为什么薇薇一开始那么想离开墨时澈,墨时澈就可以强求,所以最终薇薇重新接受了他、爱上他。
那为什么他就不能强求,更何况是墨时澈让给他的——他只是想尽办法抓紧她,想要让她永远在自己身边,他有错吗。
燕楚自嘲的低笑,仰头灌下一整瓶酒。
等他放下酒瓶时,身侧的老人家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
半夜,江城下起了倾盆大雨。
郊区老旧的出租房内,洛红樱蜷缩在小床上正睡着,门忽然被砰地一声踹开。
她倏地惊醒,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壮汉,“你……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人将手机递给她。
洛红樱看见来电显示是苏妩,忙接起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你答应过我,让我去外国的……”
听筒那端传来苏妩冰冷的声音,“你不是害过蔷薇很多次么,你还拿刀想杀她,她那么恨你,你觉得我会留你的命吗?”
洛红樱顿时睁大眼睛,“你……你想过河拆桥?!”
手机被壮汉抢走。
苏妩只说了三个字,“处理掉。”
洛红樱被拖到了外面的树林里,看见壮汉拔出枪,她吓得脸一白,忙哆嗦着道,“我还是处……只要你们别杀我,我愿意服侍你们……”
说着,洛红樱心一横就开始脱衣服,而后主动在草坪上躺下,咬着唇朝他们张开了双腿……
洛红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名媛千金,虽然不及洛蔷薇美艳,但脸跟身材也绝对称得上一等一的美女。
她赤着白皙的娇躯,双手摸着自己,不停地扭着腰,勾引般的大叫着,“嗯啊……啊……”
这般春色在前,两个壮汉哪里能忍,丢了枪就扑到她身上……
洛红樱被他们各种姿势疯狂的玩了一整夜,几次痛得昏过去。
她迷迷糊糊的想,她为墨时澈留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就这样屈辱的没有了……
直到天微微亮时,两名壮汉终于发泄够了,洛红樱趁他们累极熟睡时,爬起来随便套上衣服,偷偷的从后面溜走了。
她边跑边流眼泪,想到苏妩无情的过河拆桥,她眼底浮现恨意——
既然苏妩这么想让洛蔷薇嫁给燕楚,那她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失望!
…………
唐思甜在影视城的剧组过夜,半夜听着雨声睡不着,等到雨停了,她披了件衣服走到草坪上,想看看星星解解闷。
忽然瞥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唐思甜一怔,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忍不住好奇的走近……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靠着座椅,修长的手夹着根烟搭出车窗外,他脑袋往后仰,薄唇缓缓吐出浓白烟雾。
在男人抬手吸了口烟的同时,思甜看清了他的脸。
吓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听见动静,男人倏地侧首看过来,看见她的瞬间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穆云深开门下车,掐灭烟头就朝她走过来。
唐思甜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连连退后,“你……你怎么……”
“过来,”穆云深眯着眼,跟招小狗似得朝她招招手,“我心情不好,你别逼我过去捉你,要不然扒光你,嗯?”
“……”
唐思甜知道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底是在他手上吃过苦头的,还是过去了。
她本以为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她一靠近,穆云深只是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怎么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他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低沉温柔,仿佛有一种蛊惑人的魔力。
唐思甜磕磕绊绊的道,“我……我睡不着……出来……看星星。”
“嗯,那陪我看星星。”
“可是……”
不等她说完,穆云深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很简单很温柔的拥抱,不带那些男女间的欲念,就只是这么抱着。
唐思甜一震,许是他的怀抱太轻,轻的她都忘了挣扎,很慢的开口,“你……明天结婚……你不回去好好地睡一觉吗?”
穆云深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清幽的发香,他莫名安心的闭着眼睛,“我睡不着。”
“为什么?”
“不要问,”穆云深双臂环抱着她,“让我抱一会,我不折腾你。”
唐思甜没说话,安静的任由他拥着,心底忽然涌出无限的酸涩跟惆怅,只要他一出现,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就疯狂的蔓延……
犹如细密针尖般,肆无忌惮的扎在她心上。
良久,她很轻的道,“回去吧穆公子,明天是你大婚的日子。”
穆云深抱着她,眯眼轻笑,“反复提醒我要结婚,怎么听着像你在吃醋,嗯?”
“我吃不吃醋又怎么样呢,”唐思甜轻轻的笑了下,“难道我吃醋,你就能不娶墨小姐了吗。”
穆云深没说话。
虽然是她反问的,但他的沉默仍旧让她仿佛心口被针刺了一下,忽然就推开他,后退了几步,“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穆云深黑眸深深地看着她,半分钟后低哑的道,“嗯,回去睡吧。”
唐思甜有些诧异他突然这么好说话,但毕竟明天大婚,他肯定还要回去陪墨梨儿,她垂下眸,“嗯,晚安。”
她转身往回走。
“思甜。”
他身后喊住她。
她脚步一顿,等着他说话。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晚安。”
“晚安,”思甜回头冲他笑了下,意识到自己已经说过这两个字了,想了想补充道,“新婚快乐,穆公子。”
穆云深没说话,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小跑着走远。
新婚快乐么。
为什么他没有预想中快乐。
大概是因为……时澈要走了吧。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唐思甜抱着被子彻夜未眠。
穆云深坐在车上抽了一夜的烟。
墨梨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直到天明。
燕楚在楼下的烧烤摊上坐了一晚上。
除了同样处于昏迷状态的洛蔷薇跟墨时澈。
其他的人谁都没有睡着。
…………
8月8日,天刚刚亮,整个人江城就笼罩在喜庆之中。
四处张灯结彩,连路边的树上都挂上了红丝带。
长长的婚庆车壮观的排了十条街。
穆家跟燕家的两场盛世婚礼,分别在花江的南江畔花园、北江畔花园举行。
两个花园中间只隔着一条马路。
约莫十点钟,两辆豪华婚车驶过来。
车门打开,洛蔷薇跟墨梨儿同时下车,被两边的人分别簇拥进去。
不远处的路边树荫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来,停下。
车窗半降下。
后座上,俊美苍白的男人安静的侧首望着热闹的婚礼现场。
他俊脸淡漠的毫无情绪的痕迹,只是五指微微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一个很丑很土的熊宝宝。
它的肚子上是一个大大的桃心,用红线绣着‘洛蔷薇(爱心)墨时澈’,全部都是手工制作的。
可以看得出是很多年的东西,但被保存的很好。
墨时澈长指抚过那颗桃心,仿若沉浸在独属于他们的甜蜜回忆中,嘴角噙着淡淡宠溺的笑。
洛蔷薇。
曾经他看着长大的女孩。
后来是追他爱他的女人。
再然后是他深爱的妻子。
新婚快乐。
永远快乐。
驾驶座上,连宿回头轻声道,“少爷,专机已经准备好了,”顿了顿,他斟酌着问道,“要不要下车进去看看洛大小姐……”
“不用,”墨时澈收回目光,轻阖上双眼,“走吧,去机场。”
连宿点点头,跟机场那边的人发了条短信,再抬头时,墨时澈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
准确的来说,是陷入半昏迷——
迈克医生说过,体内的毒素太过活跃,他早就该撑不住的。
从墨家别墅到这里,他总共清醒的时间……连十五分钟都不到。
他强撑着到这里来,就为了远远地看一眼婚礼现场。
甚至……他随时可能会醒不过来,随时可能……就这样死去。
连宿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好一会儿才强忍住,发动引擎驶向机场。
…………
婚礼化妆间内。
洛蔷薇披着长发坐在椅子上,边上的几名化妆师忙碌的替她化妆编发。
而后换上白色收腰长拖尾婚纱。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美艳妖娆的女人,时光仿佛在眼前飞快的倒退,退到她重生回婚礼现场的那天……
一切恍然如梦。
唐思甜在边上看着,忍不住赞叹,“天啊,蔷薇,太美了……楚哥哥看到肯定要被你迷晕了,你绝对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洛蔷薇站着没动,唐思甜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蔷薇,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早晨燕哥哥还说昨晚你在家贫血昏倒了……”
她垂着眸,“嗯,可能是吧。”
心里……莫名发慌。
唐思甜试图缓解她的情绪,“那我陪你说话,要不我们先聊点其他的?”
可仿佛是要印证她的紧张,下一秒,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洛蔷薇莫名一惊,急忙转身拿起手机。
陌生号码的来电显示更让她不安,立即就接了,“喂?”
心底隐约期望是墨时澈……
可那端,带着扭曲恨意的女音传来,“堂姐,还记得我吗?”
她眉眼一沉,“洛红樱?”
“对呀,是我,多亏堂姐还记得我呢,”洛红樱轻轻的笑着,“听说你今天结婚,嫁给大理燕家少堡主燕楚,多好的喜事啊,我来恭喜恭喜你……”
洛蔷薇冷笑,“你真是有几分老鼠钻洞的能耐,越狱了是么,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只是发点东西给你看,当做你的新婚贺礼——”
洛红樱说完就挂断了。
紧接着,洛蔷薇收到几十条彩信跟短信。
竟然是一封封的病情诊断书……记录的全是墨时澈这些年来的病情,包括后来毒素恶化的病危通知……
以及洛红樱跟……墨枭对话的视频。
【你只要冒充墨时澈,帮我把她从楼上推下去,让她流产,让他们闹离婚,我就让你能经常出来……反正你用的是他的身体,你是他的第二人格。】
【老子才不是什么墨时澈!老子是墨枭!这具身体迟早是我的!】
再往下翻,是墨时澈毒发时躺在床上打点滴的照片。
他俊美的脸苍白,双眼紧闭,仿佛……随时会这么死去……
最后还有几条文字信息:
【堂姐,看清楚了么?时澈有家族蛊毒遗传病,活不过30岁,之前以为能找到治疗的办法,但后来确定治不了了——所以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他跟你离婚,只不过是不想让你知道。】
【堂姐,我还拍到时澈去百货母婴专区买礼物呢,他肯定很期待你们的孩子出生,也很爱这个孩子,毕竟他从小无父无母,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不过很可惜,孩子就这么流产了呢……】
【堂姐,时澈这么爱你,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连他要死了都不知道,还要嫁给别的男人……你说时澈现在是什么心情?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其他男人,一个人在失去跟心痛中悲惨的死去……这是不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蛊毒遗传病……
活不过三十岁……
第二人格……
将死之人……
这些尖锐的词如一把把利刃般,狠狠扎入她的脑海她的心口,让她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要死了。
他活不了多久……他不是不爱她了……
洛蔷薇脸色惨白,拿着手机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唐思甜忙扶住她,“蔷薇……怎么了?洛红樱怎么会找你……”
“不……”
洛蔷薇震惊的摇着头,而后迅速翻到穆云深的号码,拨通。
那端的男人显然也是在婚礼现场,“洛大小姐,又有什么事。”
“墨时澈在哪里?”
他嗓音更漠了,“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问你他在哪里!”洛蔷薇颤抖着嘶吼出声,不停地重复问道,“他在哪里?他说他不会来……他走了是不是?他去哪里了……你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么……”
她陡然打断他的话,“他有遗传病,已经活不了多久是吗?”
穆云深忽然顿住声音。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知道了。”
到底还是知道了。
洛蔷薇心脏一震,原本在拨打这个电话前心存几分侥幸的希翼,希翼着洛红樱是骗他的,希翼着她说的全都是假的……
她宁愿他是真的不爱她不要她了,也不希望他身患绝症即将死去。
可穆云深说,知道。
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承认。
洛蔷薇握着手机的手几乎抖的拿不稳,极少有如此慌乱的时候,“他真的病了是不是……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跟我离婚的……”
她喃喃的说着,像是在询问他,但又像是已经确定,“孩子不是他推得,是他的第二人格……昨天疗养院那个人不是他……他是想要那个孩子的……他没有不相信我……那些事都不是他做的……”
听着她沙哑混乱的低语,穆云深应了一声,“嗯,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瞒不住你,但现在距离你上台举行婚礼只有十几分钟,洛大小姐,”
片刻后,他才继续淡静的道,“时澈狠心扮演伤害你为的就是让你后半生能幸福安稳,燕楚无论哪方面来看都是你最好的选择——时澈能撑到现在还没倒下,就是期望看见你幸福,这样他才能安心的走,难道你想打破这一切,让他在最后关头失望么。”
“你觉得他期望的能达到吗?”洛蔷薇如鲠在喉,呼吸带出炙热嘲讽的风,“他这样不顾我的意愿推开我并且离开,让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你觉得我会幸福吗,或者说你——觉得他能真正的安心吗?”
她深吸口气,“一个人孤独的离开,或者说就这么孤独的……死去,你觉得最后的时刻他会有多痛苦多绝望?谁不想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他如果还爱我,你觉得他会不希望见到我吗?你觉得他这辈子……真的会没有任何的遗憾跟不甘心吗?”
穆云深沉默。
震动声传来。
他将手机挪开耳畔,看见屏幕上方通知栏显示短信,是连宿的:
【穆公子,我们刚上飞机,少爷又睡着了,他刚才清醒了一小会儿,让我给你发短信,说,祝你新婚快乐,跟梨儿小姐好好过日子,让你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找他了。】
从今以后。
就这样独自离开死在异国他乡么。
他对他自己……真他妈狠。
穆云深眼瞳一缩,心脏深处蓦地带出浓重的心疼。
他将手机放回耳边,低哑的嗓音没有了犹豫,“江城国际机场,他已经上了飞机,飞美国西雅图,他选择死在那里,葬在那里。”
洛蔷薇一震,喃喃重复道,“西雅图……”她迅速找回部分理智,“穆公子,我想拜托你……”
穆云深先她一步道,“五分钟后,我会让一辆车在门口等你,送你去机场——但我不知道时澈坐什么飞机,又去了西雅图的哪里,都是他自己安排的,他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穆公子。”
洛蔷薇点点头,即将要挂断时,穆云深忽然又出了声,“洛蔷薇。”
她以为他还有什么忘了说的,“什么?”
安静几秒,穆云深低低的道,“别让时澈有遗憾。”
“好。”
洛蔷薇挂断电话。
整只手连带着整个身体还是在颤抖的,浑身的血液也在沸腾,她根本无法平静,也不想冷静。
几乎是在通话结束的同一时间,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
主持人探头进来道,“洛小姐,婚礼仪式马上开始,请您从这边准备上台。”
洛蔷薇握着手机,脑海中反复都是穆云深那句‘时澈已经上了飞机’,她甚至没有其他思考的能力,转过身就往房门外冲去。
准确的来说,她是提着婚纱,撞开所有人,不顾一切冲出去的——
主持人想拉她但没能拉住。
婚礼现场来了少说上百人,热闹非凡,处处透着庄重的奢华。
可穿着婚纱的新娘子此时正奔跑在草坪上,离这场婚礼越来越远。
一排保镖忽然冲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洛蔷薇停下脚步,惯性使得她几乎要跌到地上,她双手攥紧,喘着气冷艳道,“让开。”
保镖们没有动,洛蔷薇正要伸手去推,身后忽然响起男人温润柔和的嗓音。
“薇薇,你要去哪里?”
她动作一顿,身体微微僵硬。
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人。
燕楚一身白色的西装,高大而英俊,长身玉立,气质干净的犹如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就这么站在那,看着她,眼眸甚至还带着温柔的笑,“薇薇,所有人都在等我们上台,婚礼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阿楚,”洛蔷薇咬着唇,语气都是急切的,生怕耽误时间的模样,“我没办法嫁给你了……墨时澈生病了,病得很重,他走了……我要去找他……”
燕楚眼眸蓦地一震,像是心里一直悬着的水晶球终于碎了,碎渣滓扎的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微微睁大眼,嗓音恐慌而黯哑,“薇薇,你要背弃我了吗。”
洛蔷薇一震,“不是……”
她的眼神虽然聚起了歉意,但并没有丝毫要朝他走去的意思,只是哽咽着道,“阿楚,我们结婚并不是因为相爱……你也说过,只是给彼此一个尝试的机会……更多的也只是因为要救你的命,所以我才会答应……但那时候我认为我能鼓起勇气去尝试,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墨时澈生病了,我不可能不管他。”
不可能不管。
燕楚仍旧是看着她,只不过一双明亮的眼眸暗了下去,“那我呢?不结婚我就会被抓去关十年,薇薇,你也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你不会死的……”洛蔷薇摇着头,哪怕再慌乱焦灼,她还是替他考虑了,“阿楚,今天是我擅自离开婚礼现场,你可以告诉你的家族是我的错,婚礼推迟一段时间自然而然的可以取消,而你也可以找其他的女人跟你结婚,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会死的……”
燕楚安静的听着,等她说完后,他才很淡的出声,“薇薇,如果,我今天就是不让你走。”
他看得出,她的时间不多。
或者说,这儿是燕家的婚礼现场,他是燕家少堡主,想拦住她再简单不过。
他不放行,她无论如何走不了。
洛蔷薇微微一怔,但她没有花时间思考这些其他的事,下一秒就接了话,“阿楚,我知道我现在走很不负责,但我必须去……”
“薇薇,是你答应嫁给我的,”燕楚眼神深邃,放低的语气有些微乞求意味,“如果你今天从这里走了,我觉得我可能会控制不住,对你有那么一点点恨意……”
话未说完。
面前穿着婚纱的女人直接朝着他跪了下去。
燕楚再次重重一震,始终维持笑意的俊脸终于忍不住僵硬了。
“阿楚,我求求你,”她跪在他面前,婚纱如同白色花瓣铺开在草坪上,她嗓音哽咽的坚定,“我一定要走……我要去找他,不管你让不让我走,我都要走。”
燕楚有几分恍惚。
他看着她固执坚定的模样,清晰的听见了胸腔内自己心脏被狠狠撕开的声音。
洛蔷薇还是走了,站起身推开保镖往外跑,不一会儿就跑的没了踪影。
他没出声,保镖自然也不敢轻易动手拦她。
燕楚始终站在那,身后的涌出大批的保镖在找他、找新娘。
但他很久都没有动。
一阵冷风吹过来,他因攥紧而麻了的手动了动,掌心的戒指掉落在草坪中。
像是再也捡不起来了。
【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会死的……】
燕楚喉结滚动,嘴角溢出森冷自嘲的笑。
当初她没有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绝对不娶其他女人,被抓紧深山蛊窖十年的准备——
所以她凭什么认为,墨时澈失去她就无路可走,而他失去她,就还有很多条路?
给他希望又残忍的让他失望。
她是无视他对她的爱么。
还是,因为她不爱他,所以他的爱就可以这么被轻视被践踏。
薇薇。
你够狠。
…………
洛蔷薇狂奔出北江畔花园,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丝毫不顾洁白的婚纱被撕扯被弄脏。
轿车以最快的速度飙到江城国际机场。
洛蔷薇拿着手机就冲了进去。
她太着急太慌乱,一路撞到不少人,几次踩到拖地裙摆跌倒在地,仍旧站起身往前跑。
可机场太大了,她又不知道墨时澈坐的是哪一班飞机,或者说……是专机,那样更难找。
“墨时澈!”
她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着。
沙哑急切的嗓音回荡在大厅内。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着穿着婚纱的美丽新娘子疯了一般的找着一个男人。
有人认出她是今天跟燕家少堡主成婚的洛蔷薇,急忙拿出手机拍她,窃窃私语的议论着她。
可这些洛蔷薇全然不在意了。
她边跑边低头拨打墨时澈的电话,听着一遍又一遍的关机提示音,眼睛渐渐变得通红。
颤抖的手指不小心点开短信,之前洛红樱发过来的视频跳了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点滴,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俊脸苍白。
【洛蔷薇,那你就有点骨气,有种就过得幸福点给我看,让我悔不当初,嗯?】
【我去美国定居,以后不会回来……你永远都不会再看见我,如你所愿,江城留给你。】
【新婚快乐。】
【再见。】
原来……他的这些话通通是这个意思……
是因为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此生的最后一面吗?
心脏被伸进去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洛蔷薇几乎窒息。
傻瓜。
混蛋。
他凭什么这么自私,自己生病了就残忍的推开她,连知道的权利都不给她。
他把她当什么了,把他们的爱情当什么了。
渣男……大渣男!
洛蔷薇跑遍每一个登机口,见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问,可没人回答她。
手机震动,是穆云深的短信:【刚查到,时澈坐的是私人专机,CA1287。】
洛蔷薇蓦地抬起头。
隔着巨大的钢化玻璃,她看见离她最近的登机口外,标号为1287的飞机正往前行驶,冲向跑道……
她瞳眸睁大,失去的恐慌感让她直接要冲出去,“墨时澈!”
工作人员忙拦住了她,“小姐,您不能出去……”
“墨时澈!”
她嘶哑的大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机在跑道上疾驰,而后冲上云霄……飞走了。
洛蔷薇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没有追到他……他还是走了……就这样残忍的丢下她走了……
她睁着眼睛,眼泪却始终流不出来。
压抑的悲恸几乎要将她纤瘦的身体击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身穿工作服的男人走过来,俯下身恭敬的道,“洛小姐,我是穆总的人,替您准备了飞西雅图的专机,大概三十分钟后可以起飞。”
“而且,现在外面燕家的人正在搜寻您,应该就快要搜到机场这边了,穆总让我问您,是回去继续跟燕楚结婚,还是乘专机去西雅图?”
洛蔷薇低垂着头,坐在冰冷的地砖上,那冰凉的感觉似乎要蔓延进她的四肢百骸,冰的她整个人都快要失去知觉。
但她仍旧没有犹豫的道,“去西雅图。”
“好的洛小姐,我还需要告诉您,我们查不到墨总在西雅图的任何安排,也不知道他会落脚在哪里,毕竟西雅图太大了,您去了也很可能找不到他。”
洛蔷薇仍旧低着脑袋,很慢的应了一声,“哦,好。”
顿了顿,她又很快的补了一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要去西雅图,我会找到他的。”
墨时澈。
她默念着这个她爱了两世又伤了她两世,但仍旧爱不够放不开的男人的名字。
哪怕是死。
他也别想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死。
…………
洛蔷薇逃婚了。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江城——
已经开始的婚礼顿时乱成一团,现场的宾客们都是难以置信的。
竟然敢逃大理燕家的婚……各种议论声一片。
坐在主位的燕天晏知道后勃然大怒,立即吩咐保镖去把人抓回来。
苏妩也是震惊不已,“棠棠怎么会逃婚的……说不定是被人抓走了?难道是墨时澈的人?”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端传来女人带着恨意的讽刺嗓音,“苏妩,你女儿跑了吧?”
苏妩脸一沉,“洛红樱?是你绑走了棠……蔷薇?”
她昨晚明明让人处理她了,她竟然没死。
“你觉得我需要绑吗?”洛红樱报复般的笑着,“我只需要告诉她时澈活不了多久了,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去找他的——你不是想让她嫁给燕楚吗?既然你过河拆桥要杀我,我偏不如你的意!”
“你……”
不等她说什么,洛红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妩气的几乎要吐血,她万万没想到,她设计棠棠跟墨时澈离婚决裂,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最后关头竟然败在了洛红樱手上!
更何况洛红樱还是她亲手救出来的……
边上的燕天晏显然也听见了,脸色阴沉,但还是伸手揽住她的肩,温柔的轻拍,“阿妩,别生气,有我在,我来处理。”
眼下现场情况才是最难办的——
燕家堡内部本就不太稳定,几大长老始终在斗争,而燕天晏需要长子燕楚结婚来稳定地位,这次婚礼,所有长老都从大理过来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的婚一定要结成……哪怕新娘子不是洛蔷薇。
保镖很快打来电话,“堡主,刚才查了机场录像……洛小姐十分钟前已经上了私人专机飞走了,离开了江城上空……拦不了了。”
“私人专机是谁的?”
“据调查是穆氏的。”
穆氏……
燕天晏眉头紧皱,忽然想到了要跟穆云深结婚的墨梨儿。
事已至此,既然娶不了阿妩的女儿,那不如就娶墨家的女儿,更何况墨梨儿比洛蔷薇背景强大得多——更能稳定他在家族的地位。
思及此,燕天晏沉声道,“去对面结婚现场,把墨梨儿给我抢过来——我要毫发无损的人,婚纱也别弄脏了,省得再换浪费时间。”
此时。
对面,南江畔婚礼现场。
因为要错开时间,所以这边比燕家婚礼迟一个半小时举行。
化妆间内,墨梨儿刚换好婚纱,乍一得知洛蔷薇逃婚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怎么会……她走了,那楚哥哥怎么办?
墨梨儿顿时焦急起来,想出去看看,然而才走到化妆间门口,门忽然被踹开——
十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齐刷刷的枪口指着里面的人。
然后直接掳了墨梨儿就飞快的往外跑去。
化妆间内顿时大乱,所有人都惊慌的叫起来。
“快来人!新娘被抓走了!”
“快去通知穆公子!”
……
墨梨儿被捂着嘴,强行推进了闯入现场的轿车里。
她听见司机打电话汇报,“堡主,人已经抓到了,现在就带过去。”
堡主……
楚哥哥的父亲,燕天晏吗?
她不明所以的挣扎起来,“你们抓我干什么……”
边上的保镖瞪她一眼,“老实点!抓你去对面结婚,嫁给我们少堡主燕楚,天大的好事你就偷着乐吧!”
“……”
墨梨儿一怔。
嫁给……燕楚……抓她吗?
轿车直接朝着出口处疾驰而去——
被赶过来的现场安保队的车拦住。
七辆车对一辆车,显然是占优势的。
但穆云深刚才接到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梨儿的安全。】
所以安保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墨梨儿在车上。
场面顿时陷入僵持。
墨梨儿焦急的望着外面紧张的局面,忽然瞥见自己身侧的车门没有倒锁。
车上的保镖都在观察外面,没有注意到她。
而车门外不远处还有穆云深的人在守着,只要她现在抓准时机扳开车门,就有极大的可能就能成功逃回去……
成功率甚至达到百分之九十。
墨梨儿咬着唇,纤白的手缓缓伸向车门。
然而就在手指碰到车门把手时,她却忽然犹豫了——
如果她现在逃回去了,肯定就会嫁给云深成为他的妻子,如果她就这么被带走了……是不是……就会嫁给楚哥哥?
就在她犹豫彷徨的十秒时间,逃跑的机会就已经错过。
只见司机忽然用力一踩车门,也不顾前面有什么阻碍物,轿车就这么直直的朝门口冲了出去!
安保队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极端这么狠,但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退后让开了路,眼睁睁的看着轿车疾驰出去。
毕竟如果贸然相撞,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梨儿小姐受伤……
那样的话穆公子肯定会杀人的。
…………
墨梨儿直接被押到了燕天晏面前。
保镖一推,她就趔趄着跌在了地上。
然后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燕天晏边上的女人,墨梨儿震惊,“你……你怎么在这里?”
爸爸的情人……
苏妩面色冰冷的看着她,“与你无关,你不如打个电话问问你那个早就该去死的哥哥,把蔷薇绑到哪里去了。”
哥哥……
墨梨儿迷茫,洛蔷薇逃婚果然是因为哥哥吗?
可他们明明已经离婚闹翻了……
燕天晏的嗓音没有温度,如同命令,“嫁给我儿子燕楚,当燕家少夫人,荣华富贵都是你的,否则——这里所有的保镖都能轮流上你。”
墨梨儿整个人震了一下,“我……嫁吗?可是楚哥哥想娶的人并不是我……”
燕天晏显然并不关心,“那不重要,我是在通知你。”
“……”
墨梨儿微微睁大眼睛,似是对这样的变故一时有些难以接受,陷入挣扎跟犹豫的茫然中。
好一会儿,她主动出声道,“能不能……让我打一个电话?”
…………
墨梨儿被强行掳走后,这边的婚礼现场也乱成一团。
最先崩溃的是穆云深的母亲——她本就有多年的精神病,时好时坏,整个人有些疯疯癫癫的。
这次儿子终于要结婚,穆妈妈从精神病院被接过来参加,别提有多开心了,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然而却得知儿媳妇被人掳走了。
穆妈妈顿时大叫着就冲了出去,边上的看护根本拉不住,只得急匆匆的追出去。
因为洛蔷薇逃婚,现在整个花江江畔已经成了人流量的重灾区,所有的记者跟电视台都往这边赶来,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情况。
唐思甜是看着洛蔷薇冲出去的,隐约知道跟墨时澈生病的事有关,她打她手机关机,但又担心出什么事,于是出来想打车去墨家别墅看看。
她刚走出北江畔花园,正站在路边,忽然从对面冲过来一个手舞足蹈的身影,“儿媳妇,儿媳妇……”
唐思甜愣了一下,那人影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找到了找到了!梨儿在这里……”
她蹙眉低下头,见是一名四十多岁的阿姨,长相很端庄华贵,只不过可以的看得出……精神状态有问题。
身后,看护喘着气追过来,“穆夫人……您慢一点!”
穆夫人?
唐思甜微怔,“这位阿姨是……”
看护曾经在穆家别墅见过思甜一次,所以认识,“唐小姐,她是穆公子的母亲。”
唐思甜有些震惊,她只听穆云深说过他家里人全都死光了,没想到他妈妈还在世,而且还是个……
“梨儿,你去哪里了,云深还在等你结婚呢!”穆妈妈拽着唐思甜就要往回走,“走,我们快回去呀,你要跟云深给我生孙子的!”
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阿姨,我不是梨儿,你认错人了……”
“你就是!你就是梨儿!你不许跑啦!”
穆妈妈极为固执,抓着她不肯撒手,思甜稍微要挣脱,她立即就要哭了……
看护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唐小姐,你能不能跟我们回去一下……”
眼下的情况她自然无法拒绝,“好的,没关系。”
唐思甜扶着穆妈妈回到对面现场,正好碰到刚开车回来的男人。
穆云深刚从机场赶回来,他长腿迈下车,浑身都浸润在浓重的焦躁中,伸手一把揪住保镖的领子,俊美的脸阴郁跟戾气并现,“梨儿在哪里?!”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称得上怒吼,甚至是震怒的——
认识他到现在,唐思甜第一次看见穆云深如此动怒的模样,也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着急跟慌乱。
不过毫不意外,是因为墨梨儿。
唐思甜垂下了眸,试图抽回被穆妈妈抓着的手臂,“阿姨,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还有事……”
穆妈妈却忽然大声喊道,“云深!梨儿在这里!你媳妇儿我替你找回来啦!”
穆云深蓦地抬头看过来,视线在触及唐思甜的脸时,微亮的眼神有几分黯淡,但他还是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看护急忙解释,“穆公子,夫人她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这就是梨儿!”穆妈妈不乐意了,抱着唐思甜的胳膊胡乱叫喊,眼泪也出来了,“我不管!儿子你现在就跟她结婚,我要看着你跟她结婚!”
穆云深眼眸幽深,俯身摸了摸母亲的头发,“好,妈,我跟她结婚,她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穆妈妈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但仍旧没撒手。
他正要跟唐思甜说话,铃声忽然响起。
穆云深拿出手机,也没看就接了,却在听见那端的声音时,眼神陡然闪过惊喜,“梨儿。”
他迅速转身走到一旁,嗓音低柔了不少,“你在哪,有没有受伤?”
“云深……”听筒那头,墨梨儿哑哑的低声道,“我在……燕天晏这边……”
穆云深眼神一寒,“梨儿,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
“他都跟我说了,他说……要我嫁给燕楚……否则就让保镖对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穆云深自然是明白的,他暗着眸,宽慰般的哄着她,“梨儿别怕,我会救你出来,一定不会让你有任何事,嗯?”
“不,云深,我考虑过了……”墨梨儿咬着唇,很慢很慢的道,“你现在来救我,势必会有危险,燕家不是好对付的……也许你会受伤,也许会有很多吃亏的交换条件,以及后续不断的麻烦,这些都不是我想看见的……而且……”
她顿了顿,轻柔的嗓音更加哽咽,“燕楚如果再不结婚就会被抓紧深山的蛊窖关十年……之前我以为嫂子会嫁给他,但现在嫂子跑了……我……我不想看见他被抓进去……我不想他有事……”
穆云深握紧手机,望着远处的波光淋漓的花江江面,“梨儿,”他停了一会儿才道,“你要嫁给他,救他的命是么。”
听见这句话,墨梨儿陡然红了眼睛,眼泪莫名的往下掉,她几乎是强忍着哭声问道,“云深……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穆云深听见这四个字,大脑跟神经都没有波动,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思考都没有,就已经很自然很习惯的道,“嗯,我爱你。”
男人高大的身形站在午后最盛灿的阳光里,俊美而夺目。
唐思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一如这些年,她从来都是站在后面,爱慕的,安静的看着他。
她听见他对着手机那头说——我爱你。
心脏微微一窒,虽然不是什么无法承受的剧痛,但却让她有那么两三秒真的忘记了呼吸。
她以为他们要结婚,自己已经足够明白了,但真正听到他这么说……
唐思甜垂眸轻笑着想,原来真正心痛的感觉……这么难受啊。
手机那头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穆云深皱着眉,听见她哭还是放柔了嗓音,“梨儿,别哭了。”
“云深,我……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没什么对不对得起,”他淡淡的嗓音融在阳光与风中,不悲也不怒,“我说过,嫁给谁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说嫁给我,那我娶你,如果你现在确定要嫁给燕楚,我也阻止不了你,只是梨儿——他不能给你幸福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他不爱你。”
墨梨儿低声抽泣着,没有立即说话,好几分钟后才道,“我……我不想他出事……”
穆云深闭上眼睛,“好,我知道了。”
唐思甜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放下了,却仍旧在那站了好一会儿,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跟孤独。
直到穆妈妈又出声喊叫,穆云深才回过神,转身走过来,“妈,”他薄唇牵起笑,“婚礼已经举行完了,你们先回家。”
“举行完婚礼了吗?”穆妈妈愣了一下,然后高兴的拍手,“太好了!我现在就带儿媳妇回家!”
这个儿媳妇……指的自然是唐思甜。
穆云深俯首冲唐思甜低声道,“思甜,你陪我妈回趟家,她精神状态不好,我会补偿你时间的损失,嗯?”
唐思甜咬着下唇,“可我是要去找蔷薇……”
“不用找了,洛大小姐去西雅图找时澈了,”他淡声道,“我刚才去过机场,她的专机已经飞走了。”
唐思甜怔了下,但也没有太惊讶,虽然这么想燕哥哥会伤心,但在潜意识里……她始终觉得蔷薇跟墨总才是一对。
她没有拒绝穆云深的要求,准确的来说是拒绝不了……穆妈妈从第一眼看见她就抓着她,死死地就是不肯松手。
唐思甜跟看护先陪穆妈妈回别墅。
穆云深站在原地,许助理上前道,“穆总,媒体那边……是不是要宣布取消婚礼?”
“不,”他阖着双眸,嗓音淡的听不出情绪,“宣布婚礼延迟,不取消。”
…………
穆家这边才宣布婚礼延迟,燕家就重新宣布一则重大消息——新娘换成墨梨儿。
此言一出,整个人江城又一次震惊了!
等于是洛蔷薇前脚逃婚,后脚燕楚就抢走了穆云深的未婚妻墨梨儿……
虽然墨时澈始终没有出现,这些事也都没有扯到他的名字,但几乎所有人都斩钉截铁的认为……洛蔷薇逃婚一定是因为他。
毕竟墨时澈是洛蔷薇曾经追了十七年的男人,无人不知。
只不过一个上午,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两场另众人艳羡的豪门婚姻,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故。
虽然燕楚跟墨梨儿的婚礼没有正常的宣誓,但燕家已经出示了结婚协议书,是具有法律效益的板上钉钉。
一整天江城都在流言沸腾中度过。
天渐渐黑了。
北江畔花园的草坪上,穿着白色礼服的温润男人仍旧站着。
从早上洛蔷薇拎着婚纱跑出去后,燕楚就一直站在那,站在她朝他下跪的地方,一步都不曾挪动。
*
亲妈沐:明天就会写到薇哥那边了哈,这些都是主剧情线必须交代的,小伙伴们相信我~
至于云深……咳咳,我后面会虐他的
话说,你们都不希望云深跟思甜在一起咩?
今天一天有无数人从他身边经过,还有人递结婚协议书让他签字,他没有签,因为他知道他签不签都不重要。
他不签,燕天晏也会帮他签,燕家的长老都来了,结婚的事已成定局,他阻止或者闹都不会起任何作用——
但这不是服从也不是听话,是真的无所谓了。
娶不了心里的女人,娶谁又有什么区别,挂名而已。
前方传来脚步声。
燕家的封管家站在他面前,身边还跟着两名保镖,恭敬的声音更像是命令,“少堡主,堡主让我来通知您,少夫人已经在婚房等您了。”
少夫人……
燕楚有片刻的恍惚,“薇薇吗?”
“是墨梨儿墨小姐。”
男人一双浮现期翼的眼眸又冷了下去,“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封管家并没有动,“少堡主,堡主说请您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
燕楚忽然伸手,拔了边上保镖腰侧的枪,上膛后抬手扣动扳机——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地一声,枪响。
封管家的右腿被打中,痛的立即就跌倒在地,难以置信的抬头,“少堡主,你……”
燕楚丢了枪,冷淡的警告,“你既然知道我是少堡主,那就该听我的,我叫你下去就该下去——你只不过是一个管家而已,我就算杀了你,我想阿爸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还有,你踩到了我的戒指,”燕楚望着他脚边的沾着泥土的戒指,眼眸是极度偏执的不悦,“薇薇知道会不高兴的,这是我要送给她的戒指。”
封管家震惊的望着长身玉立的俊美少年,在他的印象中,燕楚从来不是会开枪、会这样说话的人。
有那么一刹觉得,他终于长大了。
…………
夜晚。
穆家别墅内,穆云深拿着手机站在阳台。
那端的人汇报道,“穆公子,洛小姐的专机预计明天清晨在西雅图降落,我们的人查过了,但是……完全查不到墨总在西雅图的安排,他应该是抹掉了所有记录。”
如果刻意隐藏行踪,在完全陌生的城市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更何况是墨时澈那样聪明又精明的男人。
穆云深嗯了一声,淡淡的道,“让洛大小姐自己去找吧,如果她跟时澈还有缘,就能找到。”
既然洛蔷薇终究还是在婚礼前几分钟知道了,那最终应该也能找到时澈,这是他们的缘分跟命,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下楼,拿了车钥匙出门。
…………
花江别墅区。
自从燕家买下这里,24小时保镖站岗巡逻,守卫极其森严。
两辆车在门口相遇。
两个高大的男人同时下车。
“燕楚。”
燕楚掀起眼皮,看到是他并不意外,“怎么。”
“我知道你喜欢洛蔷薇,”穆云深直切主题,平淡的看着他,“但既然梨儿嫁给你了,我希望你能善待她,至少相敬如宾——虽然你不爱她,但她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妻子?”燕楚冷笑一声,“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妻子,我阿爸硬塞给我的女人而已。”
穆云深嗤笑,“所以你自己窝囊还要牵连女人么。”
“哦,是么,”燕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说起来,墨时澈害得我失去妻子失去婚礼,你又是他好兄弟,你说我要不要虐待一下梨儿,就当报复你们——”
穆云深陡然冷了眸,“燕楚!”他森冷眯眼,“除非我死,否则你敢动梨儿一下试试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就别放过,”燕楚微微一笑,眼神却冰冷,“因为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放过,不是我对不起你们,是墨时澈对不起我。”
…………
偌大的婚房内,墨梨儿穿着婚纱坐在床尾,她低着头,漂亮的脸上满是迷茫跟疲倦。
外面忽然响起佣人恭敬的声音,“少堡主,新婚夜愉快。”
房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墨梨儿抬头就看见走进来的男人,急忙站了起来,紧张的喊道,“楚哥哥……”
燕楚还穿着白色的西装,淡金色短发微湿,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眸没有情绪,“穆云深来了,就在别墅外面,你可以去见他,或者跟他走。”
墨梨儿咬着唇,“你知道我走不掉的,你父亲不会允许,我们已经有结婚协议……”
“有又怎么样,不过几张纸而已,”燕楚打断她的话,“所以你也可以跟穆云深继续在一起,我不会有任何意见,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梨儿,这一点你应该早就明白了。”
“可是我嫁给你了,我现在……是你妻子……”墨梨儿眼眸蒙着一层水光,“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淡吗?也许以后你也有可能爱上我……也许日久生情……我可以等你……”
【薇薇,我们先婚后爱,时间长了你也许真的会爱上我,我可以等你……】
多熟悉的话……多可笑的想法。
呵。
燕楚自嘲的低笑。
等,他愿意等有什么用,他做得再好付出再多,也抵不过墨时澈随随便便一句话——他明明做了那么多伤害薇薇的事,换来的却是她更深的爱。
凭什么?
墨梨儿看着他冰冷的表情,绞紧了手,“楚哥哥……我……”
“梨儿,你该关注的男人不是我,”燕楚看着她精致的脸,“如果你错过了穆云深,以后都不会再有对你这么好的男人,你会后悔。”
墨梨儿慢慢地低下头,“云深说过……都随我……”
燕楚懒得再跟他说什么,进浴室冲澡,然后将被子铺在卧室的地上,直接躺了下去,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
墨梨儿觉得难堪,只好也进浴室卸妆换衣服,等她出来时走到落地窗边,远远地看见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别墅门口。
她莫名觉得安心,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错过……
可云深不会走的,他会一直在,不是吗?
…………
美国,西雅图。
专机清晨时分在机场降落。
飞机上只有两名飞行员跟一名空少,洛蔷薇本想换掉婚纱,但没有能替换的衣物,也……不太方便。
她索性拿了剪刀,把婚纱长长的拖尾剪掉,让裙摆只到脚踝。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下飞机时腿都是麻的。
洛蔷薇打开穆云深的人给自己的包,里面有不少现金跟证件,至少能保证她在这边衣食住行的费用。
她先去了机场的询问处,但她这种史诗级学渣的英语水平……
讲了半天工作人员也没听懂多少,只是不停地用英文问她:“小姐,您迷路了吗?”
洛蔷薇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认真读书,遥想初中高中时代,她每天除了沉浸在墨时澈的美男色相中……几乎就没干过其他事。
英语她还考过28分……想想也是服了。
最后她终于用手机软件翻译出自己要说的话,但工作人员也只是摇头:“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方便透露其他客人行踪给您。”
更何况墨时澈也未必用的是这个名字,他来西雅图既然是隐藏行踪的,可能也换成了英文名。
他的英文名会叫什么?墨呆呆,MDD……妈蛋蛋?!
洛蔷薇在机场等候区坐了一会儿,哪怕知道他比她早到,应该已经走了,但她还是盯着出口看,生怕错过熟悉的身影。
可却没有。
失落的出了机场,洛蔷薇搭大巴去了市区,她在最繁华的地段下了车,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觉得迷茫。
西雅图这么大,几十上百万人口,她要去哪里找墨时澈?
她不知道他会住在什么区,也不知道他的计划跟安排……完全没有任何方向。
她背着包慢慢地往前走。
路过一家大型超市时,洛蔷薇想进去买瓶水,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轻。
她蓦地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背包不知何时被剪开了,而里面的东西也全都不见了!
洛蔷薇一怔,急忙想找,却发现三个流里流气的外国男生围着她,其中一个人还拿着个黑袋子,看鼓起的形状就很像钱包……
直觉告诉她,偷她东西的就是这些人。
洛蔷薇蹙眉,努力用生硬的英文道,“你们有看到……我的钱跟证件么,麻烦……还给我。”
“哟,掉钱了啊,那不是无处可去了吗?”黄头发的男生色眯眯的打量她全身,“啧啧,这么漂亮的东方妞,身材又这么劲爆……不如跟哥哥们去玩玩?”
洛蔷薇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看神态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抿住粉唇重复,“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哎呀,小美人儿真固执,想要你的东西也可以啊,脱光了给哥哥干一下……”
三个男生个子有将近一米九,几乎将纤细娇小的女人完全包围……
对面路边的树荫下。
一辆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那。
小胖推门下车,远远地看见超市门口有几个男人跟女人在争执,不由低头冲车内道,“BOSS,何姐,那边有人在吵架,好像是欺负女孩子的……我过去看看可以吗?”
后座俊美的男人掀起眼皮朝车窗外扫了一眼,隔得太远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但他竟然觉得听见了洛蔷薇的声音。
喉骨深处溢出凉凉低嘲的笑。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幻听了——
甚至午夜梦回,他突然惊醒,耳边仿佛飘荡着她的声音,他常常拔了点滴冲到楼下,在客厅厨房洗手间疯狂的找,最终承认是幻觉。
然后就整夜整夜的失眠,浓浓的失望跟遗憾充斥着他的脑海他的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明明都结束了……还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是病了吗,是病得太重了吧。
将死之人总会做美梦么。
墨时澈淡淡闭上眼睛,俊美无血色的脸上连最后一丝情绪都隐去,“十分钟。”
驾驶座的何雅笑了笑,“BOSS准了,你快去快回,谁不知道你就是想来个英雄救美,指不定就能救出个女朋友,对吧?”
小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那我先去了啊!”
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何雅回头朝后座看了一眼,见男人阖着眸神色清冷,看着不由有些心疼。
墨总断了跟国内的一切联系来到这里,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应该……特别难受吧?
更何况,他的身体……真的没剩多少时间了……
她本想说些话让他开心点,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因为能让墨总开心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
小胖冲过来时,洛蔷薇正被那三个男生拽着胳膊,要将她推到边上的面包车里去。
小胖也不是第一次英雄救美了,熟悉套路,直接说是洛蔷薇男朋友,然后说已经打电话叫了警察,又故意拿出手机接警察的电话……
三个小混混一听就萎了,转身就跑了。
洛蔷薇还处在异国他乡第一次被恐吓的惊吓中,睁着大眼睛喘着气,小胖刚才只顾着英雄救美,这一下才看清她的脸,顿时就被惊艳的红了脸,“你……你好……”
洛蔷薇一听是中文,有些惊讶,平复后道,“谢谢你。”
“没关系,我……我们都是中国人……”小胖看着她,连声音都变小了,“你……你是来旅游的吗?”
她微微一笑,“我是来找我老公的。”
小胖顿时就失望了,但也还是笑着,刚才洛蔷薇的钱包跟证件还是被那些混混拿走了,简单聊了几句后,他就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她。
“我留一点钱买奶油就行了,我们BOSS比较挑剔,非要买这种进口的奶油做蛋糕,所以只能特意到这里来买……好像是他妻子嘴巴很叼,只吃这一种……”
小胖习惯性的话多,发现扯歪了后忙不好意思的挠头,“那个,我先走了啊……你自己多注意。”
洛蔷薇感激的冲他道谢,看着小胖飞快买了奶油后往对面冲去,隐约看见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墨时澈买车不管多贵,从来就只喜欢买黑色,单一又固执的爱好。
搞得她每次看到黑色的车都会想到他。
她有些难过的愣愣看了一会儿,在轿车发动的同时,她也转过身,走向相反的另一边。
…………
小胖抱着东西跑回车上,一坐进去就感叹道,“天啊,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女人!不过她是来找老公的,哎,我就当见义勇为做件好事吧……”
“小点声,”何雅开着车,朝后视镜内逼着双眸的墨时澈看了眼,“BOSS睡着了,别吵醒他。”
小胖忙噤了声,心说BOSS怎么总是突然就睡着……
他忍不住偷偷问道,“何姐,你总说BOSS妻子是那个城市的第一美人,有多美?我就不信有我刚才看到的女人美……”
“肯定比你看到的女人美啊,BOSS娶的能差吗?”何雅看他一眼,“不过你这辈子是别指望看见了。”
“为什么啊?”
“因为BOSS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了。”
…………
洛蔷薇在街上转了一下午,也好几次去警局询问,但都以失败告终。
天色渐暗,夕阳西下。
慌乱急切的寻找过后,她坐在长椅上,冷静的想,按照墨时澈的性格,他应该是不会住在这种市中心的。
他既然是……准备死在这里葬在这里的,就应该会选个安静的小镇居住,他的性格本就偏冷偏淡,不喜欢吵闹。
思及此,洛蔷薇来到了附近的大巴站点。
西雅图附近的小镇少说有十多个,她站在偌大的地点牌前,看着一个个地名。
任何一个小镇都是他有可能去的,这种时候……她只能凭直觉。
洛蔷薇闭上眼睛后又睁开,根据边上的中文提示,选了她第一眼就看中的一个——
…………
温斯洛普镇。
夜晚笼罩了这片宁静的土地。
下了大巴后,洛蔷薇立即开始逛小镇,拿着手机上墨时澈的照片一家店一家店的询问。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
几个小时过去,她腿酸的彻底走不动了,从昨天早上折腾到现在,除去在飞机上浅眠的半小时,她已经将近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可她的证件被偷了,又无法入住酒店,手机又彻底没电了……
洛蔷薇疲惫的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在店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陌生的道路跟房屋,身处异国他乡的孤独跟恐慌扑面而来,她忽然觉得委屈又难受,想要放声大哭。
很多可能性她都不敢去想,比如……真的再也找不到他怎么办?难道这一世也要这样不明不白的错过吗?
或者她也会死在这里,然后再重生一世,又也许他们之间缘尽于此……
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既然他能这么狠心的推开她,她干脆就顺了他意,就这么忘了他,以后都不要再想关于他的一切……
可她又无力的想,她根本做不到啊……
洛蔷薇晕乎乎的胡思乱想着,渐渐地眼皮打架,她似乎是睡着了,然后又被一阵冷风给冻醒了……
忽然有人喊她,“洛……洛小姐?”
洛蔷薇迷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的脸,小胖惊喜又担忧的望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子打结,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白天救过自己的人,“噢,我……来这里找我老公。”
小胖惊讶,“你老公住在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洛蔷薇眼神迷茫,慢慢的道,“可能住在这里,也可能在别的地方吧,我在找他……会找到的。”
小胖看她挺可怜的样子,又这么漂亮,一个人太危险了,“你的证件白天都被偷了,总不能睡在这里门口……要不然你去我家住?”
洛蔷薇闻言愣了下,小胖忙害羞的挠头道,“我开玩笑的……要不然你去我们店里住吧,钥匙给你,早上我过来的时候你来开门就行了。”
“你们店?”
“哦,蛋糕店,很漂亮的,楼上有休息的房间,比我家条件还好呢,不过……”
小胖压低声音,“你住的时候要小心,万一被老板发现肯定扒了我的皮,他可宝贝这家店了!”
洛蔷薇,“……”
…………
洛蔷薇最终还是跟着小胖去了蛋糕店,她无处可去,在长椅上睡更不安全。
直觉告诉她小胖不是坏人,而且她疯狂爱吃蛋糕……所以下意识增加了点安全感。
因为天已经彻底黑了,小胖领着她从后门进店,直接上了二楼。
一如他所说,房间条件确实很好,装修极为精致奢华,看得出全都是高档的建材家具。
小胖简单的交代几句,把钥匙交给她就走了。
怕有针孔摄像头,洛蔷薇不敢脱衣服也不敢洗澡,在浴室用热水洗脸擦手,也不敢睡床,就抱着自己的包蜷缩在了房间的小沙发上。
手里还是攥着一把剪刀,并不是说过分紧张,只是一个人住在陌生的房间,她这张脸……又确实很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她以为会难以入眠,但身心的双重疲倦席卷了她,而且这个房间有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又舒适。
洛蔷薇是被第二天楼下的敲门声震醒的。
她睁开眼,赶忙简单洗漱后下了楼,小胖在玻璃门外冲她招手,“快帮我开门啊!”
洛蔷薇急匆匆走下楼梯,然而当她眼神触及店内的景象时,不由被震撼——
只见店内所有蛋糕展示柜都是用藤蔓吊起来的,而藤蔓的每一寸都缠绕着蔷薇花,红色粉色白色紫色……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各色蔷薇花的花瓣上,美不胜收。
而其他的摆设跟座椅也全都被蔷薇花簇拥,天花板镀了一层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整家店仿佛悬空于花海中那般梦幻。
【墨呆呆,新婚蜜月我一点都不满意,你要补偿我……唔,我想去美国西雅图!】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这句话……所以……他才选了西雅图吗?
【而且光度蜜月还不够,我要在西雅图选一个美丽的小镇,建造一栋蔷薇花围绕的别墅,再开一家小小的但特别漂亮的蛋糕店,店里要全都是蔷薇花,天花板上是水晶……】
洛蔷薇小嘴微张,在极度的震惊中缓慢地走下楼梯……
【然后我们每年都过去住一段时间,我要你亲手做蛋糕给我吃,以我的名字命名蛋糕……】
她走过一个个展示柜,里面不管什么种类的蛋糕,名字都带有‘蔷薇’两个字……
【唔,至于店名叫什么……这个任务交给你啦,到时候你来决定!】
洛蔷薇飞快的过去打开门,仰头看上方的店名招牌——
墨色蔷薇。
墨色蔷薇花的花语……绝望的爱。
洛蔷薇整个人仿佛惊呆了那般,好半晌才喃喃的问小胖,“你……你们店的老板……叫什么?”
小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啊?BOSS没有告诉过我诶……”
洛蔷薇回到楼上拿了手机,翻出墨时澈的照片递到小胖面前,“是他吗?”
小胖一震,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跟怪异,但却很快坚定的摇头,“不……不是,我不认识这个人……不认识。”
洛蔷薇微微眯起眼睛。
很明显……他的反应不太正常,应该被特意交待过不能透露。
思及此,她反倒镇定了,收起手机,“哦好的,我就随便问问,我先走了。”
小胖奇怪的问,“你……你不是来找老公的吗?”
“是啊,我现在继续去找,谢谢你昨晚的帮助。”
洛蔷薇道谢后上楼拿了包就走,小胖怕她不安全,但想到她拿出BOSS的照片……又不敢追了。
BOSS警告过什么人也不能透露的啊……难道她就是传说中BOSS的妻子吗?
…………
洛蔷薇假装真的走了,等小胖不再在店外观察时,她又偷偷重新绕了回来——
蛋糕店对面是一家咖啡店。
她把耳环、手链、项链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卖了,换来所有的钱都给了咖啡店老板,再加上软磨硬泡,终于准许她24小时都待在店里。
洛蔷薇什么都不做,就每天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对面的蛋糕店看。
晚上就抱着膝盖蜷缩在座椅上睡,只要外面有一点动静,她立即就会惊醒,看看是不是墨时澈出现了。
枯燥等待的时光漫长而又磨人。
有好几个下午,她靠在窗户边,看着缓慢走动的时钟,有种再也等不到他的错觉。
但她仍旧没有走。
就这样过了十二天,第十三天早上,洛蔷薇迷迷糊糊转醒,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对面蛋糕店——
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拎着袋子走进去,在门边跟小胖说话,似乎很熟。
这女人是……
墨家别墅里的那个短发女人!
洛蔷薇顿时清醒了,压低身体盯着看,何雅没待多久,很快拿了点东西就走。
洛蔷薇立即戴上遮阳帽跟上去。
她很小心谨慎,保持距离跟在何雅身后,每当拐弯时都会特地躲一下,何雅也没有被发现被跟踪。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几乎横穿了整个小镇,来到这儿的地势最高处。
穿过一小段树林,一栋偌大的别墅映入眼帘——
目之所及全都是蔷薇花。
不仅是别墅的外围爬满,还有围栏上、地上……犹如一座神秘的蔷薇花城堡。
何雅推开栅栏走了进去。
洛蔷薇等了一会也跟上去,可能是因为这儿没人,所以栅栏只是简单扣了下,她踮起脚就勾开了。
她踩着飘落的蔷薇花瓣往里走。
别墅的前方是一大片花园,种着各色的蔷薇花。
白色栅栏旁,一个颀长的身影半蹲在那。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跟休闲裤,除去身上那天生的矜雅高贵感,看上去就像是最常见的居家男人,高高的挽着袖子,戴着园艺手套,正在拿着铲子种花。
低头专注的模样有种别样迷人的认真。
洛蔷薇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听见脚步声,男人没有回头,只是仔细埋着种子,淡淡道,“你以后不用过来了,也不要再回江城,就当你从未见过我。”
“你跟谁都是这么说的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
一个没有丝毫情绪的淡漠。
一个极力隐忍情绪的沙哑。
墨时澈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去——
对上女人大大睁着的双眼。
他墨黑的眸荡漾着极深的震惊,几乎整个人都僵硬了,下一秒就霍然站起身来。
甚至动作太大撞到了栅栏。
洛蔷薇分了一丝神想,这大概是这男人长这么大,脸上有过的最惊讶的表情吧。
墨时澈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都是呆住的,他像是觉得自己身在梦境中,一步一步小心的朝她走过来。
甚至连脚步都不敢踩得太用力,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都会把这个美梦震碎。
他走到她面前。
手缓缓地伸出来,抚上她的脸颊。
低低的嗓音哑哑的,带着浓浓的眷恋跟喜爱,唇角微微勾起,“又在幻觉中看到你了吗。”
可指尖柔软的真实触感让他有几秒的愣怔——
紧接着女人抬起手。
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墨时澈眼眸重重一震,终于被打的清醒过来,他看着面前思念成疾的脸庞,喉间滚动艰难的发出声音,“你怎么……到这来了。”
洛蔷薇也看着他,气的笑了,“姓墨的,你他妈在问我吗?”
墨时澈看着她,不语。
“你是不是在问我?”她死死地盯着他,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字字颤抖,“你问我为什么在这?你觉得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墨时澈抿着薄唇,俊美深邃的脸上甚至没有其他情绪,还沉浸在看见她的惊喜中。
几乎是……有些痴迷的盯着她的脸。
“我在问你话!”洛蔷薇咬着牙,嗓音带着几分嘶哑的低吼,“墨时澈你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找他等他的这些天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睡眠也严重不足,虚弱得很,但一直以一定要见到他为信念强撑着。
现在这根弦终于崩断了,动作用力点就头晕,稍微踉跄下就向后跌倒在地。
见她摔下去,墨时澈眼瞳一缩,立即俯身去抱她,洛蔷薇却躲开他的手,“不要你抱……你走开……”
她狼狈慌乱的往后退,想撑着站起身又重新跌下去……
墨时澈抱她又被她挣扎着躲开,如此不停地反复,直到看见她裸在外的手臂跟小腿都被泥土蹭红了,他终于严厉皱眉,“洛蔷薇,你想弄破皮是不是?!”
洛蔷薇被他吼得一怔。
眼泪毫无征兆的流出眼眶。
其实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哭,自从上次被他从墨家别墅赶出来,到再婚礼现场知道他的病,再到独自一人找他的这半个月,再委屈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积压的所有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墨时澈显然没想到她突然就哭了,偏偏她也只是流泪,连声音都没有,仿佛一只大手攥住他的心脏,酸而涩的蚀骨心疼——
他伸手擦她的眼泪,洛蔷薇却偏开了头,她死死咬着牙,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从离婚到现在的委屈、愤怒、伤心、绝望等等情绪通通爆发……
墨时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哄她不哭,于是没说话,俯身强行将她拦腰横抱起。
下一秒,女人头一低,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这一口咬的极重,墨时澈俊脸微微一变,但仍旧稳稳地抱起她往别墅里面走。
放好东西出来的何雅看到这一幕,惊得声音都变了,“洛……洛小姐?”
墨时澈清淡的扫了何雅一眼,但眼眸里全是洛蔷薇的影子,“去买新鲜的蔬菜跟肉类来,牛肉或者虾都可以,再买点餐后水果。”
何雅愣了愣忙道,“墨总,冰箱里有昨天买的……”
“她不吃放冰箱的,去买最新鲜的。”
何雅复杂的看了眼他怀里的洛蔷薇,点点头出去了。
墨时澈将洛蔷薇直接抱到浴室,自己坐在浴缸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动手脱她的衣服。
她身上的还是剪短了的婚纱,这半个月都没换过,看上去狼狈又惨兮兮。
很难想象……她这么爱漂亮的女人怎么忍受得了。
洛蔷薇咬着他肩膀的嘴渐渐松开,忽然感觉全身力气都抽空了,靠在他胸膛上没动,沙哑的道,“你出去,我自己洗。”
“你会昏倒在浴缸里,”他耐心的解开婚纱繁缛的扣子,“我帮你洗,你困了就眯会儿。”
她想想自己这些天都没洗过几次澡,肯定脏的不行,怎么肯让他洗,蹙着眉推他,只不过体虚的没什么反抗的力气,“我不要你洗……你走开……”
墨时澈没说话,直接剥下她上身的婚纱,甚至连文胸都一并扯下来了。
视线扫过她雪白的圆软,他忍不住眸色暗了暗,手指似是无意的从上面滑过……
洛蔷薇止不住一阵战栗,这才见面十分钟,他竟然就敢这样扒光她,她顿时就怒了,“墨时澈我说不要你洗你出去!”
“洛蔷薇,我说了你自己洗会昏倒,会摔伤,我不放心也不可能同意,”
墨时澈长指拨开她的长发,这仿佛是偷来的亲密时间让他有几分不真实感,“你别激我,现在在浴室,”
他说着低头凑近她,但已经不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直接亲她,薄唇在她鼻尖蹭了又蹭,贪婪的嗅着属于她的气息,“我怕我会忍不住想上你,我硬了。”
话落,她果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杵着她的臀……
洛蔷薇身体一僵,又羞又恼,怒极反笑,“墨总真是搞笑,之前我贴你你不要,现在又跟我说什么忍不住,你他妈找打是不是?”
他淡淡的应,“嗯,那你打我。”
“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她才说完,墨时澈忽然拉起她的右手,直接朝着他自己的脸上扇去。
啪的就是重重一巴掌——
洛蔷薇都懵了,而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反倒握住她的手掌轻揉。
薄唇也稍微得寸进尺一点,挪动到了她脸蛋上,但也只是轻轻的摩挲着。
嗓音低低的,耐心温柔的哄着她,“还要怎么打我,你说,我帮你打,打完让我帮你洗澡,然后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你累了,不及时休息对身体不好,折腾什么都不能折腾自己身体,乖,嗯?”
洛蔷薇,“……”
她一双美眸睁大瞪着他,气的脑子都是糊的,但他说到身体,她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是急促的呼吸着。
墨时澈当她默认了,熟练的扒了她身上剩下的衣物,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进浴缸里。
温热舒适的水让洛蔷薇放弃了挣扎,她困倦的闭着眼,偶然睁开,看见半跪在浴缸外替自己清洗身体的男人。
他低着头,就连她的脚他也都捧在掌心仔细的洗,眼神专注而认真。
洛红樱发来的那些短信又浮现在脑海……
洛蔷薇重新闭上眼睛,掩下哀伤,忽然出声,“墨时澈,你爱我吗。”
拿着沐浴露的男人动作一顿,眼神微微黯淡,只是问道,“头发要洗吗。”
“你爱我吗。”
“先不洗好不好?你先吃点东西睡一会儿,醒来再洗。”
洛蔷薇没说话。
墨时澈自然不会强迫她,如果她非要洗头发,那他就帮她洗,于是他就这么半跪在那,沉默而耐心的等她的回答。
浴室里只有水流与呼吸的声音。
良久,她垂下了眸,“我要洗,全身上下都要洗干净。”
……
洗澡吹头发弄了一个多小时,墨时澈把洛蔷薇从浴室里抱出来时,她已经靠在他胸膛上昏昏欲睡了。
这些天她太累了,哪怕睡觉都是神经高度紧张的,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墨时澈把她抱到沙发上放下,正要起身,女人却犹如惊弓之鸟般醒来,一把拽住他的衬衫下摆,“你去哪!”
她因困倦而通红的双眼盯着他,紧张又警惕的模样,墨时澈俯下身,摸着她的脸低声道,“我去给你做午饭,你在沙发上睡一会,好了我叫你起来吃。”
“我不要,”她果断拒绝,“万一你爬窗户跑了怎么办?前科累累的男人不值得相信!”
墨时澈,“……那你说怎么办。”
三分钟后,书房的老板椅被搬到了厨房。
墨时澈切菜炒菜,而洛蔷薇就窝在一旁的椅子上眯眠,时不时睁眼确定他还在。
可能是担心她饿了,墨时澈做的很快,四十分钟三菜一汤,全是她最爱的口味。
他抱她出来,碗筷放到她手边,洛蔷薇却闭上眼睛,朝他张开双手,“抱我,喂我。”
墨时澈看着她,没动。
她又睁开眼,歪头笑着,“刚才洗澡都让你看光也摸光了,现在喂个饭都不愿意,以前睡我还会给我七千万呢,来西雅图之后墨总突然就抠门了哦?”
墨时澈眸光深邃,安静的等她说完,然后伸手将她抱到腿上,拿勺子跟筷子喂饭给她吃。
洛蔷薇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饭来张口,边吃边玩他衬衫的扣子,“手艺不错,你该不会天天在这做饭给那短发女人吃吧?”
他几秒才想起来是谁,“没做过。”
“你们上过床吗?”
他光是听着这问题就不舒服的皱起了眉,“没上过。”
“那就好,你要是出轨了我就不要你了,”她腮帮鼓鼓的咀嚼着,“对了墨时澈,我看到你为我开的蛋糕店了呢,我好喜欢。”
“洛蔷薇。”
“还有这栋别墅我也喜欢呀,你种这么多蔷薇花……”
“你知道的,我活不了多久了。”
她会来这里找他,必定就是云深告诉她的,她必定是已经知道了。
洛蔷薇的声音顿住,浑身都跟着僵硬。
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唯有男人低哑平静的嗓音还在响着,“我照顾不了你多久,你不该再把你的人生耗在我身上,我不值得。”
“你值不值得又怎么样,”她自嘲的笑,“我二十多年都已经耗在你身上了,让我半途而废吗?”
他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你还年轻。”
“噢,有多年轻,”她似笑非笑,“是流过一次产离过一次婚、又被爱人骗得团团转的那种年轻吗?”
墨时澈没接话,半晌低哑的道,“是我对不起你。”
“那就补偿我,”她靠着他的胸膛,张嘴,“要吃饭。”
墨时澈垂眸看着她明艳的脸,她显然不愿意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直接闭上了眼睛,连对视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眸色微黯,继续喂她。
洛蔷薇是真的饿了,足足吃了一碗半饭,饭后靠在墨时澈怀里,攥着他的衬衫,“我要睡……好困……”
他抽纸替她擦嘴,又切了点水果喂她,“嗯,抱你去床上睡?”
洛蔷薇模糊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墨时澈抱着她上了二楼卧室,几乎跟墨家别墅的房间没有区别,甚至连摆设都一样。
洛蔷薇睁眼看见了,突然就从他怀里下去,在房内四处翻翻看看,最后打开衣柜——
满满一柜子的女人衣服。
她食指敲敲柜门,忍不住都气笑了,“合着墨总不让我带走这些衣服,是摆到这里来了?”
墨时澈站在房门边,闻言只是一双黑眸盯着她看,仿佛只有看她才能呼吸。
洛蔷薇被他这么看着,忽然就怒了,“你总看我干什么?之前缠着你给你看的时候你不看,现在问你问题你就只知道看?”
墨时澈没接话,还是盯着她,洛蔷薇咬唇,“不许看我!一眼都不行!”
墨时澈抿唇,但还是垂下了眸,低低的道,“嗯,不看,你别生气。”
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好脾气又听话,但洛蔷薇知道这男人骨子里的强硬跟固执,他自己认定决定的事就没人能动摇——比如要推开她隐瞒她。
他想要什么,就无论如何都会得到,从不失手——就像他要帮她洗澡,哪怕他态度再卑微再温柔,各种哄着她,但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他帮她洗。
想到这里洛蔷薇就更气了,没好气的嗔道,“还愣着干什么,我都快困死了,快去拿一条粗绳子来。”
绳子?
墨时澈蹙眉,但因为不能看她,所以没办法用眼神表达疑惑,从洛蔷薇的角度看就是他没理她……
于是她又怒了,抓起个抱枕丢过去,“墨时澈!我在跟你说话!”
男人终于抬起头,“是你说不能看你。”
洛蔷薇竖着柳眉瞪他,“所以是我错了是吗?”
“……”墨时澈抿唇,俊脸矜贵而温和,“是我错了,不生气,嗯?”
她哼了声重复,“去拿绳子。”
尽管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男人还是去拿来了。
然后就见洛蔷薇把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身上,另一头绑在他身上,双双打了死结……
“好啦,”她满意的看着形似捆绑py的杰作,“这样你就不会趁我睡觉的时候跑掉了。”
墨时澈,“……”
他淡淡道,“我如果真的要跑,剪掉不就是了么。”
洛蔷薇一怔,蓦地抬头看他,然后瘪着嘴,眼眶慢慢泛红……
墨时澈一见她要哭就慌了,伸手将她搂住,低头用薄唇轻蹭她的额头,低柔的道,“我不剪,我胡说的,你不跟我计较,乖乖睡觉,嗯?”
她低着脸蛋,纤肩一抽一抽的,“那你保证我睡着的时候你不会跑。”
“我保证不跑。”
“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那你把我打死。”
“不许说死字!”她又抬起头,瞬间变得凶巴巴的,眼睛也红了,“不许说!从今以后都不许说!”
墨时澈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不想再惹她生气,又想她能睡个好觉,但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好她,于是俊脸微微低了下去,“嗯,我知道错了,不说。”
洛蔷薇站着那喘着气,患得患失的恐慌感让她一颗心难受又委屈,偏偏他长得这么帅还这么听话,她完全没办法再冲他发脾气。
这他妈美男计耍的很溜啊。
她别开脸蛋,把房内的剪刀丢得远远地,“睡觉。”
墨时澈搂着她躺上床,因为二人是用绳子绑在一起的,所以身体也不得不贴得很近。
他本想让她好好睡,但鼻间满是她馥郁的体香,还是忍不住朝侧着身的女人凑了过去,低低的道,“睡我手臂上,我保证不会跟以前一样乱摸你,好不好?”
洛蔷薇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墨时澈有些微的失望,但肯定是不会吵她的,正小心的挪开,却听见女人娇嗔般的出声,“你的手臂呢,要我自己抓过来吗?”
他愣了两秒,然后马上将手臂伸过去,洛蔷薇脑袋枕上去蹭了蹭,又翻身抱住他的腰,腻在他怀里,仰起脸蛋嘟起嘴,“墨呆呆,啵啵啵,亲个嘴。”
她喊得是……墨呆呆。
墨时澈身体不可避免的一僵,这久违又极亲密的称呼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浓烈的感情几乎要藏不住——
其实他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又或者说,从他们早上见面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问,离婚或者病情、双重人格、剩下多少时间、流产的真相……
她全都只字不提,只是像个小女人般缠着他吵吵闹闹,就仿佛他们只是吵架分居又和好了而已。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甚至……不敢问。
他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她,也震惊于她能找到这里来,他以为他的这辈子就会这样清清淡淡在某一天死去然后结束——
墨时澈缓缓地低下头,竟莫名感到紧张,薄唇贴在她唇瓣上,本来只单纯想亲一下。
洛蔷薇却忽然抬手摁住他的后脑勺,她的小舌撬开他的齿关,大胆的探进去……
接触到她的舌时,墨时澈是懵了那么一瞬的,俊脸短暂的僵硬。
她在强吻他吗?
由于绳子绑着,洛蔷薇也没办法动作幅度太大,只是翻上来趴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开始吻他。
吻过他高挺的鼻梁、薄唇、下颌……
她伸手扯他的衬衫领子,墨时澈一把捉住她的手,喉结滚动着压抑的欲念,“洛蔷薇。”
“怎么,墨总害羞哦?”洛蔷薇妩媚一笑,“我们都上过那么多次床了,我亲亲你摸摸你都想不行了?你怕怀孕啊?”
墨时澈,“……”
他觉得这女人是故意的。
洛蔷薇也确实是故意的,又亲又摸,把他衬衫也扯开了裤子也脱得差不多了,确定他硬了就重新躺好,“睡觉。”
墨时澈喉结紧绷,当她从自己身上下去的时候,竟有些微的失落。
结束了吗?
他还以为她还会有什么惩罚的方法……嗯,如果她强行虐他,他也不会反抗的。
不过此时他还是希望她好好睡一觉,但墨时澈硬的难受,想平躺着缓解下,却听见女人淡淡道,“抱着我抱紧点,手放在我胸上,不许捏也不许动,就这么睡。”
墨时澈,“……”
这种惩罚对于男人来说……是最顶级的。
当然,墨时澈肯定是照做的。
至少还能抱着她睡。
…………
洛蔷薇这一觉睡得很舒适,睁开眼睛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身侧搂着自己的男人。
没找到他的时候,她想想就气的牙痒痒,每分每秒都在想找到后要咬他打他虐待他……
怎么老是心软呢。
可能是一见面他就百依百顺,对她太好了吧。
洛蔷薇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抚摸他俊美的脸庞。
嘟着嘴喃喃的道,“墨呆呆,等你醒了,我想吃你做的蛋糕……”
原本睡着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
带着惊讶的嗜血红眸就这么直直望入她眼底——
洛蔷薇骤然一惊,下意识就要撑起身体,可是他们之间还用绳子绑着的,她一动他也得跟着动。
男人趁机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妈的,老子之前还到处找你,这次运气这么好,醒来就在边上!”墨枭俯下身,近距离端详着她的脸,“真他妈漂亮,来,跟老子亲一个。”
洛蔷薇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到墨枭毫不温柔的吻住她的唇,她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墨时澈……这是……洛红樱所说的,第二人格?
她对这个概念很陌生,这些天也查了一些关于双重人格的资料,知道第二人格会有完全独立的自我思想……
也就是……他只是在用墨时澈的身体?
思及此,她突然觉得愤怒,用力挣扎起来,墨枭本来已经在摸她了,猝不及防被她踢了一脚,痛的闷哼出声。
洛蔷薇则手忙脚乱的想要解开绳子,然而死结根本扯不动,墨枭冷哼一声,一把扣住她的双手压在头顶,长腿压住她的腿。
他完全压着她,俊脸逼近她瞪大的美眸,“不许动!你知不知道老子找你找的多辛苦?!”
洛蔷薇胸口起伏,闻言扯唇冷笑,“你找我想做什么,再推我让我流产一次吗?”
墨枭闻言一怔,连老子都忘了用了,“我……”
“怎么,坏事被戳穿,哑口无言了?”
“老子也是被洛红樱骗的!是被骗的!”墨枭红眸怒瞪着她,咬牙切齿,“谁让你是墨时澈的女人,他是老子最大的敌人!”
她笑容讽刺,“是你抢墨时澈身体,你有脸说这种话?”
“你就这么喜欢他?!”墨枭红瞳满是张狂的怒气,“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喜欢老子,快说你喜欢我!只喜欢我!”
洛蔷薇,“……”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格只有三岁……
见她一脸嫌弃,墨枭顿时被重重打击了,扬手一把撕了她的睡衣。
然后炙热狂野的吻就落了下来。
洛蔷薇惊得奋力挣扎,但根本撼动不了男人健硕的身躯,墨枭扯断绳子,挤进她纤细的双腿间。
这个姿势下,他能轻而易举的占有她。
洛蔷薇没想到第二人格一出现就来这种强上戏码,她怎么挣扎都不管用,有些绝望的咬唇喊着,“墨时澈!”
墨枭一听这名字更怒了,用力扯下她的底裤——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脑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他嘶哑的低吼,缓慢地抱住脑袋低下头。
洛蔷薇还处于被吓蒙的状态,怔怔地看着男人额头绷起青筋,俊脸微微扭曲,似乎在极度痛苦挣扎着……
眸中的血红缓缓地褪下去。
她望着他变回墨色的黑眸,张了张嘴,“你、你……”
墨时澈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打开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几乎全都裸着的身子,以及边上撕裂的睡裙……
他眼瞳重重收缩,震惊的望着她,“刚才是不是……他出来了。”
洛蔷薇多少能听懂这个他指的是墨枭,她小幅度的点头,“是……”
墨时澈浑身一震,俯下身一把扣住她的肩,捏得她都有点疼了,他死死地盯着她脖子上明显是刚弄出来的吻痕,“他刚才……是不是想强一暴你。”
洛蔷薇看见他黑眸染上愤怒的猩红,知道他现在极怒,但也没办法撒谎,“是……不过……”
墨时澈一听到她说是,脑子里那根弦立即就崩断了,他迅速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裤穿,动作优雅矜贵,但仍旧可以看出那份努力压抑的暴躁。
洛蔷薇咬着唇开口,“其实墨枭这次也没有伤害我什么,他应该也不会再伤害我,他只是……”
“我现在送你去西雅图,”墨时澈指骨分明的手扣上衣扣,“买最近一趟的航班,你回江城。”
洛蔷薇一震,倏地从床上跪起身体,“我不回去!”
墨时澈转过身,望着她的黑眸紧缩着,嗓音紧绷,“这里不安全,墨枭会伤害你,”他伸手去抱她,“我给你穿衣服。”
“我不!”洛蔷薇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你凭什么送我回去,我不走!”
“你也看到了,我控制不住墨枭,他随时会出来,”墨时澈自嘲的扯唇,俊脸铺着一层怒意,“你不走,留在这等着他伤害你强一暴你么。”
“就因为这个你要送我走?”她纤指攥着被角,又怒却又平静,“墨时澈,你知道我多艰难才找到你在的这里吗。”
男人没说话,眼眸稍黯。
她以为他动摇了,抿着唇道,“其实如果下次墨枭……”
“没有下次,”墨时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她的长裙,垂眸看她,“这里没有电话也没有电脑,我带你去机场买票。”
洛蔷薇微愣,随即冷笑着道,“看来你是真打算一个人死在这,隔绝外界的一切么,我很好奇到时候谁负责埋你,那个短发女人吗?”
墨时澈没出声,俯身将她抱过来,洛蔷薇也没挣扎,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
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给自己穿袜子穿鞋的男人,“我回江城,你继续留在这里?做蛋糕种花外加等死吗。”
顿了顿,她又道,“墨时澈,我没有证件,买不了机票。”
“不需要你自己的证件。”
墨时澈抱着她走出别墅,将她在门口的栅栏边放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臂,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墨时澈,你非要送我走,是吗?”
男人回头看她,虽然没有回答,但那无声强势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忽然就松了手,没闹也没在问,淡淡的道,“行吧,那你去开车过来。”
“嗯,我会让云深去接你,”
洛蔷薇站在满是蔷薇花的偌大别墅下,微微仰头看着这花海般的壮观盛景。
要是真的死在这么美的地方……其实也不错呢。
活着有时候确实太累了。
墨时澈从后面的车库将车开过来,却发现原本站着的女人不见了。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回别墅了,于是下车进去找她,然而当他把整个别墅以及后花园都找了一遍仍旧没有的时候,他才确定——她跑了。
墨时澈立即开车去小镇上,找了这边的警察,让他们动用警力在周边搜寻。
然后他回到别墅,在门口碰到了闻讯过来的何雅,“墨总,洛小姐不见了吗?”
男人一张俊美的脸异常阴沉,下颌紧绷,“你看见她了?”
“没有,”何雅摇摇头,“洛小姐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回中国了……”
他漠漠打断她的话,“她不会走的,除非是我逼她。”
“墨总,既然你知道洛小姐不会走,为什么还要逼她走呢?”
何雅看着他,充满爱慕的眉眼间是对心疼以及……控制不住的一点点期翼,“你既然打算在这里……离开人世,那为什么不让洛小姐陪你呢?你……不是很爱她吗?”
“我让不让她陪我,是我跟她的事,你不需要也无权评判什么,”
墨时澈俊美的脸面无表情,透着男人对其他女人界限分明的残忍,“至于我爱不爱她,这一点你更不需要问——”
“因为我不存在不爱她,让你留在这只是因为你是云深亲自给我找的护士,但不管你是谁,我都不可能对你有任何兴趣,无论何时。”
何雅仿佛被狠狠甩了一耳光,浑身都僵住了。
回过神时男人已经走远了。
…………
墨时澈最终在小镇的一处景观区找到了洛蔷薇。
这儿是一处断崖,崖边只有一棵不高不矮的树。
而洛蔷薇就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她仿佛丝毫不怕会掉下去,一条纤细的腿已经伸出悬崖外。
侧首看见不远处走上来的高大身影,她拨了拨被风吹起的茶色长发,淡笑着眯起眼,“墨总这么快就找来了啊,果然男人在这方面就是比女人厉害,我找了半个多月才找到你呢。”
墨时澈薄唇紧抿,似乎对她的动作跟姿势都很紧张,长腿朝她走过去,手也已经要伸出去抱她。
“别过来。”
男人脚步没停,“不闹了,你会掉下去。”
“我说别过来,”洛蔷薇另一条腿也伸出崖边,望向他的眉眼平静却认真,“我不想说第三遍。”
墨时澈下一秒就顿住了脚。
他长腿站在那,下颌紧绷又极度紧张,“那你自己慢慢地起身,走过来,嗯?”
洛蔷薇仿若没有听见,仍旧随意的靠坐在那,别过头,很缓慢的道,“墨时澈,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不太怕死,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融在风中,但男人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他俊脸上看不出表情,唯独一双墨黑色深沉不见底的眸紧锁着她。
“上一世太惨了,我跟阿楚还是被设计陷害睡在一张床上,然后怀着孩子被关在精神病院,又被洛红樱买通的护士各种折磨……最后生孩子的时候,我跟刚出生的宝宝都被洛红樱残忍弄死了,而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然后我重生在我们结婚的那一天,”
她平淡的陈述着,感觉不到恨也没有怒,只是嗓音过于沙哑而显得悲戚,“重生后我常常在想,上一世你到底为什么一直没出现,哪怕你再不喜欢我再恨我,我是你妻子,生下孩子或者死的时候,你总该露个面吧?”
“所以后来哪怕你说爱我,我们和好了,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但这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我还是经常会疼……现在看来,也许上一世也是因为墨枭……洛红樱用药让他取代了你,是吗?”
墨时澈眼瞳收缩,他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的眸色极其浓稠,荡漾着暗色的震惊。
她歪着头明艳的笑,“你说,如果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再重生一世——”
男人在刹那间变了脸色,“洛蔷薇!”
“我想,如果我真的再次重生了,那我一定要陪你,从你生病最初就开始陪你,不管结局如何,是生是死,都陪你走到最后的终点,这样才不枉我爱你两世——”
洛蔷薇说着抬起头,漂亮的猫眸望着他,眸中几许迷茫几许怅然,“可是墨时澈,为什么总是我在追着你跑呢?”
“你总是自己在跑,跑得动的时候就抱着我跑,跑不动你就会把我放下自己跑,你从来不会想着让我陪你一起跑……身为你的妻子你的枕边人,我却连你的病都不如洛红樱知道的多……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你又是不是……很残忍?”
她边说边笑着,小脸苍白,冷风吹过她纤细单薄的身体,仿佛随时可以把她刮下去,彻底消失在他面前。
墨时澈心脏猛烈的抽了一下,疼得他甚至大脑短暂性空白几秒,他忍不住往前了步,“你先坐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不敢继续往前,怕刺激她,但也没有再退后,双眼紧盯着她,嗓音也放柔了哄着她,“或者我去抱你过来,以后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不送你走,也不会再说送你走,活在你身边死在你身边,嗯?”
“墨时澈,”她眯起了眼睛,“你爱我吗。”
“嗯,”他没有犹豫,事实上这个答案也从来不需要犹豫,只不过他极少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没有停止过。”
“可我总觉得你一会儿爱我,一会儿不爱我,我总是患得患失……”她茫然又失落的看着他,“你既然从来没停止过爱我,为什么……总是丢下我呢?”
墨时澈伸出去的手一顿。
全身都跟着僵住了。
半晌,他缓缓垂下眸,喉结上下滚动,低哑艰涩的出声,“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死,不想……让你伤心痛苦。”
是他的骄傲,是他的偏执,也是他的……私心。
“你死了我会伤心也会痛苦,但我至少陪你走完了完整的一生,我没有错过也没有遗憾,这一世或者下一世也不会追悔莫及,”
洛蔷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可如果连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都做不到,这份遗憾会贯穿我的一生,我哪怕活着也只会是行尸走肉。”
…………
穆云深接到墨时澈电话的那一刻是惊喜多于惊讶的。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跟他说话了。
不过穆公子当然不会表现出什么高兴来,几秒后恢复淡定,怒气反倒是冒上来了,冷冷的道,“你他妈不是一个人销声匿迹了么,原来还没死。”
“云深。”
“叫穆先生,”穆云深嗤笑,“跟你不熟。”
“是么,”墨时澈淡淡道,“那挂了。”
“……身体怎么样了。”
“你不是说了么,还没死,”他微微沉声,“梨儿跟燕楚结婚了?”
“嗯,虽然是燕天晏抢的人,但她说她自己想清楚了,自己愿意。”
那端的墨时澈沉默几秒,“云深,”他嗓音微暗,“梨儿向来任性,包括这些年出国,我替她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行了,你对不起什么,我说过她想怎么选择都随她,”
穆云深嗓音没什么起伏,只是看着夜空的双眸显得孤寂幽深,“你跟洛大小姐好好腻歪吧,趁机在她面前享受一下黄金待遇,看你平时在她面前跟小媳妇儿似得。”
“所以你没媳妇儿很嫉妒么。”
“……老子不跟你这种病秧子争,行了滚吧,”顿了顿,他补充一句,“我的婚礼没有取消,下周你回来参加。”
说完不等墨时澈问什么,他就直接挂了。
穆云深转身下楼。
客厅内的沙发上,唐思甜正陪着穆妈妈坐着,喂她喝着银耳粥——
自从8月8号的婚礼之后,她一直被迫留在穆家别墅,最初是因为穆妈妈闹着只认她是儿媳妇,死活不让她走。
后来就这样被拖着陪穆妈妈住了几天,她一说要走,穆云深就开始用洛蔷薇的消息让她留下来,比如什么洛大小姐一个人在西雅图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能知道第一手消息之类的……
唐思甜也确实是很担心的,半逼半迫下不得不住下来,不过一直都睡在客房。
穆云深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看见沙发上甜软的女人握着母亲的手,她单薄的肩头担着暖色灯光,扬笑的侧脸上有甜甜的小酒窝。
不是多么张扬的美,但很恬静乖巧,很养眼。
心口某个地方毫无征兆的柔软了下,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穆云深直接走过去,俯身在女人脸蛋上亲了一口,唐思甜吓了一跳,瞬间羞恼的红了脸,“你……阿姨还在……”
穆云深眯着笑,捏捏她软软的脸,“这么乖陪我妈说话,不该奖励一下,嗯?”
“……”唐思甜一时竟无法反驳。
等等……奖励她为什么是她被亲?!
晚上,好不容易跟着看护一起把穆妈妈哄睡了。
走出房间,唐思甜正要下楼,却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勾住腰,直接搂着进了主卧。
想到在婚纱店洗手间的那次,她顿时警惕的挣脱,“你……你要干什么。”
她怎么总对这个男人没有警觉心……忘了他是一匹披着优雅贵公子外衣的狼。
穆云深却直接松了手,淡淡道,“坐,我有事跟你谈。”
唐思甜将信将疑,刚犹豫着在主卧的小沙发上坐下,就听见面前的男人道,“跟我结婚。”
唐思甜震惊的抬起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穆云深颀长的身形倚在桌边,单手插兜,一双轻佻妖孽的眸望着她,“嫁给我,成为穆太太。”
唐思甜思甜仍旧看着他,眼神震惊,更多的是不解。
好一会儿,她才出声,“为什么?”
穆云深不急不缓的道,“首先,你家里那一堆破事,你当明星那点钱还不够塞你那败家哥哥的牙缝,你妈还经常想把你卖给各种男人玩,你与其过这种辛苦艰难的生活,不如嫁给我——我的太太,我自然会保证她所有物质金钱需求。”
“其次,我妈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她迫切希望我结婚,以后也会一直因为这件事吵闹,她要一个儿媳妇,而她又一眼看中你了,我不想让她失望。”
“最后,在时澈还活着的时候,我要让他知道我结婚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是我很久以前就答应过他的。”
他说了三条理由。
每一条听起来都很正确,很有利处,只不过……全都跟感情无关,丝毫不存在爱这个字。
唐思甜安静的听他说完,弯唇笑了笑,“所以穆公子是想买断我的婚姻吗?”
他温淡的笑,“买这个字太直白了,但婚姻本来不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交易么。”
她紧攥着手,保持着冷静,“交易也是可以拒绝的,穆公子,我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结婚。”
这句话已经等于是——拒绝。
他并不意外她这样的回答,“那我不介意让你想。”
她蹙眉,“你……什么意思?”
“你不想无非是目前不缺钱,或者并不着急,很简单,”穆云深眯着眼眸,“让你们唐家破产,或者让你哥你爸都出点事蹲个监狱,不过——”
他顿了顿,笑意愈发深了,“等那到时候你再来求我,说要嫁给我,可能……就没现在这么舒服了。”
唐思甜瞪大了眼睛,可却找不到一个反驳的字眼,她知道,他做得到。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让她跟他结婚,但事实上其实可以称之为逼婚——
若她不答应,那他就用权势欺压威胁她,让她最终不得不答应。
他也并不掩饰那不折手段的掠夺本性,甚至连好人都不装,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就是这样强盗般的男人。
唐思甜蹙着眉,迷茫又疑惑的看着他,“可……为什么是我?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他若是想娶,江城上流名媛全都会倒贴上来,排成队任由他挑,多的是比她漂亮比她家世好的。
穆云深薄唇勾勒出几分笑意,“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听话乖巧的名媛太太,你也需要钱并且渴望我这个人,我们不是最合适的?”
她怔了一下,“我……我渴望……你?”
说话间,男人已经迈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唐思甜感觉到危险气息,起身想躲开,可穆云深已经先一步俯下身,双手撑在两边扶手上,将她困在了自己胸膛跟沙发之间。
他俊脸凑近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低低哑哑的笑着,“唐小姐,你不渴望我么。”
浓郁的纯男性气息淹没了她的感官,思甜脑袋空白了一下,“我……我……”
穆云深薄唇摩挲着她的肌肤,轻轻咬着她的唇瓣,“思甜,你喜欢我么。”
这样的场景跟姿势下,她根本做不出其他反应,下意识跟着本能走,“喜……喜欢……”
“喜欢我就留在我身边,”他亲吻着她的唇,带着的意味,“嫁给我,陪我……”
男人狂野的吻淹没了她。
唐思甜被吻得浑身瘫软,衣服不知何时都被扒光了,身上的男人像是挣脱了枷锁般的疯狂,一遍又一遍的重重占有她。
他像是纯粹因为欲念在跟她做,又像是在通过这种刺激的运动来宣泄某些情绪。
沙发,窗台,浴室……
最后场景变回了床上。
唐思甜双眸迷离,已经彻底沉醉在这汹涌的温柔里,纤白的指抓着他结实的臂膀,“啊……你轻点……”
“思甜,嫁给我……”穆云深低头啄吻着她汗湿的脸蛋,低低的嗓音有种祈求的错觉,“我只有一个人了,你留下来……留下来陪我……”
唐思甜费力的睁开眼,看着自己上方俊脸布满汗珠的俊美男人,他的汗珠滴落在她脸上,让她有种这个男人现在属于她的……错觉。
她咬着唇,眼神迷蒙,“为什么非要我嫁给你……你……喜欢我吗?”
“嗯,”穆云深埋首在她颈窝内,深深迷恋的亲吻着,回答时不带任何犹豫,“喜欢你。”
唐思甜一震,眼底无法自控溢出浓烈的惊讶与惊喜。
明知是蜜糖亦可能是砒霜。
但这一刻,她仍旧不可抵挡的沦陷在他的身下。
…………
唐思甜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侧床垫传来轻微动静,等她睁开眼睛时,男人已经带上房门出去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慢慢的走到落地窗边。
看见红色的法拉利从车库驶出了别墅。
唐思甜拿过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那端的男人很快就接了,“sorry,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眠向来不好,”她望着外面的夜空,隐约还可以看见车的影子,“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听筒那端差不多沉默了三秒,穆云深低低的道,“梨儿刚来电话说墨老太太身体不舒服,现在在急诊,我去一趟医院看看,你先睡,我天亮就回来,嗯?”
“嗯好,”唐思甜手握着冰凉的栏杆,心也莫名凉了下去,她双眼定定的看着前方,“你不用管我,我明天自己回家就行了。”
男人打断她的话,嗓音仍旧很低,但却强势的不容置疑,“明早在家等我,我接你去唐家拜访你父母。”
这么快这里就已经是‘家’,而她家已经变成‘唐家’了。
她轻垂下眼睫,“好。”
他温柔的哄着她,“乖女孩,去睡觉,醒来我就在家了,嗯?”
“好。”
挂了电话,唐思甜再抬头看去,法拉利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黑茫茫的夜色。
连带她不久之前因他而悸动的心脏,也忽然变得空茫茫。
她其实并不想跟他结婚,甚至,她内心深处其实很抗拒,因为她很清楚他并不爱她。
她更清楚她如果不答应,他就会有无数种方法跟手段逼她答应——她斗不过他,也不敢拿整个唐家跟他斗。
结婚吗。
唐思甜微微垂下眼,睫毛细密而茫然颤动。
无爱婚姻,是不是她也努力当作一场交易就可以了。
…………
几个小时前。
花江别墅区,俊美温润的男人从书房出来,被穿着睡裙站在楼梯口的女人拦住,“楚哥哥,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里?”
燕楚掀起眼皮,“怎么,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交代么。”
墨梨儿攥紧了手,“你已经连续半个月不在家里住了,这还是新婚期,你这样总是半夜出去……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说我们?”
燕楚冷淡的道,“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需要怕谁说么。”
墨梨儿的声音有些难堪,“你爸爸昨天找我,问我什么时候能怀上你的孩子……楚哥哥,你……真的永远都不打算碰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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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楚低冷的嗤笑,“那你可以选择跟我爸怀一个,或者跟穆云深怀一个——跟我不可能,梨儿,我不会跟你上床,死了这条心。”
“……”
墨梨儿本就性子清高从小被宠大,哪里受得了男人这样的话,当即咬紧了唇,好半天才颤抖着道,“我奶奶生病了,你现在陪我去一趟医院。”
“让司机送你去。”
燕楚丢下这句话,擦过她的肩下了楼。
他驱车来到曾经跟洛蔷薇住过的公寓,这些天他仍旧每晚都来这里住。
燕楚乘电梯上楼,正准备输密码开门,一旁的楼梯上忽然走下来一道高大冷沉的身影。
男人唇上叼着根烟,似乎是专程在这等他的,“燕先生。”
燕楚也不惊慌,“你是谁。”
“我想你应该心情很不好,被你父亲逼着跟墨家女儿结了婚,自己想娶的女人又跑去找前夫了,”
男人眯着眼睛,捉摸不透的笑,“虽然你前几天同意接手燕家堡,但你父亲也不可能把实权给你,他只是想让你当他的傀儡而已——”
燕楚对上他的眼睛,也不问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所以这些事,跟你找我有什么关系。”
“你身陷这些事中,心情也是需要发泄的,”男人淡淡的道,“而我找你,是因为目前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不妨合作。”
燕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忘了自我介绍,”男人取下唇间的烟,嗓子被熏得有些哑了,透着股莫名的森冷阴寒,“我叫盛峰,曾经是你父亲燕天晏二十多年的挚友。”
…………
西雅图,温斯洛普镇。
清晨的阳光透过蔷薇花洒进卧室,带来一阵芳香。
洛蔷薇还趴在床上,几分钟前抱着她接吻的男人去做早餐了,她摸到床头的震动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微微一震。
过了好几秒才滑动接听。
那头,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朝气,“薇薇,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了。”
“阿楚,”她坐起身,长发凌乱滑落,“怎么会……我本来……也想要打给你的。”
“你找到墨时澈了吗?”
“嗯……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燕楚淡笑着道,“我想见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飞过去。”
洛蔷薇一愣,他要过来?
“下周我们会回一趟江城……”
“下周我可能要回云南,”他打断她,嗓音低了下去,“薇薇,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不会妨碍你跟墨时澈,你……不想我过去吗?”
“不是阿楚,你别乱想,”她忙摇头,咬住了唇角,“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后,洛蔷薇盯着屏幕发了半分钟的呆,而后把小镇的名称发给了燕楚。
她捡起地上男人的衬衫套在身上,走出卧室。
厨房里,系着纯色围裙的高大男人正在煎蛋,侧脸在晨光下英俊性感,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担心多几秒钟蛋就会煎老了。
洛蔷薇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他专注的模样,眼里不由冒起粉红泡泡,哎呀呀她家墨呆呆真的是太帅太好看了,三百六十度完美无死角呐。
*
亲妈沐:提前更1章明晚8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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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至……他专注煎蛋的模样让她整个人又温暖又骄傲。
骄傲的是,感觉到这样优秀的男人是彻彻底底属于她的,是真真正正用一颗真心来跟她生活过日子,不是那些虚无的金钱权势。
她正踮起脚尖轻轻地走过去,没有回头的男人就已经淡淡出声了,“把鞋穿上,脚会凉。”
……被发现了。
洛蔷薇瘪瘪嘴,轻哼,“我还想偷偷从背后抱住你,一点都不浪漫,你应该当作不知道我来了。”
墨时澈把火关了,转过身看见她穿着自己的衬衫,墨黑的眸深了深,不等脑海中有什么想法,身体已经本能的走过去搂住了她。
抬起她的下巴就是一记深深地吻。
洛蔷薇本来还很享受的仰着脸让她吻,但没吻多久就感觉到男人的手已经滑进了她的底裤,甚至有往下扯的趋势……
她瞪大眼睛,赶忙拉他,“唔……不行!在客厅!”
他气息不稳的抵着她的额,喉结滚动,“在卧室就可以了?”
“不可以,惩罚你瞒着我,回国之前都不给你,”她鼓着脸蛋,“而且我来了你还不知悔改,所以回国后可以给你,但做一半你就得拔出来,然后自己用手解决。”
墨时澈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捏着她的脸蛋,“是谁教你这些惩罚男人的方法的,嗯?”
她嫣然的笑着,“噢,这个肯定自学成才啊,毕竟我男人总是不听话,如果我再不想点法子管管他,他估计就能上天了。”
墨时澈眼皮轻跳,淡淡道,“我怎么记得我一直听很你的话。”
她皮笑肉不笑,“所以是狗躲在这里?”
“我是狗,你是什么?”
“嗯,你是狗。”
墨时澈,“……”
他淡淡的想,肯定是最近吻得少了,没过够瘾,所以这女人这张嘴已经溜到这个程度了。
所以是不是需要狠狠干一次让她乖点。
还只是这么想着,身体就先一步有了动作——
洛蔷薇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扣住腰摁进沙发里,他再度低头吻住她,这回不再是方才缠绵的吻了。
而是凶猛又极深的缠吻。
洛蔷薇被吻得夺走了所有呼吸,她想捶打他又担心他的身体,又恼怒的觉得这男人给一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她说原谅他了吗?
他丢下她偷跑这件事在她在这没翻篇好吗?!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她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委屈,尤其是浸泡在爱情中的女人,委屈更是会被无限放大,她呜咽着哭唧唧,“唔……墨时澈……我告诉你我会生气……”
“嗯,我知道,”墨时澈扒了她身上碍事的睡裙,俯首亲上那一片诱人的白软,“反正你都生我的气了,我上不上你都生气。”
她感觉到他手上肆意的动作,以及那紧绷的炙热,不由咬紧下唇,羞恼的喊道,“墨时澈你敢进来我就真的一个月不让你碰!”
男人嗓音又沙又哑,性感的一塌糊涂,“嗯,你不让我碰,我自己碰,碰完你再惩罚我,嗯?”
“……”
洛蔷薇不记得被他压在沙发里折腾了多久,只知道结束时中午都已经过去了。
肚子早已饿的咕噜叫,而男人做好的早餐也彻底冷掉了。
现在的时间都能喝下午茶了。
所以等墨时澈终于又做好了饭菜端出来,洛蔷薇还是没有动,就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咬唇瞪着他,头发乱乱的,睡裙也皱巴巴的。
一副良家少女哀怨控诉被‘强一暴’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真的要哭了……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人光是看着就想蹂一躏,又想抱在怀里好好疼好好哄。
墨时澈怎么会不知道这女人其实骨子里是只尖牙的小野猫,他只要过去立即就能被她狠狠咬到泄气为止。
但他也仍旧过去了,俯身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脸蛋上亲着,“乖,肚子饿了先吃饭,吃完我让你随便打,嗯?”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你刚刚强一暴我。”
墨时澈将她柔软的身体抱起来,着迷般的不停地亲着她的脸,“嗯,我强一暴你,所以现在补偿你喂你吃饭?吃完饭再发脾气?”
洛蔷薇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脑袋低低的靠在他肩上,“不发脾气,”她嗓音闷闷的道,“只要你不赶我走,就算你天天强一暴我……我……我也不发脾气。”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一僵,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都聚集到心脏,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只觉得那一瞬间的心情无法形容。
他黑眸震动,半晌俯首吻了吻她的唇瓣,“嗯,不赶你走,再也不会赶。”
洛蔷薇还是有些嗔怒的,但还是凑过去吧唧亲一口他的下巴,哼了恒,“那允许你喂我吃饭,快一点!饿死了!”
“嗯,我的错,”男人低低的笑,“现在吃。”
墨时澈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勺饭二人你一口我一口,洛蔷薇边吃边玩着他的喉结,忽然说道,“对了,阿楚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过来。”
男人手里动作微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来做什么。”
她声音有些低,像是有点担心他不高兴,但又像是提到这个话题就心情很沉闷,“阿楚说有话想跟我说……我把这里的地址给他了。”
墨时澈没再问什么,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嗓音低哑却缠绕着深深的缱绻喜爱,“继续吃早餐,吃完带你去散步。”
…………
燕楚是第二天晚上到的。
洛蔷薇接到电话就到小镇的入口接他。
燕楚长身玉立站在街灯下,看着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人朝自己走过来,眼神微微恍惚。
她在他面前站定。
“薇薇,在这里还好吗,”他伸手摸她的脑袋,“习惯吗。”
“嗯,”她点点头,似乎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浓烈的愧疚跟歉意,脸蛋低垂着,“阿楚,关于结婚的事情,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燕楚微微的笑,眼眸过分的温润而失了真,“薇薇,对不起我的不是你,所以你不用想那么多,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洛蔷薇没太听懂他这句话的含义,但多少应该也是不怪她的意思。
她不由得更加愧疚,咬住唇角,“阿楚,我要是早点知道墨时澈生病了就好了,这样我们的婚礼就能取消,你就不会那么难堪……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查清楚的……”
燕楚眸光晦暗,“不怪你,毕竟我们都不知道,不是么。”
“是我的错……”
不等她说完,燕楚忽然几步上前,伸手重重拥住了她。
洛蔷薇微微一震,“阿楚……”
“什么都不要说,”他抚着她的长发,温柔而深情,“我说过会永远守着你,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的承诺不会变。”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洛蔷薇回过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俊美男人。
她急忙从燕楚的拥抱中挣扎出来,燕楚也没强行抱着她,松开了手。
墨时澈迈着长腿走过来,单手插兜,模样闲适的仿佛只是在散步,他黑眸落在洛蔷薇身上,也没有问其他的,只是道,“去便利店买点牛奶,我们在这等你,嗯?”
他用了‘我们’两个字,洛蔷薇听得懂他的意思,点头哦了一声就往对面走去,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仿佛担心他们会打起来。
直到女人纤细的身影进了便利店,墨时澈才淡淡开口,“她逃婚的事是我的错,跟她没有关系,你不用迁怒于她,有什么后果都冲我来。”
他这么说,燕楚倒是有些意外的,不过几秒后眯眼笑了,“我不会迁怒于她,我爱她,”
顿了顿,他又道,“听说,你生病了。”
墨时澈没什么表情,显然也不打算回答。
燕楚也不再问,“我可能会在这里住几天,躲避一下我爸的逼迫,墨先生不介意吧。”
“介意,”墨时澈俊美的脸上连淡漠都没有了,“又怎么样,你难道现在就会滚么。”
燕楚,“……”
…………
燕楚只住了两天,大多时间都是在三楼房间,除了吃饭他几乎不出来,洛蔷薇无意中看见他用笔记本电脑在……开远程会议。
在她印象中,燕楚从来不会接触这些商业上的事情。
午后,她趴在墨时澈腿上吃蛋糕,想起来就问了句,“一般那种多人的远程会议……是公司的事情吗。”
“嗯,”这一点曾经权高位重的男人肯定是很明白的,他嗓音轻而淡,“不出意外的话,基本是的。”
“哦。”
洛蔷薇也没多问什么,本来也就只是随口问问,忽然又软声道,“墨呆呆,我跟你说哦,我这几天亲手给你做了一个礼物……你想不想看呀?”
“嗯……”
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很轻很模糊的应了一声。
因为她刚才是趴在他身上的,所以墨时澈不可避免的靠在沙发上,洛蔷薇感觉不对劲抬头看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俊脸上薄唇紧抿,脸色略微苍白,双眼闭得很紧。
似乎很痛苦很疲倦的模样。
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这段时间他突然睡着的次数越来越多……醒着的次数越来越少。
哪怕他们之间从来不会公开谈论他的病情,但洛蔷薇从何雅那里知道……情况并不好,且越来越不好。
心尖像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带出浓稠的鲜血跟蚀骨的疼。
洛蔷薇立即打电话叫来医生,给墨时澈照例每日检查身体,外加打点滴。
她昨天答应阿楚送他去机场,这个小镇太偏僻宁静不好打车,坐大巴还要转车很麻烦。
洛蔷薇看了看时间,他每次打点滴都要睡八到十个小时,她现在去来回最多六个小时,绝对能在他睡醒前回来。
拿了包跟车钥匙,她俯下身亲亲他的俊脸,觉得不够又亲了下巴跟薄唇,最后索性连眼睛跟鼻梁也亲了,眼底闪烁着爱意柔软的光,“墨呆呆,等我回来给你看礼物哦,我做了好多天呢。”
轿车行驶在没什么人的干净道路上。
燕楚开着车,目光瞥向身侧的支着脑袋玩手机的女人,几次后开口问道,“薇薇,你以后怎么打算,一直跟墨时澈住在这里么。”
“嗯啊,可能是的吧,”她应得很随意,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看他身体状况,或者想去什么别的地方,如果不的话,住在这儿也挺好的。”
她很喜欢墨时澈选的这个小镇。
“是挺好的,”燕楚收回目光,笑了笑,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有几分晃眼的亮,“很美,不会让人有遗憾。”
洛蔷薇打了个哈欠,但他在开车她又不好睡过去,于是想坐直身体调个电台来听听。
眼角余光瞥到右边有一辆车朝这边疾驰而来——
她几乎是立即叫出声来,“阿楚小心右边!”
下一秒。
砰地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
空旷的客厅昏暗而安静。
墨时澈醒来时头痛欲裂,手背的点滴被医生拔掉,针扎过的地方生生的疼。
“洛蔷薇?”
喉结滚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不在家么。
墨时澈捏着眉心坐起身,茶几上的手机被静了音,而此时屏幕正在不停地闪烁着,提示有来电。
他以为是她,迅速伸手接了。
然而才听了不到三秒,男人一张俊脸蓦然变了色,高大的身形从沙发里霍然站起,“什么叫出车祸后,洛蔷薇跟燕楚被人绑走了?”
…………
穆云深是连夜从江城飞过来的。
长腿走进客厅,他直接将手里的信封丢到茶几上。
信封封面上写着一个苍劲的‘盛’字。
而边上摆着一封一模一样的信,显然是对方给他们两个都寄了。
“是盛家的人,”穆云深看着落地窗边抽烟的男人,重复道,“时澈,盛家还有人活着。”
唐门最初由墨、穆、燕、盛四大家族共同统领,其中燕、盛两家均为苗疆族系。
但在几十年前,墨家跟穆家的祖辈因为贪图富贵,把当时最富有的盛家灭门,得到了上百吨的黄金,而后残忍的血洗了整个盛家苗寨!
上万条人命。
盛家当时的圣女用自己的血给墨家跟穆家的父辈们全都下了蛊毒,诅咒他们的后代因为遗传病永远活不过三十岁,生生世世受到病痛的折磨,然后在祖坟前自杀身亡——
墨家跟穆家祖辈都是靠这笔抢来的黄金起家,才会有今天的地位跟财富。
永世都洗刷不清的罪孽。
盛家对墨家跟穆家的恨也会是世世代代永恒不变的。
墨时澈吸了口烟,吐出浓白的烟圈,“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用洛蔷薇要挟我,还是想报仇。”
“这个暂时不清楚,信里说他会跟我们联系。”
墨时澈没说话,只是安静的抽烟,半晌才哑声道,“我会平安救她出来,这些事跟她无关。”
“时澈,”穆云深眸光深邃,“盛家还有存活的人,那你身上的蛊毒也许就能有解药,毕竟这蛊毒是他们家族研制的。”
墨时澈没有接话,仿佛并没有把这个当成重点,只是低沉沙哑的道,“先救洛蔷薇。”
他们查看了那个道路的录像。
对方似乎并不想隐藏什么,可以看得很清楚,一辆车撞上了燕楚跟洛蔷薇的车,把车撞停后,四个男人下车去把半昏迷的他们抱出来,带走。
而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征兆——这场绑架案似乎连前期的铺垫都没有,发生的极为突然。
盛家的人怎么知道燕楚跟洛蔷薇会从那里经过?除非跟踪。
但温斯洛普镇就这么点大,更何况西雅图又不是江城,对方是怎么准确锁定他们就在这里的?
墨时澈长指轻弹烟灰,忽然低哑出声,“云深,你刚才说,燕楚接手了燕家堡?”
“他确实是接手了,但他如果想要独占,就必定得做好跟燕天晏长期斗争的准备,”
穆云深淡淡嗤笑,“毕竟燕天晏掌控燕家这么多年,我想,他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儿子,不是一个跟他抢大权的竞争人吧。”
是么。
墨时澈淡淡阖眼,什么都没有再问。
目前的情况只能等——等对方主动联系他们。
穆云深站在桌边翻看墨时澈这段时间的病情记录表,英俊的侧颜专注。
墨时澈掀起眼皮,瞥到穆云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他刚下飞机就赶到温斯洛普镇,手机还是静音的状态,忘了开声音。
而之后没过几秒,自己的手机屏幕也亮了。
墨时澈眼眸眯着深邃晦暗的光,忽然淡声道,“云深,我想喝牛奶,你去车站前的便利店帮我买一瓶。”
穆云深侧首看他,嗤笑,“你他妈离了女人不能活么,洛蔷薇一不在你竟然还想喝奶。”
女人的奶喝多了?
虽然这么说,但穆云深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纸笔,转身往玄关处走去,“行,我不跟老弱病残计较,等着。”
他前脚刚出门,墨时澈立即站起身,走到茶几边弯腰拿起穆云深的手机。
果然是一条短信,跟他收到的一模一样:【今晚七点,海岸码头的游轮,就你们两个过来。】
你们两个,指的就是他跟云深。
想一箭双雕么。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而后直接将短信点击删除。
穆云深回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到人,他拿着刚买的牛奶走进来,墨时澈正好拿了碗筷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
穆云深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显然是刚才做出来的,“……你不是想喝牛奶?”
为什么突然做饭。
墨时澈淡声道,“嗯,奖励你给我买牛奶,所以做饭给你吃。”
“……”
不过说实话,自从长大以后,穆云深倒是没吃过几次墨时澈做的菜。
印象更多的是小时候,因为父亲自杀母亲精神病,穆云深基本都住在墨家,墨时澈几乎是天天做饭给他跟梨儿吃,他们三个几乎是黏在一起长大的。
穆云深尝了一口,“嗯,手艺见长么,被洛大小姐训练出来的吧。”
墨时澈没说话,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倒了一杯后推到他面前,薄唇勾着淡淡的笑,“陪我喝一杯吧,云深。”
“兴致这么好?”穆云深眉峰轻挑,“嗯哼,洛大小姐都被绑了,你不担心她还在这跟我喝酒,她知道了估计要吃飞天醋。”
墨时澈没说话,穆云深轻晃着高脚杯,又道,“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等盛峰发短信来,我们就过去,救出来就是了,简单得很。”
多年兄弟的默契,墨时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安抚他的心情,低低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云深,你之前在电话里说要结婚了,是吗。”
“嗯,跟唐思甜。”
“喜欢她?”
“嗯,喜欢。”
“那就结婚,”墨时澈唇角勾勒出最深的笑意,盯着色泽潋滟的红酒,“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家么,有了就好好过。”
“你他妈老婆都搂着睡了这么久,我才刚要结婚,”穆云深眯着眼冷哼,“想想也是丢人,情商低的人果然比较有****运。”
他边说边抿了几口红酒。
入口甘醇清甜,大脑却忽然泛起一阵猛烈的晕眩感。
穆云深几乎是立即感觉到不对劲,霍然站了起来,他震怒的看着对面俊美的男人,“时澈,你下了药……”
话未说完,眼前彻底一黑。
墨时澈极快的站起身,在穆云深倒下去时一把抱住了他。
他将他打横抱起,走到卧室,将他的身体在大床上平放下。
手机拨通号码,很快连宿就推门进来了,“少爷,这是您要的安定剂,可以使人沉睡八小时左右,没有副作用。”
墨时澈接过针管,握住穆云深的手臂给他注射,他坐在床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往外走去,“守着他,我没回来别让他出这里。”
连宿不由喊住他,“少爷……”
墨时澈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嗓音轻淡而平静,“如果我一直没回来,就让他回江城,快要结婚的人,就不要再到处乱跑乱涉险了。”
…………
洛蔷薇缓缓恢复知觉跟意识,只觉得头痛欲裂。
第一反应,出车祸了。
第二反应,她还没死。
第三反应……阿楚没事吧。
费力的打开眼睛,她看见微微晃动的房间,以及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而她则被双手反扣绑在椅子上。
成熟英俊的男人冷冷看着她,嗓音森寒,“醒了。”
洛蔷薇抬起头,干裂的唇动了动,“你……是谁。”
下巴被一把捏住,男人睥睨着她,眼神极尽冷漠跟厌恶,“盛棠,既然你已经跟苏妩见面,就没必要再在这里跟我玩心机,或者你跟你妈一样,觉得我早就该死的透透的?”
盛棠……
洛蔷薇听到这名字时愣了愣,蓦地联想到苏妩曾经叫她……棠棠。
【你长得很像我走失的女儿,所以忍不住就这么叫了……我以后就叫你棠棠可以吗?】
她又想到丁繁英前段时间总是支支吾吾的,她其实不止一次撞见她跟苏妩待在一起,并且两人像是认识了很多年。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她张了张嘴,“你……说……苏妩……是我妈妈?”
男人冷笑,“还装?”
他的反应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她重重一震,断断续续问道,“那你……是……”
“很不凑巧,我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生物学上……那就是亲生父亲。
洛蔷薇彻底震惊的呆住了,只觉得很荒唐,但强烈的第六感又告诉她,这不是假的。
她竟然……还有亲生父母……
“你果然遗传了你妈的天性,”盛峰大掌扳住她的脸,毫不留情的讽刺,“一会儿跟墨时澈搞在一起,一会儿跟燕楚搞在一起,你妈是不是整天就教你怎么用这张脸勾引男人?”
洛蔷薇皱眉,这种话任何女孩子听了都不会舒服,更何况面前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的长辈。
缓了一会儿,她态度跟语气也都冷漠了不少,“请你放尊重点,我的生活怎么过,你有什么资格评价?”
“呵。”
性子倒是挺锋利的,遗传苏妩的么。
盛峰用力松手,洛蔷薇的脸被甩向一边。
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亚麻长裙的女人走进来。
洛蔷薇看清她的脸,有那么一刹那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跟她长得……极为相像,不管是身高还是身材……说十分像绝不为过。
若非要说不同的点,可能就是那女人右眼角有一滴红色的泪痣,而整个人气质看上去娇柔又楚楚可怜,跟她截然相反。
盛峰瞥见进来的人,眼神没那么冷了,“苗苗,我不是叫你不要过来么。”
盛苗走过来,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就这么披着,她站在洛蔷薇面前,“我来看看……姐姐。”
“我跟姐姐长得这么像,”盛苗轻轻地笑了笑,她的嗓音更柔,透着一股温柔的古典美,“可是当时为什么……妈妈选择救姐姐,而不是我呢?”
洛蔷薇不明所以的蹙眉。
当时,什么意思?
但盛苗也没有久留,只是过来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洛蔷薇看着满身戾气的高大男人,父亲这个复杂又遥远的词浮现在脑海。
因为洛世清死得很早,所以她几乎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在那些成长的青春岁月中……要说不羡慕同学有爸爸接……是假的。
但那也只是羡慕,她知道她没有,所以她不去想。
但现在如果出现了,她反倒觉得更讽刺,冷嘲着开口,“你把我绑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跟我所谓的妈妈么?”
盛峰望着她眼里明显的嘲讽,眉目阴冷嗤笑,“你想知道我的目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闻言,洛蔷薇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你想做什么?你有种就冲我来,你敢动我朋友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朋友?跟你一起在车上的那小子么,他现在在楼上。”
她立即道,“我要见他。”
她最好能先跟阿楚见面通气,能想办法逃走是最好的,否则墨时澈如果得到消息来救她……也有受伤的可能。
她不想他再受任何一点伤,一丁点都不要。
“不可能,”盛峰扫她一眼,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怪异神色变幻,最后冷笑道,“我们不如等着看,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
夜晚。
墨时澈到海岸码头时天已经黑了。
因为燕楚也被绑了,所以燕家堡也来了不少人,但他只让他们先在不远处先伏击着,不要轻易冲上游轮。
毕竟他不确定盛家的人要做什么,如果贸然对峙,很有可能会激怒对方,牵连导致洛蔷薇受伤。
她不能受伤出事,任何的可能性都不行。
墨时澈没有从岸上靠近游轮,而是从稍远一点的岸边下了水,潜在水里慢慢地游到游轮边上,再从视野死角的地方攀上去。
他浑身湿透却无声的落在甲板上。
墨时澈拔出手枪,猫着腰闪进一侧豪华的酒廊里。
他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其他脚步声,连交谈或者是电视声都没有。
证明游轮上并没有什么人,要么就是有人但是都刻意没有动。
墨时澈微微眯眼,仍旧继续挨个房间的找,不管是否有诈,他都没有退路。
他很快听到有一个房间传来细碎的声响,类似于椅脚不停地磕碰地面,像是有人在挣扎。
墨时澈立即握住门把,迅速拧开门闪进去。
抬起的黑眸正好跟看过来的女人对上。
洛蔷薇惊恐慌张的脸在看到他时蓦地僵住了,随即睁大了眼睛,眼眶直接就红了。
那是……女人在绝望中看到最信任的人时,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
墨时澈也愣了半秒,长腿迅速朝她走过去,她双手都被麻绳绑在身后,他才割断绳索,洛蔷薇立即就站起来扑到他怀里。
她被绑了很久,手脚都是麻的,但哪怕站不稳,仍旧挣扎着朝他扑过来。
墨时澈长臂顺势紧搂住她的腰肢,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胸膛上,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沙哑的嗓音极低的哄她,“别怕,没事了,我带你走,嗯?”
洛蔷薇纤指攥着他胸前湿漉漉的衬衫,闻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她显然是被吓到了,但更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在墨时澈替她拨开发丝的时,她忽然沙沙的道,“墨呆呆,绑架我的人……他说是他是我爸爸。”
盛峰?
墨时澈动作一顿,眸色微震,洛蔷薇紧紧挨在他怀里,眼眸睁大,“他还说了苏妩……苏妩……是我妈妈……”
可苏妩偏偏……是他爸爸的小三……是他那么恨的人。
“都不重要,”墨时澈摸着她冰凉的脸蛋,低头吻她的唇,用舌尖润着她干裂的唇瓣,“不管是谁都跟你没关系,等结束这件事我们就走,去看你想看的世界,嗯?”
她用力的点着头,仿佛怕他听不见,还补充道,“好,结束就走,去哪里都可以……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乖女孩,”他亲亲她的脸蛋,大掌始终在她腰侧轻拍,尽量让她心情平复不紧张,“我们先离开这里,你抓着我别放,看到什么都别发出声音。”
“好。”
墨时澈搂着洛蔷薇往房外走去,她忽然攥紧他的衬衫,喉间哽咽,“墨呆呆,阿楚也被绑来了……那个人说他在楼上……”
“嗯,我先带你出去,”墨时澈薄唇贴着她的发顶,“我刚才已经放了定位器,燕家堡的人马上就会来,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有事的。”
他们走出房间。
走廊仍旧安静而空荡。
墨时澈揽着洛蔷薇小心的绕出酒廊,刚来到甲板上,眼角余光就看到信号杆下方绑着的东西——
炸药。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08:47。
仅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墨时澈眼眸一沉,立即勾着洛蔷薇的腰将她带到栏杆边,没让她看见炸药。
他捡起一旁的安全绳系在她腰间,低低的嗓音冷静而沉着,“下面有一艘救生艇,你先下去,我跟在你后面。”
洛蔷薇抓着他的手臂,怕他会在这时候突然病发,“我们一起……”
“这绳子承载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乖,快点,”墨时澈将她抱起来坐在栏杆上,“慢慢滑下去,我在上面拽着绳子,不会有事的。”
洛蔷薇点了点头,眼睛睁得很大,“好,那我在下面等你下来。”
墨时澈嗯了一声,“好。”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独自一人来别墅找到他的那天,穿着狼狈的婚纱,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就为了来到他的身旁。
以及她在浴室里问他的话。
【墨时澈,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他当时也选择了沉默。
他这一生没什么不敢的,唯独这句话不敢对她说出口。
因为他那时候在想,没有生命的人,拿什么谈爱。
所以虽然她已经知道他爱她,但他其实从未在正面的,清醒的情况下,认认真真的跟她说过这三个字。
而她却对他说过无数次。
在洛蔷薇即将要滑下去时,墨时澈忽然倾身凑过去,在她唇瓣上重重亲了一下,低哑的嗓音比海浪声更清晰更绵长,“我爱你。”
洛蔷薇一怔,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心跳前所未有的加速。
然而下一秒身体就已经顺着安全绳滑了下去。
她想说话但又不敢喊出声音来,招惹来人就麻烦了。
墨时澈感觉她在平稳下滑,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她已经到了下方的救生艇上,正扬着纤臂冲他挥舞,用口型无声的说着:墨呆呆快下来!
墨时澈正准备滑下去,甲板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燕楚缓慢的走了出来。
而身后盛峰也跟着走出来,正举枪指着燕楚的后脑。
“墨时澈,”盛峰冷冷的眯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不是说好穆云深一起来?”
“盛先生这一箭双雕的算盘也打得太响了,”墨时澈淡淡的道,听不出情绪的嗓音难掩骨子里的矜贵轻狂,“我来了就够了,见到我是你的荣幸。”
说着,他忽然侧首朝那炸药看去,盛峰也下意识跟着他的视线望去。
几乎是同一秒的时间,墨时澈极快的拔出了别在腰后的枪,迅速上趟,指向盛峰。
一切动作完成不到三秒。
墨时澈冷眼看着盛峰,“把枪放下,”说着,他瞥向被盛峰用抢指着的燕楚,“你走到我这边来。”
“墨先生果然好身手,”盛峰却不畏惧,只是笑,只不过那笑容有几分渗人,“不过你应该不太能猜得到,你接下来是怎么死的。”
墨时澈俊美的眉目生出一层锋利的寒意,有某种预感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下一秒,一旁的燕楚忽然从腰后掏出一把枪,直接对准墨时澈的胸口,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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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楚这一枪打下去会怎么样、墨时澈洛蔷薇的未来会如何、墨时澈的蛊毒最终怎么解、穆云深唐思甜之间感情如何发展、墨梨儿到底喜欢谁、燕楚会走到什么地步等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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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弹激射而出,重重射入墨时澈的胸口,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
墨时澈痛的俊脸蓦然一变,手里的枪掉下去,他黑眸直射向燕楚,眼神震怒而震惊,在刹那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参与,甚至是主谋。
下方,救生艇上焦急等待的洛蔷薇猝不及防听见一声枪响,她浑身一震,几乎是刹那间从头冷到脚。
“墨时澈!”
她嗓音嘶哑的喊出声来,可游轮太高,她根本看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说好要下来的,他怎么还没下来……是谁开枪打谁……
他中枪了吗?
甲板上,墨时澈听见这声熟悉的叫喊,眼瞳一缩,第一反应就想要走到栏杆边低头看她。
燕楚见状眸色一沉,握枪的手再次迅速扣下扳机!
“砰——”
第二发子弹再次射中墨时澈的胸口。
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浸湿了他黑色的衬衫。
墨时澈痛的已然无法出声,高大的身形僵硬着颤抖,缓慢地跪了下去。
“墨时澈!”
游轮下方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声,带着焦急的哭腔。
墨时澈单膝跪在甲板上,努力想要过去栏杆边,可胸口处中了两枪,剧烈窒息的疼痛席卷着他的全身,他根本动不了。
刚咬牙强撑着站起来一点的身体重新跪了回去,挣扎中重重的摔在了甲板上。
流淌的鲜血染红了他想要伸向前的手……
“洛蔷薇……”
男人喉骨深处溢出沙哑却绵长的低喃。
他双眼紧盯着前方的栏杆,似乎想要穿透那阻隔看见下方等待的女人……
可他做不到了。
收缩颤动的黑眸缓缓地闭上。
俊美的男人躺在血泊中,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安静的夜空下,女人疯狂沙哑的叫喊声不停地响着,洛蔷薇用手不停着捶打着游轮底部,拽着安全绳试图想要爬上来。
可她是女人臂力不够……根本攀不动。
燕楚握着枪的手还在轻颤着,但他看着已经倒下的墨时澈,面色不变,眼底是深刻而蚀骨的恨意。
这是他第一次开枪杀人,墨时澈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是他对不起他。
是他抢走了他的新娘。
上一世也是他杀了他——不管是墨枭还是墨时澈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他这个人。
一旁,盛峰看戏一般把玩着炸弹控制器,轻声嗤笑,“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让盛棠相信这件事跟你无关——你既然这么爱她,肯定不会希望她恨你吧?”
让薇薇相信么。
燕楚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反正都是你在唱白脸,就让她以为是你朝我们开的枪,不就行了么。”
盛峰皱起眉,一时没有理解过来。
然后就见燕楚走到栏杆边,举起手里的枪,直接对准自己的胸口,“砰——”
扣下扳机,子弹射入。
枪应声掉在甲板上,燕楚整个人直接从栏杆边翻出去,坠入海中!
盛峰多少是震惊的,显然没想到燕楚这么狠,竟然能朝自己开枪,拿自己的命来给自己洗白么——
如果这一枪没死,那燕楚就是赌赢了。
站在救生艇上的洛蔷薇眼睁睁看见一个人从游轮上掉下来,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尽管她不会游泳,还是想也没想的跳入水中,扑腾着游过去。
“墨呆呆……”她颤颤巍巍的摸到那个人,顾不得浓重的血腥味,一把抱住他,用手摸他的脸,“墨呆呆,是你吗墨呆呆……”
码头晃动的灯光照过来。
她看清怀里男人的脸。
“阿楚……怎么是你……”洛蔷薇一震,发现他胸口处中弹了,她惊恐的睁大眼睛,“你怎么受伤了?!怎么会中弹的……”
燕楚费力的睁开眼睛,俊脸苍白,薄唇艰难的轻动,“薇薇……你没事吧……”
“我没事……”洛蔷薇抱着他,用尽全力将他拖到救生艇上,一边急切的问道,“墨时澈……墨时澈他还在上面吗?”
“薇薇……他胸口中了两弹……”燕楚断断续续吐出三个字,“他死了。”
洛蔷薇动作一顿。
她几乎整个人都僵住了,有几秒的时间是傻了的。
“不可能……”她忽然又激动起来,摇着头,“不可能!他不会死的!”
洛蔷薇浑身颤抖,转身伸手勾住那根安全绳,用尽一切力气要往游轮上攀去。
不可能,他不会出事的……他刚刚才说爱她,他还说要带她去看她想看的世界……
她像是疯了一般的拼命攀爬,一次又一次重重摔在水里,又咬着牙重新扑腾过去勾住绳子……
此时,夜空中飞过来七架直升机。
数架救援快艇也朝这边靠近。
甲板上,盛峰重新开启了炸药的倒计时,仅剩01:43。
他扫了眼靠近的快艇跟直升机,迅速转身要走,一个纤细的身影却忽然从船舱内走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盛峰皱眉,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快走,这里马上爆炸了。”
“爸爸……”盛苗看向甲板上那躺在血泊中的俊美男人,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显狼狈,浑身透着被死亡笼罩的残缺美感。
她漂亮的脸上些微不忍,“那他……怎么办?”
就这样被炸的……尸骨无存吗?
“苗苗,他是墨家的儿子,”盛峰冷笑,“你别告诉我你看上他那张脸了?”
盛苗抓着他的手,咬着唇瓣,“爸爸,他是墨家的人没错,可他也是姐姐爱的男人不是吗?他是他们都在乎的人……”
盛峰闻言重新垂眸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
……
救援快艇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很快找到了救生艇上的燕楚。
保镖将奄奄一息的燕楚抱上快艇,几人又冲过去拉一直在攀安全绳的洛蔷薇。
“你们让我上去……我老公在上面,他中弹了,他还在上面……你们上去救他,我求求你们了……”
她疯狂挣扎,死死拽着安全绳不肯放……
“小姐,直升机扫描看见游轮上的炸药还剩17秒爆炸……所有人员必须撤离。”
没有时间了。
保镖只得割断安全绳,强行将洛蔷薇架上了救生游艇,然后迅速朝远处疾驰而去——
就在游艇开走后三秒左右,只听砰地一声,整艘游轮在震动中爆炸——
熊熊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夜空!
救生艇上,洛蔷薇看着火光冲天的游轮,浑身狠狠一震,睁大到极限的双眼血红欲裂,“不——墨时澈!”
她疯了一般的要跳海冲过去,却被保镖摁住了胳膊。
“墨时澈!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洛蔷薇眼泪流了一脸,止不住的悲恸颤抖,撕心裂肺的嘶吼,“我要去找我老公,我老公在上面!我要去找我老公!”
保镖面面相觑,但仍旧按着她,别说她现在靠近会被残余的炸药弄伤,墨少在上面,肯定是……必死无疑了……炸成粉末了吧……
不出一分钟,残留的游轮开始着火,火势甚至蔓延到边上的码头。
保镖的对讲机响起对话声,“各小队注意,游轮已经爆炸,目前确认游轮四周海域没有任何生还者,收到请回复……”
洛蔷薇整个人僵愣住,原本就打颤的双腿忽然软了,就这么重重的跪了下去。
她的嘴唇早就被咬破出血,深深地垂下头,“啊——”
嘶哑的嗓音混合着鲜血,涌出她的喉咙。
这一声几乎穿透天际,带着最撕心的绝望。
一旁的救援担架上,躺着的燕楚强撑着一口气,看着面前深爱了两世的女人崩溃嘶吼的痛苦模样。
他的心里忽然涌出阵阵肆虐报复般的爽感,这种感觉甚至比朝着墨时澈开枪更让他感觉到爽。
他忽然又想起他们本来要结婚的那天,她穿着婚纱在草坪上朝他跪下。
【阿楚,我没办法嫁给你了……墨时澈生病了,病得很重,他走了……我要去找他……】
【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会死的……】
很多条路?
燕楚低低的自嘲的笑。
他的路,早在上一世爱上她时就被堵死了,薇薇,你怎么会傻得以为我还有其他路走呢?
她是他唯一的路了。
…………
穆云深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他睁开眼,昏倒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几乎是立即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房门被推开,坐在房门口的连宿听见动静忙起身,“穆公子……”
整栋别墅都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照在在穆云深阴沉的脸上,他瞳孔极度紧绷的收缩着,“时澈去哪里了?”
连宿低着头,想瞒着他但又很担心墨时澈,犹豫着道,“盛峰下午发短信了……少爷给你打了安定剂,自己去了海岸码头……”
话未说完,穆云深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他几乎是最大速度飙车到了海岸码头。
正好赶上游轮爆炸。
整个码头都在震动。
穆云深推门下车,看见前方的火光冲天。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袋是空白的。
跟着开车来的连宿红着眼睛走过来,“穆公子,少爷不让我过来,命令我在别墅里看着你,他说你有喜欢的姑娘要结婚了,就不要再乱涉险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少爷还说……如果他一直没回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连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信封,递过去。
穆云深忘了自己是怎么接过,又是怎么拆开的,他只看见洁白信纸上的四个字——
【好好活着。】
穆云深眼眶蓦地泛红,他仍旧维持姿势站着,表面上看不出情绪息怒,但他的手指几乎要将信纸攥成粉末。
指骨关节几乎要被自己的力道捏碎。
时澈。
这个似手足似亲人的名字卡在他艰涩滚动的喉间,喊不出来也沉不下去。
…………
巨大的爆炸引起了西雅图警方的注意,赶来的警察封锁了事发现场。
游轮仅剩的残骸也在火被扑灭下打捞起来。
洛蔷薇跟燕楚都被送到了医院。
燕楚昏迷着被推进了抢救室。
燕天晏跟苏妩赶过来时,抢救还在继续,甚至已经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
急救室边上的包扎室内,洛蔷薇纤白的双手因为用力拽拉安全绳,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两名护士按着她的肩膀,医生则弯腰给她上药。
几名保镖守在门外,担心她情绪过激会出什么事。
可洛蔷薇一动不动的坐着,脸蛋惨白无血色,神色呆愣,双眼不知盯着哪个地方,无神而空洞。
她像是被夺走了灵魂,甚至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苏妩看着心疼,想要推门进去,却被燕天晏拉住了,他沉声道,“阿妩,她现在不会想看到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苏妩捏紧了手,“我没想到棠棠会对墨时澈感情这么深……”
当年峰子出事了,她也是这副崩溃轻生的模样……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你没想到?”蓦地,一道阴沉嘲讽的男音插进来,“苏妩,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苏妩一怔,抬头就看见浑身戾气走过来的俊美男人。
穆云深双眸猩红似染血,唇角是晦暗阴冷的笑,“真能装,你跟盛峰演这么一场戏,夫妻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为了搞死女儿的男人?”
如果不是刚才江城那边的人来电话,说从丁繁英那里终于撬出这个事实,他们不知道还要瞒多久。
可惜到底还是晚了。
苏妩先是愣住,随即重重一震,“你说什么……盛峰……”
“还给我装?!”穆云深忽然上前揪住她的领子,将她用力抵在了墙壁上,阴戾冷笑,“你潜伏在墨青山身边这么多年,不就是想夺了墨家的钱权么,现在又跟燕天晏混在一起……我很好奇盛峰头上有多少顶绿帽子了?”
“穆云深!”燕天晏震怒,一把拽住穆云深的手,“谁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我胡说八道,你不也是参与者么,”穆云深似笑非笑,“还有你那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儿子,谁知道他是真的被打了,还是苦肉计?”
“楚儿是胸口中弹,到现在还在抢救,很有可能会死,”燕天晏冷冷的道,“你觉得谁会冒险这样使苦肉计?”
除非是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楚儿不像是这么有心计跟勇气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苏妩却听不进去其他的,她抓着穆云深,“你说盛峰……这场爆炸是他策划的?是他绑了棠棠?”
穆云深只是冷笑,从苏妩的表情来看也许她是真的不知道,但那又怎么样,时澈死了,他们这些人全都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凶手。
全都罪该万死。
苏妩脸色惨白,“不可能的,峰子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找我……”
“阿妩,别听他胡说,”燕天晏手搭在她肩上,“你知道的,峰子很多年前就在那场大火中去世了,他只是想骗你。”
“不,他不是骗你的。”蓦地,一道没有情绪的嗓音从边上传来。
洛蔷薇不知何时出来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声音冰冷无温,“他说他是我爸爸,说你是我妈妈,还说他恨我们——我还看到一个跟我长得非常像的女孩,他叫她苗苗。”
苏妩又是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后她立即就想跑出去,“是峰子……肯定是峰子……”
穆云深眼神一寒,伸手拽住苏妩,毫无征兆一拳就抡了过去,“不管是谁,就是你们盛家人害死了时澈——”
苏妩被他打倒在地,嘴角立即破裂流血,穆云深拎起她就打,招招狠戾不留情。
燕天晏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打苏妩,上前扣住他的手臂,“穆云深,我让你住手——你是不是忘了墨梨儿已经去了云南?”
穆云深动作蓦地一顿。
“墨梨儿现在在大理燕家堡,她嫁给了楚儿,按照燕家祖训,就必须要在燕家堡住至少三年,”
燕天晏沉眸看着他,“你不是很喜欢她么,还是说你希望她在燕家堡出什么事?”
穆云深寒着眸,几秒的停顿,燕天晏已经反手给了他一拳——
他出手极重,穆云深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忽然被一双柔软的手扶住,“小心!”
女人甜软带着担忧的嗓音响起。
他回头就看见唐思甜白净的脸蛋,她双手扶着他的腰际,秀眉紧蹙的担心,“你嘴角破了,快坐下……我给你擦一擦。”
燕天晏看到唐思甜的瞬间微微震惊。
他以前从未见过她,电视节目他也从不关注,所以并不认识。
但她长得……几乎跟楚思一模一样。
楚思。
那个爱了他十年,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一男一女,最后悲惨死去的女人。
燕天晏微微恍惚。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该恍惚,他从小到大始终爱的是苏妩才对,楚思不过是为了应付家族才随便娶的女人罢了。
她死的时候他也没掉眼泪,他不认为自己该难受。
燕天晏收回思绪,俯身将被打伤的苏妩抱起来,走向另一边的病房。
洛蔷薇看着这一切始终没什么表情,双手只被包扎了一半,她也浑然不在意,直接往医院外走去。
连宿赶忙跟上,“洛小姐,你要去哪?”
“去海岸码头,”她嗓音沙哑破碎,眼神却异常的平静,透着绝望死寂后的偏执,“去找墨时澈,我想他了。”
连宿脸色一僵,但这时候也不能刺激她了,叫了几个保镖一起跟着。
除了确保她的安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唐思甜也扶着穆云深到一旁的椅子上,找护士拿来了棉签跟酒精,替他的嘴角上药。
穆云深任由她按着坐下,难得听话的没有动,唐思甜用棉签小心翼翼的擦着他的嘴角,“疼吗?”
穆云深双眼盯着前方雪白的墙壁,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低哑出声,“时澈走了。”
唐思甜动作一顿。
“他走了,丢下我跟梨儿走了,”他缓慢地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许不会再回来了……你说,他是不是很残忍?”
唐思甜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这样迷茫又悲痛的神色,她温软的眼眸溢出点点心疼,手轻抚上他的脸,低柔的安慰着他,“穆云深……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墨时澈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身体忽然被一把抱住。
穆云深双臂在她腰间收紧,俊脸埋在她胸前,喉间溢出模糊黯哑的嗓音,“你不许走……永远都不许走。”
唐思甜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心头涌出难以形容的绵长的情绪,她伸手回抱住他,手指穿过他湿透的黑色短发,“好,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哪怕她真的不走,他会需要她多久呢?
…………
深夜的海岸码头灯火通明,警察们还在清理爆炸现场。
洛蔷薇坐在不远处岸边的岩石上,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游轮爆炸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因为不放心所以从医院赶过来的唐思甜走过来,手落在她肩膀上。
“蔷薇。”
洛蔷薇回头看了眼,笑了笑,“甜妹,你怎么过来了,不在医院陪穆公子吗。”
唐思甜蹙眉看着她,似是觉得她现在不应该是这副反应,眼里是浓浓的担心,“蔷薇……”
“怎么了。”
“你……还好吗。”唐思甜也不会安慰人,但她知道洛蔷薇有多爱墨时澈,她轻哽着道,“如果你难受就别……”
“我不难受啊,”洛蔷薇拨了拨长发,弯着唇笑,“我没什么好难受的,不就是他走了吗,我等他啊。”
她虽然在笑,但眼泪也在同时流了下来。
唐思甜一震,“蔷薇……”
但洛蔷薇似乎丝毫没有察觉,仍旧盛灿的笑着,“刚才救援队说没找到他的尸体,可能是炸没了,但我觉得不是,没尸体就是没死……肯定是这样的,他不会死的,他说他爱我,还说要带我去看世界呢,”
“我已经追他等他这么多年了,上一世再加这一世,就这么放他走那我多亏啊……没关系,我继续等,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等到什么时候。”
唐思甜望着她流泪满面的笑容,伸手抱住了她,“蔷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会好起来的,以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撑过来了不是吗?”
洛蔷薇仰头看着茫茫夜空,眼泪终于还是烫到了她的心,她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但她仍旧没停止笑容,仿佛只要笑就能被墨时澈看见。
他曾经说过喜欢看她笑呢,她要做他喜欢的事,这样他才会更快的回来,不是吗。
“甜妹,我想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的吧,”洛蔷薇轻轻的嗓音融在夜风中,那么近又那么远,“我失去过他好几次了,这一次终于走到他心里了……所以一定会把他还给我的,对吗。”
“嗯,对,”唐思甜重重的点头,慢慢地抱紧了她,“所以蔷薇,你要好好地……不管墨总在哪里,你好好地活着,他才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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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墨氏大厦。
重要的季度会议在顶层的会议室举行,公司所有主管以上的工作人员到齐,紧张的准备着。
红木大门被推开。
穿着水红色衬衫黑色九分西裤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卷曲的茶色长发披在身后,一如既往的美艳勾人,但却多了几分成熟干练的气质。
“洛总下午好。”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恭敬喊道。
洛蔷薇回以微笑,走到主位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嗓音不再是女人的娇媚而是领导者冷静,“好了,会议现在开始。”
一开就开到了夜幕降临。
会议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唯独洛蔷薇还坐在位置上,一旁的经理人拿着文件,正在跟她分析这个案子的利弊可行性。
她低头认真的听着,侧脸精致而冷艳,时不时用钢笔圈画一下,讨论。
三年前,墨氏总裁墨时澈在一场游轮爆炸中身亡,对此,墨氏给出的官方解释是暂时失踪。
虽然法律规定因意外下落不明两年就可以判定死亡,但墨氏始终没有承认过,所以到目前为止墨时澈对外的状态都只是失踪。
但尽管如此,他的遗嘱仍然起效——
墨时澈曾在三年前立过一份遗嘱,将墨氏他持有的58%的股权都送给洛蔷薇,以及他名下的所有类型的财产,房产,车产,现金,股票等等。
这份遗嘱被曝出来的时候,还引发了一场热烈讨论,到底是有多深多重的感情,竟然把全部身家都留给前妻!
洛蔷薇在三个月后接手了墨氏,并接任总裁的位置,但因为她是半路出家,所以一边修经商一边经营公司,也请了不少极有经验的经理人帮忙协助打理。
过程自然是极其辛苦又艰难的。
但是三年来,墨氏并没有毁在她手里,仍旧是江城数一数二的权贵企业。
办公桌前,经理人汇报完后总结了一下大概的盈利,“洛总,如果您认为没问题就可以签字。”
“嗯,让他们明天就找人飞去锦城谈吧。”
洛蔷薇签了字,纤指捏捏眉心,“你下班吧,我一个人坐会儿。”
“好的洛总。”
经理人恭敬的退下。
洛蔷薇柔软的身体向后窝进真皮椅上,摊开手重重吐出一口气,每次开会果然都是最要命的,连续五个小时以上,不仅全神贯注还不能出差错。
所以以前她每次打电话给墨时澈,他都说在开会,但晚上回家他竟然还能缠着她做好几次爱……男人的体力跟精力真是惊人啊。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猝不及防的淹没了她。
洛蔷薇微微闭上眼,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用力的蜷缩起来。
门再次被推开,这回进来的是连宿,“洛小姐,”他一直这么叫她,这几年也没有换过,“这段时间一直跟我们作对的那个公司,有消息了。”
洛蔷薇淡淡问道,“什么情况。”
“那家公司叫盛年集团,是新起的一个新秀公司,规模尚且不大,但很有潜力,扩张速度惊人,总裁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倒是没有听说过,为人很低调也没有照片,但法人代表是……盛苗。”
听见这个名字,洛蔷薇霍然睁开了眼。
盛苗。
果然故意的么——否则按照墨氏在江城的地位,哪家公司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合同上搞手脚,不仅坑了他们一大笔钱,还处处找麻烦使绊子。
手段倒是挺高明狠辣的,看得出是久经商场的老手。
洛蔷薇眼底浮现出凛冽的冷意,她派人追杀了他们三年都还没死,如今终于肯现身了么。
连宿又道,“根据刚才得到的消息,他们现在都在花江赌场。”
“既然是我妹妹,看来我得亲自去了,”她勾唇轻慢的笑,“备车吧。”
“是。”
连宿正要转身出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走进来。
燕楚单手抄着裤袋,仍旧是淡金色短发,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少年的轻狂气息削减了不少,整个人比三年前更加成熟沉稳。
连宿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腹诽,燕楚真他妈是命大啊,三年前在游轮上也是胸口中弹,抢救了二十多个小时,硬是给救活了……
不得不服。
“薇薇,”燕楚琥珀色的眸看过去,温润的笑,“我刚忙完过来想接你去吃晚餐,你现在要去哪?”
“去花江赌场有点事,”洛蔷薇站起身,冲他笑了笑,“晚餐就不吃了,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这样的拒绝已经有过无数次,燕楚也习惯了,他也似乎并不在意,笑意不减,“那我送你去花江赌场吧,正好我也过去玩玩。”
“不用了,连宿开车去就行,”
洛蔷薇拿过包包,纤细的身体站在他面前,美眸夹杂着淡淡的无奈,“阿楚,你真的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现在一个人可以,更何况燕氏在江城成立了公司,你平时应该也挺忙的,有空多陪陪梨儿。”
“梨儿现在住在大理燕家堡,不需要我陪,”燕楚薄唇噙着微笑,“薇薇,哪怕是朋友顺路送一下也很正常吧,还是说如今我们的关系有这么生疏?”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洛蔷薇也没办法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顺路而已。
更别提如今墨氏跟燕氏合作紧密,他们也算是生意上的伙伴,她接手墨氏的这三年,燕楚也确实在商场上帮了她不少。
他一直在帮她,上一世、这一世,一直都是……
奢华的商务车行驶在路上。
洛蔷薇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偏着头望向车窗外,尽管神色冷艳,但仔细看仍能看得出她在……发呆。
是一种放空的,悲伤的,近似于绝望的发呆。
这几年的她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只要安静下来就会开始发呆,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所有的时间全都一心一意投入墨氏的工作,成了江城最年轻就权高位重的女人,耀眼的光华加身,追求她的男人更是无数……
但她从未开心过。
或者说她看似走出了墨时澈死去的阴影,但其实她还是被困在其中,并且越困越深,越深越病态。
燕楚看着她精致白皙的侧脸,有些微晃神。
这三年他也始终守在她身边,看似疏远平淡,但确实又比其他任何男人都要亲近,毕竟,她唯一放心的人就是他。
燕楚无声低嘲的笑,这样就够了不是么。
至少他还在守着她,还是她最信任、关系最近的男人——
目前只要是这样,他就满足了,毕竟来日方长,只要没有墨时澈跟他抢,他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被他感动,被他温暖。
三年不够五年,五年不够十年。
十年不够……那就穷尽这一生。
他可以慢慢等,只要在她身边。
…………
花江赌场,江城最大的销金窟。
洛蔷薇跟燕楚一走进来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且不说三年前他们差点结婚的那场堪称年度最劲爆的大戏,就凭如今他们各自的身份,都足够引来最高最热的关注度。
继承前夫显赫家业的江城最炙手可热的美女总裁。
云南大理燕家最年轻就掌权的少堡主兼燕氏总裁。
更别提……燕楚的妻子还是墨梨儿,是洛蔷薇前夫的妹妹……错综复杂的豪门爱恨。
各种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每一道都是探究而好奇的,仿佛恨不得扒出他们身上所有的故事真相。
洛蔷薇毫不在意,踩着高跟鞋从容的走进来,简单的衬衫九分裤衬出成熟女人的尊贵风范,红唇妩媚张扬,长长的卷发随着步子而妖娆的轻微摆动。
她的美丝毫没有减少,甚至比三年前更甚,更像个占据了皇位的妖精。
侍应生恭敬递上号码牌,“洛总,楚少。”
洛蔷薇纤手接过,弯唇微笑,“我找盛年集团的,盛苗盛小姐。”
“这边请。”
侍应生将他们带到赌场正中央的赌桌旁。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坐在桌边,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气质温静,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跟这里纸醉金迷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
盛苗缓缓地抬起头。
之前众人都没注意到这么安静的一个女人,如今看清她的脸全都倒抽一口凉气——这跟洛蔷薇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除去……这女人右眼角下方的红色美人泪痣,以及她比洛蔷薇要更加的纤瘦,再加上穿衣打扮的不同,导致身材看上去就没那么妖娆。
但这不妨碍她们几乎完全相像的脸蛋。
洛蔷薇把玩着手里的号码牌,红唇噙着似笑非笑的冷艳,“盛小姐真是兴趣独特,在赌场看书,是想勾男人呢,还是想装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盛苗合上手里的书本,漂亮的脸上是温柔的安静,“洛小姐,”她微微的笑,“我是陪我未婚夫来这里参加应酬的,看书只是因为我不会赌所以打发时间,这样也惹到你了吗?”
洛蔷薇妩媚的笑,语调轻慢悠长,“可能是噢,我这人向来看不得人装呢……尤其还是我害死我老公的仇人,既然不赌就别占场子了,看着就碍眼,”
她说着扬了扬皓白纤细的手腕,笑意盈然而冷冽,“来人,把盛小姐手上的书撕了,再把她人丢出去,摔得越狼狈越好。”
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即从她的身后出现,箭步走过去,一人拽住盛苗的一只手臂就将她拎了起来。
她手里的书也被顷刻间撕得粉碎。
盛苗咬着下唇,眉眼染怒,但天生温静的性子让她即使愤怒,也是柔弱而娇滴滴的,“放开我……你们欺人太甚……”
“你才知道呢,我向来欺人很甚啊,”洛蔷薇卷着发尾,纤姿站在那如同最耀眼的王后,“江城是我们墨氏的地盘,盛小姐,你只要有胆子踏进来,我看你一次弄你一次,看看我们谁更恨对方。”
盛苗被两名保镖半拎着往外走去,长裙被扯得凌乱又皱巴巴的,又狼狈又丢人。
她始终在不停地挣扎,很不配合,洛蔷薇使了个眼色,保镖直接松了手。
盛苗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她立即就红了眼眶。
右侧的廊灯忽然亮起。
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高大俊美的男人单手插兜走出来。
黑色衬衫将他的气质衬得愈发的冷漠,熨帖的没有丝毫皱褶的名贵手工西裤,包裹着一双修长的腿,迈步走到盛苗边上,俯身将她搂了起来。
低哑磁性的嗓音是不掩饰的浓浓担忧,“苗苗,摔伤了么。”
盛苗靠在他怀里,手指攀着他的手臂,尽管脸上能看得出十分委屈,但她仍旧摇头,“我……没事。”
还没事。
分明都疼的红了眼睛。
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眯起,倏地扫向隔着一张桌子站在水晶灯下的美艳女人。
正好洛蔷薇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一个带着审视的冷漠厌恶。
一个呆傻了般的极度震惊。
全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向来喧闹的大厅内,此时甚至能听见嘭嘭嘭的心跳声。
是洛蔷薇急促到快要跳出喉咙口的心脏——
她杏目圆睁,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男人,眼神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般震惊,不受控制的低喃出声,“墨时澈……”
是她眼花了……吗。
她……看见墨时澈了……是幻觉吗。
站在她身后的燕楚更是震惊,仿若一盆冷水浇过来从头冷到脚,那是……墨时澈?
无限的恐慌涌上他的心,像是伪装已久的面具即将被人撕开的恐惧——
怎么可能,墨时澈怎么可能还活着,游轮分明爆炸了,他应该被炸的尸骨无存才对。
可男人的那张脸分明又是墨时澈。
棱角分明的轮廓,俊美精致的五官,浑身散发着清冷矜贵的气场,衬衫顶端的扣子解开一粒,露出性感好看的锁骨。
江城谁不认识他,曾经耀眼如神话般的男人。
就像谁都知道墨时澈跟洛蔷薇之间那么多年的爱恨纠葛——
可他此时此刻颀长笔挺的站在这,却搂着另一个跟洛蔷薇极为相似的女人,俊脸低垂着看她,哑声道,“你摔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盛苗埋着头,很小声的道,“荒年,我没事……你还有生意要谈……”
“先看好伤,其他再说。”
男人搂着她往外走去。
这一赌桌子旁边的侍应生忙走过去,“莫先生,您还有几局没有结束,中途离场需要十倍扣除赌金。”
男人淡淡道,“扣。”
说罢又要走。
洛蔷薇始终盯着他,从他出现到现在,见他要走,立即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回头看她,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毫无波澜的淡漠,“洛小姐,有事么。”
洛蔷薇眼瞳收缩,定定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洛小姐刚才不是在欺负我未婚妻么,”男人菲薄无情的唇勾着,从容不迫,“江城敢这么明目张胆欺人太甚的,我想,也就只有你了。”
未婚……妻。
洛蔷薇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但拽着他的手没有放,几乎是没忍住唤出了他的名字,“墨时澈。”
“洛小姐,你认错人了,”男人嗓音更淡也更漠然,“我不是墨时澈,我姓莫,叫莫荒年。”
墨?
莫?
她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跟墨时澈长得一模一样,你说不是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又怎么样,你跟我未婚妻也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不可能是她,”男人低淡的笑,但那笑毫不掩饰嘲讽跟漠然,“所以请你松手。”
洛蔷薇仍旧看着他,眼神微微恍惚。
有好几秒的时间她真的只是在看他,眼神紧锁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试图找出些什么,或者说……试图缓解思念。
男人也在看她,也真的只是在看她。
可能是因为这女人看着他时的眼神太过于浓烈,他这样性子冷漠无情的人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所以会觉得新奇又玩味。
也有可能是那眼神让他觉得无端的熟悉。
盛苗见状咬紧了唇瓣,攀着他手臂的五指微微收紧,“荒年……”
这两个字才一喊出来,洛蔷薇只觉得手腕一紧,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推开了。
她没站稳,踩着高跟鞋的脚趔趄几步,摔跌在地上。
等她抬起头,男人已经拦腰横抱起盛苗,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洛蔷薇眼神微微一紧,立即撑着站起身就要追出去,手臂被人一把扣住,“薇薇!”
“放开我,”她看着男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不见,焦急的甩手,“他要走了我要去追他!”
“洛蔷薇!”
燕楚伸手扣住她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拉回来圈在怀里,可她还在挣扎,大庭广众之下,他只得侧过身,将她抵在一旁视觉死角的圆柱上,“薇薇,你疯了吗,”
他低头凑近她惊慌失措的脸蛋,咬着重音道,“你看清楚,那是盛苗,你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如今她只不过是带个跟墨时澈一模一样的男人回来,这才刚见面你就已经乱了阵脚,不是刚好中了她的计谋?”
洛蔷薇脸上除了呆滞没有其他情绪,但唯独那双睁大的眼睛,泄露了她此时难以克制的激动,“不……”
她摇头喃喃的道,“那就是墨时澈,不会错的……是他……”
可他为什么不认得她……是装的还是……失忆了?
“你怎么确定?也许是整容或者易容,现在科技发达什么可能性都有,”
燕楚握着她的肩,说服她,但更像是要说服自己,“更何况三年前……你应该很清楚,他存活的几率……并不大,我亲眼看见盛峰朝他的心脏开了两枪。”
“不……他没有死……”洛蔷薇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她像是忽然压抑不住情绪,顷刻间崩溃,“他不会死的!”
她蓦地大喊出声,在场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燕楚心口一疼,立即伸手将她整个人拥住,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颤抖,他稍加思索便将她拦腰横抱起来,“薇薇,我们先离开这里。”
豪华商务车就停在花江赌场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燕楚将洛蔷薇放在后座上,大手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嗓音温柔,“薇薇,哪怕叫人去查今晚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来,所以你先别胡思乱想了,我带你去吃晚餐好吗?”
“我想喝水……”洛蔷薇低着脑袋,慢慢的道,“想喝橙汁……你可以去买吗?”
“嗯,好,喝你一直喝的那个牌子?”燕楚几乎是立即应了,“我去对面便利店买,你在车里等我。”
她小幅度点了点头。
燕楚迅速转身去了,可等他回来的时候,轿车后座已经没人了。
他俊脸一沉,“她人呢?”
只剩下司机站在车门边,小心的道,“洛大小姐刚才走了……让我转告您,谢谢您的关心,让你早点休息。”
燕楚神色黯冷,想到方才跟盛苗一起出现的男人,心里的不安愈发加重。
莫荒年。
墨,莫。
为什么要取这么相似的姓。
是为了迷惑薇薇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
穆家别墅。
洛蔷薇站在大门的雕花栅栏外,按了好几次门铃,里面的佣人应该看到是她了,但是没有开。
她也没有再按,只是站在门外等。
夜空忽然下起蒙蒙细雨,很快就越下越大。
洛蔷薇还是没有走。
约莫十分钟后,撑着一把黑伞的俊美男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开门,顿住脚步后,隔着栅栏看着外面的女人,“这么晚了,洛大小姐大驾光临,有什么事么。”
“他回来了,”洛蔷薇几乎是立即出声,像是迫不及待要倾诉求证,“我看到他了,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
她一句话就说了三个他回来了。
“谁。”
“墨时澈。”
穆云深眉眼一沉,哪怕过去了三年,这个名字仍旧是他不可以触犯的雷区,“洛大小姐,你疯了吧。”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他说这种话了。
这三年来,无数次——最初的一年最为频繁,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找他,说她看见墨时澈回来了。
那时候的洛蔷薇病得很重,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
思念成疾,有时候就是这世间最疯狂的病。
洛蔷薇急切的摇着头,这一次不是梦境,不是幻觉,更不是她刻意逼自己去幻想出来的他,“真的是他,我看到了……”
穆云深显然不会信,淡漠的嗓音夹杂着嗤笑,“他回来了又怎么样,你不是跟燕楚走得很近么,难道想让时澈再伤心一次?”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么,普通朋友,你不如去问问江城谁不知道燕楚对你的心思。”
“穆公子,”洛蔷薇紧抿着唇,“你是不是始终觉得……是阿楚害了墨时澈?”
穆云深冷淡的笑,“我可没这么说过,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单纯不爽,凭什么你跟燕楚被绑架,最后死的是时澈——所以我看你不爽,也看燕楚不爽,就这么简单。”
怀疑么,他当然是怀疑的。
只不过没证据的怀疑都会被说成是冤枉,更何况燕楚当时也中了一枪,险些抢救不过来——光凭这一点,就能让任何人都对他说不出怀疑的话来。
但穆云深不喜欢燕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始终觉得他有问题,但查了三年也确实什么都没查到。
这种挫败感让他更加厌恶燕楚。
洛蔷薇不想辩解什么,她也不在意穆云深怎么看她的,“我今晚真的看到墨时澈了,但他好像不认得我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如果他来找你……”
“来找我也是我的事,”穆云深打断她的话,“时澈活着的时候你是他爱的女人,我这个人比较护短,我就见不得他死了之后,他以前的情敌还在他爱的女人身边转悠,我替他不值,”
他掀起眼皮看她,毫不掩饰的冷讽,“或者你去把燕楚捅死,提着他的尸体来见我,那我可以把你当我好兄弟的女人,你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一把——但现在,免谈。”
“另外,洛大小姐,拜托你要发疯就去别的地方发,别站在我家门口淋雨,如果被思甜看到,她又要说我对你态度不好,我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跟我女人吵架。”
雨越下越大。
穆云深说完那番话就转身回了别墅。
洛蔷薇往边上退了几步,但却没有走,而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慢慢蹲了下来。
任由雨刷无情的冲刷她的脸跟身体,冰冷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
是她在发疯吗。
如果他回来的后果是她发疯,那她宁愿一辈子疯下去。
…………
穆云深刚回到别墅就接到一个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端了杯水,伸手接了,“什么事。”
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花江赌场莫荒年抱着盛苗的画面。
穆云深手腕微微一抖,水泼了出来。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分钟,直到汹涌波动的眼神恢复平静,才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去查,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夜空毫无征兆下起的瓢泼大雨。
手里的玻璃杯都被他无意识的捏出细小的裂缝。
莫荒年,他淡淡咀嚼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三年了,时澈。
真的是你回来了么。
…………
整整一夜的狂风暴雨后,翌日天亮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盛年集团。
简洁的会议室内,英俊矜贵的男人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张。
下方,一名主管汇报了工作情况,最后叹了口气道,“莫总,这个案子是今年最大的,如果能拿下对我们公司发展有很大的帮助,但目前就是……墨氏那边死咬着不肯过……”
墨氏。
男人指尖转动的钢笔蓦地停下,淡淡掀起眼皮,“这案子墨氏那边负责人是谁。”
“是……”
“是我。”蓦地,一道娇柔清脆的嗓音插了进来。
紧接着,会议室磨砂玻璃门被两名保镖推开。
一身职业OL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藕粉色衬衫外加淡灰色小西装,茶色的长卷发性感妩媚,却又有着冷艳干练的风范。
男人黑眸波澜不惊的扫过去,在看见她的时候微微眯眼,眼底闪过探究兴味的冷芒。
洛蔷薇是么。
呵,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径直走到桌边,将手里的文件直接丢到桌上,美眸冷然的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我就是墨氏总裁兼负责人,这个项目我跟你们总裁说,所有人都出去。”
所有参会人员看着这个忽然闯入公司会议室的女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更别提还跟着四名保镖……莫名有种剑拔弩张的……强取豪夺的味道。
直到主位上的男人淡淡出声,“都出去。”
这场景看着就火药味很浓,大家赶忙都如获大赦起身走了。
会议室内顿时变得空荡安静。
男人背靠着旋转皮椅,懒淡的出声,“谈项目这种小事,不需要劳烦洛总亲自跑一趟吧,还是说洛总大驾光临有什么其他的事?”
洛蔷薇双腿纤直的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英俊的脸,“你很清楚。”
“我不清楚。”
“你长得跟墨时澈一模一样,”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三年前在游轮爆炸中失踪的老公。”
男人神色未变,波澜不惊的道,“是么,”他掀起眼皮,“难不成你想让我当你老公的替补么。”
她微笑,“你就是他。”
“我不是,”他嗓音冷漠,夹杂着丝丝嘲讽,“洛小姐是死了老公守寡太久太寂寞了么,所以逮着个男人就想要?”
她无视了他的讽刺,美艳的脸蛋有些微的不悦,“墨时澈,虽然你回来了我很高兴,但我不喜欢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死了——”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墨时澈,”男人打断她的话,黑眸淡漠无温,“我已经有未婚妻了,随时可能会结婚。”
洛蔷薇红唇勾出妩媚的笑,“未婚妻又怎么样,而且还是未婚的,说不定我才是你正妻呢,莫先生就没想过,你为什么跟我失踪的老公长得一样?”
“那又怎么样,”墨时澈面无表情,唇上牵起凉薄无情的弧度,“像或者不像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不认识你,你和我无关。”
我不认识你。
尽管洛蔷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从昨晚见到他,一直到现在来公司找他,他一直在否认自己是墨时澈。
但他真的说出这五个字,她心尖还是控制不住被狠狠一刺。
连带着这三年来从未愈合的伤口都仿佛翻了出来,鲜血淋漓。
一定是房间太安静,而属于他的气息又太浓了,她想。
三年有多长。
一千多个日夜。
她曾幻想过无数次如果能再见到他,面对面的时候,她要跟他说些什么。
是浓情蜜意,还是放声大哭,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场景……能将她那空洞洞的心给塞的满满的。
可只有十个字。
【我不认识我,你和我无关。】
世事难料啊,真是没想到……这辈子他还能给她玩失忆。
洛蔷薇嘴角极轻的勾起,漂亮的眼眸中有几分自嘲的失神。
女人那过于悲恸而极为惹人怜的情绪,被面前的男人悉数纳入眼底,墨时澈的眉眼间皆是意料之中的鄙夷跟嘲讽——
挺会装么。
果然是个勾男人的高手,手段这么娴熟又老练。
这么想着,心头却无端溢出几分不悦的情绪,但并未有多大的影响,只不过他的脸色更加冷漠了,“洛小姐想演苦情戏就去别的地方演,我没空也没兴致观赏。”
洛蔷薇回过神,也没有太听清他说了什么,她微垂着眸,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嗓音沙哑却透着倔强,“你们公司想要跟墨氏的合作,是么。”
墨时澈看着这个在几分钟内强行变换情绪的女人,眼底是浓稠的嘲讽,“是,又怎么样。”
“很简单,”洛蔷薇重新抬起了头,不避不闪的直视着他,“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陪我——那么什么合作都不是问题,你随意开口。”
“陪?”他低低的笑起来,“这个字释义很多,怎么个陪法,洛小姐是不是该说清楚。”
她撩唇轻笑,回答的随意又模糊,“男人陪女人,还能怎么陪。”
气氛有几许微妙的沉默。
她几乎肯定的以为他会拒绝——
但出乎她意料,几秒后男人竟然点点头,“既然洛总这么慷慨大方,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合同我会让人尽快拟好送到墨氏。”
“还没陪就想要报酬?”洛蔷薇轻嘲的笑,拨了拨长卷的发,“今天晚上八点半,花江露天餐厅,我请你晚餐。”
墨时澈始终微眯着眼,让人看不透他墨色的眸下是何种想法,闻言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如此,不甚荣幸。”
洛蔷薇没有久留,临走之前转过身,歪着头看着他,“其实我很好奇,盛小姐是怎么跟你解释,关于我为什么跟她长得那么像,而你又跟墨时澈长得那么像呢?”
“需要解释什么,”墨时澈嗓音丝毫没有起伏,眼神是她窥探不进的深邃幽暗,冷漠又凉薄,“你是洛蔷薇,她是盛苗,我是莫荒年,这不就是最简洁明了的答案么。”
是么。
洛蔷薇看着他没有温度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几秒后微笑着扯了扯唇,“既然如此,莫先生,晚上见。”
…………
花江的夜晚很美。
露天餐厅人来人往,最靠江的位置,侍应生走过去俯身询问那出神的女人,“洛小姐,请问需要再帮您倒杯咖啡吗?”
已经是第四杯了。
洛蔷薇看着手机屏幕,20:49分。
他迟到将近两个小时。
打了名片上莫荒年的手机号,但并没有人接听。
心头忽然涌出无限的恐慌——
一如这三年来,日复一日找不到他时的心情。
洛蔷薇几乎是立即慌了,迅速拨通连宿的号码让他去找,那边约莫五分钟后给她回电了。
“洛小姐,刚查到,少爷……莫先生现在在江城第一歌剧院。”
“原因?”
“盛苗今天在那里有古筝独奏会……莫先生很早就离开公司过去了。”
悬起的心重重落下,随即又被刺痛感再度揪住,让她一刹那感觉到窒息。
洛蔷薇握着手机无声冷笑,几乎是在瞬间被激怒。
她还真是小瞧盛苗了,不仅会抢男人,洗脑能力还如此一流,戏精大学毕业的?
古筝独奏么,够典雅啊。
洛蔷薇对着手机那端冷冷吩咐了几句,而后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到桌面上,她没了吃任何东西的心情,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花江边。
这儿离夜欢不远,站在这个位置,还能看见那座拱桥。
不由回想起墨时澈因为她一句话毫不犹豫跳江的那一晚。
一阵夜风吹过来,冻得她缩了缩肩膀,几乎要站不住。
江城真的越来越冷了呢。
…………
翌日上午。
墨氏大厦。
洛蔷薇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黑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迈着大步朝她走过来。
那浑身冷厉气势汹汹的模样……活跟要把她撕了似得。
她一下子就站住了脚步,拿着文件微愣的看着走向自己的俊美男人。
他是怎么上来的……但她随即又想通了,他这张墨氏前任的总裁脸,前台没胆子拦他吧。
保镖见他一副要打人的模样,自然是上前去拦。
墨时澈一手扣住一名保镖的脖子,另一手扣住一人的肩,动作迅速而利落,蓦地一侧身就过肩摔出去一个,下一秒又将另一个踢到踩在脚下。
轻轻松松的撂倒,毫无任何的挑战性。
而后寒眸抬起望向一身精致职业装的女人,男人缩紧的瞳孔是压抑而危险的怒意,“洛蔷薇,你把苗苗弄哪去了。”
盛苗啊……
连宿他们手脚挺快的么,这才早上十点多呢。
洛蔷薇将长发别到耳后,冲他扬唇笑了下,“噢,盛小姐不见了呀,我想……可能出什么意外死了吧?”
墨时澈俊脸骤冷,几乎下一秒就要朝她冲过来,“洛蔷薇!”
两名保镖挣扎爬了起来,尽职尽责的挡在洛蔷薇身前。
“怎么,”墨时澈薄唇冷勾,眼角眯起阴沉杀戮的弧度,“非要我把这里砸了,你上不了班了,才肯好好跟我说?”
这里跟三年前没有变化。
洛蔷薇搬来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就连茶杯跟钢笔都没换过,全都是墨时澈之前留下来的。
她想他以后如果回来,说不定看到会有一番感触——
然后他现在说要砸了。
真让人不高兴呢。
洛蔷薇撩唇微笑,“要砸也可以,墨时……莫荒年先生,你砸这里一下,我就让人捅盛苗一刀,看看是我的办公室经得起砸,还是你在乎的女人经得起捅,嗯?”
墨时澈英俊的下颌线条紧绷,似乎处在忍耐与克制的边缘,几秒后抿着薄唇冷声道,“放了她。”
“就这样?”
“条件随你开。”
“这样啊……”她拖长了尾音,在他紧窒的注视下,故意过了足足一分多钟才继续道,“那你下午陪我逛街吧,我正好要去试裙子,缺一个跟班拎包的。”
墨时澈眉头紧皱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简单的要求。
与其他很多事相比,逛街算是最轻松的差事。
“怎么了,莫先生看上去好像很失望噢?”洛蔷薇娇媚的笑,美眸顾盼生辉,“你该不会以为我想要跟你睡吧?”
墨时澈喉结滚动,嗤笑,“你想多了,我对那种妖精一样又很会勾引男人的女人没兴趣。”
顶多只是……会被勾引到。
但那不妨碍他讨厌这样的女人。
讨厌她举手投足间美艳风情的样子,讨厌她时时刻刻笑容勾人的样子。
讨厌她这么阳光,这么明媚,这么惹人注目。
“那最好了,”她回以微笑,“我现阶段也不想跟戏精的未婚夫睡,而且瞧盛苗那瘦弱的一阵风就能刮倒的样子,你们估计没睡过几次吧?如果这三年你都没怎么做过的话……我想你那玩意儿也许已经不行了呢?毕竟萎久了就坏了。”
墨时澈一张脸从她说第一字就阴下去了,等她说完更是布满阴沉的怒意,“我还以为洛小姐是多么开放的女人,看来是又饥渴又要面子——”
他薄唇上勾起讥诮的嗤笑,“明着跟我说只要陪你逛街,然后不停地用这种话挑战男人自尊的话刺激我,想让我受不了主动上你?怎么,当婊一子还要立牌坊么。”
洛蔷薇淡定的想,这男人三年前就不怎么会说话,每次说点什么都能让她生气,现在看来失忆了所以更加放飞自我,已经到了两句话就能气死人的地步了。
但她不怒反笑,明眸夹杂着几许笑意,“自尊么,我还以为莫先生答应陪我逛街,就已经承认自己是男宠了,自尊这东西不应该已经被你喂狗了?”
墨时澈,“……”
男宠。
他俊美的脸庞有几秒的怒意,而后竟然觉得这个词……有点新鲜,莫名的刺激。
这放浪的女人。
看来这几年没少找男宠么,挺会玩。
思及此,他眸色不由又暗了一层,是找男宠,还是找她口中那个‘墨时澈’的替身。
就连他,不也被她当成了替身么。
她真有那么喜欢那个‘墨时澈’?
午后。
银座百货贵宾专区人并不多。
洛蔷薇选了几套当季流行款,站在落地镜前朝自己身上比了比,而后转身问身后的男人,“你觉得哪套好看?”
墨时澈单手插兜,颀长笔挺的站着,闻言抬眸扫了眼,眉头微皱,“都不好看。”
“不可能吧,”洛蔷薇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该不会脑子出问题了,眼睛也色盲了?”
她手上拿的可是大师设计的,只能说各有千秋,绝对不可能不好看。
“脑子有问题的恐怕是你,”墨时澈眯眼嗤笑,“看你一张脸长得还算好看,女人味衣服不买,偏偏非要穿这么商场职业的正装——你是有多爱你的亡夫,他都死了你还呕心沥血的替他管公司,不觉得自己傻到掉渣?”
洛蔷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莫先生这话说的,我不替他管公司,怎么能有钱有势养你这种男宠呢?”
男人嗤笑的意味更浓,但也更冷了,“所以你掌管墨氏就是为了养各种男人玩?那你亡夫估计能从阴间气得活过来。”
她哦了一声,“那说明我很厉害,你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了?”
墨时澈提到这个就皱眉,有种被当成替身的极度不爽感,冷冷道,“我不是你亡夫墨时澈。”
她点点头,“嗯,你现在不是,你已经降级为我的男宠了。”
墨时澈,“……”
懒得跟这蠢女人争。
她还是举着衣服,“到底哪件好看?给我认真选,不然莫先生这男宠也太不称职了,要不然我让人把盛苗衣服扒了啊。”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都好看。”
她笑了下,“看来只扒盛苗衣服不能威胁到你?”
“我说的是实话,你长得漂亮身材极品,穿哪件衣服都只会是好看,”墨时澈淡淡道,“如果说实话都免不了你虐待苗苗,我想我们的交易只能破裂。”
长得漂亮身材极品。
心里有几分控制不住的喜滋滋——是在夸她么。
可一想到她跟盛苗那张几乎一样的脸,洛蔷薇又觉得索然无味。
谁知道他夸谁呢。
她拿着衣服进试衣间换,这一季的职业OL装设计的背扣很多,洛蔷薇手勉强伸到背后扣了两粒,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叹了口气,不过除了背扣外,上衣已经算是穿好了,她索性掀开帘子走出去,想喊服务员来帮忙。
然而她才走出来,原本就没扣紧的背扣忽然松开,大片雪白的裸背露了出来……
站在不远处杂志区的墨时澈俊脸骤然一黑。
而洛蔷薇并未察觉,继续往柜台走去,此时正好一个外国男人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她,笑着打招呼,“洛总……”
洛蔷薇还未说话,腰肢忽然被搂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被迅速带进了一旁的试衣间内。
身体被重重抵在墙壁上,耳畔落下男人阴冷讽刺的声音,“洛小姐,你是勾引男人成习惯了么,衣服都不扣就随便走出来,想在我面前证明你的性魅力?”
性……性魅力?
洛蔷薇瞪大眼睛,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但身子被高大的男人锁在怀里,尤其是他搂着她腰的手太用力,让她又痛又不舒服。
于是她伸手推他,“放开我……你别搂着我……”
上衣本就松了背扣,她这么一挣扎,直接整件从肩头滑落下来……
墨时澈低头就看见了女人只穿着黑色文胸的上半身。
纤细,白皙,胸前雪软傲人高耸,光用看的就知道那肌肤有多么滑嫩,手感有多么好。
墨时澈脑海中冒出第一反应——
这女人是个妖精,已经成功勾引了他。
于是他遵从心头的冲动,直接俯首吻住了她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
顺便堵住了她所有的惊呼声。
说是他吻她可能不太准确,男人含着她的唇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渴望,仿佛是在宣泄着被他的脑海遗忘,但却深刻在骨血中的无法磨灭的情感。
因为不自知所以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
灵活的火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的霸道缠吻,仿若要吸走她的魂魄,那么深那么重。
洛蔷薇怎么推拒他都没用,到最后几乎被夺走了所有呼吸,无力的瘫软在男人怀里。
一吻终了,墨时澈堪堪放开她。
女人直接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墨时澈也不躲,就这么受下了,俊美的脸上恢复清冷禁欲的漠然,“洛小姐要的不就是这样么。”
洛蔷薇还在大口喘着气,将上衣全都拢到胸前遮着,她抬眸冷笑,“莫先生真是自恋的升天,我让你当男宠你就迫不及待献身,盛苗如果知道了是不是能气到咽气?”
“如果不是你衣衫不整的走出去,会有现在这场景?”他淡淡的道,“你这么大胆的勾引我,我这么克制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面不改色的强词夺理。
竟然还让人无法反驳。
他到底是为什么觉得她在勾引他?就因为他那张脸?
洛蔷薇直接气笑了,“哦?那你不克制的话会怎么样?”
墨时澈黑眸冷漠的盯着她看了半晌,而后松开搂着她的手,“穿好你的衣服再出来,别逮着个机会就想用身体到处勾引男人,好歹我跟你亡夫长得一样——我不想别人觉得我头顶上都是绿帽。”
洛蔷薇,“……”
她直接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墨时澈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试衣间空气太闷,这会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他胸膛内那颗浮动的心脏才慢慢归位。
刚才就像是……一下子失控了。
从中弹醒来到现在将近三年了,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肯定是那女人太骚太浪了,墨时澈淡淡的想。
【你不克制的话会怎么样?】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她包裹在黑色文胸里的圆润雪软,那么诱人。
不克制的话。
那这会儿可能已经边揉边含在嘴里了。
…………
刚才出了这种小插曲,墨时澈自然是不可能再站在那陪洛蔷薇选衣服了。
但看她一时又没有采购结束的意思,他又走不了,索性去吸烟区抽根烟。
颀长的身体倚在墙边,才点燃一支烟,几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就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像是把他包围了,“莫荒年先生。”
墨时澈吸了口烟,淡淡的抬眼,“怎么。”
“我们穆总想见你,”为首的男人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穆总。
穆家么……也是仇家。
迟早也要见。
“是么,”墨时澈长指弹了弹烟灰,“我现在似乎走不开,我的雇主会生气。”
另一个男人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他面前。
被绑在房间里的女人毫无疑问是……盛苗。
“莫先生,现在可以走了么?”
…………
私人医院。
穆云深站在门口抽烟,抬眸就看见高大俊美的男人下了车,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过来。
他眼瞳微缩,站直了身体。
墨时澈长腿站定,气质孤冷,单手插兜,“你是抢了洛蔷薇手里的人,还是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重要么,”穆云深看着他丝毫未变却更显冷漠的眉眼,微微勾唇,“只要你来了就行。”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道,“你跟墨时澈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又是洛蔷薇那女人勾引来的男人,情敌?
看这长相跟身份也确实是很般配。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溢出浓烈的不悦。
穆云深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浓浓敌意,挑眉嗤笑声,“失忆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逮着谁都能乱吃洛大小姐的醋。
墨时澈一张俊脸更冷,这是拐弯抹角的骂他?
“你是找我来打架的么。”
“找你来医院当然是要检查,”穆云深淡淡的道,“当然,如果你不配合,我可能就会对你的未婚妻盛苗盛小姐……嗯,做一些不太雅观的事。”
墨时澈森冷的眯着眼,“你是觉得我很好要挟,还是觉得她出事了我也报复不了你?”
“这么说你舍得盛小姐出事?那行,换一个,”
穆云深取下唇间的烟,“你今天不配合我的检查,我待会就去找洛蔷薇,我追她她可能不会答应,但我如果强行要她,那她分分钟就会变成我的女人。”
他眉眼不动,“那又关我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回来要做什么,但是时澈……sorry,莫荒年先生,”
穆云深优雅微笑,“你既然跟盛苗选择高调的出现在江城,势必有你的目的,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盛苗跟洛蔷薇是双胞胎,你却丝毫不避嫌,估计目的应该就跟洛蔷薇有关——既然这样,你应该也不希望洛蔷薇被我抢走,那样肯定会破坏你的计划,不是么?”
空气中流转着诡异的安静。
墨时澈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幽深不可测,半分钟后淡淡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进去配合医生的检查,其他的都是你的事,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不会影响到你。”
穆云深说着朝走过来的何雅道,“带莫先生进去,我跟迈克医生说好了。”
何雅看见墨时澈,眼神极度震惊,但很快点头,“好的……莫先生,这边请。”
墨时澈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跟着何雅走进医院。
台阶下的许助理看着男人笔挺的背影,不由犹豫的朝自家总裁道,“穆总,如果墨少这次回来真的有目的,而他现在又确实失忆了,跟盛峰盛苗是一边的,那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一定的危险?”
“造成危险又怎么样,”穆云深吸了口烟,吐出浓白烟雾,他低淡的笑,“哪怕造成再多的危险,跟他回来相比,都不值一提。”
时澈没有死,还能回来……就已经够了。
是老天爷的恩赐么。
是的吧。
…………
洛蔷薇在试衣间平复了很久才缓过来,换上来之前的衣服,她也没逛下去的兴致了,正想走人,却接到连宿的电话——
盛苗被穆云深的人抢走了。
墨时澈自然也被‘抢’走了。
她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握着手机倒是笑了出来。
墨时澈还真是抢手啊,到底有多少人在惦记着,以前的洛红樱,后来又是夏媛,何雅,现在还有穆云深,盛苗……
从来就没消停过呢。
以后不知道又会冒出什么莺莺燕燕来。
洛蔷薇心口仿佛被塞着一团棉花,呼吸不顺畅,她闭了闭眼睛,半晌冲手机那头道,“备车,去他们现在在的地方。”
…………
私人医院。
洛蔷薇到的时候,墨时澈已经因为注射药物而昏迷,被推进去检查了。
何雅站在抽血室外,拿着单子正准备跟穆云深说话,看见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美艳女人,不由怔了怔,“洛小姐来了。”
穆云深并不意外,看见洛蔷薇还有些微红的唇瓣,淡淡挑眉,“洛大小姐也是很有本事,时澈这还有个未婚妻,才两天时间,你们就已经干柴烈火的吻上了。”
洛蔷薇,“……”
何雅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认真看果然发现洛蔷薇的嘴唇有被男人狠狠吻过的迹象……
墨总不是有未婚妻了吗?他们怎么会接吻的……难道就这么和好了吗?
洛蔷薇真觉得穆云深嘴巴比墨时澈还要贱,皮笑肉不笑的接话,“你就确定是他吻的么,我又不是没有其他追求者。”
穆云深冷笑,“我是看在你被时澈吻了的份上,才让你站在这里,如果是燕楚吻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
“……”洛蔷薇静默两秒,不踩这个无解的雷点,抿唇问道,“已经给他检查过了吗?”
何雅回过神来,喉咙有些涩,“是的,刚才检查过了……墨总脸上没有任何整容的痕迹,是天生的,但是又用墨老太太的血液进行了DNA鉴定,结果是……没有血缘关系。”
洛蔷薇一震,顿时从头冷到脚,“没有血缘?怎么可能……”
穆云深淡淡道,“这估计也是他坚信自己不是墨时澈的重要原因吧。”
对时澈而言,弄到点墨老太太的血来做DNA再简单不过,肯定是鉴定过了,没有血缘,再加之本来就失忆了,所以他更加坚信。
“最关键的是,三年前,墨总体内的蛊毒毒素浓度达到了巅峰,导致他活不了多久……”
何雅又道,“但是根据刚才墨总的血检报告,有另一种新的蛊毒压制了之前的蛊毒,相当于以毒攻毒,所以他到现在还活着。”
洛蔷薇光是听着就蹙起了眉,“那就等于说……他现在体内有两种蛊毒?”
“是的,而且这样的情况也绝对不可能长久,墨总的身体迟早会负荷不了而衰败死亡,他现在体检的身体各项指标就已经不太好了。”
“而且,蛊毒好像可以改变血型,墨总原来是A型血,现在是AB型血……那按照这个情况推测,蛊毒也很大可能导致了DNA鉴定不准确,所以测出来没有血缘关系。”
“最后,我觉得,墨总的失忆……跟这个新的蛊毒有一定关系。”
何雅说完,气氛一时变得沉默。
洛蔷薇眉眼暗淡,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墨时澈本人失忆了,那第二人格……墨枭……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
何雅摇摇头,“这个不清楚,也无法检查,毕竟第二人格存在墨总的脑海里,其他人都看不见找不到,墨枭是什么状态……只有墨枭自己知道。”
不过第二人格既然成型了,一般情况下就不可能再消失,会永远存在。
墨枭肯定还是在的,只不过他这三年是否出现、活动规律……他们都无从得知。
洛蔷薇攥紧双手,好一会儿才哽着声道,“肯定是盛峰……是他给墨时澈下了新的蛊毒,救活了他。”
为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盛苗喜欢墨时澈。
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更大的阴谋。
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半晌,穆云深低淡的开口,“洛大小姐,不管是盛峰还是苏妩,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你们家那些破事都跟时澈无关,墨家有罪也是祖辈犯下的,哪怕作为后代要赎罪,时至今日时澈承受的、被折磨的已经够多了——”
他倚着门栏的身体站直,“如果真的要这样时澈才能活下去,那你不如就成全他跟盛苗在一起,至少他还能有一条命,跟你在一起,他连命都会没有。”
…………
高级病房内。
墨时澈检查完被推出来还是昏迷的状态,何雅给他打好点滴,站在病床边道,“洛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可以先回去……”
“你去睡吧,”洛蔷薇冲她笑了笑,“我会守夜的,有什么情况我会再叫医生。”
她这话说的礼貌但又直白,何雅也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不管从哪个身份立场来看……洛蔷薇都有资格叫她走。
何雅出去后,病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洛蔷薇慢慢的走到病床边,盯着沉睡的男人,叹了口气,“还说不管你呢,看见你有桃花我就觉得不舒服……尽管如今你不仅不认识我,还对我态度又差又坏。”
她在床沿坐了下来,握住男人冰冷的大手。
那只手修长漂亮,指腹上是薄薄的茧,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女人对于曾经极度亲密的人或事,总是难以放下、恋恋不忘。
更何况……还深深爱着的人。
爱吗?
怎么可能不爱。
洛蔷薇也没脱鞋子,就这么爬上了病床,在墨时澈的身边躺下。
她抱着他的手臂,纤手抚上男人俊美略显苍白的脸庞,一寸一寸,缠绕着深深地眷恋。
【我爱你。】
【不管是谁都跟你没关系,等结束这件事我们就走,去看你想看的世界,嗯?】
洛蔷薇鼻尖酸涩,眼眶慢慢地泛红。
为什么骗她。
明明说好结束了就带她走,说好了带她去看世界的……
她喉间艰难的哽咽,喃喃地喊出声来,“墨呆呆……”
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嗓音低的连她自己听不清,是不想被她任何人看见的脆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可是为什么……你偏偏就全都忘了呢?
…………
墨时澈睁眼的时候已经彻底亮了。
不浓不烈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眼皮上一阵跳跃。
头有些疼,跟以往每一次醒来一样,只不过身体异常舒适,昨晚应该是睡得很好。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右边手臂沉甸甸的。
侧过脸就发现睡在自己身侧的女人。
准确的来说,是黏着自己的女人——
洛蔷薇紧紧挨着他,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脸蛋几乎要贴上他的脸,极为亲密的姿势。
她的睡相似乎不太好,双腿也缠上了他的腿,跟个八爪鱼似得扒着他。
墨时澈皱眉,想推开她,只是还未有所动作,视线却被她长长的睫毛给吸引了。
只见上面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随着她细弱的呼吸轻颤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但又始终没有掉下来。
楚楚可怜但又强忍倔强。
显然是哭过了。
墨时澈眼神一震,心头忽然拂过异样的情绪,锋利而快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他很清楚,那感觉并不舒服,甚至接近于……心疼。
疯了么。
真的被这妖精似得女人勾了魂么。
墨时澈莫名一阵烦躁,伸手就想把罪魁祸首——她睫毛上那几滴眼泪给擦了。
然而手即将要触碰到她的脸时,女人忽然轻嘤一声,睁开了眼睛。
墨时澈俊脸一僵,迅速收回了手,而后直接将她用力推开。
洛蔷薇刚醒过来,还处于半懵懂半迷蒙的状态,被男人这么一推,她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从病床上滚了下去。
“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英俊男人正好看见这一幕——
穆云深长腿飞快上前,俯身接住了掉下病床的洛蔷薇。
洛蔷薇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抓住穆云深的衬衫,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急促的喘着气。
穆云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怀里的女人睁大着眼睛又脸色苍白,不由皱眉,抱着她准备丢到边上的沙发上。
下一秒,病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起来了,墨时澈一把扣住穆云深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怀里的洛蔷薇抢了过去。
洛蔷薇又被迫重重撞在他胸膛上,刚醒来就这样来回折腾,难受的她胃里翻江倒海,不由闷哼出声,“嗯……”
这一声带着晨起的鼻音,软软糯糯的,落在男人耳朵里就是勾人的吟哦。
“你瞎哼什么?”墨时澈长臂锢着她的腰肢,扣住她的下颌,低冷的笑,“昨晚还巴巴的睡在我边上,一大早随便有个乱七八糟的男人来,你就又是投怀送抱又是哼的那么浪?”
穆云深,“……”
乱七八糟的男人是说他?
洛蔷薇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趴在墨时澈怀里终于渐渐清醒过来,她睁着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这男人失忆后是有多讨厌她,一大早就讽刺她?
穆云深眯着眼看戏,视线落在墨时澈黑着的脸上,忽然玩味的出声道,“洛大小姐,你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要不然去我家……”
“我可以走了么,”墨时澈打断他的话,冷淡的道,“把我弄到医院让我无缘无故睡了一晚,我的配合是不是也已经够了。”
穆云深单手插兜,淡淡应声,“嗯,那滚吧。”
墨时澈什么都没再说,直接拦腰抱起洛蔷薇就往外走去。
病房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穆云深微微挑眉,觉得好笑又有趣,时澈这是彻底把他……当情敌了?
看来他昨天不是随口说了句要抢洛蔷薇,他竟然还当真了。
…………
洛蔷薇是被男人丢进车里的。
身体摔在后座座椅上,她颠了下正头晕晕的,车门就已经被甩上了。
墨时澈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直接飙车了私人医院,她忙撑坐起身,“你要开去哪里?”
“去洗漱换衣服,再去吃早餐,”墨时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去我的公寓。”
“回墨家别墅,”洛蔷薇打断他的话,已经从晨起中恢复,手指慢慢整理着自己凌乱的长发,“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煲汤给你喝。”
昨天何雅说过,他现在身体各方面指标都不怎么好——需要调养。
她可不希望他以后变成个病秧子。
墨时澈没说话,似乎并不打算理睬她,仍旧往前开,洛蔷薇咬唇,倏地就激动了,“墨时澈!我不去你的公寓你给我调头!”
谁知道是不是他跟盛苗同居的公寓……她一点点都不想靠近,听都不想听见。
墨时澈淡淡道,“苗苗现在在穆云深手里,我不认为你还有什么能拿捏我。”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了。
是连宿的来电,洛蔷薇直接扬声器接听,“洛小姐,穆公子把盛苗还回来了……人现在在我们手里。”
墨时澈,“……”
洛蔷薇柳眉一挑,“好,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纤指玩转着手机,“莫先生,现在可以去墨家别墅了吧?”
墨时澈俊脸覆着一层阴沉的冷意,“你跟穆云深关系很好么。”
洛蔷薇睡前流了太久的眼泪,睡得不太安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随意的笑道,“穆公子啊……他这三年不太待见我呢。”
他眯眼,“他以前喜欢过你?”
“你问这个干什么,担心穆公子跟你抢盛苗么,”她语调嘲讽,凉凉的道,“放心,他有我们可爱的甜妹了,看不上你那黛玉一样的苗苗。”
墨时澈薄唇紧抿,眼神冰冷,但没再说话。
所以果然是有一腿的么。
墨时澈,穆云深。
这女人到底勾引过多少男人。
…………
轿车在墨家别墅外停下。
洛蔷薇走进玄关换鞋,又拿了双崭新的拖鞋给他。
一抬头却发现男人站着没动,双眼紧盯着偌大的客厅,显然是在打量。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结婚后一直住的地方。
她心口抑制不住的柔软,垂眸低声道,“这里跟三年前有点不一样了……曾经被大火烧掉过一次,全部重建重新装修了。”
墨时澈眉梢轻挑起,“烧掉过?”
洛蔷薇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轻轻的笑,“是啊,可惜了呢……这里有很多我们的回忆……”
二楼的主卧、四楼他保存她送过礼物的房间、她亲手为他布置的书房等等……
墨时澈漠漠的打断她,“我不是墨时澈。”
洛蔷薇抬眸看他,歪头笑了下,“我觉得你是就行了啊,进来吧,我去煲汤,你随便看看。”
她说着走进客厅,把小西装外套跟包都丢在沙发上,一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一边打开冰箱,动作透着居家女人的熟练。
家。
这个微妙的词轻轻落在他心头,不轻不重,但又存在感很强。
墨时澈缓步走进来,巡视着这个家里的一切。
虽然是重新装修过,但他仍旧感觉到莫名的熟悉感——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确实是在这里住过。
洛蔷薇将需要的材料都放进砂锅里,打着了火,又转身上楼换衣服,顺便把有点乱乱的沙发收拾了一下……
墨时澈在客厅阳台四处转悠,看着忙来忙去跑上跑下的女人,胸膛内莫名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想,人类总是会臣服于这种归属感,哪怕并不是真的。
中途墨氏那边又打来了几个工作上电话,洛蔷薇也没管楼下的男人,抱着笔记本到书房处理了下,结束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她伸着懒腰下楼,抬头就看见墨时澈正站在装饰墙下,看着上面的照片。
是他们两个在婚礼现场被人抓拍的一张照片,虽然站在一起,姿势动作都不怎么亲密。
这可以算是他们唯一的合照了——他们之间本来就没几张合照,仅有的放在别墅的婚纱照也全都被烧光了。
洛蔷薇走过去,纤指卷着发尾笑道,“这算是我们仅存的唯一一张结婚照片吧——看清楚了么,是你没错吧?”
墨时没说话,眼神也毫无波动,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所以如果你让我过来是说这些无聊的话,那么我可以走了么。”
她哦了一声,“可以走啊,盛苗的头我会让人砍下来快递寄给你。”
男人没动,就这么站在那看着她,眼角冷眯,“洛小姐,我不喜欢总是听你用她威胁我,嗯?”
她扯着唇,“噢,你不喜欢?”
“嗯,”他淡淡道,“听到她可能会不安全的讯号,我会很不舒服,所以不想再听。”
洛蔷薇一怔,心口蓦地被尖锐的细针扎了下,随即整颗心都疼的蜷缩了起来。
她有好几秒没有表情跟反应,而后微微一笑,“既然这样就乖乖去餐桌边坐着,少说废话,毕竟我这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对男人没什么耐心。”
墨时澈盯着她几秒,转身走向了餐厅。
他体内里有两种蛊毒,身体各方面都指标不好,需要好好地调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墨时澈——她这么对自己说。
洛蔷薇在原地站了一会,深吸口气,抬脚走向厨房。
煲好的汤被端了出来。
洛蔷薇拿了两个瓷碗来。
低头盛汤时,长长的卷发一直滑下来,她拨到耳后又落下来,几次三番,她不耐的蹙眉,目光扫向一旁桌上绑头发的皮筋。
她本来想待会抽空绑一下,可这个念头才在脑海里浮现,一旁的男人就已经伸手拿了。
墨时澈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身,双手将她滑落的长发拢到背后,用皮筋绑一个简单的结。
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那般——
洛蔷薇盛汤的双手一僵,蓦地抬头看他。
这是……墨时澈以前经常做的动作……她背剧本或者吃东西时,只要嘟嘟嘴,他就会过来替她绑头发。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太自然太连贯,甚至连墨时澈自己也微微愣了下,但那情绪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即又重新坐下了。
洛蔷薇盯着他半晌,忽然笑道,“没想到莫先生这么体贴呢,也经常帮盛小姐绑头发么。”
帮苗苗么。
从来没绑过。
墨时澈淡淡道,“我跟我未婚妻之间的事,洛小姐兴趣很浓厚么。”
“没兴趣,毕竟人狗殊途,”她微笑,“所以我只关心我们之间。”
盛好的汤摆在二人面前。
洛蔷薇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淡了些,起身想去拿盐盒来,动作太急碰到了碗,整碗汤直接倒下来洒了她一身……
她惊呼一声,迅速退后几步,懊恼的看着自己被汤汁打湿的衬衫。
墨时澈微微眯起了眼睛,舀着汤轻笑。
终于要切入主题了么,故意打翻了汤就可以去洗澡,然后顺理成章换上睡衣出来——不算新颖,但却屡试不爽的勾引手段。
果不其然,洛蔷薇下一句话就说道,“我去洗个澡换衣服,你先喝汤,记得喝两碗。”
墨时澈嗯了一声。
喝两碗,保证待会做一爱的体力么。
但汤的味道竟然意外的对了他的口味,墨时澈还真的喝了两碗。
喝完后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她被包裹在文胸中的一对雪白的圆软。
可以想象亲上去含上去的口感有多好。
墨时澈懒淡的眯着眼,想到待会洛蔷薇洗完澡的勾引,以及即将会发生的事……
他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滚动,眼神是极端厌恶的冷漠,但眼底却是夹杂着欲念的炙热。
他甚至无聊又淡漠的想,第一次进入她该用哪种姿势——她既然半胁迫他跟她做一爱,应该会很主动才是。
只是他还没想好,门铃却忽然响了。
楼梯上传来拖鞋哒哒哒的声响,匆忙系着浴袍带子的女人跑了下来,嗓音微喘,“来了来了!”
洛蔷薇跑到玄关开了门。
穿着白衬衫,英俊温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盒。
“薇薇,”燕楚温润的道,“我去墨氏找你,他们说你今天没上班,我给你送午餐……”
他话未说完,视线已经跟站在沙发边看向自己的男人对上。
墨时澈冷冷地看着他。
燕楚眼神微冷,笑了下,“薇薇,你有客人在。”
“嗯啊,”洛蔷薇随意应了声,长发还湿漉漉的披着,蹙眉抿唇道,“谢谢你阿楚,以后不要给我送午餐了,家里的佣人会做……”
“送都送来了难道你要赶我走么,”燕楚微笑,“快去吹头发,我拿到书房去等你,正好前两天那个鸿山的合作案还需要商讨一下,我来找你敲定细节。”
他边说边走进来换鞋,洛蔷薇也确实不可能赶他走,单纯从朋友角度吃饭谈工作也正常,更何况合作案的事也耽误不得。
她嗯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燕楚也直接拎着保温盒走上楼梯,期间没再看往沙发那看一眼。
墨时澈看着二人说完话一前一后上了楼,眼神愈发幽冷,他在沙发上边站了一会儿,顿时觉得烦躁的坐不下去,于是也上了楼。
听见主卧内传来嗡嗡嗡的风声。
一走近就可以看见站在那吹头发的女人,因为她微弯着腰,本就宽松的浴袍领口更是敞开了,胸前圆软的诱人曲线清晰可见……
而且她里面竟然没穿文胸,是真空的。
墨时澈眉心突突的跳着,一张脸顿时就变得冷硬,他迈着长腿走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洛蔷薇吓了一跳,吹风机差点掉在地上,抬头看见是他,她蹙眉,“你怎么上来了?”
还甩什么门。
墨时澈听着她这语气……竟然还颇有几分嫌弃?
呵,来了个男人就立马转移兴趣了么。
他冷硬的脸连表情都没了,冷漠道,“是我很失望么,还是说你更希望是刚才那个娘炮进来,让他看见你真空浴袍里面那两个大一胸?”
“……”
“你果然就是有这种爱好么,”墨时澈唇角弧度讥诮,“在百货试衣服要露给店里的男人看,现在男人来家里为了露干脆连内衣也不穿了,这么饥渴?”
“……”
洛蔷薇被他说的愣住几秒,怒极反笑,“莫先生,我说你是不是有多管闲事症?我爱怎么露,饥不饥渴都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不想管,你露给狗看都是你的事,”墨时澈嗓音冷淡嘲弄,“我只是不想跟很脏的女人待在一起,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她还没嫌弃他跟盛苗恶心呢,他倒是学会恶人先告状了啊。
洛蔷薇头发还没吹干,指尖捻着微湿的发梢,凉薄的笑,“既然如此,那你滚啊,我求你待在这了?莫荒年先生,请你搞清楚状况,”
她抬眸看他,“现在是你求着我别伤害盛苗——你既然这么爱你未婚妻,就不能为了她稍微忍耐点?”
说完,洛蔷薇放下吹风机,“行了,我要去书房谈工作了,你下楼把碗洗了,顺便再把阳台的花浇一下,允许你走动但不许走出别墅,而且不许来打扰我。”
她纤细妩媚的身影擦着他房外走,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的缘故,还带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墨时澈喉结上下滚动,望着她就这么穿着真空睡袍走出去,眉眼阴冷的如同结了一层冰。
如果不是这女人掐着苗苗威胁他。
他可能刚才就会把她直接扒光了。
…………
书房内,燕楚把保温盒内的菜拿出来,一一摆在书桌上,听见门开的动静,他微笑着道,“薇薇,快过来吃,要凉了。”
洛蔷薇捋着长发走进来,燕楚将筷子递给她,在她要开口前先一步道,“鸿山的那个案子你看过企划了吗?”
提到工作她总是比较认真在意,可能是因为这三年来,管理墨氏是她能找到的,离墨时澈最近、也最真实的事。
毕竟墨氏是他在遗嘱中留给她的。
是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谈完案子,午餐也吃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洛蔷薇吃的不多,始终盯着笔记本上的方案报价。
燕楚瞥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忽然问道,“薇薇,你打算让他住进这里吗?”
他知道她肯定会去找莫荒年,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带回家了。
“没有,”洛蔷薇敲打着键盘,视线也不曾挪开,“只是他昨天检查了身体不太好,正好回来换衣服而已。”
“他确实跟墨时澈长得一样,但是薇薇,你要知道,盛苗是他未婚妻,就意味着他跟盛峰是一起的,”燕楚沉了声,“他又不记得你了,很有可能会伤害你。”
洛蔷薇打字的动作一顿,“嗯,你没说错,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她唇瓣似是无奈的勾起,“可是那又如何,我还能怎么样呢?”
“既然很有可能会受伤,又何必飞蛾扑火,”燕楚看着她精致的侧脸,“薇薇,三年了,若说守着他是不是也够了,如果如今他只会伤害你,你就没想过……放下吗。”
房内气氛忽然沉静下去。
就在燕楚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洛蔷薇忽然侧过头看向窗外,“是啊,三年了……”
她的嗓音自嘲而悲凉,“三年前,他在最爱我的时候出事失踪,这三年来我思念的全是他爱我宠我的模样,所以我沦陷了无法自拔,三年后他回来了,变回了最不爱我最讨厌我的时候……可我忘不了他曾经有多爱我。”
为什么忘不掉。
也只是因为她也依旧深爱着。
…………
燕楚没有留很久,下楼时碰到站在客厅的墨时澈。
四目相对那一刻,两人的脸色都是冰冷的。
哪怕并不记得以前的事,墨时澈性子仍旧清冷淡漠,很少对人产生什么情绪,但他第一眼看见燕楚就感觉到——他不喜欢这个人。
尽管之前就调查过,也认得他的身份,但现在真正见到他,墨时澈还是产生了莫名浓烈的厌恶感。
光是看着就不舒服。
燕楚也只是看了他几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只不过走的时候没带走保温盒,说洗干净了下次再来取。
墨时澈冷嗤,不就是为了找个理由下次来么,看他这熟悉的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关系是有多亲密。
他望向楼上——这人都走了,她还留在书房恋恋不舍不肯出来么。
他起身上楼。
书房内,洛蔷薇坐在椅子上出神,直到身侧响起脚步声,“你坐在这干什么。”
她回过神,抬头看见男人俊美的脸,有几分恍惚,“他走了吗。”
墨时澈俊脸冷淡,“没走你还想再露个胸么。”
“……”
果然是很讨厌她啊,说话三句不离讽刺。
洛蔷薇忽然有些莫名的难过,可能是刚才跟燕楚说的话题导致的,她也没理墨时澈,站起身低着眸往外走去。
回到卧室,她正纠结着要不要换衣服去公司算了,手臂忽然被一把拽住,随即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甩到了床上——
男人欺身压下来,双手撑在她头侧,一双黑眸极冷的盯着她,“玩够了么。”
洛蔷薇蹙眉,伸手推他,“你干什么,快起来。”
“起来?你带我回家不就是为了这样么,”墨时澈俯下身,俊脸逼近她,低低的冷笑,“还是说有其他男人来了,你们在书房做过爱了,你的身体暂时满足了,所以现在对我不感兴趣了?”
洛蔷薇虽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这些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她当即就咬住下唇怒道,“莫荒年,我叫你让开!”
下一秒唇瓣就狠狠地吻住了。
洛蔷薇浑身一震,伸手用力推他,“你……唔……放开……”
但墨时澈显然不准备放,长舌撬开唇齿探入她口中,凶猛的缠吻着她。
一手将她的双手扣住,举起压在她头顶。
另一手已经扯开了浴袍。
薄唇一直往下,如愿以偿埋首在那白皙的雪软中。
果然如他所料。
手感跟口感都是无法形容的好。
肌肤接触到空气中的凉意,洛蔷薇蹬着腿拼命挣扎,膝盖忽然被压住。
下一秒,她的身体连带着神经都绷紧了,第一反应是疼。
是真的疼。
久未滋润,她的身体自然是敏感又娇弱的,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跟刺激。
但男人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刺激她,而是来真的。
洛蔷薇最初感觉疼,慢慢地就控制不住有了感觉,可能是因为他还在吻她,也可能是因为这激烈的动作,以及他落在她耳畔粗重性感的呼吸声。
就像是三年前每一次缠绵那样,这久违的熟悉感,勾出了她心底最浓稠的,最不加掩饰的感情。
于是就动情了。
安静的房内是女人愈来愈急促的吟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即将达到巅峰时,男人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他俯首凑过来,咬她的耳垂,低沉的笑声中是满满的恶意,“怎么,才一根手指就让你高涨成这样,瞧瞧你身体抖得多快,又叫的这么浪,你自己说说你骚不骚,嗯?”
洛蔷薇脸蛋一白,因为男人这样毫不顾忌的恶劣话语而睁大眼睛,“你……”
“但既然我能轻而易举满足你,你就别胃口那么大,何必让我来你家里,还又跟其他男人暧昧,”
墨时澈说着伸手捏起她的下颌,盯着她布满潮红的小脸,眼底是蔑然的冷嗤,“想要就直说,我现在脱衣服满足你,等我们做完,你就爽快点放了我未婚妻,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嗯?”
未婚妻。
听到这个形容,洛蔷薇不可避免神经一震,蓦地抬眸看他,喉间轻哽,“你……就是因为盛苗在我手上,所以才吻我才这样对我……才愿意……跟我上床,是吗?”
墨时澈连犹豫都没有,俊脸极尽冷漠,“不然你认为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缺男人?随便穿着浴袍就能跟男人在书房搞几个小时,呵。
闻言,洛蔷薇只觉得心脏被细针狠狠扎了下,疼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忽然慌乱的往后缩,扯过薄被遮住自己的身体……
手腕再度被男人扣住,她闪避的动作让他不悦的皱眉,“你又想做什么,欲擒故纵玩够了我也看腻了,想要我现在直接上你,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掐红的手腕,嗓音也很低,“你为了救盛苗宁愿跟我上床,可你又这么在乎她,就不怕她知道吗?”
“知不知道都不如她的安全重要,”墨时澈淡淡的道,“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做什么事都无法挽救,我不会允许这样的意外发生。”
他的嗓音平淡却冷如冰窖,将她从头到脚都冻住了,洛蔷薇喉咙仿若窒息般哽了下,刹那间就红了眼眶。
所以他吻她、靠近她……甚至连跟她说话……都是为了……趁早见到盛苗。
“那你走吧,”她忽然用力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道,“现在就走吧,不用强行留在这里了……走吧。”
墨时澈眉头一皱,见她低垂着脑袋不肯看自己,伸手就要去拉她,语带厌恶,“不要再欲擒故纵……”
“你别过来!”
洛蔷薇却蓦地往后退,动作太急也太快,她抱着被子就从床沿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虽然铺着厚厚的地毯,但这一下毫无疑问还是摔痛了的,洛蔷薇啊了一声,纤瘦的身体蜷了起来。
墨时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反应这么激烈,见状瞳眸一缩,迅速迈着长腿走过去,俯身就要抱她,怒而低吼道,“你他妈演够了没有?”
洛蔷薇却惊恐的躲开了他的手,她不停地往后躲去,眼神有些呆滞的慌乱,“你别碰我!我叫你走!”
这一声嘶哑而惊恐,仿佛被他触碰是多么无法忍受的事。
墨时澈的手顿住半空中,两秒后收了回来,他冷然低笑,“你是掐准了苗苗在你手里我不可能会走,所以故意一直这么说,嗯?”
洛蔷薇神经被狠狠一蛰,慌乱的撑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颤抖着拨号出去,连嗓音都是抖的,“连宿,马上放了盛苗,把她送到别墅门口。”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朝他扔了过去,呼吸急促,“可以走了吗?滚出去,带着你的盛苗给我滚出去!”
墨时澈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喉结滚了下,“你最好是说到做到放了她,省的我又要回来,导致我们两个都觉得恶心。”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洛蔷薇坐在地毯上,身体还因激动而轻颤着,她睁着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卧室门口,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忽然肆无忌惮的滚落下来。
觉得恶心吗。
她并不觉得。
只是心口真的很疼。
…………
墨家别墅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连宿站在车边上等着,看见走出来的俊美男人,忙走上前去,“少爷……哦不,莫先生,这是车钥匙,盛小姐在车里。”
墨时澈接过车钥匙,很显然那女人把苗苗直接藏在墨家别墅附近了……真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挺聪明么。
他也没说话,准备开门上车,却见连宿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墨时澈眸光一暗,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你做什么。”
洛蔷薇在二楼卧室,很有可能衣服都还没穿,或者正在穿。
连宿一脸疑惑,“啊?莫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要进去找她么。”
连宿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她’说的是洛蔷薇,“是啊,我去问问洛小姐去不去公司……”
“她不去,”墨时澈淡漠的道,“她已经睡了,让我转告你别进去打扰。”
“哦……”连宿挠挠头,“那我也走吧。”
为什么莫名感觉……失忆后的少爷好像把他当成那种……会入室劫色的人了?
…………
江城,某公寓内。
墨时澈将盛苗放在沙发上,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烧了么,我去叫医生过来。”
“荒年,我没事,”盛苗摇头道,“就是早上烧了一会儿,现在已经退了,他们没对我做什么……就只是关着我不让我走。”
墨时澈拿来体温计给她量了下,而后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困了就去睡会儿,我等你睡着再去公司。”
盛苗双手捧着玻璃杯,低着脸柔柔的道,“荒年,你别走……我想你陪我说说话。”
墨时澈嗯了一声,也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
“荒年,你今天去见洛蔷薇……她要你做什么了吗?”
他淡淡道,“要我陪她。”
盛苗心里一紧,“她是不是……说还喜欢你?”
墨时澈薄唇吐出薄薄烟圈,低嘲的笑,“她喜欢的是我么。”
“不……她喜欢的只是你扮演过的‘墨时澈’……”
盛苗见他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的怀疑,这才安心的继续编织谎言,“荒年,爸爸杀掉了真的墨时澈,但我现在很后悔,三年前不该让你去当卧底扮演‘墨时澈’跟洛蔷薇结婚,还跟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不该听爸爸的,如果你没去,洛蔷薇现在也不可能纠缠你……”
“我去不去结果都不会变,我是苗疆盛家族系的,墨家跟穆家是我们仇家,”
墨时澈吸了口烟,嗓音被熏得微哑,“所以无所谓,迟早要解决的人。”
“可是我不想你再去涉险了,不要再去接近洛蔷薇报仇了,谁知道她会对你做什么……虽然她知道你曾经假扮过‘墨时澈’,但至少她现在对你这个替身很感兴趣……”
盛苗说着忽然急了,抓住他的手,“荒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结婚,不要再帮着我爸爸复仇了……”
“我们走的了么,”墨时澈眯着眼嗤笑,“这将近三年的时间,洛蔷薇追杀我们的次数还少么,苗苗,你忘了你帮我挡的那一枪了?”
他醒来多久,他们就被墨家的人追杀了多久。
手段残忍,极端,狠辣,誓要弄死他们——
两年多前在云南大理的红枣村,他因为身体中过两枪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比较虚弱,一直在安全的木屋里养伤,可墨家派来的人仍旧追杀过来了。
甚至直接拿枪朝他们住的木屋扫射。
他当时因为打斗伤口破裂出血,险些丧命,盛苗不顾一切冲过来,替他挡了一枪。
否则他已经死在那子弹下了。
而他也清楚的听见外面的人对话——
【洛小姐说了,直接杀了他们,不许手下留情,看见谁都直接开枪!】
那女人确实够狠。
分明是盛家的女儿,不仅仅嫁给仇家墨家,最后还为了男人,反过来追杀父亲跟妹妹。
漂亮的女人都是没心的么。
所以,今天在卧室,她突然不让他碰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不是真的‘墨时澈’?
他突然就很好奇,在他失去的那些记忆里——三年前他假扮成她丈夫‘墨时澈’的时候,那女人的表现是什么样的?
是明知道他是假的,她还是努力爱上他这个替身;还是知道他是假的,所以她也并不是真心,只是当男宠。
莫名很想知道,她在丈夫面前小女人姿态的时候……是怎么个画面。
墨时澈微微眯起眼睛,控制不住有一丝的走神。
盛苗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是在想什么,顿时咬紧了下唇,“荒年,你现在对洛蔷薇……是什么想法?”
男人的嗓音淡漠无物,薄唇吐出两个字,“仇人。”
盛苗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看着他笼罩在烟雾中的俊美侧颜,“我想……等这一切都结束的差不多,我们就找个日子结婚,去国外生活不再回来……好不好?”
墨时澈没什么犹豫就淡淡应了,“好。”
盛苗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也没办法全部放下心来,
可能是因为,这男人哪怕彻底失忆了,但他天生性子就极其的淡漠清冷,几乎没有过任何情绪的波动。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淡淡的。
但唯独提到洛蔷薇,他就变得很阴沉,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起伏很大。
能这样影响他的情绪……无论爱恨,都说明那女人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
盛苗忍不住的慌张。
毕竟这一切本身就是她跟爸爸编织的一个巨大的谎言,哪怕现在这个谎言天衣无缝,但曾经的‘墨时澈’这个人,就是他们最无法预料跟控制的。
她只想早点结束,早点跟他离开这里,过二人世界。
可爸爸他……也不会轻易同意的吧?
…………
令墨时澈有些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洛蔷薇竟然都没有再出现。
既没有找他,也没有找他公司的麻烦,就好像完全忘了他这个人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以为她那么心急,会迫不及待第二次出手才对。
还是……她对他的兴趣就只有这么点?
夜晚。
摩天酒店,商业性质的大party正在偌大的花园内举行。
因为盛年集团是江城的新贵企业,且发展势头很猛,很快引起了很多企业家的注意,作为总裁的墨时澈,自然成为了各种party的邀请对象。
他本来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象征赴个宴就准备走,却意外看到了站在喷泉边上的女人。
今天的洛蔷薇不再是正统的职业OL装,而是一袭红色长裙,一头长发卷曲的落在背上,红唇点缀在美艳的脸蛋上,整个人惊艳又惹眼。
像是一团明艳燃烧的火,任谁都会被吸引过去。
墨时澈顿住脚步,一双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第一反应想到一个成语——美人似火。
而男人就像飞蛾,明知漂亮的女人危险,但仍旧无数次飞蛾扑火。
比如现在她的身边,就站着一个看上去跟她关系很亲密的男人。
……
洛蔷薇这一周正好工作高峰期,再加之她工作能力跟速率都没那么厉害,所以每天都忙的晕头转向。
早出晚归,一回家倒头就睡,经常连澡都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洗的。
今晚刚好有party,她过来参加就当放松一下心情,真的太累了,以前总觉得当总裁多么风光多么爽,现在当了才知道,爽个毛线球,简直累到日了狗。
所以才说佩服墨时澈啊……当着总裁还能来跟她各种谈情说爱,这他妈是神仙吧。
颜宋看着她喝酒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我说洛总,没见过把白兰地这么喝的,你是想灌醉自己吧?”
“灌醉也好啊,明天有理由不去上班,”洛蔷薇靠在酒台边,叹了口气,“我都快累成鱼干了。”
颜宋笑意温柔,“那也是美人鱼鱼干,要不这样,明天你翘班,我带你去附近的岛屿转转,散散心?”
他是江城颜家大少爷,去年从国外回来接手家族企业颜氏,因为跟墨氏有生意上的接触而认识洛蔷薇。
他很快开始追她,但又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而是一点一点的靠近,接触。
这类豪门公子哥追女人都是这个模式,洛蔷薇看得出但也无所谓,追么,女人都享受被人追的感觉。
但答应不答应就是另一回事了,至少她目前没这个想法。
她抿了口酒淡淡拒绝,“噢,不去,不翘班。”
颜宋也不意外,替她取了杯新酒,“蔷薇,我听说,你前夫……回来了。”
“哎呀,人家现在叫莫荒年,”洛蔷薇凉凉的嘲讽道,“还是别说是我前夫了,不然人家未婚妻听到要说我是第三者呢。”
颜宋看着她妩媚的眉眼,淡笑道,“你这么说就更显得你很在乎了,我听说他好像不记得你了,你还是准备追回来?你已经追了他挺多年了。”
“是吗,”她眉眼间已经带了八分醉意,有些迷茫的道,“可能是他失踪了三年,现在突然回来我很高兴,但是他说不认识我我又很难过……”
颜宋又问,“如果他一直不认识你,又要跟未婚妻结婚,你准备怎么办?”
“一直不认识我……”洛蔷薇迷离的眨着眼睛,喃喃的道,“如果我对自己好一点……也许就应该忘了他吧……也许忘了我们就都能解脱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还是蒙上了一层水光,看上去难过委屈又极其倔强,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好好疼爱一番。
颜宋眼眸动了动,心口莫名的一疼,他伸手想拨开她颊侧的发,“蔷薇,如果你真的这么想……”
话未说完,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走过来,一把将靠着酒台的女人揽进怀里,同时也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颜少,”墨时澈淡淡的道,手臂圈着洛蔷薇的腰,“大庭广众之下朝女人伸手,似乎不是名门子弟该有的行为。”
“莫先生这话说得,我作为朋友替她拨一下头发而已,”颜宋也不尴尬,收回手淡笑,“更何况你不是有了未婚妻,这样搂着蔷薇,很容易让她产生误会。”
“就是啊……”洛蔷薇听见这话,从他怀里抬起脸蛋,凶巴巴的道,“所以你快点放开我!你这个花心大混蛋!”
墨时澈,“……”
她显然已经彻底醉了。
所以这女人平时生活作风是有多随意浪荡,随便一个宴会跟一个男人站在这,竟然就能直接喝醉?!
墨时澈非但没有放,反倒搂紧了洛蔷薇,低头伸手将颜宋方才要为她拨的发丝拨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他说完搂着她就要走,颜宋见状扣住了他的手腕,“莫先生,你似乎没有资格带蔷薇走。”
墨时澈眉眼一寒,侧首森冷的看他,“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了么。”
“我们都没资格,那就找有资格的人来接她走,”颜宋始终保持着绅士的微笑,“你说呢,莫荒年莫先生?”
他刻意强调莫荒年。
若他是墨时澈,那他跟洛蔷薇怎么样都没人敢管。
但他若是莫荒年,在江城他什么也不是,洛蔷薇的一切他都没有权插手。
“是么,”墨时澈漠漠的笑,眼角眯起蔑然的弧度,“既然你好心的提醒我了,那我就换个有资格的身份带她走。”
他说完朝不远处候着的连宿扬手示意,连宿马上过来,就听见男人吩咐道,“让墨氏的人备车,我跟少奶奶现在回去。”
少奶奶……
连宿吓了一跳,“少……少爷?”
他想起来了?!
墨时澈淡淡道,“嗯,还不快去。”
连宿激动的话都忘了说,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墨时澈这回没再搂着,直接将洛蔷薇拦腰抱起,临走之前掀起眼皮望向一旁的颜宋,眼神是雄性之间无声无息的争夺意味,“颜少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我们要回家了。”
颜宋端着酒杯笑了笑,“没什么,莫先生演技收放自如,光凭你这张脸我就已经输了,”
顿了顿,他笑意加深,“只不过莫先生也着实奇怪得很,你跟我争一个输赢又有什么意义,若你能当一辈子墨时澈,那没人能跟你争,可若你只是现在一时装一下墨时澈,那你最大的敌人应该是蔷薇心里的那个‘墨时澈’,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当然,”最后,颜宋补充了一句,“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要跟蔷薇发展恋爱关系的前提下,如果你有未婚妻并且不会分手的话,那你现在的行为就更没有任何意义了——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墨时澈从上车开始就在思考这句话。
他目光瞥向一旁座椅上醉成烂泥的女人,她如猫咪般慵懒闭着眼,双手垂在身侧,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嗓音又娇又软,很是好听。
然后脑海中又浮现出她跟穆云深、燕楚、颜宋这些男人,这几天一系列的接触。
似乎每一个出现的男人都跟她有一腿,以及她喜欢在男人面前各种浪各种露……
他想做什么。
这一刻是想扒了衣服做死她的。
…………
连宿以为他全都想起来了,直接把车开回了墨家别墅。
但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到了之后再看墨时澈的表情的跟态度……呃,刚才说想起来是装的吗?
擦,少爷什么时候变成心机boy了……
墨时澈下车后果然没理他,直接将洛蔷薇抱进了别墅。
她被他抱起来就不停地挣扎,各种伸手挠他,仿佛他是多么穷凶恶极的坏人,不仅强行抱她还闯进她的家。
“你放开我你这个花心大混蛋我不想看见你……啊。”
洛蔷薇被男人丢在沙发上,吓得叫了一声,然后一把抱住了抱枕,醉醺醺的双眼,极具攻击意味的瞪着他,“你不许过来!”
墨时澈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我不过来谁送你回家,颜宋么。”
她到底带过多少男人回家。
他懒得再跟她讨论这种听着就不爽的话题,直接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准备简单的煮点醒酒姜汤。
然而等他煮好后端着碗走回来,沙发上的女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了?
墨时澈眉心一压,看见玄关处鞋子还整齐的放着,立即放下碗上楼去找。
卧室内,女人蹲在角落的收纳箱旁,双手在里面不停地扒拉着,很快扒出几件衬衫跟杯子、毛巾、牙刷等等。
墨家别墅曾经被烧掉过,这些都是墨氏总裁办公室里拿回来的……墨时澈三年前曾用过的。
墨时澈一走进来就看见女人躺在地毯上,火红的裙摆凌乱铺散在身下,怀里抱着衬衫牙刷等东西,甚至还要把那牙刷塞到嘴巴里……
他又好气又好笑,大步走过去将女人搂了起来,另一首去拿她嘴里的牙刷,低低的笑起来,“是谁教你的,喝醉酒要含牙刷,嗯?”
何况这还不知道是谁的,看着就很久没用了。
却不料,洛蔷薇反应异常激烈,用力拍开他的手,“你不许碰!这是墨呆呆的!”
墨呆呆。
这名字……二愣子么。
墨时澈乍一听竟然感觉微妙的可爱,但想到是另一个男人又黑了脸,他强行握住她的手腕,“牙刷很脏了把它扔掉,想刷牙去浴室刷。”
“不要!你敢碰!”洛蔷薇往后挣脱他的怀抱,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脏,一点都不脏,是墨时澈的,是他用过的……我……我最喜欢他了……”
墨时澈俯下身,抬起她的脸蛋,低低的道,“你不是说我就是他?那我现在就是他,现在抱你去浴室把身上洗干净,嗯?”
“你不是他!”洛蔷薇蓦地睁大眼睛,控诉一般的怒瞪着他,“你不是他……墨时澈才不会喜欢别的女人,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你,不是你……”
墨时澈动作一顿,竟莫名有种被拒绝的恼怒,随即嘴角勾起抹嘲讽,“他不是这样的,那你不是对不起他?又是穆云深又是燕楚,刚才晚上还有个颜宋——你这么不检点,墨时澈是不是被你气死的,嗯?”
洛蔷薇一怔,板着醉成红彤彤的小脸,似乎在严肃的思索着他的话,而后怒道,“才不是!他才不敢生气!他很听我的话!”
“有多听话?”墨时澈指腹摩挲着她脸颊柔嫩的肌肤,眯眼嗤笑,“听话到你允许你在外面乱搞男人?你这么浪他都无所谓?”
“你……”洛蔷薇蹙着眉,虽然醉了但多少也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她挣扎着站起来,抱着衬衫就要往外走去,“我不要理你这个混蛋……我要去找墨时澈,我要去找他,他对我好……”
墨时澈俊脸一沉,一把将她拽回来重重抵在墙壁上,高大的身形把她锁在怀里,眉眼间是浓浓的不悦,“他对你好,所以你只喜欢他?”
“当然……唔。”
唇瓣被狠狠吻住。
洛蔷薇感觉舌头被咬的很痛,伸手推他,“走开……混蛋……啊……”
“我再问你一次,他对你好,所以你就只喜欢他?”墨时澈大手扳着她小小的脸,阴沉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所以你对其他男人都只是玩玩,包括我——你要我陪你,就是因为我曾经是他的替身,嗯?”
“我不要你……”她听到其他男人就条件反射的摇头,身体缩的不能再缩,恨不得逃开他八千米外,“我不要你,不要别人……我要墨时澈……我要我老公……”
呵。
果然么,她心里就是惦记着那个死去的亡夫么,还只喜欢他。
“你只要他,那为什么那天被我扒光了,一根手指就弄得你喷水了?”
墨时澈咬着她的耳垂,嗓音是满满的恶意跟不知名的妒意,“你说如果你那个亡夫知道你被别的男人这样玩过,他还会不会要你?”
“不……”洛蔷薇醉了无法用正常逻辑去反驳辩解,只是咬着牙颤抖着,躲避着他的气息,“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走字才出口,她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抱了起来,重重甩在了床上。
哪怕席梦思再软,这样粗暴的摔跌也是难受的,她头晕目眩的想起身,就直接被欺身下来的男人给压住了。
双手被男人扯下来的领带绑在床头。
墨时澈轻易而举的扒了她的长裙,恶意的咬着她会痛的肌肤,“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说你喜欢他,既然你要我陪你,以后就只说你喜欢我,嗯?”
洛蔷薇疼的想要蜷起身,但又做不到,她摇着头,听见他这句话,眼泪居然就这么掉了下来,“我不喜欢你……我要墨时澈……”
她似乎只会重复这几句话,句句离不开墨时澈。
让她不许说喜欢墨时澈,她竟然醉了还能哭。
且越哭越大声,活跟受了多大委屈似得。
墨时澈一张脸黑沉到了底,手里动作加重,在她的哭喊中直接占有了她。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占有,跟之前一根手指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大约是没有足够的前戏,情绪不对所以也没办法放松,洛蔷薇痛的只能大叫,那叫声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然后眼泪就掉的更汹涌了,甚至后面就开始咬身上逞凶的男人。
极其的用力,隔着衬衫都咬出了血。
哭累了就咬,咬完再接着哭……
墨时澈感觉手臂都快被她咬下来了,但在这样带着暴力血腥的刺激下,他更加控制不住,疯狂的换着花招折腾她。
最后洛蔷薇终于不哭了,也不再叫喊着只要墨时澈了,男人心头那股莫名的气才消散了些,凶狠的惩罚也缓和了下来。
但这一晚上还是要了她四次。
…………
翌日,洛蔷薇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动了动四肢,正想要翻身,却发现腰上横着条铁一般的手臂。
侧过脸就看见睡在身侧,搂着自己的俊美男人。
她微微愣了下,但也不算太吃惊。
毕竟她昨晚也不是完全醉透了,多少还是记得一些的,是他从宴会上把她带回来的,只是二人说了什么她印象太不深了。
酒后……乱性了么。
但她又隐约记得是他强来的……她记得自己反抗的挺厉害的……该反抗的不是他吗?
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伸手敲了敲脑袋,耳畔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传来,男人下巴蹭蹭她的颈窝,“醒了?”
洛蔷薇动作一顿,也没侧头看他,只是嗯了一声,“把你的手拿开,我要去洗漱了。”
墨时澈也没多说什么,几秒后松开了手。
洛蔷薇也不管他尴不尴尬,扯了被子裹住自己就走进了浴室。
站在镜子前挤牙膏时,她看见自己眼睛红红的,而且又酸又涩的,估计是哭肿的。
洛蔷薇洗漱后走出去,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恢复了衣冠楚楚的英俊模样,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洛蔷薇手指梳理着长发,美眸对上他的眼睛,问道,“一起去吃个早餐么,还是你先走,我待会要去公司了。”
墨时澈黑眸盯着她的脸,薄唇微微勾起,“不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还有必要问吗?”洛蔷薇看着他,歪头笑了下,“酒后乱性了么,或者莫先生需要解释是你对我实施了强一暴?”
但其实在她的潜意识里……认定是她自己主动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中,她是更想要得到的那一方吧——她丝毫不觉得这男人如今会想上她,更别提强上她。
墨时澈眼皮轻跳,淡淡的道,“看来你对酒后乱性的反应很平淡。”
习以为常了?
“平不平淡又怎么样,”她眉眼间覆着一层凉薄笑意,“反正乱都乱了,还能让时光倒流么,或者你欠虐希望我甩你几巴掌,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啊。”
墨时澈一张脸面无表情,半晌后冷淡的道,“我要冲澡,你出去。”
洛蔷薇,“……”
他这语气是几个意思,以为她会偷看?
她懒得跟他说,转身走出去,顺便贴心的带上了门。
墨时澈盯着她没事人似得背影,心头几分不悦。
他以为他要了她,她至少会表现出一些亲密感或者愤怒感——
毕竟在昨天之前,她有半个月没有找他,总该对他有些情绪才对。
但她竟然这么云淡风轻。
搞得好像是她嫖了他一样。
…………
墨时澈简单的冲了个澡,下楼时看见女人正坐在餐桌前吃药。
她的手边摆着一个白色的药瓶,他走过去时扫了眼药名,一张俊脸陡然冷了几分。
见他走进餐厅了,洛蔷薇让佣人多端一碗汤过来,“既然不急就喝完再走吧。”
他这身体,最好是三餐不落下。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桌边没动,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为什么吃药。”
洛蔷薇喝汤的动作一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笑了笑,“难道意外后不该吃药吗。”
意外?
男人薄唇冷掀,“你不是说你爱墨时澈么,做完就吃避一孕药是你爱一个男人的表现?”
她放下勺子,美眸抬起望着他,“你不是说你不是他?”
“所以因为是我,你就迫不及待的要吃药?”他阴沉沉的盯着她,“既然这么讨厌我,之前何必又绑苗苗又缠着我陪你,逗我玩?”
“……我说莫先生,是不是昨晚太激烈导致你脑子撞坏了,你现在讽刺我是因为什么?”
她撩唇微笑,“更何况我吃药避免有孩子,对你对我都好,还是说你希望我到时候怀孕了,缠着你破坏你跟你的未婚妻?”
墨时澈微眯着眼,低哑的笑,“怎么,你还挺善解人意么。”
“你那未婚妻指不定是狗妖转世呢,”她皮笑肉不笑,“我不喜欢被狗追着咬呀。”
话落,手机响了。
墨时澈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过身时伸手接了,“苗苗。”
是盛苗啊。
洛蔷薇微微挑眉,忽然娇声喊道,“哎呀时澈你快点过来嘛,衣服都还没穿好呢……”
手机那头的盛苗一愣,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荒年……你跟洛蔷薇在一起吗?”
墨时澈瞥了眼在那演戏的女人,淡淡应道,“嗯。”
盛苗沉默了几秒,而后咬唇道,“我等会要去买琴谱,你陪我去可以吗?”
“在公寓么,我去接你。”
“我在公寓,”盛苗见他没犹豫也没拒绝,弯着眉应了声,“荒年,那我等你过来。”
掐断通话,墨时澈刚转过身,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他受下了,没有动。
洛蔷薇收回手,微微一笑,“行了,汤你也别喝了,我待会喂狗——麻溜的滚吧。”
她说完擦过他的肩就要上楼。
手腕被一把拽住。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拽过去抵在了墙上。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几秒钟,洛蔷薇反应过来时,唇瓣已经被男人狠狠吻住。
她抬起膝盖就顶向他的腹部,他却早已预料般抵住她的腿,薄唇吻过后微微抽离,舌尖舔过她水嫩嫩的唇,气息蛊惑沙哑,“不让我喝汤么,我在你嘴里尝尝就行了。”
她怒极反笑,“你不是要去接盛苗?”
他忍不住啄吻着她的脸蛋,“嗯,你如果吻我一下撒个娇,我也可以考虑留下来陪你。”
“滚——”
这个字一出口,唇瓣再次被重重封住。
蓦地,门口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苏妩拎着大保温杯,看到这一幕气得不行,鞋也没脱就快步走进来,“你放开我女儿!”
洛蔷薇蹙眉推了把,墨时澈这回也没再压着,颀长的身体才刚直起,苏妩一把就扇了过来——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墨时澈用力一甩,苏妩猝不及防的重重撞在了冰箱上。
洛蔷薇虽然不喜欢苏妩,但也不喜欢在自己家有人起争执,蹙眉冷声道,“盛苗不是还在等你么,要不我找人把她撞成重度残废?”
墨时澈黑眸冷扫她一眼,而后迈着长腿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整个客厅那股子强势逼人的气息都消散了不少。
洛蔷薇也没扶苏妩,只是站在那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苏妩站起来,将保温杯放到桌上,“你太瘦了,妈给你煲了点补汤。”
“我不喜欢喝汤,”洛蔷薇不冷不热的道,“你拿走吧。”
气氛有些尴尬,苏妩抿唇,“我都已经拿来了,你可以尝尝看,如果实在不喜欢喝……就倒掉吧。”
洛蔷薇没说话。
沉默了几分钟,苏妩又开了口,“棠棠,三年了,他就算回来了也不是原来的他了,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
“你是想劝我把他让给盛苗么?”洛蔷薇抬眸看她,挽唇笑了,“我也没想到呢,我还能有个妹妹出来跟我抢老公。”
苏妩眉眼黯淡,“棠棠,当年家里的事有点复杂,但不是你爸爸跟你妹妹的错……”
洛蔷薇没接话,只是问道,“墨时澈现在失忆了,跟苗疆的蛊毒有关系么,”
顿了顿,她补充道,“他刚出现的时候检查身体,医生说他体内有双重蛊毒。”
苏妩闻言有些惊讶,但很快的道,“棠棠,妈对蛊毒这方面了解的不够深,论高手……你爸才是蛊毒方面的天才。”
你爸。
盛峰么。
洛蔷薇勾唇轻笑,浓烈嘲讽,“他是不是蛊毒方面的天才又怎么样,反正他所有厉害的、不厉害的,通通都会拿来对付我们。”
苏妩伸手想抚摸她的脸,但想了想还是收回来了,低声道,“棠棠,也许你爸……”
“你就没想过吗?为什么他这么恨我们?”洛蔷薇看着面前的极显年轻的女人,冷笑,“恨到这个地步,我觉得可能已经根深蒂固了,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所以还要让盛苗跟她抢墨时澈,为了折磨她么。
莫荒年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是要她偿还……他们在仇恨中荒废的这些年华吗?
…………
墨时澈驱车到公寓接了盛苗,她报上地址,他便打了方向盘往那边开。
从上车到现在他只问了句‘去哪儿’,就没有再开口。
眉头也始终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事。
是在想……洛蔷薇吗?
但他向来也不是个多话的男人,不说话也显得正常。
盛苗握紧包包的带子,忽然道,“荒年,我们那个古典乐团里……有个年轻的男人……在追我。”
“是么,”墨时澈握着方向盘,闻言没什么表情变化,“你喜欢么。”
“不喜欢,”她忙道,“我喜欢你……所以不会跟别的男人有牵扯的。”
他嗯了一声,“不喜欢就拒绝。”
盛苗手指因为攥紧而发白,“……如果我说我喜欢呢?”
男人淡淡道,“那就尝试在一起。”
她一震,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你……你不介意跟我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墨时澈没有立即接话,在轿车拐过一个弯口时,他才出声,“苗苗,你知道的,我全都忘了。”
他嗓音平淡又漠然,“我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哪怕我们是很多年的青梅竹马有很深的感情,我现在也没办法把那些感情找回来,你说过我以前很爱你,但至少我现在对你没有产生失忆前的那种感情跟感觉——所以我不强求你非要留在我身边,你如果有喜欢的男人,你可以去接触,这是你的权利。”
“不……”盛苗急忙摇头,漂亮的脸蛋顿时白了,“我只喜欢你,荒年,我会等你慢慢找回爱我的那些感觉……我们以前就约定好的,我只会嫁给你。”
“嗯,”墨时澈俊脸清淡,“既然你不想接触别的男人,那这个约定就仍旧存在。”
尽管他不记得了,但他中弹差点死了,一直到身体恢复的这三年里,都是盛苗在全心全意的照顾他,甚至不顾性命的替他挡枪。
盛苗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低柔的道,“荒年,你昨晚……住在洛蔷薇家里的吗。”
“苗苗,按照盛叔叔目前的计划,我跟她的这些事一定会发生,”
墨时澈目视前方,轻描淡写的道,“早点或晚点的问题,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毕竟当年我冒充‘墨时澈’跟洛蔷薇结过婚,不是么。”
盛苗咬紧下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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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填补,所以她根本无法反驳说这些都是编的——
不过她又会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都说了会跟她结婚的,她瞎担心什么呢?
更何况,他现在不记得以前所有事了,自然也忘了自己曾经对洛蔷薇的爱,就不可能再爱洛蔷薇了吧。
…………
江城东郊高尔夫球场。
洛蔷薇早上去墨氏开会,下午跟几个重要的外国客户约在这里打高尔夫。
从前的她只会接触名媛圈,时尚圈等,但这三年来她接触的圈子全是跟谈生意有关。
想想以前吃喝玩乐肆意挥霍的人生……真是幸福呐。
下午两点,她穿着水红色polo衫跟遮阳帽站在场地内,远远地看见走过来的一行人。
其中两个人极其惹眼。
俊美的男人,漂亮的女人。
墨时澈跟……盛苗。
洛蔷薇眼皮轻跳下,真是神他妈冤家路窄啊,是江城太小了么。
盛苗抬头也看见了她,顿时心一紧,伸手挽住了身旁墨时澈的手臂。
墨时澈瞥她一眼,目光在扫过洛蔷薇时微怔,但也不过一秒的停顿,很快就掠过了,继续跟边上的老外谈生意。
老外不住在江城,所以不太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一过来就用生疏的中文对洛蔷薇道,“洛总,莫总的未婚妻跟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是巧合吗?”
“可能是吧,”洛蔷薇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我十多年前有个妹妹被狗叼走了,如果被狗养大了,现在估计就跟盛小姐差不多大噢。”
她这话毫不掩饰讽刺跟变相的谩骂,盛苗听完脸一白,挽着墨时澈手臂的手紧了紧,咬唇喊道,“荒年……”
墨时澈皱眉看向洛蔷薇,眼神隐含冷漠的警告,“洛总是嘴巴抹了砒霜么,基本的尊重不会?”
“不会啊,更何况我嘴巴抹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洛蔷薇妩媚一笑,“莫总真是健忘噢,你不是上午才吻过吗?还说要从我嘴里尝尝汤的味道呢……”
盛苗脸色顿时更白了,双眼震惊的睁大,想说什么,但碍于边上的老外又不好开口。
只不过挽着男人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肆无忌惮挑拨使坏的女人。
真觉得早上那个吻还不够。
应该吻到她再喷一次水才对。
……
趁着墨时澈跟老外打高尔夫的功夫,洛蔷薇走到遮阳伞下休息,忽然一道轻柔却带着冷意的嗓音响起,“洛蔷薇。”
她掀掀眼皮,“怎么?”
“荒年不是墨时澈,你弄错了,”盛苗站在她面前,白色的长裙让她看上去气质柔弱楚楚可怜,嘴唇也是苍白的,“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勾引他了?”
“勾引啊……”洛蔷薇拖长了尾音,眯着猫眸轻笑,“既然你这么关心,那我问问你噢,你知道他昨晚在哪过的夜,又发生了些什么吗?”
尽管这个问题上午在车上盛苗已经问过,但是现在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盛苗才感觉到最深刻的愤怒,她忽然端起边上的水杯,直接朝着洛蔷薇脸上泼去,“你不要脸!”
一整杯满是冰块的水泼到洛蔷薇的脸上。
冰冷的感觉袭来,她蓦地闭上眼睛,下一秒便又睁开了,眼底涌出冷意,“我不要脸?你说得出口?”
“你……”盛苗拿着水杯轻颤着,尽管长得一样,但同洛蔷薇对视时,她整个气势都能直接碾压她,“是你非要说你跟荒年……”
洛蔷薇冷笑一声,直接抄起另一杯冰水,朝着盛苗泼了过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蓦地挡在盛苗身前。
冰水泼了墨时澈一脸。
“荒年!”盛苗惊呼一声,丢了杯子就赶忙抱住他的手臂,“你没事吧,怎么办西装弄湿了……”
墨时澈低头看向盛苗,淡淡道,“苗苗,被泼湿了么,湿了去换衣服,你才发过烧会着凉。”
洛蔷薇握着水杯的手一紧,这才感觉到眼里一阵酸涩,眼泪几乎要流出来。
水太冰,而她刚才睁开太快,所以都弄到眼睛里了……
嗯,是这样的吧,她自嘲的轻笑着想。
墨时澈抬眸就看见面前的女人闭着眼睛,小脸上的表情近乎痛苦,这让他产生莫名烦躁的情绪,皱眉冷声开口,“洛蔷薇。”
“你叫我什么?”洛蔷薇重新睁开眼睛,除了眼角有些红外,她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莫总是不是被水泼成智障了,搞清楚你我如今的身份,洛蔷薇这三个字是你叫的?是不是你们公司想倒闭了?”
自从她接手墨氏后,江城已经好久没有人敢直呼她的全名了。
“你……你别威胁荒年!”盛苗咬紧下唇,急的眼睛都红了,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别扯上他跟公司……”
墨时澈见状眯起眼睛,他伸手轻揽住盛苗的肩,掀起眼皮望着洛蔷薇,“为什么泼她。”
洛蔷薇扯唇冷笑,“怎么,你未婚妻疯狗咬人,还不允许我打狗?”
盛苗段位挺高啊,这还先哭上了。
墨时澈淡淡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洛蔷薇皮笑肉不笑,“莫总做了不肯承认么,我说实话也有错?”
盛苗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去看墨时澈的反应,可他却只是盯着洛蔷薇的脸看,眸光深邃,就像是……只是单纯在看她而已。
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握住他的手,“荒年,我陪你去换衣服吧……”
“对哦,我衣服也湿了,”洛蔷薇忽然上前几步,先她一步拽住了墨时澈的手腕,“莫总是不是该陪我去换一下衣服?毕竟我是被你家狗,哦不,被你的未婚妻泼湿的呢。”
盛苗怔了怔,立即道,“你换衣服为什么要荒年陪你?你是女的他是男的!”
洛蔷薇笑眯眯的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没看过呢。”
盛苗又是一震,“你……”
“行了,”墨时澈双眼忱忱的注视着她,似笑非笑,“你要我陪你换衣服?”
“你不去也可以啊,我不强求,”洛蔷薇说着瞥向一旁站着的连宿,“去想办法栽赃陷害一下盛年集团,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他们被起诉,然后倒闭——”
话音未落,手腕被一把扣住。
墨时澈直接将她拽到了身前,低眸看着她的脸,嘴角缓缓勾起,“陪换衣服而已么,既然洛总非要这么要求,那我只能勉强同意了。”
洛蔷薇莫名从他眼神里看出一股要弄死她的意味,但她也无所畏惧,在盛苗的注视下,纤臂亲昵的挽住墨时澈的手臂,“既然同意了,那我们走呀。”
“荒年!”盛苗顿时急了,也拉住了墨时澈的袖子,“你别去,别被她威胁,大不了公司我们不要了……”
墨时澈皱眉,微微侧首,“公司不是玩具,说不要就不要,我陪她去换一下衣服,你自己坐一会儿,我待会来找你。”
盛苗固执的不肯松手,“可是我不想你去……”
“苗苗,”男人淡淡打断她,“公司是我一年多的心血,不能随便放弃,你别闹,我很快回来。”
洛蔷薇听着他们在这你侬我侬跟生离死别似得,心口微抽,顿时没了兴趣,抽回手转身冷淡的道,“行了,我自己去……啊。”
手腕再度被大力扣住,墨时澈几大步上前拽过她,洛蔷薇整个人撞在他健硕的胸膛,一阵晕眩。
回过神时,她已经被男人强行半拽着往前走了,又低又重的嗓音落在她耳畔,“不是要换衣服么,洛总这是要半路逃跑?”
“你干什么……”洛蔷薇要挣扎,可男人虽然没搂她,但手腕拽的极紧,她一动都感觉腕骨要断了。
盛苗看着他们紧贴离去的背影,气的一张脸蛋惨白,果然洛蔷薇不会死心,也不会放手……
可荒年的血型跟DNA都和以前不同了,她凭什么认定他就是墨时澈?
还是说……她就是故意要跟她抢男人?
……
洛蔷薇几乎是被强行搂进了更衣间。
因为她是墨氏总裁,属于顶级VIP客户,所以更衣间都是单独设定的。
墨时澈直接将她推进去。
洛蔷薇趔趄两步险些跌倒,她扶着墙站稳,可能是不想看见他,所以她语速很快的道,“行了,我知道你跟过来是想跟我说什么,不就是想警告我别碰盛苗……”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
门直接被男人反锁了。
洛蔷薇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怎么着啊,莫总这是想打我一顿呢?就因为我泼了盛苗一杯水?”
墨时澈转过望着她,“不是她先泼你的么。”
她冷笑,“原来你没瞎啊,知道是她先泼我?”
他眯眼,“你跟她说,我们昨晚上了床?”
她又冷笑,“是说了啊,怎么着……啊。”
男人忽然走过来,攥着她的肩就将她的身体抵在墙壁上,低头凑近她,低哑的笑,“说了,就代表你还想跟我上床,是不是还想要我,嗯?”
哈?
洛蔷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个逻辑,连冷笑都省了,“你想多了,我不想要……唔。”
唇瓣被狠狠吻住。
墨时澈灵活的舌撬开她的齿关,强势的探入同她深吻。
另一手直接去扯她的衣领。
洛蔷薇哪想得到他突然就这样,忙伸手推拒捶打他,“你他妈做什么……啊……快放开……”
男人微微抽离她的唇,嗓音沙哑性感,“不是你非要我来陪你换衣服?这才刚开始换,你就叫我放手,耍我玩?”
说完不等她有所反应,他又堵住了她的唇。
洛蔷薇哪里敌得过他的力道,很快被他摁在墙上扒光了衣服。
甚至连绑成马尾的皮筋都被他扯落,深茶色的长卷发披了下来。
洛蔷薇气的浑身发抖,全身只穿着文胸跟底裤又让她觉得羞耻,咬着牙颤声道,“都已经脱了现在可以了吧你给我滚开!”
“嗯,都脱了,”墨时澈始终在深深而迷恋的吻着她,薄唇从下巴再到锁骨,很快又重新上来,他掌心贴着她腰侧肌肤轻揉,“你出汗了,最后这两件也脱了,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洗澡?!
“你是不是有病?!”洛蔷薇觉得他可能脑子真的坏了,愤怒的挣扎,“我不要洗澡……拿开你的手,不许弄我……啊……给我滚……”
可能是她反抗的太厉害,墨时澈也没有强行带她进浴室,但还是维持着摁在墙上的姿势,“嗯,那不洗,就这样让我摸一会儿。”
洛蔷薇瞪大眼睛,“我不要……”
可她说的不要并没有用。
墨时澈先摁着她又摸又吻了一会儿,可能是看她这么站着很累,又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休息软塌上。
继续俯身亲吻。
洛蔷薇起初还会又捶他又叫喊,但这里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而且不论她怎么挣扎,这男人都没有停止过对她的亲吻。
她慢慢的也彻底没力气了,浑身瘫软在软塌上,任由男人趴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她以为他只是生气她动盛苗,所以吻她羞辱她惩罚她,顶多一会儿也就结束了。
但墨时澈似乎不知厌倦,吻越来越上瘾,竟然渐渐地往下来到她的小腹上。
洛蔷薇一个激灵,蓦地往后缩了缩,嗓音是疲倦过后的冷漠,“你玩够了吗。”
墨时澈动作顿住,盯着她白的耀眼的肌肤,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我们做一次,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觉得好笑,“你在做梦吗?今天的事是我不放过你们才对,你以为你现在开个破不垃圾的小公司,在江城能算老几?”
他盯着她的脸,“你不喜欢在这里做?”
她都不知道在他想表达什么,“我难道应该喜欢?”
“这里很干净,隔音也很好,你叫的很浪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墨时澈环顾四周点评着,但最后看见她皱着小脸,还是收回了视线,“不过既然你不喜欢这里,那这一次先欠着,下次在你喜欢的地方补回来。”
洛蔷薇,“……”
他现在是得了臆想症吗?!
还是自言自语症?!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让开。”洛蔷薇伸手推了他一下,墨时澈也没再强压着她,顺势站起了身。
洛蔷薇拿过一旁的浴巾围住身体,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颜宋。
她伸手接了,“颜少。”
一听见这两个字,一旁冷漠站着的墨时澈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可能是因为更衣间太过安静,手机那头的男声很清晰传来,“蔷薇,我听经理说你也在高尔夫球场,怎么样,要不要来后面的别墅区游泳,上次度假村就答应要教你,一直拖了这么久。”
是噢,她想学游泳好久了。
洛蔷薇想了想,反正现在还早,她也不想出去看见盛苗,于是应声道,“嗯呐,那我现在换泳衣出去,你在那边等我吧。”
她才挂断电话,身后就响起男人又冷又沉的嗓音,“你答应了?”
洛蔷薇皱眉回过头,“你偷听我讲电话?”
“你跟颜宋很熟?你不是爱墨时澈?”墨时澈黑眸阴沉沉的盯着她,讥诮的嘲讽,“怎么,一边爱着你的亡夫,一边要跟别的男人去裸着洗澡?”
裸……裸着洗澡?
她愣了一下才理解过来这四个字,双眼都因为抗议而睁大了,“我是去游泳,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是要去洗澡?”
是谁告诉他游泳就是洗澡的?他是失忆后退化成乡村非主流了吗?
墨时澈没说话,但仍旧阴森的看着她。
洛蔷薇也懒得理他了,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泳衣——这里是墨氏定点的接待场所,所以很多东西她都了备一份放在这里。
唔,这件泳衣还是上个月跟甜妹一块去选的,当季最流行的款式。
价格有点小贵呢。
女人对于新衣服总有种莫名的激动,洛蔷薇去浴室换好泳衣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感觉哪儿哪儿都是满意的,于是美滋滋的出来了。
从她挂电话到换衣服就没再理站在那的男人,仿佛直接把他忽视了。
墨时澈一张俊脸本来还只是冷漠,但在看到洛蔷薇身上的泳衣后,彻底变得又黑又硬,连下颌线条都紧绷起来了,“洛蔷薇——”
洛蔷薇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一脸嫌弃的看向他,“你怎么还在这?”
这男人还不走是想怎样,不怕盛苗等急了?
“你问我?”墨时澈扯唇冷笑,目光扫过她全身,眼神更加阴沉可怖,“你就准备这样裸着出去,跟颜宋洗澡?”
泳衣是无肩带的比基尼,只在背后系了一个结,下身是小小的短裤,很清凉的款式,总之除了胸跟臀……其他哪哪都没遮住。
这女人是故意买这么淫一荡的泳衣来勾男人吧,还是特意定做的?
洛蔷薇闻言简直想掐死他,“……你他妈到底要听几遍才会懂,我是游泳不是洗澡!”
而且她哪里裸着了?!
墨时澈冷冷嗤笑,“一起泡在水里不就是洗澡?”
洛蔷薇,“???”
这神逻辑……她一时竟无法反驳……
不过她也不想反驳,拿了泳镜转身就往外走去,却在门口的地方被男人拽住了手臂。
她深吸口气,“莫荒年先生,你如果再……”
话未说完。
墨时澈扬起手,只听撕拉一声。
他直接撕了她身上的泳衣——
洛蔷薇一怔,反应过来时,泳衣比基尼已经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而短裤已经掉在地上了。
她低头看着,一时之间脑袋里只有三个字——咬死他。
于是她真的就扑过去咬他。
他太高了,她要踮起脚尖,双手抓着他的肩,才能咬到他的脖子。
直接张嘴用力咬了下去。
咬是真的咬,毕竟女人被撕了新衣服又在气头上,这一大口咬的毫不留情,墨时澈俊脸一僵,疼的皱起了眉头。
洛蔷薇正想再咬几口泄愤,却忽然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腿上……
她身体一僵,低头就看见十分劲爆的画面,倏地松了手往后退,差点跌在地上。
她睁大了眼睛,跟看流一氓似得瞪着他,“你你你……”
她不过就是咬了一口,他竟然还能硬……
墨时澈显然也有些意外,一双黑眸沾染上浓浓的欲念,喉结性感上下滚动着。
他的手也已经抬起来。
洛蔷薇第一反应是他要抓自己,却见他只是将手放在了皮带上,一副随时要解开的样子,双眼盯着她,“做吗?”
她一怔。
“做的话我就脱裤子,”他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十分忍耐的模样,“快点说,我硬的疼。”
“……”洛蔷薇其实有些惊讶他还征求她的意见,难道是因为她前面说过不喜欢在这里做?
但她没多想,下一秒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手腕被男人截住。
他声音还有些粗哑,“是不是想学游泳。”
她冷笑,“泳衣都被你这粗鲁的山顶洞人给撕了,我裸着出去游?”
墨时澈拽着她的手腕,待会呼吸平复了一些,才转身往外走去,“等着。”
等什么?
洛蔷薇莫名其妙,转身去衣柜找衣服穿,但男人几分钟后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套……她勉强可以称为大妈穿的泳衣,绝对的保守型,连大腿都遮住了。
“穿上,我教你游泳,”墨时澈长指挑着递给她“要么你想办法让我彻底软下去。”
“……”
洛蔷薇还是换上跟他去了泳池,一来是觉得再继续待在更衣间危险,二来……也没有什么二来,心里多少还是有想去的成分在。
她忽略不了那种心脏细微的感觉。
不过想学游泳也是真的,她一直不会游,以后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会很吃亏。
但因为穿着这种广场舞大妈的泳衣……来之前她还是给颜宋发了短信,把他先骗走了,如果被看到的话她江城第一美人的名声就毁了。
别墅区的泳池只有贵宾能进来,所以安静又干净,墨时澈换了条简单的泳裤,精瘦而比例完美的身材就这么站在阳光下,俊美耀眼。
较之三年前,他单从容貌上其实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更加白皙了一些。
洛蔷薇坐在池边侧首看向他,仿佛看到从前那个熟悉的墨时澈,她微微愣住,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直到男人长腿走到她面前,“看我看入迷了?”
她回过神,垂眸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另一段让她痴迷的时光里。
墨时澈皱眉,眼底浮现冷意,她又在想她那个死去的亡夫?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不爽,俯身拽住她的胳膊,就将她往池里推——
然而腿才碰到水面,洛蔷薇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那般,挣扎着站起来,直接转身扑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他,“我不要!”
墨时澈微愣,手臂自然的抬起搂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的脸,“怎么了?”
洛蔷薇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脸蛋贴在他胸膛上,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没有聚焦,呼吸也很急促。
她显然是害怕。
墨时澈也感觉到她不对劲,抱着她在池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扶起她的脸,低声道,“你在怕什么,跟我说,说出来就不怕了,嗯?”
洛蔷薇被他搂在怀里,细软的身子几乎蜷成一团,慢慢的开口,“没有……想到过去的……事情。”
刚才腿碰到水的那一刹那,她脑海中是三年前在游轮上,墨时澈吻了她对她说我爱你,然后让她从安全绳上滑下去的画面……
说好了他也马上下来,可是却……再也没有下来……
洛蔷薇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庞。
她的眼神不再冷艳嘲讽,而是盈满浓烈的爱意跟不舍,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脸,喃喃的道,“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的手一点点往下,果然在他胸口处摸到两道子弹留下的疤痕。
已经过去三年,伤口的颜色很淡了,只是仍旧狰狞可怖。
洛蔷薇眸光颤动而沉醉,很缓慢地低头凑过去,唇瓣轻轻地吻住了那疤痕。
墨时澈一震。
仿佛有一股强大而熟悉的电流,随着她落下的吻,穿过他的皮肉,战栗着他的神经,重重直击心脏深处——
有那么一刹那他浑身的血液都在不明原因的沸腾。
洛蔷薇的唇从伤口处一点一点往上,吻过他的锁骨、脖子、下巴……最后来到他的薄唇上。
她很轻的吻他。
柔柔的,软软的,小舌也是慢慢的伸出来,如小羽毛般轻刷着他的唇,挠的他心头微微的痒。
墨时澈难得的没有动,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如小猫吃食一般吻着自己。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原来这样温柔的吻也能让人产生快一感。
不知吻了多久,男人终于反客为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回吻她——
洛蔷薇没有挣扎,纤臂攀上他的肩。
二人几乎是忘我的吻在一起。
蓦地,前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以及女人细细柔柔的叫声,“荒年……荒年你在这里吗?”
盛苗到处找墨时澈都找不到,听接待员说他在这边游泳,于是赶忙找过来。
结果一走进来,就看见泳池边缠绵相吻的男女。
女人坐在男人腿上,二人都互相搂着对方,男人的手似乎还在女人身上抚摸着。
是荒年……跟洛蔷薇……
盛苗脸色一白,瞬间就呆住了,她摇着头往后退,脚下的瓷砖地面都是水,她一下子不小心滑了下,整个人朝着一旁的泳池里摔去!
“啊……”
墨时澈跟洛蔷薇听见动静都抬起了头。
下一秒,洛蔷薇身体骤然一轻,男人迅速推开她站起身,直接冲了过去,“苗苗。”
洛蔷薇被推摔在瓷砖上,虽然不痛但还是有些难以形容的落差感,她抬起头,看见墨时澈以极快的速度跳入池中——
扑通一声。
甚至有些许水花溅在她脸上,就像是无数根尖针一样,扎的她一颗心抽搐着发疼。
洛蔷薇没有动,呼吸有些沉沉的堵塞,她维持着手臂撑着瓷砖的动作,直到看见墨时澈抱着盛苗上了岸。
盛苗浑身湿透,似乎是吓到了,手紧紧攀着男人的手臂,不停地在抖,“荒年……咳咳……”
墨时澈将她平放在地面上。
盛苗以为他要帮自己做人工呼吸,忍不住有一丝羞赧的紧张。
可墨时澈却只是最简单的替她按压了几下胸口,垂眸淡声问道,“苗苗,现在呼吸顺畅么。”
盛苗身体微僵,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尴尬,咬着唇道,“我没事荒年,刚才一下子没站稳……”
蓦地,一道轻慢冷艳的女人笑声传来,“没站稳不如摔死算了,打扰别人接吻的人都是该浸猪笼的,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啊。”
盛苗一颤,倏地想到他们刚才那么深情的拥吻着……
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挣扎着撑起身,但又因为瑟瑟发抖所以重新跌回瓷砖上。
盛苗啊的低叫出声。
墨时澈皱眉,俯身将她拦腰横抱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等等,”洛蔷薇纤腿走过来,哪怕是穿着很俗气的泳衣,仍旧难掩她的好身材,她冷笑,“盛小姐把我这一泳池的水弄脏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盛苗蹙着细细的眉,“我没有弄脏,我只是不小心摔了……”
洛蔷薇视线扫过她全身,不掩轻蔑,“可是你这个人这么脏,摔进去不就污染了整池水吗?”
盛苗一震,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社会,接触的人也很少,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已经是接受的极限。
她身体颤抖着,仿佛处于极度的忍耐中。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着面前明艳逼人的女人,“这里有四个泳池,你可以换其他的游。”
洛蔷薇卷着发梢,“可是我就喜欢这个泳池呀,还有我们刚才接吻过的美好回忆呢……”
盛苗一听到接吻这个词就受不了了,咬着唇愤怒的颤声道,“这里又不是你开的,就算我摔进泳池你也管不着……”
“哦,是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洛蔷薇眼皮轻跳,转身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拨通一个号码,按了免提,“艾伦,派个高管去跟高尔夫球场的总经理谈一下,我要买下这里。”
艾伦在那头答道,“好的总裁,马上去办。”
“另外找十个保镖过来,立刻。”
洛蔷薇挂断电话,双手环胸看向面前的男女,“这里很快就会姓墨,我想盛小姐现在可以赔偿我了?”
盛苗已经惊得说不话来了,但抖得更厉害了。
“洛蔷薇,”墨时澈俊脸阴沉如水,黑眸直射向她,“差不多了,她没得罪你,她胆子小,你别这么吓她,嗯?”
【她没得罪你。】
洛蔷薇轻轻地笑了,原来在他看来……刚才那一幕不叫得罪她啊。
所以他觉得他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因为盛苗是他的未婚妻,所以盛苗是第一位,是吗?
那为什么跟她接吻的时候那么陶醉那么深情呢……噢,男人本色?
洛蔷薇笑意更自嘲也更冷,她妩媚的轻舔着唇,“胆子小需要锻炼啊,要不然以后随随便便就让人给吓死了,那怎么办?”
盛苗是被打横抱着的,所以娇小的缩在男人怀里,闻言鼓起勇气道,“那你说,你……你要我怎么赔偿你?”
“很简单啊,”洛蔷薇弯唇一笑,“你再跳一次泳池,潜水个半分钟再上来,就算是以毒攻毒了。”
这要求摆明了就是刻意刁难的——
墨时澈一张俊脸布满沉甸甸的阴鸷,“洛蔷薇,我说已经够了,你明知道苗苗不会游泳,你想让她淹死是么。”
洛蔷薇指尖微微一刺。
他刚才推开她的时候,也没担心她会不会跌进泳池啊……她也不会游泳呢。
噢,她又不重要。
女人眼眸孤独,美艳的脸却带着笑,“那既然这样,换个方法吧——刚才我还没吻够你呢,你再让我吻五分钟,至于盛小姐……就站在边上看就行了。”
“你休想!荒年是我的未婚夫!”盛苗气的声音都变了,紧紧攀着男人的手臂,“荒年,我们快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被她威胁……”
话音刚落。
十个高高壮壮的保镖从前方走了进来,整齐的站在洛蔷薇面前,“总裁。”
洛蔷薇拿了条白色毛巾披在身上,悠悠然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拉开,又不是残废了还非得抱着,让人看着就想吐。”
“是,总裁。”
保镖得令立即上前,这种被威胁被控制的感觉让墨时澈眼神一寒,眼底泄露出层层叠叠的杀气——
其中三名保镖立即拔了枪,齐刷刷上膛。
墨氏在江城是黑白都沾边的,虽然正经生意做得很好,但在道上也是有很高地位的。
有枪再正常不过。
盛苗见状吓得不行,赶忙挣扎着就从墨时澈怀里下来,低声道,“荒年,你快放下我,别跟他们硬碰硬,你不能在他们手里受伤了……”
她一下来,两名保镖就上前扣住了她的肩,将她拉远了点。
墨时澈想到自己胸口中的两枪,以及这几年身体都很差,眼神不由更寒,阴沉冷笑,“洛小姐,你今天是想逼我玩一把狠的么。”
洛蔷薇娇笑着朝他走过来,“没有啊,我又没对你们怎么样,我老公墨时澈留给我这么庞大的权势,我总得时不时拿出来用一用,比如仗个势欺个人啊什么的,才对得起他对我的一片真心啊,”
她在他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摸着他俊美的脸,言笑晏晏,“你知道的呀,我老公墨时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有时候太想他了,就需要纾解一下思念……不然我怎么活下去呢?”
她分明是笑着说的,眼睛里却闪着薄薄的水光。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脏却猛地抽了一下。
盛苗在边上挣扎着喊道,“你别碰荒年!洛蔷薇你不许碰他!”
“哎呀,盛小姐这么生气啊,看来我得加把油了噢。”
洛蔷薇笑得眯了眼,说完踮起脚尖,当着盛苗的面,直接吻住了墨时澈的薄唇——
她这回不再是刚才在池边那样轻柔的吻,而是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小舌强势的撬开男人的齿关,深深的纠缠……
极其暧昧,又极其亲密。
当那软滑的舌探入的一刹那,墨时澈脑海中有一根线忽然就崩断了,所有压抑住的情绪通通跑了出来,搅得他沉醉其中……
像是小猫的爪子在挠着他的心,分明知道该制止,但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满足感。
男人没有动,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看着女人的眼睛都是冰冷的。
但嘴上正在跟女人激烈的缠绵,甚至还会忍不住主动的勾她的舌。
洛蔷薇双手也抬起环住他的脖子,越发热情而疯狂,旁若无人的吻着他。
盛苗在边上看着几乎要疯了,双目通红,沙哑的嘶叫出声,“荒年!洛蔷薇你放开他!不许你吻他,他是我未婚夫……不许你碰!你快点放开他!”
墨时澈闻言眼眸微动。
洛蔷薇立即更用力环住他,整个身体贴着他,亲吻也没有停止。
墨时澈竟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动弹不得,甚至听不叫盛苗的声音,眼睛里全是洛蔷薇的影子,耳边也都是她的呼吸声。
直到女人嘶哑的嗓音响起。
可能是盛苗太过激动,加上骨架也比较小,保镖一时竟然没抓住她,让她挣脱了。
盛苗眼泪流了一脸,“我去死行不行,我死了求求你放过荒年!”
她说完直接冲向深水区泳池,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可能是因为害怕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啊。”
墨时澈倏地回过神,侧头看见盛苗在水池中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小,他眼眸骤然一冷,一把扯开洛蔷薇的手臂就转身冲了过去。
洛蔷薇猝不及防,被他扯开导致向后趔趄,跌倒在地,被保镖扶了起来。
她眼神一紧,“拦住他!”
几名保镖立即冲上前挡在墨时澈面前——
墨时澈蓦地回过头,眼神能撕了人,“洛蔷薇,你真想看她死?”
洛蔷薇站直身体,虽然在笑眼底却布满恨意,“你才知道?”
墨时澈盯着她的脸,“都说蛇蝎美人么,我想你应该是没有心。”
她笑容掩盖轻颤的肩,笑得越艳丽,越觉得心口窒息的难受,“要心干什么,做成一腔真心,然后捧在手里给别人踩吗?”
盛苗在水池中挣扎幅度渐渐停止了,整个人往下沉去……
保镖齐刷刷朝洛蔷薇看过来,无声的询问她的指示。
洛蔷薇估摸着盛苗真的要挂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开。
没必要真的在这里搞出人命,况且她也不想真的手染亲妹妹的鲜血。
墨时澈迅速跳下去把盛苗救上来,她应该是已经呛了水,昏了过去。
洛蔷薇还没开口,就看见墨时澈抬头看向距离最近的一个保镖,冷声道,“你过来,帮她做人工呼吸。”
保镖,“……”
洛蔷薇,“……”
那保镖懵了,这什么情况啊,没见过叫敌人给自己未婚妻做人工呼吸啊……
保镖是墨氏的人,自然是询问洛蔷薇的意见,“总裁……”
洛蔷薇挑眉,“莫总这几个意思啊,是想用这招把盛小姐气的自己醒过来吗?”
“我不会做人工呼吸,”墨时澈面无表情的道,冲着那名保镖站起身,“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拎你过来?”
洛蔷薇笑了笑,看着保镖,“那你就去吧,指不定盛小姐还是初吻呢,虽然人恶心了点,但你也赚到了,毕竟脸好看啊。”
保镖一听就跑过去了。
墨时澈也没说什么,站到边上,看着保镖帮盛苗做人工呼吸。
就这么来回嘴对嘴做了好几次,配合着保镖双手交叠在盛苗胸口按压着……
盛苗忽然咳出一大口水,醒了过来。
墨时澈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苗苗,感觉怎么样。”
盛苗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靠着他虚弱的道,“荒年,谢谢你救我……”
“哎呀,盛小姐谢错人了,”洛蔷薇指了指红着脸的保镖,“救你的不是你的荒年,是我的保镖小黑,他刚才给你做人工呼吸的时可卖力了呢……”
盛苗闻言一震,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可能……荒年……你怎么可以让其他男人……”
墨时澈莫名有些烦躁,他阴沉沉的扫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洛蔷薇,这才低声道,“我不会做人工呼吸,难道要我看着你死么,别闹了。”
他说着将盛苗拦腰抱起,转身往外走去。
这回洛蔷薇没再让保镖拦着,而是懒洋洋的道,“莫总既然这么宝贝盛小姐,那就把她看好了——”
墨时澈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女人似笑非笑的明眸,她挽着红唇,“否则不知道哪一天,我万一突然心情不好了,可能就找人去把她就一刀咔嚓掉了呢。”
盛苗闻言瑟缩了一下,直接呛到了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故意的。
哪怕不这么做,就苗苗这胆子……也能吓得做半个月的噩梦。
墨时澈眼睛微微眯起。
这女人……真是嚣张的想让他压在身下狠狠干个成千上万次,让她彻彻底底的臣服于他。
……
墨时澈抱着盛苗走了。
洛蔷薇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住,而后消失。
她垂下眸,看着刚才被墨时澈扯开时磕到的右膝盖,这会已经淡淡淤青了。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疼。
她从小到大向来都觉得仗势欺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们都走了,她觉得刚才的自己……莫名的像个小丑。
还是那种嫉妒吃醋又超级恶毒的小丑。
保镖见她有些出神,不由小声地问道,“总裁,要回去吗?”
“不,”洛蔷薇闭上眼睛,嗓音低不可闻,“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坐会儿。”
…………
墨时澈把盛苗送回公寓,没多久她就开始反复呕吐低烧。
他立即叫熟悉的医生上门检查。
医生挂好点滴后走出来,叹了口气道,“莫先生,盛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浸冷水、溺水这种事都最好避免……毕竟两年前为您挡的那一枪,打在她的腹部,对她身体的伤害非常大,她可能这一辈子都会体弱多病。”
一辈子体弱多病么。
墨时澈俊美的脸深沉阴郁。
两年前在云南红枣村遭遇大批墨家的人追杀,如果盛苗没替他挡,那么那一枪就是打在他的胸口。
那他就已经死了。
“而且盛小姐目前的情况,怀孕的几率会很小很小,”医生以为他们的关系肯定会同房,于是补充道,“如果运气好怀孕了的话,就最好不要打掉,否则很难再怀上……”
墨时澈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眸光深邃,淡淡应道,“嗯,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没过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步蔚拿着中药走进来,看见他微微颔首,“莫先生,苗苗发烧了吗?”
“嗯。”墨时澈弯腰拿起桌上的烟盒,正转过身,步蔚却先一步出了声,“莫先生。”
墨时澈顿住脚步声,无声的等他的后话,步蔚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道,“希望你别忘了你是回来报仇的,等一切都结束了,你跟苗苗就会离开这里回云南结婚,不会留下的。”
墨时澈在那站了秒,没说话也没回头,然后直接开门走了。
步蔚熬好中药进房间时,盛苗已经醒了。
“步哥哥,你怎么来了,荒年呢?”
“他走了。”
步蔚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给她,看着她眼里的失落,忍不住道,“苗苗,你就这么喜欢墨时澈吗?”
盛苗端着药碗,“是……我很喜欢他。”
“那荒年呢,你不喜欢荒年了吗?”
盛苗一震,整张脸倏地就白了,“荒年……”她慢慢的低下头,“荒年已经……死了。”
“是,荒年死了,八年前就死了,但是苗苗,你让墨时澈当荒年,你觉得能替代吗?”
步蔚停顿了片刻,叹了口气,“还是说……你如今更喜欢的是墨时澈,而不是他替代的荒年这个身份?”
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
凌晨时分,盛苗正下床去客厅倒水,门口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
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想找墨时澈但手机又不在身边,只得抽出备用匕首小心的走过去。
才靠近玄关,一道黑色身影蓦地出现在面前。
“啊。”
盛苗惊叫一声,匕首不小心割到了自己,鲜血流出来的同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翌日。
洛蔷薇开完晨间会议回到顶层,意外的看见男人英挺的身形站在办公室门口。
眼皮不由跳了跳。
她以为昨天在别墅泳池区发了那种事,这男人应该很生气,十天半个月不会再理她才对。
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墨时澈转过身来,黑色衬衫将他的气质衬得愈发冷漠,他忽然大步朝她走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粗暴的拽着她走向办公室。
他显然使了十分的力道,洛蔷薇手腕被捏的生疼,咬唇怒道,“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莫荒年我叫你松手!”
墨时澈蓦地甩了下手,洛蔷薇整个人被重重甩进沙发里,她还没缓过神来,男人阴郁夹杂着暴躁的嗓音已经在头顶响起,“洛蔷薇,你这次又把她弄到哪去了?”
她?
盛苗么?
洛蔷薇忍着晕眩撑起身体,轻慢的笑,“我觉得你也是挺划不来的,盛苗这小白花三天两头的就失踪,你每天这么生气动怒不担心变老?”
墨时澈下颌紧紧绷起,眼神冷漠而阴鸷,“洛蔷薇,我再问你一遍,你又把她弄到哪去了,”
他嘴角弧度讥诮,“我要上你你不肯,又要对苗苗动手逼我来找你,你天生就喜欢跟男人玩这种包养游戏?”
洛蔷薇站起身来,整理下自己的衣服,“我想不想玩那都是我的自由,盛苗不见了只能说你垃圾到保护不了女人呗,你怪我……啊。”
话音刚落。
脖子忽然被一只大手掐住。
整个人被重新重重摔进了沙发里。
洛蔷薇有一刹那觉得他也许是要掐死她。
虽然没那么夸张,他的力气也没大到让她窒息,但掐脖子这种动作本身就带着粗暴跟敌对的意味。
她心脏重重瑟缩了一下。
墨时澈单膝抵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大手掐着女人纤白的脖颈,眼神极冷,“你抓她就抓她,非要拿刀把她划伤,昨天在泳池她没淹死,你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否则不知道哪一天,我万一突然心情不好了,可能就找人去把她就一刀咔嚓掉了呢。】
哦,原来她昨天确实说过……祸从口出么。
洛蔷薇抬起眼眸,“你意思是她被捅了一刀?”
“家里一地的血,被捅几刀我不知道,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我不知道,”她别过脸,扣住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腕,“松手。”
“还装?”墨时澈俯下身,低冷的笑,“你那几个保镖潜入过苗苗的公寓,不止一次,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
“他们潜入公寓就一定得劫走盛苗?我让人去搜查你们狼狈为奸的证据不行?”
洛蔷薇咬着牙,连眼睛都不再看他了,嗓音怒然,“我再说一遍叫你松手!”
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忽然震动。
墨时澈直接拿起来,打开看见是一条短信,【薇薇,晚上我去接你听歌剧吃西餐,你有空吗?】
发件是阿楚。
谁是阿楚,燕楚么。
这么亲密的称呼,上过床了?
墨时澈原本只是阴鸷的脸倏地转为震怒,洛蔷薇伸手要抢手机,“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谁让你偷看……”
下一秒手机直接被男人扔开,啪的声摔在墙壁上。
洛蔷薇睁大眼睛,瞬间就怒了,“你他妈……”
脖子上的大手猛地收紧,卡的她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墨时澈忽然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健硕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他欺身压下来,以一种极其暧昧又屈辱的姿势将她压在沙发里,“我很好奇,男人这么多你玩的过来么,不怕哪一天突然**一死?”
洛蔷薇被迫趴在沙发上,脸蛋贴着沙发扶手,感觉极其不舒服,她咬牙挣扎,“你给我起来!松开!”
“你弯弯绕绕玩这么一出,不就是想我这样?”墨时澈双腿轻而易举压住她的腿,他凑过去咬她的耳垂,“还是说这个什么阿楚约你,所以你今晚上床的男人准备选他?”
短信是阿楚发的?
洛蔷薇想到可能是国外的合作案有消息了,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拿手机,因为被压着所以更烦躁,“你快滚开别压着我别耽误我的事!”
耳垂倏地一痛,被男人重重咬了一口,“别耽误你的事?”
他嗓音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用尽办法把我弄过来,现在一有别的男人就叫我滚开,你以为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洛蔷薇痛的眼睛都红了,又怒又委屈,她咬着牙反讽,“我有几个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哪怕一分钟睡一个都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啊。”
淡粉色的衬衫直接被男人撕开。
职业紧身裙也被粗鲁的掀起。
洛蔷薇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手脚并用的反抗,墨时澈见她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冷笑一声,直接扯了领带把她的双手绑在沙发上。
然后在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重重的占有。
她的神经跟身体都是紧绷的,自然也没有动情,根本不足以接纳他。
那一瞬间只有痛。
洛蔷薇只觉得像是被撕开了那般,比他们在酒店的第一次还要痛,像是一把刀用力的捅进去。
自然也就流血了。
她的眼睛睁到最大,眼泪也流了出来。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以及磨砂门被敲响的声音,“洛小姐,这边有几份文件需要你过目,我可以进来吗?”
洛蔷薇一下子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咬牙扭头瞪着身后的男人,但又不敢太大声,近乎屈辱的呜咽着,“你快放手……他进来会看到……求你……”
如果被连宿看到这一幕……她宁愿这一刻去死。
“求我?你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墨时澈维持着这个令他舒爽的姿势,薄唇凑到她耳边,重重咬字冷笑,“还是说你跟门外那个助理也有一腿,这么不想被他看到……怕他觉得你脏以后不肯上你了?”
连宿还在不明所以的敲着门,“洛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洛蔷薇只想立即摆脱身后的男人,因为实在太疼了,然而她才喊了一个字,脖颈处就被男人用力咬了一口,“连……啊。”
“你敢叫他?”墨时澈眼神阴鸷,长指掐着她的下巴,“是想叫他进来看,还是想叫他来救你,你是有多饥渴连身边的男助理都不放过?”
洛蔷薇浑身发抖,眼眶里不断涌出眼泪,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墨时澈仿佛被烫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震,看着她流眼泪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烦躁,他凑过去咬吻她的唇,“跟我说你以后不乱搞男女关系了,只跟我搞,我就叫他走,嗯?”
洛蔷薇唇瓣动了动,墨时澈以为要说话,微微撤离了点,她却死死咬着牙,眼神迸射出汹涌的怒意,“我跟狗搞都不会跟你搞,你他妈猪狗不如!”
墨时澈俊脸骤然一黑,阴戾的眼神几乎要将她射穿,他忽然对着门外扬声,“进来。”
洛蔷薇浑身一震,崩溃一般的挣扎大喊,“不要进来!滚!全都给我滚出去!滚——”
而后再度被狠狠吻住。
墨时澈没再给她出声的机会,直接凶猛的掠夺。
门外的连宿听着也大概是怎么回事……迅速走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女人连呜咽声都没了,从他开始逞凶那一刻就没再挣扎,闭着眼睛趴着,眼角还挂着泪水。
墨时澈皱眉看着她这副死鱼的样子,又凑过去吻她,沙哑的道,“你不是想要我么,我如你所愿给你了,你主动点我们都舒服,嗯?”
洛蔷薇没反应,仍旧闭着眼,连睫毛颤一下的反应都不给他了。
好像看他一眼都是多余似得。
墨时澈莫名的不悦跟烦躁,折腾她的动作跟幅度都故意加重了。
等到他终于抽身而出结束时,低头就看见沙发上点点的鲜血。
她流血了?
墨时澈皱眉,迅速俯身要将她抱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他仍旧衣冠楚楚,衣服一件没脱,只有西裤拉链是拉开的,证明他刚才狠狠地对女人逞过凶。
墨时澈拿出手机,因为还在低头查看洛蔷薇腿间流血的那个地方,所以也没空看来电显示是谁,直接就接了。
手机那头传来盛峰冷沉的声音,“荒年,不用找了,掳走苗苗的人找我了。”
墨时澈眉心一压,有几分怔神,“是谁?”
“仇人。”盛峰冷笑,“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去把苗苗带回来,你先回公寓等吧,”
顿了顿,他又道,“你这段时间记得都在公寓陪她住,她一个人肯定会怕。”
墨时澈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才挂断电话,就见沙发上的女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神是嘲讽的冰冷。
他抿唇,又重新去抱她,“你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
“盛苗不是找到了吗,”
洛蔷薇嗓音沙哑,向后瑟缩了下躲开他的手,她别开脸,像是极力忍耐着才能继续跟他说话,“你也知道不是我掳走她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墨时澈眉目阴沉,仍旧强硬的伸出手,“你流血了,那个地方不处理会发炎。”
“发炎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她忍着痛往后缩着身体,双肩颤抖,长发掩住她的脸,“你快走吧快去陪她吧,这件事结束了……”
墨时澈的手已经碰到她的腰,嗓音阴冷,“你再不听话信不信我再……”
她惊嗤般的躲开,语无伦次的低吼,“我都说了这件事结束了,今天的事我也当没发生,我不会去找盛苗的麻烦,我发誓不找她麻烦还不行吗?!”
墨时澈皱眉将她抱进怀里,“我带你去医院。”
洛蔷薇情绪极其激动,拼命地挣扎捶打他,“我都说了我不会动盛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话未说完,她神经紧绷到极限,忽然头一歪昏了过去。
墨时澈眼神一紧,莫名的心慌席卷了他,他立即扯过薄毯盖在洛蔷薇身上,抱着她直接飞快的往外走去,一边冲秘书室扬声道,“快点备车,立刻!”
另一边。
近郊的偏远公寓内。
门铃被按响。
坐立不安的苏妩立即走过去,才一拉开门把,男人高大的身形就已经迅速闪了进来。
下一秒她的咽喉被一股狠戾的劲道扼住。
盛峰几乎将她拎了起来,眼神极其阴冷,“苗苗在哪?”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苏妩呼吸不顺,眼睛紧盯着他,“峰子……”
盛峰阴戾冷笑,“谁准许你这么叫我?”
苏妩握住他扼着自己的手腕,眸光闪动,“峰子,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以为你跟苗苗都死在当年那场大火……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盛峰眯着眼睛,眼角淬着最深沉最阴暗的恨意,“你这些年是在燕天晏跟墨青山的床上找我么,他们的床,你睡得舒服吗?”
“不是!”苏妩伸手想要抱住他,“我跟天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跟墨青山只是为了给我们盛家报仇,墨氏财团在海外百分之70的股权都已经在我手上,墨青山也得了艾滋活不了多久了……”
“说得真好听,你跟墨青山上床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青梅竹马燕天晏?墨氏财团的股权在你手上,还不是在帮燕家挣钱,”
盛峰冷而嘲讽的笑,“你自己帮燕天晏卖一身还不够,还要救走盛棠,让她嫁给墨青山的儿子,现在她也成了墨氏总裁,你们母女俩勾引男人倒是都很有一套,没有一次失手的。”
苏妩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想的,震惊又急切的摇头,“不是的峰子,你误会了……”
“我不想再听你编故事。”
盛峰用力甩开她,苏妩被摔到地上,又立即站起来要去抱他,盛峰袖口倏地滑出一把匕首,“快点把苗苗交出来,别逼我对你动手。”
苏妩固执地看着他,“我没有骗你,苗苗就在房间里睡着了,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你说……”
话音未落。
盛峰倏地上前。
匕首直接刺进了苏妩的肩头——
苏妩蓦地睁大眼睛,剧痛让她红了眼睛,盛峰猛地将匕首拔了出来,用力将她推开。
而后走进房间将睡着的盛苗抱出来。
裤脚被拉住,苏妩被推倒在地,上半身全是血,她惨白着脸抬头看他,“我以为……你会是世界上最相信我的人……”
盛峰脚步微顿,随即甩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
医院。
高级病房内,洛蔷薇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手背打着点滴。
女医生翻着病历单,看了眼面前俊脸阴郁看上去好像很紧张的男人,“你是她什么人?”
墨时澈第一反应本来想说丈夫,但又不想跟她那个讨厌的亡夫一样,于是道,“我是她男人。”
男人……
女医生有些怪异的瞥他眼,还是道,“她下身轻微撕裂出血了,是你造成的?”
墨时澈显得有些僵硬,但仍旧答,“是我。”
女医生也是女人,闻言语气顿时就变差了很多,“你是怎么搞的把她弄成这样,不知道疼女人吗?!”
墨时澈抿着薄唇,脸色莫名有些郁闷,而且被训了竟然出奇的没生气,过了一会儿才道,“她跟其他男人暧昧,我不高兴。”
女医生,“……”
无语了片刻,女医生才继续道,“她流过产,现在身体情况也不太好,贫血严重,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好好休养,不能再劳累,尤其是***方面……你这样折腾,就不怕女人跑了吗?”
墨时澈闻言立即皱起眉,眼神也变得森冷,“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跟你说她要跑?她什么时候说的?刚才?”
女医生,“……”
这男人别是个傻子吧。
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气走了医生,墨时澈很不高兴的站在病床边,但还是拿了药膏给洛蔷薇上药。
要涂在女人下面的药膏,本来是可以由护士来上,但他又担心万一是个猥琐的男护士,毕竟这女人这妖精样太容易勾引男人了……于是自己给她上。
用手指很仔细很小心的上好药,墨时澈正抱着她把她的裤子穿好,怀里的女人忽然开始低喃,“快下来……我等你……你快点下来……”
低眸就看见她仍旧闭着眼睛,应该是在梦呓。
但她显然做的是噩梦,语气越来越急迫,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眼泪也流了下来,“你怎么还不下来……墨呆呆你快下来……”
墨呆呆。
那个死去的亡夫么。
墨时澈不悦的皱眉,但看她的表情痛苦又挣扎,还是伸手摸着她的脸,低声道,“洛蔷薇,醒过来,洛蔷薇……”
“啊——”
蓦地,尖叫一声,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墨时澈薄唇亲吻下她的眉心,“醒了,你做噩梦了。”
洛蔷薇整个人都有些怔怔地,虽然眼睛睁开了在看他,但眼神空茫,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墨时澈在床沿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刚才亲了一下,于是就忍不住一直在她脸蛋上啄吻着,“梦到什么了,叫的这么惨,嗯?”
洛蔷薇转了转眼珠,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我……梦到我老公被枪打死了……”
这三年来,游轮上的那两声枪响早就变成了可怕的梦靥,时不时就缠着她,让她常常半夜惊醒,吓得发抖。
“是么,”墨时澈眯着眼,低冷的笑,“虽然你这么爱他,但你现在不是照样跟其他男人搞在一起么,不就等于背叛他了——我又不是他,只是你非要这么认为而已。”
洛蔷薇浑身一僵,眼睛也一下子就睁大了,她仿佛想到什么,忽然惊恐的逃出他的怀抱,不停地往后躲,“你不是……你不是他……”
她手背还在打点滴,这么一动,鲜血迅速从手背回入针管……
墨时澈俊脸一寒,伸手就要将她搂回来,洛蔷薇却倏地吼出声,“你别碰我!”
墨时澈动作顿住,眼神也冷了,“你还在打点滴,医生说你必须好好休息,这种时候不能闹,你乖点,嗯?”
他说着又要去抱她,洛蔷薇却极其坚定,死死缩在床角,不停地摇头,“你不是他……你真的不是他……他走了,走得太远了,我追不上了……”
刚才的梦里,她还梦见墨时澈中弹后浑身是血的往前走,她拼了命的在后面追,可他越走越远,她不管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但也因此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已经追了他好多次了,这次他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真正爱我的墨时澈已经走了,你是莫荒年,你不是我的墨呆呆……”
墨时澈瞳眸一缩,仿佛一只大手钻进胸膛,攥住了他的心脏粗暴的捏着,让他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他近乎面无表情的开口,“洛蔷薇。”
“你走吧,你去找盛苗吧,”她有些语无伦次,“我现在很累,不想再见到你……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了……”
墨时澈脸色更冷,忽然朝她伸出手。
洛蔷薇浑身一震,“你别过来!我都说了叫你走!”
墨时澈的手顿在半空中,而后收了回来。
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神冷漠,拿过床头柜上的两盒药放在她脚边,“一盒吃的一盒涂抹的,你找个女护士给你涂。”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带上的一瞬间,洛蔷薇眼泪又重新掉了下来,极其小声又有些浑浑噩噩的低喃,“墨呆呆……这次你是真的走了……”
…………
墨时澈走出病房,脑海中不停回荡着洛蔷薇的那几句话,只觉胸口处越来越痛,像是有什么在啃噬心脏……
他一步没停的走到停车场,本以为忍忍就能过去,却觉得疼痛在急剧加深。
他伸手撑住车门,缓缓地弯下腰,另一手握拳抵住心口。
疼痛越剧烈,意识越模糊。
他忽然倒了下去。
正好下车的女人看见这一幕,惊呼出声,“荒年!”
…………
公寓。
俊美苍白的男人双眼紧闭躺在床上。
盛苗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而后拉过薄毯给他盖上,起身走出去。
盛峰站在客厅的窗户边抽烟,听见动静回头看她,“最近荒年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他对我很好,也有找洛蔷薇……一切都很正常,”盛苗咬着唇,“爸爸,你能不能把荒年身上的蛊毒解掉,他每天都要吃药真的太痛苦了……”
“他体内的蛊毒天生遗传,这种蛊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解的,我又给他下了新的蛊,只是为了以毒攻毒保住他的命,否则他根本活不到现在,三年前就死了,”
盛峰无意多说,又道,“而且苗苗,当初你求我救他,我会答应,也只是因为他是最适合替我报仇的人选——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就只想跟他过二人世界?”
“没有!”盛苗忙摇头,着急的解释,“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没有最好,你要知道我现在每天给他药,他才能活下来,如果我断了药,他很快就会死,”
盛峰冷冷的道,“所以你最好想办法让他听话,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你也争点气拴紧他,别让他又对洛蔷薇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否则我不会留他的命,到时候你再怎么求我都没有用。”
…………
时间又不痛不痒的过去一周。
晚上八点,全省一年一度的企业交流峰会在江城大酒店举行。
会场内,墨时澈一进来就看见坐在中间座位的漂亮女人,身边少说有七个男人围着,个个都近乎献殷勤般的跟她说话。
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下去。
现在的男人都这么色么,一看见洛蔷薇就忍不住了?
他正表情嫌弃又极度不悦的看着,边上忽然有人喊洛总。
洛蔷薇拿着文件起身走过来。
墨时澈有一瞬间在想,等会这女人经过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该说什么——
然后就见洛蔷薇从他身边走过,仿佛没看见他那般,目不斜视的就走过去了。
墨时澈,“……”
他没忍,直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洛蔷薇被拽的转过身来,美眸眨了眨,“原来是莫总,有什么废话要说吗?”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带笑容的她,半晌道,“你今天的衣服很丑。”
“噢是吗,”洛蔷薇笑了笑,“可能是看讨厌的人怎么看都丑吧,你要不就选择把眼睛挖了吧。”
她说完甩开他的手就走了。
墨时澈脸色阴郁的看着她的背影,颇有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女人突然对他这么冷淡,难道是真的打算放弃了?
……
这个念头让墨时澈整场峰会都没什么心思,莫名烦躁,正起身到外面抽根烟,却见连宿站在门边,一脸紧张的打着电话,似乎出了什么事。
墨时澈脑袋还没反应过来,长腿已经迈了过去,连宿一看到他,赶忙问道,“莫先生,你看到我们家洛小姐了吗?她去了洗手间,突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
墨时澈俊脸骤冷,“多久之前?”
连宿忙道,“大概二十分钟前……我让人进洗手间看没有人,大堂的人也说没看见她出去。”
墨时澈迅速转身往酒店总台走,直接找了经理,冷声吩咐道,“一层洗手间附近的监控,给你一分钟调出来。”
经理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是……”
“墨时澈,”他淡淡道,“这个名字够不够让你们调。”
经理当即懵了三四秒,而后立即让人去调监控,“墨少稍等,马上去办。”
最终发现洛蔷薇在洗手间外被一个男人打晕后抱走了。
经理指着电脑说,“这个男的入住的是437房,现在显示房内有人……”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转身大步冲向电梯。
墨时澈直接来到四层437房门口,连宿小跑着跟上来,“少爷……哦不莫先生……我们要不要找服务员拿一下钥匙?”
墨时澈没说完,忽然往后退了几步,连宿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就见墨时澈猛地抬起长腿,狠狠地踹向房门——
砰地一声,房门被硬生生踹开。
墨时澈迅速走进去。
只见大床之上,半昏迷半清醒的女人正在挣扎着,美艳的脸蛋上表情很是痛苦。
而床边站着一个秃头的男人正在脱裤子,一手还色眯眯的抓着女人的小腿……
墨时澈眼神骤然一寒,迸射出极浓的震怒,他几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揪住那秃头男人,一拳直接挥了过去——
“啊!”
那秃头男人直接被这一拳打掉了一颗牙,一阵剧痛还没过,紧接着又是一拳过来。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
墨时澈双手揪着他的领子,将他重重抵在墙壁上,眼神阴戾狠辣,森冷的咬着每个字,“你敢动她,谁给你的狗胆动她,你摸她的小腿想做什么,她是你那双手配摸的?”
秃头男人瞪大眼睛,“你……你……”
此时,身后的连宿提醒道,“莫,莫先生……洛小姐要从床上掉下来了……”
洛蔷薇只被脱了外套,虽然还穿着衬衫,但不太整齐,凌乱的长发香艳又勾人,连宿哪里敢越轨去扶她,根本不敢靠近。
墨时澈闻言丢开手里的人,迅速转身走到床边。
正好接住从被单上滑下来的女人。
一被人触碰,洛蔷薇立即开始挣扎,药物的作用下意识模糊,但是却极度惊慌,“不要……不要碰我……走开……”
墨时澈圈着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洛蔷薇呜咽着推他,双眸迷离而痛苦,下意识喃喃道,“不要……救我……墨时澈救我……”
墨时澈拨开她颊侧的发丝,凑过去吻她的脸颊,“没事了,没人敢碰你,只有我,现在是我抱着你的,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没骗你,嗯?”
这句话似乎起了一点点作用,洛蔷薇挣扎幅度稍微小了点,双眼用力睁大看着他,小嘴也张大了,“你是……墨……墨时澈……”
这种情况下墨时澈没有否认,双臂搂紧了她,“嗯,是,”
他薄唇在她脸蛋上亲吻着,低低的哄道,“不怕了,都过去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保证全程都抱着你不松手,你乖乖的配合就行,好不好?”
洛蔷薇像是被他哄住了,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衬衫,过了一会儿小脑袋才点了点,“好……我……我会乖。”
她说着抬起头看他,已经语不成句但还是非要说,“墨……墨时澈……我……我想亲亲你……”
“嗯好,”墨时澈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扣着她的后脑勺缠绵深吻了将近三分钟,这才退出来舔舔她的唇瓣,“乖女孩,先去医院,回来让你继续亲,嗯?”
洛蔷薇已经被亲的说不出话来,感觉全世界都在眼前旋转。
墨时澈扯过一旁的外套裹住她,抱着她起身就往房外走去,很自然的瞥了眼连宿,“去开车,通知医院那边的人准备一下,她应该是被下了少量迷药。”
听着这久违的吩咐声,连宿懵了懵,下意识应道,“是,那……这个秃头……”
墨时澈眼神一暗,眯眸阴沉的道,“绑在房间,查清楚底细,我回来处理。”
“是。”
…………
墨时澈带洛蔷薇去医院抽血检查,洗过胃后又打一针,确定身体不会有其他问题,这才离开医院。
此时的洛蔷薇已经清醒了,但可能是受了惊吓还有些懵,还是蜷缩在男人怀里,任由他横抱着自己往外走。
坐进车内的那一瞬间,她忽然仰起脸蛋看他,有些气鼓鼓的样子,“你……你是不是冒充墨时澈……偷亲我了?”
冒充?
墨时澈低头看她脸蛋鼓鼓的又十分委屈的样子,心头微微软塌了一处,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又亲了一会儿,这才道,“现在没有偷亲了,是光明正大的。”
“你……那你承认前面是偷亲了我吗?”洛蔷薇睁大眼睛,像是觉得自己很没骨气,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你竟然敢偷亲我,我现在是总裁,我……我弄死你……”
“嗯,既然你要弄死我,”他低低的笑,“那我死之前多亲几次,就死而无憾了。”
说罢又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这次没有再松开,就一直这么吻着她,直到车子发动又停下。
下车的时候还在吻。
走进酒店大堂也在吻。
等电梯乘电梯也在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墨时澈浑然不觉,低头迷恋般的吻着怀里的女人,像是怎么都觉得不够。
洛蔷薇起初还想推他,但后来被他吻得软了,攥着他的领子任由他深缠的吻。
房门被连宿打开。
房内的墙边,秃头男人被捆住扔在那,怔怔地看着高大的男人吻着女人一路走进来。
墨时澈将洛蔷薇在软沙发上放下,扯了条毯子盖住她的腿,唇上的吻这才停止,但又亲了亲她的脸蛋,“洗过胃肯定饿了,想吃什么,我让连宿去买,嗯?”
洛蔷薇被吻得双颊酡红,低着头慢慢的道,“我吃……鳗鱼饭。”
墨时澈侧首冲连宿道,“德庄的鳗鱼饭,不加葱花,让人去买,十五分钟之内回来。”
领带被女人纤手抓住,“你……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只有墨时澈知道……”她睁大了眼,“你不是说,你不是墨时澈吗?”
墨时澈也微怔了半秒,但随即低低的笑了,“漂亮的女人都不吃葱花,你最漂亮,肯定沾都不沾,更何况,”
他下巴蹭着她的脸蛋,“一说不是墨时澈你就赶走我,为了不被你赶走,你说什么都好。”
洛蔷薇一脸茫然,沉寂了一周的心再度陷入纠结,“那你……是吗?”
他不是……莫荒年吗?
墨时澈倒了一小杯牛奶递给她,“十五分钟后吃饭,垫一垫,我先处理他,你坐着看就好,嗯?”
他这才站直身体,视线也终于落在那秃头男人身上,“什么身份。”
一旁的连宿忙道,“他姓李,是江城一家企业的老总,三年前跟墨氏有过合作……后来坐牢了,上个月才出狱。”
墨时澈单手插兜,眼神温淡,“什么原因坐牢。”
“三年前他的公司跟墨氏打官司,他败诉,以欺诈罪被判了三年。”顿了顿,连宿补充道,“把他弄进牢里的人……就是你,哦不对,是墨时澈。”
所以是来寻仇的么。
还是……墨时澈的仇家。
墨时澈微眯起眼,他冷睨着半跪在那的李总,语带嘲弄,“三年前的官司不管谁对谁错,但你败诉你就是你废物,败犬就该滚得远远地,你有什么资格来寻仇,是想这一次直接死在牢里么。”
李总抬起被打肿的脸望着他,“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又不是墨时澈!”
墨时澈冷笑一声,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他。
那浑身笼罩的戾气让李总不由缩了缩。
“我想你还没有弄清楚,”
男人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形俯下,手指扣住李总的下巴,低哑冷笑,“不管我是墨时澈还是其他人,她洛蔷薇都是我要的女人,我的女人只有我能动,你这种连官司都败诉入狱的窝囊废,也有资格动她?”
李总瞪大了眼,“你……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蠢到无可救药,纠结我是谁没有任何意义,我是谁你今天都是死罪,”墨时澈眯眼寒漠的笑,“你说我是该剁了你的手,还是挑了你的手脚筋,嗯?”
李总顿时吓得哆嗦,“你……你敢……”
话音未落。
男人忽然起身,锃亮的皮鞋直接踩住李总的手。
刹那间仿佛可以听见骨节脆裂的声音——
李总刚要嚎叫出声,下巴便再度被钳制住,墨时澈直接将他提到洛蔷薇面前,踩住他的小腿,“向她磕头道歉。”
李总抬起头,墨时澈脚尖蓦地用力,“我不想再说第三遍,跟她道歉,磕到她原谅你为止。”
“是……是……”
李总痛的脸都扭曲了,不停地对着沙发上的女人磕头,“对不起洛小姐,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下手……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我求求你……”
洛蔷薇愣怔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李总,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要说原谅也谈不上,毕竟刚才如果不是被墨时澈救了,那她这会已经被他……但这样一直朝着她磕头……
她到底抿唇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你让他先别磕了。”
“怎么,这就原谅他了?”墨时澈俯下身圈住她的腰,薄唇擦过她的耳畔,“刚才那么委屈难受成那样,又洗胃又挨了一针,这会就都算了?你不像那么心软的女人。”
派人追杀他们三年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善良,就为了她的亡夫墨时澈?
真是……情深义重么。
洛蔷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眸,“那……不然……送警察局吧。”
“这种人坐牢不死心还会卷土重来,你还想被下药?”
墨时澈说着站直身体,踢向李总的同时一脚踩住他裤裆中间的那玩意儿——
用了十二分的力道死碾着踩。
李总痛的脸一白,连叫声都没有,直接痛晕过去。
坐在沙发上里的洛蔷薇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重新俯下身的男人抱了起来,“换个休息的地方,这里不干净。”
因为交流峰会地点比较偏远,所以他们也没回去,而是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墨时澈才将洛蔷薇抱进去,德庄的鳗鱼饭也送来了。
他拆开外卖包装又把筷子递给她,“你慢慢吃,我很快进来。”
套房外,汇报处理完李总这个人,连宿喊住了要回房间的男人,“莫先生。”
墨时澈顿住脚步,侧首看他,连宿微笑道,“莫先生,看起来你还是挺喜欢洛小姐的……要不然今天就不会对李总下这么重的手了,毕竟于你目前莫荒年的身份来说,李总日后想报复你也挺简单的。”
墨时澈当然不会做出什么回答,“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也没什么能说的,只是,人这一生都会做很多事,比如努力上班,是不想让日后没钱而后悔;努力爱人,是不想让日后失去爱而后悔,那么莫先生,”
连宿看着他,保持微笑,“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现在挺喜欢洛小姐的,并且也不打算放手,为什么不对她再好一点,免得到以后后悔呢?毕竟,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她再怎么追着你也是会累的,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她可能真的不打算再找你了。”
顿了顿,他最后补充道,“这跟你是不是墨时澈无关,哪怕你是墨时澈,再深的爱情也是会随着失望消磨殆尽的,更何况你坚定的认为自己不是——那不就更应该努力的对她好,超越墨时澈在她心里的地位吗?”
…………
墨时澈回到房间的时候,洛蔷薇还在小口的吃着鳗鱼饭。
她显然是真的饿了,一大盒差不多都吃完了,墨时澈看见她小手摸着肚子,嘴角轻勾起,“吃饱了?”
“吃太多了……”她放下筷子抬头看他,“那个李总刚才怎么了?”
他好像是踩了一脚人家就昏过去了……踩哪儿了?
“废了,”男人淡淡道,抽了纸给她擦嘴,“站起来走走,然后睡一会儿。”
她低下眸,“我想回去……不想住酒店。”
“这里回去车程至少要两小时,医生说你今天不适合再劳累,”墨时澈将她从沙发里提起来,“今晚住在这,明天一早直接去公司,我让连宿把你要换的衣服拿来。”
洛蔷薇靠在他胸膛上,闻言也没有说话,安静了片刻后忽然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是很讨厌她吗?还那么凶的对她……
墨时澈搂着她在偌大的房间散步消食,“嗯,看到李总碰你很不爽。”
“为什么会不爽?”她想到他今天的反应跟说的话,眼神更加茫然的看着他,“明明那天我叫你走,你就走了……你都说了你不是他……”
“我不是他,你就不想要了吗?”墨时澈低头凑近她的脸,低低的笑起来,“从我出现在江城到现在,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墨时澈,但我吻你跟你上床你也从不排斥——所以你要的就是我这个人,而不是叫墨时澈这个名字的人。”
洛蔷薇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懂,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我我可以陪你,但我不喜欢听你总说墨时澈,”墨时澈轻咬着她的鼻尖,俊脸有种当替身的阴郁,“我不太高兴,我现在很讨厌他。”
洛蔷薇,“……”
……
她最后还是在这里住下了,洗漱后躺上了床,抬眸看着立在床边的男人,“你不回去吗?”
墨时澈垂眸看她,“想我走?”
洛蔷薇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像他的小媳妇儿,可能是差点被强所以导致她一整天都处在惊吓的恍惚中,她咬着唇,“如果你要走就……”
“我不走。”墨时澈打断她的话,“你睡,我陪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墨时澈拿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我接个电话,你先睡。”
洛蔷薇看着他的背影,也猜到是谁打来的,现在毕竟九点多了,她不想那么尴尬,拿过床头的座机,“连宿,安排一下车,莫先生要走。”
阳台上,男人滑动接听,那头女人软软的嗓音传来,“荒年,你什么时候回来?”
“苗苗,我今晚有点事,”墨时澈淡淡的道,“你安心睡,如果怕就让步蔚去陪你,或者我给他打电话。”
“你不回来?”盛苗有些惊讶,随即又低声道,“荒年,你今天的药还没吃,爸爸才拿来给我……你回来吧,晚一点也没关系,我等你。”
“我明早回去吃,你不用等我,医生说你要早睡。”
“可是荒年……”
盛苗话还没说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赶忙充电开机,却收到一条短信:【我给步蔚打电话了,他马上会过去,你安心睡。】
盛苗咬紧了下唇,想问他在忙什么又莫名不敢听到答案,他是不是……跟洛蔷薇在一起?
她不想他整天跟洛蔷薇在一起。
可如果她阻止他,耽误了爸爸的复仇计划……爸爸不给他药了,那怎么办?
……
套房内,洛蔷薇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见男人打完电话走回来,手指梳理着长发道,“我让连宿给你备好车了,你下去直接就能走,今天谢谢……”
话音未落。
男人把手机丢到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领带、衬衫、皮带,西裤……
洛蔷薇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最后见他连最后一条内一裤都要脱,神经一颤,霍然坐起身来,“你你你……你好端端的脱光干什么?!”
墨时澈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她,“我要洗澡,不该脱干净?”
她看着面前令人血脉喷张的男色画面,整张脸蛋都红了,“你、你洗澡……”
“我要睡觉,不该洗澡?”
“洗、洗是没错……”她舌头打结,好一会儿才捋直了,“你要洗澡,为什么不进浴室脱……你在房间脱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看?”
“我哪里喜欢看?!”
“那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
洛蔷薇一怔,随即伸手捂住了双眼。
面前好一会儿没动静。
他走了吗?
洛蔷薇缓缓地从指缝里往外偷看……
正好对上男人俯身凑过来的俊脸,似笑非笑,“不喜欢看还偷看,是谁教你对着男人口是心非的,嗯?”
洛蔷薇,“……”
她伸手就要推开他,却被墨时澈搂住了腰,他强行拉着她的一只手,让她帮他脱掉最后的内一裤……
洛蔷薇脸红的都能滴出水来,虽说她跟他上过无数次床了,也都坦诚相见过,但总不是在这种安静又直白的环境下……
但她只要一抗议就被他重重吻住,最后脱掉了,他还强迫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她终于肯点头说很喜欢看,他才松开她去洗澡。
围着浴巾出来时,看见女人卷着被子窝在床上,墨时澈嘴角勾笑,才走过去几步,一个枕头就迎面丢了过来,“死流一氓!你去睡那个房间!”
墨时澈轻松侧身躲开,走到床边俯身要去抱她,洛蔷薇往床里面缩,脸还是红的,“你走开,你这个变态,你……你逼我看……”
她虽然不是什么清纯小姑娘了,但也没那么直白那么近距离的看过男人的那儿……
那……那么大……
“嗯,我变态,我不该逼你看,”墨时澈双膝跪上床,手拽着她的被角,低哑笑道,“那今晚补偿你,陪你睡?”
“不要!”她赶忙裹紧自己,“我要自己睡……不要跟你睡。”
男人眯着眼看她,“真的?”
“真……真的。”
“不反悔?”
“不……不反悔。”
“嗯,好,”墨时澈说着下了床,捡起一旁的衬衫西裤,“那我走了。”
洛蔷薇见他真的开始穿衣服了,忽然心里又涌出浓浓的失落跟不舍,想也没想爬过去拽住他的浴巾。
墨时澈扣扣子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她,“怎么了?”
“……”洛蔷薇低着脸蛋,实在说不出来,索性撑起身体,开始帮他脱衬衫。
墨时澈也没说话,任由她给自己脱,然后又按着他在床上躺下,他提醒道,“浴巾是湿的,我不穿湿的睡觉。”
“哦。”
洛蔷薇又把他的浴巾扯掉……发现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的脸又是一阵滚烫,扯过被子就给他盖上,把房间大灯关了,只留下暖色壁灯。
她在他边上躺下,双手掖着被子,“我们……睡觉吧。”
男人平躺在她边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枕头。”
刚才那个枕头被扔到地上,脏了。
洛蔷薇把自己的枕头推过去一点,“你……你也枕这个。”
墨时澈靠过来一点,跟她枕在同一个枕头上。
空气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跟心跳声。
似乎从他回来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像即将入睡的夫妻一样的躺在一起。
像是三年前的……每一天。
洛蔷薇忽然有点惆怅,但更多的是迷茫跟难受,她刚想要翻身,男人的手臂就伸了过来,轻松一搂就将她带进了怀里,“不许转过去,”
他的身体也跟着贴过来,无赖般的缠上她,低低的叹息道,“我先认输,是我想跟你睡,你别冷冷淡淡不理我,嗯?”
洛蔷薇垂着眸动了动,“你不许抱我。”
“不抱睡不着。”墨时澈低头吻她的额头,嗓音沙哑性感,慢慢地问道,“做一次,好不好?”
洛蔷薇身体微僵,还未回答,男人的薄唇已经顺着她的五官往下,“我保证很轻,不会让你痛,让你很舒服,不舒服以后就再也不给我做,好不好?”
洛蔷薇脸蛋都快埋到被子里去了,没有说话,但也没推他。
墨时澈渐渐地翻过身压住了她。
俯首,很温柔的吻她。
是男人对女人能达到的最极致的温柔。
睡裙被扒下丢在一旁。
他没有着急攻城略地,像是觉得还有漫漫长夜的时间,于是耐心的亲吻着她的身体,薄唇落在她每一寸肌肤上,如同虔诚的教徒那般膜拜——
是能让所有女人沦陷的那种膜拜。
更何况还是深爱他的女人,自然会百分百的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中,但墨时澈却没有着急要她,而是不停地吻她,薄唇来来回回落在那柔软上。
虽然没有真的开始,但这样密密麻麻的亲吻已经是最大程度的亲昵。
起初洛蔷薇还只是攥着被单咬唇忍着,慢慢地就忍不住吟哦声,最后彻底的崩溃。
她控制不住的娇媚出声,“我……我受不了……”
“哪里受不了?”墨时澈薄唇自下往上,咬她的耳垂,恶意又暧昧,“说出来,我保证满足你,让你跟个小**一样大叫,怎么?”
“你……”洛蔷薇恼怒的瞪大眼睛,可动情时刻怎么样都是媚眼如丝的,她又不说话了,男人也不着急的继续亲吻,最终还是她忍不住了,“我……我想……要。”
他低声诱哄,“好,你想要,那多做几次好不好?”
她根本没了思考的能力,只会点头,“好……好。”
“嗯,那做四次,把那天在更衣间的那次也补回来,”墨时澈得逞般亲亲她的脸蛋,“乖女孩,现在满足你。”
当他终于开始占有,女人手指攀着他的手臂,仰头叫着,“啊……轻一点。”
男人薄唇重新往上,堵住了她的唇。
重重占有,抵死缠绵。
洛蔷薇中途几次因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再睁开眼时他还是在维持姿势,还是在吻她。
像是不会厌倦,愈发喜爱。
她有些昏昏沉沉又有点高兴的想,哪怕他现在不记得了,应该……还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吧?
一夜疯狂。
几乎是接近清晨才真正的入睡,洛蔷薇自然睡得很沉,是被一阵低低的闷哼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身侧的男人低垂着头,俊脸上布满汗珠。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似乎是因为太过疼痛而无法忍受,浑身都在颤抖着——
她愣了下,迅速清醒坐起身来,伸手扶住他的肩,“墨……莫荒年,你怎么了?心脏痛吗?”
是中弹的后遗症……还是蛊毒?
墨时澈没说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喘息声越来越重,鼻翼间甚至有鼻血流出来……
无比熟悉的症状。
洛蔷薇一震,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正要找手机打给穆云深,床头柜上男人的手机忽然震动。
来电显示,苗苗。
她本来不想接,但又觉得他这三年都是跟盛苗待在一起,这样的情况她可能会知道,于是抓过手机就接了。
“荒年……”
“我是洛蔷薇,”她直接的道,“现在他身体不舒服,好像是心脏痛,而且流鼻血,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端的盛苗怔了下,“荒年他……他现在……”
洛蔷薇听着她细柔的嗓音就忍不住发火,低吼道,“我问你知不知道怎么办?!这种时候别给我说废话,声音大点!”
盛苗被她吼得吓了一跳,磕磕绊绊的道,“荒年可能是没服药的缘故……药现在在我手里……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洛蔷薇报上地址就挂了电话,立即叫来酒店的医生上来。
当然肯定是检查不出什么来,毕竟蛊毒不属于正常医学的范畴,也只是上来量个体温。
毫无疑问是发烧了,且是低烧。
洛蔷薇让医生先走,拿了毛巾把他鼻间的鲜血擦干净,又把他换了个姿势,总算是不流了。
她又通知了穆云深,让他也医生过来。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盛苗来了——她住的公寓本就离这里很近,车程很短。
洛蔷薇一打开房门,盛苗就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拽住她的袖子,“荒年呢?荒年在哪……”
洛蔷薇皱眉甩开她的手,“在里面躺着,你不是说带药来了吗,药呢?”
“药在我这里,”盛苗咬着唇,“你去烧点热水,我喂荒年吃……你不知道该怎么服用。”
洛蔷薇这种时候也懒得跟她争浪费时间,迅速转身去烧水。
盛苗走向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低头就看见床边的地毯上有一个……避一孕套。
显然是用过的,里面还装着……类似乳白色的液体。
边上还有好几团纸巾。
而女人的文胸跟男人的裤子也丢在地上,凌乱的交缠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男女情事后的气息。
盛苗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哪怕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但也能知道……他们上过床……
虽然知道要履行爸爸的计划,荒年回来接近并且利用洛蔷薇,肯定是会发生这种事的,可真真正正看到这种场景,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整张脸都白了,眼睛睁得极大,仿佛处于极度的悲伤与痛苦中。
洛蔷薇走过来就看见盛苗站在那发抖,她皱眉推她,“你还愣着干什么?”
“你是不是逼他跟你上床?”盛苗转过头看她,死死咬着下唇,“是你逼他的是不是?你拿我还是拿公司威胁他?”
“现在这个重要吗?”洛蔷薇懒得跟她多说,“快给他喂药,信不信我找人轮了你?!”
盛苗极其哀怨的盯着她,但还是走到床边,从口袋里一个白色的小袋子,里面倒出几粒血红色的药丸。
她低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墨时澈躺在被子里,上半身显然没穿衣服,锁骨跟胸口都是暧昧的抓痕,甚至肩头还有咬出来的齿痕……彰显着昨晚有多激烈。
盛苗脸色更白,强忍着委屈跟怒意,俯身小心的捏住墨时澈的下巴,想要让他张开嘴把药吃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嗜血的红眸对上她的——
盛苗吓了一跳,还未有所反应,男人已经咬着牙要撑起身,“你……”
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荒年……”
“你他妈叫老子什么?!”墨枭直接扑过去,大手掐住盛苗的脖子,“你爸那个该死的畜一生在哪?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他没什么力气,身上还裹着被子,这一下直接把盛苗扑倒在地上,墨枭双手并用,几乎要掐死她,“妈的,敢打老子,老子上次差点就被你爸给打死了……”
盛苗惊恐至极的睁着双眼,似乎没想到会是他,她颤颤巍巍的有些窒息,忽然抬手把药丸塞进了墨枭嘴里。
那药丸是即刻融化的,墨枭背脊一僵,顿时就感觉一阵麻木的感觉,他跌跌撞撞的要站起身来,“你又给老子吃什么……你别想骗老子……”
他抬头就看见站在前方目瞪口呆的女人。
这一系列发生的时间不超过十秒,洛蔷薇几乎都要忘记墨枭的存在,听着他熟悉的口吻,她瞪大了眼,“墨……墨枭……”
墨枭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虽说盛苗跟洛蔷薇长得几乎一样,但那颗美人泪痣以及气质还是有所差别的。
墨枭看着她,红眸震动,朝她伸出手去,“洛蔷薇……三年……老子一直想找你……”
话未说完。
他忽然闭上眼重重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红眸还是盯着洛蔷薇的——
“荒年!”盛苗挣扎着爬过来,哭着抱住他,“荒年,荒年你没事吧……”
洛蔷薇足足三秒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刚才……是墨枭……他还记得她……
墨枭的存在,像是铁证一般,证明这个男人绝对就是墨时澈,不会有任何的差错——
地毯上,盛苗抱着陷入昏迷的墨时澈,手因为着急而在他上半身摸着,甚至要扯开被子检查他有没有摔伤……
洛蔷薇清楚的知道被子下的男人是一丝不挂的。
她俯下身就拽住盛苗的手臂,直接将她拎了起来,“药喂完了是吗?”
盛苗被她推到边上,又冲过来抓住她,泪流满面,“你别想再碰荒年,你逼他跟你上床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洛蔷薇直接甩开她,她抱不动墨时澈,所以让连宿带人上来。
墨时澈被重新抱到床上,盛苗喂得药起了效,他也不再冒冷汗发抖了,但仍旧没有醒。
连宿道,“穆公子去接了医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嗯,我知道了。”
洛蔷薇捏了捏眉心,直接吩咐连宿他们把盛苗带到隔壁房间。
她自己把房间的凌乱暧昧收拾了,包括地毯上的避一孕套……
昨晚到清晨他们一共做了五次,第一次她被弄得浑身发抖,结束才忽然想起来让他做措施,可墨时澈根本只是象征性的做了一次,还是最后要结束时才戴上的,弄完就扯掉了。
洛蔷薇又费了好大力气把衣服给墨时澈穿上,这才来到隔壁房间。
盛苗被绳子绑在椅子上,看见她就开始剧烈的挣扎,“你放开我!你又把荒年弄到哪去了,你把他还给我……”
“我说盛小姐,”洛蔷薇身上还穿着吊带睡裙,锁骨跟胸口处全都是鲜红的吻痕,她站在盛苗面前,低冷的笑,“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脸,认为是我还给你,而不是你还给我呢?”
“荒年本来就是我的……”盛苗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敌意,分不清是仇恨还是女人之间的情敌,亦或是两者都有,“他现在就是我的未婚夫,他的命是我救的,他是要娶我跟我结婚的……”
“命是你救的?”洛蔷薇猫眸眯起,意味深长的笑,“果然么,承认他是墨时澈了?”
“我没有说过,是你曲解我的话……”盛苗颤颤巍巍的摇着头,不再多说什么。
“行,这些你不说我就先不追究,我只问你,”洛蔷薇上前,扣住她的下颌,眼神冰冷,“他体内的蛊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他吃的是什么药?”
“跟你有关系吗?”盛苗咬着唇,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荒年身体不好还不是你们害的!是苏妩跟燕天晏勾结害的……是他们下的蛊……”
“你们是这么跟他说的?”洛蔷薇觉得好笑,明明是盛家下的蛊,“燕天晏这个锅背的可真是重啊,坐在家里锅都能砸到他头上,所以你们的目标该不会还有燕家?”
谁让他们倒霉都是苗疆人呢,是谁下的蛊还真是说不清。
盛苗不说话。
“行啊,看来你这人也是吃硬不吃软,”洛蔷薇说着走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男士皮带,“这是墨时澈用的皮带,你说,用这个抽你,是不是感觉会比较爽一点?”
盛苗睁大眼睛,“你……你想做什么……”
洛蔷薇眼神冷厉,“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我不知道……”
下一秒,洛蔷薇直接扬手,一皮带毫不留情的狠狠抽在盛苗身上,“给我说实话!”
“啊!”
盛苗痛的尖叫出声,脸蛋惨白,她哆哆嗦嗦的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都是爸爸研制的药丸,他从来不会跟我说……”
“盛峰么,你不是他最爱的宝贝女儿,他应该什么都告诉你才对,连男人都愿意帮你抢,”
洛蔷薇盛气凌人的站在她面前,眼底簇拥着浓烈的怒与恨,“墨时澈是我男人是我老公,三年,呵,我以为你们多能耐把他给治好了,结果还是要毒发吃药受这种折磨,你有种就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做不到你凭什么抢走?!”
盛苗咬着下唇,用尽全力喊道,“你又凭什么这么说?你明明自己跟男人不干不净拉扯不清,还差点跟燕楚结婚,燕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蔷薇美眸一冷,“阿楚是你能骂的?”
话落,她又是一皮带抽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被人大力推开,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
洛蔷薇手里的皮带正好抽在盛苗脸上。
盛苗惨叫一声,连人带椅重重摔倒在地,鲜血也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苗苗。”
墨时澈迅速蹲下身,解开她背后的绳子,将她抱起来,盛苗靠在怀里,气若游丝,“荒年……你终于来了……”
她脸蛋红肿了一大块,嘴角破裂流血,浑身被汗水湿透,楚楚可怜又极度虚弱……
墨时澈瞳眸紧缩,倏地抬眸看向嚣张跋扈站着的女人,眼神阴冷嘲弄,“你是有虐待人的心理疾病,还是不欺负人浑身不舒服——苗苗不过说了句燕楚,就值得你下这么狠的手?”
【阿楚是你能骂的?】
他刚才一冲过来就听见她说的这一句——她是有多维护那个叫燕楚的男人,关系又有多亲密,曾经还差点结婚。
“我这手下的还算轻的,”洛蔷薇似笑非笑,“你信不信她再歪曲事实胡说八道,我直接找辆车把她给撞死?”
“最好这句话你只是随口一说,”墨时澈蹲在那,身上是最简单的衬衫西裤,嘴角却勾着阴森冷漠的弧度,“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包括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情郎,我通通收拾了,让你以后想睡都找不到男人,别挑战我的底线,嗯?”
底线。
什么是他的底线,盛苗么。
洛蔷薇心脏倏地抽了下,攥紧了手,她紧紧盯着他苍白的俊脸,忽然扬声喊道,“连宿。”
脚步声迅速靠近,“洛小姐。”
“他怎么下床了?”洛蔷薇蹙着眉,冷淡的道,“把他给我弄到床上去,再去准备营养丰富的早餐跟大补煲汤,双份,我也饿了。”
“用不着,”墨时澈拦腰横抱起盛苗,低声道,“苗苗忍着点,我送你去医院。”
洛蔷薇使了个眼色,连宿立即上前,一把扣住墨时澈的手腕将他向后推。
墨时澈本就刚刚毒发醒来,身体还很虚弱没有恢复,这么一下自然没站稳,盛苗也从他怀里掉下去,跌在地上,“啊……荒年。”
墨时澈立即又要俯身抱她,连宿手肘抵住他的肩,低声道,“莫先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无谓的抵抗——这样反复来几次,不仅是你,盛小姐也会摔得更严重。”
墨时澈眼神阴冷,掀起眼皮看着面前冷艳的女人,“你想怎么样,又要拿苗苗来威胁我么——洛蔷薇,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这样。”
“我也不喜欢这样啊,可谁叫你这么在乎她,她又这么弱鸡呢?”
洛蔷薇勾唇轻笑,“很简单,你在这里吃饭喝汤,等体力恢复好我就让你们走,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多为难,嗯?”
墨时澈冷眼盯着学他口吻说话的女人,视线又落在她锁骨与胸口的吻痕上,昨晚激烈的缠绵不期然闯入脑海,他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沙哑的出声,“你去找个医生来,给苗苗上药包扎。”
“行啊,我打的人我负责,”洛蔷薇娇媚的笑,挑眉,“连宿,去找个男医生来,给盛小姐脱了上衣包扎。”
男医生。
墨时澈阴戾冷笑,黑眸一瞬不瞬的紧锁着她,“你是想穿成这样勾引来的男医生,让他听你的话对苗苗下黑手,嗯?”
洛蔷薇愣了一下,不怒反笑,“你觉得我如今的地位,分分钟都能弄死你,还需要色一诱男医生?”
“那滚去把衣服穿好,”墨时澈冷冷的道,“别让男人看见都想上你,要骚也不是这么个骚法么。”
她冷笑,“你真是有脸说,这他妈是谁弄出来的?”
“是我弄的,”他眯眼嘲弄,“你不需要提醒我,**了一晚上的人是你。”
洛蔷薇脸蛋一僵,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受下,眼神仍旧很冷,洛蔷薇被他盯着,莫名觉得冷的心颤,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丢下一句,“连宿,去找医生,再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弄出来坐远点,我不想看到他们黏在一起。”
这儿是酒店,除了一套上班要穿的职业装也没别的衣服可换,洛蔷薇也懒得折腾了,洗漱护肤后就走了出来。
医生跟餐点都已经到了。
墨时澈坐在舒适的软沙发上,抬眸看见女人仍旧穿着那件露很多的吊带睡裙,俊脸瞬间就阴沉了下去,“洛蔷薇,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洛蔷薇本就心情不爽,莫名其妙被训立即就皱眉,“姓莫的,你他妈再说我一句试试看?”
“这儿男人这么多,你故意是吧?”墨时澈冷冷盯着她,“去把你身上骚里骚气的睡裙换掉,这样我吃不下饭。”
洛蔷薇觉得好笑,于是直接冷笑,“你是看睡裙不爽,还是看我不爽想找茬?快点乖乖给我吃饭,别逼我再对你的苗苗动手。”
连宿把饭菜在男人面前的小桌上摆好,还有恢复气血的营养补汤。
不远处的沙发上,盛苗清楚的听见他们的对话,以及男人压抑着烦躁的话语。
【那滚去把衣服穿好。】
【去把你身上骚里骚气的睡裙换掉。】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两次,盛苗莫名的从其中听出一股……他不想让别的男人看洛蔷薇穿睡裙的意味。
而且荒年自己也亲口说了,他昨晚跟洛蔷薇做了一晚上……
就算是被迫的……他们也确实那么亲密……
思及此,盛苗脑袋里那根弦蓦地就崩断了,她忽然开始挣扎,“我不要上药……不要碰我……不要……”
医生被盛苗推开,托盘里的药瓶也打了一地,盛苗撑着扶手就要站起来,带着哭腔哽咽道,“我不要在这里,我要走……”
洛蔷薇眉眼一冷,上前几步,直接扬手一巴掌就用力甩过去!
“啪——”
盛苗被打的重重摔回沙发里,整个人都摔懵了,鼻血也被扇的流了下来……
墨时澈眼眸一寒,倏地站起身来,“洛蔷薇!”
“她不是不肯上药吗?打一巴掌就乖了,”洛蔷薇甩了甩打疼的手,回头冲他弯唇一笑,“你这么大声喊我名字,是希望我直接把的她舌头拔掉,让她没办法再瞎哔哔?”
墨时澈眯眼深深地盯着她。
但他没再说话,大概是觉得这女人这蛇蝎心肠……也许能做得出来。
对着差点强了她的李总,她还犹豫半天不让人家磕头,对着苗苗就狠成这样。
是装的演戏的,还是她真的就有这么恨盛家么。
医生重新俯身给盛苗包扎,洛蔷薇觉得有点累,想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转身时踩到地上的药瓶,整个人都往前栽了下。
男医生离她最近,伸手就要抱住她,而手伸过去的位置正好能碰到她的胸,墨时澈眼眸一缩,直接推开身上的小桌子就冲了过来——
洛蔷薇本想扶住男医生站稳,手臂忽然被大力一拽,整个人都被拽过去抵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她肩头的吊带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滑落,雪白的香肩大片露出来,男医生只看了一眼感觉都要喷鼻血了,下一秒墨时澈的身形却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
洛蔷薇背后撞的生疼,脸蛋也皱起来了,蹙眉伸手推他,“你干什么你松开我!”
她不过扇了盛苗一巴掌,他至于还要冲过来甩她一下吗?
墨时澈俊脸森冷阴沉,想抱她去浴室换衣服但现在又确实没力气,他单手撑在她头侧,把她的吊带拉上来,滚动喉结对连宿道,“把浴袍拿来。”
多年主雇关系,他一出声,连宿本能的就过去拿了,洛蔷薇看着也没阻止,而是闭了闭眼睛,连宿本来就是墨时澈当年一手带出来的人,她没什么可说的。
墨时澈接过浴袍,直接裹住洛蔷薇的身体,又把腰带系紧。
从这个女人穿成这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想这么做,现在终于做到了。
洛蔷薇伸手推了他一把,男人也没再锢着他,顺势被她推开。
盛苗低低的抽泣声传入耳膜,“荒年……”
墨时澈低下头,看见她被扇一巴掌红肿的脸颊,眉头皱了起来,“忍一忍苗苗,让医生给你上药。”
盛苗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眼神极度惹人怜,“荒年,我……我想你坐在我边上……”
“连宿,”洛蔷薇见状直接扬声,“把她的手指给我剁下来。”
盛苗吓得立即缩回了手,眼泪滚落脸颊。
墨时澈冷着脸,“洛总是恶霸地主当惯了么,不吓人心里不舒坦?”
“噢,可能是,谁让我现在有权有势还有钱呢,”洛蔷薇一笑,“滚去吃饭。”
刚才的饭菜都打掉了,连宿又让人去买了一份,重新架在小桌子上。
墨时澈被按着坐下,拿起筷子吃着,他吃相优雅养眼,哪怕此时的处境狼狈,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尊贵。
盛苗呆呆的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离自己好远。
她自小跟盛峰奔波逃亡,除了复仇盛峰其他的什么都不管,她从没有过过什么富贵安定的生活……更别提像洛蔷薇那样肆意挥霍。
不管是从消费层次、品味、审美……她跟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就像她跟荒年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他哪怕失忆了,整体层次还是比她高出无数阶。
洛蔷薇见盛苗盯着墨时澈痴痴地看,不由挑眉,直接走过去在墨时澈边上坐下,纤臂攀上他的肩,“莫先生怎么吃得这么慢呢,是不是没力气拿筷子呀……要不然我喂你吧?”
墨时澈没理她,但下一秒筷子就被女人抢去,洛蔷薇夹起一块牛肉送到他嘴边,吹了吹,“来,张嘴哦,啊——”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洛蔷薇妩媚的眨着眼,“莫先生怎么了嘛,不想人家喂你吗?”
盛苗气的睁大了眼睛,却看见男人真的张开了嘴——
洛蔷薇一口顺利的喂了进去,墨时澈仍旧是没有表情的咀嚼,一双黑眸深深地盯着她,仿佛他现在嘴里吃着的是她……
末了舌尖还轻舔下薄唇。
吃个饭都吃的这么……色一情。
但洛蔷薇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眼神冰冷,搞得好像她在盛苗面前喂他吃饭,是多伤害他们感情的行为一样。
伤害啊……
洛蔷薇嘴角忽然勾起抹笑容,一勺喂完直接抬腿跨坐在男人身上,“我们换个姿势喂噢,刚才那样坐我太累了呢。”
盛苗眼睛睁的更大,但医生正在给她打针,她又不敢动,只能这么愤怒的看着。
洛蔷薇面带笑容的坐在墨时澈腿上,舀饭跟菜喂他,这个姿势下她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布满吻痕的肌肤。
轻而易举的就勾出男人强行压制的欲念。
正喂着,睡裙下摆忽然一凉,男人的大手已经钻了进去,从平坦的小腹往上。
洛蔷薇一惊,立即就想起身,却被男人另一手掐住了细腰——
他俊美微仰看她,似笑非笑的眯着眼,嗓音低低的,“是你要爬上来的,那就喂我吃完再下去,如果你真这么喜欢半途而废,那我也不吃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以为你不吃能威胁到我?”
“看样子是能,毕竟我还有一张跟墨时澈一模一样的脸,操着你的时候能让你高涨喷水,我想你应该是舍不得的,”
他漠漠然勾唇,“所以,要么维持这个姿势继续喂我,要么我今天饿一天,看看这副身体能不能受不了,指不定撑不住咽气了,那我也没有办法——”
他虽然表情淡漠,但眼眸中全是那股子势在必得。
可以啊。
还学会用跟墨时澈一样的脸跟身体来威胁她,她看上去有那么在乎又舍不得么?
好像……是有。
她确确实实是舍不得。
他现在是莫荒年,是喜欢盛苗讨厌她的——这些通通都不如他这副墨时澈的身体来的重要。
至少他还活着。
洛蔷薇静默三秒,没有再动,咬了咬牙,重新舀起一勺饭喂他。
墨时澈毫不意外她会妥协,在她喂第三勺的时候,他的手就继续往里钻了,握住了那迷人的雪软。
洛蔷薇早上一醒来就发现他病发,折腾到现在根本没空穿文胸,所以正好方便他肆无忌惮的把玩享用。
一开始只是右手,没多久左手也钻进来了。
双手在浴袍的掩饰下几乎把她浑身摸了个遍,一个地方都没放过。
一餐饭喂完,洛蔷薇身上全都给他揉红了,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
该死的混蛋,他那么摸她她自然是有反应的,更何况房间内还有保镖医生盛苗这些人……一紧张反应更激烈的。
要不是为了让他乖乖吃饭,她分分钟让人掰断他的手指!
此时,医生在后面出声,“洛总,已经好了。”
洛蔷薇被摸的浑身发软,跨坐在男人身上的腿也麻了……
墨时澈正想抱着她起身,盛苗就已经强撑着小跑过来了,看见他一张俊脸上出汗了还紧绷着,不由握住他的手,“荒年你怎么了……是不是她刚才坐在你身上故意压着你了?”
盛苗一拉他,墨时澈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洛蔷薇又在挣扎着起身,于是直接从他腿上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墨时澈皱眉,想俯身扶她,盛苗已经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小声又惊惧的问道,“荒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还是很痛……”
墨时澈视线落在盛苗被皮带抽肿的脸上,想起洛蔷薇因为燕楚就狠戾的打人,眉眼顿时阴沉下去,他伸手环住盛苗细瘦的肩,低声道,“嗯,我们回公寓。”
洛蔷薇坐在地上,仰脸看着高大的男人拥着娇小的女人,身体刚才被他摸过的地方莫名发凉,她有些恍惚,直到连宿将她扶起来,“洛小姐。”
墨时澈揽着盛苗就往外走。
身后,女人沙哑低冷的嗓音响起,“莫荒年,”
洛蔷薇看着他的背影,“你刚才说的很对,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监督你的饮食——毕竟你跟他这么像,我舍不得你这具身体,我会亲自替你调养好。”
墨时澈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直接走了。
洛蔷薇盯着他英挺的背影,有好几分钟都是拿着碗跟勺子傻站着,直到连宿出声喊她,“洛小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洛蔷薇闭了闭眼睛,睁开眼时已经抬脚走向浴室,“去公司,让他们等我准备开会。”
…………
墨时澈走出酒店时神情还是阴冷的,单手抄着裤袋,盛苗细声问道,“荒年,你昨晚没有回来按时吃药……就是在酒店陪她吗?”
墨时澈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淡淡道,“嗯。”
“是……她强迫你的吗?”
他嗓音更淡了,“重要么,她强不强迫我,这个计划都要进行,没有区别。”
盛苗咬着唇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身体还不舒服吗?我早上过来喂你吃了爸爸研制的药丸,你以后一定要按时吃……否则蛊毒会发作的。”
“嗯,”墨时澈微眯着眼,墨黑的眸一片浓稠,“替我谢谢盛叔叔。”
盛苗还想说什么,但看他完全没有心思的模样,也就没有再开口,只是攥紧了手。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洛蔷薇说到做到,每天都会去盛年集团给墨时澈送一日三餐,全都是营养师搭配好的餐点,没有一天耽误过。
连宿给这项任务取名为……霸道女总裁的宠夫日常。
少爷也太他妈幸福了,他怎么没有这么个美女媳妇儿每天追着跑呢?
而墨时澈这段时间也几乎是跟她住在酒店里——墨家别墅他不肯去,他的公寓她又不肯去。
但二人是住在一起的。
每天一起起床,吃饭,上下班,逛街,看电影,做一爱,相拥而眠……几乎跟每一对普通的夫妻没有区别。
虽然墨时澈经常性的冷着脸,甚至有的时候不爱搭理她,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拒绝过她。
洛蔷薇也几乎快要忘掉盛苗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墨时澈刻意没有在她面前接电话,还是其他原因,总之盛苗都没有出现。
时间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
周五下班的时候,墨时澈照例过来接她——刚开始是她每天给他送饭,后来就变成他来公司接她。
此时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总裁办公室内还亮着灯,洛蔷薇签了几份加急文件,但有一份企划案她始终在犹豫过不过。
身侧响起脚步声,深色西装俊美深沉的男人迈着长腿走进来,看着撑着脑袋趴在桌上的女人,嘴角轻勾起,走过去俯身圈住了她的腰,“怎么了,在苦恼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薄唇也落在了她脸上。
她瘪着嘴,“就是这个案子……”
墨时澈眸子扫了一遍,指骨分明的手拿起钢笔,很快写下一串计算公式,舌尖勾着她的耳垂,“这就是利润,你想跟他们日后还有合作发展就接,觉得太少就推掉,不纠结了,嗯?”
洛蔷薇看他写的东西,恍然大悟,眉眼都乍然开朗了,“没错就是这样!”她抬起头,纤指捏着他的下巴,“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呢,是谁教你的呀?”
“聪明不知道,”男人俯下身,直接将她困在办公椅里重重亲吻,“但做一爱是你教的,奖励你。”
质地极好的椅子发出嘎吱的声响,墨时澈索性将女人捞出来放在办公桌上,压下身继续吻她,一手去解皮带,“今晚回酒店还有三次,我在这里先用一次,嗯?”
“不可以在这里……啊……”
正处在一触即发的火热时刻,男人西装裤内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伸手拿出来,见是个陌生座机号码不准备接,但对方接连不断反复的打,墨时澈皱眉,滑动接听。
那端的人急急的说了几句什么。
男人动作一下子停下来,连钻进她底裤的手也不动了,半分钟后他低声应道,“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墨时澈站直身体将皮带扣好,洛蔷薇从办公桌上撑起身体,“怎么了……”
“苗苗出车祸了,现在在第一医院手术。”
车祸?
洛蔷薇蹙眉,“好端端的怎么会车祸,肇事司机在吗?”
墨时澈没说话,迅速整理好衣服,洛蔷薇也从桌上下来,拿起一旁的手包,“我跟你一起去。”
墨时澈抬头看她,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不是我干的,”洛蔷薇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找人撞她,而且你晚上必须吃饭,我要看着,我让连宿送到医院去。”
墨时澈黑眸深沉无波的看着她,没说话但也没阻止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
他们到医院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盛苗便被推出了手术室,送进了监护病房。
医生说不算太严重,右腿小腿骨轻微骨折,加上轻微脑震荡,但因为她中过弹身体很差,所以需要卧床休养。
墨时澈来到病房,护士刚给盛苗打完针,她虚弱的躺着,看到他走进来立即就红了眼睛,“荒年……”
然而这声柔柔的叫喊在看到男人身后的洛蔷薇时,陡然变得惊恐,“你……你怎么会来的……”
盛苗仿佛受了惊吓与虐待那般,情绪十分激动的往后躲,浑身都在发抖,“是你找人撞我!是你要杀我!是你干的!”
她一动,整张病床都跟着晃动,点滴迅速回血……
墨时澈长腿几步上前,摁住她的肩,“苗苗,你先躺好,现在不适合激动。”
盛苗不顾疼痛往他怀里躲,手也握住了他的手,“荒年,是她要撞我……肯定是她,她那么多次想弄死我……”
“你也说了,我那么多次想弄死你,”洛蔷薇清淡的笑,语气嘲弄,“如果真的是我找人撞的,你还能活着抢救?分分钟撞你上天。”
盛苗闻言又是一震,脸色煞白,“你……你果然想杀我……”
洛蔷薇,“……”
这他妈是怎么理解的,她是这个意思吗?
洛蔷薇懒得解释了,正想对墨时澈说话,却听见他低冷的开口,“出去。”
洛蔷薇一怔。
她眼睛定定的看向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跟你说过不是我……”
“我叫你出去,”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苗苗不想看见你,我也不想说第三遍。”
洛蔷薇眼眸一刺,也看着他,无声的静默,几秒后掀唇笑了,“行,你陪盛小姐演琼瑶剧吧,”
她说完转过身要走,但还是扭头笑道,“鉴于你今天表现不好,所以今晚的三次取消,毕竟昨晚我们做了四次,浴室两次床上两次……我想你再凶猛也该休息一下了。”
丢下这句话,她踩着高跟鞋离开。
病房的门被重重甩上。
下一秒,盛苗的眼泪就下来了,头上的纱布更显得她美丽的脸很柔弱,“荒年,她……她刚才说……”
墨时澈站直身体,单手插兜,“苗苗,我以为三年前你能让我冒充墨时澈跟她结婚,那么上不上床这些事你都不会在乎,也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
盛苗呆呆的抬起头,“你……你说什么?”
“那个肇事司机我的人抓到了,车辆跟监控也查了,明显跟洛蔷薇无关,”墨时澈淡漠如水的望着她,“这场车祸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心里很清楚。”
盛苗一震,没想到他会轻易看穿,“荒年……我……”
“你自小体质就不好,那一枪的后遗症本就会伴随你的一生,你不适合再有任何的损伤,我也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住院或者身体不适,那会时时刻刻提醒我,你为救我差点丢了性命,”
墨时澈漆黑的眸平静又深邃,“更何况,我们为什么出现在江城,我现在又在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洛蔷薇才走出病房没多远就接到连宿的电话,说是晚餐送来了,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让墨时澈吃完。
盛苗那弱鸡出车祸不能耽误他养身体。
她转身走回病房,正要伸手拧门把,男人清冷淡漠的嗓音一字不差的传入耳膜——
“我跟洛蔷薇不过是逢场作戏,我自己有分寸,你没必要这么做,我不想看见你为了这种不必要的事伤害自己,很愚蠢很不值得。”
洛蔷薇伸出去的手一僵,整个人都顿住了。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盛苗看着站在病床前俊美深沉的男人,心口控制不住的悸动,她正想点头说好,从她的角度忽然瞥到病房门口有人站着。
盛苗心里咯噔一下,多半猜到是谁,她放在被子里的手指紧了紧,咬着唇开口,“真的吗,荒年,就算是是床上耳鬓厮磨……你也不会爱上她吗?”
又是一阵安静,当盛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淡然无温的嗓音才响起,“不会。”
门外的洛蔷薇眼瞳一缩,下意识就把手指手塞入嘴里,贝齿将手指咬出一圈极深的齿痕。
盛苗眼里荡漾出欢喜的笑意,“那荒年……你……爱我吗?”
墨时澈看着她扬笑的眉眼,跟洛蔷薇十分相似,但那笑又差很多,偏生不是同一个人,他有些恍惚,眼神定格在她脸上,“我会爱你。”
“我也爱你,”盛苗红了脸,娇羞的低下头去,“荒年,我永远只爱你。”
…………
【我会爱你。】
洛蔷薇忘了自己怎么走到电梯的,她有些失神的站在那,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这四个字。
他会爱上盛苗……其实她没什么需要惊讶的。
他已经失忆了,等于是一个全新的人,除去偶尔会有类似墨时澈的动作,但那只不过是那具身体二十多年的习惯使然而已。
一个全新的人,全新的记忆,自然会有全新的爱跟选择——没有谁规定了他一定要爱她,爱情本来就不是固定的人选。
只不过他现在选择爱的人不是她而已……其实她没什么需要难过的,不是吗?
本来就是自己追着跑两世才得到的男人,也许本就不应该奢望能一辈子拥有吧。
尽管这么想,她的心脏还是蜷缩着发疼,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洛蔷薇失魂落魄低着头往里走,直接撞上了端着餐盘急匆匆走出来的人——
哐当一声,滚烫的汤汁洒在她手臂上。
洛蔷薇痛呼一声,退后两步就要跌倒,腰肢忽然被一只大手搂住,随即整个人都被拦腰横抱起来。
抬头就看见男人极度紧绷的下颌。
“怎么回事,”墨时澈黑眸极冷的望向面前的男人,“走路不看路?”
那男人被他的眼神吓尿了,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滚。”
墨时澈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而后低头去看怀里的女人,眼神紧张,“是不是烫伤了?”
洛蔷薇恍若初醒,走神太严重,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臂上传来阵阵刺痛,她推了推他,“你放我下来吧,汤洒在我身上会弄脏你的衬衫。”
弄脏?
墨时澈听见这两个字不悦的皱眉,视线落在她无袖连衣裙那烫红的手臂上,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带你去护士站处理,忍着点。”
“不要,你放我下来……”洛蔷薇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了,你去忙盛小姐的事情吧。”
“她在休息,没什么需要忙的。”
墨时澈强硬的抱着她快步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我只是手臂烫伤了,可以走路,”她柳眉皱着,一副被他抱着很难忍受的模样,“你放我下来吧。”
你放我下来。
从刚才他抱她到现在,这五个字她已经说了三遍。
墨时澈冷着一张脸,眼神不悦的低头看她,“洛蔷薇,我们亲过摸过也睡过了,现在抱你一下而已,你跟我较什么劲,”
他说着就忍不住凑过去亲她的脸蛋,低低的道,“还是我来医院看苗苗,你不高兴了,嗯?”
他的薄唇才靠近她,女人就跟即将要沾染毒药一般,迅速偏过了脸。
她咬着唇,气息微微紊乱,语速很快的道,“我没什么不高兴的,你既然来医院了就去陪盛小姐吧,车祸确实会受到惊吓她胆子那么小你快去吧。”
说到最后连停顿都没有了,就跟巴不得立即赶他走似得。
男人的脸也已经从冷变成了黑,她越不让他亲,他越偏要亲,她毕竟人在他怀里,再怎么躲还是让他亲到了。
薄唇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他的怒气也微微降低了,低声笑着,“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不是跟个恶霸地主似得,巴不得把我抢过来绑在床上么,嗯?”
抢过来。
逢场作戏而已,她抢过来了,他也会自己回去啊。
爱情又不是买卖,爱是买不到的呢。
洛蔷薇手指微微蜷缩着,闭着眼睛笑了笑,“嗯,可能我觉得抢过来太强人所难了,所以准备成全你们了。”
话音刚落。
下巴就被男人重重咬了一口。
她疼的啊了一声,紧接着耳垂又被咬住,墨时澈呼吸浓烈的喷洒在她耳畔,“既然你已经开始抢了,就别想着抢一半放手,以为我是你的玩具么,而且……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抢成功?”
……
墨时澈将洛蔷薇抱到护士站。
可能是今天伤者多,护士门都很忙,男人也没有去叫人的想法,自己取来了用具替她上药。
除了手臂,她穿着九分西裤的脚踝跟脚背也被汤汁泼到了,墨时澈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脚用酒精轻轻擦拭着,低哑紧绷问道,“疼吗?疼的话你可以掐我。”
【洛蔷薇,疼吗?疼的话你就咬我。】
曾经谁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微微的恍惚,低头看着男人短发下俊美的脸庞,眼眶蓦地一酸。
是谁说过,是墨时澈,是她的墨呆呆。
不是……莫荒年。
感觉到她身体轻微颤抖,墨时澈抬头就看见女人睁着眼睛,没有哭也没有任何动作,但眼泪就是不断的流出来。
某根心弦毫无征兆的被狠狠扯动了下,男人几乎是立即就站起身,干净的手抚上她的脸,近乎粗鲁的替她擦着眼泪,“这么疼为什么不告诉我?谁让你自己一个人哭的?”
这女人,平时不是最会逮着一切机会撒娇么,现在疼哭了竟然一声不吭,跟受了多大委屈似得。
她很委屈么?
他这些天好像没让她受委屈吧,睡觉都是搂着哄着的——
这么想着,墨时澈心头舒服了点,觉得擦眼泪擦不完,索性凑过去吻着她的眼睛,“不许哭了,我现在抱着你上药,你疼就咬着我的手,行不行?”
“不要……”
洛蔷薇立即往后躲,尽管抵住了椅背无处可躲,她仍在维持后退的动作,伸手想要推开他,“你快去忙你的……啊。”
刚烫伤的手哪经得起这样动,痛得女人一张小脸顿时就皱了起来。
“洛蔷薇!”墨时澈一贯淡漠清冷的俊脸也怒了,强行捞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掐着她的下颌不让她别过脸去,“你再跟我犟一下试试看?别逼我在这弄你,乖乖的配合我上药,这是你自己的手。”
洛蔷薇被他吼了一下,怔怔呆呆了几秒,随即眼泪又再度掉了下来。
甚至比刚才流得更凶。
墨时澈,“……”
所以跟女人就不能讲道理么,尤其是平时看着强硬无坚不摧,但哭起来能把人哭的融化的女人。
他想凶也凶不起来,一手圈着她的细腰,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脸上。
另一手重新替她上药,动作比刚才更轻更小心,“疼就说出来,我允许你咬我,不许偷偷哭。”
洛蔷薇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
她看着他认真专注的侧颜,又想起他在病房跟盛苗说的那番话,呼吸微微一窒。
半晌,她轻轻地出声,“其实……你不用这样做的。”
男人正在低头上药,闻言随口道,“什么。”
“如果你是想要墨氏跟盛年的合作,我可以答应你,以后最好的合作都会给你们,”她似乎有些累了,嗓音也有些哑,“或者你想要其他什么,钱或者……”
“你想说什么,”墨时澈打断她的话,抬起头,黑眸沉沉的盯着她,“说这些什么意思。”
“你不是跟盛小姐是未婚夫妻吗?”
洛蔷薇勉强扯出抹笑意,哭太难看了,她已经够难看了,至少保持点尊严吧,于是她加深了笑容,“你们可以结婚,我不会再死皮赖脸缠着你了,也不会再做出伤害她的行为了。”
墨时澈原本淡漠的俊脸倏地黑沉,他仍旧这么盯着她,唇角轻轻勾起,“不会?”
洛蔷薇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不会,但多半也是关于盛苗的,“嗯,之前我打她伤害她的,我没办法心胸宽广的道歉因为我确实没错,但以后不会了。”
顿了顿,她补充了句,“你也不用再为难的被我逼迫了。”
墨时澈黑眸极深邃极幽暗,如同泼了墨般深沉不见底,看了她半晌,薄唇冷淡张合,“这半多月,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么,你可以提出来。”
“没有吧,都挺好的,”洛蔷薇笑了笑,“不管是作为合作伙伴还是炮一友,我们相处都挺融洽的,爱好也相投,房事也比较和谐……这半个月就当互相陪伴吧,或者你可以当成我弥补你帮你养身体……现在就好聚好散吧。”
她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像是慢慢斟酌过后的结果。
是认真的。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神极其深冷,“这半个月对你来说,我是你的炮一友?”
“是什么都无所谓吧,反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盛小姐车祸受伤了,你也可以一心一意照顾她了。”
洛蔷薇说着才发觉自己还坐在他怀里,于是挣扎要下来,“我自己擦药吧,刚才谢谢你……唔。”
唇瓣毫无征兆的被狠狠吻住。
墨时澈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深缠不休的吻了她一番,待到她都窒息了才松开她,长指掐着她的下颌,“小妒妇,吃醋吃的这么凶,还学会装大度了?”
“我没有!”洛蔷薇听他说什么小妒妇小浪一妇就愤怒,一愤怒就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妒妇,她几乎是用力全力推开他,“我让你松手!”
她从他怀里跌下来,墨时澈见状眸一缩,立即起身就要抱她,女人却已经自己站稳了,退后一步,“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很晚了我先回……”
话音未落,拎着保温盒的连宿路过护士站,看见他们立即走进来,“洛小姐,莫先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半个月他们跟复合了没有区别,他喘着气道,“路上堵车了,不过饭菜都没凉,你们现在吃吗?”
“不用……”
洛蔷薇话还没说完,墨时澈已经伸手过来接过了保温盒,“现在吃,你先回去吧,待会我会开车送她回酒店。”
说罢,他侧首看向洛蔷薇,低低的道,“去楼上餐厅找地方坐着吃饭?放久了会凉。”
还是询问的语气。
“那你去吃吧,”她敛着眉眼道,“这是最后一次送营养饭菜了,看你这半个月吃的时候都挺冷淡的,估计也不好吃吧,以后也不用遭这份罪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手腕又被面前的男人扣住。
墨时澈还未开口,裤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仍旧扣着她的手没放,将保温盒交给连宿,拿出手机接了,只不过眼睛还是盯着她看的。
那头护士焦急的道,“莫先生,你出去抽烟还没回来吗?盛小姐打针过敏了,明明做过皮试的,现在她哭得很厉害,一直喊你的名字,好像很严重……你现在能上来一趟吗?”
“嗯,我现在上去。”
墨时澈才掐断通话,洛蔷薇就已经把手腕从他掌心抽了出来,淡淡道,“你上去吧,别耽误了,过敏也许分分钟就暴毙了。”
暴毙。
连这种词都用上了。
这女人还敢说没吃醋。
墨时澈薄唇勾出点点笑意,“我十分钟就下来,”但他黑眸盯着她,眼神强硬,暗含警告,“你在楼上餐厅等我,我没吃晚饭很饿,你也饿了。”
她看着他俊美严肃的脸,头一歪就笑了,“哦,好啊,你快去吧。”
“嗯,”他竟然轻易就信了她的话,走之前还俯首在她脸蛋上亲了几下,气息亲昵,“乖乖的,吃完饭我们就回酒店。”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连宿提着保温盒,“洛小姐,我们上……”
“把饭菜都倒了,”洛蔷薇收回视线,而后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顿了顿补充道,“保温盒也丢了吧,以后都用不到了。”
她才走到医院大厅,就被一道悦耳的男声叫住,“蔷薇。”
洛蔷薇怔了下,回头就看见穿着白色休闲衬衫的颜宋,英俊帅气,他笑着走过来,“你怎么到医院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也笑了笑,“没有,手不小心烫伤了,来上个药。”
颜宋低头看见她纤细的上手臂一片红,顿时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怎么弄的,好好的女孩子家手多漂亮,弄成这样。”
洛蔷薇无谓的笑,“没事啊,是我自己不小心。”
颜宋看着她虽然扬笑但黯淡的眼眸,忽然微笑着道,“蔷薇,反正你手烫伤了也要养几天伤,我们去临市玩吧?刚好我晚上的飞机要过去,我朋友的游乐场在那边开幕。”
她微微愣了下,“游乐场?”
颜宋温雅的笑,“是的,就是以前小时候很爱玩的那些,现在我朋友开了全省最大的,开幕式让我去捧场,我又没有女伴,你就当赏我个脸?”
洛蔷薇失笑,“我可不敢当,堂堂颜家大少爷。”
不过游乐场啊……其实她小时候真没去玩过,洛世清过世很早,丁繁英唯唯诺诺不敢带她出门,她从小到大做的事无非就是两件。
一,跟堂妹洛红樱斗来斗去。
二,喜欢墨时澈疯狂追着他。
哎呀盛苗也是妹妹啊……还是她双胞胎的亲妹妹呢。
怎么她两辈子都栽在这男人跟妹妹身上……想想真是好惆怅呐。
不过严格说起来,她这两世都必须输的服气,因为不管是洛红樱还是盛苗,她们手里都有药能救墨时澈的命。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痛苦。
洛蔷薇有些走神,回过神时颜宋打电话把机票都给她订好了,她美眸眨了眨,“颜大少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证?”
颜宋扬笑,无声的权贵,“想追女人,不得搞定这些必备的东西么,更何况还是洛总这种坐拥亿万资产的美女总裁。”
洛蔷薇弯唇一笑,“嗯,这话我爱听,都是实话。”
比墨时澈会说话多了,那男人失忆后三句不离上床,这估计就是……追女人跟逢场作戏的区别吧。
墨时澈去餐厅找了一圈,没看到原本应该坐着等自己的女人,打电话也不接,一张俊脸顿时阴沉下去。
他说十分钟下来,现在也只不过超了一分钟而已。
那女人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他想了想直接往医院外走去,在走下台阶的时候,正好看见洛蔷薇上了一辆豪车。
而替她开车门的男人赫然是颜宋。
墨时澈眼眸一冷,立即就要冲过去拉住她,肩膀忽然被人轻拍,男人沉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荒年。”
…………
医院后花园。
盛峰双手负后站在树下,看着面前深沉俊美的男人,微微眯眼,“快两个月了,荒年,你现在跟盛棠进展到哪一步了?”
墨时澈笔直的站着,清俊从容,语调一如往常的淡漠,“退回原点了。”
盛峰点了支烟,轻笑,“什么意思,顶着一张曾经墨时澈的脸,你还搞不定她一个女人吗?”
“嗯,可能她不太好搞定,如果单纯从跟她接触上,恐怕很难达到目的。”
“所以?”
墨时澈低缓的陈述,“所以我认为,我应该跟她结婚。”
盛峰吸烟的动作顿了顿,“结婚?”他似是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荒年,你应该知道苗苗有多喜欢你,你是她未婚夫。”
他本以为,墨时澈勾上盛棠不过是很简单的事,只要墨时澈够心狠手辣,一切应该很快能结束,结婚这个做法,说实话他不认为有必要。
再让墨时澈跟盛棠结婚,变数又变得更大了。
但他没想到盛棠不过二十多岁的小女孩,竟然这么难对付。
“苗苗有多喜欢我是一回事,但盛叔叔你似乎更在乎报仇,”墨时澈掀起眼皮,低淡的笑,“否则就不会同意我去接近盛棠,毕竟接近这个词,本身就包含发生男女关系。”
盛峰眉梢挑起,看着他轮廓完美却不露山水的俊脸,半晌问道,“你如果跟盛棠结婚,目的就能达成?”
“至少高出三分之二的可能性。”
“你准备怎么跟盛棠结婚?据我所知,她对墨时澈的感情很深,你只不过是曾经的一个替身,她对你好可能只是思念墨时澈,但她未必会肯嫁给你。”
墨时澈淡淡垂眸,掩住眸中那深邃的浓雾,“这就是我需要做的事了。”
盛峰掐灭烟头,“行吧,结不结婚你自己安排,盛棠怎么样我管不着,但苗苗现在一心一意在你身上,你哪怕那边做戏,也不能太伤她的心。”
“我想她能理解我,也能理解盛叔叔您为了报我们苗寨盛家的仇,所付出的一片苦心。”
…………
洛蔷薇去临市玩了三天,手机拒绝所有来电,公司有任何事都是连宿短信告知她的。
第四天早上,连宿看着总裁办公室门口的俊脸冰寒的男人,其实不太敢拦,毕竟这里曾经都是他的地盘,但如今的老大是洛蔷薇……他思忖片刻,还是没让保镖让开。
脸上是客气的微笑,“莫先生,你如果是来谈生意,营销部主管会接待……”
“我找洛蔷薇,”墨时澈穿着黑色的衬衫,长身如寒玉般立着,但紧绷的下颌却泄露出他此刻压抑的暴躁,“三天了,她总该来公司上班了?”
“洛小姐跟朋友出去旅游了,应该……这一周都不会来公司。”
旅游?
墨时澈眼神划过抹重重的阴冷,怎么,那天上了颜宋的车,就直接被勾去旅游了?
她是胆子大还是不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就敢这么跟陌生男人出游?!
他眯着眼寒声问,“她去哪了,地点。”
连宿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但还是保持镇定,“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莫先生,你如果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
墨时澈嘴角勾着抹冷嘲,“是洛蔷薇教你这么说的?”
自己查。
那女人是知道他没权没势根本什么都查不到,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连宿客观的道,“洛小姐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我觉得要查很困难,跟她出行的是颜家大少,颜家是官二代,以莫先生您目前的身份……如果惹了颜家,盛年集团估计就保不住了。”
盛年集团。
那有什么重要的,他想要再起一个那样的公司不过分分钟。
墨时澈低冷的笑,重要的是,那女人如今是真的不肯见他,不是闹脾气。
是因为苗苗车祸住院她不高兴,还是……她察觉到什么了?
不过那都无所谓。
她非要不听话惹他生气,非要跟他玩是么。
那行,看谁玩的过谁。
…………
洛蔷薇跟颜宋在临市的游乐场玩了几天后,又去了附近的海湾,每天睡到自然醒外加吃喝玩,前所未有过的舒爽。
这三年来,她绷得太紧,全身心投入墨氏的工作,别说出来旅游,出差都是行程满满的,白天谈生意,晚上回酒店还要学习经商方面的知识,准备各种考试。
第六天清晨,颜宋正准备带她出海兜风,洛蔷薇忽然收到一条医院的短信。
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起身回拨电话过去。
颜宋看她小脸紧张而凝重,不停地说‘好,麻烦了’之类的话,等她挂断不由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奶奶醒来了,但是检查结果挺糟糕的……”
这几年墨老太太身体愈发不行,始终在重症监护室,时而醒来时而昏睡,医生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书,情况不怎么乐观。
可能是三年前墨时澈的死……对老人家打击太大了。
墨老太太活到这么大的岁数,经历过很多事,儿子极少在家,她都是墨时澈在照顾,最放不下感情最深的也就是这个孙子。
洛蔷薇咬唇,眼神带着歉意低头看他,“颜宋,对不起……我可能要赶回江城。”
颜宋从沙滩上站了起来,微笑道,“没事,老人家的身体重要,我陪你回去。”
她赶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你朋友也在这边,你跟他们……”
“那怎么行,你的人是我带过来的,现在要回去我肯定要安全送回去,否则也太不男人了,更何况你不在我也不想玩了,”
颜宋看着她在朝霞下美艳动人的小脸,不由笑了笑,“不过像你这样的女人真的很少见,前夫一走这么几年,他的家人你还在帮他尽孝。”
她大可不必这么做,但又一直在这么做,是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还爱着吧。
心魔。
…………
颜宋开车跟洛蔷薇回到江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洛蔷薇连晚餐都顾不上吃,直接去了医院,颜宋非要跟着来,说是最后把她送到家门口才能安心回去。
她满心感激,此时也没有多做争执,她太担心奶奶的情况了。
高档病房的走廊安静又干净。
洛蔷薇小心翼翼的推门走进去,本以为会看到守夜的护士,然而却看到穿着深色系衬衫英俊挺拔的男人单手插兜站在病床边。
她微微一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下一秒男人却转过身来,黑眸落在她身上时很温柔,却在看到她身后的男人时骤然冷眯起。
洛蔷薇却已经惊讶的出声,“你……你怎么在这?奶奶怎么样了?”
她说着就要迈步走过去,却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低低沉沉的嗓音问她,“去哪儿了。”
洛蔷薇显然不准备回答,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蹙眉问道,“你怎么会在奶奶的病房,是奶奶叫你来的吗?”
还是……他……想起来了什么?
否则怎么可能来这里。
“你在乎我怎么在这里么,”墨时澈掀唇冷讽的笑,眼风扫过她身后的男人,“口口声声多爱墨时澈,他奶奶都病成这样了,你就跟野男人在外面浪这么多天?”
“莫先生,”颜宋轻声笑道,“我跟蔷薇只是正常出游,你的用词似乎太过偏激不尊重人了,她跟谁出去都是她的自由,如今墨时澈哪怕在也是前夫也没资格管她,更别提——你刚才的话里已经说了,你不是墨时澈。”
墨时澈眯着眼眸划过危险的暗流,没睬他,只是垂眸盯着洛蔷薇,薄唇吐出三个字,“叫他滚。”
洛蔷薇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但很不高兴,“你疯了吧,快让开我要去看奶奶……”
手腕被一把扣住,墨时澈黑眸沉沉,嗓音更冷,“洛蔷薇,你现在就叫他滚,我已经很生气了,你别惹得我更生气,嗯?”
生气?
他他妈生什么气?
洛蔷薇懒得跟他废话,“松手,”她扭头冲颜宋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
扣着她手腕的男人忽然松手,直接上前一拳就挥向了颜宋。
砰地一声,颜宋被揪住领子抵在墙壁上,撞倒了病房里的花架。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墨时澈提着他的衣领,素来英俊淡漠的脸上张扬着阴鸷怒意,“这是最后一次被我看见,没有下一次。”
“莫荒年你疯了是不是?!”洛蔷薇冲过来拽住他的手,压低声音怒道,“这里是监护病房,你这样会吵到奶奶休息的!”
“你既然知道会吵到,那就让他滚,”他侧首看她,眼眸翻滚着浓烈的怒火,“否则我现在就拆了这里,谁都别待着。”
洛蔷薇气的咬唇,一时除了睁大眼睛怒瞪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倒是颜宋先推开他,整了整衣领冲她微笑道,“蔷薇,既然这样今天我就先走了,你好好陪奶奶,改天电话联系。”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洛蔷薇本想追出去说一声谢谢,墨时澈眼神一暗,刚要扣住她的手腕,身后不远处病床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喊声,“澈儿……”
洛蔷薇忙转过头,看见墨老太太已经醒了,睁着眼着急的看向这边,她忙拉住墨时澈的手臂,“奶奶醒了,在叫你……”
墨时澈却面无表情的甩开她的手,直接迈步往病房外走去。
“墨时澈!”她一把拽住他,这个称呼让男人俊脸骤冷,她开口道,声音也压低了,“莫荒年,奶奶在叫你,你过去跟她说几句话,就说几句简单的,让她好好注意身体之类的……好不好?”
墨时澈低头看着她布满焦急的小脸,低低的轻嘲的笑,“想让我去看他奶奶,那你是不是该拿点诚意出来?”
她怔了下,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你亲奶奶……”
男人眼神淡漠深静,“没有血缘关系也算亲奶奶么,整栋住院部都是我奶奶?”
“……”
他果然窃取过墨老太太的血做DNA鉴定了……结果跟上次穆云深帮他们做的一样。
无血缘关系。
虽说何雅猜测是蛊毒导致的,但这个是无法解释的,更何况她此时能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墨时澈——因为墨枭出来过了。
“澈儿……澈儿你走了吗?”
墨老太太还在叫唤着。
洛蔷薇听着她苍老而充满期翼的声音,只觉得一阵揪心的心疼,她咬唇道,“补偿我可以给你,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先过去看奶奶。”
墨时澈没动,淡淡的道,“我现在很生气,没心情,更何况也许我看完你就跑了。”
“我不会跑的。”
“你才刚跑回来而已,这句话有可信度?”
“……”她攥着他的衬衫,“那你说怎么做?”
“你去跟墨老太太说,我出去了,一个小时后回来,然后你陪我出去,准点回来看她。”
“你想做什么?”
“你可以选择不去,我现在就回去。”
赤果果的威胁。
甚至连掩饰一下目的他都省了。
洛蔷薇气的攥紧了手,纤长的睫毛细密的颤抖着。
墨时澈长指扣住她的下颌,低长冷笑,“委屈么,我怎么觉得我更委屈,你跟别的男人出去玩我已经很生气了,现在还跟你亡夫的家人牵扯不清,墨时澈在你心里是有多重要,连他奶奶死活你都这么在乎——你既然非要管,还要拉我管,那我总得捞点好处,嗯?”
洛蔷薇好一会儿没说话,而后拍开他的手走向病床。
墨老太太布满皱褶的老脸苍白,眼珠浑浊,但却努力睁着,“澈儿……是澈儿来了吗?”
“奶奶,是我,”洛蔷薇握住老人家颤颤巍巍举起的手,温柔的道,“奶奶,时澈他朋友出了车祸,他赶过去看看,一小时就回来,你先睡,睡醒了他就回来了,好吗?”
“好,好……”墨老太太一听他会回来就满足了,张着嘴吃力的点头,“蔷薇啊,你……你让澈儿注意安全,我不着急……不着急……”
“好,奶奶我也过去看看,待会跟他一起来看您。”
洛蔷薇将奶奶的被子掖好,转身却发现原本站在门口的男人不见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打开房门走出去,边走边准备打电话。
就在她路过隔壁病房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一双长臂伸出来搂住她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进去。
房门被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洛蔷薇整个人被重重抵在墙壁上,房内一片黑暗,她惊得正要挣扎,墨时澈低哑性感的嗓音已经响起,“说好了,嗯?”
听见是他的声音,她一颗心落下去,却又再度高高悬起,“你想做什么……唔。”
唇瓣被狠狠吻住。
这吻不同以往,是带着怒气啃咬的,她被咬的生疼,伸手推他,“不要……疼……”
男人好不容易结束了吻,薄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落在纤长的脖颈跟锁骨上,弄出一个又一个痕迹,沙哑的问,“这六天,你跟颜宋玩得很开心?”
他太高了,这么强势的将她禁锢在胸膛跟墙壁之间,将她衬得愈发娇小纤细,她根本推不动他。
因为今早的打算是出海玩的,所以洛蔷薇只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的文艺长裙,因为赶回来很匆忙所以也没换。
男人在开口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的扒掉了她的长裙。
然后发现她竟然连打底的安全裤都没穿——
这半个月他们周末偶尔出去逛街的时候,她也会穿这样的长裙,有一次晚上回去在车上忍不住做了,他脱她裙子的时候看见,她才告诉他那是安全打底裤,穿裙子防止走光的。
墨时澈眸色一冷,无名的妒意涌上心头,他长指用力掐着她的细腰,阴冷嗤笑,“怎么,跟颜宋出去连安全裤都不穿,是想勾引他,还是你们早就勾搭成奸,随时随地你掀开裙子就能给他上?”
“你……你闭嘴!”洛蔷薇瞪大眼睛,被他这么恶意的猜测下气的整张脸都涨红了,用力的挣扎着,“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啊。”
她浑身骤然绷紧。
他竟然就这么直奔了主题,毫无任何征兆且毫不温柔,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粗鲁的。
洛蔷薇疼的眼眶立即就红了。
她还是被他抵在墙上,因为被他一只大手托着,所以她双腿都离地了,这个姿势下疼痛更是加重,她双手攥着他肩头的衬衫,指尖几乎要攥出血来。
他也没有顾忌她的疼痛,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占有,以一种近乎惩罚的方式进行着。
“你说你讨厌我?”墨时澈凑过去咬她,薄唇喜爱的反复摩挲着,缱绻的嗓音透着低沉森冷,“那你喜欢谁,颜宋?墨时澈?燕楚?穆云深?”
他忽然重重咬了她下巴一口,动作跟嗓音都加重了,“小狐狸精,江城的男人都给你勾光了,你说你这么浪,我是不是就在这里把你给干到死算了?”
后背摩擦墙壁产生火辣辣的疼,洛蔷薇死死咬着下唇,因为怕掉下去只能双臂抱紧了他,疼的浑身都在颤抖,“你轻一点,别这么用力……啊。”
再度被重重吻住。
这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十多分钟,从开始到最后男人都没有换地点跟姿势,就这么把她抵在陌生病房冰冷的墙壁上。
洛蔷薇起初还会抽泣跟小声叫喊,到后面就软软无力的趴在他肩上,任由他将自己的身体抛上抛下的占有跟折腾。
好不容易结束,墨时澈才一松开手,洛蔷薇就顺着墙壁滑下去,但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搂住腰肢,重新抱进怀里。
房内开了一盏小灯,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低头看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十分诱人,低头就想来一记深长的吻,却见女人沙哑的开口,“一个小时了吧,你想做的都做完了,现在可以过去看奶奶了吗?”
墨时澈原本因情事而缓和的脸色骤然又冷了下去,他高挺的鼻尖抵着她的,冷冷眯眼,“你跟我做一爱就是为了他奶奶?你别告诉我整个过程中你想都是他,嗯?”
洛蔷薇没什么力气,也不想跟他争什么,闭了闭眼睛道,“我刚才跟你做是被你强迫的,做的时候太痛了我谁也没想只觉得想死。”
男人眼眸一沉,将她搂得更紧,薄唇吻着她犹带泪珠的眼睛,低低的道,“刚才弄痛你了是吗。”
她扯唇,“无所谓,更痛的我也受过了,这也不算什么。”
“什么更痛的?”他睁开眸,“是谁让你更痛。”
“重要吗?”她不想再说,纤指攀住他的肩,“时间已经到了,奶奶如果醒了会很着急,你答应我的,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墨时澈眼眸暗了暗,但还是很快的应了,“嗯,好。”
他抱她在干净的病床上坐下,把她的衣物都穿好,还顺便在她脸上跟胸口又亲了好几下,这才搂着她走出去。
隔壁病房,墨老太太确实醒来了,一听见动静,她立马就激动了,“是澈儿吗?”
“是的奶奶。”
洛蔷薇闻言赶忙抱住墨时澈的腰,期望他能快点走过去,这个主动亲近的动作明显取悦了男人,于是勉强走快了几步。
洛蔷薇摁着墨时澈在病床床沿坐下。
墨老太太还在打点滴,氧气罩被摘掉放在一旁,看见面前的男人,一双皱褶深深的老眼顿时就红了,连嗓音都是颤抖的,“澈儿……”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奶奶的好孩子,奶奶以为你不在了……奶奶好难过……”
对于墨老太太来说,过去的24年里,墨时澈英俊优秀,孝顺又听话,没什么恶习,接手墨氏又经营的极好,结婚娶老婆过日子,表现的堪称范本。
事实上他本就是个孝顺又顾家的男人,全江城皆知。
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遥远的大家也几乎都要忘记。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病床上垂暮的老人,在她的手伸过来的那一刻想要起身躲开,洛蔷薇用力摁住他的肩,他抬头就看见女人接近恳求的目光,“奶奶在跟你说话……”
他抿唇,重新坐回去,也没再动。
墨老太太摸了摸他的脸,眼泪直接出来了,苍老沙哑的道,“回来就好,回家就好……奶奶这辈子就盼着你平安,奶奶不要求别的了,奶奶只想你好好地……”
墨时澈拧眉,看着墨老太太的眼泪莫名感到胸口一阵闷,他一句话没说,越是感觉不舒服越是面无表情,一副完全坐不住的样子。
墨时澈的奶奶么——所以墨时澈那男人到底有多少人喜欢,奶奶女人兄弟都这么痴心,做人很成功?
呵。
他不屑地无声冷笑。
指不定是他三年前假扮的墨时澈很成功,指不定真正的墨时澈本人是个人渣。
洛蔷薇掐着他的手臂,小声的道,“你跟奶奶说几句话……”
墨老太太赶忙摆摆手,喘着气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看看他就行了,蔷薇啊,你让澈儿回去休息吧,好晚了他肯定累了……”
顿了顿,她皱起眉头,“哎,我看澈儿好像比之前瘦了不少,记得平常要多吃点,你从前就不太爱吃饭……”
这句话一出,一直沉默的墨时澈竟然开了口,低缓的道,“蔷薇有每天给我准备营养餐。”
洛蔷薇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忙澄清道,“明天开始我就不……”
墨老太太却高兴的道,“真的吗?那太好了,一定要坚持吃,男人怎么能瘦……咳咳……”
“奶奶你慢点说话,”洛蔷薇忙转身去给她倒水,蹙眉冲坐着的男人道,“你快给奶奶拍拍背,她呛到了。”
墨时澈闻言有点不自觉的僵硬,抿唇看着墨老太太咳嗽的模样,到底没伸出手去。
洛蔷薇倒了杯水慢慢喂她喝了,墨老太太似乎有点撑不住困,但始终看着床前的男人,慈祥而满足的笑,“澈儿,很晚了,你快带蔷薇回去休息吧……”
闻言,墨时澈直接站起了身,伸手圈住洛蔷薇的细腰,低头亲亲她的脸蛋,“我们回去睡觉,嗯?”
墨老太太在这,她也不好挣扎,咬着唇道,“我想留下陪奶奶……”
“那怎么行,你肯定得陪澈儿,别把他一个人晾着,”墨老太太看着孙子跟孙媳妇儿搂在一起,也露出由衷的笑容,“快去吧,我老太婆也要睡觉了,你们在这会打扰我。”
这个地步洛蔷薇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帮墨老太太盖好被子道了晚安,就被墨时澈搂着出了医院。
因为已经很晚了,所以洛蔷薇也没叫连宿来,走到医院门口,她拨开男人搂在自己腰间的手,顺便拨了拨被风吹起的长发,“我先回去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墨时澈黑眸望着她,顿时眯了一度,“奶奶让你陪我,别把我一个人晾着,才出门你就忘到脑后了?”
“奶奶是说让我陪墨时澈,”她歪头一笑,“但你又不是,你不是莫荒年吗。”
他没回答,伸手去牵她的手,“你没吃晚餐,想在外面,还是我回酒店做给你吃。”
“我们昨天已经好聚好散了,”洛蔷薇抽回手,红唇勾着笑,“更何况今晚我也不欠你的,让你去看奶奶也给你睡过了,没什么没说清楚的吧?”
墨时澈看着她带着笑却明显冷淡的眼睛,收回手淡淡道,“那行。”
他这句话几乎要让她转身就走,可他的下一句话也已经响起了,“以后我不会再来看她,你再给我睡也没用,今天会是最后一次。”
洛蔷薇脚步一顿,蓦地抬头看他,咬着贝齿道,“你用奶奶威胁我?”
他嗓音更淡,“我没威胁你,我来看她,是给你面子,既然我们好聚好散了,那我何必来看我讨厌的人的奶奶。”
“你……”
洛蔷薇气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她也没有转身再走——墨老太太现在情况很不好,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临走前看见墨时澈应该是老人家最大的心愿。
见她低垂着眉眼,墨时澈上前步重新搂住了她,摸着她没什么肉但却软软的脸蛋,“乖,我们现在回酒店,我做晚餐给你吃。”
她没说话,墨时澈索性拦腰横抱起她走向医院停车场。
洛蔷薇一路上都靠在座椅上没说什么话,像是没力气再跟他争,回到酒店总统套房后,她直接进浴室洗澡,吹干头发才出来,直接准备上床睡觉。
厨房里系着围裙的男人走了出来,将手里冒着热气的碗放在桌上,“过来吃面。”
洛蔷薇已经爬上床了,饿得太久头晕眼花,她只想把自己丢进被子里,然而还没躺下去,就被走过来的男人圈住了腰,整个人直接被抱了起来。
“啊……”她又是一阵晕眩,怒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墨时澈抱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拨开她的长发,“吃了面再睡,不然你半夜饿了会胃痛。”
她闭着眼睛,一副很抗拒看他跟他讲话的样子,冷淡的道,“我不吃。”
墨时澈一手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一手抬起摸她的脸,低低的道,“生气了,怪我不该在医院病房要你?”
“没有,”她讥诮,“反正你想在哪要就在哪要,我生不生气又怎么样。”
“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嗯,你没生气。”
她下意识的就反驳道,“谁说我没生气我他妈气死了你这个混蛋!”
三秒后,洛蔷薇,“……”
“不生气了,”墨时澈低头凑到她唇边,轻轻地啄吻着,嗓音也是低柔的,“我只是看到你跟颜宋在一起很不高兴,不喜欢你不穿安全裤就跟他待在一起,你六天不跟我联系我很着急,所以想证明你还是我的,是我的错,你惩罚我,但是不要惩罚你自己,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洛蔷薇仍旧别着脸,只是下巴很僵硬,“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
“你不吃会胃痛,会很难受,”他扳过她的脸,低声哄道,“我喂你吃,吃完你再惩罚我,好不好?”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忽然睁开眼睛,对上他直直望着她的黑眸,那眸中的温柔跟心疼不像是假的,她心口微微一抽,咬唇补充道,“你跟盛苗不是未婚夫妻吗,你对我这算什么?”
他直视着她的眼,“你不喜欢,那明天我去跟她取消这层关系。”
这么爽快啊。
她直接笑了,“取消?怎么着啊,你还想娶我不成?”
他还是看着她,神色无波无澜极为自然的说出这句话,“好,娶你。”
洛蔷薇一怔,有好几秒愣住了没说话,随即莫名恼怒,挣扎着要下来,“不想跟你说这种无聊的话题,你快放开……”
“先吃面,”墨时澈紧搂着她不放,脑袋也紧挨着她的,“你不吃面那我明天也不吃饭,我们一起饿死在这个房间,然后让人抬到奶奶面前去。”
“……”
他妈一的这种死无赖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洛蔷薇咬着下唇,随即又被男人长指按住,“不许咬唇,”
她拍开他的手,墨时澈又低头吻了下来,舌尖扫过她的唇瓣,“咬了会痛,不许你痛,我会难受。”
洛蔷薇再度别开脸,睫毛细密的颤动着,半晌抿唇道,“不是说吃面吗,你磨磨蹭蹭的不喂,面糊了还能吃吗。”
墨时澈抬起头,“嗯,我的错,马上就喂。”
他将她圈在怀里,夹起面条放在勺子里,吹了吹不烫才喂到她嘴边,“慢慢咬,我煮的很软。”
洛蔷薇张嘴吃进去。
那无比熟悉的味道几乎令她浑身一震。
震的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墨时澈忙放下勺子,替她拍背,“怎么了,是不是我喂得太快,要不要喝水?”
洛蔷薇咳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她垂着眸,半晌才慢慢的道,“面好吃……很好吃……我要全部都吃完。”
三年前。
在西雅图的温斯洛普镇,那栋开满蔷薇花的别墅里。
墨时澈给她煮面,也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她记得非常清楚,未曾有半点变化——因为她其实不爱吃面,唯一只吃他煮的。
她以为早已物是人非。
原来曾经的东西还是会永久存在,比如同一个人煮面煮出来的味道。
比如……感情。
不会变就是不会变,不管多久,怎么改变结果都一样。
她不再说话,墨时澈慢慢的喂她,可能是怕她再呛到,喂了将近半小时才喂完。
抱她去洗手间漱了口,这才重新抱回床上。
洛蔷薇被放着躺下,感觉身后的男人也有一起躺下的意思,她抓着被子的手一紧,抿唇道,“你不是说可以惩罚你吗。”
墨时澈解衣扣的手一顿,垂眸看她,“什么惩罚,你说。”
“说了你就会做吗?”
“会。”
她闭着眼睛,“把上衣脱了,光着上半身站到阳台去,不许睡必须睁着眼,姿势也不许变,明天我醒了再进来。”
男人没出声,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站直身体应了,“好,”
墨时澈脱下上衣,低声问,“那我站完,今晚在医院病房的事你就不会再生气不理我了,嗯?”
“嗯。”洛蔷薇随便应道,“快去站吧,我很困了睡觉了。”
身后传来阳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男人走了出去。
现在初春,初雪融化,夜晚寒风还是很冷的,穿着衬衫都受不住,更何况光着上半身。
但她只是不想他抱着她睡觉扰乱她的思绪,所以把他支开,而且在她的认知里,他是不可能会听她的在外面站一晚上,顶多等她睡着就回来了。
洛蔷薇回味着刚才那碗面条的味道,脑海中浮现出那家墨色蔷薇的蛋糕店,慢慢地陷入睡梦中。
…………
昨天一天赶车太累,第二天洛蔷薇接近十点才醒来。
伸了个懒腰,她坐起身,发现床侧没有人,套房内也很安静。
有几秒的愣怔,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跑过去——果然看见赤着上半身的男人还站在阳台上。
墨时澈也没有靠着栏杆,一手插在裤袋内,一手垂在身侧,就这么笔直的站着,就跟……被罚站一样。
而他的眼睛也是睁开的,看见她时有点波动,俊脸微微苍白,但身体还是没有动。
他……竟然真的站了一夜?
洛蔷薇上前推开玻璃门,还未说话,男人已经先出了声,嗓音有些沙哑,“醒了,快十点了,我能不能进去帮你做早餐。”
她微微睁大眼,晨起的慵懒让她看上去柔软又娇憨,“你为什么不进来?”
他也看着她,像是一夜没看需要缓解思念那般看着,“你还没醒来。”
【明天我醒了再进来。】是她昨晚说的。
洛蔷薇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又觉得他这样搞得好像无理取闹的是她,她转身就走,“行,那你就站一辈子吧。”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还没走两步,就被追上来的男人从后面一把抱住,“洛蔷薇。”
她挣动下,“放开,我要去公司了。”
“给你做早餐吃,好不好。”
“不好不吃。”
“那给你洗漱,”他低头用下巴蹭她的脸蛋,“抱你刷牙好不好,我抱你你就不用走去洗手间。”
“你松不松开。”
“不松开,”他跟无赖似得缠着她,“让我抱一下,昨晚睡觉都没抱。”
洛蔷薇咬唇,直接手肘往后顶了下他的胸膛。
她感觉她没有很用力,但出手时还是因为生气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男人微微闷哼一声。
下一秒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就看见有鲜血从他鼻间流出来。
洛蔷薇一怔,而后反应过来,忙挣出他的怀抱,拉过他往沙发走去,抽了纸巾给他擦拭。
越流越多。
她顿时急了,手忙脚乱的又擦又要找手机,“怎么会流鼻血的……你别乱动,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没事,”墨时澈握住她的手,也不管鼻血还在流,而是拿纸巾给她擦沾了血的手指,低声道,“经常流,没关系的,十多分钟就好了。”
她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你经常流鼻血吗?”
“嗯,经常。”
“为什么?”
“我身体不好。”
“没说……能治吗?”
“不知道,”他盯着她的手指,嗓音淡而凉,“也许不能治吧,一直都在吃药。”
“治不好吗?”
“嗯,可能就死了,”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沙发里,他倾身过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颈窝,闷闷的道,“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不再记得我了。”
她只会记得墨时澈,不会记得莫荒年这个替身。
洛蔷薇没回答,喉间艰涩,只是道,“你不会死的。”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绝对不能有第二次。
……
鼻血止住后,洛蔷薇让他休息,但拗不过他,墨时澈还是煮了两碗面,陪她吃了早餐又抱她洗漱,又收拾过才出门。
她去墨氏上班,六天没来事情很多,一直到快要下班才接到墨时澈的电话。
“我在医院,奶奶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洛蔷薇一怔,没想到他会在医院,立即道,“我马上过去。”
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墨时澈正单手插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而墨老太太正抬头盯着他看。
洛蔷薇扬起笑走过去,“奶奶,我下班来晚了,你今天感觉还好吗?”
“我没事,”墨老太太笑着道,“蔷薇啊,我已经找了律师了,把我手里的墨氏股份都转给澈儿。”
墨老太太手里有墨氏19%的股份,外加整栋墨氏大厦以及整个墨家别墅区,上亿的资产,都在老人家的名下。
洛蔷薇怔了怔,看着窗边置若罔闻的男人,抿唇道,“奶奶,其实也不用那么急,您现在身体也挺好的,再等……”
墨老太太靠在床头,摆了摆手,“哎,你别安慰我了,我身体怎么样我心里有数。”
“可是奶奶……”
墨老太太打断她的话,“澈儿是我孙子,整个墨家都是他的,我给他又没错。”
洛蔷薇咬着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墨老太太又叹了口气道,“我现在都随时要走的人了,什么都不奢望了,就想你们能尽快给我生个大胖曾孙,我就满足了……”
站在窗边的男人忽然有了反应,转身朝这边走过来,直接伸手搂住洛蔷薇的腰肢,“生个大胖曾孙,”他低头凑近她的脸蛋亲了亲,“我跟蔷薇都还没结婚,怎么生。”
洛蔷薇偷偷在他腰侧用力拧了一把。
但墨时澈不为所动,又亲她一下,“未婚生下来的孩子也没户口。”
“那就再结一次,”墨老太太直接道,“股份就当做聘礼了,你们这两孩子本来就是天生一对,赶紧重新去领证,婚礼再不再办都随你们。”
“好,”墨时澈直接应了,大掌拍拍洛蔷薇的腰侧,“奶奶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洛蔷薇也不好在墨老太太面前说出拒绝的话,只是低着头,“嗯,我听见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墨老太太高兴不已,“我刚给连宿那孩子打电话了,他说澈儿的营养餐马上就送来了,包括蔷薇那份,既然要要孩子就得好好补补……都太瘦了。”
连宿很快把营养餐送来了,低声道,“洛小姐,是老太太非要我送……我也不好忤逆她。”
本来已经说好不再送的。
洛蔷薇知道他也为难,更何况墨老太太的话他肯定是要听的,微微一笑,“没事,奶奶是长辈正常的,你也去吃饭吧。”
接下来吃饭的过程中,洛蔷薇始终在跟墨老太太说话哄她开心,也主动给墨时澈夹菜,只不过眼睛里一直都没什么笑意。
晚上八点多,他们从医院出来。
墨时澈似乎心情很好,从刚才吃饭到现在一直都搂着她的腰,时不时凑过来亲她一下,“现在这么早,想不想去看个电影,嗯?”
之前那个半个多月时间,他们去电影院看过一次电影,但还是洛蔷薇央着他才去的。
男人显然是不喜欢那个场合的。
“不用了,”洛蔷薇推开他的手,“我已经打电话把酒店那间房退了,今晚你不用过去陪我住,我回家住。”
这个家指的是墨家别墅。
“嗯,那我也回去住,”墨时澈没什么异议,又重新伸手牵她的手,低低的问道,“你想不想重新办婚礼,或者你喜欢什么形式……”
她打断他的话,“我不会跟你结婚。”
男人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她,“不想跟我?”他看着她,嘴角勾出抹嘲讽,“那如果,我不是莫荒年呢?”
“不是莫荒年那当然好啊,你如果是墨时澈,那我们结婚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你爱我我也爱你啊,但现在不是呢,”她歪头笑看着他,嗓音分不出意图,“你是莫荒年呀。”
失忆了的墨时澈也不是墨时澈,是莫荒年才对。
只不过她总是会被这男人各种弄乱思绪,分不清他到底是谁——
他仍旧似笑非笑,“那如你所愿。”
洛蔷薇也勾起嘴角,笑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呢?”
“你很清楚,我如果要跟你结婚,势必不能是莫荒年,”墨时澈眼角轻眯,手指抬起轻刮着她的脸蛋,“更何况墨老太太把股份转给我,也只会转到墨时澈的名下,那我可能就会如你所愿——变回墨时澈。”
她眨着眼睛,笑意却不曾深入眼底,“是吗,那你觉得你自己是谁呢?”
“我觉得自己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墨时澈黑眸看着她,清冷中张扬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轻狂,“是墨时澈是莫荒年都无所谓,是我要你。”
“我说莫先生真是……脸皮厚到可以直接抗洪救灾了,”洛蔷薇微微的笑,“你说一句你要我就能行,你以为我是十八岁小姑娘一句承诺就能骗到手吗?”
“我没骗你,”墨时澈又笑了,俯下身亲吻她的脸蛋,“床也上了爱也做了,我的人给你看了给你摸了,也在你身体里射过了……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不该对我负责?”
“不好意思噢,不负责,”
洛蔷薇避开他的吻,顺便推了他的胸膛一把,拉开彼此的距离,“先不提你是我男人我是女人,在体内射了这种事我还要吃药,我比你吃亏,更何况这半个月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也没让你亏吧,五星酒店总统套房一天一万多呢,住就住了二十多万,还不算其他的,我嫖你也足够了。”
男人似笑非笑的挽唇,“你嫖我?”
“给你面子叫炮一友,不给你面子就是嫖你,只不过你长的帅身材好又器大活好,所以我才乐得给你花钱。”
她说这番话时,轿车开了过来,连宿过来拉开车门。
洛蔷薇直接弯腰上了车,临走前从车窗丢了一张卡出来,“这里面还剩下没刷完的钱,十多万吧,你今晚可以继续住酒店,明天去买点漂亮衣服首饰送给盛小姐哄她开心,你还想射就射在她身体里啊,我们结婚这事儿不可能,我也不会再嫖你了。”
话落,车窗升上,轿车直接开走。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医院门口,垂眸盯着地上金色的卡,半晌俯身捡了起来。
背面用娟秀的字体签着名。
洛蔷薇。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咀嚼着这三个字。
不肯嫁给他,又整天扯着那么点权势压着他是么——
…………
第二天一早,洛蔷薇从连宿那里得到消息,墨老太太已经找了律师,把名下墨时澈的股权跟财产全都转到了墨时澈名下。
她有些愣怔,但又觉得不算意外,那毕竟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孙子。
而她并没资格插手这件事,甚至无法阻止,这些毕竟都是墨家的东西,于这层关系来说,她只不过是个外人,她不姓墨,姓洛。
噢不,她其实姓盛呢,盛棠不是么。
洛蔷薇嘴角挽起抹自嘲,这名字是挺好听的,只不过盛峰盛苗那些所谓的她的亲人……呵。
接下来的十几天,墨时澈仍旧缠着她。
说是缠不可能不太贴切,更多的像是追,他每天都会在她下班的时候出现在墨氏,要么邀请她吃饭要么邀请她听音乐会,并且每天会送一大束玫瑰花到墨氏,从不间断。
只不过洛蔷薇全部拒绝,甚至为了躲他特意早点下班,摆明了要跟他彻底断个干净。
盛苗手上现在有能救他的药,她也没必要跟他再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墨时澈似乎也不生气,坚持不懈,态度也一直很好,在第二十天早上给她发短信:【今晚6点我去接你,去海边露营,吃你喜欢的烧烤,好吗?】
洛蔷薇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看了眼手机,顺手回了一条:【永远没空,你再发我要拉黑你了。】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手机屏幕黑下去,没再亮起来。
她也没再理,起身去开会,回来时碰到从外面回来的连宿,气喘吁吁道,“洛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
“我们跟颜氏合作的那个工厂生产的牛奶,有一批出了问题,一整个居民区的人都中毒了。”
洛蔷薇倏地抬起眸,小脸冷下去,“跟颜氏合作的?怎么回事?”
连宿满脸是汗,“不知道,都是经过质量检测的,但目前中毒的人数有100多人,全在第一医院,我们的人本来接到通知想第一时间花钱压下去,但已经有人提前曝给媒体了……”
这件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
因为中毒人数较多,很快引起了公众的关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洛蔷薇迅速让墨氏公关采取行动,但在这种讯息发达的年代根本就压不住,最关键的是——那么多人住医院是事实,无法藏住。
六点下班时,整个墨氏门口堵满了媒体记者。
洛蔷薇戴着墨镜,被保镖护在中间,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上车离去。
她让连宿立即去查那批牛奶生产出了什么问题,并且派了人去医院慰问中毒人员。
但事件还在发酵。
翌日一早,洛蔷薇才到公司,就被请去开股东大会。
偌大的会议室内,股东们神色各异坐着,洛蔷薇一到,最前面座位的周总周康就出了声,“我当初就说了,不要让外人来接手墨氏,好好地一个家族企业,一个外姓人接手像什么话,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
周康是墨家的旁支家族,跟墨老太太有点血缘关系,一直对墨氏虎视眈眈,本以为墨时澈死了可以拿下墨氏,谁知道墨时澈竟然把所有身家送给了前妻?!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股东都开始附和。
洛蔷薇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但他们的意思她很明白——这是要集体弹劾她,让她从总裁的位置上滚下来。
“就是,”另一名股东王总接话道,“这次是跟颜氏的合作出了问题,你又跟颜宋走得那么近,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说不定再这样下去,我们墨氏就该改姓了!”
“是啊,你又不姓墨,谁知道你存了什么歹心,墨氏的名誉都被毁光了!”
股东们你一句我一句,洛蔷薇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从她三年前接手墨氏开始,这些人就从来没服过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最高股份持有者,早就被赶下去了。
他们当然不会放弃,一直在等待时机弄她。
这次的事,显然有问题,但确确实实是在她手上出的,她无法辩驳。
会议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甚至有股东站起来,直接把报纸往洛蔷薇脸上砸,“你自己看看现在闹成这样,你必须引咎辞职,交出股权,滚出墨氏!”
那报纸重重打在洛蔷薇脸上,立即浮现一道红印,连宿立即上前,“王总,请您注意您的言行,这是在开会。”
“有你说话的份?”周总冷笑,他们这些人完全是联合起来的一伙,直接站起身对峙,“你洛蔷薇只是个外人,而你,”
他蔑视的看着连宿,“你不过是墨时澈养的一条狗,你主子都死了,你凭什么在这叫?”
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磨砂人被人推开,最顶端的大灯骤然亮起,紧接着脚步声传来。
洛蔷薇转过头就看见西装革履走进来的俊美男人。
墨时澈长腿径直走到她面前,俯身扶住她的脸,长指抚过右边脸蛋上被报纸打出的红痕,皱眉低低的道,“疼吗?”
洛蔷薇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墨时澈看着她微红的眼底,黑眸凌厉的眯起,他侧首看着一桌子的人,淡淡的道,“我走了这么几年,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女人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周康最先反应过来,极度惊讶,“时……时澈,是你吗?”
这个回到江城宣称自己是莫荒年的男人……真的是墨时澈?
墨时澈没承认也没否认,没有表任何态,而是将洛蔷薇从椅子里抱起来,“她受伤了,我带她去处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他抱着她回到总裁办公室,从药箱里找药膏给她涂抹。
“莫荒年,”在他再次靠近的时候,洛蔷薇忽然出声,眼神迷茫而疑惑的望着他,“你为什么忽然决定做回墨时澈,你不是一直不相信自己是他吗?”
“你现在需要我不是么,”墨时澈扶着她的脸蛋,眼神深邃,“所有股东都弹劾你,你想保住你前夫留给你的墨氏,那就必须有人替你守住,显然,”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她的唇,“我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我只要站出来承认我是墨时澈,墨氏就不会被那群寄生虫抢走毁掉,对不对?”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他撬开她的齿关,长舌肆无忌惮的探了进去,“嫁给我,成为我的女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什么条件都满足你。”
“我不会嫁给你,”她别过脸躲开他的吻,重新闭上眼睛,“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墨时澈亲吻的动作被迫停止,他也不怒,看着她紧皱的眉眼,眼底晦暗如墨。
是么。
那他就看看她能撑多久。
…………
有了媒体跟公众的关注,这件事果然越闹越大,董事会正式开始弹劾洛蔷薇,越来越多人力挺第二大股东周康,要让他坐上总裁的位置。
可洛蔷薇深知墨氏绝对不能落在周康手里——
他生性好赌,不仅做生意方面没有才能,家里的三个儿子全都是吃喝嫖的典型富二代,他若掌权,墨氏绝对会被彻底毁掉。
她只能先找到一些不支持周康的小股东,让他们帮忙说话,暂时稳住局面,并且在他们的要求下分出了手里的17%股权。
局面也确实暂时被稳住了。
但紧接着不到几天,又有一批居民牛奶中毒,大概三十个人。
洛蔷薇得到这个消息时简直崩溃,明明有问题的产品已经全部召回,并且那个区域也得到了通知,怎么还会有人中毒?!
刚稳住的局面再度被打破,董事会已经在商议着撤掉她的职位——
颜宋给她打电话,显然也是几天几夜没睡好,只说这次的事肯定是有人动手脚,但目前无法查到是谁。
晚上将近十一点,洛蔷薇才从公司回到墨家别墅。
刚一下车走进去,忽然一个人从草坪里冲出来,直接一桶水朝她泼过来。
浓烈的汽油味传来。
洛蔷薇猝不及防被泼到一半,那人骂了几句什么,正要拿出打火机,就直接被后面走出来的男人踢倒在地。
墨时澈从黑暗中走出来,也不顾她身上有汽油的味道,直接伸手抱住她,“没事吧?”
洛蔷薇有些呆愣地点点头。
被人寻仇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墨时澈打电话叫来警察,带走了那个人,据核实才知道他就是这次中毒者的家属,因为孩子住院才起的想要报复。
墨时澈陪洛蔷薇去警察局做了笔录,又送她回墨家别墅。
可能是因为刚刚碰到那种事,所以她有些害怕,一路上也没说赶他走之类的话,就连他伸手搂她她都没反抗。
回到墨家别墅,洛蔷薇进浴室洗澡,出来时发现男人站在落地窗边看夜色,她抱着浴巾道,“你也去洗个澡吧,身上都被我沾到了汽油。”
墨时澈转过身望着刚沐浴完的她,嘴角微微勾笑,“你知道邀请一个男人在家洗澡的意思么,我洗了就不会走了,就在这睡。”
洛蔷薇没说话,安静的擦着头发。
墨时澈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女人坐在床边发呆,长长的头发落在腰侧,他几步走过去,俯身抱住她,“在等我出来,嗯?”
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健硕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俯身的同时吻也落下来了,洛蔷薇没有挣扎,任由男人的手钻进自己的睡衣里捏揉。
在他吻得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却忽然抓住他的手,弯眸笑着,“莫先生,我突然在想,这次墨氏的事,该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墨时澈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表变化,找不出一丝心虚或者掩饰,只是淡淡的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好奇呀,你看你追我这二十天我都不答应,然后突然就出事了,”她语笑嫣然,“怎么说你都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记得真清楚,知道我追你二十天了,”他低低的笑着,“那你现在人都被我压在床上了,是不是算是答应了?”
她眨着眼睛,“可你还没说是不是你干的呢?”
“是不是我重要么,”他亲吻着她的腮帮,嗓音磁性蛊惑,“不管是谁干的,那就证明对方想弄你,哪怕这次事情你完美处理,对方还是不会罢休,你也不会安全。”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你是想说,我迟早都需要你帮我解决吗?”
他低声轻笑,“现在看来是的,不过除非你不想保住你前夫的墨氏——你可以看看它能在周康那种垃圾手里活多久。”
洛蔷薇没说话,眼神微微呆愣。
男人的吻很快继续落在她肌肤上,就在他要拽下她睡裙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出声,“我们还没结婚也已经结束那些关系,你现在强一暴我会降低我对你的好感度。”
他动作一顿,“现在好感度是多少?”
“负一亿。”
沉默两秒,墨时澈从她身上翻下去,算是妥协了,洛蔷薇有些意外的轻笑出声,“我以为像莫先生这种人,说不定会破罐子破摔。”
“我向来喜欢争取,”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咬着她的耳垂道,“负一亿也有变成正一亿的那一天,我们有的时间慢慢积累,让你对我时时刻刻好感。”
她没接话,闭着眼看不出是否睡着。
良久,墨时澈撑起身关了灯,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睡吧,没事了,有我在,他们谁都不能欺负你。”
…………
夜凉如水。
墨时澈醒来时发现身侧的床褥一片冰凉,他迅速起身,披了件浴袍就下了楼。
墨家别墅他就来过一次,倒是异常熟悉,连灯不用开就能准确的找到下楼的路。
他来到花园,看见穿着单薄睡裙的女人坐在喷泉池边,长发掩面,看不清面容,就那么坐在月光下,仿佛随时会消失那般。
墨时澈心口微微一抽,长腿迈过去,才靠近就已经俯身抱她,手摸到她冰凉的身子,不悦的低斥,“谁让你大半夜跑到这里吹夜风,想感冒是不是?”
“没有啊,睡不着所以出来看看月亮,”
她任由他抱着,身体甚至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天空,月光洒在她的小脸上,略微的迷茫,“你说,现在的月亮,跟三年前有什么不同的吗?”
男人低头用大手暖着她的小手,闻言淡淡道,“没什么不同。”
“那其他的也会一样吗?”她忽然侧首看向他,“你这么想跟我结婚,如果我们结婚了,你会对我怎么样呢?”
“会很好。”
“有多好?”
“你想要多好就能有多好。”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好像一只爪子,明明她努力竖起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屏障,但还是轻易被他挠到了她的心脏,一阵无法自控的战栗。
她感觉到自己连舌尖都在颤抖,声音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她轻轻地笑,“我想要的很多,莫先生恐怕给不了。”
“比如什么,”墨时澈轻吻着她的冰凉的脸蛋,“爱情么。”
她眯着猫眸,“爱情啊……哪个女人不想要呢?”
“如果你想要的是爱情,”他掐着她的下颌,力道不重,但却好似掐在了她的心上,“你是想要我对你的爱情,还是我代替墨时澈爱你。”
她看着他,被这句话问的竟然迷茫了,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男人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答案,低冷嘲讽的笑,薄唇覆上她的,“或者你更该想想,如果你心目中的那个墨时澈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了,你准备怎么过下去,”
他忽然重重咬了她一口,“是爱上我跟我好好过,还是每天在我面前想他,惹我生气,我一生气就想对你逞凶,你也不好过,”
他的嗓音在她耳畔越发沉重,“所以你是想一辈子不好过,还是想好好过……我就在这里,决定权在你。”
洛蔷薇心脏一震。
决定权。
真的在她吗?
也许是夜太深,也许是月亮太亮。
又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好听了,在她耳畔低低沉沉的要诱哄,扰得她思绪纷乱,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再一次沉沦在他的诱惑中。
从三年前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了——这辈子,还能好好过吗。
墨时澈。
心口千回百转的低喃着这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如果你在,你会要我怎么做。
你会希望我保住墨氏吗?我知道那是你的心血……是你的骄傲,是你在遗嘱中托付给我的,我应该拼死都要保住才对。
如果我爱上面前的这个男人,你会不会觉得我背叛你了。
尽管他就是你,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你。
可你就是不在。
你是不是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
翌日一早,洛蔷薇是被吻醒的。
见她睁开眼睛,墨时澈这才从她的唇齿中退出去,托着她的臀将她抱了起来,“我做好了早餐,下去吃,你昨晚没吃晚餐,再饿会胃痛。”
洛蔷薇软软的趴在他身上,没说话也没动,任由男人伺候着将早餐喂到嘴边。
今天早上做的是三明治,他细心地切成了她方便咀嚼的大小,且味道很不错。
但洛蔷薇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蹙眉别开脸蛋道,“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你煮的面。”
墨时澈手里动作顿了顿,她以为他会拒绝,他却起身将她抱到沙发上放下,又拿抱枕给她枕着,低头亲亲她的脸,“你眯会儿,十五分钟就好。”
唔,这么听话啊。
那就……好感度加一吧。
洛蔷薇懒洋洋的趴着,在男人煮好面过来抱她的时候,她忽然打着哈欠道,“不是要结婚吗,什么时候啊。”
墨时澈伸出的手一顿,黑眸中有惊喜的火光闪过,哪怕一瞬就被掩下但仍旧存在。
他嘴角勾起笑,整个冷漠的面部轮廓都微微柔和了,“同意跟我结婚了?”
“没办法,我要保住墨氏么,确实需要你啊,”她慵懒的眯着眼,眉梢带笑,“更何况你有这么一张脸,只能是你赢了。”
墨时澈俯身凑近她,很自然的含住她的唇吻着,“决定跟我好好过了,嗯?”
“结了就好好过呗……啊。”
男人忽然欺身过来,将她重重压在沙发里亲吻。
她所有要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像是得到了糖而极度欣喜的孩子,压着她不肯起来,愈吻愈深。
不过也只有情绪上像个孩子,双手还是扒下了她的睡裙。
洛蔷薇并不阻止他,任由他温柔又疯狂的做着前戏,可当他握住她的膝盖时,她却忽然并拢双膝,“不给做,我要去吃面,放久了会糊掉。”
墨时澈喉结上下滚动,箭在弦上哪里能忍,他俊脸难耐的紧绷,薄唇亲吻她的脚踝,“就一次,就一个小时,做完我再给你煮一碗,好不好?”
“不好,哪有女人结婚前就上床的。”
“我们上过了。”
“可那时候又没说要结婚,”她卷着发梢,“现在说了,我肯定要矜持啊,要是随随便便就做了,结婚不就没意思了?”
她直勾勾又很认真的盯着他看,仿佛结婚对于她而言是一件多么庄重的事。
这个认知很明显取悦了男人,他没再压着她,然而才跪起身,就听见女人娇嗔着道,“我睡裙被脱下来了,难道要我光着去吃面吗?”
她眨着眼睛,身体甚至是维持姿势朝他摊开着。
墨时澈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下腹几乎要爆炸——
可刚才她的那番话又让他不能继续做什么,他几乎是绷着脸咬着牙替她穿好睡裙的。
洛蔷薇轻轻动一下或者发出什么声音,他都感觉自己***。
偏生她察觉到他的忍耐,还故意伸手摸他的喉结或者胸膛,一下一下跟羽毛刷子似得,又轻又勾人。
妖精。
十足的小狐狸精。
墨时澈强忍着帮她穿好衣服,正要抱她去餐厅,女人却忽然撑起身,在他亲吻喉结上咬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然而下一秒男人却忽然将她重新压回沙发内。
重重覆上她的唇,狂风暴雨般的热吻袭来。
才亲了不到二十秒,她感觉到他身体蓦地僵硬,而后颤动。
竟然……这样……也能射……
…………
在别墅内折腾着吃完早餐已经十二点了。
洛蔷薇身上被弄得男人黏腻腻的,上楼冲了个澡,出来时接到连宿的电话。
“洛小姐,牛奶的事查清楚了,是颜氏那边的责任,生产过程中用了过期的添加剂,才会导致中毒。”
她微怔,随即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跟颜宋说……”
话未说完,掌心的电话就被走过来的男人抽走,墨时澈淡淡的道,“你让公关现在就发布申明,情况就实话实说,是颜氏的责任就别往墨氏身上带,并且说清楚那些中毒人员都已经脱离危险,墨氏会给予最大的赔偿。”
捏着眉心,他继续道,“还有昨晚用汽油泼洛蔷薇的那个中毒者家属,这件事也曝光出去,尽量把情况说的险恶一些,并且让工厂使用添加剂的人出来向洛蔷薇道歉,把她跟墨氏的形象损失降到最低,在这个同时拿出赔偿,派人去医院慰问,把墨氏营造成受害者的形象。”
连宿在那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好的莫先生,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墨时澈转过身看见女人定定的望着自己,他勾唇,“怎么这么看着我。”
洛蔷薇眼神清澈,“这件事跟你无关?”
昨晚……是她冤枉他了?
“之前无关,现在有关了,”他伸手摸她的脸,到底没忍住低头亲她,“你要嫁给我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奶奶把股权转给我了,我也是股东。”
她感觉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一如三年前,她心口微动,脸蛋也红了,歪着头,“噢,那到底是因为股东呢,还是因为我要嫁给你了呢?”
“小妒妇,股权的醋你也吃,”他低低的笑,薄唇移向她的唇瓣,吻住,“就因为你要嫁给我,不因为别的。”
…………
虽然牛奶中毒事件后续处理还算圆满,但董事会弹劾洛蔷薇的事仍旧在继续,为了早点封住那些人的嘴,他们领结婚证越早越好。
洛蔷薇提议的是下午,但墨时澈不肯,非要推到明天早上,并且约她晚上在西餐厅吃饭。
晚七点。
洛蔷薇一袭红色长裙,西餐厅就被服务员领到靠窗的桌边。
只见整个座位都被无数朵玫瑰花包围着,连桌角都缠绕着漂亮的花藤。
其实她不算太意外,来的时候就想到了,领证前一天请吃晚餐,肯定是有所表示的。
但当真正看到,心口还是微微一动,娇美的眉目蔓延出干净的欣喜。
洛蔷薇坐下没多久,墨时澈也到了。
他显然比她更正式,白衬衫黑西装,清冷的五官深邃俊美,甚至还打了领结。
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接下来,点菜,上菜,用餐,整个过程男人都没说什么,只是一如往常的替她切好牛排。
上甜品的时候,墨时澈忽然说出去接电话,洛蔷薇细致的品尝着蛋糕,随意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
男人回来的时候直接走到她面前,在她没有准备的目光里,毫无征兆的单膝跪了下去。
洛蔷薇一震,捏着勺子的手不自觉的蜷紧。
“洛蔷薇,”墨时澈单膝朝她跪着,虽然俊脸上没什么很大的表情,但黑眸紧盯着她,眸光炙热深邃,“嫁给我,我会对你好。”
洛蔷薇微微有些恍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心跳的很快,快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了——
墨时澈确实从来没跟她求过婚,也从没单膝下跪过,三年前他们结婚还是她逼婚的。
紧接着,一个红绒的小盒子出现在男人手上,里面是一枚极其漂亮的钻戒。
墨时澈维持单膝跪着的姿势,举着戒指看着她,俊美的眉眼被镀上一层光芒。
洛蔷薇下意识就想要伸出手去接。
然而下一秒,旁边忽然传来女人柔弱而惊讶的声音,“荒年……你……你在做什么?”
浪漫旖旎的气氛顿时被这句话冲散了不少。
洛蔷薇抬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盛苗,穿着白色的裙子,半个月不见愈发纤瘦,更衬得她眉眼娇软楚楚可人。
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啊,她颇带趣味的想。
而盛苗看到这一幕显然是震惊的,脸上出现难以置信的表情,微微睁大了眼,“你们……你们……”
洛蔷薇看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想觉得烦躁,她坐在椅子里,如女王般撩唇轻轻地笑,“盛小姐是眼瞎还是心盲,看不出莫先生是在单膝跪地给我求婚吗?”
“求婚……”盛苗浑身一震,脸蛋更白了,眼眶也一下子就红了,“荒年……你向她求婚……”
墨时澈侧首看见她也皱了起眉头,盛苗见状眼泪直接掉下来了,忽然转身就往外跑,因为太快太着急而撞到了上菜的服务生。
汤汁洒到了她身上,将那白色的长裙染的狼狈又仓皇,盛苗惊叫一声几乎要跌倒,但还是死死咬着唇,甩开被服务生扶住的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墨时澈眉头皱得更深,姿势上欲有起身的动作,但明显能看得出他忍住了。
他还是朝她单膝跪着,手里也还拿着求婚戒指。
“盛小姐跑了呢,”洛蔷薇勾唇微笑,“你不去追她吗?”
墨时澈没说话,半分钟后收回目光,低低的道,“我们先戴戒指,嗯?”
她身子靠在柔软的座椅里,卷着发梢玩,“你现在这是干什么呢?”
“求婚。”
“莫荒年先生,你可以去看看那些求婚视频,或者路边餐厅随便找一对求婚的……”她的笑声轻而嘲讽,“哪个男人求婚让女人戴戒指一脸烦躁呢,你是在烦我破坏了你跟盛小姐的婚约吗?”
墨时澈没说话,又跪了半分钟不见她动,于是站起身来,执起她放在扶手上柔若无骨的手。
直接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然后发现她的无名指上还带着另一枚戒指——也是钻戒,很漂亮很精致,一看便知带了很久。
墨时澈眉头一下子就重重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去,“这是谁送的?”
洛蔷薇偏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钻戒,微微笑了起来,“噢,你送的啊。”
三年前,墨梨儿从国外回来的那个夜晚,他趁她喝醉了给她戴上的。
顿了顿,她似是想到什么,又抬起脸看他,“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不是你送的,是我亡夫——墨时澈送的。”
墨时澈一张脸顿时阴冷下去,还未开口,手机忽然震动。
是步蔚发来的短信:【你赶快来,苗苗要自杀,我拉不住她。】
墨时澈看见后眸色微微一变,眼底涌出莫名的烦躁,洛蔷薇端起咖啡杯轻吹,慢慢的抿了一口,“是不是盛小姐呀,你要想追就赶紧去啊,摆张臭脸给谁看。”
墨时澈将手机放回口袋,俯首低低道,“我去去就回,很快。”
“好啊,”洛蔷薇仰脸一笑,盛灿迷人,“你去吧,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墨时澈瞳眸一缩,长指捏住她下颌,薄唇印在她唇上温柔一吻。
洛蔷薇忍不住神经一震。
下一秒,男人松开了手,直起身体时在她耳畔落下低沉的六个字,“等我,很快回来。”
她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走了。
四周仿佛还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洛蔷薇一个人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直到服务生过来倒水,她才抬起脸,笑意慵懒的道,“点菜。”
连宿从外面进来就看见她独自一人在餐桌边吃意大利面,一口一口吃的很斯文优雅,但眼睛却是愣愣地盯着某一处,无神又迷茫。
有眼泪从她眼眶中溢出,她似是毫无察觉,仍旧在不停地吃着。
味同爵蜡。
连宿走进去,在桌边站定,“洛小姐。”
洛蔷薇后知后觉的抬起脸,冲他弯眸一笑,“你来了啊,坐下陪我吃饭,我一个人吃不好吃。”
连宿也是刚到的,本来是来送车钥匙,还以为今晚在这求婚场面有多浪漫感人,但……
“少爷呢?”
“哦,”她听见这个词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家少爷……三年前死在西雅图了。”
连宿愣了下,“莫先生……不就是少爷吗?”
“他不是啊,”她睁着眼睛摇摇头,“他是莫荒年。”
“洛小姐,你只是在骗自己,”连宿低声说,“他就是少爷啊,只不过可能因为失忆了,所以他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人,是……还没彻底爱上你,但又不敢彻底爱上你的人。”
“他不是。”
“如果他不是,你今晚为什么会来呢?”
洛蔷薇怔住了。
连宿看着女人精致白皙的脸上神色茫然,微微叹气,“其实洛小姐,你不必活得这么辛苦,墨氏集团是少爷的,你实在守不住就随他折腾,”
“至于他这个人……其实跟以前一样,你想要他就努力争取,如果不想要,那怎么样都无所谓,不是吗?”
…………
盛苗从阳台窗边被拉回来时,盛峰也过来了。
毫无疑问,他当即就怒了,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盛苗被扇倒在沙发里,脸颊红肿,眼冒金星,差点昏过去。
“你说说,你跑去搅什么局?”盛峰怒道,“你不知道荒年是在做什么吗?”
盛苗紧咬着唇,极为委屈的模样,眼泪滚落下来。
墨时澈皱眉,俯身抽了两张纸递给她,直起身体单手插兜道,“盛叔叔,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妥,应该事先跟苗苗说清楚。”
盛峰皱眉,“你是在跟盛棠求婚?”
墨时澈俊美的眉眼不动,神色淡然,“她不肯结婚,非要我求婚。”
“结婚的事是盛棠主动提的?”
“是,她非要跟我结婚才肯相信我,我也没办法,”顿了顿,墨时澈淡声补充道,“我会尽快按计划进行。”
“嗯,有事随时告诉我。”
盛峰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让盛苗别再捣乱就走了。
步蔚也跟他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盛苗坐在沙发上抽泣,低柔的开口,“荒年……你真的……是被她逼婚的吗?”
“嗯,所以不得不结,”墨时澈淡淡的道,“既然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以后也不必再问,或者再有什么自伤的动作——上次你自己找车撞自己,这件事你觉得如果盛叔叔知道了,会怎么样。”
盛苗蓦地抬起头,五官都僵住了,“荒年,你……你在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墨时澈垂首看她,俊脸淡漠,“苗苗,盛叔叔脾气不好你应该知道,既然是要报家族大仇,势必要慢慢来,三年五年甚至更久都有可能,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盛苗素来不懂这些事,也不好妄下定论,但他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要跟洛蔷薇过三年五年……甚至更久吗?
思及此,她微微睁大了眸,嗓音颤抖,“可是荒年,难道……我要等你那么久吗?”
“不需要,”他嗓音更淡,“你如果找到更喜欢的人,可以恋爱结婚,我们的婚约应该只是小时候提过,我没碰过你,也未必一定要作数。”
盛苗听见这话顿时就激动了,一下子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莫荒年你什么意思?你……你要抛下了我是吗?”
“苗苗,是你说你在等我,我只是告诉你,并不是,你有其他的选择权,”墨时澈直视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嗓音放低,“我不约束你的自由,也不想看你因为这件事再受伤。”
所以……是担心她的安全吗?
盛苗愣了愣,好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是咬唇道,“我不会找别人的……我上次在医院就说过了,我只爱你,你也说过会爱我的。”
“那也是报完仇以后的事。”
…………
墨时澈站在落地窗边抽烟,等步蔚把这一周的药丸拿来给他。
正好盛苗洗完澡出来只裹了一条浴巾,雪白的香肩外露,黑直的长发披散着,有些羞赧的轻轻道,“荒年,你今天也累了吧……反正步哥哥也还没来……你要不要冲个澡?”
墨时澈站在听见动静回过头,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的皱眉,别过脸淡淡道,“不用,你回房间休息吧,我一会儿就走。”
盛苗站在那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不由想到上次在酒店套房地上看见的避一孕套……还是用过的……虽然是洛蔷薇逼他,但他们确实做了。
相处三年,从他中弹重伤到醒来,墨时澈始终是个淡漠薄凉的人,冷情又克制,能不说话绝不多说一个字,盛苗忽然觉得很好奇,他跟女人上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男人在那种时候……不是都应该很激情很疯狂吗?荒年……也是吗?
可他对她从不越矩,甚至她睡觉的时候他都不会看她,要守着也是背对着站着窗边,平时亲吻之类的也从来没有……是因为尊重她吗?
盛苗脸颊有些发烫,垂着眸细细的道,“荒年,我打了好久点滴手没办法举太久,你能不能来房间……帮我吹一下头发?”
墨时澈弹了弹烟灰,没有回头,“我不会吹,会扯痛你,步蔚还有五分钟到,你让他帮你。”
他不会吹头发吗?
盛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开不了口,依依不舍的看了他几眼,揪紧浴巾转身回了房间。
步蔚十多分钟才拿了药丸过来。
墨时澈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接过后冷瞥他眼,“怎么这么慢。”
“怎么,”步蔚略带讥诮的道,“你着急回去陪你新婚的小娇妻吗?”
“不应该么,”墨时澈掀起眼皮,淡淡的道,“要不然你整个容替我去报仇?”
呵。
步蔚冷笑,他对墨时澈始终喜欢不起来,但苗苗痴迷般的喜欢他,他也只能忍了,本来回来弄墨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他现在竟然还要跟盛棠结婚才行。
可他又阻止不了,毕竟能做这件事的又只有墨时澈。
步蔚越想越气,又想到苗苗今天差点跳楼了,他竟然还急着回去陪洛蔷薇……于是一个没忍住,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墨时澈眼神一冷,在他拳头过来的同一时间,毫不犹豫的回手。
盛苗换好睡衣,听见动静出来就看见两个男人在打架,她一愣,赶忙冲过去,“别打了!步哥哥你快住手!”
步蔚冷冷一笑,“苗苗你心里就只有他是吗?万一他就是喜欢盛棠所以才要跟她结婚的呢?你就那么相信他?”
墨时澈闻言瞳孔蓦地收缩,仿佛被人看穿那般,再度一拳狠狠挥过去。
步蔚正看着盛苗,猝不及防被他打的往后退了步,正想回手,却见墨时澈忽然抬手摁住了脑袋。
一种极度痛苦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痛的俊脸都微微扭曲。
他无意识的向后退,身体重重撞在柜子上也浑然不觉。
黑眸因疼痛而剧烈的收缩,慢慢地有猩红一点点浮现……
“不……不好了……”盛苗睁大了眼睛,惊恐又害怕,“他……他的第二人格要出来了……”
她边说边抓住步蔚的胳膊,“步哥哥,快……快喂他吃药……”
步蔚也知道情况紧急,捡起地上的袋子倒出几粒药丸,走过去强行塞进他嘴里,打他的后颈强迫他咽下去。
不到半分钟,墨时澈骤然失去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步蔚将他抱到床上,盛苗担忧不已,又是拧毛巾给他擦汗,又是要叫医生。
步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苗苗,你不觉得你对他这么好不值得吗?当初你为他挡枪差点死了,造成你现在身体这么差……”
“步哥哥,我喜欢他,”盛苗推开他的手,“荒年是我要一辈子的男人,是我要嫁的。”
步蔚皱紧眉头盯着她看,眸光深情而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你照顾他吧,我走了。”
盛苗随意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她给他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墨时澈衬衫解开一粒扣子露出的性感锁骨上,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竟有解开他衣服看看的冲动。
盛苗被自己这个想法羞红了脸,轻轻握住他的手,自言自语低喃道,“荒年,等报仇这件事结束了,我就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彻底……变成你的人。”
翌日一早,洛蔷薇在阳光中醒来。
她睁开眼后缓了几秒才坐起来,床侧空空荡荡,墨时澈显然一夜都没有回来。
她没什么意外或者悲伤的表情,正常起床洗漱,刷牙时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想到昨晚回来趴在床上看剧太迟了就没洗,索性决定洗头洗澡。
她洗澡向来慢,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才弄完,裹着浴巾出来时,正好听见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紧接着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形走了进来。
墨时澈似乎走得很快很着急的样子,所以带了些轻微的喘息跟风尘仆仆的味道,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西装,只不过没有穿外套。
他看见面前裹着浴巾刚出浴的女人,紧缩的瞳孔微微柔和,上前一步道,“刚起来,嗯?”
“嗯啊。”洛蔷薇没什么反应,很随意的应了一声,绕过他要去拿衣服穿。
手腕被扣住。
她皱眉,“什么……”
话未说完,整个人直接被拽过去抵在墙上,随即被低下头的男人吻住。
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薄唇从她唇上往下移动到脖子,痴迷喜爱的吮出痕迹又来到锁骨。
手也不安分的钻进浴巾里。
洛蔷薇烦得不行,蹙眉推他,“你放开……啊……”
墨时澈托着她的小臀将她抱起来,扒开浴巾,炙热的薄唇落在她胸前,洛蔷薇眼神一冷,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男人被打的懵了一瞬,随即垂眸盯着她气红的小脸上,只觉得分外可爱,低低的道,“一晚上没见面,想你了。”
她怔了怔,随即冷笑道,“是么,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不想死,死了就亲不到你,”他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亲她的脸蛋,嗓音低哑,“很想亲你,开车在路上就想。”
她用力别开脸,“我数三下,你不放开我,我隔一秒钟给你一巴掌。”
“那你打,”墨时澈亲不到脸蛋就亲她的耳朵跟腮帮,怕她生气手不敢乱摸,但掌心紧贴着她的肌肤,“先记着,等我亲完再打。”
“……”
也他妈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洛蔷薇咬着贝齿,对付这种厚脸皮的男人也没辙了,只是冷淡的道,“我刚洗完澡这样会感冒,我要去吹头发了你快点放开我。”
听到感冒两个字,墨时澈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把她抱进浴室,打开了浴霸让她站着,又用滚烫的热水拧了毛巾替她擦了一遍身体,这才拿来浴袍给她穿上。
他让她坐在镜子前,拿了吹风机过来,俯首薄唇摩挲她的脸蛋,“我帮你吹头发,你靠着我,好不好?”
洛蔷薇知道如果说不好,他肯定又会想尽方法缠到她说好,于是闭着眼懒得看他,“随便你。”
墨时澈站在她身后,放下她裹在毛巾中湿漉漉的长发,细心的用吹风机替她吹,长指梳理着她的发,尽量不扯痛她。
头发太长,吹起来起码小半个钟头,女人坐着打瞌睡,墨时澈吹好后俯下身,双臂自身后抱住她,嗅着她的发香,“是不是没睡够,我抱着你补个觉,醒来去我们领证,好不好?”
洛蔷薇没反应,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墨时澈也不再说话,很轻的把她抱到大床上,自己也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他搂着她的腰,心里那抹烦躁终于渐渐安定,见她睡得很沉,他微撑起身体,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
她没反应,于是他又在她露在外的手臂上亲了一下。
紧接着是脖子,胸口,再然后是小腿,甚至到了脚踝……
女人冷淡不耐的嗓音在卧室内响起,“你有完没完,这样我还要不要睡了?”
他是没亲过女人还是盛苗昨晚生气不跟他亲?
一大早回来饥渴成狂,哦不对,他对她一直是这种下半身思考的状态,估计盛苗是性冷淡吧。
墨时澈动作一顿,很快的就从她腿上躺回来,手臂习惯性圈住她的腰,“吵醒你了,现在继续睡,我不发出声音了,嗯?”
“噢,拜你所赐,我已经睡不着了。”
洛蔷薇拨开他的手坐起身,其实她昨晚本来就睡够了,洗个澡更加清醒了。
刚才装睡只是不想跟他说话。
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连宿打来的。
“洛小姐,现在董事会的人在找你,前几天中毒牛奶的事外面还在闹,虽然按照那天莫先生说的去办挽回了一部分名誉,但这件事确实存在……他们全都力挺周康上位。”
洛蔷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
连宿感觉到她的紧绷,沉默片刻,低声问道,“洛小姐,墨氏你还要管吗,如果不管的话干脆就……”
“我不会让周康上位毁了墨氏,”她打断他的话,清冷的道,“通知董事会的人,我下午会去公司,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弹劾她,不就因为她不姓墨,觉得她没资格坐在墨氏总裁的位置上吗。
很简单,墨时澈作为她丈夫出现就行了。
挂断电话,洛蔷薇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淡淡道,“换套衣服吧,去领证。”
墨时澈一张俊脸却微微泛冷,黑眸深深地盯着她,“你跟我领证,就完完全全是因为不想周康上位毁了墨氏么。”
“那不然呢?”她勾起嘴角,凉薄嘲讽,“本来我昨晚都叫你走了就别回来,你都去跟盛苗睡了一晚上,如果不是你在我这还有用,你以为我会要你?”
她说完就掀开被子下床,墨时澈瞳眸一紧,立即起身从身后抱住了她,“我没跟她睡,我昨晚昏倒了,醒来就已经是早上了,”
他下巴蹭着她的颈窝,低低的又极具条理性的道,“我衣服都没脱过,也什么都没跟她做过,你可以检查,如果我昨晚射过,那现在再射就不会那么多,因为前天你也没让我碰你。”
很久以前墨时澈也说过,【还是你带我去医院检查我这几天射没射过。】
真他妈……同一个人同一种场景说出来的话都那么……色一情。
洛蔷薇懒得跟他讨论这种事,他跟盛苗要做这三年肯定早就做过了,她管不到也控制不了,她闭了闭眼睛,“做不做睡不睡都是你的事,快换衣服,再不领证董事会的人估计要找上门了。”
墨时澈没说话,但显然不太高兴她这种敷衍不在乎的态度,抿着薄唇脸色也不太好看,半晌松开了手,但还是顺势亲了亲她的脸蛋,“我没跟她睡过。”
她挽唇一笑,“那说明莫先生你性魅力不够,男人做成这样很失败。”
“你有性魅力就够了,”他看见她笑也跟着勾唇,但说完这句话又压下眉心,低声补充道,“只许对我有性魅力。”
…………
换好衣服后,他们直接去民政局领了证,又去了墨氏参加了董事会。
有墨时澈露面,接下来的事自然好办的多,出示了结婚证跟身份证后,周康那群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本就借‘已经离了婚’以及‘墨时澈死了’来弹劾洛蔷薇,现在这两点都不存在了,自然就没有理由再弹劾。
更何况墨时澈手上还有墨老太太的19%的股权,夫妻俩股权加起来足够碾压其余股东。
而洛蔷薇也就中毒牛奶事件开了记者发布会,跟颜宋一同公开致歉,索性中毒人员全部抢救过来了,他们赔了一大笔钱,这件事慢慢的也被压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事,回到墨家别墅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洛蔷薇甩了高跟鞋走进去,累的直接丢了包趴在沙发上,身后玄关处传来动静,显然是墨时澈停好车也进来了,弯腰将她甩开的鞋捡起来放好。
洛蔷薇没办法阻止他一起回来——墨家别墅现在都已经被墨老太太转到他名下。
他现在已经用墨时澈的身份证跟她领了结婚证,从另一层面来说……他们相当于已经复婚了。
【你想要他就努力争取,如果不想要,那怎么样都无所谓,不是吗?】
想要他吗。
怎么会不想要呢,可争取……她如今只觉得疲倦,从身体到心里都是浓浓的倦。
是什么导致的倦呢,是失望,是心痛,还是……被伤了太多次,已经麻木了。
爱还是很爱。
也确实累了。
她脸颊枕着柔软的沙发垫,闭着眼睛想着,但仍旧想不出什么来,两世了啊……她栽在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永无尽头。
背后一暖,换鞋走进来的男人已经俯下身抱住了她,薄唇落在她偏着的脸蛋上,“这么累,我抱你上楼睡觉,嗯?”
她懒懒的从鼻间哼出一个音,“嗯。”
墨时澈抱起她上了楼。
洛蔷薇被轻放在床上,蜷着身子只想睡,男人从找出她的睡裙,正想给她换上,忽然瞥到梳妆台上首饰盒里的东西——
他昨晚在西餐厅送给她的结婚戒指。
她就那么随意的丢在首饰盒里,跟一堆耳环项链混在一起,似乎一点都不喜欢也不在意。
视线移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上面果然还戴着另一枚戒指。
她昨晚说了,是她亡夫墨时澈送给她的。
男人俊脸微沉,眉宇拢起夹杂着嫉妒的不悦,他转身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左手,偷偷的将那枚戒指缓慢地从她无名指上褪下来……
才褪了一点点,原本昏昏欲睡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无名指也一下子就保护般的蜷缩了起来。
她看着他,因为半睡半醒,所以眉眼看上去很柔软,“你……做什么。”
“我们结婚了,”他像是提醒她一般低声道,说完低头吻她的脸,手也在持续褪着她的戒指,“戴上我送你的戒指,嗯?”
“不要,”女人一下子就嘟起嘴,拒绝的又果断又干脆,手也抽走塞进了枕头下面,“我就戴这枚,反正我们的婚姻只是为了摆给那些人看而已,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唔。”
唇瓣忽然被重重吻住。
墨时澈直接欺身过来吻她,健硕的胸膛紧压着她的后背,一边吻一边强行把她的左手从枕头里拖出来,又去褪她的戒指。
察觉到他的目的,洛蔷薇奋力挣扎,可她根本推不开他,愈吻愈窒息,她细长的双腿蹬着,“你起来……不要……唔……”
“乖,”墨时澈含着她的唇,扣着她手腕褪戒指的动作极其强势,但嘴上却低低的哄着她,“换成我送你的,那是我们的结婚戒指,这件事上不许闹,嗯?”
“不要……你别碰我的戒指……”
男女力量悬殊,再加之他吻她让她浑身发软,一攻一守了好半天,最终戒指还是被男人取了下来。
她手腕跟手指都被弄红了,火辣辣的疼。
墨时澈拿到想拿的东西,这才松开她站起身,洛蔷薇哪能罢休,立即就撑起身体去抢,“你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墨时澈手一抬就让她够不着,他低头看着她布满焦急的小脸,眼眸聚起浓重的不悦,“洛蔷薇,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你还要戴着你亡夫送你的戒指?”
“还给我!”
他眼神沉沉的看着她,“你不肯听我的是么。”
她咬牙,异常固执,“还给我,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呵。
对亡夫爱得这么深么。
墨时澈嘴角冷勾,大手忽的一扬,直接将戒指从敞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洛蔷薇倏地瞪大眼,抬腿狠狠踢了他一脚,而后直接赤着脚转身冲出卧室。
天已经彻底黑了。
原本的毛毛细雨越下越大。
洛蔷薇蹲在别墅下方的草坪里,顾不得雨滴,举着手电筒,仔细的一个一个地方找。
不能丢,绝对不能丢,那是墨呆呆送给她的戒指……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把黑色的伞打在她头顶,男人明显压抑暴躁的嗓音重重响起,“洛蔷薇,下雨了,你还想找到什么时候。”
“不用你管!”她气的咬牙,“我警告你,以后我卧室里的东西你都不许丢,一样都不行……啊。”
她整个人被男人掀倒在草坪上。
墨时澈丢了伞,高大的身躯俯下,直接将她压在一片青草地上,俊脸在晦暗不明的夜色下显得极端愤怒冷厉,“洛蔷薇,你非要惹我不高兴,用他来气我,是么。”
她背后就是草地,刺刺的感觉很不舒服,怒道,“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扔我的戒指……唔。”
唇被吻住,他扣住她乱动的双手压在头顶,一手直接伸向她的裤子,“既然你这么想找他送的戒指,那我们就在这里做,做给那枚戒指看,现在每天进入你身体的男人是谁——”
九分西裤裤扣被扯开,整条被拉了下去。
男人是似乎动了真格,压着她疯狂的亲吻,薄唇流连在每一寸肌肤上,带着啃咬般炙热的怒意。
洛蔷薇气极,乱挣扎乱打他咬他,“你滚开你这个混蛋,你还我戒指,你凭什么拿我的结婚戒指,那是墨时澈送我的……啊。”
墨时澈三个字彻底崩断了男人脑海中理智冷静的那根弦,在她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直奔主题,彻彻底底将她在这片草地上占有。
洛蔷薇浑身骤然紧绷,眼泪直接涌出眼眶。
挣扎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掐在他肩膀上的手也重重垂落在草坪上,像是顿时失去了所有生气。
雨下的很大,男人撑在她身体上方帮她挡住了所有雨水,但尽管如此还是免不了草地泥泞的冰凉,她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墨时澈皱眉,低头吻去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水珠,大掌托着她的背将她抱了起来,洛蔷薇无力再挣扎,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他身上。
男人迈着长腿走进别墅,直接来到二楼浴室,这整个过程中,他仍旧维持着占有着她的状态,也不曾退出来过。
放满一池温热的水,他抱着她坐进去,一边替她清洗一边继续着刚才在草坪上停止下来的动作。
在浴室里做了一次,墨时澈又将洛蔷薇擦干净身体抱到床上,健硕精瘦的身躯压着她不厌其烦的亲吻膜拜。
她似乎是彻底累了,瘫软在男人身下,嗓音沙哑至极,“我困了也很累,可以让我睡觉了吗。”
墨时澈脑袋从胸口挪了上来,凑到她耳畔边,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极度亲昵,带着些微恳求的意味,“再做一次好不好?我们今天刚结婚,是新婚之夜。”
洛蔷薇觉得这男人可真有意思,刚才在草坪上强占她的时候怎么不问好不好,这会儿都已经做过一次了,洗干净到床上了还来问她好不好?
那答案自然是——
她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些天她打他的次数远远超过他强占她的次数。
她还在生气,力道自然也控制不住,墨时澈被打的微微偏过脸去,但很快偏回来了,仍旧维持压着她抱着她的姿势,嗓音低低的道,“你不肯戴我送你的结婚戒指,我很生气。”
她冷笑,“你给我一个必须戴的理由?”
“你今天嫁给我了,是我的妻子。”
“你是不知道我们结婚的原因,还是你傻一逼的觉得我们之间戴了戒指就能拥有爱情?”
他沉默了好半晌,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扳过她的脸,指尖抚着她精致的轮廓,低声发问,“你喜欢我吗?”
不等她开口,他又低头吻她的眼睛,舌尖细细滑过她的眼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墨时澈。”
洛蔷薇身体莫名一僵。
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现在用墨时澈的身份证跟你结婚了,”他嗓音愈发低,仿佛他才是姿态最低妥协最大的那个人,每一个字都宛若从喉咙深处溢出,“他已经死了,如果我变成他,代替他守在你身边,从今往后……你会不会慢慢喜欢上我。”
洛蔷薇从发丝到脚趾都变得僵硬,她双眼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的吻往下移动,来到她鼻尖,睁开眸同她对视,“如果,”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着措辞,“你可以叫我墨时澈,假如只有这样你才能慢慢的喜欢上……”
她忽然打断他的话,嗓音薄凉嘲讽,“你是代替他,还是取代他,如果是要彻底变成他——那你应该知道,他跟盛家盛峰都是仇人,那么你呢?”
男人眸色微微一震。
卧室里慢慢地安静下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墨氏都很忙。
因为墨时澈的‘回归’,不仅跟洛蔷薇复婚了,又占了股权,在外界跟董事会都掀起了轰动。
再加之中毒牛奶事件也需要后续处理,好在还算完美,有损失但不至于致命打击。
盛年集团被并入墨氏,墨时澈每天跟洛蔷薇一起上班处理工作,下班一起回家,吃饭,晚上也会上床做一爱,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似乎……跟三年前也没什么不同,除了她的心态。
周五下午,临市的案子出了问题,墨时澈一反常态亲自动身过去处理,洛蔷薇也没拦着他,他不在家更好,省的晚上一回家就开始缠着她。
吃饭缠,洗澡缠,就连她看剧他都缠在边上,最后缠着缠着就把她扒光了直接闯进来。
他要她的频率极高,一天至少一两次,洛蔷薇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哪里听信了那句话——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是**。
呸。
色一魔。
下班后,洛蔷薇本想去美容院做个护理,连宿却忽然来告诉她——墨梨儿在燕家堡出事了。
说出事可能太夸张,但确实也算是严重——她不知为什么跟佣人起了争执,撞到了头,连夜送往医院。
洛蔷薇闻言顿时冷了小脸,立即让连宿预订最近一趟的航班,她要飞云南大理。
这三年,墨梨儿住在燕家堡,洛蔷薇每年都会过去看她,倒不是因为她跟她关系有多好,只是因为她是墨时澈的妹妹,而她算是她的嫂子。
更何况墨老太太很担忧孙女,时不时提起,但她身体状况不可能坐飞机,只能是洛蔷薇去。
航班是八点半的,洛蔷薇回家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就赶往了机场。
结果在安检口碰到了跟她登同一班飞机的男人——
穆云深身后跟着个小助理替他拎行李,他穿着浅粉色衬衫,淡色手工西裤,单手插兜站在那,矜贵又优雅,自成一派翩翩贵公子气场。
看见她,他也不意外,只是微微挑了眉,“洛大小姐也御驾亲征么,是燕楚约你去大理游山玩水,还是去看梨儿?”
洛蔷薇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也不怒,摘下墨镜道,“去看梨儿,她受伤了,”顿了顿,她也挑眉,似笑非笑,“那穆公子呢,已婚人士去看前未婚妻……甜妹知道吗?”
穆云深俊脸温淡,嘴角勾着的笑容也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如果我说我是去杀燕楚呢?”
洛蔷薇微怔,随即也抿唇笑开,“穆公子对阿楚就这么厌恶么,就因为他是娶了梨儿的人?”
“理由么,”穆云深目光不深不浅的扫过她全身,淡淡的道,“可能替时澈觉得不值?毕竟算起来我也是间接害死时澈的人——如果我不告诉你他在西雅图,你就不会找过去,”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不找过去,他就不会死的那么快那么惨,我不知道盛峰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西雅图,但必定跟你找过去有关系,鬼知道跟燕楚有没有关系……再然后时澈不让我涉险迷晕了我,救了我一命,在游轮上又救了你一命,”
穆云深忽然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扣住她的下颌,不是男女的调戏也不是想要怎么样,这个动作单纯就是浓重的警告,“洛蔷薇,你跟我都欠他一条命,他的死是你间接导致的,他也是为救你而死,那么如今他回来怎么样你都给我受着,你如果敢伤他一根毫毛——我第一个弄死你。”
洛蔷薇眼眸一震,不知道是不是他捏得太重,她眼眶竟也微微泛红。
穆云深蓦地松开了手。
洛蔷薇被甩的往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人扶住。
她转身想要去另一边安检口,却被穆云深的小助理拦住,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洛小姐,这一路请你跟我们一起走。”
洛蔷薇抬头看向穆云深,他轻阖着眼,颀长的身体靠在那等,似乎没有再理她的打算。
他难道怕她会跟阿楚单独做什么……会伤到墨梨儿?
她怎么可能会,那是墨时澈的亲妹妹。
洛蔷薇也没解释什么,垂下眼睫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
飞机凌晨三点多在大理机场降落。
他们本想直接去医院看墨梨儿,但却得知她已经被接回了燕家堡,于是只能等一个晚上,燕家堡一般下午才会开放接待客人。
穆云深跟洛蔷薇是下午三点多到燕家堡的。
燕家的总管封管家接待了他们,态度冷冷淡淡,把他们带到了一栋漂亮的苗族建筑前,就让他们自己上去。
穆云深似乎很熟悉这里,走进去后拐弯抬脚就上了编竹楼梯,洛蔷薇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穆公子,你不是第一次来吧?”
虽然她也会来看墨梨儿,但都仅限于在外面的大厅见面,还从来没上来过。
穆云深没理她。
二人上楼来到一间卧室外,房门半掩着,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里面传来女人微弱又清冷倔强的嗓音,“不用给我送药,我说了我不会吃的……咳咳。”
话音才落就重重咳了起来。
穆云深皱眉,迅速推门走进去,“梨儿。”
墨梨儿趴在床边咳嗽,穿着米白色的长裙,额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听见声音蓦地抬起头,漂亮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怔,“云深……你怎么过来了?”
穆云深走过去揽住她,眉宇皱的又重又紧,眼底是浓烈的担忧跟怒气,“怎么弄的,哪个佣人伤了你?”
墨梨儿低着脸,“我没事……”
洛蔷薇也走进来,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先让梨儿靠一下吧,这样趴着会咳的更厉害。”
“嫂子,你也来了,”墨梨儿看见她垂下眸,双手握紧瓷杯,“你们其实不用特意那么远从江城过来的,我在这里挺好的……”
“挺好?”穆云深眯眼冷笑,“头都磕成这样了,流血了也能算好,燕楚死了是吧?”
“没有,楚哥哥在忙燕家内部的事吧,我没怎么见到他……”墨梨儿咬住下唇,“云深,你别这么说。”
穆云深眸色晦暗,淡淡的道,“你先休息,我这几天住这里陪你,先养好伤再说。”
墨梨儿轻哽下,“没关系的云深,你早点回江城,别为我耽误工作……”
穆云深冷着俊脸,“不想我耽误,那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别出事,我看燕家全是死人吧,苗疆的就这么欺负外族人?”
他显然动了怒,墨梨儿不敢再惹他不高兴,抬头看向洛蔷薇,“嫂子,我昨天看新闻,哥哥是不是……回来了?”
洛蔷薇蹙着眉,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嗯,他是回来了,不过他不记得以前的事……”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穆云深骤然警觉,立即站起身从窗户往外看,只能看见一片浓烟。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丫鬟推开房门,“少夫人,有人打进燕家堡了,在不停地扔炸药……大家都在转移,你也快走吧。”
墨梨儿一怔,撑起身体,“少堡主呢?他在堡内吗?”
“我没找到少堡主……少夫人你快下来吧。”小丫鬟丢下这句话就也转身跑了。
“外面打的挺厉害的,在房子里不安全,”穆云深过去扶起墨梨儿,“我们先走,先离开这里。”
因为墨梨儿头上有伤,洛蔷薇也扶着她,三人迅速下了楼。
燕家堡内已经一片乌烟瘴气。
很多地方燃烧着爆炸后的余火,树木倒了一地,四处残骸。
他们挑目前还算安全的地方走,才走出没多远,看见两个人从正前方急匆匆的走向这边。
“薇薇?”燕楚显然没想到会看到她,迅速走过来,手落在她被吹乱的发上,“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而穆云深一眼就看见了……燕楚身后站着的唐思甜。
眼眸一沉,他整张俊脸的轮廓都冷了下去,“唐思甜,你怎么在燕家堡?”
这女人不是三天前去昆明拍戏了?
唐思甜看到他们显然也很惊讶,她视线落在穆云深搂在墨梨儿腰间的手上,星眸重重一缩,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嗯,我跟燕哥哥过来的……他带我来这边玩。”
玩?
穆云深眸色浓稠阴冷,勾兑出极端的不悦,他冷眸看着思甜,那眼神几乎能将她活剥了,“你跟燕楚现在是什么关系,能够随随便便孤男寡女来别人家玩,所以你去昆明拍戏也全是骗我的?”
唐思甜低着眸,似乎不太想跟他说话,胡乱的开口道,“没有,就顺便过来了,”
说着,她直接看向洛蔷薇,“蔷薇,你没受伤吧?”
见她居然眼睛都不看着他,穆云深瞳眸内几乎能沁出一层冰渣来,嗓音也是极其冰冷严厉,“唐思甜,过来。”
燕楚闻言掀起眼皮,一记冷眼扫了过来,“穆云深,你们不是领证了么,你平时跟思思说话就是这种态度?”
思思。
穆云深眼神一寒,倏地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燕楚的领子,将他重重抵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他欺身凑近他,低冷嘲讽的笑,“姓燕的,你既然知道她跟我领证了就离她远一点,别以为你娶了梨儿就可以无限期威胁我,你做的那点事我查不到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做了什么,”燕楚对上他的目光,清冷眯眼,眼底酝酿着一丝玩味,“你倒是说说看,拿出点实质性证据来,血口喷人很有意思?”
穆云深掀唇冷笑,随即一拳抡了过去。
“云深!”墨梨儿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别打了云深,楚哥哥跟唐小姐肯定没什么,你别误会了……”
唐思甜也跑过来扶住燕楚,看到他嘴角的血更是睁大了眼,慌慌张张从口袋拿出纸巾,就踮起脚尖替他擦。
穆云深见状眼神一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眼神阴沉沉的看着她,“唐思甜,你跟他现在亲密到这个程度了?你别忘了你三年前卖给我了——他比你丈夫还重要?”
思甜手里还拿着帮燕楚擦嘴角的纸巾,闻言咬紧了下唇,穆云深看着她蹙眉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胸腔内一阵阵无名的火在往外冒。
他手里的劲道也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唐思甜痛呼出声,洛蔷薇正要上前,一枚子弹忽然飞过来打中了树干!
“小心!往后退!”
燕楚眼神一寒,大家都迅速往后方退去,墨梨儿走的时候脚踩到了裙摆,整个人跌了下去。
蓦地,一个戴着口罩的白衣人蹿出来,手里的枪指向墨梨儿——
穆云深眼瞳一紧,立即抬脚冲出去,唐思甜一把拉住他,“小心有枪!”
穆云深甩开她的手。
唐思甜手心一空,从指间到心尖都重重震了一下。
她看见穆云深迅速冲过去蹲下身护住墨梨儿,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
白衣人直接开了枪。
子弹打在穆云深肩胛骨上,他闷哼一声,单膝往下跪去。
鲜血洒在墨梨儿脸上,她尖叫出声,“云深!”
燕楚从另一边树干后冲出来,身形如鬼魅般矫健迅速,伸手一把扣住那白衣人脖颈,面无表情的徒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树后的洛蔷薇呆呆地看着他杀人的样子,一时竟觉得无比陌生。
“云深……你怎么样……”墨梨儿吓得脸色煞白,颤颤巍巍的想要扶起他,可她没什么力气,“唐小姐,你快过来扶一下云深,他受伤了……”
唐思甜如梦初醒,看着穆云深被鲜血染红的上衣,忙走过去跟墨梨儿一起扶起他,暂时走向树后躲避,并且紧急处理一下。
但现在的处境下,也只能用衣服先扎住伤口止血,做不了别的。
“云深,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墨梨儿急出了眼泪,扭头喊道,“楚哥哥,你快过来帮云深看看,他流了好多血……”
燕楚抿唇,走过去俯下身伸出手去,穆云深靠在树上,俊脸苍白,但仍旧一把扣住了他的手,眼神冰冷,“滚。”
“云深,你让楚哥哥帮你看看……”
“不需要,”穆云深掀起眼皮,冷冷的笑,“我想燕先生很清楚打在哪里会死,势必是胸口心脏的位置,我这里还死不了。”
三年前,洛蔷薇说听到了三声枪响,而后看见燕楚中弹从游轮上坠下来。
一声是燕楚中弹,那另外两枪基本就是打在时澈身上,要打在什么部位,才能让时澈连跳海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没了声音——
势必只是胸口,更或者,心脏。
燕楚也没说话,收回手站起身,墨梨儿更着急了,“云深……”
“我没事梨儿。”
穆云深视线落在一旁的唐思甜身上,见她居然还是没看他,低着头在看地上的……蚂蚁?
胸腔那股子火气顿时更盛,他伸手就要去搂她过来,一动牵扯到伤口,俊脸骤然疼的变了色——
“云深!”墨梨儿赶忙扶住他的手臂,慌张无措,“怎么办……要不然你先靠着我……或者我能怎么帮你缓解……”
唐思甜不想在这打扰他们,站起身走向燕楚跟洛蔷薇,穆云深阴沉沉的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寥寥冷笑。
果然是跟燕楚搞上了么。
燕楚大概观察了下爆炸的方向,现在基本燕家堡四处都被炸的乌烟瘴气,只有北面一条小道可以走。
洛蔷薇显然也是被吓到了,脸蛋微微泛着白,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攥紧了手开口,“阿楚,这次打进燕家堡的……是什么人?”
燕楚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半晌吐出两个字,“盛峰。”
…………
燕家堡,南面。
激烈的枪战过后,建筑物已经被炸得差不多了。
墨时澈一身黑色漆金皮衣,皮靴包裹着修长的腿,拿着枪从高地上走下来,几名盛峰的心腹走过来,“莫先生,这一片燕家的人基本被清光了,盛先生说让您再扫一遍,就去跟山顶他汇合。”
“嗯。”
墨时澈淡淡颔首,转身就要走,却听见其中一名盛峰的心腹对其他人道,“对了,刚得到消息,说是盛棠也在燕家堡,你们马上派十几个人过去,把她抓了。”
墨时澈脚步顿住,眼瞳收缩,转过身看向几人,“你刚才说什么,盛棠也在这里?”
“对啊,”心腹打趣说道,“不过说起来,虽然脸长得一样,但盛棠确实比苗小姐要有女人味的多,身材也妖得很,瞧她那狐狸精的模样,如果待会抓到她,我们哥几个可以轮流干几次过过瘾……”
另一人推推他,“盛先生还不一定同意呢,那是他女儿……不过他对这个女儿确实不在乎,要是能干盛棠,肯定会很爽……砰。”
骤然一声枪响,心腹太阳穴中弹,直接倒了下去——
同伴就在身边被打死,另外几名心腹全都抬起头,震惊的看着面前开枪的俊美男人,“莫先生,你疯了吧?!”
墨时澈举着枪的手收回,轻吹下冒烟的枪口,眯眼淡淡道,“是他说错了话。”
心腹也拔了枪,怒道,“说错了什么?!”
“他说想干盛棠,”墨时澈黑眸扫向他们,眼角勾着微末的弧度,眼神却是极冷的,“还有你们,好像都说了?”
“说了又怎么样,你不过就是跟盛棠假结婚了,你又不是没干过……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
墨时澈动作极快,快到他们都没有防备也没有反应,就直接被打中脑袋倒了下去。
毕竟莫荒年是盛峰钦点的带领者,也是盛苗的未婚夫,心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对自己动手,“你……竟然……”
墨时澈走过去,垂眸冰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男人,眼眸掠过阴沉的怒意,薄唇冷启,“盛棠是我的女人,你们只想要有想碰她的想法,那就得死。”
心腹瞪大了眼,下一秒直接咽了气。
墨时澈蹲下身,从他身上找出燕家堡的地图,果然看见北面被画了个圈,下方写着盛棠两个字。
那该死的女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什么。
难道是趁他不在家私会燕楚?
思及此,墨时澈眸色黑沉了几分,大手攥紧地图,转身走向北面。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后,盛苗脸色苍白的探出头来,看着他的背影咬紧了下唇。
他竟然杀了爸爸的心腹……就因为他们想碰盛棠吗?
他难道……真的喜欢上盛棠了吗?还是只是因为盛棠是他对墨家复仇的关键人物……
盛苗脑袋里一团乱,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想法,抬脚偷偷的跟了上去——
…………
北面的通道内,洛蔷薇一行五人正在小心的前行。
穆云深中了弹且失血过多,伤势比较严重,如果不是扶着走肯定已经撑不住,他们必须尽快出去。
燕楚走在最前方,燕家堡他最熟悉,然而才走出一段路,身侧的墙边忽然传来动静。
下一秒,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翻墙落下来。
墨梨儿最先惊呼出声,“哥?!”
洛蔷薇抬头就看见面前站着的男人,有那么几秒脑袋有点呆滞,但很快挽唇笑出声来,“这不是我那个去临市出差的老公么,怎么跑到大理来了呢?”
墨时澈一身黑色皮衣,俊美清冷,他一下来视线就扫过洛蔷薇全身,确认她没受伤后,始终紧绷的眼眸这才放松。
紧接着眸光瞥到一旁的燕楚,陡然变冷,而后直接举起枪对准了燕楚——
“你们全部可以走,”墨时澈扫过洛蔷薇身后的穆云深等人,视线再度落在燕楚身上,枪口冲他点了点,嘴角挑起抹冷笑,“除了你。”
燕楚也不拔枪,就这么看着他,“你想杀我?”他故意挑重点说,“你现在是盛苗的未婚夫,所以盛峰叫你打进燕家堡你就打,叫你杀我你就杀?”
“你说的好像是没错,但如果撇开盛峰,”墨时澈笑意更浓也更冷,“我也会想杀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微微眯起,仿佛立即就想要扣下扳机——
洛蔷薇忽然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燕楚身前。
墨时澈握枪的手一震,瞳眸颤抖望着她,从牙关中蹦出五个字,“洛蔷薇,让开。”
“你凭什么想杀他,就因为他跟我关系好?”洛蔷薇冷笑着看着他,“那我是不是也该杀了盛苗,你跟她关系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吧?”
墨时澈黑眸沉沉的盯着她,手里的枪仍旧没放下,“洛蔷薇,我今天一定要他死。”
“那你也杀了我,”洛蔷薇同他对视,挽着嘴角,“反正你跟盛峰是一伙的,鬼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你既然要杀阿楚就把我也杀了,一了百了。”
墨时澈眼中布满层层阴霾,“他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
洛蔷薇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但她仍旧挡着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燕楚被洛蔷薇护在身后,眼眸对上墨时澈的眼,竟然挑了点嘲讽跟有恃无恐的笑意——
墨时澈胸口中弹的伤疤莫名的隐隐作痛,说不清为何的怒意席卷而来,他几乎是震怒的,“洛蔷薇,给我让开!”
“杀了我,”她纤细的身体站着不动,笑意盈然又极度嘲讽的看着他,“反正我也觉得很累了,死过一次也不怕再死一次,死在你手上也算是有始有终——”
躲在树后的盛苗又气又怒,忍不住直接冲了出来,“燕楚,你凭什么说是我爸爸要杀你,明明是你先毁了三年前的……啊。”
话音未落。
燕楚眼眸一凛,情急之下伸手将洛蔷薇拽到身后,直接抬手给了盛苗一枪。
盛苗手臂中弹,在墨时澈身后跌倒,墨时澈眼神骤寒,扬手就要打燕楚——
然而下一秒,他眼瞳忽然重重一缩,一股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大脑,墨时澈抬手摁住脑袋,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他弯着腰缓慢地半跪在地上,俊脸表情痛苦而扭曲,瞳孔一点一点扩散着红色……
盛苗忍着剧痛,挣扎着朝他爬过来,拽住他的袖子,“荒年……”
他今天没有吃药,爸爸说过,等成功攻打完燕家堡再给他药的……
她才喊出声,原本跪在那挣扎的男人倏然抬起头,一双红眸嗜血——
洛蔷薇一震,呆呆地看着他,红唇低喃,“墨枭……”
墨枭头还有些晕,他瞥了眼一旁中弹的盛苗,有几秒的愣怔,而后甩开她的手站起身。
他摇晃着朝洛蔷薇走过来,伸手就想抱她,“洛蔷薇……老子终于又看到你了。”
忽然一枚子弹从不远处打中墙壁。
隐约还有人群叫喊的声音,“盛棠在那边!盛先生说抓住她,敢跑就开枪!”
是盛峰的人。
墨枭红眸一紧,也顾不得抱了,一把扯住洛蔷薇的手腕,“快走,那老混蛋的人来了要抓你。”
洛蔷薇睁大了眼睛,反握住他的手,“那你跟我们一起走,万一被发现是你……”
“没事,老子挟持这个小娘们儿,他们不会杀老子的,毕竟老子用着墨时澈的身体,”墨枭瞥了眼盛苗,又咬牙冲洛蔷薇道,“你快跑,报答的话就先欠着,等下次给老子上一次就行。”
说着,他凑过去快速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手也快速在她胸前摸了一把……
燕楚眼神一寒,一把扣住墨枭的手腕,墨枭皱眉,直接抬腿重重踹了他一脚,“你他妈敢摸老子?!”
燕楚,“……”
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还有这一群拖油瓶,”墨枭扫过洛蔷薇身后的唐思甜穆云深等人,觉得人多她可能不好逃跑,烦躁的拧眉道,“要不然都弄死算了?!”
洛蔷薇忙摇头,“不行!他们必须跟我一起出去……”
“你这么关心他们?!”墨枭有点不高兴的哼了哼,俊脸凑到她嘴边,“那你亲老子一下!”
“还亲什么?”燕楚冷笑,“想死在这里是吧?”
墨枭又踹了他一脚,“滚远点!要你这个娘炮多事!”
他推了把洛蔷薇,“女人快走,老子挡着,这些人不会杀老子的你放心,你好好地出去等着老子!”
洛蔷薇知道盛峰他们是不会杀墨时澈的,毕竟盛苗对他的感情摆在这里,更何况现在穆云深重伤,她如果还不走,唐思甜墨梨儿他们都会死在这。
“你注意安全……我随时等你消息。”
她们转身往外走去。
墨枭看着洛蔷薇走远的背影,红眸微微眯起,只觉得刚才摸她胸那一下手感特别好……这女人简直太他妈勾人了,不愧是老子看上的女人。
他俯身掐住盛苗的脖子将她一把拎起来,盛苗疼白了脸,吓得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老子才不想对你干什么!”墨枭冷哼,嫌弃的道,“你跟洛蔷薇长得一样嘛,身材倒是干瘪了很多,瘦成这样……老子胸都比你大!”
盛苗,“……”
盛峰的人很快全部冲了过来,气势汹汹的要抓洛蔷薇。
墨枭一手挟持着盛苗,一手捡起地上的枪,咧嘴嗜血一笑,“想过去?行啊,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
燕家北面通往一片巨大的森林。
燕楚虽然在带路,但他对这一块也不太熟悉,因为这森林是禁地,他们是不能轻易靠近的。
走了约莫三分之一,四周忽然再度传来脚步声。
不到三分钟,他们被一群持枪的白衣人包围。
正中间走出来一个高大成熟的男人。
盛峰掂着枪,视线落在洛蔷薇身上,阴戾冷笑,“盛棠,还是让我抓到你了。”
洛蔷薇挡在唐思甜等人身前,她挺直背脊看着面前的男人,美眸极冷,“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盛峰举起枪,对准她的眉心,漠漠眯眼,“当然是想杀了你。”
“是么,”洛蔷薇眼神颤动,小脸却冷静死寂,“那杀吧,反正我的命是你给的,想杀就动手。”
“可是我突然又觉得你这样似乎更痛苦,”盛峰冷淡的嗤笑,“你还爱墨时澈么,看着他不爱你爱苗苗,你是不是比死了还难受?”
“我有没有比死了更难受不重要,但我很好奇,”洛蔷薇嘴角勾起蔑视的讥诮,“你让同一个男人搞你两个女儿,你是不是还觉得很值得骄傲?”
她无需说多么难听话的,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就足够刺中盛峰作为父亲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果然,他陡然变了脸色,几乎是震怒的,一枪打在她脚边,“你给我闭嘴!”
“砰——”
子弹在脚边草地上打出一个洞,洛蔷薇被震的小脸发白,但仍旧背脊笔挺,不畏不惧的直视着盛峰。
“怎么,被我说的难堪了,”她毫不留情,重重讥诮,“可是盛峰,这么难堪的事就是你做出来的,你以为墨时澈爱上盛苗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么,你要报盛家上万条人命的灭门之仇,你还让墨家的后代上了你两个女儿——”
“我叫你闭嘴!”
盛峰彻底被她激怒,手里的枪再度对准她的眉心——
“那就杀了我!”洛蔷薇眉眼凌厉,冷冷嗤笑道,“开枪!今天杀了我正好了结恩怨,你他妈是个男人就开枪!”
盛峰死死咬着牙,握着枪的手轻颤着,枪口下移对准她的肩膀,扣下扳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燕楚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洛蔷薇旋了个身,“薇薇小心!”
砰地一声,子弹射入燕楚左边手臂。
他闷哼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阿楚!”洛蔷薇被他抱着一起摔倒在地,她赶忙跪起身,焦急的扶住他,“你怎么样……阿楚……”
燕楚半跪着,手臂上大量的鲜血渗透出来,洛蔷薇美眸怒然血红,捡起地上已经上膛的枪,颤颤巍巍的举起来对准盛峰,直接扣下扳机,“砰——”
盛峰断然没想到她还能使枪,手臂上猝不及防中了一枪,他疼的冷笑一声,飞快的冲过来,一把掐住洛蔷薇的脖子,将她重重抵在了树干上!
他力道太大,整棵树都跟着晃动,洛蔷薇痛的皱起五官,仍旧在蔑然冷笑,“想掐死我是么,那你这个力道不够——”
盛峰怒极反笑,“是谁教你怎么倔的?你信不信你死了我把你这些朋友也弄死?”
“我就算好好地跟你说,你也不会放过我们,”洛蔷薇扬脸看着他,眼睛泛红,眼神特别倔强,“既然你觉得我不是你女儿,而是你的仇人,那我们就该撕破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盛峰!”
身后,穆云深蓦地出声,他失血过多的俊脸惨白,强撑着抬头看向掐着女人脖子的男人,冷笑,“你们盛家被灭门的时候,盛棠才几岁,你要弄不如弄死我,论仇人,我们穆家不才更是你的仇人?”
“一个个来,”盛峰冷笑,“你爷爷跟你父亲不是已经死在蛊毒下了?报应不爽,谁都别想逃!”
洛蔷薇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脸蛋渐渐失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微弱……
盛峰死死地盯着她,忽然凑近她,极低又极阴沉的道,“棠棠,你说,你妈妈为什么选择只带你走……你又为什么非要嫁给墨家的人?”
洛蔷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嘶哑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是你……女儿……我宁愿……不投胎……”
盛峰瞳孔因她这句话而剧烈收缩,一瞬间不知到底为什么而愤怒,陡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洛蔷薇几乎就要窒息——
蓦地,一阵急促的簌簌声传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间极快的穿梭。
燕楚跟盛峰对视一眼,都在刹那间变了脸色。
这声音……
不等他们脑海中的想法被确定,浓密的草丛中忽然蹿出一条巨大的黑蛇!
那黑蛇极粗,蛇身粗如成年男人的身躯,约莫有十多米长,通体发黑,蛇皮上是黑金色的纹路……
它穿行的极快,似乎被激怒那般,来到人群中扬起蛇头,而后直接朝洛蔷薇蹿了过去。
蛇尾一把缠住掐着她的盛峰,直接把盛峰重重甩开。
蛇头凑近,在距离洛蔷薇脸部几厘米的地方停下——
洛蔷薇惊得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吓得忘了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没有动,尤其是那些白衣的苗疆人,更是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
这蛇如果发怒,他们都得死。
然而大黑蛇却没有咬洛蔷薇,而是就这么凑近盯着她,忽然伸出蛇信子在她脸上舔了一下……
燕楚一震,忽然出声道,“薇薇,你咬破你的手……看它会不会舔你的血……”
洛蔷薇吓得有点懵了,不明所以看向他,但还是颤抖着抬手咬破了手指。
鲜红的血涌出来。
大黑蛇立即凑了过去,蛇信子舔过她指尖的血滴,而后蛇身迅速缩成一团,蛇头对着她,做出某种膜拜的姿势。
自古苗疆盛家出圣女。
燕楚眼眸震了震,立马撑起身体,对着洛蔷薇跪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白衣的苗疆人都放下了枪,也对着洛蔷薇跪下去——
唐思甜吓得脸色惨白,燕楚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思思,跪下!”
她半懵半懂的跟着跪下。
盛峰显然也是震惊的,虽然面色怒然,但也跪了。
双手覆在胸前,俯身,磕头。
整片森林里只有墨梨儿跟穆云深站着,其余所有人都是跪着的,嘴里念着他们听不懂苗语,虔诚而庄重。
那大黑蛇似乎很喜欢洛蔷薇的血,一直在她破了的手指上舔着,燕楚把腰间的匕首解下来扔过去,“薇薇,你把手心割破……让它舔。”
洛蔷薇弯腰捡起匕首,照做。
舔了血的大黑蛇似乎很高兴,粗壮的蛇身围着她打转,还用舌头蹭她的脸……
燕楚又道,“你摸它的头……跟我说的念,让它带我们出去。”
他说了几句苗语,洛蔷薇颤颤巍巍的摸着蛇头,重复了一遍。
大黑蛇舔着她的血,像是能听懂一般,蛇尾猛地扬起,直接把那些白衣苗疆人全部扫飞——
蛇身往右边窜去,清出一条干净的路。
燕楚站起身,扶起一旁的唐思甜,对洛蔷薇道,“薇薇,我们跟着这蛇走,不会再有危险了。”
洛蔷薇还处在极度惊吓的状态,但知道穆云深跟燕楚都受伤也不能耽误,立即转身走在最前面——
盛峰跪在那,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想追但又不能追,大黑蛇是神灵之物,他方才在森林里开枪,已经是触犯了它。
百年来,那条神秘的大黑蛇是这片森林乃至整座山的苗族神物,它若出现,那必定是……苗疆圣女现身。
它只舐圣女之血,守护圣女,听从圣女。
燕、盛两大苗疆族系在这一片苗族土地生活已有百年历史,自古圣女都出在盛家,也是这些年盛家始终比燕家昌盛的原因。
只是盛峰万万没有想到,这下一代圣女竟会是……盛棠。
上一任圣女出现还是几十年前的事,只不过后来被灭门,圣女用自己的血脉命数给墨家穆家下了蛊,在祖坟前自杀。
直到大黑蛇跟洛蔷薇的身影都彻底消失,所有白衣苗族人才敢站起身来,但仍旧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鞠躬。
盛峰捂着手臂中弹的地方,眼眸中一片阴冷。
如果是圣女是盛棠,那墨时澈体内的蛊毒……
…………
盛峰带着手下撤离,回到森林最深处的原盛家遗址。
破旧残败的苗族建筑,处处透着腐朽的竹木味,依稀可见曾经的辉煌,但此时已然是阴森而晦暗。
盛峰走进去,看见正在包扎枪伤的盛苗,皱眉,“谁打伤了你?”
“是燕楚……”盛苗咬唇,“我差点说出……他毁了三年前跟我们的约定的事……”
当时盛峰跟燕楚合作,设计弄死墨时澈,燕楚答应了把燕家的地划一部分给盛峰,但现在他食言了,又或者说他暂时做不到——
燕楚跟燕天晏明面父子相称,背地里争权,燕家内部一团乱。
盛峰问,“你怎么会跟燕楚碰面的?”
“我……”盛苗不想说出墨时澈打死他心腹的事,于是撒谎道,“我发现荒年的第二人格出现了,还杀了你的心腹……于是偷偷跟踪,他想救盛棠,燕楚在那边装腔作势,我一时气愤就……”
墨枭?
盛峰立即起身走向里面的房间,看见被绑在木架子上的男人。
墨枭垂着头,黑色皮衣染血,听见动静抬起头,俊美张狂的脸上红眸嗜血,冷蔑嗤笑,“老混蛋,我们又见面了。”
盛峰沉着脸,忽然拿过边上的软皮鞭,直接一鞭子抽在墨枭胸膛上!
这种皮鞭打不出痕迹,但是极痛。
墨枭痛的一张俊脸都有几分扭曲,但一声都不肯出,他咬着牙冷笑,“你他妈有种就打死老子!用枪打啊!皮鞭抽算什么,你是娘们儿?!”
盛峰冷笑,“看来这几年你出来的时候被打的还不够么,墨时澈也是挺能耐的,中个蛊毒还能分裂出第二人格,怎么,你今天想去救盛棠?”
“老子喜欢她救她怎么了?难不成救盛苗那个身材分不清前后的扁鱼?”
墨枭红眸中尽是桀骜不驯的嚣张,“怎么着啊,墨时澈失忆了你就了不起了?呵,等有朝一日他想起来了,第一个砍死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
“是么,”盛峰阴冷勾唇,“那可能等不到那有朝一日了,只要我断了他的药,他就活不了多久,他死了,你也别想活——”
顿了顿,他再度一鞭子狠狠抽了过去,玩味的冷笑,“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只能让墨时澈代替你受惩罚了,让他尝尝没药的日子该怎么过?”
…………
在大黑蛇的带领下,洛蔷薇等人很快就从幽深的森林里出来了。
大黑蛇并没有出森林的界限,停在了一棵参天树边,蛇身扭动,蛇头凑过去蹭着洛蔷薇的脸。
洛蔷薇虽然害怕,但不知为什么并不反感,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它。
大黑蛇很高兴的样子,蛇信子又在她手心的伤口处舔了几下,粗长的蛇尾猛地一扬,重重打在前方的地上,像是在指引离去的方向,并且发出呲呲的声响。
像是……在道别。
洛蔷薇忽然微笑起来,忍痛挤了挤掌心的伤口,又弄了点血给它舔。
不知道是不是她对动物亲近不多的原因,竟然觉得这条蛇……有点可爱……虽然实在太大太长了,确实很吓人。
彻底回到市区已经是晚上。
穆云深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燕楚也比较严重,二人同时被紧急送往医院。
在森林里走了五个多小时,再加之心绪烦乱,洛蔷薇趴在医院点滴室,累极的睡了过去。
等她被人摇醒天已经又亮了。
唐思甜小脸皱着,一副担忧焦急的模样,“蔷薇,不好了……墨小姐被人带走了。”
洛蔷薇一下子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站起身,“梨儿吗?怎么回事?”
思甜急急的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在病房睡着了,醒来就听护士说几个男人把墨小姐带走了……说是燕家的人,墨小姐好像也没反抗,不知道是不是没办法反抗,就跟着走了。”
洛蔷薇蹙眉,“没事甜妹,你去照顾穆公子,我去阿楚那边看看。”
唐思甜点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没事,放心吧,”洛蔷薇刚要走,忽然看向她,伸手拨开她颊侧散乱的发丝,“甜妹,你跟穆公子结婚有三年了吧,婚礼什么时候办呢?”
唐思甜小脸上温温淡淡的,闻言笑了笑,“应该不会办吧,婚礼其实没必要,他当时要跟我结婚,也只是想结给墨总看的,我们结婚也只是交易而已,可能说不定哪一天就结束了。”
洛蔷薇柳眉蹙得更深,但也没办法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毕竟她不是当事人,无法胡乱插手别人小两口的感情……更何况他们已经领证了。
“甜妹,你喜欢穆公子吗?”
“重要吗?”唐思甜伸手推着她,笑着道,“好啦蔷薇,你别担心我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你快去找燕哥哥,万一墨小姐出什么事就糟糕了。”
穆云深醒来估计要气的杀人吧。
洛蔷薇摸摸她的脸蛋,“那你乖乖的,有事告诉我。”
“嗯呐。”
唐思甜站在点滴室门口,看着洛蔷薇走远的背影,微微垂下了眼睫。
办不办婚礼,重要吗。
她喜不喜欢他,又重要吗。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拿来消遣的重要,但通通都没有墨梨儿重要吧。
唐思甜在外面透了透气,又简单吃了点东西才回穆云深病房。
病床上,男人还在昏迷着,手背上挂着点滴,肩胛处的枪伤已经包扎过,俊脸有些苍白。
唐思甜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百无聊赖的刷着朋友圈,正想要不要回昆明的剧组去,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
来电显示梨儿。
她咬唇,不想接但又不可能挂断,毕竟墨梨儿才被带走,现在处于失联状态。
看了眼病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思甜还是按下了接听。
那端传来墨梨儿的声音,“云深……你还好吗?”
唐思甜道,“墨小姐,我是唐思甜,穆公子刚手术完还在昏迷,你现在在哪里?刚才蔷薇去找你了。”
墨梨儿站在燕家堡一片狼藉的大厅内,身后的燕家护卫用手枪抵着她的脑袋——
她脸色苍白的挺直了背脊,“我……在燕家。”
“要不要我让蔷薇打给你?穆公子可能暂时没办法接听……”
“不用了,”墨梨儿攥紧手机,轻哽着被迫道,“唐小姐,你帮我转告云深跟嫂子,说我跟燕家的人回燕家堡了,在这边挺好的,让他别担心我。”
唐思甜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应下了,“好的,我会告诉他的,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墨梨儿礼貌的道,“不用了,你帮我转告就行了,麻烦你了,我要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通话就被挂断了。
唐思甜听着听筒内的嘟嘟声,刚要放下手机,病床上的男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可能是刚才做了噩梦,他喉结艰难的滚动,下意识喊道,“梨儿。”
唐思甜忙道,“你醒了吗?刚才墨小姐来电话了,刚刚挂断。”
她把墨梨儿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穆云深看见是她,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你有没有受伤?”
“我睡醒的时候墨小姐已经被燕家的人带走了,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唐思甜道,“你给她回个电话吧,我刚才不是故意接的,你刚才没醒来,我想叫蔷薇来接……”
“接了就接了。”穆云深皱眉打断她的话,语气微沉,只不过接了个他的电话而已,难道他还会打她?这女人也不知道在瞎解释什么。
唐思甜听他语气不太好,也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了。”
穆云深眉头皱得更深,正要出声,手机忽然传来微信提示。
是墨梨儿发来的:【云深,我回燕家堡了,你别担心我,我挺好的,你早点回江城,谢谢你来看我。】
穆云深抿着唇回了一条,然后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
他抬手捏着眉心,只觉得异常疲倦。
唐思甜见状站起身道,“我先回昆明剧组了,许助理已经来了,这边住院手续也都办好了,你好好养伤。”
穆云深俊脸一冷,睁开眼睛,眼底蓄着浓浓阴鸷,“你要回昆明剧组?”
唐思甜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翻着通讯录准备跟导演打个电话,随意答道,“嗯啊,我的戏份还没结束。”
穆云深眸色沉沉的盯着她一会儿,忽然阖眸淡淡道,“行,你走,明天那部戏也不用拍了。”
唐思甜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没睁眼,“字面意思,听不懂么。”
“你要动我现在拍的那部戏?”思甜一下子就激动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接了墨小姐的电话是吗?好就算是我做错了,我刚才也赔礼道歉了……”
男人倏地睁开眼,眼神有些冷,因为她这么说而感到不悦,“谁要你道歉了?”
他嘴角勾出些许冷嘲的弧度,“你跟燕楚就能空出时间,特意飞到大理去燕家堡玩,我受伤躺在病床上你就立即要赶往剧组,你是不把自己当穆太太,还是不把我当丈夫?”
唐思甜瞪大眼睛看着他,“我来这里根本不是特意……”
话还未说完,房门忽然被叩响,然后就被拧开,“护士查房。”
护士推着车走进来,身后跟着洛蔷薇,她才走进来就感觉病房内气氛不对,蹙眉道,“甜妹,你们……在吵架吗?”
“没有,”出声的是穆云深,嗓音淡静,“洛大小姐过来有什么事,是不是燕楚死了。”
洛蔷薇闻言皱眉。
唐思甜也皱了眉,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呵。
穆云深自然感觉到了,低低的冷笑,“我倒是很好奇,燕楚哪学来这么大魅力,一个个女人都为他死心塌地的,比忠臣还忠心。”
梨儿是,唐思甜是,洛蔷薇也是。
全都掏心掏肺对他好,但凡有人说他一句不好,她们都得不高兴半天。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时澈的死就跟燕楚有关系——
洛蔷薇不想起任何争执,不然为难的还是唐思甜,于是道,“梨儿给我发微信了,说在燕家堡,让我别担心她。”
穆云深眉目未动,“嗯,也给我发了。”
“还有,墨时澈给我打电话了,”洛蔷薇垂眸低声道,“他就说他还有事要处理,让我早点回家,在家等他,然后就挂了。”
穆云深阖着眸靠在床头,好半晌才淡淡道,“那就在家等他。”
…………
洛蔷薇在第三天的时候飞回了江城,墨氏还在她手上,她不能缺席这么久。
她想,那天在燕家堡,墨枭应该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因为他每次出来都持续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他如果被盛峰抓到,估计也会喂他吃药,逼他消失。
然后墨时澈苏醒了,给她打电话说一声……再然后应该就是待在盛峰那边,毕竟盛苗中枪受伤了,他肯定要照顾她,还要处理盛峰交代的事,所以才没回来。
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
但洛蔷薇也只是这么猜测,除去猜测,她什么都没再做,每天上班下班,生活照旧。
只是第一周有一两次没忍住,给他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墨时澈也都会打一个电话过来,跟她简单聊几句,嘱咐她记得按时吃饭别跟其他男人出去等等。
她淡淡应下,然后不再问了。
墨时澈是在二十多天后回来的。
洛蔷薇走出公司就在楼下看到他。
墨时澈倚在轿车门边抽烟,看见她立即掐了烟,长腿朝她走过来,“下班了,”说这话时,他的手臂也已经圈住了她的腰,“我们回家吃饭,我买好了菜,做你喜欢吃的,嗯?”
轿车后座上是超市买好的新鲜蔬菜跟肉类,整齐的装在袋子里,还有一些她爱喝的牛奶跟小零食。
洛蔷薇闻言也没什么意见,弯唇笑了笑,“好啊。”
墨时澈低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亲,“那我们回家。”
他似乎被她爽快的答应取悦了,直接拦腰抱起她小心的放进车内,俯身下来时忽然扣住她的下颌,薄唇汹涌的吻了过来。
洛蔷薇被他压在副驾驶座上结结实实的深吻了一顿,直到外面偷偷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她脸又红又烫,用力捶打他才结束了这个吻。
墨时澈鼻尖抵着她的,低声粗喘着,喉结滚动,“sorry,想你了,没忍住。”
洛蔷薇用力推他,伸手整理着被他扯乱的衣裙,咬唇道,“赶紧开车走,你想让别人笑死我吗?”
“嗯,回家。”
墨时澈站直身体,衬衫被她刚才攥着呈现出暧昧的皱褶,一旁出来的年轻女员工忙道,“墨总,跟墨太太还是这么恩爱。”
墨时澈这种万年不会理别人一句的,竟然掀起眼皮淡淡道,“我们一直很恩爱。”
那两个女员工顿时沸腾了,“天哪,墨总跟我讲话了,啊啊啊啊……”
“我刚拍到了,我发个朋友圈!”
墨时澈坐进驾驶座,洛蔷薇对着镜子整理着长发,就听见男人淡声道,“她们都这么觊觎仰慕我,但我是你一个人的老公,你很幸福。”
洛蔷薇,“……”
这他妈脸没带回来是吧?
…………
回家后墨时澈下厨炒菜,洛蔷薇回卧室小睡了一会儿,被男人抱下来吃饭,虽然都是四菜一汤,但他做的确实比她这些天吃的订餐好吃。
吃饱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才进门就又被男人抱起来,压在沙发上就开始吻。
“把你喂饱了,嗯?”他含着她的唇,“但我还饿着。”
“你起开,还没洗澡……”
洛蔷薇蹙眉挣扎,但根本不管用,不一会儿就被扒光了,然后直接被占有。
“啊……你轻点……”
墨时澈当然不可能轻点,开过荤后更是难忍,忍了二十多天已经是极限,压着她在沙发上做了两次,又抱她上楼在浴室做了一次。
洛蔷薇累的一根手指都没力气再动,男人帮她洗过澡,抱着她躺上床,拨开长发亲她的脸蛋,“这些天想不想我?”
她软软的趴着,闻言懒懒的应,“嗯……有一点点想。”
“就一点点?”
“对呀,其他时间都好忙……啊……你别弄进来,我不要做了……”
但最后还是又做了一次,结束的时候,洛蔷薇已经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了,听见男人在她耳畔低低的道,“我以后不会那么长时间不在家了,不会让再你一个人睡,不生我气,好不好?”
洛蔷薇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应,只记得彻底陷入睡梦的那一刹,他还是在吻着她的。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接近中午,周末她也不用公司,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下楼就看见在厨房切菜的男人。
墨时澈穿着蓝色暗纹家居服,系着纯色围裙,听见动静抬头看她,“醒了,喝点蜂蜜水,半小时后吃饭。”
洛蔷薇打着哈欠走下楼梯,“行啊,你快点做,我饿死了。”
昨晚本来吃饱了的,做了四次……彻底消耗了,她估计自己就是被饿醒的。
墨时澈切刀微顿,侧首眼眸眯起淡淡的笑,“那过来亲我一下,给我点动力,嗯?”
洛蔷薇穿着件及臀的短睡裙,闻言哦了一声,晃着两条纤细的腿走过去,踮起脚尖敷衍般的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然后就被一把扣住腰肢按在流理台上,男人凶猛的吻随之覆了下来。
“啊……唔你松开……”
墨时澈纹丝不动,薄唇含着她的唇***几乎达到深喉的地步。
忽然,玄关处传来动静,门被推开。
佣人拎着东西走进来,“少爷,您要买的东西我买回来了,这位盛小姐说她找您……”
盛苗跟在佣人身后进来,一眼就看见厨房里激烈的一幕。
男人跟女人深缠的吻在一起,女人的睡裙被掀起了一小半,男人的手钻了进去,露出女人的大腿跟小腹……肌肤上竟然布满密密麻麻的鲜红吻痕。
很显然昨晚被男人狠狠地疼爱占有过。
而他们此时的动作看上去……就如小别胜新婚的夫妻那般恩爱。
盛苗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墨时澈听见动静立即旋身将洛蔷薇抱在怀里,单手迅速整理好她的衣服,洛蔷薇恼怒的推开他,抬头看见玄关处的来人竟然是盛苗,小脸微微一冷。
随即轻笑出声,“盛小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找我,还是找莫先生?”
盛苗脸蛋惨白,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我找荒年,他有一些衣服忘了拿,我给他送过来。”
衣服啊。
洛蔷薇轻轻地笑,摸了把身侧男人的胸膛,“盛小姐来给你送东西呢,你看着我干什么呀?”
墨时澈看着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微微皱眉,长腿走向客厅,对佣人道,“有客人,去倒杯水来。”
客人。
盛苗咬唇,换了鞋走进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沙发上,“荒年,这是你忘在大理那边的衣服,我看有几件是你经常穿的,所以给你拿过来了。”
“嗯,”墨时澈随意应了一声,“苗苗,你一个人过来的?”
“我打车过来的……”
男人嗓音微微严厉,“枪伤还没好全就不要到处乱跑,在家休息。”
盛苗愣了下,随即有些开心的道,“好……荒年,你也要注意身体。”
洛蔷薇在一旁挑眉轻笑看着,忽然走过去拿起那袋子衣服,倒过来用力一抖。
男士的衬衫跟西裤掉落出来,有几件睡衣,竟然还有……三四条内一裤。
盛苗见状赶忙蹲下身,将衣服都捡起来,很爱护很仔细的样子,“这些都是我洗干净的……”
“盛小姐真是贤惠,连内一裤都帮你洗呢,”洛蔷薇笑着扬脸看向墨时澈,“我很好奇,你们每次做完爱,是谁帮谁洗澡呢?也是她帮你洗吗?”
盛苗脸一下子就白了,“我……我们没有……”
洛蔷薇冷笑,“怎么着啊,当婊一子还想立牌坊?”
男人俊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警告意味,“洛蔷薇。”
“怎么,我说她一句你还要打我呢?”
洛蔷薇嘴角勾着冷艳的弧度,玩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戏演到这里呢,其实大家也都把脸撕破的差不多了,在燕家堡的那次,我们之间也就差没持枪对峙了——不过我无所谓啊,你想做一爱想跟我玩新婚生活的游戏,我都陪你玩呗,谁让我就这么放不下墨氏呢。”
墨时澈以为她是不生气的,或者说,这么多天了,他以为她消气了。
原来不是生气,也不是不生气,而是——无所谓。
为了保住墨氏,跟他玩夫妻游戏是么。
他眸色阴鸷,勾勒出的笑也是晦暗的,“就因为我在燕家堡拿枪指着燕楚,你就觉得我们之间撕破脸了?”
她回以微笑,“你帮盛峰攻打燕家堡,又特意持枪赶过来堵截我们想杀我们,难道这还不够?”
“不是的,”盛苗抱着衣服摇头道,“那天在燕家堡,荒年不是想去杀你们的,他是听说你在那边才想过去救你的,为此他还杀了我爸爸的心腹……”
洛蔷薇有几秒的愣怔。
在燕家堡,他是去救她的?
“苗苗,”墨时澈漠漠打断她的话,“别说了。”
盛苗红着眼睛,“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就因为你过去救她,爸爸很生气就断了你的药,荒年,你有半个多月没吃药了,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她转而看向洛蔷薇,“洛小姐,你知道荒年身体不好,你现在跟他住在一起,我只希望你能时时刻刻注意他,万一他体内毒素发作……”
墨时澈俯身抄起桌上的车钥匙,伸手扣住盛苗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荒年,你到底把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盛苗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男人直接拽了出去。
洛蔷薇在客厅内站了一会儿,直到佣人从厨房探出头来,“少奶奶,我要做饭吗?我看少爷切菜切了一半了。”
她回过神,伸手捏着眉心,“做吧。”
瞧墨时澈那副生气的模样,今天估计是不会再做饭了。
…………
果然如她所料,墨时澈虽然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但直接上楼进了书房,连她在餐厅吃饭都没有看一眼。
洛蔷薇吃完饭窝在沙发上选了部电影看,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客厅内一片昏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光。
她从冰箱里拿出蔬菜沙拉,边吃边用笔记本处理了点工作,就已经九点多了。
而书房的门还是紧闭着的。
她抿了抿唇,想到盛苗说的那几句话,洗过澡后还是走到书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墨时……莫荒年,你给我出来。”
无人应答。
她咬唇,“莫荒年,我再给你20秒,给我出来。”
还是没反应。
洛蔷薇伸手去拧门把,发现竟然被反锁了——
在电视剧或者里,都是女主角生气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然后男主角想方设法去哄……他这是给她反过来了?
她气的立即去拿来书房钥匙开了门。
只见偌大的书桌前,俊美清冷的男人坐在皮椅里,手边摆着一堆资料,正在拿着钢笔低头批阅着。
而听见她开门进来,他竟然也没有反应。
洛蔷薇直接走进去,双手重重按在书桌上,“姓莫的,你几个意思?你他妈自己一身错,还在这闹什么脾气,你要造反了是吧?!”
墨时澈没抬头,嗓音淡哑,“有事么,没事就出去。”
有事?
是谁整天有事没事就抱着她又亲又摸的?
是谁一到晚上就求着她缠着她做一爱的?
洛蔷薇想想就来气,伸手扯住他手里的文件,直接甩到墙壁上,白色的纸张飞满屋内,“谁让你在这处理工作的,你给我站起来!”
墨时澈抿着薄唇坐在那,俊脸因为微垂着所以看不清,但显然是生气的状态。
“盛苗给你送洗了的内一裤来我都没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洛蔷薇冷冷的道,站直身体,“行,那你就生气,我现在就出去玩男人,多得是帅哥给我睡!”
她转身往外走,才走了没几步就被起身追过来的男人重重拥住,他双手从身后圈住她的细腰,俊脸埋入她的颈窝内,喉间上下滚动,“不许去。”
“你不是反锁门生气了?”她冷笑,但又咬紧了下唇,“莫荒年,你跟盛峰一伙就一伙,还伪善的装什么好人,谁让你打死盛峰的心腹去救我了?现在因为这个,盛峰停了你的药,你要是突然死了是不是还要怪到我头上来?!”
墨时澈没说话,只是双臂拥紧她。
“给我说话!哑巴了?!”洛蔷薇手肘用力往后顶他,眼眶发红,“谁让你去救我了?你跟盛峰是一伙的,我跟盛峰是仇人,那我们也是敌人,你接近我有目的就有目的,你想整我就整我,你演什么双面间谍?盛峰既然是给你药的人,你就乖乖听话,你拿命开什么玩笑?!”
墨时澈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半晌低哑的道,“我不喜欢你跟燕楚待在一起,不喜欢你因为燕楚就要跟我撕破脸,不喜欢你帮他挡枪,我讨厌他。”
“你以为我喜欢盛苗?”
他再度沉默,又把她抱得更紧了,很久才出声,“我喜欢你。”
洛蔷薇身体一僵。
墨时澈落在她脖颈内的俊脸越来越烫,他低低的呢喃,每一个字都试图通过呼吸喷洒进她皮肤里,然后深深种入她心底,“洛蔷薇,我喜欢你……”
他身体忽然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洛蔷薇是被他抱着的,这一下也被他带的摔倒在地,侧首就看见躺在地毯上已经昏迷的男人开始流鼻血——
她顿时慌了,找纸巾给他擦,又用手摸他的额头,烫的她一下就缩回了手。
这温度……绝对属于高烧。
怎么会突然昏倒……是因为断了药吗?
她试着叫醒他,但男人显然已经彻底昏迷,没有任何反应。
洛蔷薇只愣了不到两秒,而后迅速站起身,用书房的座机打给连宿,让他马上过来家里,并且通知医院那边准备。
又找到自己的手机,拨号时手指有轻微的停顿,但还是打给了盛苗。
…………
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给墨时澈输了液,对此只是说——不明原因的发热,先打退烧针,观察一晚上。
他的鼻血也在二十多分钟后才止住。
洛蔷薇坐在病床边怔怔的看着俊脸苍白的男人,直到病房的门被推开,盛苗急切的走了进来,“荒年……”
洛蔷薇倏地抬头,几步走过去扯住她,“你带药来了吗?把药拿出来!”
盛苗摇头,“我没有药,药都在爸爸那里……”
“那你就去找你爸爸拿!”
盛苗为难的道,“爸爸不会给的,我要过好几次,他还打了我……”
盛峰还会打盛苗?
洛蔷薇红唇紧抿,“地址给我。”
盛苗愣了下,洛蔷薇冷眸厉声道,“我叫你把盛峰的地址给我!”
“你……你要去找爸爸要吗?”
“难道你想看他死吗?”
盛苗咬住下唇,磕磕盼盼的,到底还是报出了一个地址。
洛蔷薇转身就往外走去。
盛苗一把拽住她的手,“盛棠……”
洛蔷薇顿住脚步,扭头看她,“怎么?”
盛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洛蔷薇懒得理她,甩开她的手就快步走了出去。
盛苗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又看向病床上俊美的男人。
如果盛棠真的是圣女,那么她是可以救荒年的。
只不过救人的方法……
…………
洛蔷薇找到盛苗给的地址,在一个略偏僻的小区。
她才下车走进去,就碰到正好回来的男人。
盛峰穿着件淡灰色的衬衫,身上有岁月沉淀下的英俊成熟,只不过眉宇间有几分阴暗,看见她微微挑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墨时澈昏倒了在医院,你既然把他洗脑了让他成为你的人,那你至少要让他活下去,”洛蔷薇朝他伸出手,“把他的药给我。”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盛峰单手插兜,嗤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药给你?”
“盛苗也在医院,”洛蔷薇冷笑看着他,“你信不信我找几个人把她直接轮了?再把她的手脚剁给你。”
“威胁是我么,那行,我会提前找人给她办葬礼。”
盛峰说完转身就走。
洛蔷薇一怔,随即追过去扯住他,“盛峰!你到底想怎么样?!”
轰隆一声,夜空中雷声闪过。
不到一分钟暴雨就下下来了。
“荒年现在是我的人,我当然不会怎么样,只不过他不听话我惩罚他,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不过如果你想早点拿到药的话,”
盛峰站在雨中,回头冷睨着她,“你就一个人跪在这里,朝着我住的地方跪,明天天一亮,我就给你一颗药。”
洛蔷薇没动,就这么盯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食言?”
盛峰冷笑,“你有的选吗?”
他甩开她的手走向住宅楼。
暴雨越下越大。
连宿拿着伞从外面的车上跑过来,“洛小姐……”
“你不用管我了,回去吧,”洛蔷薇低着头,嗓音沙哑,“我明天早上也许就能拿到药了,你去医院看着墨时澈,有什么事随时来通知我。”
“可是……”
“我叫你回去!”
连宿停顿了几秒,还是没违背她,转身走了。
洛蔷薇上前一步,弯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倾盆般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跟全身,长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她跪姿笔挺,微垂着头,眼睛盯着地上的小草。
住宅楼内,盛峰从四楼的客厅挑起窗帘,看见下方的草地上跪着的女人。
不过一眼,他就放下了窗帘。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亮稍微小了一点。
天空泛起鱼肚白。
洛蔷薇仍旧跪在原地,跪的双腿已经彻底麻了,小脸冰冷惨白,整个人都是又晕又重的,难受至极,咬牙死死强撑着。
前方响起脚步声。
盛峰在她身前站定,嗓音冷淡而嘲讽,“很多年前,我跟苏妩求婚,那天晚上我们吵架了,她不肯理我,我在她的竹屋外面跪了一夜,也是下暴雨,早上她醒来看到我,扑到我怀里说要嫁给我,说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结婚后她怀孕了,双胞胎,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我跟她是在大理的棠苗河边初遇的,一见钟情,我说如果是两个女儿,那就叫棠棠和苗苗。”
“我跟她说,我可以把唐门门主的一切权利都放弃,全都交给燕天晏——她的青梅竹马,追她二十年,可她却嫁给我了,我不想让她心里愧疚,所以想让出权利,我只想我们一家四口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其他我都可以不要。”
“再后来盛家被灭门,大火蔓延整个盛家苗寨,还有无数墨家跟穆家的人,他们直接用机关枪扫射,杀死了我所有的亲人跟朋友,抢走了所有的黄金,我跟苗苗还有你都被压在房屋下面,苏妩把你抱出去,我亲耳听见燕天晏对她说——盛峰肯定死了,你放心。”
雨声渐小。
四周一片寂静。
“我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是我跟她的孩子,是我引狼入室害死整个盛家的证据,”盛峰双眼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脉,“也许你会觉得不公平,可是那又怎么样,谁来替我们盛家上万条人命说公平,这辈子谁都别想好过,我们都没资格好过。”
三粒红色的药丸被丢在洛蔷薇面前。
她抬起头时盛峰已经转身走了。
“爸!”
洛蔷薇忽然喊出声来。
盛峰脚步一顿,整个人在刹那间僵住。
女孩子的笑声响起,轻轻地,又带着些许自嘲,些许嘲讽,“这辈子从没叫过你,这是第一次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叫你——毕竟我爱上了盛家仇人的后代,如你所说,可能,这辈子我们都没资格好过。”
盛峰停顿了不过三秒就走了。
洛蔷薇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红色药丸,如同获得珍宝一样,另一手手心撑着地面,艰难挣扎的想要站起身来。
下一秒剧烈的晕眩袭来,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洛小姐?你醒来了吗?”
洛蔷薇刚睁开眼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她仿佛想到什么,霍然坐起身来,“药丸……”
“洛小姐,”连宿忙道,“是我,你现在在医院,药丸……是不是在你手里?”
她右手攥得极紧,连昏迷都死死地攥着,他不敢硬掰开,怕伤到她。
洛蔷薇松开麻了的手,果然看见三粒药丸,赶忙让连宿先拿去喂给墨时澈。
跪了太久,她双腿到现在还是麻的,只能慢慢地被扶着走向墨时澈所在的病房,洛蔷薇蹙眉,“是你去接我的吗?”
“不是,你是被出租车送来医院的,”连宿疑惑,“不是你拦的出租车吗?”
洛蔷薇敛着眸,没有说话。
病房内。
墨时澈服用了药丸已经醒了,看见她直接拔了手背上的点滴,掀开被子下床,“药丸是你弄来的?”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洛蔷薇根本站不稳,这么一拉差点就要跪下去,墨时澈瞳眸一缩,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然后迅速让护士去叫医生来。
洛蔷薇手指攥着他的衬衫,“我没事,就是腿有点麻……”
墨时澈将她放到病床上,仿佛她才是高烧流鼻血又昏迷的那个人,“有没有哪里难受?”
她看着他一身病号服,好气又好笑,“我不难受,你赶快躺下,谁让你拔点滴的?!”
他皱着眉,“你刚才……”
她美眸瞪着他,“快点躺下!”
“……”
墨时澈抿唇,但还是没说什么,抱着她在一起病床上躺下了。
连宿:少爷他妈失忆了还是个妻奴,这小媳妇儿的样子跟以前真是如出一辙啊……
医生很快来重新给墨时澈打上点滴,又给洛蔷薇看了看,没什么大碍,过几个小时就会好了。
看着病床上一起躺着的两个人,病房里的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门。
气氛一时安静。
墨时澈先出了声,嗓音低哑沉沉,“你去找盛峰了?”
她闷闷的应,“嗯。”
“下次不许去,以后都不许去找他,”他环着她的腰,薄唇蹭着她的耳后,“他会伤害你。”
洛蔷薇被他搂在怀里,低垂着头,好半晌才轻轻地出声,“昨晚在书房,你说……你喜欢我。”
她抬起脸蛋,“是真的吗?”
“嗯。”
“那你跟我结婚……也是因为喜欢我吗?”
“嗯。”
“你跟盛苗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嗯。”
洛蔷薇咬住下唇,一颗心被难以言说的情绪盈满,她忽然撑起身体,红唇凑过去吻住了他的薄唇。
墨时澈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病房外,盛苗站在门边,透过中间的一小块玻璃看着病床上拥吻在一起的男女,双眼睁得极大,浑身都在颤抖。
荒年跟盛棠……说了喜欢她吗?
怎么会……明明是盛棠追着他强迫他才对……
他明明跟她承诺过……不会爱上盛棠的……他还说过会爱她……
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盛苗脸色惨白,想推门进去质问但又不敢,忽然想到他们在别墅厨房亲热的画面,还有刚才在病房……之前在酒店他们也上过床了……
是不是因为男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盛棠满足了荒年,而她没有……所以才这样的?
…………
服用过药丸,墨时澈的高烧很快退下去,洛蔷薇非要他留下来把医生开的针打完,所以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出院。
洛蔷薇在墨氏开重要会议,连宿派了车在门口接他,墨时澈才走出医院,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苗苗。
他接了,那端盛苗细细柔柔的道,“荒年,我刚才爬梯子摔伤了……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摔伤?”墨时澈皱眉,“我现在过去,你别动。”
“好。”
挂了电话,墨时澈抬眸看向门口墨氏的车,薄唇微抿,转身从另一边出口离开。
……
公寓。
墨时澈开门进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不由低声喊道,“苗苗?”
他换了鞋走进来,没在客厅看到人,才走到卧室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荒年……”
她在他面前险些跌倒,墨时澈眼疾手快扶住她,盛苗抓住他的胳膊,抬起酡红的小脸看他,“荒年……你终于来了……”
墨时澈拧着眉,“你喝酒了?”
“荒年,我……我在等你……”盛苗醉醺醺的贴近他,“我好想你,我想念那三年我们住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能看到你……”
“以后不要喝酒,”墨时澈揽住她的肩,“你去床上睡会儿,我去给你买醒酒药。”
“我不要你走!我……我要跟你在一起……”
说着,盛苗大胆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扯开自己腰间的丝带……
整件睡衣从她身上滑落。
露出不着寸缕的细白身体。
墨时澈几乎是在刹那间别开了眼,“苗苗,”他嗓音微微严厉,“不要闹了,快把衣服穿上,你喝多了。”
“荒年,我要把我自己给你……”盛苗整个人朝他身上贴去,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你……你摸我好不好……我想变成你的女人……”
墨时澈闭着眼蹲下身,将睡裙捡起来裹住盛苗的身体,而后直接把她拦腰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盛苗还在扭动着身体要抱他,“荒年,我今晚要把第一次给你……我……我爱你……”
墨时澈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低低的道,“苗苗,你喝醉了,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完站直身体,转身走了。
盛苗听见关门的声音,浑身一震,晕乎乎的要去追,“荒年……啊。”
她从床上跌下去,半走半爬到门口,可醉了不知道该怎么开门,手摸到一旁的手机,胡乱的点着通讯簿,拨号……
那端很快就接听了,步蔚问道,“苗苗,怎么了?”
盛苗听见声音就咧嘴笑了,“荒年,你快点回来……我……我在家等你……”
步蔚听出不对劲,立即赶往公寓。
一开门就看见趴在客厅地上的女人,竟然一丝不挂,身上脱的干干净净。
步蔚怔了怔,而后赶忙过去将盛苗抱到卧室床上,正要找她的衣服给她穿,盛苗却撑起身体贴了过来,“荒年……”
她修长的双腿缠住他的,藕臂抱着他的胳膊,脸蛋娇艳诱人,“荒年,你要我好不好?我想变成你的女人……”
步蔚身体一僵,下腹骤然绷出一团火,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苗苗,你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荒年,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
话没说完就被凑过来的女人吻住了。
盛苗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只是无章法的吻,但对于喜欢她的男人来说已经是极限诱惑,步蔚试图推开她,但手碰到她的身体却变成了抚摸。
“啊……”当盛苗嘤咛出声时,步蔚脑子里最后那根理智的弦还是崩断了。
下一秒掐住盛苗的细腰,直接将她重重的压入被褥之中。
喜欢了这么多年,步蔚再也忍不住,疯狂的吻着盛苗,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
伴随着女人第一次被占有的痛呼声,卧室内一片激情似火的缠绵。
…………
墨时澈回到墨家别墅时,洛蔷薇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男人进门眯起眼睛,卷着发梢笑了,“莫总这是去哪儿了呀,车子在医院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呢。”
这男人如今有了墨氏的股份,也是莫总了。
跟墨呆呆的墨总没什么区别噢,念起来一样呢。
墨时澈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边俯身将她抱了起来,低头吻她的唇,“处理了点事,忘了你派车去接我,sorry。”
洛蔷薇来不及细想,一阵酒味混合着香水味便飘入鼻息。
她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莫总真是不会撒谎呢,回来前也不知道换件衬衫,这香水味闻着就很廉价噢,你该不会去那种店嫖了?”
墨时澈身体微微一僵,连洛蔷薇都感觉到了,她小脸一冷,伸手捏住他精致的下巴,“怎么着啊,你还去真嫖了?”
“没有,”墨时澈俯身将她压入沙发,单膝抵着边沿,捧着她的脸吻着,低低沉沉的道,“刚才苗苗找我,我过去看看。”
她偏脸避开他的吻,挣扎着要推他,“还能看出一身香水味?”
“没有,她喝醉了。”
“所以又怎么样?需要你管?”
墨时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嗓音极低极沉,“洛蔷薇,她救过我的命,我不可能不管她。”
她忽然就不动了,双眼盯着天花板,半晌才道,“你说你喜欢我。”
男人低哑的应了,“嗯。”
“所以盛峰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洛蔷薇静静的道,“你身体不好,必须服用他的药,你准备怎么处理,你在我身边,你又准备怎么处理盛苗。”
其实她知道,这些话她不该问,她在他眼里是仇人——哪怕他说了喜欢她,她跟墨家也是他‘莫荒年’的仇人。
但她还是问了。
她不喜欢遮遮掩掩的感情,她不喜欢感情里的欺骗。
墨时澈很久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压在她身上。
洛蔷薇甚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心口倏地抽了下,她伸手推着他,“你让开,我要去吃饭……唔。”
唇被狠狠地吻住。
唇舌并用,撬开她的齿关,汲取她嘴里的甜妹,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不知道吻了多久,就在洛蔷薇快要喘不过气时,墨时澈才结束了这个吻,他额头抵着她的,微喘着气道,“我会处理。”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表示。
听不出态度,也听不出取舍。
洛蔷薇闭上眼睛平复呼吸,没有再问,只是道,“你把我吻的身体都软了,走不动了,抱我去餐厅吃饭。”
“嗯,好。”
墨时澈站起身,抱起她的同时还在她脸蛋上亲了两下。
吃过晚餐,洛蔷薇在书房处理了会儿工作,回到卧室看见墨时澈穿着浴袍站在阳台上,手肘撑着栏杆,颀长优美的背部微弯,指尖夹着一根烟。
云雾缭绕着他,说不出的落寞孤寂。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想,她之前在沙发上可能问到他的禁区了。
毕竟‘仇人’能被喜欢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才对,她偏偏还越轨问一些刺激性的问题。
她为什么就是抗拒不了这个男人给的所有心动呢……道行还是不够深啊。
洛蔷薇拍了拍脸,转身走向浴室。
出来时男人已经坐在床沿等她,看见她立即伸手抱到怀里,低头吻。
她睡裙里没穿内衣,墨时澈很容易就扒了,压着她就扯开了自己的浴袍。
洛蔷薇趴在床上被他占有着,墨时澈吻着她的裸背,最为动情的时刻,听见她颤抖着道,“嗯……不要骗我……”
他没说话,扳过她的脸蛋深深吻住了她。
…………
凌晨五点半,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是步蔚的短信:【苗苗出事了,赶快过来公寓。】
墨时澈皱起眉头,侧眸看了眼身侧露着香肩熟睡的女人,还是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整个过程动作都很轻。
驱车来到公寓。
墨时澈开门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人,他走到卧室门口,一眼就看见趴在那的女人——
盛苗身上的被子盖在腰部以下,露出的纤背上全是鲜红的吻痕。
床褥凌乱,弥漫着男女情事后的气息。
墨时澈几乎在刹那间明白步蔚所说的出事什么意思。
床上的女人忽然动了动,似乎是醒来了,“荒年……”
盛苗只觉得浑身被碾过一般,尤其是是双腿间酸痛不已,她撑起身体,看见房门口站着的俊美男人。
视线紧接着落在床褥上的一抹鲜红上。
那是她的……处子落红……
盛苗一怔,又惊又喜,“荒年,我们……”
她很自然的联想到他们肯定发了关系,脸颊不由浮现两团漂亮的红晕,揪着被子道,“我昨晚喝多了……我……我终于是你的女人了……”
墨时澈没有接话,薄唇紧抿,黑眸深邃复杂地看着她。
盛苗高兴又羞赧,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些疯狂的痕迹,更是衍生一种女人被疼爱过后想要撒娇的心情,她裹着被子下床,“荒年,你穿好衣服是要走了吗……啊。”
她腿酸站不太稳,又踩到了被角,整个人从床上跌下去,墨时澈上前扶住她,盛苗握住他的手,顺势靠近他怀里,“荒年……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她幸福的弯着唇,眼睛里盈满甜蜜,“我一直为你保留着第一次……我这辈子只想跟着你,之前爸爸想让我跟其他族人联姻,我说如果我的男人不是你,我宁愿去死……”
墨时澈眉头顿时紧皱,“苗苗。”
盛苗咬着唇,感觉到双腿间的黏腻,她羞得低下头,“荒年,我知道你们男人都会有那方面的需求……我……我现在是你妻子了……我以后都可以满足你……你不用再找其他人……”
墨时澈拉开她的手,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嗓音阴沉低哑,“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嗯……”盛苗揪紧胸前的被子,怯怯期望的道,“荒年,你可以……吻我吗?”
昨晚她喝醉了,只记得他们很疯狂……他一遍又一遍的要她,弄得她又痛又舒服……
墨时澈听见吻字眉头皱得更深,颀长的身体站直,“苗苗,你需要休息,我去买早餐。”
“好,”盛苗点点头,补充道,“那我边睡边等你。”
……
出了公寓,墨时澈直接驱车来到步蔚住的地方。
敲门。
约莫过了十分钟,门才被打开,步蔚还未抬头,一道人影便闪了进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就重重抵在了墙壁上。
紧接着一拳落在他脸上。
步蔚嘴角被打破出血,墨时澈单手提着他,低冷嗤笑,“你是不是个男人,趁她喝醉了下手,睡了就跑?”
“是我的错,我一时没有忍住,”步蔚狼狈的别开脸,咬着牙道,“可是我不走能怎么样,你知道苗苗一心一意只爱你,如果她知道她的第一次是被我……你觉得按照她的性格,她还会活下去吗?”
她那么保守,又那么死心眼。
势必会接受不了自杀。
他的话音才落下,墨时澈又一拳挥了过去。
步蔚任由他打,一下都不还手,墨时澈松手将他丢到地上,居高冷睨着他,嗓音冰冷,“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爱上你。”
“呵,”步蔚抬头看他,嘲讽,狼狈,挫败,“我在她身边十多年,爱了她十年多,但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她不仅舍命救你,哪怕你跟盛棠都上了床,她还是能忍着痛继续爱你——你觉得她还会爱上我吗?”
“如果我要了苗苗是我欠她,那你欠她的呢?”
步蔚扶着墙站了起来,低声冷笑,“莫荒年,我知道你现在喜欢上盛棠了,但我就问你,你准备怎么安置苗苗,你比我聪明,应该就比我更清楚,如果你真的变心了抛弃了她,她只会选择死。”
步蔚甚至都无法确定,盛苗现在喜欢的到底是谁——是死去八年的莫荒年,还是成为莫荒年的墨时澈。
又或者,在这三年她自欺欺人的过程中,这两个人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一个人。
可苗苗太单纯太好骗,如若说玩周旋的手段,她根本不是墨时澈的对手——所以墨时澈跟洛蔷薇都结婚了,她还是满怀希望。
“荒年,我们回来也只不过是报仇,盛先生让你折磨盛棠,你也上过她弄过她了,哪怕喜欢也不是不可以放弃,毕竟你也知道,盛棠喜欢的是墨时澈不是你,”
步蔚看着他,“放弃盛棠,娶苗苗为妻,你也才能活下来,否则——如果真的惹怒了盛先生,他不给药,别说喜欢盛棠,你连命都别想有。”
…………
墨时澈买了早餐回到公寓,盛苗已经洗过澡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把食物袋放在餐桌上,走到落地窗边点了支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见来电显示是洛蔷薇。
想着她拿着手机嘟着嘴等他接电话的模样,他心头莫名软了下,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荡漾开来。
【放弃盛棠。】
墨时澈微微眯起眼睛,在浓白的烟雾中咀嚼着这四个字。
权衡现在所有的利弊,迅速收掉墨家这边的事,放弃洛蔷薇,按照婚约娶苗苗为妻,确实是对他最好最有利的,也不会再被毒素的痛苦折磨。
但。
放弃?
喜欢的女人要怎么放弃。
他似乎……做不到。
…………
洛蔷薇八点半醒来时,身侧的床上男人已经不在。
她洗漱后下楼,佣人说她起来时,少爷就已经走了。
六点半么,真早啊。
洛蔷薇在餐桌前坐下,一边剥鸡蛋一边给墨时澈打电话,但男人没有接。
她按了挂断,也没有发短信的打算,喝完牛奶后抽纸巾擦了擦手,“张妈,我要去国外几天,如果少爷回来问起来,你就说我临时出差了。”
“哎,好的少奶奶,您注意安全。”
洛蔷薇上楼收拾了行李箱,走出别墅时连宿已经在外面等了,“洛小姐,机票已经买好了,不需要我陪您……”
“不用了,你送我去机场就行了,你也休假去吧,拿着奖金好好陪女朋友玩,”
洛蔷薇戴上墨镜,微微一笑,“而且你知道的,他向来不喜欢热闹,每年我都是一个人去的,包括三年前的第一次去。”
…………
墨时澈从公寓回到墨家别墅已经是中午。
他在玄关处换了鞋进来,径直上楼,佣人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少爷,少奶奶临时出差去了,午餐我做好了,您现在吃吗?”
临时出差?
墨时澈脚步一顿,不悦的眯起眼睛,“她什么时候走的?”
佣人见他莫名冷了脸,忙道,“就……九点多的样子。”
墨时澈皱眉,迅速拨打洛蔷薇的电话——提示已经关机。
他又打给连宿,也关机。
打到墨氏也说不知道总裁的行程安排。
他上楼来到卧室,果然发现浴室里她平时用的一些护肤品都被带走了,而衣柜里职业装都还在,带走的是平时穿的衣裙,那就证明——
她不是工作出差,是去度假或者去玩了。
这女人就这么一声不吭丢下他自己走了?!
跟谁,燕楚还是颜宋。
想到洛蔷薇身边的这些男人,墨时澈一张俊脸顿时变得阴郁,他下楼来到餐厅,佣人已经把菜都端上来了,“少爷,可以开饭了。”
女人都跑了,墨时澈哪有胃口吃饭,拿着筷子拨了拨饭粒,忽然淡声问道,“我跟少奶奶,以前有什么玩的好的,了解我们的朋友么。”
佣人知道他不记得了,于是道,“少爷您以前……就跟穆公子关系最好了吧,你们是一块儿长大的。感情很深。”
穆云深么。
墨时澈眯起眼睛,站起身抄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
穆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秘书将客人带进来。
穆云深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淡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时澈,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
墨时澈单手插兜站在办公桌前,对这个称呼也没花时间反驳,俊脸淡漠,“听说,你对墨时澈跟洛蔷薇很了解。”
“嗯,算是了解,”穆云深薄唇噙着笑,“你想知道什么。”
“洛蔷薇不见了,不是出差,你认为她最有可能去哪里。”
“洛大小姐么,”穆云深瞥了眼日历,眉眼闪过一丝阴沉,淡淡的道,“她去西雅图了,温斯洛普镇。”
这么远。
墨时澈抬手看了下腕表,直接转身往外走去,穆云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澈,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在今天去那里么。”
墨时澈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你就死在那里。”
…………
西雅图,温斯洛普镇。
墨时澈从大巴车上下来,缓步走进这个安静的小镇。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过来,舒适又凉爽。
他在小镇上逛了一遍,最后在一家店门口停下——
墨色蔷薇。
墨时澈抬头看着店名招牌,下意识的默念这四个字,一时之间竟有半分失神。
店门忽然被推开,捧着一个大托盘的女人走了出来,“小胖,我把这些花瓣拿到门口晒晒……”
抬眸就看见店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
洛蔷薇惊得手一抖,铺满花瓣的托盘差点从手里掉下去,墨时澈眼疾手快替她扶住,淡淡的笑,“看到我这么激动?”
洛蔷薇缓过神来,美眸睁大,“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墨时澈看着她一身的打扮,半文艺的碎花长裙,白球鞋,深茶色的长卷发编成鱼骨辫斜在一边的肩上,脸蛋没有任何妆容,白白净净。
完全不是雷厉风行的美女总裁风格,更像是这家店的年轻老板娘,手臂上还戴着两个袖套,围着一个大大的围裙。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如今见了,只觉得——这女人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这么美。
洛蔷薇不知道他盯着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横眉竖目瞪着他,跟小秘密被人发现那般,鼓着脸蛋很不悦,“是不是穆云深告诉你的?”
“不是他,”墨时澈眼眸眯起笑,“是我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哦,那现在看到我了,”她弯唇一笑,“你可以走了。”
“可是我舍不得走怎么办,”他淡淡的笑,“看见你就更不想走了,哪怕你赶我我也不走。”
“你是不是脸皮忘记带来了?”
“嗯,可能是,”墨时澈抬脚踩在了店门口的竹木台阶上,俯下身,俊脸凑近她,鼻尖轻蹭着她的脸蛋肌肤,“所以怎么办,你收留我好不好,我没脸皮很可怜的。”
洛蔷薇,“……”
她踢了他一脚,绕开他走到路边,将大托盘放在地上,蹲下身细心的将花瓣都铺开,让每一瓣都晒到阳光。
身侧一道黑影压下,墨时澈也蹲了下来,伸手帮她一起弄,“这些要拿来做什么?”
“不告诉你。”洛蔷薇拍开他的手,“不许你乱碰!”
“好,那不碰花瓣。”墨时澈听话的收回手,凑过去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洛蔷薇立即扭头瞪他,“你干嘛!”
“你说不许乱碰的,”男人一双漂亮的黑眸看着她,几分无辜,“那我只能亲你了,我有二十多个小时没亲你了。”
“你……反正也不许你亲我!”洛蔷薇掐他的手臂,奈何肌肉太硬了掐不动,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高兴,站起身就往店内走去,“不理你了!’
墨时澈站起身从身后一把抱住她,“不要不理我,”他下巴蹭着她的颈窝,低低的道,“你突然走了我很着急,很想你,你想在这里住我陪你,好不好?”
洛蔷薇咬着下唇,还未说话,小胖忽然推门走出来,看到门口姿势亲密的男女,先是一愣,随即吓的结巴了,“BOBOBO……BOSS?!”
……
对于墨时澈突然出现这件事,小胖是极度震惊的。
虽然三年前的事他不知情,但海岸码头发生巨大爆炸过后,墨时澈就再没出现过,再加之洛蔷薇每年都在那几天过来,他多少也猜到了一点。
不过还活着就好,省的薇姐那么伤心。
洛蔷薇一下午都待在蛋糕店里,晒好花瓣就开始准备做蛋糕。
小胖一脸痛不欲生,扯着墨时澈哭唧唧,“呜呜呜BOSS,薇姐又要做蛋糕了,那味道女人吃了会流泪男人吃了会沉默……”
“……”
墨时澈嫌弃瞥他一眼,把他推开,走到小厨房的桌前,低头看着认真研究步骤的女人,“要做蛋糕吗?”
洛蔷薇鼓着脸蛋,“对呀,今天我想做戚风奶油蛋糕,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呢,小胖说每天镇上的人都会来买,你说好不好?”
“好,”墨时澈将她落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亲,低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陪你做,给你打下手,你不赶我走,嗯?”
洛蔷薇蹙眉,扭头瞪了他一眼,拿这个牛皮糖一样的男人无可奈何,但想到他在家做饭做甜点还是挺勤快的,于是抿唇勉强的道,“那你去把这个桌子擦一擦,然后要用的东西都拿过来……唔。”
话才说到一半,唇瓣又被男人重重亲了一下,洛蔷薇顿时怒了,张口就在他薄唇上咬了一下,“姓莫的你再偷亲我就滚出去!”
“你咬我,”墨时澈长指摁着薄唇,俊脸却朝她凑得更近了,“再咬一口,好不好?”
“……”
虽然制作过程有点手忙脚乱,但两个多小时后戚风奶油蛋卷终于彻底做好。
洛蔷薇将成果摆在桌上,笑眯眯的道,“怎么样,不错吧,快尝尝看。”
小胖跟丽莎极不情愿,但又不好违背老板娘,心想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事实证明并没有,他们各尝了一口,只觉得想死。
这个味道……真是独特……
洛蔷薇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们,“怎么样,好吃吗?”
小胖不敢说,只得求助,“BOSS,要不你也尝尝?”
墨时澈用叉子切了一块放到嘴里,眉目不动的咀嚼,然后道,“好吃。”
小胖:“???”
“真的好吃吗?”洛蔷薇听见这两个字顿时就眉开眼笑,“我也尝尝看……”
可下一秒墨时澈却端起了盘子,“我很喜欢吃,”他看着她,薄唇勾笑,“你从来没做过蛋糕给我吃,所以这里全是我的,你不许抢,嗯?”
洛蔷薇没想到他这么爱吃,而且她做的蛋糕从来没人说好吃,这还是第一次……
她笑弯了眸,“好啊。”
然后墨时澈就坐在那,一个人吃完了六块戚风蛋卷。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皱一下眉头,表情自然,吃完后擦了擦嘴,站起身凑到洛蔷薇脸颊边亲了一下,“吃完了,下次再给我做,嗯?”
洛蔷薇虽然没理他,但也没推开他,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小胖见他竟然全都吃完了,简直要跪服的五体投地,侧头看向丽莎,“我们算不算被虐狗了?”
丽莎:“你不是说BOSS性格高冷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妻奴?”
……
晚餐过后,洛蔷薇提出要开车去兜风,墨时澈自然是愿意的。
她让他开到了海岸码头。
推开车门,她没有跟他说话,径自走了下去。
那场爆炸到现在已经三年了,码头早已没有爆炸过的痕迹,全都重新建设过,洛蔷薇走在软软的沙子上,每一步都很慢很慢。
一直来到码头的草坪区最里面的一座墓碑前。
洛蔷薇拨开边上的杂草,蹲下身来。
她看着墓碑,伸手细细的抚过上面刻着的字。
墨时澈。
三年了……一千多天了啊。
洛蔷薇怔怔地盯着墓碑出神,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以及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洛蔷薇。”
她在这一刹那被狠狠一震,仿佛被吓到了一般,霍然站起身来,回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甚至是惊恐的。
墨时澈皱眉,伸手就要搂她,洛蔷薇却躲开了他的手,一手撑在墓碑上,“你……不要过来。”
“我知道,你来扫墓,”他看着她,眸光深邃平静,“这是最后一次,这个墓以后不存在,你可以理解为他回来了,我就是他,以后都陪在你身边,嗯?”
“你就是他……”她喃喃的念着这三个字,仿佛又觉得好笑,“你……本来就是他啊……”
“嗯,我本来就是,”他没有反驳,缓缓朝她伸出手去,低低的道,“所以你以后不必再来这里扫墓,不必再为他死去而伤心——因为他没有死,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洛蔷薇看着他。
但没有再躲。
他的手伸到她身前,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
墨时澈上前一步,将她圈进怀里,洛蔷薇似乎还有些呆滞,直到靠在他胸膛上,她下意识伸手攥着他的衬衫,下意识的叫道,“墨呆呆……”
墨时澈低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蛋,没有深究这个称呼,应声道,“嗯,我在。”
洛蔷薇一震,虽然没再说话,但却朝他贴得更紧了。
“我在,以后都会在,”他薄唇贴着她的耳畔,“你重新嫁给我了。”
她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但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墨时澈一手搂着她,一手从裤子口袋拿出一枚戒指,是她当时不肯戴的那枚,“我们的结婚戒指,戴上,嗯?”
洛蔷薇怔怔地盯着那枚戒指,直到它被套进自己的无名指。
冰冰凉凉的,带着他掌心温热的温度。
“乖女孩,”墨时澈眸中蓄着笑意,亲了亲她的脸蛋,“是走到车边,还是我抱你过去?这里晚上冷,你穿的少会着凉。”
洛蔷薇低着脸蛋,慢慢的道,“你抱我。”
墨时澈下一秒就将她拦腰横抱起,转身走出这片草坪。
洛蔷薇靠在他肩上,抬眸看向那个墓碑离自己越来越远,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伸手圈住了男人的脖子,脸蛋埋入他的颈窝内。
不管是否带着记忆,他确实已经回来了。
她……不应该再赶他走才对。
…………
回到爬满蔷薇花的别墅,墨时澈抱着洛蔷薇去洗澡。
睡前她饿了,他给她煮了面,哄着她吃完才抱着她一起躺下。
今晚做的时候男人似乎特别疯狂,一遍又一遍的吻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说话,但他们身体彼此亲密的结合着,她能感觉到他比以往更激烈的反应。
入夜。
洛蔷薇睡得正沉,身侧的男人却霍然坐起身来,惊醒了她。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墨时澈睁着眼睛,英俊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胸膛起伏着喘着气。
她攀住他的手臂,低声问,“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墨时澈喉间艰难的滚动,好一会儿才道,“我好像在脑袋里听见……有人朝我开枪。”
他梦到码头游轮停靠的地方,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有无数混乱至极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穿插而过,如同极其细小的碎片,抓不住又丢不掉。
然后就在这混乱的画面中,他模糊的看见有个人朝他举起枪,然后扣下扳机,砰地一声在他的耳边震响——
洛蔷薇闻言心一紧,“谁?”
盛峰?
也只可能是盛峰——当时在游轮上,盛峰打了他两枪,打了阿楚一枪。
“不知道,”他闭着眼睛,脑海中一片混乱,头痛欲裂,“我根本看不清。”
洛蔷薇见他俊脸神色痛苦,忙咬唇道,“那就别想了,你别强迫自己。”
万一引发蛊毒毒素就糟了……现在这里根本没有药丸,离国内太远了。
墨时澈低低的嗯了一声,抬手捏着眉心,“sorry,吵醒你了。”
“才不吵,谁说吵了,”洛蔷薇伸手抱住他,主动凑过去亲吻他的薄唇,“莫总乖,不想了,我们继续睡好不好?”
他低低的笑起来,“看来我以后得多痛苦一点,你才会哄哄我。”
她撇嘴,“哪有,我平时也哄你。”
“嗯,哄着我让我离你远点。”
“……我有那么坏吗?”
“你没有,”他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是我坏,我的错,嗯?”
她咬了他的手指一口,被男人捉住了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洛蔷薇抱着他重新躺下,脑袋亲昵的枕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等那些事都结束了,我们就到这里来住,每天种种花,一起看日落日出,牵手散步,再生个可爱的宝宝……好不好?”
墨时澈心念一动,侧过头,薄唇贴着她的前额,“既然你喜欢孩子,那我们就先要一个,嗯?”
“现在不要,”她难得温软的道,“等事情都清静下来了才要,有宝宝我就会一直陪着,给她\/他最好的……你喜欢宝宝吗?”
他实话实说,“不知道,没想过,”
顿了顿,他翻身拥住她,舌尖含住她的耳垂,“不过,如果是跟你生的,我就喜欢,男孩女孩都喜欢。”
“莫总现在这么会哄女人哦?”
“嗯,只哄你。”
他顺势吻住她的唇,“既然睡不着了,不如做点别的……再给你灌一次进去,让你早点怀个孩子,嗯?”
…………
他们在西雅图住了十多天,每天过着悠闲又甜蜜的日子,直到工作上的事催得太紧,才动身回国。
接下来墨氏进入重要的半年会议,忙了一个多月,不过所幸有墨时澈在,洛蔷薇几乎卸下了身上一大半的事,全都交给他去处理。
他比她处理得好,也比她效率高,有他陪着她,她几乎相当于有了个强大的靠山,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自己一个人拿命去拼。
这一个月间,墨时澈一周总有那么几天晚上会晚一点回来,或者一整个下午都不在,她也没有问他,二人心照不宣,晚上回去也不会提。
她想,既然他们现在在一起了,那她应该给他时间,去处理盛峰跟盛苗那边的事,她不能太过于逼他,毕竟盛峰还掌握着药。
决定爱下去,她就应该相信他。
周五下午,洛蔷薇才走出会议室,就接到颜宋打来的电话,“蔷薇,你在忙吗?”
“没有呢,刚开会完,怎么啦?”
“我刚才去医院看我摔伤的姑妈,”颜宋顿了顿才道,“看见你老公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就是之前那个盛小姐,在挂号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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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洛蔷薇将文件放在桌上,知道他们会见面,说不上太意外,寥寥的笑,“然后呢?”
颜宋这次停顿了很久,“然后怎么样我不能确定,但我看见他们进了……妇产科。”
…………
三十分钟后,洛蔷薇来到医院。
她还穿着干练的职业装,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周围所有的目光。
大抵是都觉得——她这样权高位重的女人来这里,那只能是捉奸的。
电梯直接升到妇产科所在的楼层。
洛蔷薇走出来就看见一身休闲装站在那的颜宋,见到她礼貌一笑,“蔷薇。”
“你怎么还在这里?”洛蔷薇以为他已经走了,“你姑妈不是在骨科吗?”
“嗯,她住院了,我已经看完她了。”颜宋收起手机走过来,“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做,虽然你不属于会被欺负的那种类型,但有我陪着你多少会好点。”
洛蔷薇抿唇,半晌道,“谢谢你。”
颜宋无谓的笑,“小事。”
妇产科很大,他们一个个科室找,最终在人少的专家门诊外,看见一身白裙坐在那的盛苗,手里还拿着病历单。
而墨时澈则站在边上,单手插兜,低头看着身边的白裙女人,从这边看不清他的表情跟眼神,但这个动作下必定是极为专注的。
才等了不到几分钟,盛苗就被叫到了号,站起身的同时拉住了身侧男人的手,咬唇说着什么,似乎极为害怕的模样。
墨时澈皱眉,停顿了几秒,还是陪她一起走进看诊室。
洛蔷薇心口微紧,心里有微末的预感,像是一种已经隐隐感觉到,但又极度不愿意承认、始终在自欺欺人的感觉。
她看着高大的男人护着娇小的女人走进去,下意识攥紧了手,不等颜宋开口,她已然扯唇一笑,“走,看病么,我们也去看看。”
看诊室内。
女医生看了眼一旁立着的俊美的男人,似乎很反对他进来,盛苗见状忙咬着唇道,“医生,他、他是我老公……我第一次来检查,我想让他在我身边陪我……”
话音未落,门忽然被一把推开。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妆容精致的美丽女人走了进来。
“一个多月不见,盛小姐的脸皮愈发厚了,”洛蔷薇把玩着墨镜,直视着坐在那素颜的女人,淡淡的笑,“你老公在哪里,指给我看看?”
墨时澈对于她出现在这里显然是震惊的,黑眸扫过她身后的颜宋,俊脸骤然一沉,“洛蔷薇,”他语气极度不悦,“你跟他来这做什么。”
洛蔷薇没理他,直接走到盛苗面前,“我也想问问盛小姐,你拉着我老公的手,来这里做什么?”
女医生面色诧异的看着他们,盛苗觉得极其难为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拉住洛蔷薇的手臂,小声的道,“洛小姐,我们不要在这里吵架……”
“拿开你的手!”
洛蔷薇蹙眉,用力甩开她拉着自己的手,盛苗向后趔趄了步,腿弯撞在椅子上,痛的整个人直接朝一旁摔去,“啊……”
这一系列发生不过三秒,墨时澈伸手要扶的时候,盛苗已经重重摔在地上。
她痛呼一声,下一秒,有鲜红的血从她双腿间流出,染红了裙摆……
盛苗痛的脸色惨白,低头看见血更是惊恐不已,急切的叫道,“荒年……孩子……我们的孩子……”
洛蔷薇一震,蓦地抬头看向他。
墨时澈眸中闪过几秒的惊讶,但还是迅速冲过去拦腰抱起盛苗,“医生就在这,马上就能看。”
医生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冲出去让护士准备手术。
三十分钟后。
急救室外一片死寂。
墨时澈跟颜宋分别倚着墙站在一边。
洛蔷薇拿着手包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怔怔地看着包包上的钻石,仿佛可以倒映出她此时苍白跟个弃妇似得脸。
真是……让人白白看笑话。
空气安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急救室的门被推开,盛苗被推了出来。
“荒年……”她细弱的嗓音响起,急切而又爱意满满,“荒年……你在吗?”
墨时澈颀长的身体站直走过去,医生对着他道,“你是她丈夫是吗?恭喜你,她怀孕了,胎儿目前六周多。”
边上的长椅上,洛蔷薇攥着包的手骤然一紧,有那么一刹那脑袋空白,连呼吸都静止了。
六周多,四十多天。
那盛苗就是在他们去西雅图之前怀上的。
震惊吗。
其实也不,惊讶是有的,但没有天塌下来的感觉,也许更像是悬在她心口的一把剑,始终在摇摇欲坠,她用尽所有的努力去绑紧它,每天都在告诉自己,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然后当有一天真的掉下来,利剑狠狠刺入她的心脏的那一刻,她看着鲜血淋漓的自己,自嘲多过于惊讶。
难受吗。
可难不难受又不重要。
墨时澈显然也是极度震惊,黑眸落在盛苗的小腹上,俊脸微僵,有将近半分钟没有开口。
他陪她来检查,以为只是其他方面的问题,在来之前,盛苗从未说过她有可能是怀孕了。
医生看他的反应,自然的理解为他是高兴的,笑着道,“别担心,那一下没摔出大碍,就是有点动了胎气,好好休养就行了,对了,你妻子受过伤身体不太好,能怀上已经是老天恩赐了,这一胎是头胎一定要好好保胎,否则以后你们想生二胎就不可能了。”
墨时澈没说话,只是站在那,俊美的眉眼覆着一层薄薄的晦暗。
盛苗从担架床上撑起身体,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柔柔的道,“荒年,你陪我回病房好不好?我肚子还有点痛……”
洛蔷薇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往走廊出口处走去。
墨时澈眼瞳一缩,立即迈开长腿追过去,从身后扣住她的手腕,迫使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放手,”她嗓音异常的平静,眼神也是如死水般的无波无澜,“到点了,我要去喝下午茶了。”
墨时澈握着她的手腕,黑眸紧锁着她的面部表情,“等一会儿我陪你去。”
“莫总,盛小姐刚才差点滑胎,”洛蔷薇讥诮的勾唇,“她现在怀着你的孩子躺在担架床上,你是有多狼心狗肺,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要陪我去喝下午茶这种话?”
墨时澈眉头紧皱,大手用了几分力道,不自觉的在她手腕上掐出了红痕,洛蔷薇疼的蹙起了眉——
下一秒,边上的颜宋走过来,直接扣住墨时澈的手腕,一把将他推开。
墨时澈正专注深沉的盯着洛蔷薇看,一时不察竟被他推的退后几步,颜宋伸手揽住洛蔷薇的肩,低声道,“蔷薇,我们走,我带你去新开的糕点坊。”
墨时澈俊脸一冷,长腿上前就拽住颜宋的手臂将他拉开,另一手再度扣住了洛蔷薇的手腕,眼神森冷,“洛蔷薇,我说了我陪你去,你现在就叫不相干的人滚。”
“不相干的人应该是你吧,我跟颜少关系可比你好,”洛蔷薇挽唇看着他,“更何况莫总现在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还非要扯着我做什么呢,现在又不是古代,你难道还想纳妾?”
墨时澈用力将她拖到身前,低头看着她无温的脸蛋,勾唇冷笑,“你跟他的关系比我好?洛蔷薇,你别忘了谁才是你丈夫——还是说你们一起出游过六天,你还真对他上心了?”
“上心也跟你没关系,”她撩唇微笑,“难道因为我爱过人渣,还不允许我再爱好男人了?”
墨时澈黑眸骤然聚起阴鸷,“洛蔷薇!”
他刹那间仿佛要捏碎她的腕骨——
洛蔷薇痛的啊了一声,颜宋上前直接给了他一拳。
墨时澈眸色一冷,掀起眼皮,直接还手。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直接打了起来。
颜宋是官二代,从小在海外吃喝玩乐长大,哪里会是墨时澈的对手,不到几下就被一拳揍得退后,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墨时澈俊脸面无表情,捏着五指朝他走过去,洛蔷薇冲过去挡在颜宋面前,美眸冷冷看着他,“够了!你凭什么打他?!”
不远处的四名保镖见他们动了手,也都冲了过来。
洛蔷薇见状扶住颜宋就要走,对保镖道,“别让他挡着路。”
墨时澈薄唇冷动,“拦住她。”
洛蔷薇一怔。
下一秒,四名保镖全部挡在了她面前。
她蓦地抬起头,眼神几分震惊。
保镖不卑不亢的道,“洛小姐,对不起,我们都是墨家的人。”
墨家的人。
洛蔷薇怔了几秒,侧首看向身后俊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嘲讽的笑,“你架空我?”
“我现在是墨时澈,”墨时澈对上她的眼睛,“那么墨家的东西就都是我的,权利也好,人也好,”
他说着走到她面前,手忍不住抚上她的脸蛋,俯首凑到她耳边,嗓音压的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包括你,我们领了结婚证的,墨太太。”
洛蔷薇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蓦地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墨时澈受下了,颀长的身体站直,淡淡的吩咐保镖,“少奶奶要在这边等我,把不相干的人都清场。”
“是,少爷。”
保镖颔首,立即就要对颜宋动手,洛蔷薇却侧身挡住,低声冲颜宋道,“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上次在墨老太太的病房,他也是跟墨时澈打架了……
“没事,又没重伤,”颜宋耸耸肩,“蔷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用,”洛蔷薇知道他要说找颜家的人帮忙,但她不想连累他不想扯其他人进来,她扯出抹微笑,“你快回去吧,我可以处理好。”
颜宋看着她眼睛里的坚定,几秒后道,“好,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洛蔷薇弯唇一笑,“嗯啊,拜拜颜少。”
颜宋走了。
洛蔷薇转身看向面容阴沉盯着自己的男人,“莫总,他已经走了,我不会跟他出去被人看见丢你的脸,你可以放心了,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墨时澈闻言皱起眉头,“你在这里等我,”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十分钟,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洛蔷薇面无表情的站着,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连眼睛都没有转一下。
墨时澈抿唇,侧眸看了眼护士,护士会意,赶忙推着担架车往病床走去。
来到病房,护士拿过保胎单给墨时澈签。
盛苗靠在枕头上,手放在小腹上,想到这是他跟她的孩子就觉得无比甜蜜,抬头看见男人阴郁冷沉的脸,不由咬唇道,“荒年……盛棠会因为……我怀孕这件事……对付你吗?”
毕竟他们现在还住在一起,万一盛棠虐待荒年……怎么办?
墨时澈签完保胎单,看了眼腕表,冲她淡淡的道,“你好好养胎,这些天我有事要忙,我会让步蔚来守夜陪你。”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急的样子,盛苗手攥着被单,“荒年!”
墨时澈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她,盛苗脸色娇羞,小声的道,“我……我也没想到我一次就能怀孕……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荒年,你不高兴吗?”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他高兴?是因为他被洛蔷薇的出现影响了心情吗?
墨时澈薄唇紧抿,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先睡一会儿吧,步蔚很快会过来,我已经通知他了。”
……
墨时澈快步走回急救室外的走廊,看见漂亮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玩游戏。
他心口莫名一松,长腿迈步走过去,俯身用手臂圈住她的腰。
洛蔷薇指尖微微一颤,不小心按到游戏界面。
满盘皆输。
她收了手机,推开他站起身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以走了吗?”
“嗯,”他低低的应,上前一步靠近她,手落在她长发上,“我们现在去喝下午茶,想吃蛋糕还是甜品?”
洛蔷薇没理他,转身冷淡的看向保镖,“虽说我不姓墨,不是你们墨家人,但让你们送我回家的权利我应该还是有的吧?”
保镖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墨时澈,男人拧眉道,“你是我太太,当然有权利吩咐他们,”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你想回家我们就回家,我让佣人准备你爱吃的蛋糕。”
洛蔷薇懒得再去推他了,只觉得疲倦,冷淡的嗯了一声。
见她没有推拒,墨时澈紧绷的俊脸明显松懈,低头嗅着她的发香,低低的嗓音像是询问,有带着点微末的祈求,“是不是站累了?我抱你下楼好不好?”
洛蔷薇眼睛都没有看他,嗓音透着极度的不耐烦,“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是不是我今天甩了盛小姐一下,所以你也准备抱我然后摔我一下,才算扯平了?我只不过是想回家而已,你有必要一直跟我过不去吗。”
墨时澈动作一顿,眼眸明显黯淡下去,半晌松开了手,低声道,“没有,”
他没再搂她,像是退而求其次般牵住了她的手,“那你自己走,如果高跟鞋穿累了再告诉我。”
…………
回到墨家别墅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墨时澈本想自己做,但又怕太迟了洛蔷薇会饿,于是上车时就通知佣人先做。
等他们到家时晚餐被端上桌了。
洛蔷薇直接上楼进了主卧,身上全是冷汗,她简单冲了个澡,然后爬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墨时澈进厨房快速做了沙拉当配菜,出来时却发现女人并不在客厅。
他皱眉,立即来到二楼,发现主卧内熄了灯,大床之上睡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墨时澈走进去,在床边俯下身,手落在被褥之下女人的腰上,“洛蔷薇,”他凑到她耳边,低柔的道,“吃晚餐了,吃完你再继续睡。”
“不要……”洛蔷薇纤细的手臂挥了挥,像是想躲开他,身子往床中间挪了挪,“我要睡觉……别吵我……”
墨时澈单膝跪上床,手扳着她的肩,低头吻她的脸,“起来吃饭了,要不然我把饭菜端上来,你就在床上吃,不吃会胃痛,乖乖的,嗯?”
“我不要吃,我要睡……”
他一边说,吻已经控制不住落进他脖子里,“那我抱你……啪。”
女人被烦到极限,翻身就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墨时澈没有动,安静的受下了,仍旧维持着抱她的姿势,“下去吃饭,嗯?”
真他妈烦死了。
睡个觉都不得清静,啰啰嗦嗦的是不是故意想烦死她?!
洛蔷薇气的发燥,抓了抓头发,猛地一把推开他,直接从另一边下了床。
刚走到房门口,墨时澈又拦住她,蹲下身把毛绒拖鞋放在她脚边,“穿鞋,地板凉。”
洛蔷薇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神有刹那的茫然,随即低声冷笑,“你不觉得累吗,一边在家跟我玩夫妻游戏,一边跟盛苗上床把她肚子都弄大了——如果你的目的是墨氏,现在你已经快要成功了,跟我关系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所以没必要再演这样假恩爱的戏码。”
说完,她双脚套入毛绒拖鞋内,转身就要下楼。
刚走了没几步,身体便被男人从身后拥住,墨时澈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喷洒在她耳边,“这件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清楚,”
顿了顿,他低低的道,“我们的一切都不变,说过的话也不会变,只要你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待在我身边,你跟我闹脾气骂我打我都可以,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随你。”
解释清楚?
解释他为什么会跟盛苗上床么,或者说他认为这种事还是可以解释的?
至于一切都不变,噢,当然不会变,因为本来就假的——
她也可以理解他的告白或者温柔,毕竟睡了她这么多次,偶尔心血来潮或者下半身支配,说点好听的对男人来说只是正常。
是她自己犯贱。
洛蔷薇没有给予答复,只是面无表情的道,“你能松开我吗。”
几秒的安静。
墨时澈一松开手,洛蔷薇就立即下了楼。
整顿晚餐下来,她都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给她夹菜或者盛汤她也没拒绝,但也没有回应。
她向来吃饭细嚼慢咽,但这一餐却吃的比男人更快,吃完就放下筷子飞快的上了楼——
墨时澈薄唇紧抿,黑眸沉沉的盯着她逃一般的背影,一旁的佣人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诶,少奶奶这么快就吃完了,还有一份煲汤才要做好……”
“做好端出来,”墨时澈放下碗,她不坐在对面他也没了胃口,“我待会端上去给她喝。”
“好的少爷,”佣人顿了顿,忍不住道,“少爷,您失踪了三年才回来,老太太现在又在医院,肯定日盼夜盼想要个孙子……您跟少奶奶都没有这个打算吗?”
墨时澈淡淡问道,“三年前,她也没想过要个孩子么,不是一直都没生。”
“三年前少奶奶流过一次产……”
他蓦地眯起眼,“流产?”
佣人知道他很多事不记得了,于是道,“是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流的,好像是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没的……少奶奶很伤心的,她好像一直很喜欢孩子……”
……
墨时澈站在主卧门口,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暗色的影子。
流过产么。
所以她以前替墨时澈怀过孩子。
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那个女人抚着小腹,眉眼温柔期待他们的孩子出生的模样。
只是这么想着,心头就无限的柔软下去,涌出难以掩盖的汹涌的感情。
他第一次想要个孩子——在这之前,他对孩子这种生物一直没什么好感,甚至对女人对情事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有妻子,有家,也应该有个可爱的孩子。
墨时澈拧开房门走进去,本想着哄她起来喝汤,却看见女人坐在梳妆台前画眉。
她换了身漂亮的红色吊带及膝裙,深茶色的卷发被吹成漂亮的大波浪,手边摆着精致时尚的手包,显然是准备出门的打扮。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墨时澈俊脸淡漠,唯独眉眼有些阴沉,“洛蔷薇,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有事要出去,”洛蔷薇专心的化着妆,语气极为敷衍,“放心吧不会吵到你睡觉。”
“出去?”墨时澈不悦的皱眉,嗓音低沉,“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太晚了,明天再去。”
她直接没理他。
墨时澈眉头皱得更紧,被丢在床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亮,他俯身拿起来,看见屏幕上的微信提示——
【颜宋:蔷薇,这个游轮party的位置有点难找,要不要我现在过去接你?】
黑眸骤然冷下去。
洛蔷薇化了个适合party的妆,拿过包起身要走,却发现站在床边的男人拿着自己的手机。
她柳眉一皱,伸手就将手机抢回来,“你做什么,别乱偷看。”
她说完擦着他的肩就要走出去,却男人一把扯住了手臂,“你要跟颜宋出去party?”
洛蔷薇看了眼手机屏幕,也没什么掩饰的,“所以你松手,别耽误我的时间。”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墨时澈眸色沉沉的看着她,“非要这种时候穿成这样出去,招男人盯上你?”
洛蔷薇本来是不想跟他吵架的,甚至是懒得跟他再吵了,因为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勾唇冷笑讽刺,“我说莫总真是搞笑,脑袋跟三观都被狗咬掉了?你跟盛苗上床内一射孩子都有了,我出去招男人盯跟男人上床又怎么样?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为了墨氏的交易,大家玩的开心就行了呗,”
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眉眼,她寥寥的笑,“你放心,我不会去找盛苗的麻烦,也不会加害她肚子里的狗杂一种,所以我找男人睡男人也用不着你管,我今晚就是在外面跟男人上了床你也没资格说我。”
话音刚落。
肩膀就被男人攥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被甩到了一旁的床上。
她身体在床垫上重重弹了下,一刹那间竟然觉得头晕目眩的想吐,男人健硕的身体随即覆了过来,将她完全压在身上。
墨时澈没有说话,直接动手就开始扒她的裙子。
洛蔷薇愣了两秒,随即开始疯狂的挣扎,“你滚,你走开,你放开我……”
她四肢并用胡乱挣扎,可根本不管用,男女力量悬殊,她身上单薄的吊带裙很快被男人撕成碎片。
墨时澈将她趴着压在床上,手指抹过她的脸蛋,把她精心化好的妆容全部擦花。
薄唇凑过去吻她的脸蛋,眼神阴鸷,嗓音是极度紧绷的怒意,“不许再说要找别的男人,也不许以后晚上穿成这样出去,更不许说要跟别的男人上床,你只能跟我上床,嗯?”
“你走开……唔……”她趴着的姿势,双手不能捶打他,腿也无法乱蹬,只能拼命扭动身体,“你别碰我,我不要你碰我,我死都不要再跟你上床,我跟谁上床都不跟你……啊。”
毫无征兆的被重重占有。
她是抗拒的,自然也是干涩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但想到他曾经也这样进入过盛苗的身体,心口犹如被千万根细密的针扎过,疼得她嘶哑的吼出声来,“滚!滚开!啊……唔。”
脸被扳了过去,唇瓣被狠狠地吻住。
墨时澈压着她占有着她,动作始终未停,吻她的力气却加重了,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将她困死在自己身下,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第一次的时候洛蔷薇还会挣扎吼叫,但当男人做第二次,她已经软软无力的趴着动不了了,睁着眼睛空茫茫的盯着一处。
墨时澈不满于她毫无动静的反应,整个过程中亲吻都没有停止过,试图得到她的回应,哪怕是骂他叫喊也好,但都没有。
而床边的手机还在震动,颜宋不停地发微信来,最后还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墨时澈直接伸手过去替她关了机,想到她刚才要穿成那样出去见别的男人,一股无名火无法自控的涌出来,折腾她的动作也更狠了。
洛蔷薇只觉得小腹处酸软胀痛,她伸手摁着,因为疼痛所以嗓音哪怕带怒也显得娇媚无比,“不要了……墨时澈……莫荒年……我不要了……呜……”
墨时澈本来也还没到,但她本来没反应,突然这么叫他一下,那酥媚的嗓音,他顿时就被狠狠地刺激了一下,从背脊到神经深处的深深地颤动。
结束后,他想要抱她去浴室清洗,但洛蔷薇似乎累极了,如婴孩般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按着小腹,低声呢喃着,“我要睡……求你……让我睡……”
墨时澈本想强行抱她去,但看她真的很困,索性就搂着她躺下,拨开她汗湿的发丝,亲了亲她的额头,“好,那先睡,明天早上一起洗。”
洛蔷薇昏沉沉的睡过去,连推开他的力气跟意识都没有了,任由男人将她搂在怀里,姿势亲密的入睡。
翌日一早。
墨时澈生物钟醒得早,睁开眼就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轻颤着,他低下头,看见她一张脸蛋满是红晕。
手掌摸到她布满细汗的额头,温度烫的惊人。
显然是发烧了,而且不知道多久了。
墨时澈眼瞳一缩,莫名的恐慌紧紧裹住他的心脏,他迅速坐起身,拿来衣服给她穿好,抱着她下楼,向来沉稳的脚步也多了几分慌乱。
………
医院。
医生给洛蔷薇量了体温,高烧39度,伴有轻微呕吐症状。
墨时澈说她平时有胃炎,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医生看她这症状也都符合胃炎引起的发热,于是给她开了药,暂时住院观察几天。
洛蔷薇睡到下午五点多才醒来。
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下一秒,一只大手抚上她的额,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醒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嗓音干涩,“我在……”
“我们在医院,”墨时澈俯身亲她的额头,“昨晚你胃炎引起发烧了,现在已经退烧了,还在挂点滴。”
生病了啊。
她好像很少生病,除去三年前流产住院,以及游轮爆炸以为墨时澈死了后大病过一场,她似乎就没再进过医院了。
洛蔷薇只觉得异常饿,肚子空空的,“我要吃饭,”她闭上眼睛,“去给我买猪排饭来,还有烧鸡,寿司,披萨。”
“不行,”墨时澈在床沿坐下,亲昵的吻着她的脸蛋,“医生说你这几天都要吃的清淡点,我让人买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来好不好?”
她打断他,“吃不饱,我要吃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他耐心的哄着她,“那些都不行,你乖点,等身体好了回家再买,嗯?”
“我要吃烧鸡!”洛蔷薇越说越觉得饿,越饿就越觉得看到他的脸很烦,心里酸酸的委屈又难受,扬手就一巴掌扇过去,“姓莫的,是你把我折腾进医院的,我现在饿了要吃东西你都不让我吃,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
墨时澈俊脸靠她极近,这么一巴掌直接甩在他脸上,顿时能看见五指印,他受下了,也没躲开,仍旧维持姿势贴着她,“嗯,我不是人,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你的身体不能不在乎。”
洛蔷薇看着他近在咫尺堪称温柔的眉眼,有几分失神,更多的是嘲讽,她轻轻地笑了,“我说你们男人,为了享齐人之福,真是什么都愿意忍——是不是我今天把你打残了,你也是这副忠犬的模样?”
“你不会打残我,”他掀唇低低的笑,“你舍不得,所以不闹了,嗯?”
“噢,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她收回手,微微的笑,“我已经联系了律师,离婚协议书他应该明天会送到公司,你找你的人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墨时澈动作一顿,眉眼在刹那间冷下去,“洛蔷薇,”他盯着她,眼神跟语气都没有半分缓和的地步,“这句话我当你没有说过。”
“我已经说了,我要离婚,”她眼神冷淡,语气更冷,“你跟盛苗孩子都有了,你难道还想让我每天心甘情愿脱光了跟你做跟你睡?你以为你是皇帝?”
墨时澈黑眸沉沉,闻言表情没有半分变化,薄唇吐出的字眼也没有改变,“我们不离婚,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变。”
哈?
洛蔷薇好笑又冷笑的看着他,“你觉得一切还能跟以前一样?”
狠狠地骗了她就能跟没发生过一样?一次两次三次,他是不是觉得她从来不会痛?
“一样,”他黑眸紧锁着她,嗓音平静,“如果你喜欢孩子,那这一个月内我会努力,也会让营养师来给你调理身体,我们要个孩子。”
孩子?
洛蔷薇愣了半瞬,而后蓦地撑起身体,抡起枕头就朝他身上脸上砸去,“你他妈要不要脸,谁要跟你生孩子,盛苗怀孕了你还想让我再给你生,我再也不会让你碰我……唔。”
一阵恶心的感觉忽然上涌,洛蔷薇捂着嘴就趴了下去,墨时澈俊脸一变,俯身拥住她,嗓音沙哑急切,“怎么了,是不是胃痛?”
洛蔷薇摁着胃部,确实感觉抽抽的疼,她脸蛋苍白,小手攥紧被单,“你出去……”
墨时澈伸手摸她的额头,没感觉到烫,“你不舒服……”
“我叫你出去!”她咬着牙冷笑,“我就是看见你才想吐,你如果想让我死在病房里,那你就继续待在这里恶心我。”
墨时澈搂着她的手微微一僵,而后小心地松开她,站起身来,“我去给你买晚餐,你休息会儿,有事跟门口的保镖说。”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洛蔷薇在床沿趴了一会儿,反胃的感觉慢慢消散,她重新躺回病床上,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发了条短信给连宿。
连宿很快回复:【洛小姐,你去英国留学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了,不出意外,一周后就可以走。】
她回:【好,尽快,这件事对任何人保密。另外,我妈还住在疗养院,你也让人安排一下,我带她一起去英国。】
连宿几分钟后还是打了个电话过来,“洛小姐,今天你跟莫总说离婚,他答应了吗?”
她把玩着手里的苹果,“没答应,可能是担心就这么贸然跟我离婚,对他在墨氏稳定地位不容易,毕竟现在墨氏股东内斗很厉害,虽然他已经宣布自己是墨时澈,但毕竟我手里还有百分之41股份,他肯定多少有点忌惮。”
虽然他能用墨家少爷的身份架空她,但她毕竟还是最大股东呢。
连宿低声道,“洛小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确实不想跟你离婚?”
洛蔷薇轻笑,“那又怎么样,盛苗已经怀孕了。”
想或者不想又有什么区别,想法而已么,向来缥缈虚无得很,他如果真的不想,他就不会把盛苗肚子搞大。
连宿沉默。
洛蔷薇闭上眼睛,淡淡的道,“股权等我到英国安全的地方我会还给他,至于让他同意离婚……我有办法逼他,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好的,洛小姐。”
…………
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洛蔷薇借口胃不舒服一直住在医院。
离婚的事,她也见到他就说,反正墨时澈的态度只有一个——不离。
但她也还是一直在说,这种时候她不说才显得不正常,只有让他觉得她单纯在闹脾气,他才会觉得她没有其他动作,才会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两天后守着病房的保镖就只有白天会在,听从她的差遣,晚上守夜的就撤掉了。
除去在公司处理工作外,墨时澈剩余的时间都会来病房陪她,给她送饭,看得出都是他亲手做的,味道都是她最熟悉的。
有一次吃饭时,洛蔷薇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拎着饭盒的保镖,乘着墨时澈去接电话,她也下床走到病房外,看见墨时澈跟保镖一起朝电梯走去。
很显然是去给盛苗送饭。
她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再走回去就没什么胃口了,直接把饭菜都倒了。
然后她就不肯吃他送来的饭,都是让酒店做好送过来,墨时澈对此似乎不太高兴,但也还是顺着她。
连宿的消息是在十天后传来的——英国那边手续已经办好了,学校之类的也都联系好了,她只要过去就可以住下。
私人航班定在晚上十点启程。
墨时澈每天晚上都会在医院病房陪她住,恰好今天意大利合作公司的人过来审查项目,他晚上要去应酬,十二点前不会回来。
晚上九点多,医生查过房后,洛蔷薇就佯装睡下了,保镖见她熄了灯,也就都退下去休息了。
二十分钟后,洛蔷薇换上长裙走出病房,坐上门口等候的黑色轿车。
直接开到了机场。
洛蔷薇推门下车,来到停机坪上,一身白裙的女人也从另一辆车上被押了下来。
盛苗被保镖扯下眼罩,看见是她,顿时睁大了眼睛,“原来是你……你想做什么……你想害死我肚子里荒年的孩子吗?”
洛蔷薇走到她面前,风吹起她长卷的发,她目光扫过盛苗尚且平坦的腹部,忽的一笑,“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你当小三怀了别人老公的孩子,听起来确实挺该死的哦?”
盛苗闻言浑身一震,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你……你要是敢杀我……”
“瞧你这怕的,该不会尿了吧?”洛蔷薇轻笑,“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你们这种恶心的狗男女还不配让我的人生留下杀人的污点。”
盛苗摸不透她的性格,“那你抓我来做什么……”
她微笑,“噢,当然是用你逼莫荒年跟我离婚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上了你还要缠着我,可能是你魅力不够,身材平平,在床上跟死鱼没有区别?”
盛苗听见这话仿佛被戳中了痛处,顿时就激动了——
她虽然怀孕了,但这十天墨时澈来看她的次数极少,几乎都是让步蔚陪着她,而他给她送饭也就只有一次,还是她打电话闹脾气强行要求的。
她偶然得知洛蔷薇也住院了,有一天偷偷下楼来到她的病房,就看见墨时澈坐在床沿搂着洛蔷薇的肩,哄着她吃饭,还时不时亲她的脸蛋跟脖子。
盛苗看着就觉得心口绞痛,这样亲昵的动作,荒年跟她就从来没有过,哪怕现在他们已经上过床了……他对她还是清清淡淡的。
思及此,盛苗压抑了这么些天的情绪彻底忍不住了,咬牙愤怒的道,“盛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不就是有狐狸精的功夫,会在床上勾引荒年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明明就是跟男人睡多了,你不干净才会那么妖媚的!你不知廉耻,你不要脸!”
洛蔷薇懒得跟她这种弱鸡争,侧首冲连宿道,“把她带到城郊去绑着,等我到了英国再发给墨时澈,告诉他如果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那他的女人跟孩子就会一尸两命。”
虽然她不会杀人,但她敢赌,墨时澈绝对不会拿盛苗的安慰开玩笑,这步棋她只会赢——不过赢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说罢,她转身就走向飞机。
盛苗见她一副对自己不屑又蔑视的样子,更是气得发抖,忍不住颤抖着嘶吼出声来,“盛棠,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墨时澈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三年他早就死在那艘游轮上了!我为他挡枪差点丢了命!我救了他两次!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他,你为他做过什么?!”
盛苗看见走在前方的女人身体微僵,她不由笑出声来,嘲讽至极,“怎么,被我说的无话可说了吧?你说他是你老公,但他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他爱上我跟我上床都是应该的!你救过他吗?对,没错,你是我们苗族的圣女,你确实可以解掉他体内的蛊毒——”
洛蔷薇蓦地转过身,美眸定定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你说你可不可笑,你甚至都不知道!”
盛苗轻蔑的笑看着她,“你以为大理圣山里的那条大黑蛇为什么会亲近你,因为你是苗族圣女!墨时澈体内的蛊毒是上一个苗族圣女下的,所以你可以救他——你只要跟燕家长子燕楚生个孩子,用那个孩子的心脏就可以替他解蛊,你做得到吗?你会肯吗?!”
洛蔷薇闻言几乎是浑身一震,瞳眸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苗族圣女……
跟燕家长子燕楚……生个孩子……
“怎么,你不敢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敢!我敢为墨时澈挡枪,我爱他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你连这点牺牲都不敢!”盛苗喘着气,情绪极其激动,“你凭什么说你爱他!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洛蔷薇无视她的咒骂,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紧紧咬着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这样就可以替他解蛊?”
盛苗还在喘着,胜券在握的道,“我有必要骗你么?我之前不告诉你,只是怕解蛊了荒年会离开我,现在我不担心了,我肚子里有他的骨肉,他不可能再辜负我了!”
洛蔷薇神色有几分愣怔的难以置信,她跟很多医疗团队研究过很多救墨时澈的办法,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一旁,连宿走过来询问道,“洛小姐,飞机已经准备起飞了,我们现在走吗?”
“盛棠,墨时澈体内的毒素现在被爸爸用另一种蛊毒压制住,但你以为他能撑多久?这几年我跟爸爸都一直在找救他的办法,但都找不到,”
盛苗咬唇道,“可如果遗传性的蛊毒不根治,什么方式都只治标不治本,爸爸说过,这样下去他最多只能活几年。”
停机坪上很安静,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洛蔷薇单薄的站在那,裙摆跟长发都被吹的扬起,她久久没有出声,犹如雕塑一般站着。
连宿跟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话,又冲她道,“洛小姐,机长在催了……不走吗?”
“连宿,”洛蔷薇喊了他一声,好半晌才嗓音极低的道,“我不想……他死……一点都不想。”
连宿一怔,眼眶莫名有点热,“洛小姐……”
洛蔷薇说完低着头将近半分钟,而后毅然转身走向身后的轿车,冷声吩咐道,“把盛苗带上,我要去找一个人。”
…………
苏妩没想到洛蔷薇会带着盛苗找自己。
六名保镖鱼贯而入占领她的公寓,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是被押着的盛苗。
苏妩惊讶的道,“棠棠,你跟苗苗……”
“我找你不是来闲聊的,”洛蔷薇站在客厅中央,开门见山,“刚才盛苗跟我说关于解墨时澈身上蛊毒的方式,我来找你求证。”
她让盛苗把方法重复了一遍。
苏妩听完后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棠棠,你……你是圣女?”
她曾经祈祷过,她的双胞胎女儿千万不要是圣女……背负家族使命,那样的话只会被有心之人拿去利用……
“如果我确实是,”洛蔷薇美眸看着她,“盛苗说的解蛊方式是对的么?”
苏妩脸色苍白,“棠棠……”
她语气骤然凌厉,“回答我。”
苏妩闭了闭眼睛,“是……确实是对的。”
洛蔷薇眼眸猛地震动。
苏妩继续道,“当年,上一个圣女用自己的血下了蛊,自杀的时候把沾血的刀捅入自己的心脏,而上一个圣女是盛家的女人跟燕家的男人联姻生下来的……所以她身上有燕、盛两家的血脉……要解蛊……也必须要这样。”
洛蔷薇很久都没有说话,呆立在原地。
苏妩看她苍白纤细的模样很是心疼,走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哽咽着道,“棠棠,你听妈一句劝,不要再管墨时澈了,他中蛊也不是你害的,你不需要去救他……”
盛苗在身后不屑地冷笑,“她凭什么不需要?她不是口口声声爱墨时澈吗?现在只不过是要她生个孩子而已,她就为难了,那还算什么爱?再说她跟那么多男人睡过……”
“苗苗,”苏妩看向她,“你别这样说你姐姐,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说不说不需要你管!”盛苗神色冷漠,咬着唇,“盛棠,你别指望跟墨时澈生孩子,我肚子里已经有他的骨肉了,他以后肯定是会娶我的,你再生也只是私生子而已,你如果爱时澈就救他,你该不会那么自私吧?”
苏妩蓦地抬起头,更加震惊,“苗苗,你……怀了墨时澈的孩子?”
盛苗手覆在小腹上,坚定的道,“我会嫁给他,他不是墨时澈,是我的莫荒年。”
“你……你爸爸同意的吗?”苏妩睁大眼睛,“你怎么能怀他的孩子,墨时澈是你前姐夫,你跟谁也不能跟他……”
“用不着你管!”盛苗似乎极度厌恶她,抬头怒瞪着她,“你凭什么管我,你这个背叛家族、抛弃孩子的不要脸的……”
盛苗说着扬手就要打她,手腕在半空中被洛蔷薇一把截住,她冷冷睨着盛苗,“你信不信我让保镖给你五十耳光,让你嘴肿的说不话来?”
“你敢打我我就……啪。”
洛蔷薇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盛苗一下子被打懵了,怕她再动手伤到孩子,捂着脸没有再说话。
洛蔷薇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苏妩扯住她,“棠棠,你不要再为墨时澈伤害你自己……”
“盛峰跟我说他恨你,也恨我,根深蒂固的恨,”洛蔷薇侧首看她,“他对你应该非常不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执着的为盛家报仇,执着的等他?”
苏妩一怔,手指慢慢地松开。
回过神时洛蔷薇已经被保镖簇拥着走远了。
…………
洛蔷薇坐进轿车内,先吩咐连宿把盛苗找个地方放着,省得她在耳边说七说八烦得要死。
怀个墨时澈的孩子就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如果不是墨时澈不肯离婚,她真的分分钟愿意把墨家少奶奶这个身份让给盛苗。
凌晨两点多,她接到了墨时澈的电话。
才滑动接听,男人粗哑的嗓音传来,明显压抑着暴躁,“洛蔷薇,你在哪。”
算算时间,他应酬回来,应该是要发现她逃跑了。
“莫总这是刚喝完酒么,隔着手机我都闻到酒味了,”洛蔷薇靠在座椅上,撩撩的笑,“想知道盛小姐在哪啊,你不拿出点诚意来?”
“我问你在哪,”墨时澈眸色阴鸷晦暗,站在空荡荡的病房内几乎要捏碎手机,薄唇紧抿,“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你胃不舒服早点回来睡觉,不瞎折腾了,嗯?”
她慵懒的眯着眼,“我在啊……我不想告诉你,怎么办呢?”
男人才缓和下去的嗓音又冷了下去,“洛蔷薇。”
“莫总这么凶,很生气哦?”洛蔷薇轻轻地笑,“那我给你个选择题呀,你是想知道盛苗在哪呢,还是想知道我在哪呢?只能选一个噢。”
“你在哪,”墨时澈几乎是立即道,紧绷着低哄道,“现在就告诉我,我接你回家,保证不凶你,你乖乖的,嗯?”
哎呀,这么毫不犹豫的选了她啊。
真是……令人心动呢。
只不过这样的次数多了,心彻底凉透了,也就没那么控制不住了。
洛蔷薇笑了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事实上你没得选择——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明天一早会送到家里,你只要签了字生效了,我就会放了盛苗,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那端传来嘟嘟声,墨时澈俊脸阴鸷冷怒,掌心内的手机几乎要被他掰弯——
房门被推开,保镖进来汇报道,“少爷,我们查到少奶奶坐的车是往机场去的,机场本来有一架私人飞机要飞英国,但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了……”
“她还在江城,”墨时澈冷眯着眸,嗓音极低极冷,“给我去找,哪怕把江城翻过来,我也要看见她的人。”
她想逼他离婚,然后飞英国,再也不见他么。
呵。
他保证,她就只能想想。
……
洛蔷薇在轿车里坐了一夜,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天上的星星,怔怔的出神。
【你以为他能撑多久?】
【什么方式都只治标不治本,爸爸说过,这样下去他最多只能活几年。】
从他重新出现在江城到现在,她的心境跟感受有了很多次的改变,惊喜,失望,动心,伤心,死心……
可哪怕他已经不再爱她了,哪怕她现在对他心冷又厌恶,她想,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与她再不相干,也应该要好好活着。
蛊毒是盛家人下的,而她也是盛家人,是不是也应该要在她手上结束。
他们之间果然不适合爱,也许她上一世的悲惨就已经预示了……恨才比较合适呢。
洛蔷薇在第二天联系了燕楚。
燕楚刚从大理飞过来,跟几个外国开发商谈生意,住在云天酒店。
洛蔷薇先给他发微信,没有弯弯绕绕,直接把解蛊毒的事情跟方法在微信里说了。
燕楚隔了五分钟回了一条:【薇薇,我在酒店会议室谈事,你找前台拿房卡,在我房间等我,晚上八点见面说。】
她盯着屏幕,回复:【好,我等你。】
……
晚上七点四十,洛蔷薇拿着包走进总统套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燕楚就回来了。
他穿着浅色的衬衫跟西裤,俊美温润,将文件放到桌上,看着她微微一笑,“薇薇,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榨果汁?”
“不用,我喝矿泉水就行,”洛蔷薇抓紧手里的文件包,“阿楚,你待会没有会议了吧?我想跟你谈谈。”
“薇薇,”燕楚站直身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发的短信我看了,你跟我生一个孩子,就能救墨时澈,是吗?”
洛蔷薇攥着手,颇有些难堪的低声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也知道我不该来找你谈这件事……可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不想看着他死去,三年前他已经死过一次……阿楚,我……”
燕楚在她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我听说,盛苗怀孕了。”
洛蔷薇眼眸微微一震,很快的应道,“嗯。”
“墨时澈的孩子?”
“嗯。”
燕楚眼神意外,“薇薇,你不介意?”
虽然已经是事实,但被人这样问及,她还是觉得难受又心刺,她扯出抹微笑,“我已经让律师递交离婚协议了。”
燕楚微怔,随即低低的笑起来,“都要离婚了,薇薇,你还是要救他?”
她笑着,“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交易,他现在不记得我,不过也无所谓,我不强求了。”
燕楚盯着她尖尖的下巴,“所以你今晚来找我,是想谈我的看法,还是想谈关于生孩子的事?”
“我可以保证孩子的事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是我跟你的孩子,”
洛蔷薇将放置于腿上的文件递给他,“这是一份试管婴儿的说明以及协议书,你看一看,代理孕母跟医院地点我都会选好,最安全最保密……”
“薇薇,”燕楚打断她的话,看着她递过来的那些文件,他没有接,“你的意思是,你跟我的孩子,你选择试管婴儿的方式,我只需要出一个精一子,是吗?”
“是,这些我都会安排……”
“可是不管是谁生,生出来也是我燕楚的孩子,你想过这一点吗?”
洛蔷薇指尖一震,“阿楚,我知道……”
“你知道我爱你,”燕楚接过她的话头,双眼定定的直视着她,“我也已经不奢望你爱我,但是薇薇,你要救墨时澈,需要我的孩子的命,他是我情敌,你觉得我能有多大的胸怀,或者说,我能有多无情,看着我跟你的孩子为情敌送命?”
洛蔷薇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喉间艰涩,“对不起阿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要……”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只是想救他,他的命可以让你不顾一切,三年守着他的集团,”
燕楚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她,“薇薇,我会吃醋也会嫉妒,所以我没有办法接受用我的孩子救他。”
洛蔷薇蓦地抬起头,不等她接话,燕楚的下一句话已经响起,“但是我知道,我不接受你也许会一辈子怪我,也许他死了你也会怪到我头上——”
顿了顿,他俯下身,手握住她的肩,“所以薇薇,我可以为了你妥协,用我的孩子救他,但前提是——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试管婴儿或者代孕,你想要我的孩子,那就只有你来生。”
洛蔷薇对上他的眼睛,燕楚又道,“你跟墨时澈以前是怎么怀上孩子的,我跟你就怎么怀上,否则,我宁愿你怪我。”
换而言之——只能是上床。
洛蔷薇一震,双眼睁大看着他。
她红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燕楚却伸出一根长指抵住她的唇,“薇薇,原谅我也该自私一次,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上床,但如果你要救他——那只能跟我上床,直到你确定怀孕为止。”
“我爱你,上辈子爱你,这辈子也爱你,我不会爱上别人,所以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娶谁对我来说都只是摆设,如果你能做我的女人,哪怕是短暂的,那我此生也没有遗憾,”
燕楚说着站直身体,嗓音平静却漠然,“薇薇,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我现在去洗澡,等我洗完出来,你告诉我你的决定。”
他说完转身走向浴室。
玻璃磨砂门被关上。
洛蔷薇仍旧坐在沙发上,维持着来时的坐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站起来还是该继续做着。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想过他可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她无法去评判好坏,因为她的要求……更加无理更加残忍。
可是怎么办。
不救他了吗。
看他死去吗。
她真的……做不到,再怎么强迫自己都做不到……
手指无意识的在腿上蜷缩起来,她原以为她能离开的多坚决多无情,可那也都是建立他平安无事的前提下。
墨呆呆。
你会恨我的吧,肯定会的,我也会恨我自己。
但是没关系,哪怕你不记得了,但那身体是你的,你还活着就够了。
我们一起恨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推开。
燕楚走了出来,只在下身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带出扑面的热气。
他走到沙发边坐着的女人面前,低眸道,“薇薇,你考虑好了吗。”
洛蔷薇闻言没有反应,连眼睛也都没有看他,怔怔地盯着一处。
燕楚等了片刻,不见她有多动作,于是俯下身,吻落在她披散着的长发上。
手搭着她的肩,手指慢慢地滑下来解她牛仔外套的扣子。
洛蔷薇眼神空洞呆滞,反应都仿佛慢了半拍,当外套被脱下时,她还是震了震,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薇薇,你现在如果拒绝我,那这件事就再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会第二次同意。”
洛蔷薇身体一僵,伸出去的手指也蜷缩起来,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反感跟抗拒让她有那么几秒甚至想要昏迷,脸蛋上浮现出近似于绝望的神情。
燕楚闭上眼不让自己去看,这一秒就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大手去扯她身上的单薄线衫……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外传来一声响,紧接着直接被重重一脚踹开——
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气场摄人的走进来。
墨时澈冷眸扫过去,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的男女。
燕楚只围着一条浴巾,显然是刚洗过澡,而洛蔷薇被他压在沙发上,衣衫凌乱,雪白的肩头从线衫里露出来,边上还丢着她被脱下来的牛仔外套。
一男一女正准备做什么,一目了然。
而且房内气氛和谐,并不像是在被强迫,桌上还摆着鲜榨橙汁,更像是无比熟悉的情人在幽会。
不像是第一次发生。
墨时澈俊脸阴鸷震怒,黑眸结着一层厚厚的冰,他长腿大步走过去,俯身一把攥住燕楚的肩,将他从洛蔷薇身上用力拉了起来。
随即一拳挥了过去——
燕楚被打的往后退了两步,按着嘴角没回手,看着他的眼神却是轻蔑嘲讽的冷笑,墨时澈神色冰寒,再度扬拳要打他。
一个人影忽然从沙发上撑起身来,站在他身前。
墨时澈的拳头生生顿住,他极冷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每个字都是从牙关咬出来的,“洛蔷薇。”
“你要打他,为什么,就因为我在这跟他上床吗?”洛蔷薇扬脸看他,妩媚又冰冷的笑,“可是我觉得你没有资格打他呢。”
他喉间溢出森冷的笑,“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谁都比你有资格,”她看着他几欲喷火的眼眸,轻轻地笑,“莫总啊,你何必摆出这副生气吃醋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你知道吗?噢,你可能就是想让我误会,想让我傻不拉几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可是你跟盛苗能牵扯不清还能有孩子,我跟别的男人为什么不能上床呢,”
他脸上极度阴戾犹如被刺痛的神色,让她莫名产生报复肆虐的快一感,她笑容愈发冷艳,“我告诉你,我跟他不是第一次,不止跟他,我跟很多男人都有睡过,盛苗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女人,要是不离婚你这顶绿帽子就准备带到死——”
燕楚皱眉,从身后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薇薇。”
“你不让我说?”洛蔷薇回头看他,美眸泛红,鼻子酸涩,她笑出声来,“阿楚,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呢?盛苗怀了他的孩子估计半个江城的人都知道了,我跟他的婚姻不仅是交易还是场笑话,反正大家都不是真心的,互相憎恨才是最好的结果——”
墨时澈忽然伸手过来,将她被燕楚握着的手腕重重夺回来,随即将她整个人都扯进了自己怀里,扣着她的腰肢转身就往外走去。
洛蔷薇根本无法挣扎,就这么被他挟着半拎着走,走到房门口时,墨时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房内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薄唇冷掀,“你知道碰我女人的下场么。”
燕楚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直到房门口的两道人影消失。
“这句话该我问你,”燕楚这才出声,低低的嗓音缓慢陈述给自己听,“不过,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三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胸口两枪,他本可以轻松要了他的命,只不过盛苗多事救了他而已。
但也无妨。
他虽然还活着,但根本已经不需要他来对付。
现如今,他自己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算不算上一世的报应。
毕竟盛峰说的么……谁都别想好过。
…………
洛蔷薇被墨时澈丢进车内,直接开回了墨家别墅。
他下车连车钥匙也没拔,拽着她走进去,直接就要上楼,洛蔷薇被他捏的腕骨都要碎了,用力甩手,“给我放手!你信不信我让人把盛苗的孩子打流产了?!”
墨时澈闻言手里劲道蓦地一松,他攥的太紧松的也太快,洛蔷薇身体往后趔趄跌下去,后腰在茶几边重重磕了一下,疼得她一刹那涌出眼泪。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刚才说到盛苗的孩子这五个字,他就突然松开了手。
要涌出的眼泪被她死死咬着唇硬生生逼回去。
她手臂颤抖撑着地面,慌乱的站起身想要跑出去。
才跑了两步就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臂,拽回来狠狠的摔进了沙发里。
洛蔷薇摔得一阵头晕目眩,墨时澈单膝抵住沙发沿,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黑眸猩红嗜血,字字咬着,“洛蔷薇,你敢再走一步,你别逼我弄死你。”
他五指其实没用什么力道,但这个动作本身就足够绝情,洛蔷薇对上他的眼睛,轻咳着笑出声来,“弄死我么,那就让盛苗跟你的孩子一起陪葬——”
“洛蔷薇,你骗我,”墨时澈俯下身,阴鸷紧绷的俊脸凑近她,“你跟他什么没发生过,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她用力的眯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轻轻地笑,“怎么会没发生过,我跟他睡过很多次了,在墨时澈死的这三年里,我睡过无数个男人,但是你出现后,我还是觉得你身材最好活儿最好所以只睡你,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突然腻了你——”
她脖子上的大掌陡然加重了力道!
洛蔷薇被他掐的呼吸顿时变紧,她扬着脸看他,艰难的从喉间溢出模糊的字眼,“对,没错,掐死我,再用点力气……我们才算是彻底的仇人。”
她死了就不用再担心怎么样才能救他。
就不用陷入该不该牺牲一切来救他的挣扎沼泽中,每分每秒都在煎熬痛苦,无法解脱。
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一切爱或者嫉妒或者不甘或者……恨。
就能结束这些令她疲惫的爱恨情仇,她真的……很累。
女人美眸睁大,就这么空茫茫的盯着他,也已然放弃挣扎,缓慢地闭上眼睛。
俨然像是准备这样死去——
墨时澈眼瞳收缩,俯首凑到她耳边,重重咬住她的耳垂,直到舌尖尝到血腥的味道,“怎么,你很想把我当成仇人么,还是说这几个月,你对我从来就只是玩玩?”
“以前大概是玩玩,”她艰难地出声,绵长的嘲讽,“现在……可能是恨你……”
脖间的大手骤然一紧,下一秒身上的衣服就被极其粗鲁的扒掉了。
他的手在她肌肤上游弋,力道疼得她蹙眉,她刚想叫出声来,可当他就在沙发上这么摁着她毫无征兆的重重闯入时,她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来了。
撕裂的不是身体,是心肺。
墨时澈捏着她的下颌,狠狠吻住她的唇舌,无论是动作还是吻或者姿势都是极度粗暴,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她撞碎。
奢华的欧式长沙发在剧烈晃动,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客厅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洛蔷薇眯着眼睛看着,思绪跟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墨时澈见她毫无反应,阴鸷着脸将她身子翻转过来。
下一秒,他看见鲜红的血从她双腿间流出来……
浓稠的血液让男人俊脸罕见的惊怔住,随即他迅速整理好衣裤,扯过沙发上的薄毯裹住洛蔷薇的身体,拦腰打横抱起她就往外冲去。
洛蔷薇已经半昏迷状态,痛的只知道闷哼,贝齿将下唇都咬出了血,小脸被冷汗浸湿,浑身都在发着抖。
她这样的状态,墨时澈不敢把她单独放在后座,怕她出什么意外,索性抱着她坐进驾驶座内,让她缩在自己怀里,一边开车。
他一路飙车,四十分钟车程硬生生缩成二十分钟。
到医院时,洛蔷薇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被抬上担架车推进急救室内。
墨时澈在外面等,想抽烟又被提醒不能抽,他站在门外看着手术室中三个字,第一次感觉到等到如此煎熬,煎熬到他根本站不住。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门被推开,洛蔷薇也被推了出来。
她还在昏迷,闭着眼睛,小脸因为躺的更显得尖尖的,极为苍白。
墨时澈迅速走过去,低哑的嗓音紧绷,“怎么样,她是哪里出血?”
医生是年纪大资历深的老医生,摘下口罩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她怀孕了,”医生道,“九周多,也就是两个多月。”
墨时澈一怔,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孕了。
他无法形容心情,俊脸因太过惊喜而僵硬,薄唇几乎不受控制的张合,“她……怀孕了。”
“你是怎么当老公的?”医生很不悦的道,“如果刚才不是送过来的够快,她这孩子八成就保不住了,尤其是房事方面,她下身出血就是因为房事太粗暴伤到了孩子,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墨时澈难得被人训没说话没发怒,只是低声道,“现在她跟孩子情况都怎么样?”
“目前是保住了,但需要保胎,而且她贫血有点严重,要多补充营养,尤其饮食一定要跟上,最好请专人做孕妇餐……”
墨时澈一一记下,等医生交代完才来到洛蔷薇的病房。
他站在病房外,脑海中闪过医生说的那些话,拿手机的手竟有些发抖,站了一会儿才缓解过来,迅速打电话让助理去安排孕妇专用的一切东西。
又让人去五星酒店买最营养的餐点跟煲汤过来。
挂了电话后又站了很久,才拧开门把推门进去。
病房内,洛蔷薇已经醒了,护士正替她量体温跟抽血,墨时澈走到床边,问了几句话,而后就一直站在边上看着。
直到护士也出去了。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洛蔷薇躺在病床上,脸蛋苍白无血色,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嗓音沙哑干涩,“护士说,我怀孕了。”
“嗯,”墨时澈应声,低低的道,“医生说两个多月了,孩子目前保住了,但需要保胎一段时间,你暂时住在医院,我会搬过来……”
“不是你的孩子,”她打断他的话,连一眼都没看他,干裂的唇瓣轻动,眼眸很暗,仿佛透不进一丝光线,“你用不着这样,这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我不要生……我不会生的……”
墨时澈俊脸一冷,“洛蔷薇,”他嗓音低沉暗哑,“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既然怀了就生下来,闹脾气可以,这种事情不许乱闹,嗯?”
既然怀了就生下来。
所以盛苗也是么,怀了他就让她生下来,噢不对,可能不太一样,她这种仇人,怎么能跟盛苗那种有救命之恩的恩人相比呢。
“莫总真是心大,你不是看见我跟燕楚上床了吗?你凭什么确定是你的?”
她轻轻地笑,自嘲又嘲讽,笑声掩不住她语调的悲凉惨白,“我有那么多男人,指不定是谁的,两个月前我好像在酒吧约过炮,可能是那时候怀上的吧,我不会生的,我要打掉。”
“两个月前,你几乎每个晚上都跟我在一起,虽然我们做的时候我都有戴套,但有时候趁你睡着,我会故意弄进去,或者做到最后趁你不注意拽掉套子,所以你很有可能怀孕,”
墨时澈站在床边,平静的陈述,“而且如果孩子不是我的,那你就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你说不生,这个孩子就是我的。”
洛蔷薇有几秒的愤怒跟愣怔,但仍旧轻声笑着,“你凭什么这么笃定,盛苗不是说了吗,我就是那种很浪很不干净的女人,你那么信她又何必……”
“你爱我,”他打断她的话,笃定又势在必得,“所以你只会跟我上床,你没有别的男人。”
不爱我。
洛蔷薇眼眸微微一震,像是一只大手攥住心脏,有那么一刹那的窒息,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我不生,我不要这个孩子……我绝对不生。”
墨时澈单手插兜站在床边,低眸盯着她惨白的容颜,喉结艰涩的上下滚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等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洛蔷薇闭着的眼轻震,睁开看向他,“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我,以及‘我爱你’,以及不再有其他任何人,”墨时澈对上她空茫的眸,黑眸深邃不可窥探,“只要你生下来,我就都可以给你,现在孩子两个多月,还有七个多月,”
他嗓音沉甸甸的,“七个月后,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原来他都知道啊。
她一直以来想要的,只不过是他以及他的一句我爱你。
但那又怎么样,没有就是没有,等?等来的爱情,还能叫爱情吗。
她重新闭上眼睛,嗓音嘲讽,“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想要,现在或者七个月后都没有区别,我不会替你生孩子,你要是喜欢孩子,就等盛苗生完你继续跟她上床,让她多怀几个。”
房门忽然被敲响。
助理将餐点跟煲汤送进来,“墨总,全都是酒店的厨师长现做的,按照孕妇的营养以及洛小姐的口味搭配的。”
“嗯,再去买点热牛奶,要最新鲜的。”
助理退了出去。
墨时澈将餐盒都拿出来摆在桌上,低声道,“你的保镖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吃一碗饭就行了,嗯?”
她闭着眼冷漠的道,“出去。”
“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见她不说话,墨时澈走到柜子里拿出一个软软的靠枕,“你先靠着坐起来,如果肚子痛就立即告诉我。”
他的手才碰到她的肩,洛蔷薇立即像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条件反射且反应激烈,猛地向边上躲去,双手揪紧自己的衣领,“你别碰我……不要你碰我!”
墨时澈伸出去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站直身体,把抱枕放在床头,“那你自己靠着坐,别乱动,别伤到孩子了,医生说你需要保胎。”
保胎。
跟盛苗一样保胎吗?他是不是跟之前在医院一样,两边送饭,两边照顾,两边承诺?
然后她跟盛苗同时给他生下孩子,一起叫他爸爸?!
思及此,洛蔷薇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几乎是控制不住双肩颤抖,连嗓音都是颤的,“我说了我不生!我不会生的……不……我绝对不要!”
她说从另一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就跌跌撞撞的往病房门跑去,墨时澈眼眸一冷,长腿几步过去,扣住她的腰肢就将她抱进怀里。
他下意识就是把她丢回床上,但陡然想到她怀着孕,手里的力道立即松懈不少,扣着她的双腿将她腾空抱起放到了床上。
洛蔷薇拼命挣扎,眼眸通红,“滚,你滚开,我不要生……我不要……”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她根本挣不过他的力道,被男人以巧劲强行塞进被子里,他双手摁着她肩,俯下身低声道,“吃饭,不闹了,嗯?”
洛蔷薇浑身颤抖,忽的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牙齿用力,直接咬出了血,墨时澈眉头紧皱,但也就任由她这么咬着,没有动手拉开她。
不知咬了多久,她缓缓松开嘴,男人手臂上已经是一圈血齿印。
墨时澈看了眼,也没有管,抽了两张纸给她擦嘴,“咬过了,也骂过了,现在吃饭。”
洛蔷薇没说话。
于是墨时澈以为她妥协了,这才收回手,转身去端桌子上的保温饭盒。
可洛蔷薇却忽然撑起身体,直接抓起另一边床头柜上的台灯,用力砸向自己的腹部——
脑海中不可自控的闪过上一世孩子惨死在面前的场景,台灯真的砸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偏离了地方,砸在了自己的上腹部。
“啊。”
她痛呼一声,捂着腹部从床头滑着躺下去,台灯也从她手里掉了下去。
“洛蔷薇!”
墨时澈俊脸神色剧变,迅速俯身拥住她,一手抚着她的脑袋,一手斟酌着悬在她腹部前方,想抚摸又不敢落下去,嗓音紧绷,“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孩子没了……我不要生……”洛蔷薇跟个婴孩一般蜷缩着身子,埋着脸蛋嗓音闷闷的,“我死也不生……你让医生来,我不要……”
墨时澈阴鸷抿唇,想抱她又怕会引起孩子出事,立即按了床头的护士铃,“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别乱动,如果很痛就咬我。”
他把她手伸到她面前,薄唇在她的长发跟脸蛋上毫无证发的亲吻着,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又像是他自己太过紧张,需要缓解。
他整个人也是俯身笼罩着她的,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举动来,但并没有压着她,只是很轻的拥抱着她。
医生跟护士很快都来了,洛蔷薇蜷在床上不肯检查,墨时澈扣住她的双手将她身子小心的摊开,撩起病号服让医生检查。
医生按着她的腹部,“墨太太,这样痛吗?”
洛蔷薇不说话,紧紧闭着眼睛,医生也没办法,又把衣摆掀上去一点,发现她上腹部的地方有些红,但那里并不是子宫的地方。
墨时澈就站在边上,显然也看到了,悬在心上的一口气松下去。
刚才明显也被吓得不轻。
医生道,“没有出血,没什么问题,被台灯砸到的地方涂点外用药膏,就是多注意休息饮食就行了,墨太太体虚,绝对不能饿着。”
“我不生,”洛蔷薇睁开眼睛看向医生,“帮我安排手术,我要打胎。”
墨时澈眼神一寒,俯下身用手摸着她冰凉的脸蛋,低低的道,“医生还有其他病人需要看,你要闹脾气跟我闹,让她们去工作,嗯?”
洛蔷薇别开脸,牙关紧咬,“我说了我不生!”
许是看见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她愈发激动的说下去,“我就是不生你能怎么样,你不让我打胎也没关系,你要知道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有的是方法不要,你能保证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吗——就算能,你也不可能管得了我做什么。”
墨时澈黑眸如泼了墨,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她,半晌忽然转身拿起桌上的饭盒,夹了点菜放进去,直接喂到她嘴边,嗓音极其低沉,“吃饭。”
洛蔷薇哪里肯,冷冷的道,“我不会吃的,除非你让我打掉,否则我跟这个孩子一起死。”
听见死字,墨时澈仿佛被刺中最痛的那根神经,眼瞳骤然一缩——
他忽然倾身过去,一条长腿压住她的双腿,一手扣住她的双手压在头顶,直接舀了一勺饭跟菜,直接对着她因挣扎而微张的嘴塞了进去。
“唔……”
洛蔷薇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饭,下意识就想吐出来,墨时澈紧接着又塞了块肉进去……
医生站在边上看不下去了,忙劝道,“墨先生,您不能这样喂饭,您太太会呛到的……”
话音刚落,洛蔷薇就挣扎中呛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墨时澈一怔,立即放下碗,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抱起她,洛蔷薇见他靠近缩了缩身体,医生见状忙拦住他,“墨先生,我来。”
面对医生的触碰,洛蔷薇显然没那么剧烈的反应,医生把她扶了起来,小心的替她拍着背。
好一会儿,她的咳嗽才缓解下去,折腾了这么一顿,她整个人有些虚弱的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微喘着气。
墨时澈僵硬的站在边上,手几次伸出去想抱她,但看见她紧皱的柳眉,最终还是握成拳收了回来。
医生看得出他们夫妻之间有矛盾,作为外人也不好开口管,但还是对洛蔷薇道,“墨太太,您现在怀孕九周,胎儿胎长1-3cm,胎重约1-4g,人脸的模样基本形成,用肉眼可分辨出头、身体和手足,脐带也开始形成……”
洛蔷薇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睫毛轻轻颤动着。
“墨太太,怀孕是一个女人最幸运的事,您的检查结果显示您流过产,如果这一胎也流掉,您的子宫壁就会非常薄,以后再怀上不仅困难,对您身体的伤害也大,”
顿了顿,医生继续道,“而且孩子现在是一个小小的生命了,您真的舍得扼杀掉吗?是您的骨肉,连接着您的骨血。”
洛蔷薇没说话,但藏在被子里的一只手蓦地用力攥紧成拳。
医生也不再多说,简单交代几句后就走了。
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她感觉到男人还站在病床边,仍旧闭眼冷淡的道,“出去,我要睡觉。”
“你还没吃饭,吃一点东西再睡,”墨时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可以出去,但前提是你吃饭。”
洛蔷薇没说话,几分钟后坐起身来,拿起一旁的饭盒,见他还是不动,她掀起眼皮,“还不滚?”
墨时澈收回盯着她的目光,低声道,“嗯,那你多吃点,如果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就告诉我,我就在外面。”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很轻的带上了门。
洛蔷薇盯着手里的饭盒,胃里传来很鲜明的饿感,她视线忽然落在自己的小腹上,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她竟然怀孕了……在这种时候……
她甚至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心情——身为他结婚证上的妻子,她没有资格高兴,可身为一个母亲,她也没有资格难过。
想到上一个被墨枭推流产的宝宝,她心口拧着发疼,洛蔷薇用力闭了闭眼睛,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
病房外,墨时澈侧身站着,从门上的玻璃看向房内,见女人坐在床沿吃饭,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懈。
洛蔷薇吃了半盒饭,觉得又累又困,想要下床去刷牙,然而她一只脚才探出床沿,房门立即被打开,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俯身小心的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薄唇贴着她的发亲吻,“你在床上坐着,我把洗漱的东西都拿过来。”
洛蔷薇没说话,没有力气再吵,墨时澈迅速把脸盆跟牙刷毛巾都拿来,服侍她洗脸刷牙,又倒了温热的水给她漱口。
喝了点男人热好的牛奶,洛蔷薇准备睡觉,刚躺下,墨时澈却忽然俯身朝她压下来。
她一震,手立即就抬起抵住他的胸膛,嗓音带着点微末害怕的颤意跟怒意,“你想发情就去找别人,别在这恶心我!”
墨时澈没起身,大手落在她发丝上,薄唇贴着她的耳畔,慢慢的道,“今天晚上,是我太粗鲁了,弄疼了你跟孩子,对不起。”
这样的语气跟姿势,都显得他极为低声下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洛蔷薇手臂微微一僵,随即别过脸冷笑着道,“没什么对不起的,可惜的是你没有正好弄死我们。”
“我下次不会了,不会再弄疼你了,”墨时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耳朵,低低的道,“今晚是我生气所以失去理智了,我知道你没有其他男人,下次你气我我也忍住,保证不再让你流血了。”
也许是他靠她太近,又也许是他的嗓音太过温柔,洛蔷薇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僵硬。
男人显然也感觉到了,手慢慢往下落在她腰侧,手掌轻轻地覆上去,“医生说,你出血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你撞到了腰,腰后有一块淤青,是不是我们在家里客厅争执的时候你撞到茶几了,我没有注意到,是我的错。”
洛蔷薇僵硬的蜷缩起手指,冷淡的道,“我困了,如果你不想让我今晚弄死它,你就滚出去让我睡觉。”
墨时澈没有动,仍旧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医生说你需要守夜,我就在睡在边上的小床上,绝对不会吵到你,也不会碰你,好不好?”
她闭着眼睛,平缓着呼吸,“是你滚出去,还是我再砸一次肚子?”
墨时澈没出声,半晌后松开手站了起来,“我出去,”他低头看她在月光下清白的小脸,“你盖好被子,睡觉别压着肚子,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你随时出声,我十秒钟就能过来。”
洛蔷薇没反应。
墨时澈又站了一会儿,将病房内的温度调到舒适,俯身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的刹那,洛蔷薇缓缓睁开了眼睛。
【七个月后,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呵。
不会再如愿了。
他已经不是她的愿了。
…………
翌日,洛蔷薇醒的很早,正好护士过来例行检查,结束后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房门口,发现竟然没有保镖守着。
于是她扶着墙慢慢地走出去,因为这边是昂贵的高级住院区,下面几层就是妇产科。
她乘电梯下楼,来到科室门口。
只见等候的长椅上坐着的全都是孕妇,还有牵着小孩的二胎待产妇,互相交流着心得,笑容满面,很幸福的样子。
有孩子都会很幸福的吧……上一世她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是高兴又激动,包括这一世上一个孩子,她都万分期待。
只不过都失去了。
思及此,她的手忍不住轻轻移动,落在了小腹上,极为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
一个新的小生命。
可如果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正在她站着失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名保镖的声音,“找到少奶奶了,就在那边!”
洛蔷薇转过头去,看见十多名保镖,以及走在中间高大俊美的男人。
墨时澈下颌紧绷到极致,一双黑眸阴沉沉的,看见她竟然站在科室门口,还抚着小腹一副想要来打胎的模样,瞳眸更是重重一缩,迈开长腿几乎是冲到她面前的——
他的手臂也在下一秒就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但力道没有太重,像是怕伤到孩子。
另一手抚上她的脸蛋,低下头看她,嗓音紧绷粗哑,“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多久?”
说着还亲了亲她的脸,捉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呵着气,“冷吗?”
高大俊美的男人拥着纤细美丽的女人,举手投足的动作包括眼神都透着极致的宠溺,边上坐着孕妇们都艳羡的睁大了眼睛。
甚至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赶忙拿出手机要拍,只不过被保镖阻止了。
洛蔷薇感觉到旁人的眼光,拂开他的手,冷淡的道,“我早上醒来病房外没人,当然就自己出来了,你不是说你就在隔壁房间,也没见你十秒钟就过来?要真出个什么事,我指不定死在哪。”
提到这个,墨时澈呼吸一下子就沉重了,嗓音又粗又哑,“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保镖看见你没醒,刚好那十几分钟出去拿早餐接电话了。”
他原本是警惕性很高的,熬夜也不是问题,但昨晚他靠在隔壁病房的床上,拿着医生给的B超图,可以看见她腹中胎儿的轮廓,看着只觉得无比安心,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
洛蔷薇也只是随口讥诮,不在乎什么答案,推着他,“你松开我,不要抱我。”
墨时澈不松手,薄唇吻着她的额头,“我们回病房,早餐都已经做好了,还都是热的。”
“我不想吃,”她听到食物就皱皱眉,反胃的感觉被她强行压下去,“我要在这里,我不回病房。”
墨时澈低声哄着她,“这里来往的人多,会撞到你,不安全,嗯?”
他一边哄,一边就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洛蔷薇也没挣扎,被他抱在怀里,她明显感觉到男人动作有多紧张多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会脱手摔着她。
有了孩子待遇就这么好啊……不过她没怀孕的时候,他对她也是动不动就喜欢抱来抱去,好像她自己走路有多不安全似得。
盛苗是不是也有这种待遇?噢不,应该比她好一万吧,毕竟人家弱不禁风走两步就要摔嘛。
墨时澈将她抱回病房,放在病床上,她看着男人弯腰从保温盒里拿出早餐的动作,忽然问道,“你知道我早上去妇产科科室门口想做什么吗?”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不重要,”他淡淡道,“这个孩子我一定要,你会生下来。”
她歪头轻轻笑着,“你这么确定吗?”
墨时澈本想说确定,但看着她似真似幻的笑容,忽然就无法说出口——
他站直身体,淡声道,“本来想让你吃完饭再见他,但既然如此,你现在就见,见完再吃。”
说罢,他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左右,病房门打开,绑着双手的连宿被保镖推了进来。
洛蔷薇也说不上多意外,她让连宿藏好盛苗、照顾好丁繁英,但江城毕竟是墨家的地盘,他既然变回墨时澈,那他的权势分分钟就能碾压她——
一看到她,连宿就低下了头,嗓音涩哑,“洛小姐,对不起。”
他根本躲不过墨时澈,因为他反侦察的本事就是墨时澈以前教的——
洛蔷薇打量他的全身,“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伤到你?”
连宿摇头,“我没事,但是……”
很明显,丁繁英跟盛苗都已经被墨时澈找到了。
她倒是不在乎盛苗怎么样,她本身也不可能真的把盛苗弄流产,她做不出那种缺德事,但,她掀起眼皮看向一旁的俊美男人,“我妈在你手上?”
“她很好,住在安静的地方,专人服侍,并且她以为是你安排的,”墨时澈黑眸同她对视,“如果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生下这个孩子,她就会一直这么好下去,也会时不时来陪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只要你不跟我闹,我什么都依你。”
不动声色又低声下气的威胁。
洛蔷薇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威胁人的,她好笑的挽唇,“所以说,我要是把这孩子弄没了,你还打算动我妈?”
回答她的是男人淡淡的四个字,“你不会的。”
骄傲又冷静的男人,通常都是极其自负的,他心里的想法没人知道,他也不屑于对任何人说,他把控着整盘棋,会让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跟料想之内。
这种自负有时候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吸引点,有时候却是致命的残忍。
洛蔷薇闭上眼睛没接话,半晌才睁开看向连宿道,“我要跟他单独去外面聊聊。”
“不行,”墨时澈皱眉,眼里全是担心,“病房外面冷,你体虚会着凉,要聊就在房间里,我可以出去。”
哪怕快要进入夏天,但江城素来气温低,夏天也不怎么热,更别提现在。
“房里谁知道你安没安窃听器呢,”洛蔷薇轻声嗤笑,“我出去跟他说话,二十分钟,你可以让人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如果连这个你都不答应,那我们只能谈崩了。”
她说着手落在小腹上,这个动作看似温柔,但却也夹杂着无声的反威胁。
墨时澈盯着她,喉结滚动,半分钟后道,“好,就二十分钟。”
洛蔷薇闻言想要下床,却被男人拦住,“等等。”
墨时澈转身去柜子里拿来羽绒大衣,把她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拿来裹脚的毛绒拖鞋给她穿上,再用围巾把她脖子也全部围住,这才将她从床上抱下来,小心的放到地上。
连宿,“……”
保镖们,“……”
又不是瓷娃娃……
洛蔷薇对于穿的这么多很烦,伸手想扯掉围巾,墨时澈却按住她的手,“会冷,乖点。”
真他妈啰嗦。
洛蔷薇皱眉,懒得跟他再扯,转身往外走。
连宿也被解开了绳子,跟着她走出去。
二人站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说话,墨时澈跟保镖站在稍远的地方等着。
连宿显然也是刚知道消息的,“洛小姐,你怀孕了吗?”
她眉眼微垂,“嗯。”
连宿看着她,“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洛蔷薇低着脸,慢慢的道,“也没有什么很具体打算,他非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我昨晚想了很久,我已经失去过两个孩子,可能……我也真的狠不下心打掉。”
两个?
连宿没多问,只是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不会一直留下,但医生说孩子需要保胎,我身体也没那么好,所以现在不是我能逃跑的时机,”
洛蔷薇低声道,“我也许暂时会留在他身边,等到把孩子安全生下来,或者,在这中间有好的时机,我也会走……到时候如果我要离开,我会想办法告诉你,你也先不要有所动作,我想我如果同意留下孩子,他肯定不会动我妈妈的。”
“好的洛小姐,我随时等你消息。”
“嗯,”她点点头,由衷的道,“连宿,谢谢你。”
“不用谢,”连宿笑了笑,“三年前,少爷去游轮救你之前,嘱咐过我,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让我把你当成他来效忠——现如今他虽然失忆不记得了,但我想,有朝一日如果少爷想起来了,会夸奖我的,我等着他夸奖我的那一天。”
墨时澈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说话,眉头始终皱着,不停地看腕表,19分59秒的时候,他直起身体迈着长腿走了过去,“二十分钟了。”
这是掐着时间的么。
洛蔷薇蹙眉,没看他,只是对连宿道,“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事情少,你也可以好好陪陪家人。”
“是,洛小姐,我先走了。”
连宿朝她恭敬的垂首后离开。
洛蔷薇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微的失神,身体忽然一轻,直接被男人拦腰横抱起,吓得她短促的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抬头就看见男人眯着笑的眼眸,她忽然意识到上了他的套,忙松开圈住他脖子的手,抿唇道,“放我下来。”
“你站了二十分钟了,再走路会累,”墨时澈抱着她往病房走去,眼神忽然有些不悦,低沉沉的,“人都走了你还盯着看,你跟他感情很深?”
她笑了笑,“难道我说很深,你还想弄死他?”
墨时澈走进病房,将她放在病床上,又替她脱了围巾跟大衣,淡淡的道,“不弄死,他抢不过我,你只能是我。”
“是呢,毕竟你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才能留住你,”他嗓音更淡,“那我宁愿不要,只要你留下。”
她看着他,不说话。
墨时澈抬手抚上她的脸蛋,“你刚才跟他聊了什么,我看一直是你在说话。”
“你很想知道吗?”
“嗯,想。”
她弯眸一笑,“可我忘记了呢。”
墨时澈眼眸深邃,看着她唇红齿白的娇艳模样,忍不住低头将薄唇贴了上去,低哑的道,“你已经决定生下这个孩子,以后都跟着我过,不再跟我闹离婚了?”
洛蔷薇闻言眨了眨眼睛,眼眸笑意半藏,“嗯,可能是吧……唔。”
唇瓣被男人狠狠吻住。
墨时澈扣着她的后脑勺,火舌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的纠缠,狂野的吻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直到洛蔷薇粉拳捶打他的胸膛,呜咽着出声,他才堪堪退出她的唇舌。
她身上的病号服被他扯的凌乱。
红唇也被他吻得有些肿了。
看上去更加妩媚诱人了。
墨时澈喉结重重滚动,还在啄吻着她的唇角,微喘着气,“sorry,今天都没亲你,没忍住。”
洛蔷薇也在轻喘着,别开脸去没理他,墨时澈见状却忽然伸手抱住她,低低的嗓音竟夹着些许笑意,“你没打我。”
“……”
“没打我说明你喜欢我的吻,”他下巴蹭着她娇嫩的颈窝,“所以你之前说你腻了我是假的。”
“……”
没打他他还能脑补出一场爱恨大戏来?
他妈受虐狂吧。
洛蔷薇好气又好笑,推不开他索性就不浪费力气了,抿着唇道,“我不想住院,如果要保胎就在家里保,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好,”墨时澈低声应道,亲了一下她的脸,“不喜欢我们就回家,带着孩子一起回家。”
他办事效率还是堪称一流的,当天晚上洛蔷薇就出了院搬回墨家别墅,聘请的专业营养师跟厨师也在第二天就来了。
洛蔷薇的孕吐症状是在胎儿三个多月的时候出现的。
本来之前从医院回来后,她每天胃口都还算不错,虽然饭量不大,但每餐一碗饭跟一碗汤是能吃完的,再加上餐后水果以及加餐,也算是营养达标了。
但这一天不知道怎么了,洛蔷薇下午在卧室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傍晚醒来下楼吃饭,正好碰到在玄关处换鞋的男人——
她怀孕后去公司次数变少了,很多事基本都是他在处理,虽然墨氏总裁还是她洛蔷薇的名字。
虽然墨时澈每天都去上班,但却极少去应酬,晚餐前一定到家,陪她吃饭。
洛蔷薇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他对她好她也都受着,但不会影响到她什么。
今晚晚餐如以往一样丰盛,洛蔷薇吃了几口烤鸡,忽然觉得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她起初还压制住,毕竟孩子需要营养,她必须吃,但一口汤喝下去,她胃里陡然剧烈翻涌,丢下筷子站起身就往洗手池冲去。
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墨时澈也迅速放下筷子冲过来,见她吐了顿时就慌了,也不嫌脏,一手搂住她的肩让她靠着自己,一手抚着她的脸蛋,嗓音紧绷,“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肚子痛吗?”
洛蔷薇说不出话来,趴在池台边不停地吐着,吐干净了就开始干呕,一张素颜的小脸涨得通红,极为痛苦的模样。
墨时澈想拍她的背又怕她更难受,站在边上拧着眉紧紧盯着她,一会儿又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她,扶着她的脸让她慢慢的喝下。
才喝了两口,她唔了一声,又全部吐了出来。
墨时澈更急了,眉头几乎要拧断,立即拦腰抱起她,极度紧张但还是低声哄她,“我送你去医院,你先忍着点,马上就能到。”
洛蔷薇吐得虚脱了,瘫在他怀里,手无力的拽着他的领带,“我不去医院……我……我没事……”
此时,佣人听见动静也从房间出来,“少爷,少奶奶怎么了?”
墨时澈一张俊脸虽然仍旧冷静,但看得出布满焦急,“她一直吐,应该是孩子哪里不舒服,我送她医院,你在家里等电话。”
一直吐?
佣人忙道,“少爷,少奶奶应该是孕吐,不用去医院的。”
墨时澈闻言还是沉着脸,“可是她吐的很痛苦,脸都涨红了,难道不是有其他问题?”
佣人,“……每个人吐都会涨红脸吧?您先把少奶奶放在沙发上,这么抱着她她会更难受。”
墨时澈本来不太放心,但听见难受两个字,还是将洛蔷薇暂时放在了沙发上。
他在一旁蹲下,握住她的手,手在她小腹上轻抚着,“痛吗?”
“……”洛蔷薇有气无力,闭着眼睛道,“我只是吐了而已,怎么会小腹痛。”
墨时澈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抚她,但眉头还是紧拧着,“不痛就好,如果痛了就马上告诉我。”
佣人很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姜片泡的热水,扶起洛蔷薇让她喝了一点,并且让她嘴里含着一片姜。
侧过头看见边上的男人紧盯着洛蔷薇,一副世界随时会崩塌的模样,佣人愣了愣,忙笑着解释道,“少爷不用紧张,孕妇吐是很正常的,每个孕妇多多少少都会有,少奶奶应该属于孕吐比较严重的。”
严重?
墨时澈立即绷起俊脸,“严重会怎么样,会影响到她跟胎儿的身体?需要怎么治疗?”
佣人,“……不会的少爷,就是少奶奶本人辛苦一点,会吃什么吐什么,但还是要吃才行,胎儿需要营养。”
墨时澈不说话了,但显然很紧张,双眼仍旧紧盯着洛蔷薇。
姜片果然很有效,洛蔷薇很快就觉得舒服了些,靠在沙发上休息,墨时澈见状才些微放心,站起身拿着手机去外面打电话,“林医生,是我……”
佣人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道,“少奶奶,少爷真的很紧张你,平时说什么他都没表情,刚才我看他紧张的就差没发抖了,生怕你跟孩子出一点差错。”
洛蔷薇没说话,睫毛微颤着。
墨时澈很快打完电话回来,显然是问过医生放心了,俯身把沙发上柔软的女人抱起来,走向餐桌。
洛蔷薇一闻到菜的味道就受不了,挣扎着要下来,“我不要吃了……”
“乖,医生说你多少要吃一点,否则对你对胎儿都不好,”墨时澈抱着她在餐桌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就吃一点米饭跟肉,好不好?”
“不要,我不吃……”洛蔷薇本就吐的难受,心情也变得烦闷,咬着唇捶打他,“你放开我,我吃不下,你不许抱我……”
“那就只喝汤,喝一碗鸡汤好不好?”墨时澈搂着她的腰,低头薄唇贴着她的脸,“一小碗,明天我带你妈妈来看你。”
提到妈妈两个字,洛蔷薇动作明显一顿,没再挣扎了,而是垂下眼睫,极度委屈的模样,墨时澈亲她的脸蛋,语气宠溺温柔,“乖女孩,就一小碗,多了你就打我,嗯?”
她瘪着嘴,一副被坏人逼迫喝汤很痛苦的模样,“就一点点。”
“好,一点点。”
墨时澈用小碗盛了一碗汤,舀起一勺吹了吹才喂到洛蔷薇嘴边,“不烫的。”
洛蔷薇愁眉苦脸的,勉强的喝下去,立即又觉得有点恶心,“唔……不要了……”
墨时澈见状立即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他含着她的唇瓣,慢慢地把自己嘴里的鸡汤一点点过到她嘴里,然后温柔的缠吻着她,不会让她呛到,但又让她缓慢地喝下鸡汤。
洛蔷薇双手不自觉的攥着他的领子,这样的喝法下互相吮吸着对方唇,竟然尝出一丝甜味,她蹙着眉,虽然不情愿,但恶心的感觉确实减少了。
维持这个方法,一碗鸡汤吻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喝完。
洛蔷薇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瘫软在男人怀里,嘴唇被滋润过后红嘟嘟的,墨时澈看着喉结滚动,忍不住又亲了一口,“都喝完了,很乖。”
洛蔷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强吻了,美眸睁大瞪着他,控诉,“混蛋。”
他轻笑,“嗯,我混蛋。”
她又瞪,“你不要脸。”
他也笑,“嗯,我不要脸。”
她再瞪,“淫一魔。”
他再度吻住她,“嗯,只淫你。”
“……”
喝过汤后,墨时澈陪洛蔷薇在长沙发上看电影,才看了一半她就困了,身子蜷着含糊地道,“要睡觉。”
男人立即撑起身体,“好,”他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你睡,我给你洗澡,不洗头发,不会弄醒你,嗯?”
她怀孕后极度嗜睡,困倦的闭着眼,“嗯……好。”
墨时澈小心的把她抱起来,脚步很轻的上楼来到浴室。
别墅内有供暖恒温系统,所以洛蔷薇只穿了件宽大的睡裙,墨时澈给她脱下后用水冲了冲,用热毛巾给她擦拭身体,裹着浴巾抱了出来。
才把女人放到床上,床头柜的手机忽然震动。
那声响吵到了洛蔷薇,她很不高兴的蹙眉哼了一声,墨时澈忙拿起手机直接按了挂断,这才看见来电显示是苗苗。
他皱眉,先帮洛蔷薇把睡衣穿上盖好被子,这才起身走到房外。
长指按下回拨。
那头很快就接了,盛苗细软的嗓音传来,“荒年,你在忙吗?”
墨时澈嗓音很淡,“苗苗,怎么了?”
“我这几天吃不下饭,孕吐很严重,身体不太舒服,我很想你……”盛苗轻哽着,“荒年,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将近一个月了,她只跟他通过三次电话,两次都是她主动打的。
墨时澈皱眉,“步蔚不在?你让他接电话。”
“我让他回去了,”盛苗咬着唇,“荒年,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想你陪我吃饭……”
“我在家,”墨时澈侧首朝卧室内看了眼,洛蔷薇半夜会醒来喝水或者喝牛奶,这些天都是他在伺候着她,他淡淡道,“你如果不舒服就去医院,我让医生跟护工过去。”
盛苗沉默,片刻后哽咽着问道,“荒年,洛蔷薇也怀孕了,是不是?”
盛苗问完又害怕听到答案,她以为他会骗她或者是解释几句,但都没有,回答她的只是男人淡漠的一个字:“是。”
干净利落,丝毫不掩饰。
盛苗一震,脸色惨白,“为什么……她会怀孕?”
墨时澈淡淡道,“她跟我结婚了,是我妻子,当然会怀孕。”
“可……可我也怀孕了……”盛苗声声哽咽,“为什么你就只陪着她……你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我了……”
“步蔚会照顾你,”
墨时澈这六个字才说完,房间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他瞳眸一缩,压低声音极其快速的道,“不早了苗苗,你早点休息,其他的改天再说。”
说完,不等她回答,他就直接掐断了通话,长腿几乎是箭步冲进房间——看见床上的女人仍旧好好地睡着,一条纤细的手臂伸出床外。
刚才那一声应该是她的手打到床头柜了。
墨时澈悬起的一颗心骤然松懈下去,他看着洛蔷薇白净的睡颜,有种想要扒了她衣服狠狠干一顿的冲动,但他不得不忍住。
如今对着这女人,他似乎只能一忍再忍……但那些都没关系,只要她跟孩子在他身边就够了。
其他的他什么都能忍。
……
这边公寓的房间内,盛苗站在窗边,听着手机听筒内的嘟嘟声,一颗心凉透了,神色呆愣愣的。
她拿着手机失魂落魄的站了一会儿,想要直接去墨家别墅找墨时澈,转过身,却对上了一双极其阴沉的眸子。
她吓了一跳,向后缩了缩身体,“爸,你怎么来了……”
盛峰神色冷然,“你在跟谁打电话。”
她眸光闪烁,“我……我跟荒年……”
“你怀孕了,”盛峰眸色晦暗,“你怀了他的孩子?”
盛苗咬着唇,可是又不敢对他撒谎,“是……”
“啪——”
盛峰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盛苗被打的整个人跌倒在地,脸颊立即就红肿了,盛峰阴冷眯眼,“盛苗,你疯了是不是,他是墨时澈,你跟你妈一样,怀了墨家人的孩子?!”
盛苗神色愣怔,“苏妩……怀过墨家人的孩子吗?”
盛峰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鸷,脸色更冷,俯身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房外拖去,“去打掉,现在就去。”
盛苗一惊,随即开始拼命挣扎,“我不打……这是时澈的孩子,我要生下来……”
“时澈?”盛峰猛地回头看她,“你真的是疯了,我以为你把他当成莫荒年,现如今他是墨时澈你也喜欢他?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盛苗泪流满脸,“我不打掉……我要生下来!如果打掉孩子我就去死!”
步蔚从外面进来就听见这句话,再看盛苗扒着房门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他惊得立即冲过去,“盛先生!”
步蔚一把扯开盛峰扣着盛苗的手,盛峰皱眉,用力甩开他,“给我滚开!”
步蔚趔趄下,忙道,“盛先生,医生说过苗苗不能打胎,会导致以后不能再生……”
盛峰冷笑,“生不出来也比生个畜一生要好,这件事谁也别想劝,我绝对不会让她生下墨家的孩子!”
盛峰说着又要俯身去拽盛苗,步蔚见他来真的,彻底急了,直接挡在盛苗面前,“盛先生,您先别激动,这个孩子……”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盛峰对上步蔚睁大的眼睛,几乎是在刹那间读懂了什么——
他忽然沉默,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直到看的步蔚低下了头,低声道,“盛先生,请您……为了苗苗的身体考虑,她失去了这个孩子,就永远丧失做母亲的资格了。”
盛峰眯起眼,双手负后,看向地上的盛苗,半晌问道,“盛棠也怀孕了,是么。”
盛苗擦着眼泪,哽咽着,“是……”
“都怀孕了,为什么你一个人住在这,墨时澈却在陪盛棠?”
盛苗低着头不说话。
盛峰重重冷嗤,“同样都有孩子,同样一张脸,甚至你对他是有救命之恩的恩人,盛棠对他是赶尽杀绝的仇人——这样的情况下你也能输给盛棠,你是有多废物?”
步蔚见他训斥的狠了,忍不住道,“盛先生……”
“怎么,我说错了?”盛峰冷瞥他一眼,步蔚自知做错事理亏,也不敢再说话。
盛峰意味深长的看着盛苗的小腹,眯眸道,“既然你都怀孕了,墨时澈最近又这么偏心盛棠,我们也没必要再按兵不动了。”
先拿到墨家在江城的一切。
…………
洛蔷薇仍旧孕吐严重,刚开始几天还能勉强吃点,后面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不仅人瘦了,精神也没那么好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爱吃饭了,可能是吃了太痛苦,下意识的抗拒。
墨时澈没办法,骗她吃也不成功,医生建议少食多餐,于是他亲手发明了一种小零食——里面加了很多营养的食物跟纯维生素,打碎加点糖做成小饼干的形状,装在盒子里。
洛蔷薇在看电影或者晒太阳的时候,墨时澈都会过去喂她几块,起初她不爱吃,看见就躲,但他实在是太缠人了,能黏着她一整个下午,她没辙了就只能张嘴吃。
慢慢地,她竟然也觉得味道不错,一天能吃下两盒,虽然胃口并未因此变好,但多少是改善了一些。
就像是这段时间,她对他态度也始终不怎么好,但因为孩子,他们的关系也稍稍的缓和了一些,偶尔跟孩子有关的话题,她也会跟他多说几句话。
而自从孕吐以来,她去公司的次数更是减少,完全安心在家养胎——
平心而论,她确实跟女王没什么区别了。
只要是她说的,墨时澈能做到一定会做到,不能做到也会尽量想办法;她说想吃什么,要么是他立即开车去买,要么就是空运过来,第二天下楼就已经在餐桌上。
时间又过了一周。
周五下午,洛蔷薇午觉醒来接到墨时澈的电话,说要带她出去透透气,顺便逛百货买点婴儿用品,顺便布置一下婴儿房。
她蹙眉,男人却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低低的哄道,“乖,等我下班回家去接你出来,你昨晚不是说想吃火锅,晚上带你去。”
火锅啊……唔,她确实有点馋。
挂了电话,洛蔷薇打着哈欠下楼,却发现玄关的门打开着,几个像是搬家公司的人,正在往客厅里搬东西——
有行李箱、被褥套装、以及一些木箱。
洛蔷薇蹙眉,扶着扶手迅速下楼,“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搬这些东西进来的?”
搬家的人抬头答道,“是盛先生。”
盛先生?
洛蔷薇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
盛峰,以及穿着白色孕妇裙的盛苗。
洛蔷薇娇美的脸蓦地一冷,嗓音也变得冷厉,“谁让你们进来的?”
“当然是荒年,现在墨家是他的,”盛峰淡然的道,“那墨家别墅自然也是他的,我带着我女儿跟尚未出世的外孙住进女婿家,有什么不对?”
“女婿?你的女婿是莫荒年,不是墨时澈,”洛蔷薇冷笑,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过去,“滚,都给我滚出去!”
砰地一声,盛峰偏头躲过,茶杯砸在墙壁上碎了一地,他冷冷眯眼,“盛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肚子里的孽种弄死?”
洛蔷薇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还想要上前,却被佣人拉住,颤声道,“少奶奶,千万小心孩子……”
孩子。
她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
洛蔷薇贝齿冷咬,冷淡的睨着门口的父女,“是他让你们住进来的?”
盛峰嗤笑,“荒年自然是希望苗苗在他身边养胎,你肚子里的种还不知道是谁的,你不是跟燕楚在酒店被荒年抓奸了?”
“呵,盛峰,我说你可真有意思,”洛蔷薇冷冷讥诮,“苏妩跟墨青山睡了这么多年还不够,你还要带着你怀着墨家种的女儿住进墨家别墅,我很好奇,看见盛家所有女人都被墨家男人上了——你觉不觉得自己特窝囊?”
盛峰显然瞬间被她这番话激怒,上前就想对她动手,玄关处忽然传来男人冷沉的嗓音,“盛叔叔。”
盛峰动作一顿。
盛苗离那边最近,转头看见男人,立即就小步跑过去,“荒年!”
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墨时澈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迈着长腿走进来,黑眸淡淡扫过客厅内的情况,最终走到洛蔷薇身边,直接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盛苗睁大眼睛,看着墨时澈将洛蔷薇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她身前蹲下来,拿过茶几上的毛绒袜子,给她光着的脚丫穿上。
穿好后,墨时澈才重新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同样高大但却更加成熟的男人,淡淡的笑,“盛叔叔,来之前也不通知我一声。”
盛峰,“不需要通知,我跟苗苗会以后都住在这里。”
“借一步说话。”墨时澈做了个手势,而后朝佣人看了眼,“照顾好少奶奶,她该吃营养素了。”
“是,少爷,”佣人忙点头,“您放心吧。”
墨时澈跟盛峰出去了。
盛苗站在客厅内,看见佣人拿着营养素恭敬的哄着沙发上的女人吃,俨然是把她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
而看这个情况,洛蔷薇显然是准备留下这个孩子了。
盛苗捏紧了手,忽然咬唇开口道,“盛棠,你也怀了荒年的孩子……你都知道我也怀孕了,你怎么还有脸生下来?”
洛蔷薇面无表情,勾唇冷讽,“我怀的是我的孩子,跟莫荒年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生我的孩子,需要你来这张狗嘴来瞎吠?”
盛苗闻言一怔,没关系……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荒年的吗?
别墅外花园的藤树下。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面对面站着。
墨时澈点了支烟,浓白的烟雾在他俊美的面容前袅袅散开,带出缭绕的雄性荷尔蒙。
盛峰看着面前年轻有为的男人,眼神不明,“荒年,你最近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人本来就不是会永远听话的动物,更何况面对巨大的诱惑,”墨时澈淡淡的笑,“很简单,我被诱惑了而已。”
“被盛棠?”
他没回答,只是淡淡道,“盛叔叔,您觉得用药丸控制我威胁我,能永远有效么。”
“我知道我已经控制不住你了,你爱上盛棠了,”盛峰轻笑,“但没有药丸你就会死,你摆脱不了,更何况——她们两个都怀了你的孩子,盛棠的孩子是孩子,苗苗的就不是了吗?你未免也太偏心了。”
墨时澈微微皱眉,吐出烟雾,“苗苗的孩子……”
“不管苗苗怀的是谁的孩子,”盛峰打断他的话,“但这个名头挂在你身上,除非你想看着苗苗发疯或者去死,当然——如果苗苗的孩子出事了,我也不可能放过盛棠肚子里的种。”
墨时澈倏地眯起眼睛,眼底划过杀气的暗涌,嘲讽的道,“呵,以前也没见您对苗苗多好,三天两头不是打就是骂,本身也不是什么合格的父亲,现在装什么。”
“不管我对苗苗怎么样,她也是我亲手养大的女儿,她对你一心一意为了你宁愿不顾性命,三番两次救你,如果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那你也不配做人了。”
“怎么,您这是准备用苗苗威胁我么。”
“也不算,只不过一开始回来你就答应过我,把整个墨氏跟墨家搞到手,这是我们的目的,但现如今半年多了,总该有点成果,我带着苗苗住进墨家别墅,不为过吧?”
盛峰上前一步,擦着他的肩,“荒年,从你打算为了盛棠背叛我的那一天起,你就早该料到,我可以用盛棠来威胁你——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个种,我想弄死她再简单不过。”
墨时澈眸光阴沉的看着他,低冷笑道,“是么,既然您这么说,看来我不背叛您就是对不起我自己了,”
他掐灭了烟,站直身体,“盛叔叔,我本来也不该做什么,毕竟确实是我爱上了仇人,我应该有愧才对——但我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用我的女人我的孩子,既然您威胁我了,我们就扯平了,我对您不需要再有愧。”
他说完转身就走回别墅。
不需要再有愧?
是准备对付他了么。
盛峰不由沉了眸,心里万分后悔,他三年前就不该任由苗苗救墨时澈,应该就让他随着爆炸死在游轮上!
否则也不会亲手养了一条白眼狼,哪怕用各种理由将他栓的再紧,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脱离了控制,生出这么多事端——
可谁又能料到,墨时澈失忆了仍旧爱上盛棠。
莫荒年。
墨时澈。
盛峰冷讽的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若真要说起来,他们还是兄弟么,呵。
……
墨时澈回到别墅内,洛蔷薇已经吃了营养素,坐在沙发上垂着头闭目养神,直到佣人喊了少爷,她才睁开眼睛。
然后站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朝自己走近的男人。
像是略带期待的在等他给一个结果——
墨时澈走到洛蔷薇面前,自然的伸手拨开她颊侧的发,侧首冲搬家的人淡淡道,“把盛小姐跟盛先生的东西搬到楼上去。”
洛蔷薇脑海中紧绷的弦骤然断了,心口骤然一刺。
扬手就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墨时澈被打的偏过脸去,嘴角一阵铁锈般的血腥味。
盛苗见状一愣,而后忙走过来,伸手抚上他的脸,“荒年……”
她倏地看向洛蔷薇,又心疼又气,嗓音都在颤抖,“盛棠,你凭什么打他?就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吗?我承认,那天是我喝了酒诱惑他的……他只是一时没把持住才跟我上床的,我们只做过一次……但你身为女人怎么能总是打男人的脸?!你以为荒年欠你的吗?”
“我想打谁就打谁,你有什么资格在我家对我指手画脚,”洛蔷薇冷笑,“看不惯就都给我滚出去!”
她说完一把推开墨时澈,转身就往楼上跑去,墨时澈瞳眸一缩,想拽她没拽住,生怕她摔了,迅速跟了过去。
盛苗在后面拉住他的手,咬着唇道,“荒年!她都那样打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追她!”
墨时澈皱眉,转身将她的手拉开,冷静淡漠的五官看不出情绪,但嗓音紧绷急切,“苗苗,你让张妈带你上楼休息。”
丢下这句话,他几乎是冲上了楼。
“荒年……”
盛苗没能喊住他,气的干跺脚,一旁的佣人张妈阴阳怪气的道,“人家夫妻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三瞎掺和什么,还有脸了……”
盛苗顿时就睁大眼睛,“你……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小三!”
张妈也没有贸然跟她顶嘴,只是脸色很鄙夷很难看的帮她搬东西。
盛苗抚着小腹站在客厅里,想到墨时澈还是同意她住下来了,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至少,他应该还是很在乎她跟孩子的。
思及此,她不由看向二楼的方向,担忧的咬唇,他就这样追上去了……盛棠还会不会打他?
主卧内。
洛蔷薇才走进去就被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抱住,他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语气略带紧张的责备,“下次不要走这么快,容易滑倒受伤……”
洛蔷薇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她五指震颤,用力蜷缩起来,“墨时澈,”她冷笑,又喊,“莫荒年,你现在是几个意思,让我跟盛苗在一个房子里陪着你,你左拥右抱两个女人两个孩子幸福美满是吗?”
墨时澈受下了,俯身拥住她僵硬的身子,“我会解决,”他慢慢的道,“给我时间,我都会处理好。”
他跟盛峰还没有直接撕破脸,所以关系还算是半僵持着。
但如果现在不让他们住进来,盛峰势必会直接对洛蔷薇下手,他绝对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盛峰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需要时间。
“处理什么,”洛蔷薇讥诮的勾着唇,“考虑我跟盛苗谁当大房谁当二房?”
“他们暂时住在这里,不会对你有影响,”墨时澈双臂一点点收紧,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你照样安心养你的胎,生活全都不会变,我还是会只陪着你。”
不会有影响吗,呵。
他以为她的心是铁做的?刀枪不入吗。
洛蔷薇闭上眼睛,语气冷漠,“既然你愿意跟盛苗住一起,反正这别墅现在也在你的名下,”
她又睁开眼,喉间艰涩,“我走,我搬出去。”
“不行,”男人几乎是立即否决,皱眉,“你必须跟我一起住,你怀着孩子住在外面不安全,我要亲眼看着你。”
“那你让盛苗滚,”她轻冷地笑,“怎么样,做得到吗?”
“洛蔷薇,”他低低的道,“我说了,你给我时间。”
“可是我不想再给你时间了!”她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几乎是沙哑的低吼着,“我给你们腾地方还不行吗?我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看见她还有你们的孩子!一分一秒都不想!”
墨时澈黑眸如墨,深深地看着她,任由她闹,看见她眸中泛起的水光,心口倏地一紧,沉沉的出声,“洛蔷薇,不许哭。”
她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看着他阴沉的眉眼,她冷笑,“怎么,你又想用我妈妈来威胁我?”
他盯着她,“你既然知道,就继续乖乖养胎,其他的我会处理。”
她眼眸一震,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墨时澈从刚才到现在挨了三个巴掌,还是同一个地方,已经翻着明显的红印了,他喉结滚动,见她睁着眼睛就是不肯让眼泪流下来,还是忍不住俯首吻住了她。
“你滚……唔。”
洛蔷薇被他抱住放在床褥上,墨时澈避开了她腹部的位置,翻身压住了她。
吻从她的下巴落进脖子里,手也从她宽松的毛衣下摆伸了进去,不安分的捏揉,她无法推开他,气得不行,扬手又要扇他。
这次手指直接被男人咬住,他薄唇如藤蔓缠过去吻着她的掌心,俊脸埋入她颈窝内,沙哑的嗓音低低沉沉的,“不打了好不好,很痛。”
她被他缠的根本躲不开,恼怒不已,“你走开你这个死混蛋,我不要……小心孩子……啊……”
“我问过医生了,说三个月后可以做……我会很轻,不会伤到孩子,”
他含着她的耳垂,暗哑的话语带着几分懊恼跟抱怨,“我一个多月没碰你了……每天都在忍,忍得很辛苦,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事。”
“滚开……啊……”洛蔷薇被他一碰就仰起了脑袋,怀孕了身体本就更加敏感,根本禁不住男人这样的撩拨逗弄,顿时控制不住的战栗……
一楼客厅内,盛苗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始终没见墨时澈下来,忍不住直接上了楼。
主卧很大,几乎占据整个二楼,她来到一扇半掩的房门边,才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愤怒而压抑的低吟,“啊……滚开……不要……慢一点……”
这声音……是……
盛苗一震,悄悄推开门往里面看去。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大床之上,健硕的男人压着纤细的女人,虽然他们身上盖着被子,但从男人俯身吻女人,以及驰骋的动作,可以看得出他们在做……爱……
盛苗脸色惨白,没想到他们怀孕了还会做这种事……肯定是洛蔷薇主动勾引荒年的!
她气的咬紧了牙关,想进去打断他们,但又不敢……只得站在外面,双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卧室内,墨时澈怕洛蔷薇怀孕了身子受不住,动作始终很轻,也没有做很久,结束后抱她去浴室简单的清洗。
洛蔷薇昏沉沉的睡着,感觉到男人在她身侧躺下,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他头顶。
听见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在耳畔低低的道,“洛蔷薇,我没有过其他女人,以前我不记得了,以后就你一个……只有你一个。”
是吗。
她困倦而自嘲的想着。
果然这种话,女人听多少遍都会觉得心动呢……呵。
没关系,等她离开,就不会再听见了。
不动就不会痛。
…………
翌日,洛蔷薇直接睡到中午才醒来。
早餐是墨时澈端上来坐在床上喂她吃的,她迷迷糊糊根本没醒来,所以墨时澈只喂她喝了碗补汤,给她擦了嘴又让她继续睡。
下楼已经十二点多了。
张妈看到她,立即笑着道,“少奶奶起来了呀,中午我做了您爱吃的番茄牛腩,马上可以开饭啦。”
盛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下来也站了起来,轻淡的嗤笑,“这都几点了才起来,你平日里生活都是这么懒散的吗?这样怎么给孩子做一个好榜样呢?”
洛蔷薇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当她不存在,径自走到厨房旁的柜子边,从里面拿出医生开的营养素,服用。
盛苗看见满满一柜子都是各种各样高档的瓶子,全都是孕妇专用,又想到墨时澈这两个月一次都没去看过自己……
她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怨气,忍不住开口讽刺道,“每天吃这些东西有用吗?你要是真的有心爱护孩子,就不会在怀孕的时候还勾引荒年做那种事,盛棠,你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
洛蔷薇动作一顿,这才掀起眼皮看她,眼神极冷,“你昨天在主卧门外偷看了?”
盛苗被她这么一看莫名有点心虚,但随即挺直了腰背,“我去上去找荒年的……谁知道就看见你勾引他跟你上床……”
洛蔷薇美眸微眯,转身朝她走过来,“是么,你真的看见了?”
盛苗见状更是咬唇道,“我看得很清楚!你都怀孕了还想要男人,真是不要脸……啊。”
话音未落,洛蔷薇直接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盛苗被打的别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捂住脸,震惊的看向她,“你……你竟然打我……”
“你躲在我房间外偷看,这么不知廉耻的行为,难道不应该打你?”
洛蔷薇挽唇冷笑,“更何况你住进来是为什么,不就是欠打的?莫荒年一天到晚赖着我想跟我上床,你有本事把他勾到你床上去,没本事就别整天把男人当祖宗瞎哔哔!”
“你……你……”盛苗气的不行,扬手也想扇她,洛蔷薇美眸一冷,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步蔚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忙几步冲过来,“苗苗!”
他俯身将盛苗从沙发上扶起来,焦急的问,“没事吧?伤到哪里了吗?”
盛苗摇摇头,其实沙发很软,她被推的坐下去根本没有任何事,也不痛,但她更多的是气愤,“她打我一巴掌,还推我……”
步蔚顿时抬起头,“盛棠!”他怒道,“你想把苗苗的孩子弄流产是吧?!”
烦死了。
洛蔷薇懒得跟他争,转身就走,步蔚却扣住了她的手,“你打了苗苗就想走?”
“放手!”洛蔷薇蓦地回过头,眸色冷冽,“把你的狗手拿开,你信不信等墨时澈回来,我只要说你想非礼我,他分分钟能卸掉你的手脚?”
步蔚竟被她眸中的冷厉给震住了,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她这句话乍一听很荒唐,但细想确实是的,不管是真是假,只要盛棠这么说了,墨时澈一定会震怒,一定会对他动手。
更何况还有那次他上了苗苗的事再先……
思及此,步蔚蓦地松开了手。
洛蔷薇直接走进了餐厅。
盛苗没想到步蔚竟然就这么算了,也不帮她打回来,“步哥哥……你怎么……难道你也喜欢上她了吗?!”
“不是的,”步蔚皱眉,也没多说,“苗苗,先去吃饭吧。”
盛苗失望极了,憋了口气,甩开他的手走向餐厅。
张妈一人一份的例汤端上来。
盛苗喝了一口,一股极辣的味道让她顿时呛了一大口,推开椅子就跑到水池边吐。
步蔚忙追过去,“苗苗,怎么了?”
盛苗趴在那连胃酸都吐出来了,难受至极,她忽然抬头看向站在那的张妈,“你……你故意在我的汤里放辣椒?”
张妈擦着碗,闻言瞪她一眼,显然是忍住了,小声嘀咕道,“小三还好意思住到人家家里来,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盛苗本就憋着一口气,现在见佣人都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对她,显然是洛蔷薇默许的,她站起身就要伸手扇张妈,手腕却被走过来的女人一把截住。
洛蔷薇冷冷的道,“在我家,打我家的阿姨?”
“是你干的,你想让我喝辣的刺激胎儿流产!”盛苗气极,颤抖着,瞥到边上的一碗热汤,直接端起来朝洛蔷薇泼去……
洛蔷薇反手一挡,直接抢过碗,将整碗热汤泼到了盛苗身上!
“啊……”盛苗被烫的惊呼一声,直接向后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玄关的门被打开,拎着蛋糕盒的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正好抬头看见这一幕——
盛苗被步蔚扶住,听见动静看过去,看到是墨时澈,眼泪直接涌了出来,“荒年,她用汤泼我……”
张妈闻言忙道,“少爷,是少奶奶被泼了!”
墨时澈看见洛蔷薇手里的瓷碗,以及地上冒着热气的汤,瞳眸一缩,连鞋也来不及换,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迅速迈步冲了过去。
见他来势汹汹,洛蔷薇心口微缩,笑着道,“看来莫总很生气呢,是不是准备打我一顿……啊。”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瓷碗被就冲过来的男人夺走,随即整个人被很轻的拦腰横抱了起来。
盛苗即将要出口的话卡在嘴边——
墨时澈直接将洛蔷薇抱到沙发上,迅速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大手在她身上跟手上检查着,眉头紧皱,语气极度紧张,“烫到哪里了?哪里痛?”
洛蔷薇有些愣怔,睁着眼睛看着他,墨时澈抬头见她呆愣愣的像是被烫傻了,眉心顿时拧得更紧,立即起身去抱她,“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又来了……
自从她怀孕后,他真的是三天两头就想把她往医院带,她打几个喷嚏他都紧张的不行,像是怀疑她感染了什么流感,非要找医生来看……
他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
“我没烫伤,”洛蔷薇拂开他的手,懒洋洋的笑道,“是盛小姐烫伤了,我早起打了她一巴掌又推了她一下,刚才还泼了她一碗汤,她估计正痛着呢。”
此时,盛苗被步蔚扶着走了过来,可以看见她确实烫到了,手跟胸口处的皮肤全都被烫红了,睫毛上挂着眼泪,脸上还有巴掌印。
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楚楚可怜模样。
盛苗咬唇极度委屈的喊道,“荒年……”
墨时澈皱眉看她一眼,对步蔚道,“你送苗苗去医院。”
盛苗一怔,“你不送我去吗?”她看向被抱过来坐在沙发里的女人,想到刚才墨时澈的反应,她愈发气愤,“荒年,是盛棠打我还泼我,如果刚才不是步蔚扶我,我可能就又会摔了……”
“苗苗,她是孕妇,”墨时澈抿着唇,俊脸上有些不耐,“孕妇心情波动大,有时候打人发脾气也是正常的,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替她向你道歉……
替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人,竟然还替她道歉?!
意思是盛棠是他妻子,而她是个外人,是吗?!
盛苗原本就痛白的脸更加惨白,震惊又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荒年,你……你就这么容许她打我吗?”
“她也经常打我,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已经替她道过谦了,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也只能算了,我没有惩罚自己的习惯,”
墨时澈拧眉淡淡道,“更何况,是盛叔叔非要你们住进这里的,显然这个决定并不合适,但他很固执,所以会发生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盛棠,她也不是第一次打你。”
盛苗闻言惊得彻底说不出话来,眼泪也流的更加汹涌了,哽咽着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步蔚没拉住她,怒的看向墨时澈,“莫荒年,你疯了吗这样刺激苗苗?!”
“我疯了?”墨时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我刺激的么。”
步蔚被他简单几个字堵得说不出话,咬了咬牙,转身追上楼去。
墨时澈皱眉冷瞥眼他的背影,对张妈道,“把饭菜热一下。”
“哎哎,好的少爷。”张妈笑眯眯的应下,进了厨房。
墨时澈重新俯身去抱沙发上的女人,“先吃午餐,要按时吃。”
洛蔷薇懒懒的眯着眼笑,“莫总这是吃错什么药了,突然良心发现护着我,不怕盛小姐伤心哦?”
“步蔚会哄好她,”男人淡淡的道,“你不用管。”
她眨着眼睛,“但是我真的打她了哦,她没撒谎,汤也是我泼的,就是想烫她。”
“嗯,我知道,”他下巴蹭着她的脸蛋,低低的道,“你打人很痛,我的脸到现在都痛,所以你亲我一下,嗯?”
她歪着头,“噢,怎么没痛死你呢。”
“暂时不会痛死,”他亲亲她的脸蛋,“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
洛蔷薇被男人抱到了餐厅,墨时澈仍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蹙眉推他,“我要坐在边上。”
“坐我腿上吃,”他给她夹菜,荤素搭配均匀,“吃完才能下去。”
她笑了笑,“这算是对我打了盛小姐的惩罚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男人拨开她颊侧的发,一吻又落在她额前,低柔的道,“接下来还有很多惩罚——吃完饭我陪你睡午觉,醒来去吃火锅逛你喜欢的店,晚上回来我们再做一次,我也会很轻,保证不弄痛你还让你舒服,好不好?”
“莫总,你真是不要脸啊,”她微笑,笑意不达眼底,也看不出她的情绪跟想法,“我想,盛小姐肯定会很特别伤心,毕竟你这心变得也太快了,人家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
盛苗被步蔚哄了很久,虽然情绪好转了一点,但还是很伤心,一直在哭。
步蔚在她趴着哭睡着后,才出了房间。
盛苗是在半夜被雷声吵醒的。
她向来怕打雷,吓得立即从床上起身,摸索着想开灯,却发现停电了。
盛苗更害怕了,忙走出去房间想要找人。
她跟步蔚以及盛峰的房间都在三楼,盛苗没有找步蔚,而是颤颤巍巍的来到二楼主卧前,轻轻地敲门,哆嗦着道,“荒、荒年……你在吗?外面打雷了,好像停电了……”
主卧内,墨时澈一听见房外的声音就醒了,他皱眉,没有下床出去,而是伸手捂住了洛蔷薇的耳朵。
洛蔷薇睡得很熟,许是也听见了,下意识将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他低头轻吻她的发顶,“乖,继续睡,打雷而已。”
盛苗叫了半天没人应,又怕他不在家,万一吵醒了洛蔷薇又要挨打,咬了咬唇,还是转身摸索着楼梯上楼,来到了步蔚的房间。
她敲门没人应,索性就直接拧开门把进去了——
房内一片昏暗。
弥漫着浓浓的酒味。
盛苗害怕,小声的叫道,“步哥哥,你在吗?”
没有回答。
外面又是一道闪雷,盛苗吓得赶忙往里面跑了几步,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
步蔚看见盛苗为墨时澈伤心,心情自然不好,晚上独自一人喝了酒,喝醉了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盛苗叫了几句都叫不醒他,但打雷她又怕,哆嗦着来到床边,想要把他推醒。
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步蔚的手机。
盛苗想着现在停电了,手机可以打开电筒,于是弯腰捡了起来。
步蔚手机没有密码,她滑开屏幕,映入眼帘是视频播放界面。
暂停在女人白花花的身体上。
显然是步蔚看过的,还没有退出去。
盛苗脸一红,尴尬的想要退出去,结果太紧张太害怕点到了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女人一丝不挂的趴在床上,臀高高翘起,男人正在她身后拼命的驰骋着。
盛苗急忙想关掉,但那正在激情的男人忽然将女人翻了过来……
女人红扑扑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盛苗一怔,随即整个人都震住了。
那是她自己的脸。
那个浑身光着在床上被男人猛干的女人……是她自己……
而男人的脸是……步蔚……
盛苗瞳孔剧烈收缩,有将近五分钟的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让她忘了叫喊忘了反应,呆呆的站在那。
夜空又是一道凌厉的闪雷。
盛苗重重一震,手机从手里掉在地上。
她像是反应过来了,又像是难以置信,忙蹲下身,捡起手机颤颤巍巍的点开。
她点开视频库,往上翻着时间。
心里有一道期待的声音不停地在说,肯定不是,肯定不是那一晚……
可她看见了那段视频录制的时间。
就是在她喝醉了,想要把自己第一次交给墨时澈的那一晚……
拍摄时间是凌晨03:49。
她记得,她醒来已经天亮了,而墨时澈当时就站在房间门口,衣冠整齐的看着她。
她想起他紧抿的薄唇以及不明以为的眼神。
所以……那晚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这个念头明明白白的占据她的脑海,盛苗像是被惊吓到一般,惊慌失措,丢了手机就往外跑去。
外面仍旧在打雷。
盛苗跌跌撞撞的下楼,跑出墨家别墅。
大雨淋湿了她的全身,冲刷着她惨白的脸庞。
她想到墨时澈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
想到他对洛蔷薇的纵容跟呵护……
想到他从头到尾做的这一切,从回到江城开始,他就越来越频繁的靠近洛蔷薇,一开始还懂得克制,后来就肆无忌惮的住在一起,甚至还跟她重新结了婚……
他甚至还让她好好地养胎——就是因为他知道孩子是步蔚的,他是不是觉得,她只要生下来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就不得不跟步蔚在一起了?!
原来墨时澈就是要让她生下步蔚的孩子……这样就能断了他们之间任何在一起的可能,让她再也没有退路……
他肯定都跟步蔚说好了,就是为了让她生下孩子……他竟然就这样把她送给步蔚!
够狠。
盛苗边跑边流眼泪,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笑声讽刺。
真的狠。
哪怕他失忆了,她成了他重如泰山的救命恩人,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在乎她,可那又有用什么?!
他还是爱上了洛蔷薇,在爱情面前,他还是选择背弃了恩情……
所以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甩掉她——明知真相却不说,口口声声说她要生下孩子否则以后不能再生,但其实他就是为了甩掉她!
就是为了以后跟她再无牵扯!
墨时澈,你够狠!
是你先负我……是你先!
…………
暴雨惊雷持续了一整夜。
翌日天气晴朗。
洛蔷薇醒来后冲了个澡,昨晚睡前墨时澈缠着她非要做,她被缠的没办法也敌不过他的力道,做了两次,被他弄得浑身黏腻。
洗漱过后,墨时澈抱她下楼吃早餐。
早餐比午餐还要丰盛,洛蔷薇吃了两个小包子就不肯吃了,挣扎着要走,“我不吃了,再这样吃下去我会胖死。”
哪有孕妇这样吃的,喂猪也不是这么喂的。
“乖,就你这小身子骨胖不死,”墨时澈钳制住她的双手,霸道强制的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亲她的脸蛋,“只要再吃三个包子一碗玉米汤四个虾饺就不吃了,嗯?”
洛蔷薇,“……”
他他妈是想故意把她撑死吧?
蓦地,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步蔚急匆匆的跑下来,看见餐厅内卿卿我我画面甜蜜的两个人,更是火气不打一处来,“莫荒年,苗苗不见了!”
墨时澈夹包子的手一顿,随即掀起眼皮,“不见了?”
“我在她房间没找到她,楼上也都没有,”步蔚喘着气,急的一身汗,“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喂盛棠吃早餐?苗苗都不见了!”
洛蔷薇本来是不想理的,但就是听不得别人在这里大喊大叫,懒懒的挑眉道,“哎呀,步狗这话也是说得出来,盛苗又不是三岁小毛孩,不见了就是出门了呗,怎么着啊,你还要赶着给她换尿布?”
步蔚一怔,“你……你叫我什么?”
“步狗啊,怎么,你不就是盛峰的一条狗?整天跟着主人叫还不够,我看你喜欢盛苗吧?”
洛蔷薇妩媚的笑,摊了摊手,“喜欢也不敢追,窝囊废一个,人家都怀孕了你还瞎吠什么呢,没听见她一口一个荒年吗?眼里看得见你这条狗吗?”
步蔚眼底一刺,被她说中痛处,直接朝她冲过来,“盛棠!”
“步蔚!”墨时澈蓦地冷了脸,黑眸极冷的睨着他,“你在吼她么,想跟我打架?”
“打呀,”洛蔷薇靠在墨时澈怀里,把玩着长卷的发,挑衅味十足的笑,“莫总现在这么宝贝我肚子里的孩子,要不然你打我试试看?”
“你……”
步蔚咬紧牙关,有上过苗苗的这个把柄在墨时澈手上,他不敢跟他正面杠,只得愤怒的道,“那现在苗苗不见了,难道你就不管了吗?!”
墨时澈皱眉,还未出声,洛蔷薇已经从他腿上下来了,站直身体拨着长发道,“行了,莫总快牵着步狗去找盛弱**,别扎堆在我家瞎吠吠了,听着就烦。”
话音刚落,玄关处忽然传来动静。
一身狼狈的盛苗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是白色的睡裙,此时污迹斑斑,长发凌乱的披散着,脸色透着死灰般的惨白。
显然是淋过雨了。
步蔚赶忙冲过去,“苗苗,”他扶住她,“这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盛苗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把他推开,向后退了两步,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餐厅内,墨时澈见状也站了起来,“苗苗,”他淡淡的看着她,“你去哪了。”
盛苗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仍旧是那双黑眸,迷人,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从前她总觉得,从他的眼里仿佛能看见他的爱意。
所以她是那么开心,哪怕他接近洛蔷薇跟她发生关系,她都觉得可以忍耐。
可那也许并不是爱。
也许只是恩情……无关男女的恩情……
是不是真的……一点爱都没有过?
盛苗有些失魂落魄的想着,而后扯了扯唇,“我……”她嗓音干哑,“我半夜睡不着出去走了走,没想到雨这么大,一时回不来。”
步蔚皱眉,“苗苗,你还怀着孩子,以后不要这样,快去洗个热水澡。”
盛苗侧首看他,忽然笑了,“步哥哥,你真的很关心我。”
步蔚怔了怔,随即道,“那当然,从小到大,我一直说过会照顾好你。”
盛苗垂下眼睫,“是吗。”
洛蔷薇见状嗤笑一声,转身上了楼。
墨时澈立即迈开长腿跟过去,最后朝盛苗看了眼,低沉道,“苗苗,你上楼洗澡休息会儿,不舒服就让步蔚帮你叫医生过来。”
“荒年!”盛苗忽然出声,冻了一夜,身体有些发颤的朝他走过去,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你真的……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吗?”
墨时澈低头看她。
盛苗对上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波动,可是没有,只听见他低低淡淡的道,“当然生,医生说过,你不能打胎。”
“如果我可以打胎……”她看着他,“你会让我打掉吗?”
“没有如果,事实就是你不能打,”他嗓音更淡,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所以好好生下来,为了你着想。”
盛苗心一紧,松开了手,“好,”她低下了眸,眸光不明,“我会好好生下来的,荒年,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非常喜欢的。”
“嗯。”
墨时澈应了一声,转身就快步上了楼。
盛苗站在原地,直到步蔚再次催促她,她才缓缓上了楼,也没有再看步蔚一眼。
…………
洛蔷薇回房间换了衣服,看见开门走进来的俊美男人,她歪头一笑,“盛小姐怎么样了?哄好了吗?”
“关心她?”
“噢,我恶毒的想听到她的死讯。”
墨时澈走过来,从她身后拥住了她,双手很轻的圈住她的腰,感觉到她稍微大了点的腰围,嘴角勾起笑意,“嗯,有效果,以后就这么养。”
他的手掌轻轻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洛蔷薇神经一震,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感觉涌上来,蔓延全身。
她想也不想的拨开他的手,怒道,“别乱摸,手脏。”
“不脏,”他又缠上来,抱着她磨着她,“我洗过了,很干净。”
“谁知道你在楼下摸没摸过狗?”
“没摸过,谁都不摸,只摸你,”他扳过她的下巴,提到摸字顿时就有反应了,低低哑哑的道,“想摸你的胸,还有下面……”
“莫荒年!”洛蔷薇感觉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手肘向后抵着他的胸膛,“快松手,我要出去了……唔。”
下巴被扳过去,随即唇被吻住了。
墨时澈吻着吻着就有些失控了,把她抵在衣柜门上,掀起她刚换好的宽松连衣裙,大手探进去……
洛蔷薇一惊,咬了他一口。
墨时澈吃痛,堪堪退出她的唇,舌尖舔过薄唇,淡淡的血腥味。
“你是不是忘了我怀孕?”她美眸瞪着他,想到昨晚的那两次,他知道她怀孕了身体敏感,所以故意逗弄她,弄的她又羞又愤又难受……还……
难不成是因为盛苗很听话,他轻松就搞定了,所以现阶段他只负责哄好她?
她伸手在他胸前重重一推,“让开!我要出门了!”
墨时澈将她重新圈回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粗哑的道,“去哪我送你,你一个人不安全,嗯?”
变相的监视她。
洛蔷薇别开脸,冷淡的咬唇道,“我去看奶奶,你如果不想我再往盛苗身上泼汤,就跟我一起去,多跟老人家说几句好听的。”
墨时澈轻抚着她的发,黑眸深邃地锁着她的脸蛋,低低的道,“都听你的。”
…………
医院。
得知洛蔷薇怀孕了,再加上墨时澈今天也过来了,态度也很不错,墨老太太高兴不已,午餐也比平时吃的多。
午后,墨时澈接了电话要回墨氏处理工作,准许洛蔷薇下午留在医院陪墨老太太,但要求是她得送他上车,还得说亲他一下,然后说老公晚上见。
为了奶奶,洛蔷薇咬咬牙答应了。
墨时澈牵着她走到医院门口,碰到了坐着轮椅被护工推进来的男人。
墨青山显然没想到会碰到他们,微微一怔,随即视线落在墨时澈脸上,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墨时澈冷淡的瞥他一眼,完全当做陌生人,搂着洛蔷薇走出去。
送走墨时澈,洛蔷薇走回医院,看见墨青山的轮椅停在墨老太太房门外。
不过三年时间,他苍老了许多,看得出身体情况也很不好。
洛蔷薇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他是墨时澈的亲生父亲,三年前,她看得出墨时澈对这个父亲虽然恨,但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想了想,她还是走上前,很礼貌地喊道,“爸。”
墨青山抬头看她,许久才问道,“时澈失忆了?”
她点头,“是。”
“你怀孕了?”
她还是只能点头。
墨青山沉默很久,才出声道,“我知道苏妩是你妈妈。”
洛蔷薇微微一震,垂下了眼睫。
墨青山又道,“你是不是一直很不解,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时澈?”
她没说话,等他的后话。
好一会儿,墨青山才慢慢的道,“很多年前,时澈摔死过我另一个儿子。”
摔死?
洛蔷薇愣愣地道,“是……亲兄弟吗?”
墨青山道,“是我跟苏妩的儿子。”
她蓦地睁大眼睛,震惊不已。
苏妩跟墨青山的孩子……那就是……她跟墨时澈共同的……弟弟?
“苏妩刚跟我的时候,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她是盛峰的妻子,但是我第一眼就爱上她了,所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墨青山仿佛沉浸在回忆里,“后来我为了留住她,想办法取了她的卵子,让人去做了试管婴儿,代理孕母生下一个男孩,你妈妈知道后很生气,也一直不喜欢那个孩子,”
“时澈那时候还小,有一次老太太带他去国外找我,他在房间好像是蛊毒发作了,忽然跟变了一个人似得,暴躁又愤怒,那个孩子在边上的摇篮里,直接被他摔在地上,送医院去,医生说已经死亡。”
洛蔷薇呆住了,变了一个人似得……是……墨枭?
可能是墨枭刚出来的初期,第二人格还很不稳定,性格脾性也难以控制,所以……才摔孩子的吗?
她想要替墨时澈解释,“其实……”
“我知道,时澈当时病发了,也许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但我还是很讨厌他,可能也是因为我跟时澈妈妈是家族无爱联姻,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娶到我爱的女人,所以看到他跟梨儿我都很厌恶,我觉得他们毁了我的一生,”
墨青山闭了闭眼,“我知道时澈也很恨我,没有把我当父亲,我也确实不配,无所谓了,他如今失忆了,不认识我,把我当陌生人,这样最好。”
他看向洛蔷薇,“虽然时澈如今被盛峰所用,但他不是个坏孩子,他那个孩子一根筋,但是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你如果……算了,我也没什么要求你的。”
“如今墨氏财团基本大权都在苏妩手里,我也不想跟她争了,她好歹跟了我这么多年,都送给她吧,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墨青山似乎是说累了,摆了摆手,“你就当我在胡说吧,我只是听说你怀孕了,才想到我这把年纪了,也还没抱过孙子。”
洛蔷薇眼眶莫名有些泛酸,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低低的喊道,“爸……”
“我就当你这一声是替时澈叫的,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
洛蔷薇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到墨家别墅,一路上都怔怔出神。
她想,如果墨呆呆现在记得的话,看到墨青山这样……应该也不会真的狠下心什么都不管吧,虽然墨青山以前确实对他很过分。
她走进别墅,看见盛苗从花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戒指,正在仔细看着。
洛蔷薇眼神一凛,一眼就认出是被墨时澈从二楼阳台丢出去的那枚,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是三年前他送给她的婚戒。
她立即走过去拦住她,“戒指是我的,还给我。”
盛苗看到是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戒指是我在花园散步时捡的,怎么成你的了?”
“盛小姐真是搞笑,”洛蔷薇挽唇冷笑,“这里是我家,花园也是我家的,你在我家捡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的?”
盛苗冷冷的看着她。
怀孕后的洛蔷薇愈发的妩媚动人,脸蛋红润,能看得出来平时被养得很好,完全的贵太太模样。
墨时澈对洛蔷薇怎么样,这些天她也看在眼里。
呵,简直跟对她天差地别。
就因为她怀了的不是他的种……
思及此,盛苗忽然攥紧戒指,转身直接跑进了别墅。
洛蔷薇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跑,但那枚戒指她无论如何要拿回来,墨时澈送给她的戒指,在哪里都不能在盛苗手里。
她立即追过去。
盛苗跑到三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
洛蔷薇直接拿来钥匙开了门。
一推门进去就看见盛苗站在那,手攥得紧紧的。
洛蔷薇食指转着钥匙,朝她走过去,冷冷挽唇,“把戒指还我,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我捡到就是我的,”盛苗手背在身后,看得出她很在乎这枚戒指,她咬唇,“你手上不是戴着一枚荒年送你的吗?你还要这枚做什么?”
“那你有一根头发就够了,剩下的怎么不拔光?”洛蔷薇冷笑,厉声道,“还给我!”
“这枚是不是墨时澈生前送给你的?”盛苗冷讽道,故意刺痛她,“可惜他现在是莫荒年,他跟我上了床做了爱,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你拿到戒指有什么用,他已经跟我睡过了!”
洛蔷薇眼瞳一缩,嘲讽笑道,“我说你真是脑回路奇葩,只是被男人睡过而已,就这么值得骄傲?不然你去卖,保证你每天骄傲一万遍。”
盛苗从她表情反应可以看出,洛蔷薇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墨时澈的。
呵,墨时澈做戏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个地步,不惜瞒天瞒地连洛蔷薇也瞒,就是为了让她不起疑心,然后生下步蔚的孩子!
思及此,盛苗眼底涌出一抹恨意,忽然往外冲去。
洛蔷薇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她没有使半分力道,就只是单纯的拽住盛苗,更不可能导致她摔倒。
可下一秒,盛苗却突然往后倒去,身体撞在床沿,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啊……”
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浓稠的鲜血从她下身流出来……
这一系列发生的太快,洛蔷薇极度震惊的看着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做,“你……”
楼下客厅,刚回来的墨时澈听见动静,迅速冲上了楼,走进来就看见房内的一幕。
盛苗一手捂着肚子,抬头极其痛苦断断续续的道,“啊……荒年,我的孩子,快救我们的孩子……盛棠说我抢她的戒指,要我带着孩子去死……”
墨时澈看见从盛苗手里掉出来的戒指,抬眸看了眼洛蔷薇,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把还在流血的盛苗横抱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洛蔷薇站在原地,闻着房内浓重的血腥味,忽然一阵恶心的感觉上涌,跑到浴室吐了很久。
出来后,她弯腰捡起来地上那枚戒指,洗干净后紧紧攥在手里。
洛蔷薇才转身要走出房间,就看见门口站着浑身怒火的男人。
步蔚显然也是刚回来得知了消息,他双手攥紧成铁拳,双眸嗜血怒瞪着洛蔷薇,“是你推了苗苗。”
甚至已经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他如果想打的她流产,只需要一拳就可以。
洛蔷薇背脊僵直,脸色冷淡,嗓音更冷,“我没推她,先搞清楚事实再来污蔑。”
“就是你,你这个贱人!”
步蔚冲过去,手刚攥住洛蔷薇的肩,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瞪她一眼,没松开她,就这么接了。
那端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步蔚脸色沉了沉,立即道,“好,我马上带她过去。”
结束通话,他扣住洛蔷薇的手腕,直接把她往下拽去。
洛蔷薇蹙眉,用力甩着手,“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少废话!”步蔚见她反应激烈,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洛蔷薇惊得拼命挣扎,“你滚开!”
步蔚把她抱到门口,直接丢进轿车后座,洛蔷薇摔在座椅上,有几秒晕眩的无法动弹。
缓过神时轿车已经发动了。
步蔚开着车,冷冷道,“你别逼我弄死你的孩子,老实点坐着!”
轿车开到了医院。
洛蔷薇被步蔚强行拽到了急救室外。
‘手术中’三个字的大灯亮着。
墨时澈跟盛峰都站着,一名医生正在跟他们说着什么,气氛严肃。
听见动静,墨时澈抬头看去,见步蔚拽着洛蔷薇,眼眸倏地一冷,长腿飞快的走过去,直接把步蔚的手挥开,握住她被掐红的手腕揉着,眉头紧拧。
洛蔷薇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但步蔚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没办法再退。
她冷淡的道,“你们要我过来干什么?”
盛峰冷冷看向她,“是你推了苗苗,她现在大出血在抢救。”
“我没推她!”洛蔷薇攥紧手,红唇冷抿,“我如果要推早就推了,何必等到现在。”
“但你在她房间,显然是你进去的,而且听说是为了墨时澈送你的戒指,”盛峰冷笑,“怎么,你不是跟荒年都有了孩子,还那么在乎墨时澈的戒指,你把荒年当什么了?”
洛蔷薇冷笑,“盛峰,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佩服。”
盛峰看了眼步蔚。
步蔚得到指令,两步上前,从腰侧掏出手枪。
坚硬的枪口抵在洛蔷薇的腰上。
洛蔷薇身体一僵。
盛峰看向墨时澈,眼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墨时澈眼眸因紧张而紧绷,下一秒就低沉的出声道,“苗苗现在大出血,需要输血。”
洛蔷薇蓦地睁大了眼,“你什么意思?”
“你是苗疆圣女,你的血很珍贵,可以救她,”墨时澈低低的道,“只需要300毫升。”
洛蔷薇瞳孔一缩,纤瘦的身体重重一震,快速道,“我是孕妇,我不能献血。”
“不会有事的,”墨时澈眼神布满乌云般的阴鸷,深邃又晦暗的望着她,“等你献了血,马上会再给你输别人的血,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有影响?
洛蔷薇咬着唇,极度愤怒又委屈,浑身都在颤抖着,嗓音也是颤着的,“我凭什么要献血?不是我推她的,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我凭什么要献血?!”
她说着往后退去,步蔚抵在她腰间的枪骤然用力,“别乱动!”
“杀了我!”洛蔷薇蓦地转过身,双眼迸射出极怒的恨意,“有本事就开枪杀了我!”
步蔚本就极度担心盛苗,正在愤怒的气头上,被她这么一激,食指按在扳机上,随时都有扣下的可能……
墨时澈心口一惊,迅速几步冲过来,长臂搂过洛蔷薇的腰,直接将她搂着离开了枪口,抵在了墙壁上。
他低下头,黑眸紧锁着她的脸,眼神紧张,嗓音极低的道,“洛蔷薇,不闹了,他们手里有枪,不然你会吃亏,我保证你跟孩子不会有事,相信我,嗯?”
“我不相信你!”洛蔷薇用力推开他,细瘦的身子紧紧靠在墙边,像是下意识寻求依靠跟保护那般,胸口起伏着,“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人,我不抽血,我的孩子会出事……”
“不会,”墨时澈握住她的手腕,低哑的嗓音像是在承诺,“我不会让孩子出事,绝对不会。”
盛峰冷声道,“荒年,苗苗等不了那么久,性命攸关。”
步蔚拿枪再度靠近。
墨时澈眼神一冷,扣住洛蔷薇的双手别在她身后,强制性的抱着她就在长椅上坐下。
医生跟护士拿着抽血的工具走过来。
“我不要抽,放开我……啊。”
针头扎进手臂皮肤的那一刹那,洛蔷薇柳眉一蹙,直接歪着头昏了过去。
墨时澈瞳孔一震,迅速捧住她的脸薄唇探向她的鼻息,沉眸冲护士震怒道,“抽血能把人扎昏过去?怎么扎的?!”
护士吓得脸色煞白,一旁的医忙生道,“这位小姐应该是情绪太激动导致晕厥了,抽血过后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如果要再输血,还要再进行检查血型配对,我待会带你们过去。”
墨时澈脸色极度骇人,抽血过程中始终都抱着洛蔷薇,等到护士抽完血,他才抱着她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极怒的暗涌,直视着盛峰,低低沉沉的笑,“盛叔叔,你满意了么。”
又一次用洛蔷薇威胁他。
为了让洛蔷薇更加恨他?
呵。
好手段,果然不愧为了报仇蛰伏这么多年。
“我也是为了救苗苗,谁让她推苗苗?”盛峰面色冷淡,“如果苗苗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盛棠。”
“是么,”墨时澈勾着薄唇,弧度晦暗,森冷的寒意从喉骨深处溢出,“可盛棠现在是我妻子怀着我孩子,你不放过她,不就是不放过我么。”
…………
洛蔷薇也是在针扎的疼痛下醒来的。
偏头,看见护士在给自己扎针。
她惊得肩膀瑟缩下,下意识要躲,却被身侧的男人按住了肩。
墨时澈低头用薄唇贴着她的脸蛋,见她醒了便亲吻她的眼睛,“在给你输血,已经配对过血型了,没事的,不怕。”
洛蔷薇刚醒来,还有些茫然,唇下意识张了张,“孩子……我的宝宝……”
“孩子在,孩子没事,”墨时澈吻着她,“不担心,现在在输血,你放松,嗯?”
洛蔷薇闭上眼睛又缓缓睡了过去。
直到输血结束,护士又给她打了保胎针,她又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站在床边的俊美男人,见她醒了,他立即俯身摸她的脸,“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口渴吗?”
洛蔷薇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墨时澈将早已备好的热牛奶倒出来,慢慢地喂她喝了,“再睡一会儿,吃晚餐的时候我叫你。”
洛蔷薇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别的反应。
当男人的手再度抚上自己的脸时,她才轻咽着开口了,“你也觉得,我是推的盛苗,是吗。”
“不重要,”男人垂眸看着她,食指轻刮着她的脸,低低的道,“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他不会再给他们接近她的机会。
反正,出手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你觉得是我吗?”她对上他的黑眸,“我要……听实话。”
墨时澈食指动作微顿,深深地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你想要拿回墨时澈送你的戒指,我知道你很在乎。”
那枚戒指现在就戴在她手上。
他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但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他觉得是她推的。
【我知道你很在乎。】
洛蔷薇有几秒的愣怔,随即嘲讽的轻笑出声,“是么,原来……你知道啊。”
墨时澈像是不满她的反应,皱眉,俯首,鼻尖抵住她的,“洛蔷薇,我说了,那些都不重要,你推不推她我都不在乎,无所谓,嗯?”
她笑了笑,脸上的表情难以揣测她最真实的反应,“哦,无所谓是吗,那确实是我推的。”
“嗯,我知道你生气,”他没有很意外,低声道,“我会让她们走,不会再跟你住一起,我会处理好。”
洛蔷薇闭上眼睛,寡言而冷淡,“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我就在这陪你。”
静默几秒,她出声道,“我还怀着孩子,我不能再抽血了,如果你不希望我因为贫血而死的话,就不要在我睡着时再动手脚。”
男人微怔,很快的道,“不会了,你安心睡,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
洛蔷薇没说话,抵挡不住疲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手仍旧攥紧身侧的被单,显示着她睡眠中仍处于极度紧张中。
墨时澈盯着她蹙眉不安的睡颜,眼眸晦暗如墨。
…………
输血后经过紧急抢救,盛苗的孩子最终保住了。
推出急救室后,盛苗被送往重点监护病房,第二天晚上才转醒。
墨时澈是第三天对盛峰出手的——
他直接占领了云南大理盛家老宅的地,抢走了盛峰在大理70%的地盘跟人脉,除掉了所有盛峰培养安插的人,全都安上了自己的人。
同时,也夺走了盛峰在江城的势力范围。
这样的行动,几乎等于夺走了盛峰三分之二的实力,以他料想不到的速度反咬他一口,打击的他措手不及。
盛峰显然没想到墨时澈会真的动手,又或者说,他对墨时澈完全没有防备之心——
这三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的表现都堪称完美,已经是彻彻底底向着他们。
也正是因为这三年时间里,墨时澈几乎都是住在云南的,中弹养好身体后,也一直在帮盛峰处对付燕家的事,相当于是盛家内部的人,所以他有更多的机会能反咬一口。
而墨时澈能反咬的这么顺利,那就说明……他很早就开始计划了,绝非一朝一夕的事,否则他哪里弄来那么得力的手下跟武器?
至于有多早,盛峰无法预料。
但这次墨时澈开始跟他争权,显然是直接跟他撕破了脸,明摆着告诉他,他要对付他。
就因为他让步蔚拿枪指着洛蔷薇?
盛峰气极,但还是立即飞往云南大理处理。
医院重点监护病房内,护士给盛苗打完针退了出去。
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
盛苗幽幽的睁开眼,看见在床侧站定的男人,她动了动干裂的唇,虚弱的出声,“荒年……”
墨时澈垂眸睨着她,俊脸淡漠,“为什么跟洛蔷薇抢戒指。”
盛苗看着他,“是她推我……”
“是你先惹她,我早就说过,她不是好惹的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你,”墨时澈眸色森寒,“我说了那么多遍,你还是一遍又一遍去惹她——是惹她,还是想惹我?”
盛苗怔了怔,脸色惨白孱弱,艰涩的道,“所以……她推了我……你还觉得是我的错,是吗?”
他神色更淡了,仿佛就是这么认为的,“你捡到那枚戒指,要么藏起来要么扔掉,如果被她看到就该还给她,你跟她争,不是找打么。”
盛苗忽然笑了笑,“你现在……都能随便允许……她打我了……荒年,你还敢说,你没有爱上洛蔷薇吗?”
“我不敢说,”墨时澈轻淡的道,“所以你也不要再问。”
盛苗一震。
他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爱洛蔷薇。
虽然她心里已经知道,也已经绝望过,但当她真正的听到,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莫荒年……”
她想要撑起身体,一动牵扯到全身,疼的啊的一声躺了回去。
墨时澈俊脸寒漠,黑眸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嗓音亦是凉薄的没有感情,“苗苗,我跟你父亲盛峰已经开战,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但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会护你周全,”
顿了顿,他陡然眯起眼睛,“但这不包括你自己找死,如果你还是执意去惹洛蔷薇,执意跟她起冲突导致出事——那你不如直接去死,我不会拦你。”
盛苗极度震惊的望着他。
男人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步蔚推门进来,看见盛苗躺在病床上流泪。
他赶忙走过去,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苗苗,怎么哭了,孩子保住了是好事……”
盛苗却躲开他的手,泪眼朦胧的冷冷看着他,“步蔚,我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荒年的。”
步蔚一怔,顿时有些心虚,但还是觉得她不可能知道,试探着道,“苗苗,你别生气就口不择言……”
盛苗打断他的话,“那天晚上,我在你的手机里看到了你录的那段视频。”
步蔚震惊,猛地从床沿站了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苗苗,我……”
盛苗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她闭上眼,冷冷的道,“你用不着解释,我不想听是怎么回事,我只觉得恶心。”
“苗苗,我……我不是故意的……”步蔚急切的道,“那天晚上你喝多了,你打了我的电话,对着我叫荒年,我怕你出事就去了公寓,你身上没穿衣服,你还把我当成荒年了……我一时没忍住……”
“没忍住你就毁了我?”盛苗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嘶声力竭的吼道,“就是因为你玷污了我,荒年才会放弃我,他本来答应了娶我的,可现在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他才会选择盛棠!他本来是会选择我的!”
步蔚深深地看着她,喉结痛楚的滚动,“苗苗,可你分明知道……他不是荒年。”
盛苗一震,有几分迷茫的望着他,“他是……他们长得那么像……是老天把他带到我身边的……”
“苗苗,荒年死了,八年前死了,”步蔚握住她的肩,“你忘了吗?八年前,盛先生绑架了去云南拍戏的墨梨儿,以及他们整个剧组的人,墨时澈跟穆云深带很多人来救,荒年就是在那次交火时中弹身亡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墨时澈开枪杀了他呢?你现在把他当成荒年……你对得起荒年吗?”
“不可能!不是的……”盛苗睁着眼睛,眼神茫然无措,往后缩着,“荒年已经死了,现在墨时澈就是荒年,我……我死都不会放弃他……”
步蔚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只是很着急,“苗苗,你先躺好别乱动,你差点滑胎,不能再动胎气……”
盛苗顿住动作,绝望颓然的靠在那,毫无生气的样子,半晌后低低的冷笑道,“你觉得,我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步蔚看见她眼里的决然,这是从来不会出现在盛苗身上的神情,他一惊,慌张的道,“苗苗,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是你冷静点听我说,你不能打胎,否则你以后就不能再生……”
盛苗没有说话。
她这次本想借盛棠之手,弄掉这个孩子,再顺便栽赃到洛蔷薇身上,破坏她跟墨时澈的关系。
没想到,孩子竟然因为圣女血保住了,墨时澈竟然还那样来警告她……
他现在很宝贝盛棠跟她的孩子,是吗?
呵。
步蔚以为她在考虑,又继续柔声劝道,“哪怕你生下这个孩子不要,我可以养它,你不喜欢就当做没有过……”
盛苗闭上眼睛,很冷淡的道,“你要我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步蔚自然是立即答应,“好,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只要你不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还不是时机,要等到合适的时机,”盛苗手落在腹部上,眸色暗淡,“我想,盛棠肯定比我还等不住。”
…………
因为献血输血的缘故,洛蔷薇在医院里住了几天。
她没有刻意去问,但还是知道了盛苗没有流产。
果然是用了她体内的圣女血才保住的么,呵。
第四天的时候,墨时澈接她出院回家。
仍旧回的是墨家别墅,只不过盛苗他们都已经不在,东西也都被搬走了。
别墅内也加强了安保措施,保镖彻夜守卫。
生活又好像恢复了以往的正常,只是墨时澈明显忙了起来,平日里都不怎么在家,晚上也基本是凌晨才会回来。
张妈仍旧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洛蔷薇的肚子里一天比一天大,胎儿很快就已经八个多月。
仍旧想离开,但她得先想办法找到在墨时澈手上的丁繁英。
她不可能丢下妈妈不管。
晚上,洛蔷薇在餐厅吃晚餐,张妈拿着无绳电话走了过来,“少奶奶,少爷的电话。”
她喝着鲜蔬汤,伸手接过,语气极为疏淡,“什么事。”
墨时澈的嗓音压得很低,“我今晚要晚点回去,你吃完晚餐休息一会儿,做孕妇操的老师会去家里,做完按时休息,张妈会服侍你,你乖乖的,嗯?”
这段时间他跟盛峰之间正处于交锋的白热化阶段,要处理的事太多,没办法按时回去陪她服侍她。
“哦。”洛蔷薇随意应了,直接想要挂电话,那端墨时澈忽然又低声喊道,“洛蔷薇。”
她顿住,但也没出声。
他低低的道,“我也想每天陪你,但最近有棘手的事要处理,为了你跟我们的孩子,我会尽快结束这些事,你不生气,嗯?”
“哦。”
她还是这个回答。
那端的男人显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低柔哄道,“那乖,你吃饭,我不吵你。”
通话正要结束时,洛蔷薇却忽然出声了,“我想去见我妈妈。”
墨时澈显然知道她的意图,温淡的道,“你现在肚子大了,不方便出门,改天我忙完接她一起回家看你。”
他不让她出门,是她意料之中的。
让她跟妈妈分开住,才能保证她无法逃跑吧。
他不会放她走,她早就已经确定。
洛蔷薇淡淡的道,“我下周末产检,你把我妈妈带去医院,让她也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有片刻的沉默。
“我想让我妈妈陪我产检,难道也不行吗?”
他抿唇,“我也去。”
“你不是忙吗?”
“那你妈妈也忙。”
“……”
他这一副争宠的口吻让她听着就烦躁,咬唇冷冷道,“随便你,总之我要看见我妈。”
“嗯,我答应你。”
洛蔷薇直接挂了电话。
不管产检那天能不能逃跑成功,她都想见见妈妈。
结束了孕妇健身操,洛蔷薇回房间冲了个澡,出来时准备下楼喝牛奶,忽然瞥见走廊最靠内侧的房间上着锁。
这栋别墅着过火,但后来也是按照原来的设计一模一样重新装修的,那个房间最原本的设计……是婴儿房。
但空置了这么几年,佣人也不可能随意上锁的。
洛蔷薇顿住脚步,想了想还是回卧室的抽屉拿钥匙,但竟然——没找到。
她又去了书房,在墨时澈工作的抽屉里找到了钥匙。
解锁,开门。
其实她是有一点猜测到的,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婴儿房被装饰成粉嫩嫩的粉红色,地板上铺着粉色毛绒地毯,墙壁上是可爱的卡通贴纸,天花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假蝴蝶跟花朵,漂亮的垂坠下来。
婴儿床、玩具、软垫等等也全都齐全。
整个房间如同梦幻的儿童乐园。
洛蔷薇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不自觉的走进去,伸手摸着挂在婴儿床边的洋娃娃,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她肚子里的是女孩吗?这几个月的产检都是在墨时澈的私人医院进行的,她从没问过医生男女,因为无论男女她都爱。
但那男人要知道应该很容易吧。
不然他为什么布置成女孩的房间。
如果是女孩……
洛蔷薇手落在高耸的腹部上,语气难得低柔的轻声道,“宝宝,你是女孩吗?”
“我喜欢女孩。”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低哑的嗓音。
洛蔷薇一怔,转过身就看见一身深色西装站在房间门口的俊美男人。
她脸上柔和的神色迅速消失不见,小脸恢复淡然,转身就要走出去。
走到门边时,墨时澈伸手轻拽住她的手臂,垂首看她,“喜欢这里的布置吗?”
“还好,”她淡淡道,“我要去睡觉了。”
“我没问过医生男女,但上次吃饭跟你聊天,我觉得你也更喜欢女孩,”男人淡笑着道,“如果是男孩,那这个房间就留给他下一个妹妹用。”
洛蔷薇没接话,只是重复道,“我可以去睡觉吗,困了。”
墨时澈伸手搂着她大了一圈的腰肢,看着她圆圆的肚子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小心的牵着她的手,“好,我们去睡觉。”
送她回房间躺在床上,墨时澈下楼帮她倒了杯热牛奶,“喝了就睡,我今晚不出去了,陪你睡。”
她慢慢地喝完,无不嘲讽的道,“不忙吗?”
他肯定也是会去看盛苗的,她八个多月快生了,盛苗自然也是。
“嗯,今晚不忙,”墨时澈在她身侧躺下,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抬起关了房内的灯,低声道,“最近墨氏的情况不稳定,一部分股东闹得很厉害,还有外敌在用商业手段干预,你手上还有41%的股权,明天我会让律师来家里,你先转到我名下。”
放在她名下不安全,难保那些人不会打主意到她头上,更何况她还挂着总裁的名号。
“嗯,好。”洛蔷薇没有拒绝,更没有问其他的,她早就料到他会要她手上的股权,就算她不给,他也会用其他手段夺过去,她也不想跟他玩威胁的游戏了。
现如今她已经无所谓了,墨氏本就是他的,都还给他。
她也不想再在江城呆下去了。
墨时澈凑过来吻住她的唇,洛蔷薇立即别开脸,却被他扳住下颌,深吻。
她蹙眉,伸手推他,“我不舒服……”
墨时澈立即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眼神紧张,“肚子痛吗?”
这男人有时候还真的挺好骗的。
随口说个什么他都信。
她别开眼喘着气,“没有,就是不舒服。”
墨时澈盯着她红润润跟果冻似得诱人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他有一周多没亲她了,忙的早出晚归,而且她故意的,每次他一回来,她哪怕在床上看书也会装作睡着。
但他此时也没再吻她,只是搂着她在怀里,低低的道,“孩子叫什么名字,你有喜欢的字吗?”
洛蔷薇微怔,名字,她还真没想过。
只是上一世的时候,她曾经想如果跟墨时澈有孩子,那小名就叫……墨鱼丸。
理由比较土……因为她跟他都很喜欢吃。
白白圆圆的,多可爱。
但这也跟他无关了,洛蔷薇闭上眼,淡淡带过话题,“没有,等出生再说吧。”
墨时澈本来还想说话,但见她阖着眸呼吸均匀,也就没有再开口。
撑起上半身,薄唇在她额前落下一吻,“乖女孩,辛苦了,安心睡。”
挺着这么大肚子确实很辛苦,他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
还没有其他东西能让他有这种悬心担忧的感觉。
洛蔷薇没有反应,仿佛已经睡着。
墨时澈重新躺在她身侧,手几次抬起想落在她腹部上,但像是怕吵醒她,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的发香入睡。
夜深了。
黑暗中,洛蔷薇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男人沉沉的呼吸,她知道他熟睡了。
纤白的手抬起,轻轻地握住墨时澈的大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他掌心的温热从肌肤传到神经,再蔓延全身,她仿佛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都感受到了,踢了她一下。
如果,她成功的逃跑了。
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吧。
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再见面。
宝宝,这是你爸爸的手,虽然妈妈要跟他分开了,但爸爸他也是很爱你的,他也曾经很期待你的出生,你要记住了。
洛蔷薇哽咽着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瞬间被吸纳的无影无踪。
…………
很快到了产检的日子。
因为是周末,墨时澈也没去公司,推掉了所有的事陪她去。
产检的地方是高档私人医院,隐蔽而安静,墨时澈扶着洛蔷薇下车,她立即问道,“我妈呢?”
男人低头看她,“在路上,我派人去接她了,她住在山边的别墅疗养,安全。”
顿了顿,他低声道,“下雪了路不好走,不能开快,我们先进去检查,你总不会想让你妈妈看见你在大雪中等她?”
十二月,江城已经开始飘雪花了。
洛蔷薇抿唇,想着先产检完也更方便找机会,于是点了点头。
他们的身影才走进去,上面二楼靠外的窗户边便被推开——
盛苗挺着大肚子靠在那,努力伸长脖子往下看。
果然是墨时澈跟盛棠。
来做产检吗?呵。
盛苗知道墨时澈已经跟爸爸撕破了脸,现在一直处于交战的状态——所以墨时澈把她安排在私人医院,派保镖看着她,为的就是怕爸爸一怒之下,把她抓去威胁他,算是在保护她。
但尽管如此,他对她态度仍旧冷淡的令人心寒,从他来病房警告她的那天后,他都没有再来看过她。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有什么话都是保镖传。
更别提做产检,这五个多月都是她一待着,步蔚也是偶尔被允许来看她。
而盛棠呢?墨时澈不仅陪她做产检,这五个月估计都是捧在手心宠的!
她原以为盛棠会跑,没想到她都快生了还在!
盛苗在窗边气愤了很久,正要关上窗,却忽然瞥到又有一辆车驶了进来。
停下,车门打开。
穿着大衣的中年女人下了车。
丁繁英。
盛苗一愣,自然认识,她苏妩的丫鬟,小时候她们都叫她丁姨的。
她来做什么?陪盛棠产检吗?
盛苗咬紧下唇,想到盛棠如此重视丁繁英,眼底忽然闪过一道暗光——
反正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不如……拼死放手一搏。
……
医院大厅,丁繁英跟着保镖走进来,正好碰到扶着肚子下楼散步的盛苗。
丁繁英一怔,没想到会看见她,忙喊道,“二小姐。”
她们一家的命都是苏妩救的,她从小跟着苏妩做丫鬟,对苏妩两个女儿自然都是喜爱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洛蔷薇跟她说了一部分,但也没细说怎么回事,丁繁英只知道盛苗跟盛峰都没死,都回来了。
“丁姨!”盛苗眼眶一红,忙走过去,伸手抱住她,“我好想你,好多年没有见到你了……”
丁繁英也感慨万分,差点哭出来,“二小姐,幸好你跟盛先生都没事,你妈妈这么多年很惦记你们……”
保镖见状也没有阻止,只是低着头等她们说完话。
盛苗抱着丁繁英,忽然在她耳边小声的道,“丁姨,我现在被囚禁在这里了,有人想害我的孩子,你帮帮我……你待会跟保镖说想上厕所,从后面的楼梯上来,我在二楼203房间。”
丁繁英身体一僵,盛苗抱紧了她,“丁姨,求求你了,情况紧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妈妈如果知道我出事了,她肯定受不了……”
一提到苏妩,丁繁英顿时就紧张了,“好……我知道了。”
盛苗放开她,抹了抹眼泪,转身上了楼,临走前还楚楚可怜的回头朝她看了一眼。
丁繁英看着就不忍心,也更紧张了,继续跟着保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道,“我想去洗手间。”
保镖指了路,就在原地等她,也没想过她会跑,毕竟这是私人医院,外面有人看守,她一个人根本出不去。
丁繁英假模假样的去了趟厕所,然后直接从后面的楼梯飞快的溜上了二楼。
二楼203房间。
盛苗坐在床边,听见敲门声忙开了门。
丁繁英急急的走进来,“怎么了二小姐,谁要害你的孩子?”
盛苗咬着唇,“是姐姐……”
“棠棠……蔷薇?”丁繁英一愣,随即摇头道,“不可能,蔷薇怎么会害你,她不会害人的。”
“我有证据,你坐一下丁姨,我去拿给你。”
盛苗让丁繁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走到她身后的柜子边翻找着。
丁繁英坐下后拿出手机,想给洛蔷薇发短信。
盛苗掐准她低头的时机,抓起一旁的台灯,猛地砸在丁繁英后颈处。
步蔚教过她,砸在什么地方能让人晕过去。
丁繁英顿时就瘫在了椅子上。
盛苗迅速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袋子。
里面是一块毛巾,包裹着一个红檀木的蛊盒。
打开,里面是一条用她的血养的红色小细虫。
盛苗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珠滴在盒子里,然后将盒子放到丁繁英耳边。
小细虫一下子就钻进了丁繁英耳朵里。
她又把血珠滴进丁繁英两边的眼睛里。
而后困难的跪下,双手合十,将血点在眉心,默念苗语。
……
四楼,B超室。
洛蔷薇躺在担架床上,医生在她小腹上抹了冰凉的液体,她侧首紧张的盯着屏幕,忽然听见一旁传来脚步声。
墨时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她咬唇,又羞又恼,“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说好了在外面等她的!这男人就知道骗她!
医生笑道,“墨太太别害羞,墨先生是可以进来观看的,准爸爸也想看看宝宝的样子呢。”
洛蔷薇攥紧了手,医生忙道,“放松。”
墨时澈走到她边上,俯首吻她紧抿的唇,“放松,你想吓坏孩子吗?”
洛蔷薇美眸瞪着他,男人柔和了眉眼,握着她纤细的手,低低的嗓音像是在祈求,“让我一起看看,我在外面站不住,就看几分钟,嗯?”
医生诧异的看着他,原来墨先生……妻管严吗?
这也太听话了吧……看个孩子还得征求老婆同意?!
感觉到医生的目光,洛蔷薇脸颊不自觉的泛红,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别过脸低声道,“你还不快起来,在这里瞎亲什么!”
墨时澈望着她红了的脸蛋,心情愉悦,嘴角也勾了起来,“嗯,起来看我们的孩子。”
医生指着仪器的屏幕,“这个就是宝宝的脑袋哦,这是鼻子嘴巴,现在宝宝正在肚子里吃手呢。”
洛蔷薇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底溢满温柔的光芒。
墨时澈黑眸也直勾勾的盯着看,饶是他平日里再冷漠,现在看到这样的画面也是震撼的。
那是他跟洛蔷薇的孩子。
是她为他孕育的。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身体腾升而起,塞满心脏,只觉得比任何东西都带来更深的满足感。
医生给他们讲解着,而后将屏幕上的影像定格采取数据。
洛蔷薇忽然想到什么,侧首看向他,“我妈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传来忽然一声枪响,“砰——”
洛蔷薇一愣,立即拉好衣裙,着急的下了床,“怎么了?我妈怎么了?”
“没事,你在这里别出去,”墨时澈转身摸着她紧绷的脸蛋,低头亲吻她的嘴角,“我去看看,你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别冲动。”
他说完转身快速走出去,冲保镖道,“保护好少奶奶。”
“是。”
墨时澈拿了枪刚下到二楼,盛苗就从另一边跑了过来,直接扑到他怀里,惊慌的喊道,“荒年……”
她手臂上显然被划了一刀,全是血,墨时澈皱眉扶住她,“怎么了?”
“刚才我在楼下碰到丁姨,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回房间了,”盛苗双眼通红的颤抖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丁姨突然来我的房间,然后先是用匕首想捅我……然后又拿枪要打我……”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一个染血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不远处。
只见丁繁英面无表情的站着,双眸血红而呆滞,仿佛被控制了那般,手里拿着两把黑色的手枪,机械的朝这边走过来。
然后抬手就是一枪。
墨时澈迅速揽着盛苗躲开。
子弹打在消防栓上。
丁繁英继续往前走,又打中了在场的几名保镖,直直的朝盛苗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
四楼的B超室内,洛蔷薇听见一声又一声的枪响,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想到妈妈,她再也等不住了,直接往外走去。
保镖忙拦住她,“少奶奶,您不能出去……”
“让开!”洛蔷薇美眸冷厉,“你信不信我撞门?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我血流成河。”
保镖一愣,看见她眼里的狠绝,不敢赌,侧开身。
洛蔷薇扶着肚子,焦急的乘电梯来到二楼。
她才走出来,就看见眼神呆滞衣服染血的丁繁英举着枪,正对着不远处墨时澈身边的盛苗!
墨时澈一手揽着盛苗一手拿着枪,一眼看见她,瞳孔重重紧缩,“洛蔷薇,回电梯,关上门上楼去!”
洛蔷薇哪里听得进去,她只有丁繁英一个亲人,绝对不能失去,她惊慌的跑过去,“妈!”
“洛蔷薇,回来!”
墨时澈松开盛苗想冲过去,丁繁英却忽然开了枪。
砰地一声打在盛苗身旁的栏杆上。
盛苗吓得尖叫出声。
墨时澈也被子弹逼的侧身退了几步。
洛蔷薇冲到丁繁英身边,抱住她的手臂,神色紧张,“妈……妈你怎么了?我是蔷薇,你看看我……”
丁繁英却置若罔闻,再度举起枪对准盛苗——
墨时澈也在同一时间举起枪对准丁繁英。
他看得出丁繁英精神有问题,随时可能会伤到边上的洛蔷薇,也会打伤盛苗。
洛蔷薇看见他的举动,惊恐的睁大眼,“墨时澈不要!不!”
几乎是她喊出声的同一时间,丁繁英朝着盛苗扣下扳机,另一手抬起掐住了洛蔷薇的脖子。
墨时澈眼神骤冷,伸手拽过盛苗的同时,开了枪。
洛蔷薇声嘶力竭的吼道,“墨时澈不要!不要!不——”
砰地一声,子弹从墨时澈手里的枪激射而出,直直的打中丁繁英的心脏!
“妈!”
洛蔷薇双眼睁大到极限,像是一刹那被吓傻了那般,眼睁睁的看着丁繁英倒了下去。
大量的鲜血从她胸口涌出来。
也染红了她的眸。
……
丁繁英被推进了急救室。
盛苗也被带去包扎。
洛蔷薇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脸蛋惨白无血色,双手放在腿上,肩膀不停地轻颤着,嘴里低声默念着什么。
很模糊,很混乱,没有人能听得懂。
墨时澈始终站在她边,但也没有碰她,而是就这么垂眸看着她,眸色极其晦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被人推开。
医生走了出来。
洛蔷薇一下子站了起来,侧首看向医生,眼眸中是惊慌以及期翼。
墨时澈手悬在她身后几厘米的地方,防止她往后倒,然后听见医生叹气道,“伤者心脏中弹,比较严重,抢救无效死亡。”
洛蔷薇身体一僵。
整个人都如同被冰冻般,眼眸空洞的没有一丝温度。
丁繁英被盖着白布推了出来。
整条走廊安静而死寂,连空气都变得沉冷了。
洛蔷薇缓步走上前,颤抖着伸手揭开了白布。
再也不是那个会围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妈妈。
丁繁英虽然从未帮过她什么,可她对她从来都是最最真心的,哪怕她不是她亲生母亲……可在她心里,她就是她唯一的妈妈。
上一世她也是为了照顾她而死,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她该死的爱情。
这一世……她发誓要保护好妈妈的……
她不该让妈妈来医院陪她做产检的,她自己活得这么糟糕,为什么还要连累妈妈……
洛蔷薇伸手抚上丁繁英的脸,一点一点的俯下身去,直至完全跪下去。
握着丁繁英的手,沙哑悲恸而极其压抑的嗓音从她的喉间溢出来,“妈……”
一个字,拖得很长,长的让人感觉到其中的绝望。
她没有叫喊,甚至没有哭,哪怕眼眶始终是红的,但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一张小脸是木然的,眼神空洞,就这么跪在担架车前,纤白的手背也绷出了青筋。
直到墨时澈看不下去,上前把她扶起来。
洛蔷薇犹如被什么触碰,蓦地拂开他的手,趔趄着退后两步。
她睁着眼睛,水光在眼中翻涌,神色惊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情绪极度崩溃。
可她一滴眼泪都不肯掉,始终在死死忍耐着。
她从未有过这副神情,无论他之前怎么对待过她,她都不曾这样绝望过。
墨时澈瞳孔紧缩着,仿佛一只大手攥住心脏,疼得他抽搐,他低声道,“你还怀着……”
“墨时澈。”
洛蔷薇忽然出声喊他。
她嗓音极其的沙哑,如鲠在喉,让人听出喉间的血腥味。
“莫荒年。”
她又喊他,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从她喉咙最深处甚至是心脏里发出来,“我恨你。”
男人背脊一僵,黑眸浓稠而深邃,紧锁般目不透风地盯着她。
“不管你是墨时澈还是莫荒年,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她缓慢又极其坚定的道,“我都恨你。”
墨时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成拳。
攥住他心脏的手仿佛带上了刀刃,锋利不留情的切割,鲜血混合着伤口,疼的撕裂。
他看着面前女人极度苍白的脸蛋,毫无血色,仿佛握在手中的流沙,一点一点流失于指缝。
失去的恐慌侵袭着他的大脑,他眼神复杂幽深,几度复杂的变化,最后薄唇张合道,“我爱你。”
洛蔷薇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哪怕挺着大肚子,身形仍旧单薄的令人心疼。
“不管你爱我还是爱墨时澈,又或者你恨我,”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充斥着整条走廊,重复着她的话,“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爱你,如果有罪,我用余生赎,但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永远。”
顿了顿,他走过去搂住她的肩,低声道,“先给你妈妈办葬礼,入土为安,你先去病房休息会,我让人安排。”
洛蔷薇没挣扎,也没拂开他,只是空茫的闭上眼睛,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呵。”
用余生赎?
不是什么罪都能赎得起。
更何况,从头到尾,都是她的罪。
是她用爱情造的罪孽。
…………
丁繁英的灵堂设立在洛家别墅的祠堂内——两年洛老太太过世后,洛蔷薇花重金买下了这里,把洛世荣跟尤玉莲以及都赶了出去。
她知道妈妈很爱洛世清,肯定会想要跟他待在一起。
洛蔷薇跪在灵堂前,安静的烧着纸。
身后传来脚步声。
俊美的男人在她身后站定,低沉的道,“你怀孕了,不宜久跪,我替你烧,你去房间睡两个小时。”
“你凭什么替我烧,”她轻轻地笑,“你见过凶手来替受害者烧纸的吗。”
他嗓音微暗,“洛蔷薇。”
“我知道,你只是正当防卫,当时情况危急,我妈妈她突然疯了,她要拿枪要杀盛小姐,你开枪也是正常的,”她平静的道,“你没错,是我的错。”
她不该让他带妈妈去医院的。
她不怨谁。
是她自己,是她跟她坚持的爱情害死了妈妈。
墨时澈瞳眸紧绷,下颌也是绷着的,整张俊脸都覆着一层难以形容的晦涩情绪,“洛蔷薇,”他低低喊道,“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嗯?”
“你能出去吗,”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态度也反常的心平气和,“我想单独陪我妈妈一会儿,她喜欢安静。”
墨时澈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方才低声道,“再过四十分钟,我进来叫你去休息,你妈妈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虐待自己有孕的身体,她会心疼你。”
这一句话,比什么劝说都有效。
洛蔷薇淡淡阖上眼睛。
是啊,前几天跟妈妈通电话,她还很激动的说,马上可以抱外孙了,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是该好好照顾。
她现在只有宝宝了。
…………
洛蔷薇四十分钟后去洛家别墅的房间睡了一会儿,墨时澈让医生来替她打针检查,她都没有拒绝,只是表情跟反应都寡淡的近乎冷漠。
检查过后,她又迷迷糊糊睡了小半个钟头,一直做噩梦,惊醒好几次,于是便起来了。
简单洗漱过后下楼。
天已经渐渐黑了。
墨时澈这三天都在安排这些事,没合过眼,刚才上楼去小憩一下。
今晚要守夜。
洛蔷薇重新跪在灵堂前,看着正中间丁繁英和善的遗像,仿佛在冲她微笑。
她也微微笑起来,过往的时光在眼前如胶片翻过,她低低的喊道,“妈……”
一道仿佛熟悉的叫喊声响起,“棠棠。”
洛蔷薇一震,猛地撑起身转头看过去,却在看见来人时脸色一冷,“你们来做什么。”
苏妩身着白衣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手臂包裹着纱布的盛苗。
“棠棠,我来看看小英,”苏妩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你别太难过了,你现在有身孕,身子最重要……”
洛蔷薇抽回手,没理她,而是掀起眼皮看向盛苗,冷冷道,“你,滚出这个房间,立刻。”
盛苗一怔,随即咬唇道,“为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丁姨而已,有什么不行的吗?”
“凭我叫你滚,”洛蔷薇冷笑,扬声,“保镖都死了是吗?把她给我赶出灵堂!”
两名保镖立即出来,一人扣住盛苗一边的手臂,盛苗没想到墨时澈的保镖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你们疯了是吗?”
保镖面无表情,“对不起,少爷吩咐我们听少奶奶的。”
盛苗被拽出了灵堂。
洛蔷薇冷冷瞥她一眼,转身要走进去,盛苗却忽然叫住她,“盛棠,你敢不敢跟我聊几分钟?”
洛蔷薇顿住脚步,“怎么,你要跟我承认,我妈突然发疯是你造成的么。”
盛苗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她同样挺着大肚子上,目光嫉妒而扭曲,但她微微的笑了,“荒年很宝贝你肚子里的这个种吧,这么宠你,手下都任你差遣,”
说着,她忽然走近她,肩膀抵着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哪怕你们再相爱,他还是会在乎我的安危,丁繁英要杀我,他就会朝她开枪保护我,哪怕那个人是你妈妈,”
盛苗轻轻地笑起来,“所以你一辈子也别想独占他,他是墨时澈的时候死了,他现如今是莫荒年,是我盛苗爱上的男人,不管他爱不爱我——但不论我做了什么身在何处,他都会保护我,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做过什么,你也不会知道的,呵,因为已经调查过了,我确实是无辜的啊。”
洛蔷薇眸中骤然结了一层冰,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事发后,墨时澈让人调出过医院的摄像头,盛苗下楼碰到丁繁英的时候,什么都没做,只是跟她拥抱了一下就走了。
后来也确实是丁繁英主动溜上楼去敲盛苗房门的,房内没有监控,再后来就是丁繁英突然发疯,追着盛苗出房间,要杀她。
整个过程盛苗看起来没有任何过错的地方。
唯一的疑点就是拥抱的那将近一分钟,她可能会跟丁繁英说些什么——可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证明,只要盛苗极力否认,一切都只是会是冤枉。
洛蔷薇没有说话,双眼透过纸钱燃气的火焰,看向灵堂中央的遗像。
“丁姨就这么被荒年打死了,我真的好难过,”盛苗就这么看着她,笑意璀然,“盛棠你难过吗?哦,我差点忘了,毕竟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你是丁姨一手带大的,你应该非常难过吧。”
“你知道吗?爸爸一直对我很好,从来不打我,我说喜欢墨时澈,他就把他救活放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爸爸这么恨你,他每次好像都想杀了你呢。”
“盛棠,说起来我真的比你幸福多了,我有爸爸,有荒年,有时澈,有步哥哥,还有很多爱我的人,真的,你不如我。”
“是么,”洛蔷薇面无表情,冰冷的挽唇,“既然幸福,就好好兜着,毕竟这都是你骗来的,”
她侧首看她,眼底泛着湛湛寒芒,“别万一有一天,一切都彻底碎了,扎的你鲜血淋漓——或者连血都流不出来。”
…………
墨时澈小憩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就醒了,迅速下楼,看见跪在那的女人,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但俊脸还是紧绷的,修长的腿快步走进去,俯身握住她的肩,“医生说你不能再跪了,不要拿身体跟孩子开玩笑,起来,嗯?”
“可是我不跪对不起妈妈呢,”洛蔷薇没有动,纤细的背脊笔挺,“她是我害死的,死后我连守夜都不跪够,那我这个女儿不如死了。”
墨时澈动作微僵,双手绕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低低的道,“洛蔷薇,我说了,不是你的错,枪是我开的,要赎罪也是我,跟你无关。”
如果不是丁繁英当时掐住了她的脖子,情况太过紧急也太危险,他吓到了,他不敢拿她的命去赌。
再加之丁繁英的枪口也对准了盛苗,他根本没有哪怕一秒的考虑时间。
只能开枪。
“是你开的枪,”她唇角勾着肆意的讽刺,冰冷无温,“是呢,我还怀着你的孩子,那我可能连跪的资格都没有,我怕脏了妈妈的轮回路。”
男人僵硬着,但仍旧维持抱着她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受,是我的错,除了离开我,你可以随便惩罚我,”他双臂收紧,“不要惩罚你自己,不要伤害自己。”
洛蔷薇闭着眼睛,很久才冷淡的道,“我妈的葬礼,我想就在这里举行,墓园选在西郊的那个,我爸的墓也在那边。”
他很快应下了,“好,都听你的。”
洛蔷薇继续道,“下葬那天我一定要去,你想跟着就跟着,但你绝对不能带任何保镖,只能你一个人,我妈生前被你的保镖整天看着,死后我不想让她还这样。”
“另外,我要见连宿,他跟我妈妈关系也很好,我要他安排墓地。”
墨时澈有几秒的不悦,但还是应下了,“好。”
洛蔷薇没再说话,目光痛楚而幽深的望着那遗像。
妈,你保佑我顺利离开吧……
下葬的那天,天空始终阴沉沉的,灰蒙蒙似乎要下雨,但又一直没下。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路上。
连宿开车,墨时澈跟洛蔷薇坐在后面。
洛蔷薇穿着深黑色的孕妇长裙,抱着骨灰盒,侧头看向车窗外,精致的脸蛋苍白木然,没有一丝表情。
轿车在墓园外停下。
墨时澈很快的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挺着孕肚的年轻女人扶下车。
洛蔷薇站稳,冲连宿道,“你在外面等我吧,我跟莫先生进去就行了。”
连宿对上她的目光,几秒后垂首,“好的洛小姐。”
洛蔷薇说完转身走进墓园。
墨时澈原本跟在她身后,几步后就追了上去,大手落在她背后,掌心紧贴着她的腰际,低沉道,“小心孩子。”
洛蔷薇淡漠的挽唇,“不用你说,我会小心的,但是有时候再小心也没用,该来的还是要来。”
墨时澈低头看她的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没有说什么。
这一周她对他一直都是这种态度,每个字都在嘲讽,冷漠,讥诮,他清楚她还没消气,又或者说,这道坎,她很难过去。
但这都没关系,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会用尽所有努力,让她重新爱上他。
他还有漫漫余生来爱她,来弥补。
高大的男人护着纤细的女人,缓步走进全是亡灵围绕的墓园。
下葬。
入土为安,逝者安息。
洛蔷薇缓慢地跪了下去,看着墓碑上的遗照。
她扯唇,扯不出笑容,嗓音极其艰涩沙哑,“妈……对不起,您一路走好。”
她艰难的俯下身,磕头。
墨时澈始终单手插兜站在她身后,见状上前两步想要扶她。
女人已经清清冷冷的出声,“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起来。”
墨时澈眼眸微缩,在她身侧半蹲下来,大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臂,低哑的道,“你的预产期快到了,站着也能跟你妈妈说话,她也不希望你这么辛苦。”
洛蔷薇没说话,在他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安静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白酒,倒进白瓷小杯里,抬头冲他清浅一笑,“你敬我妈妈一杯酒吧。”
墨时澈瞳眸微亮,对她这主动的态度,他以为,她甚至不会让他对着墓碑说一句话。
她会让他敬酒,是不是证明她恨他没到那么入骨的地步。
他伸出指骨分明的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的同时,也一并握住了她纤细的五指,“洛蔷薇,”
墨时澈低眸看她,眼眸如同一张网,密布着浓稠的感情,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眼底,不让她逃脱,“我跟你妈妈承诺好好爱你,像她保证我会做个好女婿,让她在黄泉之下安心,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她的眼神更紧更深邃了。
洛蔷薇也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倒映着他的容颜,她微笑,“好啊。”
墨时澈眼神一动,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而后拿着酒杯转身面向墓碑。
洛蔷薇看到他双膝一弯,竟然就要跪下——
她一怔,随即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嗓音哑哑的绷着,“不用跪,”她重复,“不用你跪,你敬完这杯酒就好。”
墨时澈动作一顿,侧首看她,才亮起来的眼眸就又微微沉下去,“给已故的长辈敬酒,哪有不跪的道理,更何况我要许诺,你让我跪,嗯?”
洛蔷薇小手在他手臂上攥出红痕,“不,”她异常坚定的道,“不用跪,你就站着敬酒,或者,你不想敬就算了。”
说这句话时,她小脸绷得很紧,眼神也看着远方的山脉,似乎在忍耐什么。
墨时澈眸色稍暗,但也没再强求,颀长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好,”他拉下她的手,轻摸着她的掌心让她放松下来,“我站着敬。”
洛蔷薇垂着眼睫,“嗯,敬吧。”
墨时澈站着面向墓碑,低低沉沉说了几句话,他向来惜字如金,简洁又明了,无非就是会照顾好她跟孩子,让丁繁英放心。
要说是许诺,似乎也真的有几分那意思,只是他语调跟语气都太过淡漠,声线又是天生薄凉的,所以让人听不出女婿对丈母娘的恭敬意味。
这男人从出生起就学不会恭敬,从来只是别人恭敬于他。
说完,墨时澈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洛蔷薇看着他喉结滚动,将酒液尽数吞咽下去,她忽然开口,“莫总,我有话要跟你说。”
墨时澈垂眸看她,“嗯?”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墨时澈伸手想抚她的脸颊,脑袋陡然一阵晕眩。
他微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想扣住她的手腕。
女人却退后一步躲开。
墨时澈还想上前,但强烈的晕眩感一步又一波袭来,冲击着他的控制力,意识在变得模糊,力气也在逐渐的消失。
他高大的身形摇晃着,挣扎着,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一手扶住脑袋,用力的闭眼然后再睁开,努力想要站起来,“洛蔷薇……”
美丽的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针管。
她俯下身,素手扶住他俊美迷蒙的脸,低低的道,“我想跟你说是——再见。”
她拔开针管,针头从他颈部注射进去,“以防万一,所以这是高浓度安定剂,你会睡上至少十小时或者更多,等你醒来,我已经在世界的另一边。”
颈部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墨时澈根本顾不得,英俊的脸没有了往日淡漠的面具,焦急而恐慌,“不,洛蔷薇……不要走……”
他扣住她的手腕,可没有了力气,轻而易举的就被女人拂开。
男人已经彻底跪在了地上,安定剂让他失去意识,缓缓倒了下去……
洛蔷薇拔出枕头,将针管丢在他身侧。
墨时澈躺在冰冷的墓园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眼,朦胧的站在面前的女人,薄唇张合,“洛蔷薇……”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希望你也不要找我,”她垂眸看他,眼神寂静冰凉,“我这两世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既然穷途末路那就永不相见——这才是仇人最好的归宿。”
说罢,洛蔷薇抬起手,将手里的结婚戒指取了下来。
十指变得干干净净,没有戒指,没有爱情的象征,如同再也没有执念的束缚。
俯身,将戒指放在了他身上。
墨时澈艰难的眯眼看着她,喉结艰难的滚了下,似乎极力想要说什么,可却最终被药剂麻痹了神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洛蔷薇一眼都没有再看他,转身扶着肚子墓园更深处走去。
冷风吹来。
吹散了放在墓碑前的花圈,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扬,无影亦无踪。
…………
洛蔷薇从墓园深处的丛林里出来,是一条偏僻的小道。
连宿已经在车边等候,看见她站直身体,“洛小姐,少爷昏迷了吗?”
“嗯,”洛蔷薇缓步走过去,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肚子不是太舒服,她微蹙着眉,“我们走吧。”
连宿替她打开车门,见她脸色苍白,问道,“洛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先走,”洛蔷薇坐进去,双手放在腿上深呼吸,“越快离开越好,都安排好了吧。”
“是的,轮渡已经在等了,”连宿坐进驾驶座,“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洛蔷薇点点头,“走吧。”
墨时澈今天来墓园听她的没有带保镖,也不会有人敢管他的事,当然也不排除盛苗着急的找他,但至少6-时内,他的人找不到他,他也不会醒来。
那时候她早就已经离开江城的范围了。
越野车行驶在乡间的小道上。
洛蔷薇闭着眼睛坐在后座,手始终轻抚着肚子,低柔的道,“宝宝,让你受苦了,等妈妈到了……”
话音未落。
只听砰地一声枪声,子弹直接打在了倒车镜上!
玻璃碎裂,轿车车身一震,连宿用力一打方向盘,踩下油门,“洛小姐,后面有人在追我们。”
洛蔷薇蓦地回头,看见三四辆无挂牌的黑色轿车追上来。
她瞳眸缩起,是墨时澈的人?
不,不可能,她确定他没带保镖来,难道他通知了保镖?
可为什么开枪,因为她逃跑了,所以他生气了,想打死她吗?
她只能让连宿快点开。
但他们甩不掉,后面的车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很快一辆就追了上来,重重撞了下他们的车尾。
洛蔷薇身体向前栽了下,连宿回头咬牙道,“洛小姐抓稳了,我先……”
话没说完,后方的车又猛地撞了下,路本就窄,连宿根本控制不住急速滚动的车轮,轿车倏地一歪,直接冲下一旁的小山坡——
车头重重的撞在树上。
安全气囊弹出来,连宿有几秒的晕眩,而后用力踢开车门,下车去拉后车门,“洛小姐!”
洛蔷薇刚在在撞击的过程中磕了下头,有些微的血迹,她有些晕眩,眯着眼睛扶着额头,连宿赶忙扶住她,连称呼都忘了用,扶着她下了车,“这边附近有村庄,我们从那边……”
“砰——”
又是一枚子弹打过来,正中车门。
连宿迅速将洛蔷薇护在身后,从腰侧拔出枪。
上方的小道上,三辆车已经停下,车门打开,十多个持枪的男人走了下来。
所有人散开成两排,正中间的男人走了出来。
洛蔷薇瞳眸一缩,“是你。”
“是我,”步蔚走下坡,走到离她几十米的停下,冷笑,“盛棠,今天是你的死期。”
洛蔷薇冷冷勾着嘴角,嘲弄,冰冷,“怎么,是盛苗叫你来杀我么,她弄死我妈妈还嫌不够,现在还想弄死我?”
“你说错了,不仅要弄死你,”步蔚冷淡的道,“还要弄死你肚子里的孩子——”
连宿忽然朝他们身后大声喊道,“少爷!”
步蔚一惊,几乎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连宿趁机抬手打向步蔚肩膀。
然后拉过洛蔷薇就朝身后的树林跑去。
步蔚猝不及防,肩膀中了一弹,明白中计了,立即抬手捂住,“追!”
树林里全是参天大树,连宿扶着洛蔷薇,才跑出没多远身后就响起脚步声。
连宿一边护着洛蔷薇,一边回身开枪。
忽然一枪打中他的小腿。
连宿脚下一崴,摔倒在地,洛蔷薇惊得忙要扶他,连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咬牙道,“洛小姐,你别管我,快走,快去前面的村庄……”
洛蔷薇咬着贝齿,还是艰难的弯腰扶起了他,“要走一起走。”
她不可能把他丢在这里,让他死在步蔚手里。
连宿手臂搭在洛蔷薇肩上,才站起身来,他们就已经被包围。
步蔚拿着枪走过来,直接一枪打在了连宿身上。
连宿再度跪下去,连带着洛蔷薇一起摔了下去。
鲜血从他胸口涌了出来。
“连宿!”洛蔷薇睁大眼睛,血染红了她的手跟眼睛,她紧紧地抓着他,“你怎么样……”
“洛小姐……”连宿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紧,“我可能……等不到少爷的夸奖……如果你能再见到他……记得帮我说一声谢谢,谢谢他的培养之恩……”
洛蔷薇红了眼睛,还未说话,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
刚才那一下她也摔到了。
她一手痛苦的撑着地面,另一手按在肚子上,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低声痛吟,“啊……”
步蔚使了个眼色,拎着医用器材的几名女医生也从后面跑了过来。
两个持枪的保镖上前,直接将洛蔷薇拎起来丢到后面的草丛里,女医生忙道,“要垫一块布,否则不干净……”
洛蔷薇被放在了白步上。
女医生回头道,“你们男人都退开一点吧,女人生孩子,忌讳。”
步蔚皱眉,立即让所有保镖全都退远,只有他站得稍近,但也看不见。
女医生们拿出消毒的手术刀跟针管。
洛蔷薇躺在树林间,睁眼就能看见满眼翠绿的树枝,她痛的几乎失去知觉,张了张嘴,断断续续的道,“不要……我的宝宝,不要……啊!”
麻药被注射进她的体内。
她歪着头彻底陷入昏迷。
剖腹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树林里响起。
女医生忙抱着孩子站起身来,“是个女孩。”
步蔚几步上前,才接过孩子,忽然不知从哪个方向射出一把箭,直接射中了离他最近的保镖!
正中心脏。
保镖直接倒了下去。
其余所有保镖都警觉了,将枪上膛。
步蔚忙把孩子交给女医生,“快,你们先到车上去,我让两个人带你们先走。”
女医生抱紧刚出生还在啼哭的小婴儿,忍不住扭头看向躺在草丛间白布上的女人,“那她……刚才剖腹产,出血有点严重,我已经给她缝了针……”
如果就这样不管她,她肯定会死……
步蔚冷声,“你不用管,快上车。”
情况紧急,女医生也不敢再问什么,迅速抱着孩子跑远上了车。
步蔚看向躺在那浑身是血的洛蔷薇。
苗苗那么恨她,所以他不可能留下她的命。
步蔚将枪举起对准洛蔷薇,正要开枪——
一把箭再度射了出来,正中他的手臂。
步蔚手里的枪掉在地上,疼的差点跪下去,蓦地抬头,“谁?!”
树叶簌簌声响起。
背着箭筒的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男人一身黑衣,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狼般锋利的眸子。
高大,冷厉,肃杀。
他手里无枪无刀,只有一把木制的弓,但就只是站着,自成一派无形而摄人的气场,
黑眸扫过面前的一众男人,以及躺在那呼吸微薄浑身是血几乎要死去的单薄女人,口罩下的嘴角冷冷地勾起。
嗓音亦是凉薄嘲讽,极端的沙哑,“欺负女人,是不是人。”
步蔚望着他陌生的眼,无端感觉有些熟悉,但这个关头又想不起来,他握紧了枪,“你是什么人,别没事找事,想活命就滚!”
“活命么,”那男人低低冷冷的笑,“我当然想活,可惜我这个人命不好,死过很多次,所以也不怕死——”
话音未落。
他倏地就冲了过来。
保镖直接抬手开枪,可男人显然极其熟悉这片树林,矫健的身形闪在树后,手里的弓箭不停地拉开。
保镖一个又一个被射中倒下去。
那男人身手显然极好,冲到步蔚面前,扣住他的肩。
二人交手。
步蔚清晰的看见他眼底翻滚的暗涌,像是蚀骨恨意。
他打不过这男人。
一直被击的往后退。
男人将他的左手手臂狠狠拧到脱臼。
步蔚只觉得剧痛,跪在地上,一把捡起边上的枪,对准洛蔷薇的方向开了一枪。
那男人英俊凉薄的眉眼一凛,显然不希望洛蔷薇出什么事,抬腿踢开步蔚的枪,转身冲了过去。
步蔚趁机撑起身体,咬牙忍着痛飞快的冲向山坡的车。
男人冲到洛蔷薇身边,那一枪没打中她,他蹲下身扶起她的肩,望见她下身大片血迹染红了裙摆。
她已经彻底陷入昏厥,更甚至,在慢慢地死去。
男人皱眉,低声唤道,“盛棠。”
他像是在喊她,又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但这般一模一样的眉眼,其实无需确认。
就是她不会错。
呵。
这么些年过去,盛家的人还是这么狠心么。
男人眼角眯起讥诮的弧度,迅速将洛蔷薇拦腰抱起,大步走向树林的更深处。
墨时澈在一片暗夜中醒来。
墓园里的气温极低极寒,如同女人冰冷的眼眸包裹着他,能够直直的寒进心脏最深处。
他睁开眼缓了一秒,迅速起身。
身边空无一人。
四周安静的如同坟墓。
而他身边也都是坟墓。
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滚落下来,掉在手边。
他捡起来,是一枚戒指。
是他送她的结婚戒指。
有什么东西瞬间在脑海中砰地碎裂开。
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死死地拧出浓稠的血水。
墨时澈几乎是立即起身,拿出手机拨号,“洛蔷薇不见了,派所有人去找,排查江城所有海陆空出入口,检查她身份证护照的出入境信息,任何她认识的人都去找。”
可是找不到。
他的人找了整整三天,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哪里都找不到,毫无一点消息。
跟她一起失踪的还有连宿,但就连宿也蒸发了,竟然没留下一点痕迹。
深夜如墨。
偌大而寂静的别墅内,俊美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望着窗外没有尽头的黑夜。
四周安安静静的,但耳边却纷纷扰扰。
都是她的声音。
笑的,哭的,高兴的,生气的,通通混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搅拌中,不得安宁。
就像她这个人,从出现那一刻就进入他心里,从未让他的心安宁过。
他来到江城才多久。
才一年多。
等于说他爱上她的时间,不过就一年。
但他总觉得,已经爱了她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又想,如今这女人真是了解他。
知道她妈妈下葬的当天,他不会逆她的意,所以可以确定他绝对不会带任何保镖。
又知道叫他向她妈妈敬酒,他不会拒绝。
甚至知道给他注射安定剂,让他在睡梦中失去她。
世界这么大,她一旦飞出中国,他哪怕通天也难寻。
呵。
指尖轻动,烟灰落了一地。
再过十多天就是预产期了。
她连孩子都不让他看一眼。
甚至,连出生都不让他参与。
洛蔷薇。
你够狠。
轻轻松松一刀就捅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
凌晨三点多,墨时澈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盛苗生了,是个女孩。
他淡淡应了,只说了句‘照顾好’就挂了电话。
生了么。
不知道洛蔷薇生了没有。
她在路上颠簸,也许会早产。
也许很难照顾好自己。
又也许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类似颜宋的男人答应照顾她,她那么没心没肺,也许直接就勾搭上了。
这一年多,如果不是他借各种借口靠近她缠着她,说不定怀上孩子之前,她就不要他了。
墨时澈坐在墨家别墅她最爱的摇椅内,把玩着指尖她留下的钻石戒指,嘴角勾出凉薄嘲讽的低笑。
他其实,一直都很想要个女儿。
…………
盛苗在凌晨顺产生下女儿,第二天白天就强行要求出了院。
护工没办法,墨时澈又交代过照顾好,于是便送她回了公寓。
孩子也一起接了回来,由月嫂负责照顾。
当天晚上,盛苗接到步蔚的电话,于是找了个理由把月嫂支走。
步蔚是凌晨回来的,身上伤势严重,一只手似乎是脱臼了垂在身侧,但另一手抱着一个婴儿。
盛苗开门看见他满身是血,吓了一跳,忙扶他进来。
她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步蔚握住她的手,极为期待,“苗苗,孩子……是个女孩对吗?我能不能……看看她?”
电话里,她跟他说了,她生了女孩。
盛苗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被她掩饰下去了,“等你身上血腥味洗掉吧,不然这副样子会吓到孩子,”
顿了顿,她忙问,“你处理的怎么样了,盛棠她……”
步蔚喘着气,嗓音沙哑,说话都是困难的,“我让医生在树林里剖腹取子,她大出血……不出意外……应该是死了。”
“你为什么没火化她?”盛苗咬唇,“万一荒年发现了她的尸体……”
“有人来救她,”步蔚咳嗽着道,“不知道是谁,蒙面的黑衣人,拿着弓箭,估计是附近的村民。”
盛苗一下子就慌了,“那会被发现吗?”
“不会,我跟那个人交手了……走之前我给了盛棠一枪,她应该是死了,给她剖腹的女医生也说她基本活不了了。”
想到那个人,步蔚又不由皱眉,莫名觉得熟悉,但又仅仅只有这种直觉,没有其他的。
他怕盛苗胡思乱想,便没有提。
他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
盛苗看向沙发上襁褓里的孩子,抱过来,“这是洛蔷薇生的孩子吗?”
“是,女孩……”
一句话没有结束,步蔚就已经昏了过去。
盛苗忙打电话叫熟悉的医生过来,一边抱起孩子去了婴儿房。
房内的婴儿床上,也放着一个女婴。
出生时间相差不过几天的婴儿,又都是女孩,看起来都差不多。
一个是她跟步蔚的孩子。
一个是盛棠跟墨时澈的孩子。
盛苗心头泛过冷笑。
墨时澈想让她生下步蔚的孩子,让她这辈子都无法跟他再有可能。
他不让她有他的孩子是么?
呵,既然如此,那他跟盛棠的孩子,她来养。
盛苗弯腰,将襁褓内的两个孩子交换——
将洛蔷薇生的孩子放回婴儿床内。
抱着她跟步蔚的孩子走出房间,来到她的卧室。
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针管。
拨开孩子的襁褓。
取心头血——
苏妩跟她说过:【苗苗,如果你想延续墨时澈的寿命,也可以用你生的孩子的心头血制成药丸,虽然棠棠才是圣女,但你跟棠棠是双胞胎,你还输过她的血,那么你生的孩子的心头血也是有一定用处的,虽然不能彻底治愈他的蛊毒,但至少能延续几年寿命。】
…………
步蔚休息了几天就能下床行动了。
他受伤的地方在手臂,其余没什么大碍,而且他受伤次数多,愈合能力快,也基本习惯了。
医生给他打针走后,盛苗抱着孩子走进来,淡淡的问,“你感觉还好吗?孩子我已经取过心头血了。”
“我没事,”步蔚抬头望着她,“心头血,有用吗?”
“嗯,有一定用处,不能说解墨时澈体内的蛊毒,但至少能让他多活几年,”
盛苗随口带过,说着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他,“这是盛棠的孩子,你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吧。”
这是她跟步蔚的孩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着的。
既然是步蔚玷污了她,那他造下的孽,他自己亲手弄死才是最对的。
步蔚接过襁褓,里面的小婴儿哭的满脸通红,胸口被纱布包扎着,应该是取过心头血的伤口。
他看着婴儿皱巴巴的脸蛋,忽然问道,“苗苗,你确定没有把两个孩子抱错吧,这不是我的孩子,是盛棠的孩子?”
说这话时,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开玩笑,但又像是认真地问。
盛苗紧张的捏着手,面上仍不动声色,“当然。”
“嗯,我知道了,”步蔚站起身,手臂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眼底晦暗不明,“这个孩子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你再也看不到她。”
…………
墨时澈一周过后才来看盛苗。
更甚至,盛苗都觉得他不是来看望她产后如何的,而是来找她说清楚的。
果然,从男人长腿踏进公寓起,没去婴儿房看孩子,也没问她身体情况,站在客厅内看着沙发上的她,半晌淡淡道,“苗苗,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盛苗脸上表情是极度震惊的。
虽说她早已知道,也痛了怨了恨了,但这会听他亲口说出来,她的心还是疼痛不止。
她望着他,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墨时澈面不改色,继续道,“是步蔚的,那晚跟你发生关系的人是他。”
她哭着问,“所以你让我生下来,是为了跟我断得干干净净吗?”
“是,”男人长身玉立,单手插兜,眸色跟语调都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冷静而残忍的,“步蔚很爱你,你跟他在一起会幸福,你不必再把后半辈子拴在我身上,我给不了你幸福。”
盛苗僵住,“为什么?你说过你会爱我……”
他的嗓音更淡了,“我以为我会像你说的失忆前那样,重新爱上你,那句话也是在告诉我自己,我失忆了,我要对你负责,我必须要重新去爱你——但对不起,我不爱你,不管是失忆的这三年,还是回到江城的这一年,你于我来说是救命恩人,是青梅竹马的亲人,仅此而已。”
盛苗有将近三分钟都是愣怔的,呆呆地看着他的俊脸,扯唇,“那,你爱盛棠吗?”
“爱,”墨时澈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在江城第一眼见到她就爱上她了,就想让她做我的女人,所以我跟她上床,结婚,让她怀孕,都是我强迫她的。”
他说,第一眼就爱上。
盛苗一下子就激动了,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咬牙颤抖着,“可是她跑了,带着你的孩子跑了,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永远不会再见你!”
“我会找,”墨时澈淡淡道,“直到找到的那天为止,直到我死的那天为止。”
盛苗颓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向后瘫坐在沙发上,半晌张了张嘴,“桌上那个盒子里是一粒药丸,我从我爸爸那里偷来的,是盛家人的心头血研制的,可以续你的命……你拿走吧。”
她知道,这几个月,他都在服用从盛峰那里抢来的药丸,但那毕竟数量有限,也不是长久之计。
墨时澈看了眼,伸手拿过,淡淡道,“我先走了,你休息。”
他才转过身,女人悲凉的嗓音就在身后响起,“荒年,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找你了?”
他淡淡答道,“可以,虽然我跟盛峰已经是敌对,但我说过,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会护你周全。”
盛苗忽然笑了起来,但又夹杂着哭腔,“现在盛棠不在你身边了,如果我重新追求你呢?就像一个爱你的女人那样追求你,就像你刚来江城时盛棠追你那样……”
“那你也只是浪费时间。”
丢下这句话,男人长腿已经跨出了玄关。
门被关上。
盛苗流着眼泪,指甲掐紧肉里,忽然又笑了,眼底划过又爱又恨的扭曲的冷芒。
他爱盛棠又怎么样。
反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盛棠已经死了。
而她,有的是机会。
…………
十个月后。
江城再次入冬。
灯红酒绿的高档酒吧内。
主持人拿着话筒,朝下方沸腾的人群大声宣布道,“接下来,有请我们酒吧新人钢管舞美女——”
掌声轰动。
一袭黑纱蒙着小半张脸,妩媚似妖精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上身是薄薄的黑丝衬衫,穿的宽松凌乱,更衬出惹人遐想的性感美,隐隐能看见里面的黑色文胸,包裹着傲人的高耸,胸口开了两粒扣子,清晰可见深深地沟壑。
下身是极短的热裤,只裹住小翘的臀,露出比例完美的纤细双腿。
她双手攀住钢管,转动时纤腰如水蛇扭动,时不时朝台下抛着媚眼,勾人勾魂。
美人似火。
燃烧了整个酒吧。
一舞结束,主持人开始拍卖她的吻。
“十万!”
“二十万!”
价码一次比一次高。
直到一道慵懒淡然的男音传来,“一百万。”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美人香吻,一百万。
真是大手笔啊。
主持人笑开了花,忙冲台上的女人道,“快去!”
女人笑了笑,踩着高跟鞋下了台,在众人注视的眼神中走到舞池最远处的包台内。
她伸手取下黑丝面纱,看着沙发上矜贵优雅的男人,撩唇妩媚的笑,“穆公子,是你出一百万买了我的吻吗?”
穆云深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淡淡道,“我替别人买的。”
“噢,是吗,”女人忽然倾身上前,直接坐在了他身上,纤臂攀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的低笑道,“可是谁出钱,我就得按照钱行事,要不然就得被赶出这里了呢,穆公子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穆云深低眸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淡然的眯眼道,“刚才看见你出场的时候,我边上的林总就已经生气的去找酒吧老板算账了,你榜上了这样的靠山,还怕被赶出去么。”
“林总啊……”女人眉眼慵懒无谓,“那按照穆公子这么说的话,我可以在江城为所欲为了吗?”
穆云深淡淡道,“也许你榜上时澈,就可以。”
女人妩媚的拖长了尾音,“哦,可是我不喜欢墨总呢……那如果我榜上你呢?”
穆云深随意的抿了口酒,“你不是我的菜,你傍不上我。”
“噢,”女人也不意外,把玩着他的领结,轻轻地笑,“对了穆公子,我听说,江城这十个月最令人瞩目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曝光了成为明星的盛苗盛小姐为墨氏总裁墨时澈生下私生女,二呢,是墨家二小姐墨梨儿回到江城重回娱乐圈……”
顿了顿,女人美眸转了转,“第一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我就不好奇了,可第二件呢,听说穆公子跟墨二小姐似乎要旧情复燃了……那你的妻子唐思甜唐小姐是不是很伤心呢?”
穆云深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怎么,难道是思甜找你回来,调查我么。”
女人挑眉,“那么穆公子,难道是你问心有愧,所以害怕被调查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穆云深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终于道,“洛蔷薇,时澈一直在找你。”
“穆公子叫错了,洛蔷薇是我以前用的名字,”女人娇娇的笑,“我如今姓盛,叫盛棠。”
盛棠。
这个从光听着就透出一股冷艳的名字。
“是么,”穆云深长腿轻抬,女人一下子从他身上跌坐在边上的沙发上,他无意再看她,眉眼微阖,“时澈快到了,你在这等他来。”
女人红唇勾出湛湛冷笑,“天底下哪有女人等男人的道理呢,等男人的女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呢。”
说罢,女人撑着沙发上就要站起来,穆云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捏碎她的手腕——
“哎哎,”蓦地,不远处跑过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忙从穆云深手里拉过女人的手,心疼的护着,“棠棠,你怎么惹了穆公子呢,还不快道歉……”
“林总你冤枉我,我哪有惹他呀,”女人不满的撅了撅红唇,“是他非要拉着我不放的,我手被他捏红了呢。”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好,”林总显然极为宠她,忙转头看向穆云深,“穆公子,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穆云深似笑非笑,食指轻点着杯沿,“要道歉,你找错人了。”
话音刚落。
不远处忽然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舞动的人群被保镖疏散开。
高大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朝这边走了过来。
直接走到了一身黑丝衬衫的女人面前。
女人缩了缩肩膀,小鸟依人般的往林总怀里靠了靠,“好可怕呢。”
林总忙揽住她,冲面前尊贵冷傲的男人道,“墨总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素来说话直接,你别介意。”
女朋友。
墨时澈黑眸冷冷眯起,俊美凉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黑眸紧紧盯着靠在男人怀里的美艳女人,以及她浑身上下……极为劲爆惹眼的着装。
瞳孔缩了缩,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林总,”墨时澈忽然淡淡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么。”
“是的。”
“叫什么名字。”
“盛棠,”林总轻拍女人的肩,哄着道,“棠棠,这是墨总,打声招呼。”
女人似乎很不情愿,依偎在林总身上,闻言美眸抬了抬,嗓音轻而薄,“墨总好。”
“盛棠,”墨时澈咀嚼着这两个字,淡淡的笑,“既然是林总的女朋友,怎么会穿成这样在这里跳这种舞,是林总舍不得在女人身上砸钱,还是没能力保护好她。”
最后一句话大有一种……既然保护不好,他就要抢过去的感觉。
不等林总开口,始终懒懒的女人就已经出声了,轻慢的笑,“墨总这话说的,女人跳舞挣钱难道就得被鄙视么,我穿成这样是因为我身材好,大家愿意看,有什么不对的吗?”
墨时澈对上她的眼睛。
妖娆,妩媚,此刻的她,瞳孔中有千万种风情,但唯独没有感情。
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最普通的陌生人。
无爱无恨,连一丁点星光都不曾有。
喉结上下滚动,他勾唇轻笑,“所以,林总也不怕你给他戴绿帽子么。”
“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勾着他本来就是因为他有钱啊,”女人毫不顾忌的笑道,挽着林总的手,“他有钱,我有美色,我们在一起,谁说这就不是般配呢?当然,如果有男人更有钱,那我自然也就换了,我如今,不过就是为了挣钱而已。”
林总闻言也不生气,其实也不奇怪,他们这种有钱的老板,见多了花言巧语讨好的女人,偶尔来一个直言不讳不掩饰目的的,更能吸引人。
男人都欣赏热辣大胆的女人。
墨时澈却眯了眯眼,忽然伸手勾住女人纤细的腰,直接将她从林总怀里搂过来,旋身重重抵在一旁的墙壁上,“你要挣钱是么,”
他低头,鼻尖触碰到她的,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面部,“我有钱,跟我在一起,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我们会成为最般配的,嗯?”
洛蔷薇看着近在尺咫的俊脸,勾唇撩撩的笑,“墨总这话说的真是让女人心动,要多少给多少,可惜我哪怕是出来卖,那也是有选择,目前而言,我并不想选择你呢。”
“是么,”墨时澈搂在她腰侧的手收紧,鼻尖摩挲着她妆容精致的肌肤,“为什么不想选择我,是因为怕我怪你背着我找男朋友,还是怕我生气你迷晕我然后逃走?”
她眨着眼睛,“说起来,好像都是我的错呢?”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你回来了,肯定累了,我们回家洗澡睡觉,等你醒来我再认错,嗯?”
“回家?”洛蔷薇冷笑,拨开他的手,同时也推开他站直身体,“墨总别说笑了,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家,好了你想玩女人去找别人吧,我可是要走了。”
说罢就看向林总,抱怨道,“我想回公寓了呢,今晚都怪你搅局,本来穆公子都答应要吻我了,一百万就这样泡汤了呢。”
话音刚落,墨时澈黑眸骤冷,如刀刃般的目光射向坐在那的穆云深——
穆云深,“……”
这他妈是躺枪了吧。
林总眼见他们之间得打起来,也不想惹事,忙道,“棠棠,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洛蔷薇拨了拨波浪卷的长发,衬衫被扯得更开,露出大片锁骨跟胸前肌肤,她浑然不在意,笑道,“走吧,我困了呢。”
林总携着她离开了。
墨时澈转身也要走,穆云深站起身喊住他,“时澈,”
他在他身后道,“林总两年前离婚了,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总,我刚才问过这边的人,他跟洛蔷薇应该就是在这家酒吧认识的,他买花跟她求爱,送了钻石项链,她就答应了,”
“她在这里跳舞挣钱大概有半个月的样子,都是晚上来凌晨走,从不白天出现,每次都有一个年轻男人来接她,但她似乎也没想过要躲避你的追踪,否则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出现。”
“至于她为什么改名叫盛棠……那要看她为什么突然选择出现,又或者,她想用这个名字提醒她自己什么。”
…………
市区,高档公寓。
洛蔷薇回来后就卸妆洗澡,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门铃便响了。
她走过去瞄了眼猫眼,嘴角勾起冷漠嘲讽的弧度,而后打开了门。
俊美的男人单手插兜站在门外,门开了便掐灭了手里的烟,淡淡道,“就这么给我开门,不怕我冲进去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呢,”洛蔷薇勾了勾唇,“除了杀人放火,我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眸光紧锁着她面部的表情,“怕死?”
她明艳的笑,“当然怕啊,还有人等着我养呢,我怎么能死。”
有人?
孩子么。
墨时澈瞳孔微缩,几乎是立即就想问,但还是拼命克制住了,喉结上下滚动,“请我进去喝杯茶?”
洛蔷薇微笑,“好呀。”
她侧开身让他进来,然后转身给他泡了杯茶,端到他面前。
墨时澈站在茶几边,见她穿着黑色真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性感撩人,显然是没有穿文胸,胸前的柔软就这么傲然挺立着。
喉结再度滚动,“你男朋友没留下来过夜么。”
“没有呀。”
“他等你洗完澡才走的?”
“这话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他朝她走近一步,手掌拂过她露着沟的胸前,“你这副样子,他也看见了,嗯?”
她歪着头,“看不看见又怎么样呢?”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看见,”他垂眸睨着她,“我会非常不高兴,可能会对你男朋友下手。”
“哦,那就下手吧,大不了我再换。”
他似笑非笑,“换成我?”
“我怎么觉得墨总这是在逼迫我呢?”
“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啊,”她又笑,“那你出多少钱买我的一夜呢?”
“一亿。”他黑眸深深的看着她,“你让我满意了,我可以再加。”
一亿啊。
墨总真是有时时刻刻让人心动的本事。
她点头,“好啊。”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直接站在客厅里把身上的睡裙跟底裤都脱下来,赤着身体躺在沙发上,朝着他张开了双腿,“上吧墨总,上完记得给钱,哦,如果你能戴套最好,我怕传染病。”
这幅姿势跟做派,跟出来卖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等于说,在她这里,他已经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嫖客而已。
墨时澈俊脸骤然一寒。
几乎是在刹那间被激怒——
他俯身攥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拎起来抵在了沙发靠背上,低头凑近她,“洛蔷薇,”他下颌绷得很紧,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咬出来,“我不喜欢你这样糟蹋你自己。”
“不是你说要买我的吗?”她勾着唇,弧度是玩味的冷讽,但还是在笑,“墨总到底上还是不上,该不会因为我们结过婚,所以就连我出来卖你都要管吧——可我现如今落魄的就只能靠肉体挣快钱,因为我实在太缺钱了,请你放我一条生路。”
“为什么缺钱?”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你要养谁,我帮你养,嗯?”
他这句话,已经等于是变相在问孩子了。
“我要养很多人,两百多个吧,”她笑意真假不明,“我只要我挣来的钱,否则又会欠来欠去,我以前已经欠怕了,以后也不想再欠。”
墨时澈深深的看着她。
而后忽然松开手,俯身捡起她的睡裙跟底裤,想要替她穿上,却被洛蔷薇一手夺走,“墨总这就违反游戏规则了吧,替卖身的女人穿衣服,越界了呢。”
“洛蔷薇!”男人顿时寒了眸,极沉的盯着她,喉结滚了下才出声,“不准你这样说你自己。”
“我说实话也不行?”她眯着美眸,睡裙只是拿着也不穿,就这么赤着细白的身子站在他面前,眼底划过浓重厌恶的恨意,“听不惯就滚出去,想上我跟我做一爱可以,毕竟我也不止你一个男人,但我向来不接受男人训斥我。”
她这些话,没有一个脏字,没有提一句过往,但却是最能刺伤他激怒他的。
有时候,一个对另一个人的态度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她对他越是随便,越是证明她心里没有他。
因为但凡有爱或者有恨,都做不到随便。
墨时澈一张俊脸几乎黑沉如墨,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而后忽然站直身体,转身往外走去。
砰地一声。
门被重重带上,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生气了?
呵。
真容易生气啊。
洛蔷薇红唇勾起冷笑,不紧不慢的穿好睡裙,走到酒柜边倒了杯红酒,拿着高脚杯走到窗前。
俯首,能看见男人的迈巴赫还停在公寓门口。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拿出手机,拨号。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有些低的男音,“是……是棠棠吗?”
“嗯,今晚跳舞的钱我会网银转账给你,给孩子买点吃的,还有喜欢的玩具,”她抿了口红酒,低低的问道,“他醒来了吗?”
“还没有,棠棠你半个小时才问过我,”男人叹了口气,安慰道,“你别太着急了,医生说过会恢复的,但需要时间,现在你给了钱,用最好的药物,他一定会早点醒来的。”
洛蔷薇垂着眼,敛下眸中的疲倦跟黯淡,“嗯,我不着急,你早点休息吧。”
男人点头,又忍不住问道,“棠棠,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市里边……还有那个一直在找你的那个叫墨时澈男人……你会安全吗?”
女人围绕在太多男人身边,总是让人不放心,尤其是她这种风情万种的美女。
“安全,他不会要我的命。”
“还有那些之前要杀你的人……”
“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杀我,更别提在墨时澈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不敢冒这个险,”她淡淡的笑,“你放心吧,该怎么处理怎么行事,我自有分寸。”
男人担忧的道,“那就好,主要是我答应过年哥要看好你,而且他昏迷之前说过,让你等他醒来再回江城,计划需要你们两个人才能进行……可现在为了治疗费我只能让你先回江城,我觉得很对不起年哥……”
提到这个人,洛蔷薇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他不会怪你的,等他醒来我会跟他解释,他那么疼我,不会生气的,”
顿了顿,她眯起眼睛,低哑的嗓音像是认真而谨慎的承诺,“我会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给你们最安稳的生活,让你们后半生锦衣玉食,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哪怕不折手段也在所不惜。
…………
翌日一早。
洛蔷薇醒来就看到手机上的短信,回了‘收到’两个字,起床洗漱。
等她化好妆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停在楼下的迈巴赫,以及倚在车门边抽烟俊美的男人。
见她出来,墨时澈站直身体,踩灭了烟的同时看了眼腕表,“8点30,你的作息提前了。”
以前怀孕的那段时间,她都睡到9点多才起来的,有时候赖床会10点。
“我现在是个要谋生存的女人,当然得早起,”洛蔷薇踩着高跟鞋,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而且墨总怎么来了,昨晚我们不是交易失败,然后你摔门走了吗?”
“我没有故意摔门,可能那一下手里力道没控制住,”他看着她,低沉的道,“是不是太大声吓到你了,sorry。”
她仍旧在笑,“没有啊,我什么都经历过了,这种事怎么吓到我。”
墨时澈发现这女人变得很爱笑,从昨晚她出现开始,她跟他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是在笑的,笑容明艳,跟一张面具似得挂在她脸上。
他以前觉得她笑起来美,可她总是生气,冷着脸对着他,跟他闹脾气,冷战什么的。
可如今她时时刻刻的笑着,他更觉得不舒服。
可能她并不是因为开心高兴才笑,笑容成了她的伪装么。
男人眸光深邃,转身拉开车门,“我买了早餐,你在车上吃,去哪我送你。”
她看着他,“墨总想玩车震哦?”
“洛蔷薇,”他微微沉眸,“我不碰你,你也不用把我想成就只是想上你的男人,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所以不要把做一爱挂在嘴边,嗯?”
“你想要的不是这个啊……”她勾着红唇,似笑非笑,“那就有点难办了,我能给的就只有这副身体,你如果要其他的,那我一样也给不了。”
只有身体。
没有心么。
墨时澈看着她挂满笑意的脸蛋,淡淡道,“上车,早餐要凉了。”
洛蔷薇也没拒绝,坐了进去,报了地址。
是百货公司。
一路上,洛蔷薇都在小口的吃着糯米饭团,翻看着手机相册,墨时澈偶尔瞥一眼,恰好看到其中一张,是一个穿着病号服,脸上裹满纱布看不清容貌的男人。
而她就亲密的靠在那个男人肩上,笑的眉眼弯弯,比着剪刀手。
那笑跟对着他的笑,相差十万八千里。
眼神微暗,墨时澈淡声问,“你朋友受伤住院么。”
洛蔷薇收起手机,并未回答,只是道,“开快点,我跟人约好要迟到了。”
墨时澈抿着唇没说话,仍旧不紧不慢的开着。
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五十分钟才道。
“谢谢墨总的早餐跟顺风车。”洛蔷薇展颜一笑,转身要下车,却被男人扣住小臂,“晚上请你吃饭,你最爱的那家餐厅,我迟点接你。”
“不了,今晚有约,”她眯起美眸,“而且墨总,想上床就去我家找我,只要你拿着钱来,我脱光了随你上,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一起吃晚餐是谈恋爱才有的戏码,我们这种纯粹的交易关系不适合,嗯?”
墨时澈定定地看着她。
眸光冷的几乎可以将她射穿。
但他最终也只是淡淡道,“那就说定了,晚上我带着钱去你家找你,你现在是我定下的人,所以不能有其他男人碰你。”
“嗯啊,拜拜。”她随口应了,挣开他的手推门下车。
墨时澈盯着她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臂肌肤滑腻的触感。
从昨晚到现在,她只字未提孩子。
肯定已经生下来了,现在应该快要一岁了。
所以……是男孩还是女孩?
而她改名盛棠回到江城,到底是要做什么。
…………
洛蔷薇来到位于百货公司后方的咖啡店,见到了早在等候的中年女人。
“我只需要看到我老公出轨,你负责勾引他,在床上的时候让我冲进去抓住,我拿着视频证据就可以在离婚的时候多拿一笔巨额赡养费。”
中年女人给了她一张七十万的支票。
洛蔷薇接过,微笑,“没问题,我今晚就约张总,地址短信给你。”
她出了公司,立即去银行把钱汇走。
七十万……他们每天要用的药都是进口的,极为昂贵,这么点只能填补一丁点空隙。
以及她平日里七七八八挣来的钱,但通通都不够。
洛蔷薇有些烦躁的想,也许,她还是得傍上墨时澈——重新走上这条她最不愿意,但却迟早要走的路。
而且她要对付盛苗,他也是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
她没必要纠结,他不值得她纠结,做一爱而已么,她就当被狗咬了,忍忍就过去了。
墨时澈。
默念着这个名字,她眉梢眼角皆是如寒芒般的冷笑。
…………
夜晚。
摩天酒店。
盛苗在一楼开完新电影的发布会,正准备上楼去休息,却看见从另一边电梯走出来的一男一女。
男人是江城的知名企业家张总,而女人……居然是盛棠。
张总揽着她的肩,嘿嘿的笑道,“小妖精,你终于想通了肯跟我了,待会进房间我让你叫个够……”
洛蔷薇没说话,只是低头轻笑着,长发掩住半边妩媚的侧脸,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更惹得男人色心荡漾。
盛苗是有些惊讶的——今天一早就有人告诉她,昨晚在某家酒吧看见了洛蔷薇。
对于盛棠还活着,她是震惊的,立即就打电话给步蔚,步蔚只说当时应该是有人救走了她。
至于是谁救的,总之不会是墨时澈的人。
墨时澈对这件事势必是毫不知情,否则他不可能不来质问她。
其实早上刚知道盛棠活着的时候,盛苗有几个小时是很恐慌的,生怕会被拆穿,但转念一想,盛棠手里没有证据,不能证明是她要杀她、拿走她的孩子。
过去十个多月将近一年的时间,事发地点也已经无迹可寻了。
盛棠动不了她,更何况她对荒年来说是救命恩人,荒年不可能没有证据就对她怎么样。
无凭无据。
那她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她手里有一张重量级护身符。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她绝不会动。
思及此,盛苗咬咬唇跟了上去。
张总猴急的搂着洛蔷薇刷卡进了房间。
盛苗站在另一边安全出口后,拿出手机,将他们进房间的那一幕拍了下来,并且清晰的拍到了侧脸,能很明显的看出是谁。
而后用匿名IP发到墨时澈的手机上。
收起手机,盛苗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她就不信,盛棠这次死而复生回来能做出点什么来——
她变成这副堕落的模样,又是劲爆钢管舞又是随便跟男人开房,难不成荒年还能喜欢她?
…………
三十分钟后。
房间的门再度被刷卡打开。
高大冷厉的男人走进来,身后是被保镖推进来的张总太太。
房内的大床之上,穿着黑丝睡裙的女人靠在床头抽着薄荷细烟,又白又长的腿交叠着,一副刺激眼球的香烟旖旎的场景。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避一孕套,还没拆封。
浴室的门被推开。
洗完澡的张总急匆匆的围着浴巾走出来,色急的道,“小宝贝儿,等很久了吧,我这就来……”
他色急的嗓音一顿,紧接着就是震惊,“你……你们……”
张总太太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撒泼,“你居然敢背着我玩女人!我要离婚!”
身后负责取证捉奸的人拿着相机拍摄,甚至想要拍一下房内,却被墨时澈的助理挡住,“对不起,墨总说过不允许拍到她。”
墨时澈长腿走到大床前,垂眸看向半靠在床头的美艳女人,平淡的道,“很晚了,我来接你回家。”
洛蔷薇抽的是细长的女士香烟,薄荷味,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勾唇冷艳的笑,“墨总真是闲,一天到晚没事就想围观我跟男人上床?”
“他没碰你,也没有碰过你,”他看着她,眸色平静,但蕴含着已被激怒的暗涌,“告诉我准确答案,嗯?”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就好像是在说——但凡有碰到过她,他绝不会留下对方的命。
本来还在吵架的张总跟张太太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张太太只是想找个女人勾引自己老公,离婚多拿点钱罢了,但绝对没想过闹出这么大的事。
墨时澈的手短有多狠,江城没人不知道。
他若要动张总,就不只是动他一个人,张家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思及此,张太太连忙冲过来道,“没有碰过!盛小姐,我们只是说好假装勾引一下的……我老公不可能碰过你,你千万别胡说八道!”
洛蔷薇红唇抿着细烟吸了一口,眯着眸似笑非笑道,“噢,没有么,我怎么记得我刚才跟张总做了一次呢?”
“没有!”张总也急了,忙解释道,“刚才我们进了房间,你说叫我别急,然后我就去洗澡了……我都还没碰到你!”
“是吗?”洛蔷薇轻笑,“在洗澡前我腿上摸的那一下不算?”
张总脸一下子就僵了,“我……我没摸你……”
话音刚落。
墨时澈的脸色就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侧首朝助理冷瞥了眼。
助理忙垂首,“是,墨总,我会处理。”
保镖直接进来将张总跟张太太拽出去了,还能听见他们在鬼哭狼嚎,解释自己是无辜的。
房内很快恢复安静。
结束了啊。
真他妈累。
洛蔷薇最后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手臂被男人扣住。
“墨总,我现在有点累,可能没办法陪你,”
女人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她身上只有一件短短的睡裙,跟男人的西装革履相比是两个极端,无端有种暧昧的味道,“至于一夜一亿的交易,我想了想,我可能跟你这样的大人物玩不起,所以还是取消吧。”
扣着她手臂的五指收紧,耳畔是男人压制着怒意的冷笑,“洛蔷薇,你早上已经答应我了,那么在我看来。这项交易就已经存在了。”
“那又怎么样呢,”她嘴角扬起,“我食言了,你能把我如何,嗯?”
墨时澈看着她肆意的笑,低低的笑起来,“你是不是认定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洛蔷薇笑意在唇角弥漫,“当然啊,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不过——那已经接近一年前说的话了,也可能早就不作数了。”
他忱忱的盯着她,薄唇吐出两个字,“没有。”
她歪着头,“没有什么呢?”
“没有不作数。”
那就证明还作数——间接的表达了‘我还爱你’的意思。
但洛蔷薇闻言没有任何表情波动,轻描淡写的回应,“哦,那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可能把我怎么样了,”
她说着甩开了他的手,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行了我要走了。”
墨时澈瞳孔一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理智跟自尊在告诉他,这时候摔门离去是最不丢面子的——
但在女人绕过床尾走出去时,他长腿已经不受控制,追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不许走,”他霸道的圈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勒紧骨血中,逐字落在她耳边,“洛蔷薇,你以为你回来还能走得掉么。”
“可是我没说要走啊,我这不是住在江城吗,”
洛蔷薇语气不太好,像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失足少年,“我说墨总啊,我们都这么大了,也经历过这些事儿了,我现在不就谋生存赚个钱么,又没影响你的生意,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呢?”
身后的男人没接话,半晌才低哑的道,“我不喜欢你穿成这样出现在别的男人面前。”
“你凭什么不喜欢呢?”
“我们还没离婚。”
“但你的妻子叫洛蔷薇呀,”她笑意盈然,“可我叫盛棠呢,要看我的身份证吗?”
他低声,“嗯,你知道,那都是你。”
她冷笑,“哦,确实是我,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也还是一年前的你——”
她说过‘我恨你’的那个你。
恨这个字,没有变过。
墨时澈抱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忽然扯过一旁的浴巾裹在她身上,拦腰抱起她就往外走去。
洛蔷薇也没挣扎,只是冷淡的阖着眸,墨时澈没有忽视,从他抱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全身上下就都僵住了,散发着无法自控的浓浓的抗拒跟抵触。
女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无疑是因为对男人的厌恶。
墨时澈下颌紧绷起,眼底是不见天日的晦暗。
他直接在楼下又开了一间房,让助理送了全套干净的女士衣物过来。
他把她在浴室门口放下,“去洗干净。”
她捏着浴巾的一角,轻笑,“怎么,墨总嫌我脏?”
“一身烟味,”他淡淡道,“以后不许抽烟。”
“可是心情不好就想抽烟啊,”她拨弄着长发,“谁让我死了妈,又差点死了其他亲人,抽根烟发泄发泄不是很正常么。”
其他亲人。
墨时澈瞳孔微缩,喉结艰难的滚动,“你是指谁。”
她看见他眼里的期待,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说得含糊不清,“一个跟你有关系的人呀。”
她知道他肯定联想到孩子了——
孩子。
呵。
他也配么。
洛蔷薇带笑的眉眼忽然全都黯淡了下来,似是不愿意让他看见她这副伤痛的表情,迅速转身进了浴室。
墨时澈听见门锁的声音,眸色也暗了。
其实他是想给她洗澡的,但又怕她反抗的太厉害,心里会更加抗拒他。
……
洛蔷薇十多分钟就洗好了,穿着他让人买来的衣服,显然保守多了,胸口跟大腿全都遮住了。
她没洗头发,而是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拿起桌上的手包,冲他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墨总,谢谢你开房给我洗澡。”
等在酒柜边的男人已经放下高脚杯走了过去,手臂拦在她身前,一个用力将她扯到自己怀里,“棠棠,”
她说她叫盛棠,那他就这么喊她,“你该不会以为男女开房,就只是洗澡而已?”
“一般来说是要做一爱的哦?”她勾着唇,眼底是冷笑,“可是昨晚在我家,我脱光了你又不上,墨总是几个意思呢?”
男人抬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嘴角勾起晦暗的弧度,“做一爱分很多类型,我不喜欢纯粹交易,我喜欢情投意合。”
“是么,”她莞尔一笑,“那要按照你喜欢的来说,我们估计永远都做不了爱。”
“棠棠,你别这样,”墨时澈俯首,薄唇贴上她的唇瓣,“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你筹钱想做什么,这一年你在哪里过的,你全都实话告诉我,我什么都能满足你,嗯?”
洛蔷薇眉眼弯弯,“我突然回来,你不希望吗?”
“希望,”他没有犹豫就答了,又道,“但我不希望你什么都瞒着我。”
“我没有瞒你,我回来就是挣钱,我要养两百多个人,有大人也有小孩,还有你的亲人——”
精致的下巴忽然被捏住,男人嗓音沉沉的问道,“我的亲人?”
“是呀亲人,年龄比你小,”洛蔷薇抬手轻拍下他的俊脸,“好了墨总,别闹了,乖。”
她说罢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手腕再度被男人扯住。
洛蔷薇真心觉得很烦。
原来一个自己厌恶的人缠着的感觉这么烦啊,他四年前作为莫荒年回来的时候,她缠着他,他是不是也烦透了?
呵。
她的手落在自己衬衫的衣扣上,抬眸看他,“墨总能不能被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今晚要跟你上一次床才能离开,那我现在就脱,做完让我走,不要拉拉扯扯儿女情长,嗯?”
墨时澈看着她。
黑眸在翻涌。
洛蔷薇也在看他。
她在赌——赌他这样骄傲又自负的男人,绝对不屑于女人这样献身。
果然,对视不到三分钟,墨时澈松开了手,淡淡的道,“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洛蔷薇笑了笑,忽然上前两步,踮起脚尖,红唇在男人下巴亲了一下,“走了,墨总回见。”
说罢转身离开。
墨时澈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长裙飘荡的纤细背影,手指抚上刚才被她吻过的地方。
痒痒的。
像是一只小猫爪子,直接挠进了他的心里。
如果说一年前的洛蔷薇是一只漂亮伶俐的小野猫,那现如今她就是那最妖娆最妩媚的猫妖。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能勾的男人心痒难耐。
他怎么放心她在外面到处浪。
墨时澈拿出手机,拨号,极为冷漠的吩咐,“封锁盛棠所有的路,谁都不许跟她有金钱往来,无论钱财大小。”
…………
洛蔷薇第二天就接不到任何活了。
无论是之前跳舞的酒吧,还是委托她****的皮包公司,全都拒绝了她,要么就是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更甚至是她应聘的杂志社模特。
她打车到杂志社,对方负责人看她一眼,顿时嗤笑道,“我说这位美女,你是照着现在当红的小花旦盛苗整的吗?除了泪痣跟她不一样,其他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取名叫盛棠呢,这高仿的也太明目张胆了……本来呢,我们是可以勉强用你的,但你显然是得罪人了,不好意思,请回吧。”
边上的助手低声道,“老大,我怎么看她长得很像洛蔷薇……”
洛蔷薇是四年前出道的,只演过一部古装巨制《美人红妆》,但她演技与美貌并存,就这一部戏就火了,横扫了许多新人的奖项,这部剧也拿了年度大奖。
但洛蔷薇是江城墨家的少奶奶,演戏根本就是玩玩而已,之后也没有再接戏,慢慢淡出了娱乐圈,再然后……直接一跃登顶当了墨氏总裁,江城权势的顶峰。
也是神话一样的人物。
而盛苗为什么能火的这么快,完全是沾了江城第一美人洛蔷薇的光——凭借跟洛蔷薇几乎一样的长相,以及跟墨时澈牵扯不清的暧昧关系,盛苗才博得了大众的关注。
再加上,盛苗,洛蔷薇,墨时澈,这三个人错综复杂的三角恋关系,也为盛苗添了不少话题度。
更何况盛苗还生下了疑似墨时澈的女儿,墨时澈本就是低调但又关注度极高的,跟这种男神中的男神级别的男人绑定在一起,盛苗时时刻刻都在热搜榜上。
负责人闻言愣了愣,“不会吧?”他认真看着面前美艳的女人,一时也无法确定了,“不是都说洛蔷薇死了吗?而且她叫盛棠,应该不是……吧?”
“我不是,”洛蔷薇把玩着墨镜,望着二人淡淡的笑道,“洛蔷薇确实死了,你们没说错,另外,”
她微微眯起眼睛,“让你们不要用我的,是墨氏的人吧?”
负责人再次愣住了。
确实是墨氏没错,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刚才才会那么说——他以为这女人故意整容成盛苗的样子,得罪了墨氏,才会遭到封杀。
可看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得知自己被墨氏封杀,非但没有畏惧害怕,反倒是……嘲讽的?
负责人还想问什么,可洛蔷薇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走姿以及气质,忽然觉得,虽然长相一样,但这女人……确实是比盛苗看起来有女人味多了。
…………
洛蔷薇站在杂志社楼下,拿出手机拨号。
那端的男人很快就接了,磁性低沉的嗓音,“棠棠?”
喊上瘾了么,一口一个棠棠。
她语气很不好,开门见山问道,“墨时澈,是不是你让人封杀我的?”
“我没有封杀你,”他淡淡道,“只是做那些事很不安全,我不想你身陷危险。”
“是么,”她不怒反笑,“你是不是在等着我去求你?”
他低低的道,“不是,我只是在等你回来。”
她讥诮,“你觉得我不找你就挣不到钱了是不是?”
“目前来看是的,毕竟这里是江城,而你又走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走不了?”
“如果能走,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为什么呢?
洛蔷薇眼眸深冷,仿佛没有温度的冰潭,“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回来是给你送礼物的——不过这礼物现在还没包装好,等到时候你拿到了,亲手拆开,一定会是你人生最精彩最震撼的日子。”
墨时澈轻声淡笑,“我最震撼的礼物是你。”
她也笑,“不,是恢复记忆后的你自己。”
“恢不恢复重要么,”男人并不以为意,“我都一样爱你。”
“我也一样恨你。”
挂断电话,洛蔷薇又收到了医院的催款短信。
她蹙眉,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护士也是非常无奈的道,“盛小姐,如果你再不交钱,我们只能给一部分人停药了……”
“我会尽快交,千万不要停药,”洛蔷薇咬唇,急切的保证道,“就这两天,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弄到钱。”
“好的,我尽量帮你拖着,但是……也拖不了多久,毕竟得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谢谢你,麻烦你了。”
洛蔷薇在街灯边蹲了下来,天空飘着雪花,落在她大红色的围巾上。
从张总太太那拿的七十万,只够垫上之前欠缺的医药费。
两百多个人,每天巨额的医疗费,她如果是正常的上班族,绝对负担不起,所以必须要做来钱快的事。
她又翻了翻通讯簿,发现没人可以联系。
忽然瞥到最下面一个号码。
是半个月前在酒吧的时候,一个卖器官的人留给她的号码——
…………
墨时澈以为洛蔷薇会来找他。
他虽然不敢说百分百了解她,但好歹有一年的夫妻生活,他很明白,洛蔷薇其实是个性格骄傲又特别倔强的女人。
如果不是真的缺钱,她不可能去跳钢管舞,更不可能去当诱饵勾引男人。
虽然他很想理解为她在博得他的关注,但事实上他跟她心里都很清楚,如今只要她出现,哪怕不说话,就能吸走他所有的注意力。
所以他赌她会来找他——
但他显然估计错了。
第三天下午,墨时澈一到公司,助理就过来汇报,“墨总,我们的人查到,盛大小姐她现在……貌似在一家私人医院……卖肾。”
最后几个字助理斟酌了才敢说出来。
墨时澈有接近五秒的愣怔,随即俊脸倏地蒙上一层薄冰。
将手里的文件丢到桌上,迅速转身大步走出去。
…………
私人医院。
洛蔷薇签了手术同意书,又抽血检查了血型,跟着护士进了手术室。
正在准备的医生道,“别怕,会给你打麻药,也不太疼,比生孩子可好多了。”
她嘴角清冷勾了勾,“没事,我不怕疼。”
生孩子么。
她生一个死一个,也算是造孽了吧。
没有比那时候更疼更绝望的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洛蔷薇躺上手术台。
医生正要给她注射麻药,手术室的大门忽然重重踹开——
六七名保镖冲了进来,直接把医生护士全都推开,手术器材打翻一地。
俊美冷厉的男人迈着长腿走进来,走向手术台上的女人。
洛蔷薇本来闭着眼做好准备的,听见动静才睁开眼,肩膀便被人大力攥住,随即整个人被人拎了起来。
说拎可能有点夸张,他没用什么让她痛的力道,但确实是用力抱着她的,长指掐住她的下颌,“盛棠,”
极度阴沉的嗓音从男人喉骨深处蹦出来,“你宁愿冒死的风险来卖肾,都不肯去找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到不想靠近?”
洛蔷薇抬眸就看见男人绷紧的下颌,可能因为躺在手术台上,所以她此时的表情还是有些懵懵的,更甚至是害怕的。
小手下意识攥着他胸前的衬衫,紧紧地。
上一世死在手术台下,她对这里始终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墨时澈是什么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迅速皱眉将她抱了下来,转身就往手术室外走去。
冷眸扫过保镖,“私法买卖器官,通知警察把这里取缔掉。”
“是,墨总。”
长腿才走出门外,怀里的女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突然开始挣扎,“你放我下来……”
墨时澈没放手,垂眸冰冷的睨着她,低凉哂笑,“我觉得我再放开你,你很可能明天就把自己的命都卖出去了。”
洛蔷薇张嘴就咬在他手臂上。
男人吃痛微微松了力道。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纤细的身子落在地上。
晃了一晃才站稳。
“棠棠,”墨时澈也不着急,她并不可能在他眼皮子下面跑掉,他朝她走近一步,“你试图伤害你自己,我现在很不高兴,我不奢望你哄我,但你别再气我,嗯?”
“我要怎么做才是不气你,”洛蔷薇站直身体,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因害怕而狼狈,别过脸去整理着长发,“非得卖给你,你才能高兴?”
“我不喜欢卖字,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但如果你现在就是要这么定义,那也可以,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墨时澈伸出手,落在她的秀发上,“我说过,七个月后,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其实她当初没有逃跑,原本等丁繁英下葬之后,他就提前想把苗苗孩子的事告诉她。
“是么,”她对上他的眼睛,嘲讽冷笑,“可惜太迟了,我现如今只想永远都不要看见你——你刚才说的没错,你就是让我讨厌到不想靠近。”
墨时澈瞳孔骤然一缩。
其实她说的这句话,从她这几天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可由听她亲口说出来,带来的冲击自然又是不一样的——明显要痛得多。
“你骂过我混蛋,”墨时澈收回手,淡淡的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混蛋,所以哪怕你再怎么讨厌我,我还是要你待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
洛蔷薇看着他,微微一笑,“墨总,你知道强留一个恨你的女人在身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么。”
墨时澈望着她挂着面具的笑脸。
下一秒,空荡荡的走廊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因为这儿是小型私人医院,所以洛蔷薇的包就放在边上的办公室,听见铃声她立即冲了过去,推开门就拿起自己的包,急急的翻出手机。
她一接起来,那头的男人就急切的道,“棠棠,不好了,年哥突然情况转差,医生说要检查完就要马上进行手术,你……你现在能过来吗?”
洛蔷薇微微睁大眼,努力保持镇定,“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医院等我。”
她边说边转身往外冲去,连身上的手术服都来不及换,才走出房门口便被男人高大的身形挡住,“去哪儿。”
洛蔷薇脚步一顿,墨时澈看出她脸上的犹豫跟权衡,而这又显然是一件急事,于是提前一步道,“我送你去,能最快。”
洛蔷薇只思索了不到五秒就点头答应了。
毫无疑问,他送她去确实能最快,最主要的是如果他不让她走,只会耽误她的时间。
洛蔷薇给的地址非常偏远,在离江城有一定距离的村庄。
一路上,洛蔷薇都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机,或者发一条短信,一张素来冷艳的脸蛋上布满焦急跟担忧。
当然这一切都落入始终在盯着她看的男人眼底。
墨时澈淡淡开口,“是去看朋友么,还是导致你需要钱的对象。”
她答得很含糊,“都是。”
一个多小时后,高档轿车在目的地停下——镇上唯一一家医院。
车一停稳,洛蔷薇立即推门下车冲了进去,一句话都没说。
墨时澈想拉住她,但手一伸出去女人跑的没影了。
手顿在半空,而后攥紧成拳。
他倒要看看,是谁让她如此着急。
三楼的检查室外,穿着布衫的男人正在焦急等待,洛蔷薇快步走过去,“阿牛。”
阿牛转头,看到她很激动,“棠棠你来了!年哥还在里面检查,应该是要手术的……”
洛蔷薇蹙紧柳眉,“我会跟医生沟通好,如果要手术不能耽误。”
阿牛点头,满脸的为难,“是……可是手术费……”
“我会想办法。”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走过来,跟医院以及这里的整体风格都格格不入。
阿牛打量着他,虽然确实知道会很像,但真正看到本人的时候,还是有不小的惊讶。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确实有六七分像。
墨时澈忽然抬眸扫向他。
那冷厉凌冽的目光吓得阿牛往后退了步。
比……比年哥凶多了……
洛蔷薇挡在他身前,蹙眉看向面前的男人,“你怎么上来了?”
他这种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贵公子,怕是一辈子没来过这么贫苦的地方。
墨时澈黑眸仍旧落在阿牛身上,皱眉道,“这是,你朋友?”
“嗯,”洛蔷薇应了声,“所以你别吓他。”
阿牛警惕的看着墨时澈,学不会收敛眸中的敌意。
墨时澈也没再问,就只是单手插兜站在那。
没多久,检查室的门被推开,躺在担架床上的男人被推了出来。
洛蔷薇原本是坐在长椅上的,听见动静立即就起身冲了过去,嗓音都是颤抖的,“怎么样?医生他怎么样?”
说这话时,她的手也已经执起那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着。
墨时澈瞳重重一缩,一张脸顿时布满阴鸷乌云。
自从她回来后,他以为她是习惯了对所有人用笑容伪装,原来,她竟然还有这么亲密关心的人。
呵。
只不过不是他而已。
洛蔷薇在担架床边俯下身,纤手抚着那男人裹满纱布遮住了容貌的脸,想喊他的名字,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伸手抱住了他,脸深深埋在他颈间,哽咽着道,“我等你醒过来,你不可以丢下我……你答应过我的。”
墨时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成拳,黑眸剧烈翻涌,看着洛蔷薇抱着那昏迷的男人轻声耳语——
仿佛那男人对她有多么重要。
她失踪的这十个月,都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
墨时澈喉结上下滚动,黑眸冷盯着担架床上的男人,但他脸上也包裹着纱布,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得出伤的很重。
嫉妒。
看到洛蔷薇握着那男人的手时,他心里只有这一种感觉。
从未有过的嫉妒。
他从不认为男人应该要有这种情绪,但这一刻,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散发着嫉妒。
医生把单子递给洛蔷薇,“盛小姐,这是手术同意书,你是他的家属,需要你签字,手术费以及后续医药费……你先交清,我们才能开始手术,现在情况紧急,你必须尽快……”
洛蔷薇点了点头,“稍等。”
她转身走向身后单手插兜的俊美男人,直接的道,“墨总,借我点钱。”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清清冷冷的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借钱给你,让你去救别的男人。”
洛蔷薇对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笑,“我人就站在这里,你不借吗?”
墨时澈眯起眼睛,“借了,你是我的?”
“是呀,”她弯眸,眼底却没有光彩,“是你的。”
之前那么抗拒那么厌恶他,现在为了这个男人,就甘愿跟了他么。
墨时澈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心底有浓烈的怒意在翻腾,但他知道,他若是发脾气或者拒绝,只会令她更厌恶更心死。
他爱她,所以他没资格拒绝她。
只有妥协。
墨时澈淡淡答,“好,你是我的,”冷眸扫过一名保镖,“陪夫人去交钱办手续。”
“是,墨总。”
洛蔷薇跟阿牛一块下楼去了。
墨时澈站在老旧的窗前,助理垂首在边上道,“墨总,已经查过了,这个村庄叫云栖村,向来都比较贫苦,有大约200个村民,但几个月前似乎被一批毒贩攻击了,几乎所有村民都受重伤了,现在都在这家医院治疗。”
所以她说养要两百多个人,就是指这些人?
“洛蔷薇就一直待在这个村庄里么。”
“应该是的。”
“刚才担架床上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不清楚……没有查到他的资料信息,住院登记用的姓名都是盛棠。”
墨时澈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真正的墨时澈?
否则洛蔷薇为什么是家属?除了苗苗,她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洛蔷薇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呵。
…………
手术进行了七个多小时,成功结束。
男人被推进重症监护病房。
洛蔷薇跟医生聊了很久,这才放下心来,手术后需要擦拭一部分身体,她从楼下护士站拿来脸盆,还没走进病房,便被一只大手用力扣住手腕。
回头就瞅见墨时澈那张阴沉沉的脸,嗓音更是紧绷,“我已经让助理去找最专业的男看护,这些事用不着墨太太你亲自做。”
他还特意加重了‘男看护’三个字。
洛蔷薇微愣,随即笑了笑,“哦,那好啊。”
她本来也不可能自己做,是准备叫阿牛上来帮荒年擦身的。
不过看护肯定更专业,也防止碰到荒年身上的伤。
她松了手,墨时澈直接把她手里的脸盆丢到房间门口,一脸的不悦跟嫌弃。
洛蔷薇莫名有种,他刚才那动作,仿佛是在丢掉绿帽子的……感觉……
墨时澈抬眸就看见女人蓄着点笑意的眼眸,刚要说什么,洛蔷薇已经收敛了笑意,“你先回去吧,我要等他渡过危险期。”
墨时澈没问那个男人是谁,知道她肯定不会说,只是淡淡道,“棠棠,你现在是我的,你知道我不大喜欢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上前一步,手落在她脸颊上,“专业的看护会比你照顾的好一万倍,有什么事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我们现在回家,嗯?”
洛蔷薇睫毛轻颤,知道他不会让她留下,她垂眸,“嗯,好。”
“棠棠!”身后,阿牛拎着一袋包子,飞快的冲过来,将洛蔷薇拉到边上,一边瞪着用手摸她脸的墨时澈,仿佛他有多么十恶不赦。
墨时澈俊脸一寒。
洛蔷薇赶忙站到中间,冲他道,“我跟阿牛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男人皱眉,薄唇冷吐出三个字,“五分钟。”
洛蔷薇将阿牛拉到边上,低声道,“阿牛,我待会就走了,你照顾好荒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棠棠,你要跟他回去吗?”阿牛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墨时澈,挠了挠头,“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跟年哥真的长得挺像的……”
莫荒年是苏妩跟墨青山的儿子,就等于是墨时澈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得像是正常的。
也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洛蔷薇勾了勾唇,安抚他道,“所以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放心吧。”
“可是你十个月前被年哥救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受伤那么严重,还差点死了……”阿牛气愤的道,“不就是因为墨时澈以前对你不好吗?”
洛蔷薇垂眸轻声道,“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阿牛,我说过,我不会轻易放过杀了我妈妈跟我孩子的那些人,等荒年醒来,我们找到那些人,结束这一切恩怨,我就会跟他一起出国离开这里。”
跟阿牛聊完后,洛蔷薇也没再进病房,而是被墨时澈搂着离开医院。
回到江城,她本想找借口先回自己的公寓,能拖一天是一天,结果没想到墨时澈的助理直接道,“墨总,夫人的东西已经全部从公寓搬回墨家别墅了,公寓也已经退租了。”
洛蔷薇,“……”
她本来想问他们哪来的公寓钥匙,但想想又觉得这问题很白痴——强盗都是直接撬门的。
回到墨家别墅,佣人张妈准备了一桌丰盛晚餐,洛蔷薇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点。
墨时澈发现,这女人从进门开始就有点僵硬,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些抗拒,但好像又知道无法反抗,所以她一副强忍的表情。
他们共同生活的家,如今对她来说,已经到了这种难以忍受的地步了么——
晚餐过后,墨时澈去书房接了两个电话,出来就看见女人抱着睡衣跟浴巾站在主卧门口。
听见他走过来的动静,洛蔷薇转过身看他,抿唇道,“我睡客房可以吗?”
墨时澈黑眸一暗,随即淡淡道,“不行,”他在她面前站定,“要洗澡就进去洗,我不习惯跟我的女人分房睡。”
洛蔷薇似乎料到是这个答案,但还是失望的应了声,“哦。”
他出了荒年的医药费,她现在暂时把自己卖给他了,陪睡是肯定的……不可能蒙混过关的,更何况是他这种精明的商人。
洛蔷薇抱着睡衣跟浴巾又慢吞吞的进了主卧,进浴室,把门锁上。
她洗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出来。
墨时澈坐在外面一直看腕表,见里面许久没动静,心里突然有些发慌——虽然浴室没有窗户,她也不可能遁地逃走,但他还是觉得莫名的慌。
迅速起身过去敲门,低沉的道,“棠棠?一个小时了,泡太久对身体不好。”
无人应答。
墨时澈眉心一压,拧门发现上锁,立即取来钥匙把浴室的门打开。
一眼就看见趴在浴缸边的女人。
洛蔷薇身上穿着睡衣,长发也绑成了丸子头,脑袋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匀,看着像是……睡着了。
墨时澈皱紧眉头,长腿才走过去,听见脚步声的女人立即就警觉地醒来了。
她迷糊的揉着眼睛,像是发现自己还在浴室,撑着身子就想要站起来。
脚下一滑。
要跌下去的时候被男人搂住了腰。
洛蔷薇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还是有点懵,“天亮了吗?”
墨时澈低头看着她的脸蛋,下巴比她逃跑之前更尖了,他低低的道,“想在浴室睡到天亮,嗯?”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显然是已经洗好了,一直都没有出去。
他眸色微黯,她宁愿趴在浴缸边上睡,也不愿意去外面床上睡么。
洛蔷薇已经反应过来了,发现自己在他怀里,立即就蹙眉要退出来,“你放开……”
男人没放手,“很晚了,洗过澡要上床了。”
上床。
确实……洗完澡……通常就是要做一爱了。
逃不掉的。
洛蔷薇垂眸敛下眼底的情绪,很低的嗯了一声,“那……你快点吧,我有点困了。”
墨时澈低眸看着她,许久才将她拦腰抱起走出浴室。
卧室的格局摆设跟十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床单都还是她最喜欢那一款。
俯身将女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之上。
墨时澈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睡衣极为保守,长衣长裤,扣子扣到脖子下,一点都不露。
跟她这几天穿的性感着装截然相反。
俯下身,鼻尖蹭着女人的脸颊,他的嗓音温柔低沉,“棠棠,你怕我,嗯?”
“没有,”洛蔷薇闭着眼睛,将脸别过去,抿唇快速而不耐烦的道,“你要做的话就快点做,我今天很累我想睡觉了。”
“很累还愿意跟我做?”墨时澈啄吻着她的眼角,“或者你说点好听的哄哄我,也许我一心软就放过你了。”
男人低而温柔的嗓音犹如爱人间的缱绻情话。
可洛蔷薇连眼睛都没睁开看他,语气较之刚才更加的不耐,“墨时澈,我真的很累,没空陪你玩这些花样,你别折磨我了好吗。”
折磨。
男人停在她眼角的吻僵了片刻。
随即薄唇下移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大手熟练的解着扣子,很快就扒下了她的睡衣。
洛蔷薇双手攥着床单,墨时澈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吻每往下移一点,她的身子就僵硬一分。
等到他耐心的做完前戏,即将要占有她时才发现,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是紧绷而僵硬的。
不是女人都有的紧张,而是真真正正难以接受才会有的反应。
就连要接纳他的地方都是极为干涩的。
他若强要,只会伤到她。
她以前不是这样冷漠排斥的,以前他的触碰都能令她动情。
心脏像是被最锋利的细针刺过,溢出浓稠的恐慌,墨时澈的吻再度移上去,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一吻带着吞噬般的占有意味,仿佛是想要从她口中汲取到她的感情。
可她仍旧没有反应。
他又慌又怒,再度加深了这个吻。
洛蔷薇被吻得脑袋都晕了,不由伸手推他,“唔……不要……”
“终于肯开口了,嗯?”墨时澈微微抽离她的唇,低淡自嘲,“我以为你要从头到尾都跟个尸体一样,让我奸一尸。”
她别过脸,幸好主卧内只开了一盏壁灯,所以她眼底的情绪不用隐藏,轻嘲的笑,“墨总花钱买我的身体,又没买我的反应,想让我叫一床你可以多给我点钱。”
男人没说话,但喘息声明显加重了。
洛蔷薇淡淡的想,她估计又惹怒他了。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对她粗暴用强虐待?
正想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墨时澈撑起身体,拍开灯的同时拿过手机接了。
许是房内太过安静,所以手机那端的声音就显得很清晰,“墨总,盛苗盛小姐来电话说那部叫《大清宫女》的古装剧她要参演女一,导演跟制片人让我问您同意吗?”
“嗯,”男人随口应道,“随便。”
说完直接挂断。
放下手机时,目光不经意瞥过床上女人腹部上的刀疤,显然是剖腹产留下的。
眼瞳一缩,他迅速伸出手,扯住女人准备要盖住的被子。
洛蔷薇怒的咬唇,“墨时澈你到底有完没完做个爱哪那么多事!”
墨时澈的手忽然落在那刀疤上。
洛蔷薇一震。
用力推开他的手,她快速用被子裹住自己,蜷起身体侧躺到一边,“我要睡了,关灯。”
好一会儿,身后的男人才躺上来,从背后将她的身体圈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的问道,“疼吗?”
她闭着眼,嗓音很淡,“你指的什么。”
“生孩子。”
“忘了。”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又过了一会儿才道,“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孩子。”
她眼睫颤动,身体也不自觉的紧绷起,冷淡的道,“没有孩子。”
孩子……肯定已经死了。
盛苗怎么可能会留下她跟墨时澈的孩子。
墨时澈没说话,也没再逼问她,只是低声道,“睡吧,我今晚不碰你。”
良久,久到墨时澈以为她睡着了时,洛蔷薇忽然出声,“你是不是不准我以后去酒吧跳钢管舞了。”
“不准,”男人嗓音顿时就变得又粗又哑,“不许去,以后都不许,你可以做别的事。”
“那我要重回娱乐圈,”洛蔷薇平静的道,“就最近那部宣传很猛的古装剧《大清宫女》,我要进剧组。”
她以为他至少会犹豫几秒钟,又或者明天给她答复。
但都没有,墨时澈几乎是立即就答应了,“好,都可以,想进什么组都随你,”
顿了顿,他低头吻她的耳朵,还夹杂着嫉妒咬了咬她的耳垂,“总之不许你再去勾男人,任何地方都不行。”
…………
翌日一早,《大清宫女》剧组。
这部戏才刚刚定完妆,还没开拍,这两天都属于演员试戏的阶段。
盛苗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椅子上,化妆师站在边上给她补妆,一边恭维道,“苗苗姐,女一是一个绝色大美人,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盛苗笑了笑,但眼底都是骄傲的神色,自从她进了娱乐圈,因为跟洛蔷薇长得像,所以之前那些想要跟洛蔷薇合作的导演、商家全都来找她。
她不仅身价飙升,知名度也是不断地提高。
有人在背地里说,她不仅取代了洛蔷薇那墨家少奶奶的位置,还把她在娱乐圈的地位一并取代了!
盛苗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忽然问道,“杨伟,我记得你以前是洛蔷薇的经纪人吧,她以前拍戏的时候是不是要求很多?听说她外界的风评不太好。”
化妆师忙道,“是啊,洛大小姐嚣张跋扈谁不知道呀,不就是长得比别人漂亮……”
盛苗顿时蹙了蹙眉,“我没她漂亮吗?我们是双胞胎,这两张脸可是一样的。”
化妆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赔笑。
杨伟站在边上没讲话,暗地里翻白眼。
哎,洛大小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本来是影后的料,结果就这么退出娱乐圈了……
前方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杨伟抬头就看见一身红色长裙美丽而高傲的女人走了进来。
他顿时就震惊的睁大了眼,洛……洛大小姐?
盛苗也立即站起身来,盛棠来剧组做什么?!
身后传来导演的声音,“盛小姐!”
盛苗以为是叫自己,转过头去正要应,却见导演拿着演员表跑到了洛蔷薇面前,笑着道,“盛小姐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洛蔷薇摘下墨镜,淡淡笑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你们开拍了吗?”
导演忙道,“还没呢!早上墨总那边来电话,说你也要入组,所以一直在等你来选你喜欢的角色。”
“是么,那辛苦了,”洛蔷薇微笑,“有什么合适我的角色呢?”
“这不是盛棠吗,”蓦地,一道温软的嗓音传来,盛苗走了出来,惊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女儿昨晚不舒服,可是我打时澈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是跟你待在一起吗?”
最后一句话,盛苗微微拔高了嗓音。
此话一出,剧组在场的人顿时就沸腾了,全都开始小声的议论。
“盛苗跟墨时澈女儿都生了,洛蔷薇一回来还好意思缠着墨时澈,前妻就该有个前妻的样子啊……”
“就是,我还看到有人在网上爆料,说墨时澈四年前失踪,就是洛蔷薇跟奸夫故意害死他,为的就是抢走墨氏集团……”
“真不要脸,盛苗也是人好脾气也好,生了女儿还忍气吞声,换我我早就爆发了……”
洛蔷薇眯着美眸,似笑非笑看着盛苗,“哎呀,原来昨晚打电话的人是你哦?”
盛苗没想到她昨晚真的跟墨时澈在一起,顿时就掐紧了手,眼睛睁大,极为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她,“你……你昨晚真的跟时澈在一起?他明明说过会来看我跟女儿的……”
说完盛苗又立即捂住嘴,仿佛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有些仓皇无措的低下头去。
当下就立即有性子辣的女演员气不过,起身走过来,“苗苗姐,你别生气,”
她扶着盛苗,看向洛蔷薇,怒道,“你不知道苗苗姐跟墨总生了女儿吗?墨总爱的是苗苗姐,根本不是你!你已经是前妻了,还大晚上缠着墨总有意思吗?”
洛蔷薇微微眯起眼睛,看来现在在大家眼里,盛苗跟墨时澈还果真成了幸福的三口之家哦?
不过也是,人家本来就是三口之家。
洛蔷薇勾着红唇笑,“墨总爱的是谁我不知道,但你有句话说错了,不是我缠着墨总,是墨总死皮赖脸的缠着我……我也很烦,可是甩不掉呀,要不然你教教我怎么办?”
“你胡说!”女演员哪里会信,轻蔑嗤道,“开什么玩笑,墨总才不会喜欢你这种狐狸精,他绝对不可能缠着你,他是要娶我们苗苗姐的!”
“是么,那恭喜呀盛小姐,”洛蔷薇笑眯眯的看着盛苗,“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求婚了吗?”
盛苗一震,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顿时眼睛都红了,“你……你是不是在时澈耳边说了什么,所以他……他才这么冷淡……”
女演员听她说的这么可怜,顿时更想骂洛蔷薇了,导演见状赶忙喝止了她,“别吵吵了!这里是游乐场吗?!”
他看向洛蔷薇,“盛小姐,你过来跟我一起看看演员表……”
“不用看了,”洛蔷薇淡淡道,美眸看着盛苗,“既然盛小姐口口声声污蔑我抢她的东西,那我就演盛小姐要演的角色——”
盛苗再度一震,立即反驳道,“不可能!这部剧我是女一,已经定下来了,时澈亲口同意的,不可能让给你演!”
“哦?”洛蔷薇瞥向导演,“墨总是怎么跟你说的呢,复述一下?”
导演两边都不好得罪,抹汗道,“墨总说……说盛棠小姐你想演什么都可以……”
“不可能!这部戏是时澈给我的!”盛苗咬唇,立即拿来手机,“我现在就给时澈打电话,他不可能对我食言的……”
盛苗翻着通讯簿就要拨号。
周围原本来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忽然安静下来。
身边原本骂骂咧咧的女演员也没了声音。
盛苗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围在剧组边上七七八八的人已经自动的让开,一身深色西装的俊美男人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墨时澈俊脸矜贵淡漠,没什么表情,对于主动凑过去的导演也没有理睬。
盛苗咬紧了下唇,娇柔的脸上全是委屈的神色,细软的喊道,“时澈……”
因为墨时澈接手了墨氏集团,变成了墨家少爷的身份,怕有不好的影响,所以她现在在公共场合都叫他时澈——当然,这也是盛苗自己找的理由。
她不想再喊他荒年,因为他本身就不是。
墨时澈却根本没听见盛苗的声音,长腿直接走到了洛蔷薇面前。
“你怎么来了?”洛蔷薇皱眉,觉得他现在跟狗皮膏药一样,她走哪他黏哪,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男人这么烦。
“今天早上公司没什么事,想你就过来看看你,”墨时澈黑眸紧锁着她的脸,“选角色怎么样了,有满意的么,”
说着,冷眸扫过一旁的导演,语气是冷厉的不悦,“我让你好好接待她,你就让她站在太阳底下?”
导演被那眼风扫的浑身震了震,忙抹汗辩解道,“不是的墨总,是盛小姐站在那跟其他演员说话……”
墨时澈这才发现边上还站着其他人,黑眸冷扫了眼。
见他看过来,盛苗咬唇道,“时澈,刚才盛棠非说要演《大清宫女》这部戏的女一号,可女一号已经定了是我,我也已经定过妆发过宣传海报了……就算是她看我不顺眼,那也没必要拿一部剧的成败来开玩笑,现在换角色肯定不合适了。”
墨时澈皱眉,低头去看站在面前的美丽女人,“你喜欢这部戏的女一号?”
洛蔷薇懒懒的眯着眼,“也不是很喜欢啊,就有那么一丁点感兴趣吧。”
“嗯,好,”墨时澈掀眸看向导演,“这部戏女一号换成盛棠,以前所有的宣传都清空,重新用盛棠的名号进行宣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不是盛苗才是为墨时澈生下女儿的吗?为什么他居然偏向洛蔷薇?
盛苗更是一震,眼眶顿时就红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男人,“时澈,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女一号给盛棠?这部戏我准备了很久,台词我也都背好了,怎么能中途换人……”
“她感兴趣,所以给她,”墨时澈淡淡的扫她一眼,语气更淡,“你可以再选其他的戏拍,没必要跟她争。”
盛苗攥紧双手,气的肩膀都在颤抖,“为什么我不能争?我明明更适合这个角色……”
男人淡声答,“现在她说感兴趣,所以她比你更适合。”
“……”
盛苗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墨时澈如今爱盛棠,可她没想到他会迁就盛棠到这样的地步,明明那天晚上盛棠都跟别的男人开房了!
他是不在乎……还是……洛蔷薇狡辩不承认,把时澈给骗过去了?
洛蔷薇感觉到盛苗双眼几乎要把墨时澈身上看出一个洞来,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下一秒就要昏倒了,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在这听盛小姐挥泪告状吧,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手臂却被男人拉住,墨时澈顺势搂住她的腰,一副要跟她一起走的模样。
洛蔷薇蹙眉,双手将他推开,“我不跟你一起走,你在这陪盛小姐吧,我还有别的事。”
墨时澈上前将她重新搂回来,他低头凑近她的脸,低低的哄道,“我来是接你去吃午餐的,你有什么事我陪你办,有我在你会很方便,嗯?”
“是吗?可是我不敢跟你一起吃饭呢,”
洛蔷薇被男人跟宝贝似得搂在怀里,眉目间写满了不高兴,纤指卷着发梢,“刚才有人说我非要缠着你,破坏你跟盛小姐夜晚约会,我觉得自己可冤了呢……”
墨时澈眼眸冷眯,目光扫过盛苗,盛苗微微一怔,随即好笑的道,“时澈,你总不会认为这话是我说的吧?”
洛蔷薇轻轻地笑,“那盛小姐这意思,是别人说的咯?”
她边说,视线有意无意看向那名女演员潘紫,潘紫顿时就急了,按耐不住忙道,“不是我说的,是苗苗姐先说的,我才替她打抱不平的……”
盛苗暗自攥紧了手,这种时候,她当然不可能在墨时澈面前承认,只得淡淡的道,“我没有说过什么,你不要胡说。”
“你……”潘紫自从进组后就跟盛苗关系很好,断没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盛苗竟然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顿时就怒了,“我哪有胡说?刚才明明就是你先说,我才……”
“张导,”墨时澈凉薄的语气暗藏警告,“如果我太太进组,我不希望她面对这种同事。”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已经很明显了——
潘紫没想到几句话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忙磕绊的道,“墨总,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先说的……”
她边说边看向盛苗,可盛苗也只是脸色冷淡的站着,丝毫没有要帮她跟墨时澈求情的意思。
潘紫又气又急,不停地跟墨时澈求情,导演生怕她惹得这权高位重的男人更不高兴,忙过来拉她,“好了好了,你被剧组开除了,快去收拾东西……”
话音未落,却被一道娇媚的女声打断,“怎么好端端的开除人家呢,演员也不容易呀,我只是有点不高兴被冤枉,毕竟不是我缠着墨总的哦?”
墨时澈低头看她生动的眉眼,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意,“嗯,是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全剧组,“……”
“既然是这样,”洛蔷薇一笑,“所以你就不要把气撒在人家身上啊。”
精明如墨时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这是在收买人心,他低低的笑,“嗯,都听你的,”
黑眸瞥向被导演拽着的潘紫,嗓音淡漠无情,“既然我太太要你留下,那这次就当没发生,下不为例。”
潘紫没想到洛蔷薇会帮自己,愣了一愣,满腔的焦急顿时转为感激,“谢谢盛小姐……谢谢你。”
“没什么,”洛蔷薇微笑,“也确实不是你的错,被误导了而已。”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潘紫这会已经彻底转了阵营,变成了洛蔷薇这边的人,看向盛苗的目光夹杂了厌恶跟愤怒。
盛苗也没想到洛蔷薇说要赶走潘紫是故意的,这才几分钟时间,她就拐走了她这边的队友!
而且经过刚才的事,在场的剧组人员或多或少也看出来了,如果跟盛苗站在一派,关键时刻会被她出卖,而墨时澈……显然眼里只有洛蔷薇,从他出现到现在,目光都没离开过她。
于是也不禁对盛苗说的话产生了怀疑……本来大家都觉得洛蔷薇抢了盛苗男人,但现在看来……墨总确实是主动黏上去的,洛蔷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就只能证明盛苗之前说的话是在胡编乱造,竟然还拿女儿来当说引起矛盾……人品太差。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大家看盛苗的目光就已经变得复杂跟鄙夷。
盛苗气的想剁脚,却只能强忍着,她万万没想到墨时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想到洛蔷薇段位这么高,竟然直接就把她在剧组的名声搞臭了!
洛蔷薇自然也看得懂剧组那些人的目光,她的目的达成,现在就等盛苗不甘心主动找上门来。
拽了拽裙摆,她笑着道道,“张导,今天应该不拍了吧,耽误了一早上,要不大家就都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过几天开始,正好我也熟悉下剧本。”
墨时澈这尊大佛立在这边,张导哪还敢反驳一个字,“对对对,就按盛小姐说的办。”
洛蔷薇笑了笑,转身就往外走去。
墨时澈自然也走,盛苗咬唇,见状几步追过去,“时澈,你等一下。”
墨时澈脚步没停,只是随意朝她这瞥了眼,语气也是敷衍又随意,“有事电话联系。”
盛苗追不上他的脚步,只得看着他追上去搂着洛蔷薇走远,指甲死死陷进掌心内。
…………
离开剧组,墨时澈先带洛蔷薇去吃午餐,饭后问她要做什么,她只说逛街。
于是墨时澈又陪着她逛银座。
一直逛到太阳下山,洛蔷薇已经买的车内都塞不下了,才笑了笑,“墨总今天大出血哦。”
“你喜欢换季就买衣服,你离开我十个月,那就是三季,”男人淡淡的笑,“还有很多没补完。”
她挽唇,“可衣服就是要当季买,就像是所有后来补上的东西,都没有当初的意义了。”
晚餐是西餐。
洛蔷薇跟墨时澈才走进西餐厅,就迎面碰到出来接电话的男人。
“薇薇?!”燕楚极为震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重重的抱住了她。
洛蔷薇被他吓了一跳,但也抬手回抱住他,由衷的笑道,“才回来没几天,阿楚,你还好吗?”
燕楚还未说话,手臂便被脸色阴鸷的男人扣住,用力将相拥的他们扯开——
洛蔷薇被墨时澈搂过去,轻轻的笑,“朋友见面而已,墨总有必要生气么。”
“朋友见面,需要拥抱么,”墨时澈手臂圈着她的腰,宣示主导权,淡冷的看着燕楚,“燕先生应该也知道这是我妻子,基本的尊重学不会?”
“妻子?”燕楚清清冷冷的笑,“墨总是指怀着孩子被你弄丢,颠簸流离十个月才回来的妻子,你又学得会丈夫这么词么?”
墨时澈嘴角勾起冷芒,“我看燕先生是欠砍到一定地步了。”
“行了,都是来吃饭的,和和气气不好么,”洛蔷薇扭头瞪男人一眼,而后笑着看向燕楚,“阿楚,你也去忙吧,有空联系。”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就被墨时澈搂着走了。
经过刚才那个小插曲,墨时澈整个人都陷入极低的气压,俊脸冷冷的板着,点餐时差点没把服务员吓死。
洛蔷薇喝着柠檬水,手撑着下巴笑道,“我说墨总你好歹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上流人士,在餐厅里打起来这种事要是真的上演,那是不是很丢脸的哦?”
墨时澈淡淡的道,“我们早就打过了。”
洛蔷薇,“……”
她不知道的是,她失踪的这十个月,找她的人不只是墨时澈跟穆云深,自然还有燕楚,只是江城不是他的势力范围,更何况她跟荒年藏在村庄里,太偏僻,他们根本找不到。
就是因为找不到,所以燕楚隔三差五就会找墨时澈质问,他们两个不止在餐厅里打过架,在公司,在会所,在各种见面的地方都打过。
新仇旧怨,三个月前两个男人还把彼此都打进了医院,闹得风风雨雨,不过新闻被压了下来,所以没多少人知道。
餐点很快上来,男人细心地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到她盘子里,洛蔷薇不费力气的吃着,忽然道,“那部《大清宫女》,我想换个导演。”
墨时澈掀起眼皮,“换成谁。”
“岳京岳大导演,以前跟我合作过的,”洛蔷薇微笑,“墨总批准吗?”
“除了离开我,你想给江城换名字我都答应你。”
她轻轻地笑,“墨总把盛小姐的女一号给我,不怕得罪了她吗?”
男人眉目不动,淡淡道,“只有得罪我的人,没有我得罪的人。”
“可是你得罪我了呢。”
“你是所有的例外。”
餐后甜点上来时,墨时澈出去接工作电话。
洛蔷薇吃着蛋糕,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薇薇,我在楼下等你。】
墨时澈接完电话回来,餐桌已经没了女人的身影,他俊脸一冷,立即要转身去找,眼角余光却瞥到落地窗外下方的身影。
洛蔷薇站在燕楚的跑车边,抬头看向二楼的俊美男人,微笑着冲了他比了个晚上见的手势,转身就上了车。
跑车以极快的速度飞驰出去——
驾驶座上,燕楚飙着车,眸光瞥向身侧的女人,“薇薇,你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
“嗯啊,”她知道他想问什么,轻声自嘲,“孩子被人害死了,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有孩子吧,不管什么时候怀孕都没有好下场。”
燕楚有些震惊,她跟墨时澈的孩子……被害死了?
“是谁干的?”他抿着唇,“薇薇,如果你不需要……”
“不,”洛蔷薇侧首看他,伸手抚上他的脸,低低的道,“不管是谁,我都一定会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但我不希望你也牵扯其中,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太危险,阿楚,我只希望你好好地。”
燕楚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眸光深邃不见底。
可是薇薇。
我早就身在其中了。
…………
夜晚。
墨家别墅,玄关的门被打开,穿着长裙的美丽女人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客厅内没有开灯,但却有浓烈的烟味,洛蔷薇闻着便蹙眉,换了鞋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沙发上忽然传来一个被烟熏哑的嗓音,“回来了。”
洛蔷薇吓了一跳,转身就看见一个模糊高大的黑影站在客厅中,黑暗中只有亮着火光的烟头异常显眼。
她忙拍开身后的灯。
墨时澈被烟雾缭绕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他身上还是白天那套衬衫,只不过领带被扯开丢在一边,领口处皱巴巴的,有股颓废的性感。
他眯着眼看她,嘲讽勾唇,“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那怎么能呢,怎么说我也卖给你了不是,”洛蔷薇笑着指向挂钟,“现在22点59分55秒,你说让我23点必须回家,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淡淡嗤笑,“这么说你值得奖励?”
“你也可以惩罚啊,反正我现在人现在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洛蔷薇正说着,墨时澈就已经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将她困在墙壁跟他的胸膛之间。
夹着烟的手抬起抚上她的脸颊,低沉的道,“棠棠,你是不是认定,我一定不会把你怎么样,嗯?”
洛蔷薇眉目不动,“我没什么认定的啊,不是都是你说了算?”
男人手里的烟头已经燃到了尽头,长而带着火星的烟灰没有掸掉,摇摇欲坠,几乎就要落在她脸上……
墨时澈维持这个姿势看着她,低冷的问,“七点到十一点,整整四个小时,你跟燕楚二人独处都做了什么。”
她似笑非笑,“你以前,不是见过我们二人独处做什么吗?”
那次在酒店,他亲眼看见过她跟燕楚衣衫不整躺在沙发上——
墨时澈眼眸一寒,夹烟的手也跟着轻颤下,就在烟灰即将要落在她脸上的一刹那,他的手掌却倏地一转。
滚烫带火星的烟灰,包括燃烧的烟头都落在了男人的掌心内,可能因为客厅内太过安静,洛蔷薇似乎都听见了皮肉被烧灼的细微声音。
她的心头止不住微微一颤。
洛蔷薇伸手想要扳过他的手查看,墨时澈却握紧成拳,低低的嘲笑,“你还会担心我痛么。”
她点点头,眼神平静,“当然担心,毕竟你现在是我的金主,你如果出了意外,我从哪拿钱救人呢?”
墨时澈黑眸收缩,就这么盯着她,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这女人可能是真的不爱他了。
不爱,所以也不会厌恶,就只会觉得无所谓——像她现在这样。
墨时澈没有再说话,任由洛蔷薇将他拉到沙发坐下,她取来医药箱,将他的手掌摊开在自己腿上。
掌心的肉已经被烟头烫的……不忍直视。
洛蔷薇咬唇,动作谨慎的替他消毒处理。
墨时澈看着她看似小心的动作,又想到医院担架床上的男人,喉结不由滚动,呵,他是不是还得感激那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她恐怕连靠近他都不愿意,哪可能替他上药。
弄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包扎完毕,洛蔷薇抱着医药箱松了口气,“好了,今晚洗澡不能碰水,你一只手可以脱衣服吧?”
男人漠漠的道,“不可以。”
“……”洛蔷薇蹙眉,“一只手怎么不可以,你小心点不就行了吗?”
“也许不小心碰到水,伤口就烂了,”墨时澈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烂了可能这只手就废了,到时候我就是个残疾人士,也许单手开车就会车祸,然后就死了。”
“……”
“我死了你就解脱了,”他淡淡自嘲,“就不用十一点回家,想跟谁出去就跟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不会有人缠着你烦你,做梦都能笑醒了。”
“……”
洛蔷薇看着向来高冷的墨总一副怨妇的表情,嘴角抽搐,微微一笑,“墨总,只不过是让你单手洗个澡而已,你哪那么多戏呢?”
“没事,你不用管我,”墨时澈扯唇,“我死了就没戏了。”
“……”洛蔷薇也是服了,站起身来,“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洗澡吗?直说不就行了,拐弯抹角浪费我时间?”
“你跟燕楚玩四个小时就是享受,跟我说十分钟话就是浪费时间,”墨时澈抬头看她,这个姿势下,显得他在仰望她,“不如你去厨房拿把刀把我捅死,也省的我放不了手,但你看见我就烦。”
“……”
洛蔷薇不想听他继续阴阳怪气,拽着他另一只手就往楼梯走去,“很晚了,洗澡睡觉。”
上了楼,她直接把他推进浴室,“把包扎的手举起来。”
墨时澈黑眸深深地看着她,“你要帮我洗澡吗?”
洛蔷薇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墨时澈举起了手。
洛蔷薇把他的衬衫西裤都脱下来,直到最后一步,看着那鼓鼓的危险地带,她抿唇,“墨总,内一裤你可以自己脱吧?”
“脱不了。”
“那你就站着吧。”
她转身想出去,却被男人扣住了腰,直接抵在了身后雾气氤氲的墙壁上。
墨时澈压着她,受伤的手仍旧举着,另一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缓慢地将黑色内一裤拉下去。
洛蔷薇脑子顿时一懵,来不及反应,滚烫的坚硬就已经直直的弹出来戳在她小腹处。
墨时澈还未有所动作,就感觉到女人的身体一阵僵硬。
不是她刻意伪装的,是完全下意识的。
墨时澈眼神微黯,俯身拥住她,俊脸埋在她颈窝内轻蹭,低哑的道,“我保证很轻,一点点都不会让你痛,也不行吗?”
洛蔷薇僵着身体,连脸蛋也是绷着的,她睁着眼看着对面的瓷砖,“我没说过不行,我们现在是交易买卖关系,你想要,你可以强来。”
墨时澈拥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身上的那处滚烫仍旧戳着她,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半晌低声道,“我们是夫妻。”
她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只是这么抱着她。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时澈松开了手,重新站直身体,那只手又举了起来,“帮我洗澡。”
洛蔷薇瞥了眼他的小兄弟,那尺寸看得她脸红心跳,立即别开了眼,笑道,“墨总是准备硬着洗吗?”
男人倒是坦然的站着,闻言淡淡道,“或者你帮我弄出来。”
“……”
洛蔷薇丢了块毛巾盖住他的小兄弟。
而且毛巾竟然挂着不会掉下来……是有他妈多硬……
洛蔷薇满脑子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色色的画面,胡乱的帮他洗了个澡,擦都没给他擦干就仓皇逃出了浴室。
才站在窗前呼吸新鲜空气,浴室的门再度打开。
她回过头,冷冷的道,“墨时澈我告诉你……”可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一抹热血涌上舌尖,“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穿不了,”男人仍旧举着手,“手疼,而且我太大了,内一裤一只手套不上来。”
“……”
洛蔷薇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把手烫伤,为了更好的在她面前死皮赖脸?
她微笑,“那行啊,我帮你穿。”
她走到他面前,拿过他的内一裤,让他抬腿,把内一裤给他套上的时候,故意非常用力的往上一提,想弄痛他。
可手却不小心碰到他的小兄弟。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忽然闷哼一声,一把搂过她按在墙上,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洛蔷薇只觉得手上一热,浓稠的液体喷的她满掌心都是。
她一僵,整个人迅速发烫,脸蛋又红又白,“墨时澈,你……”
“sorry,”墨时澈退出她的唇舌,粗喘着道,“让我抱一会儿。”
洛蔷薇咬着唇,挣扎着就要退出他的怀抱,他眸色一暗,迅速道,“抱三分钟,今晚让你一个人睡。”
她动作一顿,停止了挣扎。
可她的反应并没让墨时澈心里好受多少,他下巴抵着她的颈窝,嗅着她的体香,才消下去的欲望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他喉结滚动,“你今天跟燕楚离开的时候,我很害怕,怕你又会走。”
“我会走,”洛蔷薇睁着眼睛,望向窗外茫茫的夜色,“总有一天我会走,墨时澈,你留不住我。”
男人抱着她的手猛然箍紧,“我不会让你走。”
“你会的,”她垂眸,掩住眸中的黯然之色,“等我把‘礼物’送给你,你也许就会收回你这句话。”
她以前从不认为爱情会让人痛苦。
但这一刻她觉得,倘若那一天来临,他知道了自己就是真正的墨时澈,那么他们以前相爱的事实,就会成为他最痛苦最自责的事。
残忍么。
可如今的她,似乎没有理由不对他残忍。
翌日一早,墨时澈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他下意识站起身要去找,但又想起来昨晚答应她一个人睡。
即便如此,他还是迅速下了楼。
才走下阶梯,一阵煎蛋的香味飘过来。
墨时澈走过去就看见站在厨房内系着围裙的女人,一颗心莫名的落回原处。
洛蔷薇转身端着瓷盘走出来,看见他微微一笑,“墨总醒了呀。”
墨时澈走过去,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蹭着她娇嫩的脸颊,低哑的笑,“这么早起来,就为了给我做早餐,嗯?”
“对呀,”她手肘抵下他的胸膛,“快放开我,我去盛粥。”
墨时澈松手,在餐桌边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把餐盘都端过来。
她忙碌的身影以及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早餐,让他无端有一种家庭和睦、被妻子深爱的感觉。
只不过目前还只是错觉,他淡淡自嘲的想。
洛蔷薇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尝尝看。”
盘子里有煎蛋跟火腿三明治。
他记得她以前是不会下厨的。
墨时澈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差强人意,淡笑道,“跟谁学的厨艺?”
她刷着微博,头也没抬,“哦,男人。”
墨时澈俊脸一冷,顿时觉得盘子里的食物极为难吃。
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洛蔷薇抬头看着他的神色,虽然她这个角度看不见手机屏幕,但还是猜到了,“是盛小姐的吗?”
墨时澈没打算接,按了静音放到一边,“吃早餐。”
“你接呀,”洛蔷薇抹着番茄酱,“说不定找你有事呢,你跟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你不接是想掩饰什么么?”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而后拿起手机直接接了,那头盛苗说了什么洛蔷薇听不清,就听见男人嗯了几声,而后说了句‘那件事已经定了’就挂断了。
放下手机,见对面的女人眨着眼睛看着自己,他淡淡道,“她说要演《大清宫女》那部戏,我说不行。”
“为什么呢,她想演就让她演呗,”洛蔷薇弯唇一笑,“让她进组吧,墨总。”
墨时澈眼皮轻掀,“你不是讨厌她么,看到不是更碍眼。”
“可是我也想跟盛小姐合作呀,一较高下,”她微笑,“墨总该不会不答应吧?我松口了,你就能两边都不得罪,你应该笑开了花才对。”
“我只为你开花。”
“……”
最后,墨时澈还是在洛蔷薇的催促回了个电话,让盛苗进组演其他角色。
不过,洛蔷薇端起牛奶杯,嘴角微微勾起,“我还有个要求——我要负责改剧本,给盛小姐量身定做一个角色。”
…………
下午的时候,岳京来了趟墨家别墅,跟洛蔷薇商议了《大清宫女》的剧本以及新角色,二人叙旧聊天,一直到天色变暗。
才送走岳京,门铃再次被按响。
佣人去开门,洛蔷薇坐在沙发上,看见来人眼角一眯,懒懒的站起来,“原来是盛小姐来了。”
盛苗手里拎着精致的保温饭盒,穿着暖色系风衣,清冷的道,“我来找时澈。”
“墨总不在家呢,”洛蔷薇走到她面前,双手环胸,“盛小姐有什么事呢?”
盛苗直接绕开她走进去,把保温盒在餐桌上放下,“我来给时澈送晚餐,他很喜欢吃,所以这十个月我经常送。”
“是么,”洛蔷薇转过身,眯着眼睛笑,“我还以为盛小姐是来感谢我,让你重新进剧组呢。”
盛苗一怔,随即蹙眉,“是你的主意?”
洛蔷薇笑眯眯,“是呀,盛小姐是借着我的名号进的娱乐圈,我怎么着也该跟你切磋一下吧?”
“呵,”盛苗嘲讽的笑,“几年没演戏,你还记得怎么演么,别到时候丢人,耽误全剧组的时间,时澈钱再多也经不住你这么乱挥霍。”
“我倒是觉得很奇怪,我走了十个月,对你来说应该是黄金时期,”洛蔷薇轻慢的笑,“更何况你女儿都生了,也算是地位稳定了,怎么墨总没娶你为妻,让你住进墨家别墅成为女主人呢?”
顿了顿,她笑容更为肆意挑衅,“是你对墨总示爱不够,还是……他对你已经不感兴趣了呢?”
盛苗闻言骤然捏紧了双手,漂亮的脸上些微僵硬。
这十个月里,她朝墨时澈示爱无数次,也放下面子跟自尊来追他,可他对她的追求通通不为所动,一开始是拒绝,后来直接无视,她跟他见面次数都不超过十次!
思及此,盛苗更觉得愤怒嫉妒,面上清冷的笑,“他可能只是觉得愧对于你,所以才暂时不打算娶我——毕竟他为了我枪击你妈妈,下葬还不到一年,不是么?”
“所以你觉得你赢了么?”洛蔷薇手指卷着发梢,笑容森凉,“可惜呢,我反倒觉得你输了——你倾尽全力救墨时澈来当莫荒年的替代品,可到最后他仍旧不能成为你的良人,甚至不愿意娶你,你不都是在白费功夫了么?”
盛苗越听她说,指甲越是狠狠掐入掌心内,眸色泛红,“那至少,我们都没有赢。”
“那可不一定,”洛蔷薇上前一步,几乎是靠在她耳边,低低的笑道,“我认识一个老朋友,相信你也一定会感兴趣——”
盛苗一怔,下意识想问是谁,可话还没出口,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佣人喊道,“少爷您回来了。”
洛蔷薇挑了挑眉,脚忽然往后绊了下拖鞋,而后身体就软软的往后倒,“啊……”
正在换鞋的男人瞳眸一缩,立即迈开长腿冲过来,攥住盛苗的肩将她一把推开,伸手抱住即将跌倒的洛蔷薇——
盛苗被墨时澈推得向后趔趄两步,重重跌倒在地,她痛呼出声,可墨时澈没有看她,只是迅速将洛蔷薇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俯身摸她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总觉得她失踪的这十个月肯定受尽虐待,所以她稍微蹙眉,他都担心她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嗯……有一点点不舒服,”洛蔷薇轻蹙着眉,娇软的身体靠在沙发上,懒懒的道,“就脚有点疼吧,刚才好像是抽了一下筋。”
“脚疼?”墨时澈蹲下身,捧起她光着的白嫩脚丫,摸在手里有些凉,不悦的低斥道,“怎么不穿袜子?”
他握着她的脚,很仔细的查看,手掌替她轻轻按摩着脚背跟脚踝,“这样会疼吗?”
洛蔷薇半眯着眼,一副享受按摩又懒得回答的表情,直到男人又问了一句,她才有些不耐烦的答道,“嗯……可能有点点疼。”
可能?
盛苗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攥紧双手咬唇出声,“什么叫可能有点疼,疼不疼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更何况时澈还蹲在她边上,哪怕以前她受伤,他都没有这样温柔的触碰过她,他都尽量不碰到她!
“就是有点点疼啊,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洛蔷薇蹙着眉,想要把脚抽回来,“算了你别帮我按了,盛小姐特地来家里找你,你跟她说话吧。”
“没有,都解决了,”墨时澈随口带过,俯身就要抱起她,“疼就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不去医院,”洛蔷薇手抵着他的肩头,咬唇怒道,“墨时澈你放我下来,我说我不去!”
盛苗睁大眼睛,现如今她还敢用这样跋扈的态度跟时澈说话?不怕惹他厌恶吗?
但墨时澈并未表现出丝毫厌恶,而是将洛蔷薇的身子放回沙发上,低声哄道,“好,那不去,我叫医生来家里,嗯?”
“我现在又不疼了,而且我不想看见医生,”洛蔷薇懒洋洋的靠着,想了想道,“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吃饭吧?”
佣人闻言忙道,“少奶奶,我们还没准备好饭菜……桌上有盛小姐带来的饭菜,要不你们先一起吃点垫垫肚子?”
盛苗闻言咬紧了唇,上前一步道,“时澈,那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嗯,”墨时澈随意应了,冲佣人道,“少奶奶腿不舒服,拿到这边来。”
佣人将盛苗带来的保温盒拿来打开,丰盛的五菜一汤,荤素搭配均匀。
洛蔷薇闻着香味,靠着没动,“什么菜啊,真不好闻。”
“鸡肉跟鱼肉,还有蔬菜,”墨时澈看了眼,低低的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让人买德庄的菜过来,20分钟。”
“算了,太麻烦,”洛蔷薇手梳理着自己的长卷发,叹气道,“就勉强点,吃这个吧。”
盛苗骤然攥紧了手,勉强?!她想叫她不许吃,但又怕显得自己太过小气,毕竟墨时澈现在对她稍微淡了点,她不能表现的太过了,要适当放软一点。
盛苗轻柔的笑了笑,“那我也一起吃点吧,反正我也做了很多,从中午做到下午才做好,都是按照时澈的口味做的。”
墨时澈像是没听见,专心夹鱼挑刺,又把鸡肉的骨头也剔掉。
盛苗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起鸡胗放到男人手边的碗里,“时澈,你不是爱吃鸡胗吗,我特意多买了点放进去,你尝尝看。”
洛蔷薇本来撑着脑袋在休息,闻言睁开眼,“鸡胗啊,唔,我都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墨时澈挑鱼刺的手一顿,夹起那块鸡胗就送到她嘴边,“那尝尝看,喜欢吃还有。”
盛苗倏地捏紧筷子,双眼睁的极大,死死盯着男人喂女人的动作。
“小心烫。”
洛蔷薇把鸡胗吃进去,嚼了几口就蹙起眉,直接吐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墨时澈皱眉,“怎么了?”
“不喜欢这个味道,可能是火候不够,”洛蔷薇靠回去,“尝尝别的吧。”
她全然没有要动的意思,墨时澈自然是喂给她吃。
可不管吃什么,洛蔷薇都不太满意,咬了几口都吐掉,最后干脆把墨老太太养的泰迪狗叫来,边吃边喂给它。
几乎所有菜都被泰迪狗给吃了,喂的差不多了,洛蔷薇就躺回沙发上,“我不要了,太难吃了。”
墨时澈忙着喂给她,自己也没吃一口,闻言起身去给她倒牛奶,“那不吃了,待会晚点我给你煮夜宵。”
盛苗一张漂亮的脸铁青,死死咬着牙,待男人一走就忍不住出声道,“盛棠,你有意思吗?我给时澈做菜就这么让你嫉妒?!”
她做了一下午,精心准备的饭菜,竟然就被盛棠这样糟蹋了!最过分的是她还拿去喂狗!
“我没嫉妒啊,就是单纯不爱吃而已,”洛蔷薇坐起身,淡淡的笑,“我看你也没吃几口么,不就证明确实不好吃?”
“你……”
墨时澈端着牛奶走过来,盛苗咬住了下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捏着手包站起身来,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故意换了会让他想起救命之恩的称呼,“荒年,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想跟你说几句……”
洛蔷薇喝了口牛奶,在她说这句话时,忽然撑起身体,吻住墨时澈的唇。
冰凉的牛奶渡入男人口中,见她主动吻过来,墨时澈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二人旁若无人的吻着,更甚至洛蔷薇还发出轻微的鼻音,仿佛被男人吻得多么沉醉入迷……
盛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手指几乎要捏碎了包带!
只不过洛蔷薇很快就别开脸结束了吻,不高兴的咬唇抱怨道,“有人在这看着呢……”
墨时澈皱眉,这才瞥向盛苗,淡漠道,“苗苗,你回去吧,我会让人处理。”
“处理什么?”盛苗紧盯着他,好笑的问,“你根本都没问我要说什么事!”
“什么事都不重要,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算了,”男人有些不耐烦,“你不用特地上门,电话或者短信都能联系,以后也不要做菜送过来,棠棠不爱吃。”
盛苗咬紧了牙,“那是我给你做的菜……”
“我更不需要,行了,今天就这样。”
丢下这句话,墨时澈直接抱着洛蔷薇往楼梯走去,对佣人冷声吩咐,“送客。”
盛苗盯着他的背影,气的脸色煞白,又无法发作,扭头就又看见泰迪狗不知何时跳上茶几,把剩下的菜跟保温盒都啃得惨不忍睹……
洛蔷薇在家休息了两天,把剧本修改好后email发给了岳京,得到回复后才去了剧组。
因为开拍日期后延了几天,再加上换了导演跟主演,所以剧组内的人也经过了整顿。
盛苗拿到新剧本,立即就不满意了,找到导演问,“为什么我演婢女?”
“你跟女一号在这部戏也演双胞胎,盛棠是受封的宫女,你演皇帝身边的婢女,”岳京解释了几句,皱眉喝道,“马上试戏,大家全都准备好。”
他被评为鬼才导演,虽然平时人很逗,但拍起戏来很严格,盛苗尽管极为不乐意,但也没有多跟他说什么。
更何况她绝不可能退出剧组,那不就等于把这部戏彻底让给盛棠?她做不到。
上装后,试拍很快开始。
第一场试戏是女主角跟婢女产生争执,并不是第一集,但试戏都是导演挑的场景,演员不能干涉。
洛蔷薇穿着宫女装从宫门走出来,碰到盛苗扮演的婢女,跟她对话争吵几句,洛蔷薇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盛苗一巴掌!
啪的一声极为用力,盛苗被打蒙了,而后反应过来,怒道,“你打我干什么?!”
洛蔷薇甩甩手,扯唇一笑,“不好意思,临场发挥,导演,我觉得这里是不是要打一下更好?”
岳京瞥她一眼,而后拿起剧本研究,“嗯……确实是,你们再演一遍,我看看效果。”
盛苗咬唇,“岳导,我不认为这里需要打……”
她话还没说完,洛蔷薇已经重新走过去开始,盛苗咬咬牙忍下了,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她也不好大吵大闹。
再演一次。
洛蔷薇这次巴掌比上次甩的还重,一耳光狠狠地打过来,盛苗被打的耳膜嗡嗡作响,脸颊震的发麻。
可岳京还是摇头,“不行,棠棠你这边表情不到位,再来一次。”
又是一巴掌。
“苗苗你这边被打之后不够哀怨,不应该只有愤怒……”
再一巴掌。
“苗苗你的反应不行……”
还是一巴掌。
岳京一直提出NG,拍了十多场都没过……
盛苗被洛蔷薇打了十几个巴掌,左右脸都有,脸颊已经全是巴掌印了,又红又肿,气站在那发抖。
岳京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哪有打一个巴掌拍十多场都过不了的?!
盛苗怒的看向自己的经纪人杨伟,“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拿冰袋来。”
“哦,冰袋用完了,”杨伟没有表情的冷漠道,“就这样吧,反正接下来你脸上有巴掌印也符合剧情。”
盛苗一愣,她知道杨伟原来是盛棠经纪人,因此才故意让他当自己经纪人,杨伟态度始终很正常,不冷也不热,可没想到盛棠一回来,就直接把他收买了!
接下来的试戏,岳京挑的全是吵架的场景,盛苗不断地被洛蔷薇打巴掌、推倒在地、扯头发、被一群宫女摁在地上用脚踢……
等到试戏试完,盛苗嘴角都被打破了,手上也被树枝划伤,头发扯下来几撮,看上去极为狼狈。
可整个剧组的人似乎都只是看戏,没有人主动关心盛苗——
也没人敢关心,洛蔷薇一来,轻松抢走女一号不说,还直接换了导演,更何况谁不知道岳京跟洛蔷薇私交甚好,所以谁都不想在剧组得罪导演。
就连在休息区倒水的时候,潘紫都直接把滚烫的开水倒在了盛苗手上,盛苗烫的惊呼一声,站起身就要一巴掌甩过去。
却不料潘紫直接躲开了,竟然还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盛苗捂着被打痛的脸,双眼难以置信的睁大,“你……你敢打我?!”
潘紫一直是她的跟班,对她言听计从,以前别说打她,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我怎么不敢打你?”潘紫轻蔑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棠棠姐才是墨总的妻子,你个小三活该被打,不要脸的贱人,还生孩子,鬼知道你的孩子是谁的野种!”
“你!”盛苗被戳中痛楚,气的彻底怒了,再度扬手想要打她,潘紫本就比她高,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推开,“滚吧死贱人!”
“啊……”盛苗纤弱的身子向后趔趄下,跌倒在地上。
一旁传来脚步声。
高大俊美的男人单手插兜走过来。
潘紫一惊,多少还是害怕的,毕竟盛苗跟墨时澈确实是有关系,保不准墨时澈会不会生气……
盛苗看见男人,顿时就红了眼睛,“时澈……”
墨时澈长腿走到这边,黑眸扫过盛苗身上的狼狈,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让身后的助理去把盛苗扶起来,淡淡道,“怎么了。”
“她打我,”盛苗咬着唇,站着都在颤抖,“把热水泼到我身上……”
她伸出被烫起泡的手背。
墨时澈皱眉,锋利的视线扫过潘紫,潘紫吓得缩了缩肩膀,彻底慌了,“墨总,我……我不是故意……”
“难道我这伤是白来的吗?”盛苗攥着手道,“时澈,我不想让她继续待在剧组。”
墨时澈还未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甜美的嗓音,“哎呀,好热闹呢。”
墨时澈在听见第一个字时就转过了身,几步走过去搂住女人的腰肢,低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亲,“今天的戏拍完了,嗯?”
“拍完了呀,”洛蔷薇眨着眼睛,“墨总在这跟两位美女干什么呢?”
“呵,”盛苗轻轻嘲讽的笑,“你拍的倒是很开心,跟岳京串通好,故意把我打成这样,很值得自豪吗?”
洛蔷薇弯着眸,“盛小姐这话说的,拍戏么,不就是讲究敬业精神,难道假打?”
“你承认是你打的?”
“是我啊,又怎么样呢,”洛蔷薇抬眸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笑眯眯地道,“墨总,盛小姐好像是在跟你告状呢,你要我被她打回来吗?”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向盛苗,嗓音淡凉,“苗苗,是你说要进剧组拍戏当演员,那有些事就无法避免,事实上任何事都有受伤的风险,你如果你觉得承受不来,可以放弃演员这个行业,没有人逼你。”
盛苗其实心里猜到他会这么说,但真正听到还是难受又憋屈,她捏着受伤的手,自嘲的笑,“呵,就算你护着盛棠,跟她有关的事都是我的错——但其他人用热水泼我,你不至于都不管了?”
她说着看向潘紫。
潘紫一震,她知道,洛蔷薇打了盛苗也许可以不被追究,但她不同,她跟墨时澈没有半点交情,相比之下自然是盛苗更重要……
墨时澈微微皱起眉,冷眸再次扫向她,潘紫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求助般的看向洛蔷薇,嘴唇动了动。
洛蔷薇眯了眯眼,忽然开口道,“唔,我记得潘小姐……以前跟穆公子在一起过哦?”
盛苗一怔,穆公子……穆云深吗?
潘紫也没想到洛蔷薇会翻出那么久之前的事,磕巴的道,“曾……曾经在一起过……”
“墨总这一年不是跟穆公子关系变得挺好的嘛?”洛蔷薇勾着男人的胳膊,“总不至于惩罚兄弟前女友,而且女人之间的事谁说的清呢?”
盛苗万万没想到洛蔷薇还有这么一招,用穆云深来当挡箭牌带过这件事!
“嗯,”墨时澈本来也就懒得管女人之间争吵的事,闻言直接低头亲亲她的唇,“那我们现在去吃晚餐,嗯?”
“好呀。”
洛蔷薇难得乖巧的点点头,墨时澈瞥了眼站在那脸色苍白的盛苗,淡淡的道,“苗苗,回去休息吧,不舒服可以不演这部戏。”
盛苗看着男人俊美却极其淡漠的脸,心底划过一丝苍凉的冷笑,呵,他现在对她可真是冷淡。
原来他对她也一直很淡,但不冷,现在……
可她真的不信,他能彻底舍下她对他的救命之恩,所以只要她盛苗在的一天,他墨时澈就别想盛棠能原谅他!
她得不到爱情,他们也别想得到!
…………
平稳行驶的轿车内,墨时澈伸手去按车内的暖气,“冷吗?要不要温度开高一点。”
洛蔷薇手撑着脸蛋,随口道,“都行,”
她侧首看着男人矜贵的侧脸,轻笑道,“刚才墨总让盛小姐不舒服就不要演这部戏,是怕她继续在剧组受我欺负么。”
“你不是不待见她,不想看见她么,”男人开着车,淡淡的道,“那她不演这部戏,消失在你的视野里,你不是会更开心么。”
她歪着头看他,“墨总,你觉得我怎么样才能最开心?”
他低低自嘲的笑,“不看见我么?”
“原来你知道啊。”
“那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开心,因为你这辈子都会看见我,”他目视前方,平淡陈述,“或者你重新变成看见我开心的样子,只有这两条路,自己选。”
洛蔷薇没说话,嘴角凉薄的勾起。
这可真是个大难题啊。
最好的办法是两个都不选。
…………
接下来的几天,盛苗请假了没有来剧组,原因是身体不适。
被打成那样,也确实是需要休养么——整个剧组的人都在背地里笑她,因为那天墨时澈也来了,但潘紫都还好好地,就更加证明盛苗如今的地位有多低。
虽然这件事成了剧组闲暇时的笑柄,但洛蔷薇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直接请假不来,似乎不像是盛苗的性格……她那种自尊心强的人,应该是会死扛着才对,就好比她非要进剧组,不就是要跟她争个高低么。
洛蔷薇疑惑,但又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盛苗在剧本里是洛蔷薇特意新加的角色,本来就不太重要,是女主角的双胞胎妹妹,出现次数不多,而且每次出现……都是被打被虐的。
所以盛苗不在也能拍。
而因为洛蔷薇在的关系,整个剧组都不用吃难吃的盒饭,一到点德庄就派人送菜来,每天都是满满两大桌,荤素齐全。
岳京乐开了花,吃饱喝足抬腿踢了踢洛蔷薇,“我说,以后你演的戏我承包了,什么剧本我都保证让你演火,太他妈爽了。”
“哦,”洛蔷薇冲他扯唇一笑,“万一我被墨总踹了,你可能就会连带着倒霉了。”
岳京表示怀疑,斜眼,“我怎么觉得墨总不会踹你?”
“说错了,我踹他。”
“你是脑子搭错筋了才踹他,这种男人去哪找,”岳京语重心长,“墨总对你真是一片痴心啊,我说你这丫头,五年前纠结,现在都五年后了,你还纠结,人生就短短几十年而已,光阴虚度不起啊。”
“我也不想纠结啊,”洛蔷薇靠在椅子上,懒懒的笑,眼底去却一片冷寂,慢慢的道,“可我没资格再爱他了。”
“为什么没资格?”岳京瞥她,“你不爱墨总了?不能吧,算起来你都爱了二十多年了,这他妈能放得下,我管你叫爹。”
洛蔷薇没说话。
妈妈。
宝宝。
两条人命,黄泉为界,永远都不可能跨过去。
她爱不爱他不重要,因为不管她爱不爱,她都只能选择恨。
下午的戏是从房顶跳下来,需要吊威亚,本来是洛蔷薇先拍,但她接到阿牛的电话,说是莫荒年的情况好转了些,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洛蔷薇自然立即答应,跟岳京请了假就往外走,潘紫疑惑的问道,“棠棠姐下午不拍吗?”
“人家拍不拍都只是玩玩而已,墨总动动手指影视城都能拆掉,”岳京淡淡瞥眼潘紫,“算了,棠棠的推后,你先吊威亚吧。”
洛蔷薇没给墨时澈打电话,担心又吓到阿牛,准备自己打车过去。
她走到影视城门口,看见两名威压的工作人员在那买烟,其中一人道,“真是见了个鬼了,我昨天把有破损的那根威亚丢到仓库,今天早上去拿竟然找不到了,这东西也有人偷……”
洛蔷薇脚步微微一顿。
她想到自己下午的戏就是要吊威亚,只不过她临时有事走了。
破损……
被人偷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就飞快的冲回剧组,一边跑一边拨打岳京的电话,可是没有人接。
该死。
洛蔷薇才跑回剧组,就看见潘紫已经吊着威亚站在了屋顶上。
她一惊,倏地大喊出声,“小心!那威亚有问题!”
可下一秒潘紫已经跳了下来——
咔嚓一声绳子断裂的声音,整个剧组陷入一片混乱。
…………
潘紫因从高处坠落被送入急救室。
但所幸洛蔷薇冲过去喊了一声,所以工作人员最后关头拉了一下保险绳,潘紫才不至于摔死,但右腿粉碎性骨折,左手也受了伤。
岳京等剧组负责人都到了医院,跟潘紫的家人协商情况。
洛蔷薇站在手术室外稍远的地方,背靠着瓷砖,哪怕知道潘紫没有生命危险,她到现在仍旧心跳极快。
眼睁睁的看着潘紫摔下来的那一幕……让她联想到了妈妈在她面前中弹倒下……
洛蔷薇闭着眼睛,喉间艰难哽咽,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紧成拳。
身前有脚步声响起。
盛苗穿着深绿色大衣,整个人看上去极为寒凉,被热水烫过的手用纱布包裹着,她微笑,“潘紫怎么样了,应该没死吧。”
洛蔷薇睁开眼睛,美眸直直的看着她,“是你干的。”
“呵,盛棠,怎么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把罪名扣到我头上呢?”盛苗对上她的眼睛,笑容更凉,“只不过是不是我又怎么样,这件事没有任何证据,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
她说着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她耳边,“就好像丁繁英的死算不到我头上,十个月前你的‘死’、以及你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的死,都算不到我头上……”
洛蔷薇瞳孔剧烈收缩,忽然伸手揪住盛苗的领子,将她重重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她双眸猩红的死死盯着她,“你给我闭嘴。”
“你这么忍不住气么?”盛苗被她提着领子,轻轻地笑,“这不是才刚开始,潘紫今天没死是她运气好,但你只要在江城一天,你身边的人还是会接连不断的出事,而且只要查不出证据,时澈就永远不会动我——即便是查出来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在时澈心里,还是不可能比我重要。”
“你现如今要求这么低么,”洛蔷薇低低的冷笑,“只要墨时澈不动你,你就满足了?你替他生个女儿,就图这样的结果么。”
盛苗眼底一刺,而后清冷笑开,“我这样的结果,你也别想有什么好结果,而且时澈现在这么爱你,你却这么践踏他的爱,我就不信,你心里能有多好受?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痛!”
“呵,”洛蔷薇眯起眼睛,“那你就很好受么——用另一男人代替莫荒年,你不怕东窗事发吗?”
盛苗微微一震,“你……什么意思?”
洛蔷薇似笑非笑,“我只是好奇,如果莫荒年还活着,看着你满腔深情的对着另一个男人,他会怎么看你?你说,他会恨你吗?”
“你别在这胡说!”盛苗一把推开她,眼睛睁得极大,“你别想用这个来吓我……时澈就是荒年,他就是的!”
荒年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不可能回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是么,”洛蔷薇缓缓勾起嘴角,眼底一片幽深晦暗,“那希望你能永远这样认为,永远不要动摇。”
“是么,”洛蔷薇缓缓勾起嘴角,眼底一片幽深晦暗,“那希望你能永远这样认为,永远不要动摇。”
…………
因为潘紫摔伤的事,《大清宫女》的拍摄耽误了一周多,但她也不是太重要的角色,所以很快又重新规划开拍。
盛苗也重新回到了剧组,虽然剧组内的人对她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但也没人再动她对手,毕竟潘紫出事,也就是在她用热水烫伤盛苗之后几天而已。
甚至有人在偷偷的猜测……是不是墨时澈暗地里安排人动的手,为了帮盛苗报仇?
这样的传言洛蔷薇也不止一次听见,但都没什么表情,也从来没有问过什么。
但这个传言一流出来,除了岳京会经常以NG的借口各种为难盛苗,其他人都不敢随便动盛苗,因为忌惮墨时澈。
时间平静的过去了十多天。
周六下午,洛蔷薇出现在江城最奢华的购物城。
她戴着墨镜走到休息区,两个高壮的男人立即走过来,递上偷拍的照片,“盛小姐,她现在在四楼餐厅吃饭,带着一个小婴儿,是女孩。”
女儿么。
盛苗终于舍得把她跟墨时澈的女儿带出来了啊,藏得真够深呢。
洛蔷薇接过照片,微微一笑,“行了,你们一个人跟着我,另一个人准备去碰瓷吧。”
“是。”
洛蔷薇转身就往外走去,踩着高跟鞋的脚步一转,回头挽唇笑着,“记着,我要她出事,就不只是名声臭那么简单,流血受伤才叫出事。”
男人立即恭敬的垂首,“盛小姐,我一定办好。”
…………
高档西餐厅的包厢内,盛苗坐在桌前切着牛排,跟朋友说着话。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婴儿座椅,小小软软的女孩儿坐在里面。
肉乎乎圆鼓鼓的白嫩小脸蛋,双眼如黑葡萄般的明亮而黑漆漆,睫毛浓密而纤长,此时正挥舞着肉肉的小手,含着口水的小嘴砸吧着,“咿呀……八八……”
对面的朋友笑了笑,“苗苗,你女儿真有意思,这才出来多久,就一直喊爸爸,看来很喜欢墨总啊。”
盛苗切着牛排的手有些僵硬,勉强笑了下,“可能是吧。”
其实时澈跟这个孩子……也就见过两面而已。
她侧首去看边上的小小的女孩儿,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让步蔚处理掉的那个孩子,如果当时留下了,现在……也有这么大了吧。
盛苗咬住了唇,舀了点土豆泥喂过去,小女孩儿粉嘟嘟的嘴张着,吃进去就高兴的拍着手,笑的眉眼弯弯,又白又软,极为可爱软萌。
盛苗忍不住伸手刮刮她的小脸蛋儿,“喜欢妈妈吗?”
“叭……”小女孩儿睁着大眼睛,肥肥的小手张着,“八八……”
爸爸吗?
盛苗握住她小小的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又是嫉妒又是疼爱,“妈妈明天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
小女孩儿像是能听懂,小脑袋瓜子一个劲的点着,笑嘻嘻的手舞足蹈。
朋友看着忍不住感叹,“哎呀真是可爱死了!苗苗,你女儿跟你长得真像。”
盛苗摸着小奶娃的脸,闻言只是微笑,“我女儿,当然像我。”
“对了,墨总给孩子取名了吗?虽然小桃子很好听,但总不能一直叫小名呀。”
“还没有,户口一直都还没上,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很忙,所以我们还没去办。”
听盛苗这么说,朋友也没有再问什么,但心底多少有点腹诽,啧,八成是墨总不想认这个女儿吧……否则户口还不是分分钟就能办好。
吃完西餐后,朋友先接了个电话离开了,盛苗摸了摸小桃子的脸,柔声道,“妈妈去洗手间补妆,你在这里乖乖等,知道吗?”
小桃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当然是听不懂的,只是伸着小肉爪去抓桌上的蛋糕,拼命的往嘴里塞。
盛苗拿着包去了洗手间。
她才走出包厢,房间隔间的帘子便被撩开——这儿两间包厢之间只隔着一道帘子,是相通的。
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洛蔷薇在扫了眼桌上残留的食物,最终视线落在坐在桌前婴儿座椅上的小女孩儿。
盛苗也是真心大,去补妆就把孩子丢在这,不怕被有心人抱走了么。
比如——她。
洛蔷薇走到小女孩儿边上,俯身,一张美艳的脸凑近她,笑眯眯又很温柔的道,“你叫小桃子是不是呀,阿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桃子陷入吃蛋糕的魔咒中,小肉手抹的满脸都是奶油,边吃边咧着小嘴笑,跟只小花猫一样。
小宝宝真是可爱死了。
洛蔷薇怕她哭闹引来其他人,尝试着伸手将她从座椅内抱出来,奇迹的是小桃子没有哭,反倒是睁着漆黑的大眼睛望着她,一副好奇打量的模样,“咦……唔……”
洛蔷薇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转身要走,小桃子却忽然蹬着小腿叫道,“啊……不……”
洛蔷薇以为她要闹,赶紧准备把她放下去安抚一会儿。
可才俯下身,小桃子就一把抱起桌上的蛋糕,继续抓起来往嘴里塞,圆圆软软的小脸上都是满足,根本不在乎自己是被谁抱着,有的吃就行。
洛蔷薇,“……”
…………
盛苗回来后就发现孩子不见了。
毫无疑问,她大惊失色,立即找来西餐厅的侍应生,怒声质问,“我女儿去哪了?是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抱走了?”
侍应生也是一脸懵,问过一圈之后回道,“小姐,我们餐厅的人都没有见过您的孩子,您是在哪里丢的孩子呢?”
“就在包厢,我出去补妆,回来就不见了,”盛苗极为着急,“肯定是有人抱走了,你们快去查监控,是在你们餐厅出的事,你们就是这样负责的?信不信我让你们店开不下去?!”
侍应生见她这副态度,也冷漠的回答道,“首先,您应该自己带好孩子,我们没有托儿所服务,所以也是我们的职责,其次,我们餐厅也不是处处都有监控,除非您找来警察,否则不能轻易给您查看。”
盛苗攥紧了手,拿出手机拨打墨时澈的电话,可对方一直无人接听,她急的不行,跟侍应生理论无果,直接转身走了出餐厅。
孩子肯定是被人抱走了,如果快的话可能还没出商场。
至于是被谁……盛苗第一反应就是洛蔷薇。
这么想着,她又更加着急了,不是怕孩子出事,而是做贼心虚,怕被发现。
盛苗没有等电梯,直接从楼梯往下走,急匆匆的太过着急,迎面撞上走上来的男人。
哐当一声,男人手里的瓷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男人顿时就怒了,扯着她要她赔偿,盛苗厌恶的甩手,一巴掌甩了过去,“拿开你的脏手,滚开!”
男人被打,立即一巴掌甩回去,“臭婊一子敢打我!”
盛苗被打的向后趔趄,身体撞在后面的消防栏上,手臂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血口子,顿时溢出浓稠的鲜血……
她痛的顿时就白了脸,那男人转身想走,被盛苗咬牙抓住了手,“你……你别想跑……”
男人用力一甩手,盛苗一个不稳,直接从一旁六阶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感觉到脸上一痛,痛呼出声的同时,感觉到有镁光灯闪过,无数记者涌了过来……
…………
警察局内。
盛苗手臂被包扎着吊在胸前,右脸上也有一道血痕,左腿也摔得崴了,她坐在椅子上,痛的浑身都在发抖。
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
警长立即迎了上去,“墨总,您来了。”
墨时澈穿着深蓝色西装,英俊笔挺,单手插兜,俊脸淡漠,“怎么回事。”
警长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男人,道,“盛小姐撞到他了,还打了他一巴掌,二人起了争执……”
盛苗看见他,强忍着痛,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时澈,你终于来了……”
墨时澈黑眸冷扫过去,嗓音夹杂着冷漠的不耐,“盛苗,你一天不惹事不舒服是么,外面全是记者,你是忘了自己是明星,所以在公众场合骂人打人出丑,还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盛苗被他这不留情面的话语说的一怔,尤其是还有这么多警察在场,她一张脸青红交错,死死咬着唇强忍着。
而此时,那个打盛苗的男人竟然站起身,直接朝墨时澈走了过来。
警长立即想拦,那男人却递给墨时澈一部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墨时澈伸手接过放到耳边,女人笑盈盈的嗓音传来,“墨总,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跟你的女儿在家等你呀。”
墨时澈瞳眸一缩,心脏被你的女儿四个字用力攥住,尽管知道这女人多半是在说谎骗他,但他还是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去。
盛苗在身后急急的叫住他,“时澈!孩子……我的孩子不知道被谁抱走了……”
墨时澈脚步未顿,面无表情的冷漠道,“那是你的孩子,我欠你一条命,但不欠你孩子的,我没义务帮你找。”
…………
墨家别墅。
墨时澈脚步沉稳但略显急促的走进来,刚在玄关换好鞋,抬头就看见趴在沙发上的圆圆软软的一团小身影——
心头微微一震,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他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长腿直接迈步来到沙发边。
小桃子似乎是发现了他,短短胖胖的四肢努力想要撑起来,但又失败了,跟只胖鱼儿似得趴在那扑腾着,肉肉的小手朝面前男人的西装裤上抓去,粉嫩的小嘴砸吧着,“啊……扑……”
墨时澈低头看她,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他从未接触过小婴儿这种生物,垂眸看着沙发上圆嘟嘟的小身体,有那么半分钟是怔住的。
他的女儿么。
他……跟洛蔷薇的女儿?
理智在告诉他不可能,可脑袋里还是有一种自欺欺人的期待。
男人缓缓的蹲下身,黑眸与小女孩儿大大亮亮的漆黑眼珠平视,薄唇勾勒出轻微的弧度,声线干净而低哑,“小不点,你妈妈在哪里。”
小桃子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嫩嫩的脸蛋而因为肉多而一颤一颤的,口水流到下巴上,她努力朝着男人伸着小肥手,“叭……叭……”
八八……六十四?
这么小就会背乘法口诀表了么。
墨时澈也看着她,靠得这么近,只觉得鼻间都是甜甜的奶香味,他微微皱眉,试探性的朝着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小桃子握住他的手指。
下一秒就拽了过去,直接往嘴巴里放,似乎是想要吃,“啊……吃……”
墨时澈俊脸一黑,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小桃子手心一空,眨巴着大眼睛愣了一秒,而后小嘴一歪哇的一声哭出来,“呜……”
墨时澈,“……”
他迅速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第一次看见小婴儿在自己面前哭,脑海中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不是抱起来哄,而是……打晕……
楼梯处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女人穿着拖鞋跑了下来,甜软的道,“小桃子,怎么哭了呀。”
抬头看见静立在沙发边的男人,洛蔷薇微怔,随即蹙眉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孩子哭了你也不抱,怎么当爸爸的啊。”
爸爸。
墨时澈深黑色的瞳眸酝酿着浓稠的情绪,看着女人将小女孩儿抱起来,姿势不怎么熟练的哄着她,“乖宝宝不哭不哭,你看你爸爸在这呢,是不是长得很帅帅呀?”
小桃子本来哭的整个肉脸蛋都是眼泪鼻涕的,抽抽搭搭的可怜巴巴,听见爸爸两个字,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而后肥嘟嘟的小藕臂朝他伸了过去,“叭……”
墨时澈看着小女孩儿。
手臂也微微的抬起了。
下一秒,女人淡凉的嗓音已经出声了,带着懒懒的笑意,“墨总真是幸福呢,盛小姐生的女儿这么可爱,已经会叫爸爸了。”
墨时澈抬起的手一顿,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向她,瞳孔重重收缩,“你说谁的孩子。”
洛蔷薇看见男人眼里深重的失望,可却丝毫没感觉到报复的快意,她有些自嘲的想,也许是他太过于期待他们的孩子,让她有些惊讶?
果然是爱他太久了……所以总是不自觉的沉溺于他给的希望。
多少次了呢?无数次了吧,希望过后,最终也只会是更深的绝望。
洛蔷薇嘴角仍旧勾着笑,凉薄无情,“这个小女孩儿啊,不是你跟盛苗的孩子吗?我今天从她身边偷过来的呢。”
墨时澈深瞳盯着她,顿住的手忽然伸过去,长指扳着女人的小脸,低低的问,“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洛蔷薇笑容转冷,“我们的孩子?我们哪来的孩子,”她嘲讽冷嗤,“墨总是想登基为帝么,一个孩子还不够,想让全江城的女人都给你生?”
小桃子圆软的小身子在洛蔷薇怀里扭动着,小肉手一个劲的朝墨时澈伸过去,似乎是想要他抱抱。
洛蔷薇微笑,“小桃子这么喜欢爸爸呀。”
墨时澈却没再看小桃子一眼,显然也不打算再理睬她,俊脸恢复矜贵冷漠,黑眸直视着洛蔷薇,“去餐厅吃饭。”
她微微挑眉,“怎么着,怕饿着你女儿啊?”
男人似笑非笑,“那不然现在就摔死她?”
小桃子懵懵懂懂的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男人那张黑沉沉的脸,忽然小嘴一瘪,又哇的一声哭了。
“……”
墨时澈皱眉,伸手揪住小桃子的后衣领,直接把她从洛蔷薇怀里拎了起来,“去吃饭。”
眼看着他随手就要把孩子丢在沙发上,洛蔷薇赶忙抱了回来,不满的嗔道,“你干什么呢,孩子不能这样丢,会吓到她的。”
“洛蔷薇,”墨时澈眯眼看着她,“其他的你想怎么闹都可以,但现在到了饭点,医生说你贫血严重,要准时吃饭,你乖乖的,嗯?”
“行啊,现在就吃。”洛蔷薇笑了笑,转身走向餐厅,手臂却被男人扯住,低沉的道,“你吃你的饭,抱着个孩子怎么吃,给我。”
“我喜欢孩子呀,”她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想我抱盛小姐的孩子呢,还是怕我伤害你们的女儿?”
墨时澈深深地看着她,忽然松了手,转身大步往楼上走去,只丢下句话,“先吃饭。”
生气了?
呵。
佣人看到有孩子在就做了个三鲜鸡蛋羹,洛蔷薇坐在餐桌边用小勺子喂,小桃子吃饭也不闹,乖乖的喂一口吃一口,边吃还边摇晃着小脑袋,一副享受美食的表情。
时不时的砸吧着小嘴,流着口水,只要洛蔷薇喂她的动作一停顿,小桃子就立即伸手扒着她的衣领,朝着她张大小嘴,“啊……吃……”
这奶娃娃真是……太能吃了。
一餐饭吃的比她还多,不过也是因为她自己食量很小。
洛蔷薇有餐后吃蛋糕的习惯,只不过这次佣人才端上来,就被小桃子小肉手抓了个稀巴烂,然后就饿狼似得舔着自己手上的蛋糕。
洛蔷薇不想让她吃,“小桃子乖哦,你中午在西餐厅不是已经吃了一个吗?不能吃……啪。”
小桃子糊了她一脸奶油。
洛蔷薇,“……”
墨时澈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女人跟孩子都满脸奶油,他长腿走过去,直接将一个档案袋丢在了桌上。
洛蔷薇扫了眼档案袋,抬眸看他,“什么东西?”
墨时澈直接伸手将她怀里的小桃子拎起来,也不管她怎么哭闹,就这么单手拎着,黑眸深漠的望着坐着的女人,“自己打开看看。”
“呜……”小桃子被这么拎着很不舒服,挥舞着短短的四肢大声哭喊着,白嫩的小脸蛋哭的一片通红,“叭叭……呜呜……”
洛蔷薇皱眉看了眼,起身要抱过小桃子,“你别这么粗鲁,这样宝宝会窒息。”
“棠棠,你这么善良么,”墨时澈拎着孩子的手背到身后不让她抢,一手扣住她的下颌,“对情敌的女儿都能这么善良,”
他低下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部,“怎么不见你对我善良,从来都没有这么关心我。”
洛蔷薇冷笑,拍开他的手,伸手拿起桌上的档案袋,“那我就看呗,你犯得着虐待自己女儿么。”
虐待?
墨时澈皱眉,对这个词很不满,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拎着,哭的抽抽噎噎的小婴儿,然后直接俯身将她放到了地上。
小桃子将近一岁,已经会爬了,小脸蛋儿刚触碰到冰冷的瓷砖地面,她以为是好吃的,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又冰又不舒服……
然后立马就皱巴着脸,瘪着嘴似乎要哭,但小小软软的脑袋扭了扭,看到边上长长的腿,一下子就忘了要哭。
小桃子哒哒哒的几步爬过去,小肉手一把抱住墨时澈的腿,扬起圆圆的双下巴看他,“叭叭……’
墨时澈垂眸,想把扒在自己腿上的奶娃娃甩开——
但他也只是脑袋里这么想而已,实际上只是站着没动,也没有理她,任由小桃子啃着他的裤腿……
洛蔷薇打开了档案袋。
里面是一张亲子鉴定书。
最下方的结论显示的是孩子跟墨时澈并无血缘关系,不是父子。
孩子,那势必就是指小桃子了。
洛蔷薇指尖微颤,但也没有多大的意外,挑了挑眉,“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跟大街上哪个孩子验了DNA?”
墨时澈面不改色,“明天我可以带孩子再去验一次,你全程看着。”
“哦,那你可以买通医生。”
“棠棠,你知道我没必要伪造这个来骗你,我知道你如今也许恨我,也许怨我,也许你已经不在乎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但我跟苗苗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过去三年不曾有,你在的那一年不曾有,你离开这十个月更没有,”
墨时澈嗓音低沉,平缓的陈述,“你去西雅图的前一天,我回家,你闻到我身上有香水味,是因为苗苗找我,说她摔伤了,我过去她家,发现她喝醉了,然后她脱了衣服说要把第一次给我,我拒绝了,让她躺下我就走了。”
他黑眸注视着面前女人的表情变化,一字一字道,“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多收到步蔚的短信,说苗苗出事了,我以为她喝醉导致的,过去才发现步蔚跟她发生了关系,但步蔚已经走了,她醒来,以为是我。”
“我去找步蔚,步蔚不敢在她面前承认。”
听到这里,洛蔷薇掀起眼皮看他,“所以你就承认了,”她歪头轻笑,“墨总,这顶绿帽子戴的爽吗?”
“是,我承认了,我想赌一把,”墨时澈看着她,没有回避的直接道,“苗苗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欠她一命,我不可能看着她去死,但她素来是一根筋,不跟我结婚就要自杀,所以,我知道事后应该吃避一孕药最为安全,但我没有给苗苗吃,我想赌她会不会怀孕——”
他薄唇吐出凉薄无温的字眼,“如果她怀孕了,我会想方设法守住这个秘密,直到她生下来,只要她生下这个孩子,那我跟她的婚约就不可能继续,她就没办法再做不跟我结婚就要自杀这种事,因为我有理由拒绝她,有理由反悔婚约。”
洛蔷薇嘴角浅浅勾着,“那如果她没怀孕呢。”
“继续让步蔚跟她发生关系,让她以为是我,”墨时澈淡漠的道,“迟早会怀孕,或早或晚而已,不过她第一次就怀上了,让我很震惊——震惊是因为那天在医院你在场,而且你还没怀孕,我没把握在苗苗怀孕期间,能彻彻底底的把你留在身边。”
洛蔷薇眯着眼笑,“假如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但你还是选择了保护她。”
“棠棠,她救了我,是我的青梅竹马,而你是我的仇人,我爱上你,本就是罪恶的事,只不过我愿意背负这罪恶,”墨时澈嗓音沉沉的,“但我至少要保住苗苗的命,否则我们的爱情就要踩在一条人命上,我不想我们的爱情建立在这样血腥的基础上。”
洛蔷薇长长的哦了一声。
如果从他认为自己是‘莫荒年’的角度上来看,他这么做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点的道理呢。
可惜,他不是莫荒年。
他跟盛苗的恩情、婚约……都只是谎言跟欺骗而已,只不过现如今,他仍旧被蒙在鼓里。
墨时澈从说完就一直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表情变化,但没有。
洛蔷薇也没有任何的表态,俯身就要抱缠在他裤腿上的小桃子。
手臂被男人一把扣住,“棠棠。”
“你说完了吗。”她平静的道,“说完了我带小桃子去洗澡了。”
他眉头紧锁,“我已经说了,这不是我的孩子,是盛苗跟步蔚的。”
“哦。”
洛蔷薇挣开他的手,仍旧抱起了小桃子。
是谁的孩子都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可能对孩子做什么,只不过吓吓盛苗,顺便让她为把威亚动手脚的事付出点代价。
只不过,才刚刚把小桃子从男人的腿上拉开,她就又瘪着嘴哇的一声哭了。
洛蔷薇蹙眉,听见孩子扯着嗓子哭,莫名的心疼,瞪了眼面前的男人,“都怪你凶巴巴的,把宝宝吓哭了。”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跟小女孩儿那么亲密,“那把它丢出去,就不会哭了。”
她眉眼弯弯,“墨总,你是在故意表现的冷漠,让我相信这个孩子确实不是你的吗?”
闻言,墨时澈伸出手就要拎孩子丢出去,洛蔷薇躲开他的手,直接抱着小桃子上了楼。
只不过她显然弄错了小桃子的爱好跟属性——
洗澡的时候简直是现实版大闹天宫,小桃子又哭又闹,死活也不肯洗,手脚并用在浴缸里扑腾着,张着嘴嚎啕大哭,眼泪都快流满浴室了。
洛蔷薇无奈,只得把她抱起来,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乖宝贝,是不是想妈妈了?明天就带你去见妈妈好不好?”
话落。
小桃子不知道为什么哭的更凶了。
洛蔷薇,“……”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她心都碎了。
她没有办法,想抱着孩子出去找有经验的张妈哄哄,才推开浴室的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洛蔷薇蹙眉,“让开,我要找……”
话还没说完,快要把房顶哭塌的小桃子扭头看见墨时澈,忽然就停止了哭声,抽抽搭搭的朝着他伸出胖藕般的手臂,“叭……叭叭……”
这是……要爸爸?
洛蔷薇顿时感觉自己被小女孩嫌弃了,颇受打击,凉凉的道,“看见了么,她这么喜欢你,你还敢说不是你女儿?”
墨时澈冷漠而嫌弃的道,“不是我女儿。”
“不管是不是,总之她喜欢你,”洛蔷薇把小桃子塞到他手里,“带她去洗澡,然后把她头发擦干衣服换好。”
她刚回来时去那间婴儿房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婴儿的衣服也很多,显然墨时澈一直准备着。
“我为什么要带她洗澡,”墨时澈不接孩子,面无表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资格让我服侍她洗澡么。”
“这是个婴儿。”
“你在我眼里也是婴儿,比婴儿更难哄。”
“……”洛蔷薇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停顿了几秒道,“别胡说八道了,快带她去洗澡。”
墨时澈俊脸淡漠,“不去。”
小桃子瞅着他不肯抱自己,慢慢地又瘪着嘴开始哭,“呜呜……”
洛蔷薇最听不得小婴儿哭,一听就会联想到上一世死去的宝宝,觉得心都被狠狠揪起来了,她抬腿踢他,“墨时澈!你带不带?!快点!”
墨时澈黑眸盯着她,“我们三个一起洗。”
在她开口反驳前,他又淡淡道,“不答应就算了。”
说完转身就走——
墨时澈一转身,小桃子哭得更大声了,朝男人的方向伸着小肉手,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样。
洛蔷薇简直是……真他妈见了鬼了。
难道是这男人长得太英俊,连小女孩都被他勾了魂?
竟然这么死心塌地!!!
洛蔷薇抿着唇瓣,估计这情况找张妈也没用,不让墨时澈抱……估计这孩子今晚嗓子就得哭哑……
虽然这是盛苗的女儿,但她对孩子毫无恶意,也绝不希望弄的孩子不舒服或者生病。
最后,她只得咬牙妥协,“好,一起洗。”
……
说是一起洗,结果还是变成墨时澈坐在浴缸里,小桃子趴在他胸膛上,然后……洛蔷薇拿着肥皂帮他们两个洗。
但因为小桃子实在太皮,光是趴在墨时澈胸膛上就高兴的手舞足蹈,爬来爬去,洛蔷薇站在外面没办法洗到,只得也脱衣服进了浴缸——不脱会弄脏泡澡的水。
她半跪在男人腿侧,俯身拿着婴儿专用的泡沫球给小桃子洗着,可墨时澈却忽然抱起小桃子,往上举高高。
洛蔷薇也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她本来是俯身的姿势,而且膝盖是跪在浴缸底部的,很滑,这么一下身体直接往坐着的男人身上滑去。
柔软的小腹抵了在男人的腹部上。
洛蔷薇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几乎是同一时间,墨时澈忽然将小桃子放下来,大手也将她的肩膀往下压。
“啊……”
突如其来的重力压迫,突如其来的直奔主题,洛蔷薇整个人都蓦地绷紧了,在极度的刺激下忍不住叫出声来。
哪怕是他谋划好的,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亲密接触也让墨时澈狠狠拧了下眉,喉结滚动下溢出沙哑性感的闷哼,“嗯……”
二人一时几乎都没有动,被这强烈的感官刺激包围。
小桃子一脸懵逼的被两人夹在中间,砸吧着小嘴抬起圆圆的脸蛋儿,左扭扭右看看,发现墨时澈跟洛蔷薇都皱紧眉头,不由伸出手去,“叭……扑……”
洛蔷薇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孩子,这个认知让她一张小脸更是如火烧般滚烫,死死咬着下唇道,“你……你快点出去……有孩子在这里……”
男人双手握着她的细腰,感受着她的紧致跟滚热,低哑的道,“她看不见,这么小也不懂。”
“不行!”洛蔷薇伸手捶他,虽然很用力,但还是有气无力,“快出去……我不要……啊……”
然而她的手才刚捶到墨时澈身上,小桃子顿时就不高兴了,扭过软软的小身子,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肉手握拳捶她,“呀!哒!”
洛蔷薇,“……”
她睁大眼,想不到这么小的婴儿竟然还会护短,她咬着牙冷笑,“看见了吧,她这么保护你又喜欢你,指不定就是血缘亲情……啊。”
细腰忽然被从后搂住,紧接着身体旋转下——
坐着的男人直接起身,将她反压在浴缸的另一头,也导致小桃子从他的胸膛上掉到了洛蔷薇胸前,她似乎觉得这样晃来晃去很好玩,很是兴奋的拍着小肉手,“咿!呀!啪!”
墨时澈低头,放大的俊颜逼近洛蔷薇,“那我这么喜欢你想上你,是不是深刻的爱情?”
他越是俯下身,姿势就越是亲密,洛蔷薇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了,素手攀着他的手臂,“不要,你走……你快点出去……你混蛋,不要脸,你他妈当着孩子的面……唔。”
唇瓣被男人狠狠吻住。
小桃子眼瞅着男人健硕的胸膛逼近,嘟起小嘴想要去亲,下一秒整个小身子直接被墨时澈提起来,放到了浴缸外面。
紧接着浴池的帘子被刷的一声拉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小桃子顿时发现自己被抛弃了,哇的一声就又哭了……
洛蔷薇还未反应过来,接踵而来的是一阵凶猛的占有,她掐着男人的手臂,着急的道,“啊……不要……啊……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会爬出去,不安全……唔……你放开死混蛋……”
墨时澈一边吻她一边粗喘着道,“不管她,死不了,嗯?”
洛蔷薇咬着红唇,“不行!”
这么小的婴儿太不安全了,而且小桃子会爬,指不定爬出房间滚下楼梯就糟了……
她挣扎反抗,墨时澈也不想弄伤了她,而且外面小婴儿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哭声也让他莫名烦闷,他只得暂时停下动作,掀开帘子。
听见声音,小桃子倏地抬起小脑袋,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小肉手也朝他伸了出去,“呜……叭叭……”
墨时澈抿唇看她一眼,视线在浴室里扫了圈,最终定格在马桶上。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小桃子拎起来,掀开马桶盖把小桃子横着放在马桶上,然后又把马桶盖放下来。
这么一来小桃子横趴在马桶上,不至于掉进去,又被马桶盖压着,也不会滚下来……
洛蔷薇身子瘫软在浴缸里,刚才被男人猛烈的索要过,根本起不来,看见这一幕立即反对,“你别这样,她会哭的更厉害……”
话音刚落。
小桃子被马桶盖压着,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有趣,顿时就不哭了,小手小脚上下扑腾着,像是在飞翔一般,咧着小嘴边笑边玩了起来,“哒哒哒……”
洛蔷薇,“……”
真他妈是个……神奇的……孩子……
只不过她来不及目瞪口呆,解决了孩子的男人又立即欺身压下来,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
一个澡洗了两个多小时。
洛蔷薇根本顶不住男人疯狂的索要,结束时浑身都酸软无比,被墨时澈洗干净抱了出来。
小桃子似乎玩累了,趴在马桶上睡着了,被男人拎了出来。
洛蔷薇裹着毯子趴在床上,看着墨时澈一脸不耐烦的给小桃子擦了擦身体,然后动作有些僵硬笨拙的给她套着小衣服,到最后穿纸尿布的时候他顿住了,试了几次都穿失败,最后去拿纸尿布的说明书来看……
她眼睛忽然有些迷蒙的水雾。
她想,如果她的宝宝还活着……也许……也会有这一幕吧……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再也不会有了……
洛蔷薇闭上眼睛,身前忽然笼罩一道阴影,紧接着是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棠棠,”
墨时澈长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低的问,“怎么哭了。”
她一震,很快的把脸别过去埋进枕头里,喉间干涩的哽咽,“没有,我困了……我要睡觉。”
墨时澈黑眸深深地看着她,忽的俯下身,扣着她的后颈让她露出脸蛋,薄唇凑过去吻她的眼睛,“是不是想我们的孩子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眸也是紧绷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试图诱哄她说出答案,“如果想的话就去看,孩子在哪里,我送你去,嗯?”
送她去?
天堂吗。
洛蔷薇垂下眼睫,遮住黯淡的眸,慢慢的道,“没有,没有孩子。”
如果是天堂的话……宝宝的下一世,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吧……一定会很幸福的。
墨时澈没有说话,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薄唇也仍旧落在她脸上,贴着她呼吸着,良久才道,“你困了,睡觉,嗯?”
她蜷起手指,很轻的应了一声。
墨时澈站直身体,拎起小桃子就要走出去,洛蔷薇却忽然闷闷的道,“把小桃子给我抱一会儿吧。”
男人动作一顿,垂眸看她,“她半夜肯定会哭闹,你会睡不好。”
“我挺喜欢她的,想抱着她玩一会儿,”洛蔷薇缓慢地坐起身来,白裸的身子上遍布吻痕,她低头看了一眼,又道,“你现在去买避一孕药来吧。”
墨时澈瞳眸顿时如同泼了墨那般,晕染开浓稠的晦涩,深深望着她,“棠棠。”
“你刚才没有戴套,”她平静的道,“会有怀孕的可能性,到时候要解决很麻烦,你去买吧。”
墨时澈没出声,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好,我现在去,你可以先睡,我回来叫你。”
他随手把小桃子丢在床上,俯身在洛蔷薇脸蛋上亲了一下,“既然暂时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我下次会戴套,这次情急之下忘了,sorry。”
说罢,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看见墨时澈走了,小桃子竟然没有哭闹,而是爬到洛蔷薇腿上,似乎是看出她不高兴,伸出小胖手在她胸口处摸着,小奶音又甜又软的,“哒……”
洛蔷薇低下头看着她白嫩的脸蛋,微微一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哒……”小桃子嘟着嘴朝她伸出双手,洛蔷薇顺势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亲,“小精灵鬼。”
小孩子真是……可爱呢。
她的宝宝应该也有这么可爱吧。
洛蔷薇垂下眼睫,手摸着小桃子的脸,眼底一片如深海般的晦暗。
……
墨时澈回来的时候,女人抱着孩子躺在床上,头靠着头都睡着了。
看着这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一幕,他心底滋生出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这并不是他们的孩子。
站着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他把避一孕药放在床头,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小桃子拎走,怕她突然哭闹吵醒洛蔷薇。
墨时澈换了衣服掀开被子躺下去,轻轻圈住女人的细腰,将她搂到自己怀里。
这个动作不免碰到了孩子,小桃子被洛蔷薇抱在怀里,被吵醒后瘪着嘴睁开眼,看见上方墨时澈的脸,竟然也没哭闹,砸吧着小嘴又睡了过去。
墨时澈垂眸看着怀里女人的睡颜,她轻蹙着眉,似乎有些不安,但他无法窥探原因。
身体的满足后,随之而来的是心灵更大的空虚,现如今哪怕他在占有她,都感觉无法彻底的抓住她。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问了,她也不会对他说实话。
就像他好几次问她孩子的事,她只字不提,他也无法逼问什么——在这段感情里,他已经彻底处于下风,偏偏他又绝对不可能放手,唯有无限的妥协。
他明白,他已经失去了她的心,但只要他稍微一放手,她的人也会彻底不见。
患得患失。
嘴角勾勒出薄凉的自嘲。
他何时开始有这种恋爱初期的男孩子才会有的幼稚情绪。
恋爱么。
这女人已经不再稀罕他的爱了吧。
…………
翌日一早,洛蔷薇是在一阵痒痒的感觉中醒来的。
睁开眼就看见小桃子趴在她身上,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扒开了,她在咬她的……胸。
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以前的很多个早晨,她也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醒来,只不过趴在她身上咬她胸的人是墨时澈……
洛蔷薇脸蛋一红,立即坐起身,将身上的小淘气包抱了起来,“不乖哦,打屁屁。”
小桃咧着小嘴笑着,小手还往她胸口指去,“奶……奶奶……”
洛蔷薇捏捏她肉肉的脸,“你应该改名叫小淘子。”
起床洗漱过后,洛蔷薇接到了岳京的电话,啧啧有声的让她看微博。
盛苗昨天在餐厅找不到孩子,对侍应生态度恶劣的视频;
以及她冲出去找孩子,在楼梯上撞到那个男人,还先打了人家一巴掌的视频……
那嚣张恶劣的态度,简直让人大为震惊!
一年前出道以来,盛苗塑造的一直是乖乖淑女的形象,对外也是温柔懂事的,这两个视频一被曝出来,顿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紧接着就有人扒出她疑似插足洛蔷薇跟墨时澈,并且不要脸的生下孩子,更有人说那个孩子不是墨时澈的,说她道德绑架自己的亲姐夫,还不要脸的用孩子到处捆绑墨时澈炒作……
社交网站上谩骂声一片,盛苗的粉丝很多粉转黑,她的微博下也被骂的惨不忍睹。
完美的形象与好妈妈人设,一夕之间崩塌了一大半。
而且以潘紫为首,几个跟盛苗同一剧组的明星,皆在此时发微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群众更是觉得盛苗平时肯定为人很差,人品有问题。
甚至都有人猜测潘紫吊威亚出事就是盛苗干的……
一时之间闹的风生水起,占领了所有热搜榜。
洛蔷薇翻看着微博,也没什么表情,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退出微博,她转账给那几个碰瓷盛苗、以及发布视频的人,对方回复:【谢谢盛小姐,合作愉快。】
洛蔷薇放下手机,吃过早餐后便上楼化妆换衣服,下来。
抱起小桃子,她拿着包就往外走去,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淡淡出声,“去哪。”
“盛小姐不是受伤住院了么,我去看看她呀,”洛蔷薇微笑,“再顺便把她的孩子还给她,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她估计急的都要疯了吧。”
墨时澈忱忱的看着她,而后站起身来,“我陪你一起去。”
…………
医院,病房内。
盛苗虚弱的靠在病床上,手臂有严重的划伤,从楼梯滚下去腿也伤了。
她翻着微博,被那些新闻跟疯狂的谩骂气的浑身发抖,又想到孩子不知道被洛蔷薇抱去哪里了,更是紧张的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苍白又憔悴……
*
亲妈沐:看到有小伙伴一直问,所以解释一下哦,不计入正文字数。
1,小桃子是男女主的孩子。
2,盛苗在医院生完孩子,第二天白天才出院,所以并不是一出生就换了孩子,换孩子是步蔚把小桃子抱到盛苗的公寓,盛苗才把两个孩子换了的。这个文里写得很清楚。
3,这份亲子鉴定是盛苗在手术台上一生下孩子,墨时澈就立即让人采了血做鉴定,那个时候孩子才刚生下来,还没有被换,所以鉴定出来肯定不是墨时澈的。
另外,小桃子大名要叫墨什么呢?小伙伴们有好的想法可以留言哦~
病房门忽然被敲响,不等她说请进,保镖已经推开了门。
高大俊美的男人走进来。
盛苗没想到他还会来看她,脸上微微带出笑容,“时澈,你怎么突然来……”
话音未落,看见男人身后抱着孩子的女人,盛苗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小桃子!”
其实她也不意外,孩子不出意外就是洛蔷薇抱走的,否则在江城,还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动她,毕竟这个孩子很多人都猜测是墨时澈的。
小桃子趴在洛蔷薇肩上,小手指咬在嘴巴里,听见声音转过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盛苗,露出笑容,“哒哒……”
毕竟是带了十个多月,小桃子看到盛苗也是高兴的,但也没吵着非要盛苗抱,小桃子有些认生,除去对墨时澈有着迷妹一般的执着外,其他人抱她一般都会哭。
而洛蔷薇显然是个例外。
盛苗看见小桃子乖乖的在洛蔷薇怀里,不由暗自掐紧了手,嘲讽的笑道,“真是稀客,墨总跟墨太太同时大驾光临,这是来归还我被你们偷走的女儿么?”
墨时澈站在病床前,俊脸淡漠,嗓音亦是凉薄无温,“棠棠没有偷走你的女儿,她只是正好也在那家餐厅吃饭,看见了就顺便抱回家玩一玩,不是故意的。”
房门的保镖听着也面面相觑,这种霸道又无理的强盗解释……也就只有墨总能这么面不改色的说出口了。
“顺便?”盛苗看着他,轻嘲的道,“我知道墨总现如今很爱墨太太,偷走孩子的事也能替墨太太遮挡过去,我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跟你们对抗,不过二位今天一起来还孩子,是想再狠狠地踩我一脚吗?”
“踩你有什么意思,”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眯眼轻笑着,“盛小姐应该知道,有些事呢,比用权势踩你更有意思——”
盛苗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这一切,所有的真相么。
她其实很好奇,盛棠这次回来,又不直接跟墨时澈说她让步蔚去杀她以及剖腹取子的事,哪怕没有证据,但按照墨时澈现在对盛棠的感情,他会相信的可能性很高。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盛棠手里还有什么能够一发制胜的王牌。
会是什么?
可她却无法从盛棠眼里窥探到任何东西,这女人美丽妖娆,但如今浑身都透着湛湛的寒气,神秘又令人捉摸不透。
洛蔷薇把小桃子放在盛苗手边,俯身摸摸她软软的脸蛋,笑眯眯的道,“姨姨走啦,你要乖乖的哦。”
小桃子冲她咧嘴一笑,口水流了下来,“哒!”
洛蔷薇忍不住亲了她一口,盛苗面无表情的看着,“你不是恨我么,又何必跟我的女儿这么亲密。”
“孩子是无辜的呀,每个小宝贝都是天使,”洛蔷薇站直身体,似笑非笑,“不过盛小姐应该不会这么想。”
盛苗一下子咬住了唇,没说话。
洛蔷薇转身走出病房。
走到门口时,盛苗看着她的背影开了口,“盛棠,我冲出去找孩子的时候,跟我碰瓷并且打伤了我,导致我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那个男人,是你找来的吗?”
洛蔷薇顿住脚步,回头妩媚一笑,“是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盛苗冷冷的道,“找记者来拍我的丑态,在微博买水军大面积黑我,败坏我的名声,这些也都是你干的吧?”
“当然啊,”洛蔷薇勾唇笑着,“你也可以去买水军黑我呀,现如今墨总对我可大方了呢,所以你要跟墨总比一比谁买的水军多,谁更有钱——不过好像也没用,毕竟你最近的黑点挺多呢。”
说罢,她直接走了出去。
盛苗死死咬着唇,看着笔挺立在那的英俊男人,“你听到了吧?这一切都是她干的,都是她耍的手段,她偷走我的孩子设计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我受伤让我被所有人骂!”
墨时澈淡淡的道,“我知道。”
“你知道,呵,你也不可能不知道,”盛苗嘲讽的冷笑,“所以你都由着她是吗?墨时澈,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现在爱着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耍心机耍计谋,偷孩子,买凶害人,她现在是蛇蝎心肠!她是坏女人!”
“那又怎么样,”墨时澈单手插兜,俊脸不见丝毫起伏,“我爱的女人,是好是坏都无所谓,她好我就让她一直好下去,她坏我就当她的靠山帮她收拾残局,又不是什么难题。”
盛苗一怔,随即冷笑意味更浓,讽刺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不要试图还手,否则你会帮盛棠对付我,是吗?”
他没有犹豫的答,“显然是的。”
虽然是盛苗主动问的,但听到这四个字的回答,她还是僵住了。
她看着他的脸,轻声嗤笑,“所以你彻底忘了吗,你曾经说过你会护我周全——现在你有了你爱的女人,救命之恩这些对你来说,都可以舍弃的,对吗?”
“你可以选择出国,或者选择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我会帮你安排好,”墨时澈掀起眼皮,淡声陈述,“但,你如果还是要留在江城,那么棠棠要弄你要伤你,我不可能为了你去阻止她惹怒她,对我来说她才是最重要的,”
顿了顿,他淡漠的嗓音是近乎残忍的无情,“所以,你也可以理解我舍弃了恩情,如果这么理解能让你更有自知之明的话。”
…………
墨时澈出来时,洛蔷薇正靠在轿车驾驶座上玩游戏,他俯下身,挑起她的下巴将薄唇印了上去。
不深不浅的一个吻,夹杂着淡淡的薄荷烟味。
洛蔷薇低头就看见自己的游戏输了,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车窗外的男人,“我还以为你跟盛小姐要心疼叙旧一段时间呢,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她没跟你哭诉发脾气哦?”
墨时澈单手撑着车窗,颀长的身子俯着,这个姿势下显得他轻佻雅痞,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致命撩人的性感,他低哑轻笑,“墨太太,你以为哪个女人都有资格跟我发脾气么,这是福气,你好好珍惜,嗯?”
她歪着头看他,“噢,我有跟你发脾气吗?”
“你这句话就是在发脾气。”
洛蔷薇,“……”
是吗?有吗?
她眨巴着大眼睛,“那墨总是觉得我脾气不好?”
“没有,”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肌肤,低低的道,“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以后多跟我发脾气,我求之不得,嗯?”
“噢,”她星眸夹杂着忽明忽暗的笑意,“那就得看我有没有那个心情了,毕竟,女人也会只跟爱的男人发脾气。”
男人眸光明亮,盯着她低低沉沉的问,“所以,我是你爱的男人?”
她微笑,“但我不觉得我在发脾气呀。”
…………
离开医院后,洛蔷薇去了影视城,因为潘紫跟盛苗接二连三的出事,而且都闹得特别大,《大清宫女》的拍摄也只得暂停了。
细雨绵绵,收工的剧组内,岳京站在屋檐下抽烟。
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略带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岳导,这部戏,我进组就没有抱着要好好演的想法,所以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会一直搁浅,会耽误你的时间。”
岳京觑她一眼,“小丫头瞎道什么歉,这戏是墨总投资的,我该得的钱墨总都给我了,还翻倍给了奖金,搁浅更好啊,我拿了钱不干活,爽翻天。”
洛蔷薇笑了笑没说话。
“我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岳京吸了口烟,道,“墨总对盛苗的态度,我站在男人的角度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是没意思,一点暧昧的意思都没有,你走的这十个月,盛苗在我朋友剧组拍戏,墨总一次都没去过。”
她垂着眸应了一声,“哦。”
“所以你要斗盛苗很简单,在这场斗争里,你已经赢了,男人是你的,”
岳京看着她,语气没有平日的调侃,淡淡的意味深长,“棠棠,你改成这个名字,是想提醒自己不要爱墨总吧——那就说明你还是爱的,既然现在他跟盛苗的结你解开了,孩子也澄清了,人生苦短,何必压抑自己呢?”
洛蔷薇没在剧组呆很久,跟岳京聊完后便离开了,才走出影视城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脚步忽然就慢慢地停了下来,在原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
那端,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传来,“还在剧组?”
洛蔷薇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没啊,准备走了。”
“去哪,我让人去接你。”
她回来的这些天,因为怕惹她不高兴,所以墨时澈没有派保镖时时刻刻跟着她,都是在稍远的地方待命,绝不监视。
“不知道,”她小声的道,“可能随便逛逛吧,不拍戏了也没地方去。”
墨时澈听着她嗓音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由有些紧张,低声问,“棠棠,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嗯?”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腿,“没有啊,就心情不太好。”
“那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接你。”
“我不要,”她闷闷的道,“现在不想看见你。”
“……”
手机那端的男人沉默了。
应该是在思考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大约过了五六秒,他就出声了,嗓音低柔的接近诱哄,“那现在不见,晚上我接你去吃西餐,你最喜欢的那家牛排,好不好?”
唔,还算聪明的呐。
要换做失忆前的墨时澈,这种时候绝对会说——那好,那我们先不见。
所以才叫墨呆呆么。
洛蔷薇没说话,但也没拒绝,就这么握着手机跟他互相沉默着。
直到墨时澈再次出声,这回他的嗓音蓄着点愉悦的笑意,“棠棠,那你现在就去你想逛的地方,注意安全,五点我给你打电话去接你,嗯?”
洛蔷薇鼻间模糊的哦了一声,嘟囔道,“随便你。”
然后就直接挂断了。
她纤白的手握着手机,在一旁的秋千上慢慢地坐下来,低头盯着脚下枯黄的落叶。
吃西餐,烛光晚餐么。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别说西餐,她几乎都没有进过餐厅,村庄里条件不好,荒年身体也不太好,再加她跟连宿都伤的很重,一直都在养伤。
她最喜欢的那家牛排吗?
嗯,那就勉强答应他好了,洛蔷薇抿着红唇想。
她也确实挺想吃的呢。
…………
手机那端的女人挂断后,墨时澈耳边回响着她那句‘随便你’,有将近十秒的时间没有动,
而后立即拨通助理的电话,订全江城最昂贵的那家西餐厅,再订999朵蔷薇花,所有颜色的都要。
实话说,他没有想过她会答应。
哪怕她也并没有说出明确答应的字眼,但没有拒绝就已经是前进一步了。
她怨他恨他,不愿再爱他,他知道。
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
…………
自从早上墨时澈跟洛蔷薇来过病房后,盛苗就彻底住不下去了,直接强行出了院。
她带着小桃子走,路上还遇到了狗仔追堵,所幸司机车技够硬,才甩了那些疯狂的人。
回到公寓,盛苗疲倦的将小桃子放在沙发上,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早上墨时澈说的那些话。
呵,他竟然真的为了盛棠舍弃了恩情。
说的冠冕堂皇,说是让她出国,可就算她真的走了又怎么样,盛棠一句话,他还不是会去抓她?
当初在游轮上,她就不该求爸爸救他一命,早知道他失忆了还是会爱上盛棠,她就该让他直接被炸死算了!
盛苗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受伤的手跟腿隐隐作痛,她不由咬牙,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绝不能让盛棠赢得这么轻松!
她视线忽然瞥到一旁的小桃子身上……
小桃子乖乖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盛苗咬唇,忽然拿起桌上的拨浪鼓,故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摇着,“小桃子,乖哦,过来妈妈这里,咚咚咚。”
小桃子伸手小肉手就要去抓拨浪鼓,小小的身体往前爬着,因为没有人阻止她,所以她直接从沙发边缘掉了下去。
小桃子摔在硬硬的地板上,小脑袋咚的一声磕在茶几上,下一秒直接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呜……”
盛苗这才走过去将她抱起来,看见小桃子额头上撞红了一大块,伸手摸了摸,但也没有哄她,而是拿起手机拨通墨时澈的号码。
那端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男人淡冷的道,“什么事,我在忙。”
“你能过来一趟吗?”盛苗焦急的道,“我刚才出院回公寓,小桃子一个人在沙发上玩,我在房间收拾东西,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摔下来了……额头磕红了一大块,一直在哭个不停,好像很痛苦……”
墨时澈皱眉,冷漠不耐的道,“你光给我惹麻烦还不够,现在是连孩子也看不好了么。”
“时澈……墨总,”盛苗咬唇,低声道,“算我求求你了,哪怕你现在不爱我也不在乎我救过你一命,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生下步蔚的孩子……你过来一趟,不行吗?”
那端,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一阵阵传入耳膜,像是要把天都哭塌。
是摔的多严重,哭得这么伤心。
墨时澈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小女孩儿圆圆软软的小脸蛋,圆溜溜的大眼睛巴巴的瞅着他,心头莫名烦闷,黑眸冷瞥了眼一旁的时钟,“十分钟,我去公寓接你。”
他说完就挂了。
盛苗握紧手机,立即找了件棉袄裹住小桃子,又从抽屉里拿出原来从步蔚那儿弄来的迷药,放进大衣最内层的口袋里。
墨时澈还没到,外面就开始刮风,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空也变得阴沉沉的,跟天黑了一样。
盛苗抱着小桃子下楼,打着伞走到轿车边坐进副驾驶座。
墨时澈俊脸淡漠,瞥了眼盛苗怀里的孩子,小桃子嗓子已经哭哑了,小身体因为疼痛而一抽一抽的呜咽着,白嫩的小脸蛋涨得通红,布满了泪痕。
额头上一个醒目的红快,显然是磕的。
“去医院吧,”盛苗小声的道,“我看她哭得厉害,应该是很痛,可能需要拍片子,具体还是要听医生的。”
待会她可以装不舒服睡觉,让他送她去附近酒店休息,再下药……
墨时澈没说话,看了几眼小桃子就收回了目光,直接发动引擎。
轿车疾驰在道路上,往医院驶去。
盛苗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自从盛棠十个月前逃跑后,不,其实自从盛棠怀孕后,她跟他就再也没有这样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他从不靠近他,甚至是故意躲避她……
思及此,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会跟盛棠重新结婚吗?”
男人淡淡的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怔了下,自嘲地笑,“我是说……你们还会办婚礼吗?毕竟她原来跟墨时澈办过婚礼,但跟你还没有办过。”
“可能。”
惜字如金。
他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跟她说。
盛苗攥紧了手,低头看着表情痛苦的小桃子,心头有种报复的快意,她轻轻地笑了,“盛棠不是怀孕了吗,应该跟我一起生才对,她……没把你们的孩子带回来吗?还是……她当时因为恨你,所以为了报复你,没有让孩子活下来?”
没有……让孩子活下来?
墨时澈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闻言有一刹那的失神。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辆大卡车忽然从右侧车道飞快的开过来,墨时澈眼前闪过一道晃眼的大灯,凭着直觉迅速打了方向盘。
可是根本来不及,下一秒,大卡车直接重重的撞了过来,“砰——”
洛蔷薇是在四十分钟后接到的电话。
因为晚上要去西餐厅,所以她也没有去太远的地方逛街,就选在了市中心的步行街。
顺便给阿牛跟他的儿子买点礼物,很多城市里的东西村里是没有的,对他们来说都很新奇。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洛蔷薇正逛到男装区,看中一条暗灰色条纹的领带,正想仔细看看便听见了铃声。
陌生号码。
心头无端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顿了几秒才接听,那端是一道有些公式化的女音,“您好,请问是墨太太吗?墨时澈先生出车祸了,现在在第一医院抢救,您能立即过来一趟吗?”
洛蔷薇有将近十秒钟的时间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直到那端的人再度出声,她才恍然回神,只觉得如鲠在喉,有些急切的道,“好,我马上就过去。”
洛蔷薇到医院时手术还没结束。
墨时澈的助理坐在那,看见她忙起身,“太太。”
“他还在手术吗?”
洛蔷薇一问出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弱智,‘手术中’三个字的大灯还亮着,她伸手按了按眉心缓解焦躁,过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他怎么会出车祸的?查过了吗,是意外还是人为。”
墨时澈身为墨氏总裁,驰骋商场杀戮果断的巅峰人物,结下仇家不足为奇,之前在酒店试图对她下药的那个李总就是个例子。
“不是人为……”助理道,“肇事车辆是大卡车,我们的人查过,司机就是最普通的运输工人而已,当时的情况也确实是意外。”
意外?
这个词真叫人新鲜呢——墨时澈这种严于律己又极度淡漠的男人,什么人或者事能让他开车走神,发生意外?
看着面前美丽的女人带着点猜测跟嘲弄的脸色,助理硬着头皮继续道,“当时车上不止是墨总,副驾驶座上……坐着盛小姐跟她的女儿小桃子。”
噢。
洛蔷薇有那么一两分愣怔,但又不觉得惊讶,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只不过她原本洋溢着急切的眉眼就这么冷静下去,眸光也暗淡了,淡声问,“所以是跟盛小姐约会的时候出车祸的么。”
助理低头道,“太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不是,少爷让我订了烛光晚餐,还给您买了蔷薇花,估计是盛小姐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啊,”洛蔷薇淡淡阖眸,轻笑着自嘲,“盛小姐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在出事,大大小小反正墨总都得赶过去处理,真是新三好男人。”
如今命都要搭上了,不过也很正常么,为了盛苗跟她的女儿,从他失忆后回来开始,他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
助理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所幸洛蔷薇没再开口,他也就闭嘴了。
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
直到外面天完全黑了,大门才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助理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道,“盛小姐手臂跟腿有些点皮肉伤,没什么大碍,小婴儿也没什么事,只是脸上有点擦伤,至于墨先生,可能是车祸发生的时候,他伸手挡了下副驾驶座上的人,所以右手骨折了,伤的比较重……”
副驾驶座上的人……
助理被医生这句话惊了下,偷偷瞥了眼坐在那的洛蔷薇,见她没什么表情,甚至也没有看这边,才继续问道,“那……墨总身上其他地方有受伤吗?”
医生继续道,“左腿被栏杆尖端刺入,中度脑震荡,胸口也有两处裂伤,虽然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必须要住院观察治疗,看后续恢复情况如何。”
“好的,谢谢您。”
助理点点头,转身冲洛蔷薇道,“太太,我去一楼办住院手续,您在这等墨总出来。”
洛蔷薇扯唇笑了笑,“嗯啊,去吧。”
先被推出来的是盛苗跟,看样子也是昏迷了,护士抱着抽噎不止的小桃子,脸上贴着止血纱布,额头上也是红肿的。
洛蔷薇这才走过去,伸手摸摸小桃子软软的脸蛋,温柔的道,“小桃子乖,痛痛呼呼就不见了哦,不哭了好不好?”
小桃子睁着泪水汪汪的大眼睛,闻言小嘴颤动着,亲了一下洛蔷薇伸过来的手。
洛蔷薇看着掌心的口水,微微一笑,也低下头亲亲小桃子的脸蛋,抬眸冲护士道,“麻烦你好好照顾她,小孩子哭闹,耐心一点。”
护士知道她是墨氏总裁夫人,忙点头,“好的墨太太,您放心,我会跟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的。”
墨时澈是最后被推出来的,直接送进重点监护病房。
洛蔷薇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他显然还在昏迷中,俊脸上戴着氧气罩,右手跟左腿都包扎着,手上也缠绕着各种心率监测仪。
她就这么望着他,有些怔怔地出神,直到身侧传来护士的声音,“墨太太,您要进去吗?”
洛蔷薇蓦地回过神,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收敛,那哀伤跟难受就这么展露了出来。
护士忙道,“墨太太,您别太难过了,医生说了,如果刺在墨先生左腿上的那根栏杆再偏一点点,他就要截肢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您该高兴才对。”
“是吗,”洛蔷薇垂眸敛下情绪,淡淡自嘲的笑道,“嗯,那真是太好了。”
确实是万幸,墨时澈这种骄傲自负的男人,要是截肢了,他肯定不会活下去。
护士笑着跟她套近乎,“是呀,正好我要去给墨先生抽血,墨太太您一块进来……”
“不了,他受伤这么严重就好好休息吧,”洛蔷薇拨了拨长发,淡淡的道,“你们照顾好他,手续已经有人去办了,待会会拿单子来给你。”
护士忙点头,“哦……好的。”
说罢,洛蔷薇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没再往病房内看一眼。
护士奇怪的看着她高挑纤细的背影,墨太太这是……一点都不在乎墨先生吗?
墨先生伤的这么重,她竟然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
墨时澈是第二天下午醒来的。
头痛得厉害,他缓缓睁开眼,薄唇微动,下意识的哑声喊道,“棠棠。”
“醒了?”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里的英俊男人出了声,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走过来,淡淡嗤笑道,“棠什么棠,没有你叫的棠棠,这病房里只有你这个病残,以及我。”
墨时澈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聚焦看清楚他的脸,又重新闭上,“你怎么在这。”
“你出车祸重伤要死了,老婆不理又没有孩子,小三又还在昏迷,除了我谁来看你,”穆云深单手插兜,垂眸睨着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痛。”
“我没有小三,”墨时澈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的问道,“盛棠在哪。”
“我怎么知道,可能在跟其他男人潇洒,”穆云深眉眼轻佻的笑,“她不是已经不爱你了么,你倒贴这么久,看来也没什么效果。”
“她来过医院了吗。”
穆云深眯眼淡然道,“来过了,看了一眼你没死,就又走了。”
墨时澈仿佛被万箭穿心,蓦地睁开眼看他,眼神冷冰冰的,“你以前是跟墨时澈一起长大的么,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把你这么损的一个人当成好兄弟的。”
“那可能是因为墨时澈他比较有人格魅力,”穆云深淡淡的道,“不然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选择他当兄弟。”
“……”
墨时澈又把眼睛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帮我打个电话。”
他现在刚醒,动不了。
穆云深似笑非笑,“嗯哼,真没骨气,你才闭眼三分钟。不是说我损?”
墨时澈,“……”
穆云深见他冷着张俊脸,随时要暴躁的样子,挑眉拨通洛蔷薇的号码,将手机放到他耳边,“行了,瞧你那被抛弃的痴情种样,就这么跟她说吧,老子给你拿着手机。”
他原以为会打不通,或者是那女人知道他是跟盛苗一起出的车祸,不高兴了,故意不接电话……
但才响了两下,洛蔷薇就接了,嗓音带着点疏淡的笑意,“穆公子,找我什么事?”
墨时澈喉结一滚,“是我。”
“……”
洛蔷薇反应了下才知道是谁,“墨总?”她惊讶了不过一秒,又道,“怎么了,你手机掉了?”
墨时澈皱眉,“我在医院。”
“所以?”
“我躺在病床上,动都动不了,你觉得我能掉手机?”
她蹙眉,“你打电话来,是想告诉我这个弱智的结论?”
墨时澈沉默,几秒后道,“你什么时候过来。”
“哦,我在瑜伽教室,今天可能没空,”她语气平常的道,“改天吧,我已经跟你的助理交代好了,你放心吧不会影响到什么。”
他沉了声,“盛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
“你在跟我闹脾气。”
闹脾气?
洛蔷薇有轻微的愣怔,随即轻嘲的笑,伴随着低低的叹气声,“墨总啊,你这人就喜欢破坏气氛,非要我把话挑明了说么——我现在是卖给你了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毕竟我还是很需要你的钱,所以你保护谁跟谁出车祸都是你的事,我们的交易关系不会改变,等你好起来我照样脱光给你上,你不要胡思乱想,嗯?”
“……”
那端的男人又沉默了,喘息声也变得有些粗了。
洛蔷薇挑眉,生气了?
明明是他自己没事找事非要,非要逼她说实话的——
不过她确实有错啊。
卖一身就卖一身,上床就上床,只需要做身体交易就行了,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答应跟他吃烛光晚餐——这种接近于爱情的事,本来就不适合不是百分之百真心、并且心怀不轨的人。
比如他,也比如她自己。
墨时澈嗓音粗哑的开口道,“我没有保护谁也没有跟谁出车祸,是因为……”
那端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准备,洛蔷薇赶忙道,“好了不说了,我瑜伽课开始了,有什么事再联系吧,你好好养伤拜拜。”
语气敷衍的不能再敷衍。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
听筒那端传来嘟嘟声,墨时澈一张俊脸骤然结了一层冰,连呼吸都狠狠地冻住了。
“瞧你那弃夫样,”穆云深皱眉嫌弃的道,想骂他又看他到处缠着绷带,到底没能骂出口,“行了,别把伤口气的崩开了,你睡会儿,我去给你把她抓过来。”
他转身就往外走去,墨时澈却叫住了他,“站住。”
“怎么?”
“她在上瑜伽课,”墨时澈阖眸,低声道,“让她上,别打扰她。”
“你车祸把智商撞没了?”穆云深挑眉道,“你总不会以为她真的是上课才挂电话的吧,你信不信我不把她抓来,她就永远不会过来看你?”
“我知道,”墨时澈淡淡哑声道,“所以强行抓来有什么用,只会惹她不高兴,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穆云深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时澈失忆后,终于不再是原来那个把洛蔷薇捧在手心、任由她随便欺负,她随便冲他发脾气的妻奴了。
现在看来……简直一模一样。
真是没出息。
不管变成了谁,他竟然都能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
接下来的一周,洛蔷薇果然都没有来过医院。
不仅如此,她甚至连短信电话也没有一个,像是完全忘记墨时澈还在住院这回事。
而盛苗倒是在第二天就醒来了,她的病房在楼下一层,但她每天都来到墨时澈的病房,坚持要看着他吃饭,照顾他。
墨时澈靠在病床上,黑色的短碎发下俊脸些微苍白,淡漠无温,“你不用再过来。”
“导致你出车祸的罪魁祸首是我,所以我应该照顾你,”盛苗手上也绑着纱布,她将床头柜上的保温盒打开,把饭菜都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吃饭吧,我一定要看着你吃完。”
“苗苗,”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凉薄而讥诮,“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如今你在我眼前多晃一次,我就更加讨厌你一分——男人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非要下贱的贴上来,赶都赶不走,不知道自己有多廉价多可笑?”
盛苗浑身一僵。
纵然她确实是厚着脸皮赖在这里的,但被他用这么难听的话毫不留情的说出来,她还是霍然站了起身,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这么说我……好,就当你这么说对的,我可笑,我廉价,我下贱的贴上来……”
她说着忽然就笑了,“那你呢?”
盛苗攥紧了手,因为刚才被他狠狠刺痛了,所以克制不住的讽刺他,“你对盛棠就不是下贱的贴上去吗?她明明都那么恨你了,她也跟我说过她不会再爱你,她这次回来就是有目的的!就是利用你的爱而已!你既然都知道,你还不是整天贴着她吗?你不也是她怎么赶都赶不走吗?!”
“我是,我爱她所以我可笑又廉价的贴着她,”墨时澈薄唇吐出冷淡的字眼,“但这些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下贱的贴着我,有任何一点的关联么。”
盛苗一震。
他如果否认,或者生气,那她还能跟他吵起来,可他竟然就这样波澜不惊的承认了。
承认他是下贱的贴着盛棠,承认他廉价他可笑……他竟然愿意把这样的词用在他自己身上,就为了爱盛棠!
他这样的反应,无疑让盛苗仿佛被狠狠扇了一耳光那般,难堪、狼狈、可笑……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瞪着他,“墨时澈……我真的不该不顾性命的救你……”
“也许是不该,”墨时澈淡淡的阖着眸,唇畔的弧度冷漠而残忍,“但你已经救了,自己做的选择,后果就应该自己承担——毕竟当时不是我求你救我,那么你就没资格怨我。”
“……”
盛苗浑身都在颤抖,自嘲的想,男人无情起来能有多狠,多绝情,她算是彻底的见识到了。
他不需要做什么,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能比盛棠打她弄伤她,还让她痛上千万倍!
盛苗红着眼睛,咬唇哆嗦的掉着眼泪,而后转身拉开病房的门,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哪怕她再怎么死皮赖脸的想缠着他,都绝对不可能受得了他这么说。
病房内恢复安静。
墨时澈眉眼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的事带给不了他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淡淡拿起筷子,想要吃几口饭,可却发现毫无胃口。
那个已经没心没肺的女人,竟然真的一下都没有看过来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得攥紧。
是不是连他死了,她都只会去参加一下葬礼,然后转身就能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
…………
墨时澈原本想着,既然她暂时不想见他,那就等他身体好一点再跟她见面,否则连抱她一下都困难,反正只要她人在江城,他能随时知道她的消息行了。
可这个念头才持续了不到几个小时,助理就战战兢兢的告诉他——洛蔷薇在西餐厅跟男人吃晚餐。
地点就是墨时澈车祸前订的那家。
而且对象是……燕楚。
洛蔷薇正跟燕楚边吃边聊着天,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伸手接了,那端男人阴沉沉的紧绷嗓音传来,“你现在在哪?”
洛蔷薇单手叉着牛排,语气很疏离,“在吃西餐,怎么了。”
“跟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
“燕楚?”
“知道你还问?”她好笑的道,有些不耐烦,“墨总有事快说吧,吃饭讲电话会影响我的胃口。”
“……”
那端的男人又沉默了一阵,明显在压抑着呼吸。
洛蔷薇蹙眉握着手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餐桌对面的燕楚见状出声道,“薇薇,怎么了?”
洛蔷薇还未回答,听筒那端的墨时澈一听见这声音,立即出声道,“我不舒服,你现在过来医院。”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舒服就找医生,我过去也没用,我不通医理。”
“医生治不好。”
“噢,真可惜,那就节哀顺变了。”
他微微沉声,“盛棠。”
“墨总,我是真诚的不想跟你吵架,”她努力平静的道,“所以你也别没事找事,有病就看病,没病就正正常常的,如果你想交易就等我晚上回去,我们都不要为难彼此,行吗?”
墨时澈呼吸一下子就重了,喉结滚了下,“我现在想见你。”
“你想见我我就必须过去?你玉皇大帝?”洛蔷薇轻笑,“你有本事就自己过来见我呗,行了,没什么事挂了,我吃饭。”
她说完没给男人回答的时间,就直接挂断了。
然后继续低头吃牛排,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薇薇,”燕楚盯着她在灯光下美丽却微微黯淡的眉眼,不由抿紧了唇,“你刚才说的交易,你跟墨时澈现在是交易关系吗?”
“嗯啊,”洛蔷薇切着牛排,随意应道,“算是吧。”
“什么交易,你需要钱吗?”燕楚眉头紧皱,“如果你需要可以找我拿,不需要用你自己去……”
“不,阿楚,”她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我都会解决好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如果有需要会再找你的。”
闻言,燕楚眸光深暗,随即低声笑了笑,“薇薇,你发现了吗,自从墨时澈五年前在游轮上出事后,你对我也冷淡了很多,我们……跟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了。”
“阿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一点始终不会变,”她勾着红唇,眼神坚定,“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事我不希望你掺和其中,无论是盛峰抑或是盛苗,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燕楚还想说什么,但洛蔷薇已经扯到了别的话题。
她拒绝他的帮助,金钱抑或是其他。
是真的不想让他掺和?也许有这部分原因,但另一部分……不过就是并不是真心想彻底摆脱墨时澈。
如果她真的如她嘴上所说那般恨墨时澈,她就不可能愿意还跟他住在一起,不是么?
燕楚琥珀色的眸深深地看着她,握着刀叉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两世了,墨时澈这般伤害辜负她,她为什么还是爱他?
他墨时澈何德何能。
主菜过后,侍应生端上甜品。
洛蔷薇本想跟燕楚聊聊墨梨儿的事,毕竟也关系到甜妹跟穆云深,话才说了一半,餐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小阵骚动,似乎有人都看了过去。
她扭过头,竟然看见披着件深色大衣的俊美男人走了进来——
说走可能不太合适,墨时澈左腿受了重伤,缝了十几针,根本无法正常走路,他几乎是靠着另一条正常的腿在拖着,有些艰难的往前走动。
而他一只骨折的右手还用绷带固定在胸前,黑色的短碎发下俊脸有几分苍白,大衣内还是医院的病号服,隐约可见多层绷带的痕迹。
毕竟他胸口还有两处裂伤,也比较严重,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矜贵淡漠气质,只是多了几分颓靡残缺,反倒更添桀骜的性感。
墨时澈直接朝着她坐的餐桌过来。
洛蔷薇有十秒不到的震惊,随即是莫名的怒气,在男人靠近时,她已经悠悠然的冷嘲出声,“墨总车祸重伤住院才一周,就敢这样直接下床走动,是不是准备随时死在外面?”
墨时澈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餐桌前,没理会她的讥诮,黑眸扫了眼餐桌上的甜品,淡淡道,“你吃完了,回家,张妈准备了蛋糕。”
洛蔷薇扯唇假笑,“噢,可是我喜欢吃这里的甜品。”
“那我等你吃完。”
“吃完我也不会回家,我还有别的事。”
“不许去,”墨时澈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冲身侧的助理道,“送姓燕的离开。”
姓燕的……
助理正想上前,燕楚就已经眯眼笑道,“薇薇没走,我是不会走的,墨先生已经受伤这么严重了,我不想再把你的助理打进医院。”
助理,“……”
他不敢上前了,迟疑的抬眸看向墨时澈。
而墨时澈根本没看他,只是专注的盯着桌边的女人。
洛蔷薇更是没任何反应,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吃着甜品,时不时的蹙眉含在舌尖细细的品尝,全然不受任何影响。
整个过程中墨时澈都没有说话,只不过眉头始终皱着,呼吸也有些沉重,光是站着不动,他就已经在忍着伤口撕扯的疼痛了。
直到洛蔷薇吃完甜品,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墨时澈才伸手去拉她的手。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把握住。
“墨先生,薇薇显然不想跟你走,”燕楚手指用了几分力道,沉冷道,“那么你就不能带她走。”
墨时澈眼神骤冷,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手——
燕楚却伸出另一只手去揽洛蔷薇,“薇薇,我们走吧。”
洛蔷薇嗯了一声,一眼都没瞟墨时澈,仿佛他根本不存在,转身就往外走去。
墨时澈却忽然一把揪住了燕楚的领子,俊脸逼近他,咬牙切齿的阴戾警告道,“离她远点,别给脸不要脸,嗯?”
燕楚眉头一皱,眼底划过一抹冷笑,伸手将他一把推开。
墨时澈退后了步,单手拳头骤然握紧,下一秒直接一拳朝他挥了过去!
砰地一声,燕楚被他打中嘴角,向后趔趄了步后腰撞在餐桌上,而后迅速扬起一拳,直接挥向墨时澈——
助理惊恐的叫道,“墨总您身上还有伤!”
墨时澈只有一只手能动,抬手接住燕楚的拳头,而燕楚另一只手已经挥了过来,重重打在他胸口!
墨时澈胸口缝了针的伤口猛地撕裂开,鲜血迅速染红了绷带,在病号服上晕染开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色……
他极沉的闷哼一声,整张俊脸都疼的僵住了。
洛蔷薇回头看见这一幕,眼眸一震,迅速冲了过来,“墨时澈!”
洛蔷薇冲到墨时澈身边,看见他胸口处溢出浓稠的鲜血,顿时就急红了眼,颤抖着扶住他,“你,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墨时澈微垂着头,牙关死死咬着,仿佛能听见胸腔内血肉翻出来的声音,他一双黑眸极其阴戾的掀起看向燕楚,吐出冰冷的两个字,“孬种。”
专挑他受伤的地方打。
燕楚眼神一寒,下意识就又想扬手,洛蔷薇却抬头看向他,着急的道,“阿楚,他的车就在外面,你把他抱到外面去,他现在肯定走不了了……”
抱他?
燕楚微微一怔,随即抿唇道,“薇薇,他不是为了盛苗才出的车祸么,你根本没必要……”
洛蔷薇打断他的话,十分焦急,“他现在伤口出血了,必须马上去医院。”
墨时澈牙关紧咬,冷笑,“我用不着孬种抱。”
“你闭嘴!”洛蔷薇咬唇瞪他一眼,估计以助理的体格可能一个人抱不动他,想去找其他人来帮忙。
然而她才动了一下,墨时澈以为她要走,瞳眸一缩,迅速抬起能动的那只手一把抱住她,“不许走,嗯——”
动作太快牵扯到伤口,猛烈地剧痛袭来,他整个人都往下跪去,连带着洛蔷薇也一同跪跌在地毯上。
这下甚至连他腿上的伤口也裂开了。
墨时澈长臂搭在洛蔷薇肩上,哪怕疼的俊脸惨白,他还是把她往自己怀里圈紧,艰难且执拗的道,“不许……走。”
洛蔷薇刚想说话,抬头就看见浓稠的鲜血从墨时澈鼻间流下,她大惊失色,反手也抱住了他,“我不走,我不会走,你别乱动了,一下都别再动……救护车,马上去叫救护车!”
…………
四十分钟后,墨时澈终于重新被推进了医院手术室。
所幸骨折的右手没有伤及,也没有新的伤口,只是胸口跟腿上的全都旧伤裂开了,需要重新缝针。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不到,墨时澈便被推出来回了病房。
洛蔷薇听闻没事,浑身才骤然松懈下去,靠在墙壁上好一会儿没能动弹。
面前走过一道颀长的人影,“薇薇。”
她没抬头也知道是谁,“不好意思阿楚,还要你跟着跑一趟医院。”
“应该怪我不该跟他打起来,是他先动手的,”燕楚低声道,“现在很晚了,你待会回家也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不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洛蔷薇抬头扯唇道,“我在这等他醒来。”
燕楚微微沉眸,“你要留下来陪他?”
“嗯,毕竟今晚是因为我。”
“薇薇,盛苗的病房就在楼上,还有他们的孩子……”
“那孩子不是墨时澈的。”
“你怎么知道?”燕楚一想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他给你看了DNA鉴定?给你看你就信了吗?薇薇,他想动手脚太容易了。”
洛蔷薇对此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的道,“阿楚,我要等他醒来。”
燕楚站在她面前,紧紧抿着唇,看着她半掩在长发下的苍白脸蛋,半晌,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他一走,洛蔷薇便靠着墙壁滑下来,双手捂着脸深深的呼吸。
墨时澈是凌晨醒来的。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洛蔷薇可能跟燕楚走了,下意识就想撑起身体叫人去追。
一动就牵扯全身,剧烈的疼痛,整张病床都跟着晃动。
床边撑着脑袋的女人立即就醒了,慌慌张张的起身伸手拍灯,有些睡意朦胧的问,“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觉得痛的?”
啪嗒一声,整个房间都被暖意的灯光笼罩。
墨时澈看清面前女人焦急的脸,有半秒的愣怔——
洛蔷薇见他躺着不动,以为他又伤口裂开了,急忙想要转身去找医生来,墨时澈眼眸一缩,立即又要起身,“盛棠!”
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洛蔷薇忙又折了回来。
低头看见男人俊脸紧绷死死忍耐着,她咬紧了下唇,心底压抑着的火苗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你疯了是吗?才出车祸几天就又是下床又是打架,你是不是因为是跟盛苗一起出的车祸,又为了救她差点断了手,所以也要在我这里受点伤,才觉得是扯平了?!”
“墨时澈你有意思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伤口裂开还是流血都是你跟你的苗苗活该!都跟我没关系!我看到你就烦死了!烦的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
洛蔷薇几乎是吼出声来的,眼眸蒙着水雾泛红,死死瞪着他。
墨时澈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震惊而深邃——自从她回来后,就从来没有这样冲他吼、对他发脾气,大多时候冷言冷语的嘲讽,也都是很压抑很内敛的。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跟他生气摔东西大吼,也不愿意她挂着假笑,一口一个墨总。
因为那样的她太不真实,太过克制——她对他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她全都在克制。
喉结上下滚动,墨时澈低哑的出声,“再骂一句。”
洛蔷薇一怔。
“再骂,”他盯着她,“我就在这听着,你骂多狠都没关系,我喜欢听。”
“……”
死不要脸。
洛蔷薇转身就想走,却听见男人闷哼一声,她想到在西餐厅他浑身是血的模样,赶忙过去俯身扶住他,“怎么了?又扯到哪里了?”
墨时澈趁势抓住她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这里痛。”
“心脏吗?医生说你心脏没受伤……”
“可是你心疼我,”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你的心疼了,所以我也痛。”
“……”
洛蔷薇反应过来,恼怒道,“谁心疼你……”
他打断她的话,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黑曜的瞳眸倒映着她的模样,“我那天下午接到盛苗的电话,说小桃子从沙发上摔下来磕到了头,让我过去一趟,”
他低低哑哑的解释道,“我本来不想去,也准备挂电话,但听到那边小奶娃哭得太狠,我突然就在想,如果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哭的那么狠那么伤心,孩子是无辜的,这句话是你说的,而且你也那么喜欢那个孩子。”
“在路上的时候,盛苗问到我们的孩子,我有点分神,后来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我伸手挡了下她怀里的小桃子,”
墨时澈淡淡阖眸,沙哑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做,就下意识伸手挡了,可能因为她在哭,也可能是因为想到我们的孩子,想到她如果遇到危险,是不是也会有人这样保护她。”
洛蔷薇垂着眸没说话,眼底一片晦暗。
她突然觉得……残忍。
盛苗于墨时澈来说是救命恩人,是一份责任,他不爱她,但无疑是信任她的。
如若等到那一天,真相被揭开,他知道自己就是真的墨时澈,他知道盛苗害死了他的孩子,他要怎么去接受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毕竟于他来说,这才是最残忍的事。
思及此,洛蔷薇却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她这是……在心软吗?
不,荒年还躺在医院,宝宝跟妈妈都离开了人世,她这趟回来就是替自己、替他们所有报仇雪恨的……她不能心软才对……
“棠棠,”墨时澈盯着她,眸色深邃而紧绷,“我都实话告诉你了,那些就是车祸的原因,你接受或者是继续生气,你说句话,嗯?”
洛蔷薇睫毛浓密的忽闪着,嗓音茫然,“我如果说继续生气,你又……怎么样。”
“继续哄你,哄到你不生气为止。”
“如果我偏就一直生气?”
“那就哄一辈子。”
她没说话了,低着脑袋,慢慢的应了一声,“哦。”
墨时澈也没开口,就这么专注的盯着她看,仿佛怎么也看不腻,察觉到他的目光,洛蔷薇脸颊莫名有些烫,抽回被他握着的手站了起来,“你……你该睡觉了。”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墨时澈没有立即回答,看了她一会儿,才有些抱怨般的垂下眸,抿唇道,“你没来,我这一周多都没怎么吃饭,我现在饿的难受。”
洛蔷薇,“……”
助理大半夜的去买来了小笼包。
洛蔷薇拆开盒子,将筷子递给他,“吃吧。”
“我右手动不了。”
“左手可以用勺子吃。”
墨时澈左手拿过勺子,直接从窗户外扔了出去。
洛蔷薇一愣,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墨时澈!你疯了吗?!”
墨时澈黑眸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喂我。
洛蔷薇有种被他吃死的感觉,气的夹了两个小笼包就用力塞进他嘴里。
毫不奇怪的呛着了。
墨时澈这种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女人面前表现出被呛着了,一直在极力忍耐,但咳嗽怎么忍得住,到最后还是垂着头不停地咳,一咳牵动伤口,更是痛的都僵硬了。
洛蔷薇看的又好气又好笑,还是端过水杯俯身喂他喝,替他拍着背。
然而水还没喝两口,墨时澈却忽然偏过头,薄唇在她脸蛋上啵的偷亲了一口。
洛蔷薇一怔,不等她瞪他,男人就已经出声,“我一周多没亲你了。”
“……”
“刚才就亲了一下,”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在她要开口前又道,“你好香,又靠的太近,我没忍住。”
“……”
洛蔷薇端着水杯杵在那,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墨时澈没受伤的手抬起,试探性的落在她肩上,将她搂近自己,低低的道,“再亲一下,好不好?”
洛蔷薇垂着眸,嘟囔着道,“你……你的小笼包要冷了……”
墨时澈又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墨……”
又一口。
“你……”
再一口。
洛蔷薇就这么站在床边,被男人扳着脸蛋痴迷的亲着,可能是因为刚吃了药,他并没有吻她,但亲她的脸也足够让他乐此不疲。
直到洛蔷薇感觉脸蛋都发麻了,才抗议停下,继续喂他吃小笼包。
吃饱喝足又偷了香,黑脸黑了一星期的墨总终于心满意足的躺下了,洛蔷薇想在边上放个单人折叠床,但墨时澈又出声道,“陪我一起睡,病床很大。”
“你身上有伤。”
“你没来,我这一周多都没怎么睡着,我现在困的伤口疼。”
“……”
洛蔷薇最终还是洗漱后合衣躺在了病床上,他是右手受伤,所以她睡在左边。
墨时澈手臂让她枕在脖颈下面,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低哑温柔的道,“睡吧,不用担心碰到我,一点小伤没那么严重。”
洛蔷薇蜷缩在他怀里,小手在他胸口包扎的纱布上轻轻抚着,试图缓解他的疼痛,闻言哼着道,“那你刚才还说你伤口疼。”
他淡定从容,“嗯,为了把你骗上一床。”
“……”
洛蔷薇张嘴就想说话,唇却被压过来的薄唇堵住,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sorry,实在忍不住,就亲十分钟……乖女孩,你太香了。”
…………
洛蔷薇一觉好梦,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已经亮了。
医生过来查房,又给墨时澈换了药,可能真的如他所说,这一周多他都没怎么休息好,打了针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洛蔷薇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准备回家一趟,才走出病房,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女人。
盛苗也穿着病号服,显然还在住院,冷淡的看着她,“时澈醒来了吗?”
“你眼睛瞎了?”洛蔷薇懒懒的道,“不会自己进去看么。”
盛苗抿唇,“听说,昨晚时澈重伤跑出医院,就是为了去找你?伤口还崩开了,重新手术了。”
“盛小姐真是百事通,怎么,心疼他?”
“我说心疼,不是更能如你的意吗?”盛苗冷笑,忽然上前一步,“盛棠,你知不知道,时澈右手骨折,车祸的时候是为了保护谁?”
洛蔷薇似笑非笑,“谁呢?”
“他是为了保护小桃子,”顿了顿,盛苗笑容散开,“你觉得他是为什么要保护小桃子呢,他该不会告诉你,是因为他联想了到你们的孩子吧?”
洛蔷薇看着她,眉目不动,眼眸深处却在翻涌。
“果然他是这么说的么,”盛苗咬牙道,“他是不是还告诉过你,我跟步蔚上过床,小桃子是步蔚的孩子?呵,他还真会糊弄女人,”
她说着嘲讽的笑开,“没错,我跟步蔚确实上过床,但我跟时澈也上过床,他也确实没做安全措施弄在我里面了,所以——”
盛苗顿了一会儿才冷冷的道,“小桃子就是我跟时澈的女儿,你不信可以去验DNA,我骗你,但科学依据不会骗你。”
洛蔷薇看着她眸中的坚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笑着眯了眯眸,“是么,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你被男人上了,为他怀孕生下孩子,可他还是不要你,你觉得很值得拿出来炫耀?”
“你……”盛苗被她堵得无法反驳,气的脸都白了,咬着牙半天才道,“呵,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如果你还是选择被蒙在鼓里,那我也无话可说。”
盛苗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脚步顿住,转头看她,“你觉得,如果小桃子不是时澈的女儿,为什么我一说小桃子摔到头了,他就来了呢?”
洛蔷薇回过神时,盛苗已经走远了。
……
墨时澈打过针后睡到中午才醒,助理买来双份的午餐,是洛蔷薇喜欢的口味跟菜色。
她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跟他一块儿在床中央的小桌子上用餐。
墨时澈气色显然比昨天好一些了,吃饭也自己用左手拿勺子吃,只不过吃的不算太顺利,最后还是洛蔷薇喂他。
她都怀疑是不是他故意让助理买这个——全是丸子等需要夹起来的东西,没人喂就吃不了。
一餐饭吃下来,墨时澈又在她手上亲了半天,洛蔷薇看着被他亲的油腻腻的手背,忽然出声道,“今天早上你睡着的时候,我在病房门口碰到盛苗了。”
墨时澈表情没有变化,“嗯,你把她骂走了?”
“听你这意思,好像我每次都骂她?”她冷挑眉梢,“你觉得我欺负她?”
“你不是说她弱鸡么,弱鸡的战斗力怎么能跟你比,”他淡淡道,“所以被你骂也是活该,省的我费心思赶她走,你果然很心疼我。”
“……”
她哦了一声,没再继续提盛苗说过的话,但心里莫名其妙就有点膈应。
午餐过后,墨时澈打了针又睡了,他车祸本就伤得重,昨天那么一折腾更是容易引起并发症,需要好好的调养。
洛蔷薇走出病房透透气,碰到抱着小桃子下楼玩的护士。
小桃子恹恹的趴在护士怀里,显然是因为认生所以哭过了,抬起小圆脸看见洛蔷薇,顿时就高兴的挥舞着小胖手,咿呀呀的冲她叫着,“哒哒……”
洛蔷薇走过去将她抱到怀里,哄着她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跟护士分别。
摊开手心。
里面是一根小桃子刚才掉落的头发。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攥紧头发回到病房。
病床上,俊美的男人还在沉睡着,手背挂着点滴。
洛蔷薇走到床边,俯下身,动作小心的从枕头边拿走了一根墨时澈的头发。
她承认,她确实是对这个男人心软了。
甚至在昨天晚上跟他同床共枕时,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回来要做什么。
但愿她只是心软,不是再度被欺蒙。
…………
洛蔷薇拜托岳京帮忙找了一家私人机构,保密鉴定DNA。
她选择了加急,结果是在两天后出来的。
洛蔷薇是戴着口罩去的,对方医生把鉴定结果交到她手上。
她这才发现她竟然是害怕的——明明一年前就已经接受的事,她竟然不敢看。
洛蔷薇道了声谢谢,走到比较远一点的空无一人的走廊,背靠着墙壁将鉴定书翻开。
视线有些紧张的紧绷,她迅速扫过最下方的那行字——
【经过双方DNA鉴定比较,确定为父女关系。】
洛蔷薇一震。
心脏犹如被尖锐的针快速而狠戾的扎过,疼疼麻麻的痛。
她迅速合上鉴定书,指尖止不住颤抖。
刹那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也直到这时,她才惊觉,他说的那些话,她竟然心底是全都相信了的——
【我跟苗苗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过去三年不曾有,你在的那一年不曾有。】
【棠棠,你知道我没必要伪造这个来骗你,相信我,嗯?】
他是怎么办到的呢,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
甚至是——【我爱你。】
我爱你么,洛蔷薇淡淡自嘲的想,也许现如今他确实是爱她,但那又如何,他跟盛苗有个女儿是不争的事实。
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也是不争的事实。
爱?不值得一提。
恨?她应该恨他。
他想享齐人之福——一边跟她甜蜜相爱,一边护全盛苗跟女儿。
呵。
时澈啊,可这个世界上,哪有能真正两全的事呢。
没人能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
洛蔷薇在走廊的墙壁边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她才撑着站起身。
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竟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
她觉得可笑,迅速去洗手间用冷水扑脸。
DNA鉴定书被她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洛蔷薇才走出医院就接到阿牛的电话——
“棠棠,年哥……醒了。”
……
两个多小时后,洛蔷薇赶到云栖村的医院。
她顾不得自己穿的是高跟鞋,飞快的跑上楼,阿牛正在走廊中央,看见她忙喊道,“棠棠,这里!”
洛蔷薇跟他一起走进病房。
病床上,俊美苍白的男人平躺着,氧气罩已经拿下来了,但脸上仍旧裹着纱布,看上去仍是极度的虚弱。
洛蔷薇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她执起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俯身凑近他的脸,“荒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莫荒年缓缓睁开眼睛,黑曜的瞳眸望着她,薄唇缓慢地动了动,“棠……棠棠。”
“是我,我在这里,你醒来了,”洛蔷薇喜极而泣,伸手轻轻摸着他纱布下的脸,低低嗓音满是笑意,“醒来就好,没事了,你不会再有事了。”
“你……回江城了吗?”莫荒年肺部有枪伤,出声很慢,嗓音沙哑,“阿牛说你回去了,你见到……墨时澈跟盛苗了吗?”
说这话时,他双眼紧紧盯着她,眼神紧张,“棠棠,他们……伤害你了吗?”
“没有,我没事,”洛蔷薇握紧他的手,低头将脸蛋埋入他的肩窝内,“荒年,我上午去拿了DNA鉴定,盛苗的女儿……确实是墨时澈,他本来骗我说不是,我……相信了。”
莫荒年没说话,只是抬起夹着检测器的手,绕过她的背轻轻地抱住了她,“等我好起来,”他低低的咳嗽道,“我替你教训墨时澈,让他这辈子都……后悔骗你。”
洛蔷薇轻声低笑,“不用教训,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小心的将脑袋靠在男人肩上,闷闷的道,“荒年,等最后一场战打完,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就出国,我带你去国外生活,给你找个漂亮的外国老婆。”
莫荒年双眼盯着天花板,闻言艰难的笑了笑,“我不要吧,这辈子……不找老婆了。”
“为什么?”洛蔷薇抬起头看他,“是因为……盛苗吗?”
她咬着唇,“其实你没必要纠结自责的,荒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受害者,其实从某个角度上来看,盛苗在你们的事里也是受害者,她也不知道真相,她也被蒙在鼓里……”
“可她是我姐姐,你也是,”莫荒年闭上眼睛,涩哑的嗓音缓缓陈述道,“然后她做了那样的事,找了所谓的我的替身,也抢了你的爱人,还试图杀你并且杀了你的孩子,所以她现在也是我应该要恨的人,不是么。”
……
因为莫荒年只是刚刚醒来,身体还是很虚弱,所以洛蔷薇没有跟他聊太久,很快让医生进来帮他检查打针。
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洛蔷薇才去诊室问莫荒年的情况。
主治医生道,“盛小姐,他的情况目前还算乐观,但确实伤的很重,所以需要花几年甚至更长的时候来慢慢调养恢复,类似冬草夏草或者人参这些大补的都可以,其次,不能再受伤了。”
“好,我明白,”洛蔷薇紧攥着手,问,“他脸上的伤,还能复原吗?”
“可以的,至少能恢复95%,不会影响他原本的容貌,”医生说道,“复原手术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我安排好通知你。”
“好的谢谢您。”
洛蔷薇走出诊室手机就响了,她手里拿着莫荒年的检查报告,所以看也没看便直接接了。
“在哪?”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入耳膜。
她怔了下,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五官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语气很淡的回答,“哦,我在外面。”
“地点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很晚了,”男人低哑道,“回来陪我吃饭,我等你。”
“我现在没空,有事要忙,”她淡淡敷衍的道,“你自己吃饭,没事就先这样吧,我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
墨时澈听着听筒传来的嘟嘟挂断声,眉心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拨打助理的电话,“查洛蔷薇现在在哪里。”
助理十五分钟后给他回电话,“墨总,查到了,太太现在在……云栖村的医院。”
那个村庄?
他淡声问,“出什么事了。”
“那个男人醒来了,早上十点多醒的,太太应该是赶过去的。”
那个男人。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医院,她俯身抱着担架床上的男人,还跟他十指交握的画面。
那么亲密。
墨时澈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冷漠的吩咐道,“派人去接她,三个小时后我要看见她出现在我的病房。”
“是,墨总。”
…………
洛蔷薇不意外墨时澈会让人来接她,她也没有强行留下来,看着莫荒年还在睡,嘱咐了阿牛几句,便上车走了。
病房。
洛蔷薇从房门的玻璃往里看,看见墨时澈坐靠在病床上,穿着件灰色的毛衣,腿上放没有办公用的笔记本,而是盖着一条薄毛毯。
他正侧首看着窗外,侧颜俊美,没什么表情的眼眸有些微的空茫,仿佛在思索什么。
这副样子……真的很勾女人心动呐。
洛蔷薇推门走进来。
墨时澈听见动静回过神,看着她的眼神蓦然深邃,“回来了。”
“嗯。”她将包丢到一旁的沙发上,淡淡的道,“你的助理说你还没吃饭,现在吃吧。”
说着,她像之前的几天一样,将保温盒打开,一个个小盒子放在病床中央的小桌子上,筷子勺子递给他,“好了,吃吧。”
墨时澈没接,只是抬眸看着她,“你不陪我吃吗?”
她本来会爬到病床上,不顾形象的盘着腿跟他一起吃——而不是只帮她摆好。
洛蔷薇闻言微微一笑,“我人不是在这了吗,墨总想怎么陪呢?”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半晌接过了勺子,“坐着。”
“哦。”
她想去搬凳子,男人又道,“坐在床边。”
她依言在床沿坐下了。
墨时澈这才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但从他吃饭开始,洛蔷薇要么低头玩指甲,要么盯着电视看,要么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眉心一压,他手里的勺子忽然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发着呆的女人这才有所反应,捡起勺子去洗干净,又递给他。
墨时澈没有接,只是盯着她看,“你还知道我勺子掉了?我以为你忘记我在你边上吃饭。”
洛蔷薇皱眉,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勺子拿着。”
墨时澈还是没接。
她彻底不耐烦了,直接把勺子放在饭盒里,蹙着眉催促道,“快点吃吧,我困了想回家睡觉了。”
回家?
墨时澈黑眸又暗了一度,“困了就在这睡,我不吃了,你现在就躺上来。”
“我不在这睡,你是病人不方便。”
“昨天晚上还方便,今天就不方便了?”男人勾起嘴角,低冷嘲讽,“就因为他醒了,是么。”
所以她又变回去了——挂着假笑,对他不耐烦,看一眼都嫌多余。
洛蔷薇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想到荒年还要手术,就更加担忧跟烦躁了,“行吧那我今晚睡这里,你快吃吧我出去散个步。”
她转身要出去,手腕却被男人扣住,他嗓音沉沉,“我允许你出去了?”
“……”
她站着没动了。
确定她不会走,墨时澈才松开手,舀起一勺饭菜却发现毫无胃口,连送进嘴里都觉得难以下咽,扔下勺子淡淡道,“让人进来收掉吧。”
洛蔷薇也没像以前一样让他再多吃一点,只是抿唇道,“你吃完了,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站在这里了。”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你今晚住这。”
“我洗澡也不行吗?”
男人没说话,阖眸淡淡道,“三十分钟。”
洛蔷薇转身就去了浴室,把水声开到最大,然后拨通了阿牛的号码。
荒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脸上还有伤,咀嚼应该不行,估计要吃流食……
那端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似乎有争吵的声音,洛蔷薇顿时紧张的问道,“怎么了阿牛?出什么事了?”
“棠棠,”阿牛似乎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才道,“我现在在村里,有一群人来要债,就是之前那村长被人骗了的钱,他们在闹,还说要闹到医院里去……我在想办法劝他们……”
她沉声,“多少钱?”
“棠棠,这件事我可以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还有个儿子,你老婆还在医院里躺着,”洛蔷薇打断他,“告诉我数目。”
阿牛很为难的道,“棠棠,年哥说过不让我再拿你送来的钱,他晚上还警告过我……”
“阿牛,我一年前差点死了,是你们全村的人收留了我照顾我,荒年是我弟弟,也是村长救了他,两条命,不是钱能买来的。”
阿牛最终没能反驳过她,“一共欠了高利贷……490万,而且这边医生说要用进口的药材,还有村里几个人都要再次手术了,我打工的钱根本凑不够……”
“我明天送过去。”
洛蔷薇说完挂了电话,坐在马桶盖上想了一会儿,起身洗澡。
等她洗好出来时,墨时澈正靠在床头工作,干净修长的手指敲击笔记本键盘,落拓有力。
“墨总还没睡呢?”
洛蔷薇穿着纯白的吊一带短睡裙,边说着边走过去拉上窗帘,反锁病房的门。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着她的动作,噙起抹淡笑,“怎么,想做什么见不得人事么。”
洛蔷薇走到病床边,微微地笑着,“没有呀,只是想着晚餐的时候我心情不好态度也不好,所以想赎个罪。”
“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哦了一声,“可能因为我总是看到盛小姐在你的病房外晃来晃去,而且你还是为她出的车祸,想想就很烦。”
还是因为这个?
他暗淡的眸光微亮,低沉的道,“我跟你解释过了,我不是为她出的车祸,只是因为那个孩子让我想到我们的孩子,嗯?”
呵,是么。
会想到他们的孩子——只是因为两个都是他的孩子吧。
洛蔷薇藏起眼底的嘲讽,弯唇甜笑,“哦,那是我无理取闹了,没办法女人就是控制不住小脾气。”
“嗯,我的错,不怪你,”墨时澈忱忱的看着她,嘴角邪气勾起,“不过你刚才说你要赎罪,准备怎么赎?”
“女人向男人赎罪……你说还能怎么赎呢?”
洛蔷薇俯下身,纤白的藕臂搭在他肩膀上,红唇朝他吐出一口如兰的香气,“女一上位呗,墨总貌似没玩过哦?”
其实她以前跟墨时澈玩过很多次,她现在熟练也是因为……被墨时澈教出来的……
不过他失忆了,是彻底不会记得了。
“你还会这个姿势么,”墨时澈眯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如妖精般的女人容颜,浑身都过电般的蓦然绷出一股热火,“是谁教你的?”
她撩人的笑着,“有时候你不在家,我就拿着你的照片看,一边幻想你洗澡的样子一边就学会了呀。”
有时候,不需要多么大胆的动作,这种言语上的听觉刺一激,更能让男人产生浓烈的欲一望——
果不其然,墨时澈呼吸都变的粗哑了,喉结一滚,“我右腿动不了。”
“我能动就行了,”洛蔷薇纤指挑起他的下巴,“保证让墨总你体会到男一下位的快乐,不过呢……我也想要点奖励。”
男人所有的感官跟嗅觉都被她的香气萦绕,神经末梢都被燃起了火苗,沙着嗓子问,“什么奖励。”
她将红唇印上去,低低的笑道,“结束了再说,墨总先乖乖的享受,嗯?”
……
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洛蔷薇想立即起身洗澡,但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摁在他怀里,薄唇落在她额前,嗓音透着一股事后的性一感沙哑,“做完就走,不怕我伤心?”
她蜷缩着泛酸的身体,轻轻地笑,“墨总这台词应该是女人说的吧?”
“那你会伤心么,”他低眸看她,四周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如火的余温,“棠棠,你会为我伤心么。”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空茫的绝望,“嗯……可能会吧。”
以前每天都在伤心啊。
现在……现在也在伤心吧。
这个答案显然取悦了他,墨时澈伸手轻摸着她的脸蛋,“不是说想要奖励么,我车祸在床你还卖力让我爽,这么辛苦,条件你随便提,嗯?”
“哦,”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说出这话时有几分屈辱的感觉,但还是强迫自己道,“我喜欢那个猫眼石的项链,就是最近江城炒得很火的那个,好像是明天早上拍卖。”
“嗯,”墨时澈应了一声,也没说多余的什么,“睡吧。”
洛蔷薇咬着唇,想问他这一声嗯是什么意思,她需要确定能不能拿到钱……但几次张嘴,还是没能开这个口。
其实她回来的这段时间,他虽然很宠她对她很好,但在钱的方面是唯一的例外。
因为他知道她是需要钱才跟他在一起——所以他什么都给她,就是不给钱。控制住钱的同时,控制她的自由。
……
洛蔷薇在内心的挣扎纠结中缓缓睡过去,她今天一天都在奔波,光是来回村庄坐几个小时的车已经很难受了,晚上还强撑着不适感跟他做了,结束的时候她差点没晕过去。
醒来已经是天亮了。
她怔了几秒钟,立即想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肩头,男人的薄唇落在她鼻尖上,“醒了?”
她抬头看见一张英俊的脸,垂眸应了,“嗯,几点了?”
“九点多,”墨时澈轻吻着她的脸蛋,低低的笑道,“困就再睡会儿,我又不去公司,抱着你陪你补觉,不然你总说睁开眼我就去上班了。”
“我不困。”洛蔷薇起身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可边上的男人没有要开口说什么的意思,她猜想他估计是不会给项链了,索性直接下床去洗漱。
阿牛已经跟那些要债的人说好今天上午会给钱,如果从他这里拿不到钱,短短几个小时内,她要去哪凑这490万……
洛蔷薇抓了抓头发,才走到浴室,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准确的说,是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猫眼石项链。
他……趁她睡着的时候让人买来的?这个点拍卖会都还没开始。
她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而后伸手抚了上去。
“喜欢么。”身后,男人低沉蓄着笑的嗓音传来。
洛蔷薇扭头就看见墨时澈不知何时下床了,一条受伤的长腿也落在地上,但他眉头紧皱着,看得出颇为痛苦。
她下意识蹙眉,“老弱病残的,你下来干什么?”
墨时澈长臂勾上她的腰,在镜前将她圈住,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想看看你惊喜的表情,”
他轻嗅着她带着香味的肌肤,沙沙哑哑的道,“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这根项链是第一个,我要见证你的第一次。”
第一次么。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嗯,一点都不美好,她给他下药结果被他往死里折腾的哭喊又求饶。
身后的男人边说着,薄唇也变得不老实起来,洛蔷薇觉得痒,这种痒带出心里更深层次的酸楚感,仿佛硫酸浸泡着心脏,迅速的被腐蚀着——
他跟盛苗的第一次,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们既然能怀上孩子,那么必定也这样亲密如斯过,他的唇也曾落在盛苗身上的每一处……
洛蔷薇垂下长长的眼睫,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要洗漱了,你快回床上躺着吧。”
墨时澈深瞳注视着她,“棠棠,你不高兴,”他皱眉,“项链你不喜欢?”
“没有,”她抬眸同他对视,扯出一抹笑,“我很喜欢。”
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骗人的,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女人都是什么样子——他突然进来了,所以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了?
墨时澈抿唇站了一会儿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恰好外面手机响了,他低声道,“我接个电话,你洗漱好出来,我让人买了你爱吃的早餐。”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去,哪怕确实很痛他都不肯伸手扶墙,强撑着自己走。
洛蔷薇扭头看着他的背影,而后缓缓低下了头,遮住了眼底的一切情绪。
…………
吃过早餐后,洛蔷薇借口说剧组有事,趁着墨时澈打针睡着时离开了医院。
她直接打车到黑市,找到拜托颜宋帮忙介绍的人,把脖子上的猫眼石项链卖了。
对方只接过去看了几眼,立即就开价500万。
这根项链本就被炒的很火,本来今天上午要公开拍卖,结果还没开始就被人突然买走,一下子就是增添了神秘感。
洛蔷薇跟对方周旋抬价,最终以570万的价格出手。
对方直接给了卡,洛蔷薇去银行确认金额,取出80万,留下490在卡里,打车去了云栖村。
那帮讨债的人已经堵在了村庄门口,阿牛跟几个村民根本拦不住,洛蔷薇来给了银行卡才解决。
剩下的80万也正好够医院那些重伤村民需要的手术,包括莫荒年的。
一直折腾到太阳落山才解决,莫荒年被推进手术室拆胸口的线,洛蔷薇坐在病房内,又累又倦,只觉得浑身都重重沉沉的。
阿牛进来就看见洛蔷薇趴在病床边睡着了,他看着有些心疼,走过去小心的抱起她放在莫荒年的病床上。
才刚放下,就听见她梦呓般的嘟囔着,“项链……”
阿牛俯下身,小声地问,“棠棠,你说什么?”
“你……送的……”洛蔷薇放在脖子上的手忽然握紧,但却只握到了空气,她有些痛苦的闭着眼睛,眼角隐约有些湿润。
阿牛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关掉了灯退出去。
…………
墨时澈醒来后助理告诉他洛蔷薇去剧组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在病床上处理工作。
可一直到晚上洛蔷薇都没有回来。
打她手机提示关机。
墨时澈立即让助理去找人,得到的消息却是——洛蔷薇在云栖村的医院。
赶去那边的人还发过来一张照片。
上面跟她很亲密的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而洛蔷薇盖着被子躺在男人边上,她蜷缩着身子,显然是睡得很熟。
墨时澈盯着照片,有接近五分钟的时候没有任何说话,黑眸深邃的重重收缩。
半晌,他哑声问道,“这男人的信息你们还没查到?”
“没有……”助理又递上一段视频,“墨总,我们的人查到,您送给太太的那根猫眼石项链,现在在一个黑市商人的手上,据他交代,是他花了570万买来的,而跟他交易的人……就是太太。”
所以她跟他说喜欢这条项链,不是因为她真的喜欢,是因为她需要这几百万么。
主动的勾他上一床,主动的热情的吻他,不过是为了拿这些钱救另一个男人。
交易。
真的如她所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交易。
墨时澈嘴角勾着阴晦冷笑,阖眸淡淡道,“我要那个男人消失,越快越好。”
…………
洛蔷薇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莫荒年躺在她边上吊着点滴,显然是从手术室出来了。
她小心的下了病床,洗漱后去楼下呼吸新鲜空气。
手机丢在医院充电,她跟早起的阿牛回村庄里给村民送了点生活用品,回到医院却发现——莫荒年不见了。
查房的护士是第一个发现的,“我进去想抽血,就发现病床上没人了,到处找也没找到。”
“怎么可能,他明明还不能下床走路的……”
洛蔷薇焦急不已,立即让大家去找,可这家医院很旧,摄像头也都是坏的,这里是村庄,道路上更是没有监控。
但据一楼的值班人员说,看见过几个黑衣的男人走进来,就在洛蔷薇出去的那段时间。
她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迅速上楼拿到自己的手机,开机,拨通墨时澈的电话——
那端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男人淡静的嗓音响起,“棠棠,这么早,什么事。”
洛蔷薇抿唇,沉默了片刻道,“我昨晚没回去过夜。”
“我知道。”
“你知道,”她直切主题问道,“所以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墨时澈也没反驳,淡声问,“他是谁。”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莫荒年。”
那端的墨时澈顿了顿,以为她这一声是在叫自己,“怎么。”
洛蔷薇怔了怔,随即无声地笑了,“你把他弄走,你以为能改变什么吗。”
“改变不了什么么,”墨时澈低冷的笑,“至少你不会每天跑去医院,为了陪他把什么都抛诸脑后,而且一陪就是一整夜——棠棠,你以为如今仗着我爱你,你就可以随便跟其他男人睡在一起么?”
“你爱我是么,”洛蔷薇冷笑,不屑而自嘲,“他在哪。”
墨时澈淡淡道,“也许死了。”
她瞳眸一缩,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墨时澈!你敢动他我跟你拼命!”
“我敢不敢很难说,因为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见到你了,也可能比较暴躁就做出点什么来,”墨时澈低沉的道,“所以你现在回来,我等你,嗯?”
洛蔷薇直接挂了电话。
随即收到一条短信:【棠棠,我给你三个小时,出现在我面前。】
洛蔷薇攥紧了手机,有那么一刹那想要摔出去,一旁的阿牛焦急的问,“怎么了棠棠,墨时澈说什么了吗?年哥他……”
她闭上眼,“他在墨时澈手上。”
阿牛顿时就急了,“那怎么办?年哥这周还有两个手术,一个是肺部的,一个是脸部的,医生说再耽误下去会影响他容貌复原……”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洛蔷薇紧抿着唇,眸色冷凝,“我先回去,你等我消息。”
阿牛像是想到什么,立即道,“我送你回城,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正好小蒙最近一直感冒哭闹,也要去城里找中医抓点中药试试看。”
…………
两个多小时后。
洛蔷薇出现在病房外。
一直守着的助理打开门,墨时澈正在病床上处理工作,抬眸看见门口的女人,本想说什么,可视线陡然扫过他身后的男人以及……怀里抱着的小男孩。
看上去不大,也就十多个月的样子。
男人黑眸微怔,猝然亮起了火花,而后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因腿伤而姿势有些僵硬的朝她走过来。
洛蔷薇以为他要做什么,却见墨时澈看向阿牛怀里一直咳嗽的孩子,低低的问道,“孩子生病了?”
孩子?
洛蔷薇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蹙眉还未回答,墨时澈已经侧眸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即走到阿牛面前,“请把孩子交给我。”
阿牛看向洛蔷薇,“棠棠……”
洛蔷薇眉梢一挑,“墨总这是干什么呢?”
“孩子咳嗽,那就是病了,”墨时澈黑眸极深的看着那小男孩,满眸的期待跟震颤,“病了就该看医生,隔壁大楼就是儿科,找最好的医生。”
洛蔷薇点点头,“行啊,那就多谢墨总——”
“我也去,”墨时澈忽然伸手拿过一旁衣架上的大衣,迅速穿上后揽住她的肩,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一起去。”
一旁的阿牛有些懵逼,抱着小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助理已经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礼貌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制,“先生,也这边请。”
……
一到儿科大楼,墨时澈立即让助理安排最好的专家医生,空出现在的时间,专门替小蒙看诊。
他明明腿伤不太方便,但也非要搂着洛蔷薇进去,站在边上看医生检查。
检查后,医生道,“孩子有点营养不良,天生体寒偏虚,应该是在怀孕时跟出生后都没养好,最好是能多吃点婴幼儿补品跟营养素,如果再养不好会对以后的发育有很大影响。”
墨时澈拧紧眉头,冲助理冷声吩咐道,“把补品的名单都列出来,马上去买最好的。”
说着,他长腿两步迈过去,直接伸手去抢被阿牛抱在怀里的孩子——
阿牛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躲,可他哪里是墨时澈的对手,被重重推开身体撞在墙壁上,孩子也被抢走了。
小男孩本来一直在哭个不停,一被墨时澈抱就安静了,睁着黑黑圆圆的眼睛盯着他俊美的脸,不哭了。
颜……颜控?
阿牛,“……”
他有种被嫌弃的感觉,着急的看向洛蔷薇,“棠棠,他抢孩子……”
洛蔷薇直接走过去,一把将小男孩从墨时澈怀里抢回来,男人竟然也没紧抱着,任由她抢去,手臂也顺势搭在了她肩上,“你先哄他睡觉,”
他说着掀起眼皮看向助理,“去墨家别墅准备好一切男婴的用品,请一个有经验的月嫂,明天我跟太太还有小少爷会回去住。”
助理忙垂首,“是,墨总,今晚就办好。”
听他说完这些话,洛蔷薇跟阿牛同时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
显然,这男人觉得小蒙是她生的儿子。
洛蔷薇有几秒的时间觉得可笑,但随即又不觉得了,他对盛苗给他生的女儿也就那个态度而已,是因为他如今爱她,所以更关心她生的孩子吗?
他真的这么重视她生的那个孩子啊……真是让人有些惊讶呢。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毕竟出车祸的时候,他不是还替小桃子挡了一下么。
墨总要两头顾,真的是辛苦啊。
洛蔷薇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我们先回病房吧,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也累了。”
墨时澈当然是没什么意见,听她累了揽过她往外走去。
回到病房,孩子被墨时澈抱了过去,洛蔷薇也没抢过来,而是走到房外,将阿牛拉到一旁,“阿牛,如果要救荒年的话,我有个办法……”
她压低声音朝他说了几句。
顿了顿,她又道,“我可以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墨时澈绝对不会伤害到小蒙,这一点我了解他,但肯定要你同意,毕竟……”
阿牛倒不是担心这个,“其实我刚才也在这么想,小蒙的安危我肯定相信你,但问题在……棠棠,你确定如果出了事,墨时澈会为了孩子亲自去赴险吗?他身上还有伤,万一他顾忌自身安全不去的话……那不就泡汤了吗?”
洛蔷薇几乎没有犹豫就道,“我确定,他一定会亲自去。”
阿牛看着女人覆着一层晦暗阴霾的眉眼,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道,“棠棠,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挺在乎他的,你要想好了,这一骗如果骗下去,结果是他可能也会恨你……”
“恨我又怎么样,”洛蔷薇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洒下阴影,低冷嘲讽的笑,“正好我也恨他,我们就又能扯平了。”
“可是你会不开心,”阿牛纠结的拧眉道,“虽然我们是要救年哥,可年哥肯定也希望你能开心……”
“我知道我不开心,”她缓缓闭上眼睛,“可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已经有过最糟的了……不会更糟了。”
在爱里面,她爱他,他如今也爱上她了,扯平了。
那么在恨里面,她恨他,他最好也能恨上她。
因为只有活着的时候全都扯平,死后轮回才不会再有任何的纠缠。
如果还有下一世,她再也不要爱他了。
连遇见都不要。
…………
送走阿牛,洛蔷薇回到病房,墨时澈正坐在病床上,穿着婴儿连体衣的小蒙趴在他腿上,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手臂,一副乐滋滋的模样。
男人没做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小男孩,眸光极为深邃,溢满平日里从不曾见过的微光。
洛蔷薇看着有半秒的失神,而后微笑着走过去,“墨总看来很适合当奶爸么,孩子都喜欢你,脸长得帅就是好啊。”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夸我?”
“实话啊,”她挑眉,“墨总长得帅全江城谁不知道呢。”
“想哄我高兴么,”他看着她,眉眼幽深,“因为你背着我卖掉了项链么,棠棠。”
洛蔷薇微怔,但也不算太意外——他会知道很正常,那条猫眼石项链太惹眼,落在谁手里都瞒不住,但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卖掉项链。
“怎么是背着你,”她红唇扯出一抹笑,“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么。”
他淡淡得出结论,“所以你说你喜欢那条项链是骗我的,你只是为了拿到钱。”
“骗你……骗你怎么了?”洛蔷薇俯下身,纤臂搭在他肩上,“墨总又不是没骗过我,大家都不是白纸一张,我卖条项链而已,值得你这样质问我?”
墨时澈对上她的美眸,低低的笑,“所以绕来绕去,是我错了么。”
“大概是,”她微笑,“但如果就算是我错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墨总不是爱我么。”
“嗯,”墨时澈闭上眼睛,像是忍下了所有情绪,“我爱你,所以都随你。”
“哦,”洛蔷薇伸手抱起他腿上的小男孩,摸着他圆圆的脑袋,“那我带小蒙去楼下家属房睡,你该不会要求我和孩子一起跟你挤这张病床吧?”
小蒙。
墨时澈睁开眼,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跟怀里的小男孩,连嗓音都低柔了几分,“小蒙,是他的小名?”
洛蔷薇捏着小蒙肉肉的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是呀,很可爱吧。”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心脏处塌陷般的软了下去,“大名叫什么?”
她的眉眼笑意迷离,“还没取呢?”
“嗯,等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取,”墨时澈勾唇,显然心情不错的样子,“现在先去睡觉,你累了一天了。”
“哦好。”
洛蔷薇转身就走。
身后病床上的男人忽然喊住她,“棠棠。”
她脚步一顿,懒懒的回过头,“嗯?”
“明天你要睡久一点吗?”墨时澈黑眸深深地望着她,斟酌般的低声问道,“如果久一点的话,我醒了就去下楼的房间找你,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早餐,好吗?”
洛蔷薇怔了下,随即微微一笑,“这种事墨总决定就好,我不是向来都听从你安排么。”
说罢,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墨时澈坐在病床上,一时没有回神,仿佛女人还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
是他期待太久了么。
那样的画面,他多看一眼,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从每根神经到心脏深处的,深深的满足。
过去的那十个月里,他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墨家别墅时总是想,她如果能带着孩子回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不管是为了她变成她喜欢的那个‘墨时澈’,甚至是她让他自残或者杀人放火……他都能毫不犹豫的答应她。
【我不是向来都听从你安排么。】
墨时澈闭上眼睛,薄唇溢出低低沉沉的笑。
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命运跟爱情,就都已经由不得他来安排了。
…………
翌日一早,墨时澈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床边的女人。
他微微一怔,而后迅速坐起身来,动作太快扯到了身上的伤,他轻闷哼声抿起了唇,惹得边上的女人立即起身扶住他,“怎么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做噩梦了吗?”
墨时澈低头就看见自己手臂上那只纤细柔白的手,感觉周身都被温暖的气息包围,他薄唇微勾,带着晨起的慵懒,“嗯,做噩梦了,墨太太要安抚一下我么。”
洛蔷薇歪着头,“要我怎么安抚呢?”
墨时澈抬起俊脸看她,这样女高男低的姿势下,竟有几分他在向她索一吻的意味。
洛蔷薇没有犹豫,低头就吻了下去。
红唇印上他的唇,呼吸交缠,深深地吻着。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房门被人推开,“早上查房……”
护士看着忘情的吻在一起的男女,一时之间红了脸,洛蔷薇倒是没什么害羞的,站直身体摸摸男人的俊脸,低声哄道,“墨总乖,先检查。”
墨时澈竟然也应了,“嗯。”
护士,“……”
所以墨先生在媳妇面前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吗?
果然人不可貌相……
查完房,助理也买来了早餐,墨时澈没看到孩子,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我儿子还在睡觉?”
洛蔷薇听他一口一个儿子,眉眼稍黯,脸上挂着笑,“起来了呀,阿牛抱着他在楼下花园散步呢。”
阿牛?
墨时澈冷着俊脸,视线扫向后面的助理,“不清不楚的人也能抱我儿子么,去找回来。”
洛蔷薇皮笑肉不笑,“墨总这话说的真是搞笑,阿牛照顾小蒙十个多月了,如果他这都是不清不楚的话,你是不是直接又脏又破了?”
墨时澈看着她,“棠棠。”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更难听的话,“怎么?”
“我会补上,”他黑眸深忱,“往后的时间我都会补上,以前落下的。”
洛蔷薇微怔,红唇一勾,“哦。”
助理还是很快下去把阿牛找了上来。
尽管身体还没恢复到能出院的程度,但墨时澈还是强行要求办了出院手续,趁着洛蔷薇在收拾东西,他站在病房门口,看见阿牛抱着孩子,拧着眉走过去将孩子抢了过来。
阿牛又被推得重重的撞在墙上……痛的龇牙咧嘴,一脸懵逼又苦逼。
墨时澈单臂抱着肉嘟嘟的小男孩,黑眸极冷的扫过他,薄唇冷启,“以后抱我儿子要跟我说,否则我只能视你为拐卖。”
阿牛,“可是我跟棠棠说过了啊!”
墨时澈冷笑,“还想骗我老婆?”
阿牛,“……”
…………
从医院回到墨家别墅,新请的月嫂已经来了,男孩的婴儿房也装饰好了。
洛蔷薇不由感叹,做墨时澈的助理真不容易……才一晚上时间,这太他妈神速了吧。
客厅内,墨时澈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工作,而小蒙就被放在他腿边,小手扒着他的毛衣,一个劲的想要站起来,口水都滴在他袖子上。
洛蔷薇在楼梯上看见这一幕,顿了顿才走下来,佣人看见她赶忙迎了上来,“少奶奶,今天中午的菜谱还没定,您想吃什么?”
她露出个微笑,“随便吧,你看着做。”
“哎,好的。”
洛蔷薇踩着地毯走到茶几边,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墨总,你今天不上班吗?”
“嗯,这段时间我在家办公,”墨时澈眼睛盯着屏幕的数据,但回答却仍旧很认真,“或者你想带儿子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如果说在医院初次看见小蒙时他还有所收敛,现在他就已经彻底认定这是他儿子了。
甚至不需要任何其他的理由——她是大着肚子在预产期前几天离开的,那么出现在她身边的,十个月大的孩子,就必定是她生下的。
洛蔷薇眉眼一动,她纤指卷着发梢,微微的笑,“看墨总这口气,是准备开始做一个爱老婆爱孩子的好男人了?”
他淡淡道,“我一直都是。”
她笑意不减,“哦,那你是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她这句话问出口,男人敲打键盘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她,“棠棠,”他眼神温柔又沉沉的,“一直这样过,”
他重复着这句话,“以后我们都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孩子长大我们老去。”
洛蔷薇看着他好似深情的眉眼,又问,“就只有你我孩子三个人吗?”
墨时澈看着边上的小男孩,伸手摸着他的脑袋,“可以再生一个女儿,我喜欢女儿。”
“可是我们这样过,别人怎么办呢?”她直视着他,轻轻地笑,“盛小姐呢?你彻底不管她了吗?”
他没什么表情变化,“我们的生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跟孩子你都不管了吗?”
“她要钱,我可以给她,其他的我给不了,这点我早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他抬眸望她,“棠棠,你还不明白么。”
洛蔷薇歪着头笑,“那如果,我就是不想你管她呢?钱不许给,其他的……也不留下。”
墨时澈微眯起眼,“你想她死?”
她同他对视,“如果我说是呢?”
空气有片刻的死寂。
墨时澈盯着她看了半分钟,才道,“如果你想苗苗死,那作为交换,医院里你要救的那个男人,也得死。”
洛蔷薇脸蛋一寒,随即冷笑道,“原来墨总还记得你绑了他的事,我以为你见了面就不打算承认了,他人在哪里?”
“你想苗苗死,那我要他死,”墨时澈深眸看着她,深邃漠然,“公平交易,我想这总不算过分——或者,你舍不得?”
“哦,”她点点头,“我确实是舍不得。”
墨时澈一张俊美的脸刹那冷了下去,他收回目光,抱过一旁的小蒙,淡淡道,“那这件事就当没说,等你哪天舍得他了,我就把他跟苗苗的一起埋了,嗯?”
“所以在这之前你就打算一直囚禁着他?”洛蔷薇眯眼嗤笑,“该做的手术也不给他做,就这么拖着拖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我能让他活着已经不错了,不可能花财力人力给他做手术,”墨时澈抚着小蒙的脸蛋儿,俊美的眉眼薄凉,唯独看向她的眸光是有温度的,“或者,你跟儿子都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棠棠,他的安危取决于你。”
洛蔷薇没说话。
片刻后,转身上楼。
……
洛蔷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趴在床上睡着的。
醒来是被墨时澈弄醒的,她有点起床气,恼怒的赖了一会儿床,最终还是被男人抱下楼吃午餐。
小蒙胃口没有小桃子好,吃饭也不乖,喂饭要喂很久,墨时澈把他的婴儿座椅挪到自己边上,一口一口很耐心的喂给他。
那眼神……大抵是一个男人看心爱的女人给自己生的儿子时的眼神。
洛蔷薇拨着碗里的米饭,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墨时澈眸光的逼迫下吃了一碗饭。
午餐过后她哄着小蒙睡午觉,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她本来睡得就不深,忽然间就惊醒了。
洛蔷薇将薄被给熟睡的小蒙盖上,小心的下床走出主卧。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有男人低低的闷哼声。
她蹙眉走过去,从门缝里看见墨时澈坐在椅子上,毛衣被掀起来,露出左边胸口斜下方的伤口,他低着头,正在给自己上药。
看得出男人此时很痛,俊美的脸上眉头紧皱,薄唇也是紧抿着的。
出院时医生说过——上药一定要别人协助,因为伤口的地方自己的视角不能完全看见,容易擦不到全部。
洛蔷薇咬了咬唇,直接推开房门走进去。
墨时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不由抿了抿唇,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是不是吵醒你了,sorry,刚才剪刀不小心掉地上了。”
洛蔷薇看着他在红药水下显得狰狞的伤口,柳眉紧蹙起,墨时澈见状放下手里的棉棒,大手撑着桌沿站起身,“我送你回卧室继续睡,下次绝对不会再吵醒你,不生我气,嗯?”
他说着也顾不得伤口还没贴纱布,直接就这么把毛衣放了下来……
洛蔷薇见状一怔,迅速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疯了是不是?!”
不怕感染?!
墨时澈低头看她,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我去楼上房间弄,不会再发出声音。”
可能因为太痛了,所以他俊脸呈现出几分少见的苍白,没有平日里那么冷漠无温,倒是显得温和。
洛蔷薇闻言咬住下唇,“你为什么一直跟我道歉?”
他觉得她在生气?
就因为她午睡被他吵醒了?更何况也不全是被吵醒的,她本来就在浅眠。
墨时澈皱眉,似是有些不理解她的话,低哑道,“我知道你午觉被吵醒不高兴……”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听着愈发觉得冒火,美眸瞪着他,“难道我是那种无理取闹动不动就生气的人吗?”
墨时澈看着她,没说话。
那属于直男的不会掩饰的表情在她看来,等于……默认了。
洛蔷薇顿时就火了,转身就想走,墨时澈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可她回过头看他,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喉结滚了无数次,他才开口,“我没觉得你无理取闹,而且你动不动生气,我也觉得很好。”
洛蔷薇直接气笑了,“觉得很好,你还一直跟我道歉?”
墨时澈又不说话了,黑眸深深地看着她。
那表情大概可以解读为——是我错了,你随便骂,绝不反抗。
洛蔷薇抿唇瞪了他一会儿,其实也找不出什么地方能骂他,她本身推门进来……就不是因为生气。
竟然被他的道歉给道出气了。
洛蔷薇抓住男人的手,重新将他扶到椅子边,按着他坐下。
而后她在他面前蹲下身去,小心的将他的毛衣掀起来……
墨时澈却按住了她的手,垂眸看着她,“棠棠,上药这种事很脏,你别脏了手,伤口你看了会反胃的。”
“墨时澈,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她蹲着没动,抬头看他,“不是你说这辈子都要好好过下去,现在连我要给你上药你都阻止我,往后这么多年还能过得了吗?”
墨时澈瞳孔一震,似乎难以置信她会这么说,他眸底溢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一双黑眸都仿佛被点亮了,“嗯,好,”
他松开了按着她的手,“我不阻止你,往后这么多年,你想怎么过都可以。”
“是么,”洛蔷薇挽唇,长长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那就按照我想的过吧。”
她说着拿起一旁的棉棒跟药膏,将墨时澈上身的毛衣掀起来,替他消毒上药。
如他所说,伤口还没好透,看起来有些狰狞,再加上刚才碰到了毛衣,有些细丝黏在上面,需要用小镊子一根一根的清理掉。
洛蔷薇蹲在他身前,手里的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眉眼也是温柔娇软的,细眉微微蹙着,就像是一个女人正在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担心、紧张。
没有防备,也没有排斥跟厌恶。
墨时澈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难以抑制的柔软下去,轰然塌陷了一大块,全是无法抑制的喷涌出来的对这个女人的浓烈感情。
洛蔷薇极为小心的抹着药膏,鼓着腮帮轻吹着,时不时问一句,“疼吗?”
墨时澈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她一怔,赶忙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是不是我刚才抹的时候你觉得疼……唔。”
男人的俊脸不期然的压了下来。
薄唇重重的堵住了她的唇。
洛蔷薇是蹲着的,吻来的太过突然,她身子摇晃着往后栽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搂住了腰。
而后被男人抱起来,抵在书桌沿肆意而深深地吻着。
他没有做别的什么,甚至手也没有不老实的乱动,就只是用唇跟舌进猛烈的攻着她,给她最简单最直接的感官亲昵。
直到她快要不能呼吸,用手捶打着他的肩,男人才堪堪退出她的嘴里。
洛蔷薇看向他又掉下来盖住了伤口的毛衣,气的杏目圆睁瞪他,“我刚刚消好毒涂好药膏!”
墨时澈站在她面前,黑眸极深地望着她,直到望的她脸颊有些发红,这才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那就再弄一次。”
说完他就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一副等着她重来的模样,眉眼没有了独自一人时的黯淡跟深寂,反倒眼角还夹杂着丝丝笑意。
洛蔷薇,“……”
她怎么觉得他很享受她给他涂药这件事?
可他明明痛的一身汗……
……
好不容易才又涂药包扎完,睡在主卧床上的孩子就醒了,一阵响亮的哭声。
墨时澈立即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洛蔷薇走到房门口,看见房内床边的男人俯身抱起了哭闹的小男孩,他显然毫无经验,根本不会哄孩子,就凭借着直觉抱在怀里。
抱着孩子摇一摇或者轻轻拍背这种事……墨总这种高冷属性的男人自然是不会做的。
但孩子缘是天生自带的,小蒙一被他抱起来就不哭了,双手揪着他的领子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然后小脚不小心踢了下他的伤口……
墨时澈眉头一皱,即便很痛还是迅速先把孩子放回床上,这才在床边坐下来,手掌轻按几下伤口。
俊脸也没有什么表达痛的表情,就只是坐着盯着趴在床上玩耍的小男孩,眼神极为专注。
洛蔷薇抿着红唇,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晚餐的时候,墨时澈一如既往的不停地给她夹菜,忽然道,“孩子还没办过满月酒,过几天补办一下,还有我们的婚礼。”
婚礼。
洛蔷薇拿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即继续舀汤喝,“满月酒你想办就办吧,但婚礼就没必要了吧。”
坐在对面的男人黑眸注视着她,“为什么?”
她寡淡的道,“太麻烦了,我也不想再穿一次婚纱,搞得跟二婚似得。”
“那就不穿婚纱,”墨时澈将鸡腿上的肉剔下来放进她碗里,淡淡道,“就宴请一些亲朋好友吃顿晚餐,你可以当成一个宴会,想穿什么都随你,只要你出席就行。”
洛蔷薇抬眸看他,“盛小姐也会参加吗?”
“你想的话,可以邀请她,”他面色淡然,“你可以请你的朋友或者你想请的人,都随你。”
“哦,那我想请被你囚禁起来的那个男人。”
墨时澈眼眸一冷,随即淡声道,“如果你不介意他有什么危险,我可以让人推着他去。”
她纤指握紧勺子,“你准备把他关到什么时候?”
“举行过满月酒跟婚礼之后,我会让你见他一面,”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眼神强势,却又有着温柔的意味,“棠棠,只要你再次怀上孩子,我就安排他的手术。”
洛蔷薇听见怀上孩子四个字,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攥紧成拳,面上嫣然笑开,“墨总这么想要我帮你生孩子?”
“小蒙一个人太孤单,我们生个弟弟妹妹陪他。”墨时澈说着看向一旁的小男孩,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番茄酱。
她看着他那副对待亲儿子的动作,似笑非笑的挽唇,“你是想要跟我的孩子呢,还是想再次用这个孩子拴住我呢?”
“我们已经有孩子了,更何况,”他看着她,“我想拴住你方式很多,犯不着用孩子,嗯?”
“哦,”她微笑,“好啊,那从今天开始做的时候都不用套了吧,刚好你也不喜欢用呢。”
墨时澈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嗯,先调理好你的身体,要孩子的事可以慢慢来。”
慢慢来。
洛蔷薇边喝汤边想,他应该是想慢慢熬,指不定还会在怀孕的事上动手脚,故意给她吃避孕药让她怀不上孩子,然后时间就这么拖着过去……荒年如果不手术,很快就会死。
这一招真厉害啊,荒年死了,他还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不是他的错,是她没怀上。
墨总真是心机深似海啊,不仅能安安心心的把盛苗跟女儿养在外面,在家里,还想让她给他生一对儿女双全。
事到如今,他凭什么认为,她还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晚餐后,洛蔷薇回房间跟唐思甜聊了一会儿微信,然后去洗澡。
等她出来,看见男人跟孩子不知何时回房了,两个人正坐在地毯上玩……象棋。
小蒙面前是红色的棋,小肉手抓起来往棋盘上丢,墨时澈把他丢的棋子在棋盘上摆好位置,然后自己又落下一个棋,对小蒙道,“该你了。”
洛蔷薇,“……”
他跟一个十个月的小婴儿在这……下象棋?
小蒙明显是在乱丢棋子,他竟然还能玩得起来。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侧脸,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墨时澈忽然侧过头看她,正好捕捉到她弯弯带笑的眉眼。
洛蔷薇一怔。
四目相对时,男人看她像是丈夫在看刚出浴的妻子的眼神,深邃专注,仿佛要把人吸进他眼里的情愫漩涡。
她有些没回神,就这么同他对视着,直到听见墨时澈低沉的问,“洗好了?”
洛蔷薇很快的别开眼,应了一声,“嗯。”
墨时澈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拽跌在自己怀里,洛蔷薇惊得抓住他的肩,“你胸下有伤。”
“没事,”男人圈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你帮我涂过药了,现在一点都不痛。”
洛蔷薇恶作剧的用手指戳了下他的伤口。
墨时澈背脊一僵,却再度亲了下她,“继续,很爽。”
洛蔷薇,“……”
她被打败了,挣扎着要起来,墨时澈却圈紧了不让她动,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别动,我在跟儿子下棋,待会要输了。”
她扯唇,“他一岁都不到,你在逗我?”
男人低低的笑,轻蹭着她娇嫩的肌肤,“嗯,提前满足一下我的愿望。”
“什么愿望。”
“晚餐后抱着你坐在卧室里,跟我们的孩子下棋,”墨时澈吻她的耳垂,“从二三十岁到四五十岁,随时都可以这样。”
洛蔷薇耳边的神经战栗了下,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哦。”
她没再动,就坐在他怀里安静的看着。
当然其实根本只是墨时澈一个人在摆棋下棋,但小蒙还算配合,至少没有爬走,一直坐在他对面丢棋子。
一局棋下完,墨时澈竟然还输给小蒙了……
“我输了,”他扳过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嗓音蓄着笑意,“棠棠,你给我生的儿子很厉害,晚上在床一上奖励你。”
洛蔷薇推开他的肩,但还是被他亲到了,她视线忽然瞥到床头柜上男人的手机,忽然道,“我帮你跟小蒙拍张照片吧?”
他嗅着她的发香,“拍来做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她解释道,“存在手机里,你可以当桌面壁纸,或者再把我拍进去,让大家都知道墨总你家庭幸福呀。”
他眯眼,“墨总?”
“哦,错了,”她微笑,“老公。”
墨时澈挑眉应了。
洛蔷薇拿过他的手机,给他跟小蒙拍了几张,又抱着小蒙坐在他怀里拍。
就在她按下快门的时候,墨时澈忽然低下头,薄唇落在她脸颊上。
画面定格。
看上去很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墨时澈还从未如此认真的拍过照,翻了翻相册似乎挺满意的,洛蔷薇笑着道,“老公你先陪小蒙玩,我去用书房把照片打印出来,卧室书房也可以放几张。”
“多打几张,”男人道,“玄关跟浴室都要放,还有厨房。”
“……哦,好啊。”
洛蔷薇拿着他的手机出了卧室,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她谨慎的朝房内看了眼,而后快步走向书房。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将墨时澈的手机连上去,登录云端储存。
她知道他云端的密码,还是她走之前有一次无意间看见他输入,当时她随口问了,他竟然也就直接告诉她了。
她一直记着,那时总想着也许对逃跑有帮助……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顺利登录后,洛蔷薇在云端上找到了墨时澈所有的短信备份,可能跟平日里公司事情多有关,他向来有这个备份的习惯。
她一条条筛选,很快看见一个无姓名号码发来的——
【墨总,人已经安顿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就在山弯的私人医院。】
【嗯,别让他死了。】
【是。墨总,需要给他手术吗?医生说……他面部有伤,肺部也有伤,不能拖太久,会有危险。】
【不用。】
洛蔷薇握着鼠标的手蓦地收紧,抿唇盯着那‘不用’两个字,眸中溢出冷然的寒芒。
山弯的私人医院。
那就是她当时去产检的那家医院……也是妈妈出事的医院。
不过幸好,墨时澈没把荒年转移出江城,那就方便得多。
洛蔷薇立即把短信记录截图,保存在加密文件夹里,而后才开始打印照片。
平复心情后回到卧室,墨时澈躺在床上,小蒙在他腿边拿着积木玩,洛蔷薇走过去,发现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稳,竟然睡着了。
不过想想……他几乎跟孩子在一起玩了一天,加之身上的伤都还没好,会比平时累也是正常的。
洛蔷薇轻轻地把小蒙抱到婴儿房,哄睡着后交给月嫂,下楼泡牛奶喝。
她准备晚上就在沙发上睡,第二天就说看电视睡着了……也好过回卧室跟他同床共枕。
但下一秒,视线就瞥到茶几上放着的医院的袋子。
是医生嘱咐他一定要吃的药。
抿唇想了想,洛蔷薇还是倒了杯水,拿着袋子上楼回到卧室。
走到床边,俯下身,她伸手轻拍男人的脸,低软的道,“墨时澈,吃了药再睡。”
男人显然睡得很沉,微睁开眼时还是没有彻底醒,有些睡意茫茫的皱眉,“嗯……”
洛蔷薇把药喂进他嘴里,又喂他喝了点水,才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本想再次下楼,结果她才放下水杯,躺着的男人却忽然伸出长臂,直接将她抱跌在床上,圈住她的腰,嗓音模糊沙哑的道,“棠棠不许乱动……睡觉。”
洛蔷薇,“……”
他以为她刚才是在梦游吗?!
她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又怕挣扎弄到他的伤口,于是也就闭着眼缓缓睡了过去。
本来已经决定睡沙发的。
…………
翌日一早,墨时澈醒来时,怀里的女人还在熟睡。
她睡颜娇美,看上去很乖的枕着他的手臂,这个姿势让男人有种被她依赖的错觉。
墨时澈很轻的抽出手臂,视线瞥到床头柜上放着的药瓶跟水杯——
心口浮过异样的感觉,原来昨晚她喂他吃药的那一幕,不是他在做梦。
这女人终于开始心疼他了么。
在女人额前落下一吻,墨时澈起身去浴室洗漱。
下楼来到餐厅,佣人张妈端上早餐,“少爷,少奶奶还没起吗?”
“嗯,”墨时澈很清楚她的作息,系着袖扣吩咐道,“四十分后把补汤端上去,看着她喝完,她不肯喝就哄着她点。”
张妈笑眯眯的应了,“哎好的,少爷放心吧。”
墨时澈简单的用了点早餐,擦手时接到助理的电话,跟他汇报关于小少爷满月酒在哪儿办的事。
昨晚他在跟洛蔷薇说这件事之前,其实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他素来低调不近人情,绝不是个喜欢办酒铺张的人,但这次儿子回来,以及跟洛蔷薇之间确定的夫妻关系……他想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
商量完满月酒的事,墨时澈正想挂断,忽然想到什么,淡声问道,“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助理缓了缓才反应过来是从村庄医院抢来的那个人,“据私人医院的护士说,有醒过来几次,但情况不算太好……尤其是肺部的伤。”
墨时澈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片刻才道,“等满月酒办完后,如果他还是越来越严重,那就先让医生把他肺部的手术做了,”
顿了顿,他眉心一压,“总之,别让他死了。”
…………
洛蔷薇起床后微信收到很多照片,有些是衣服颜色有些是场景摆设,全都是墨时澈的助理发给她的。
墨色蔷薇:【这是什么?】
助理:【太太,是补办满月酒时候要用到的,您觉得哪张好看?选三张出来就行。】
墨色蔷薇:【……这个你叫墨总选吧,我都可以。】
助理:【可是墨总说让我选出您喜欢的,万一不是的话我就死翘翘了,太太您帮帮忙啊。】后面跟着三个星星眼。
洛蔷薇,“……”
她随便选了三张发过去,助理立即发过来一个磕头谢恩的表情。
她才退出聊天框,阿牛的短信就进来了。
【棠棠,你发的短信截图我收到了,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三天之内可以行动。】
洛蔷薇打开日历,她在墨氏三年还是了解规则的,后天一整天都是各部门汇报工作的时间。
至少可以确保他不会在白天突然找她跟孩子。
片刻后,她回复:【后天行动。】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当天早上,洛蔷薇没有赖床,下来跟男人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她从月嫂那抱过小蒙,摸着他的脑袋朝对面的男人道,“我跟甜妹约好了下午去逛商场,带小蒙一起去,我想给他买点小衣服。”
甜妹,唐思甜么。
穆云深的女人,他不太记得长相,但只记得第一印象是很乖巧——上次去会所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坐在穆云深边上,从头到尾也不怎么说话。
不过既然是个女的,那他允许她们一起逛街。
墨时澈撕了块吐司送入口中,“我今天要在公司开会,我争取早点结束,接你跟儿子在外面吃晚餐。”
她今天似乎特别爱笑,“好啊。”
“补办满月酒的日子已经定了,就在这周天,”墨时澈将倒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明天我带你去试定做的裙子。”
洛蔷薇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眼底明暗交错,“墨总真是辛苦了。”
…………
吃完早餐,洛蔷薇抱着小蒙送墨时澈到玄关,并且很难得的踮起脚尖,送了他一个早安吻,“墨总,我跟儿子等你一起吃晚餐。”
墨时澈垂眸盯着面前穿着睡裙笑容娇艳的女人。
这还是他把小蒙接回来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儿子’这两个字。
他这几天也注意到,她对于儿子被接回来这件事并没有很开心,似乎也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他以为她心里还在怨他,还没消气,所以他也没有提。
但她现在主动提了。
墨时澈低下头,勾起女人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直到她都喘不过气了他才松开她。
只听他低哑的道,“等我电话。”
洛蔷薇笑着点点头。
墨时澈看着她主动扬起的明艳笑容,想,她如今哪怕心里还有气还有怨,也应该不是完完全全对他只有恨。
更何况还有儿子。
他难得心情不错的去公司,并让助理订了晚餐的餐厅。
下午三点半,刚结束一个会议,墨时澈接到洛蔷薇打来的电话。
那端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太好,但隐约能听清女人的哽咽声,“我刚才在百货的试衣间,突然有一个男人冲进来,直接把小蒙抢走了……我追出去没追到,现在到处也找不到……”
墨时澈俊脸蓦地覆上一层阴戾,确定洛蔷薇本人是安全的后,冷静而迅速的打电话让人去查监控。
百货的监控显示,确实有一个戴口罩跟墨镜的男人抱着孩子快步走出去,虽然清晰度不太好,但从衣着上多少能看出来那孩子就是小蒙。
而那个男人显然是谋划好的,出了百货就直接上了路边一辆黑色面包车,并且行驶过程中有意躲避监控,全都没被拍到。
所以派出去查的人全都没有任何收获,查不到抢孩子那伙人的去向。
墨时澈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跟人力,把整个江城都翻了过来,地毯式搜索。
仍旧无果。
抢孩子的人跟小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将近下午五点的时候,墨时澈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西郊近国道的那片稻田,8点,你一个人,带8000万来,超过时间我就撕票。】
然后附了一张小蒙趴在面包车后座的照片。
而这个号码查出来也是黑卡,暂无登记信息。
助理大胆的猜测道,“墨总,我估计这伙人应该也是您以前生意场上的仇家,现在借机绑架小少爷来勒索,要不然也不会一张口就要钱……”
墨时澈颀长而笔直的身形站在落地窗前,俊美的眉眼结着冷霜,他闭着眼,半晌漠漠的开口,“去准备钱,以及一辆没有牌照的车。”
“墨总,您要去亲自去吗?”助理蓦地抬起头,“我不建议您亲自去,这群人如果真的是冲着您来,那势必是亡命之徒,要取您的性命……您去不是送死吗?”
一般上流社会的豪门世家发生这类的事,当事人都绝不会亲自去,因为对方谋了财就会想要害命,况且地点也是对方提,很有可能布置陷阱,危险系数太大。
所以会让保镖送钱去,然后通过视频谈判,加大砝码央求对方放人。
墨时澈没接话,喉结滚动下,“太太现在在哪里。”
助理忙道,“太太跟唐小姐一起在穆家别墅,因为离百货比较近所以就过去了,太太似乎受了点惊吓,唐小姐在陪她,墨总您放心,穆家那边很安全。”
墨时澈嗯了一声。
【墨总,我跟儿子等你一起吃晚餐。】
女人甜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今天第一次说跟儿子一起等他。
她今天第一次在他出门时吻了他。
他不能让她失望,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绝对不能。
他甚至极其理智的想,如果孩子出了哪怕一点点事,那女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墨时澈漠然阖上眸,“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一个人过去那片稻田,其他的人在四周远一点的地方守着,看情况行动。”
助理还想劝他,“墨总……”
“我不想说第三遍,”男人嗓音冰寒的打断他,“无论如何保证小少爷的安全,哪怕我死在里面都要把他救出来。”
助理不得不应下了。
…………
晚,八点。
墨时澈去之前给洛蔷薇打了个电话,没说别的,就说孩子已经确定位置了,他现在去把孩子带回来,让她在家等他。
洛蔷薇握着手机,好一会儿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男人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八点十分,洛蔷薇从穆家别墅的后花园出去,上了停在外面等候的车。
车门打开,副驾驶座的连宿冲她低声喊道,“洛小姐。”
“嗯,”洛蔷薇上了车,“你的伤怎么样了?”
连宿活动下手臂,“没事,基本好的差不多了。”
二人说着话,驾驶座的阿牛直接把车开到了山弯的私人医院。
洛蔷薇跟连宿下车走进去。
医院大厅入口的保镖拦住了他们,“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你们不知道出事了吗?”洛蔷薇皱眉,十分焦急的表情,“小少爷被绑架了,时澈已经带人过去救了……现在有人要对付墨家,我跟连宿过来,先把里面那个男人带去安全的地方。”
出事?
这边的保镖没接到通知,并不知情,洛蔷薇又道,“你可以打个电话给时澈,不过他可能电话接不通,应该还在西郊近国道那边。”
那边整个区域,阿牛的人都放了信号屏蔽器,肯定打不通的。
果不其然,保镖立即拨打墨时澈的手机,那端提示不在服务区,助理的也是。
他们又打给其他保镖,其中一人说少爷确实在西郊近国道,现在情况危险,让他们也提高警惕。
连宿适时冷厉的道,“你们到底还在耽误什么,如果那群仇人找到私人医院这边来,少奶奶出点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两名保镖也都是墨时澈这么些年的人,连宿一直是他们的头儿,被他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事态严重,赶忙让开身,并且撤掉了其他看守莫荒年的保镖——
“少奶奶,那个男人在三楼病房,我带您上去。”
保镖将洛蔷薇跟连宿带上三楼。
封闭的监护病房内,俊美颀长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除去心率检测仪外,他手背上也没有挂点滴。
洛蔷薇握紧了手,面不改色的对那保镖道,“我们现在要把他转移出去,你下去让人把门打开吧,时澈给我派的车就在外面。”
保镖忙道,“好的少奶奶。”
洛蔷薇跟连宿一起进了病房,莫荒年闭着眼睛,脸上的纱布也没有被拆开过的迹象。
连宿伸手在他颈间动脉处摸了摸,低声道,“洛小姐,他还活着。”
幸好还活着……幸好。
洛蔷薇嗯了一声,握住莫荒年的手,“我们先带他离开这里。”
现在不宜耽误时间,有什么话都可以等安全再说。
连宿点头,把边上的线拔掉,推着担架床出了病房。
乘着病人专用电梯下楼,他们很快出了医院。
保镖也站在外面,道,“少奶奶,你们要把人转去哪里,我们的人一起送你们,不然不安全。”
“我们先回墨家别墅吧,那边比较安全,”洛蔷薇淡淡道,“你们的车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保镖颔首,“好的。”
洛蔷薇朝连宿使了个眼色,把莫荒年的担架床抬上了小型房车,然后上了车。
阿牛迅速发动引擎,飞快的疾驰出去——
……
西郊近国道附近,墨时澈单独一人带着现金开车过去。
他下车警惕的走进那片稻田,但却没有见到所谓的绑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埋伏。
在一望无际的稻田里找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才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小蒙站在里面。
那妇人绝对不像是坏人,应该就是最普通的农村女人。
而小蒙似乎对她很熟悉,窝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轻声叫唤,“妈……妈妈……”
墨时澈眼眸一震,几乎是刹那间感觉到不对劲——
他立即让人过来看着小蒙,转身去开车,才开出这片区域,口袋里手机就开始震动。
是医院的保镖打来的,“少爷,您的手机终于接通了……出事了,刚才少奶奶跟连宿过来带走了那个男人,说是您的意思,说要回墨家别墅,也同意我们跟着,但刚才他们的车甩了我们的车……现在我们找不到了……”
……
阿牛开得很快,但还是在东郊几乎要离开江城的道路上被拦住。
黑色迈巴赫一个飙转弯,以极快的速度横停在前方——
逼的阿牛不得不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俊美冷厉的男人下车,迈着长腿寒气逼人的走过来。
墨时澈眯着眼,英俊的脸上遍布摄人的冷霜,他极冷的望着车头,嗓音极冷,“全部下来。”
他的身后全是赶过来的黑色轿车,里面的保镖也全都下了车。
双方对峙。
一辆对十辆。
阿牛握紧方向盘,紧张不已,“棠棠,怎么办……”
洛蔷薇看眼后面的连宿,沉声道,“你照顾好荒年,我下去。”
“棠棠……”
阿牛想抓她,却被她推开手,“没事,他不会杀我的。”
洛蔷薇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到车头前方跟高大森冷的男人面对面,皓白的手腕下是一把小型的手枪。
墨时澈望着走过来的女人,英俊的眉眼如深冬白霜,眼眸极其深邃,“棠棠,我知道他在车里。”
这个他是谁很明显。
洛蔷薇站在他面前,冷风吹起她长长的裙摆,她微笑,“是——那又怎么样呢?”
墨时澈嘴角微微挽起,弧度冰冷,似笑非笑,“棠棠,你为了从我手上救走他,不惜利用儿子来设计我,嗯?”
“没错,我是设计了你,”洛蔷薇往前走了几步,跟他距离更近了,她轻笑,“但你有一点搞错了,不是儿子,我们之间没有儿子。”
墨时澈神色极其晦暗,“棠棠,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你不喜欢又怎么样,小蒙不是你的儿子,他是阿牛跟他媳妇的儿子,你在西郊近国道见到的女人就是他的媳妇——”
墨时澈显然眼眸重重的震了震,几乎是下意识的道,“你骗我,他就是我们的儿子。”
洛蔷薇冷笑,直接从腰后抽出一个档案袋,朝着他用力甩了过去——
档案袋凌厉的抽在墨时澈身上,他寒着眸撕开,里面是一张阿牛跟小蒙DNA鉴定书,还有小蒙的出生证明,以及阿牛跟小蒙小时候的照片对比……绝对是父子无疑。
这不是她生的孩子。
这不是他们的儿子……
这些天……她全是骗他的。
全是她编织的谎言,他竟然直接走进去,甚至深陷其中——
她故意误导他,他以为她身边会带着的孩子必定就是他们的孩子,可能是太过期待太过深信不疑,他甚至连DNA都没去验。
“我是骗了你啊,你不是喜欢我生的孩子么,那就找个孩子来引开你,”女人冷艳的笑,寒意入骨,“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现在告诉你?”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攥着档案袋的手不可避免的轻颤着,死死地盯着她。
洛蔷薇轻轻地笑,“墨总看上去很生气,那我的目的达成了,毕竟是我亲手给了你希望,所以现在也由我亲手撕裂这份希望——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我想你应该比我更熟练。”
墨时澈手指几乎攥破袋子,喉结极其艰难的滚动,“棠棠,这不是我的孩子,那我们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他强压着震怒,嗓音晦涩,“你带我去见孩子,这些事我当做没发生过,我找最好的医生替那个男人手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嗯?”
“条件很诱人,但我没办法跟你交易,你知道为什么吗?”
洛蔷薇说着上前一步,美眸直直的逼视着他,吐出的字眼,每一个字仿佛都要血淋淋的钉在他心上,“因为我永远不可能带你去见孩子,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
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墨时澈几乎是浑身一震,瞳眸在剧烈的收缩,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泼了盆冰水,冷进了骨血深处,他几乎是立即反驳她,“你骗我。”
“我没骗你啊,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洛蔷薇看着他,血色的恨意在她眼底蔓延铺开,她嘴角凉薄残忍的勾起,“是我掐死的,生下来我听见她在哭,一哭我就想到你,想到这是你的骨肉,是我伸手把她活活掐死的——”
墨时澈身形蓦地一僵,眸色如泼墨,仿佛一只手伸进去攥住了他的心脏,死死地几乎窒息,他黑眸缩起,极端沙哑的喊她,“盛棠。”
“你知道我是怎么掐死她的吗?”她低长的冷笑,一字一字清晰又极其残忍的道,“你不是喜欢女儿吗?正好是个女儿,我看着她哭,我就想如果你在,你肯定会高兴,所以我用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她还很小,我只要五指稍微用点力她就窒息了……”
男人蓦然绷紧下颌,“盛棠!”
“你受不了是吗?”洛蔷薇眼底弥漫恨意,再度上前一步,“你想不想知道她窒息之前看着我的眼神?她哭得那么惨,她想不到掐死她的人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你给我闭嘴!”
“那你杀了我!”她挽唇,笑意盈然望着他,“你手里不是有枪吗,举起来扣下扳机杀了我,就能替你女儿报仇——”
她的笑容里是满满的恶意。
恶意代表着什么,无非是厌恶,或者……恨。
墨时澈握枪的手攥紧,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剧痛,俊脸微微扭曲,他瞳孔震动,“你……恨我。”
是真的恨。
不是嘴上说说,不是还在赌气。
她真的恨他。
“我早就说过,一年前在我妈妈的墓前我就说过,”洛蔷薇直视着他的眼睛,“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我都恨你。”
生生世世。
这一世,下一世,他们能轮回每一世……
男人低低的笑起来,“也包括……我们的孩子轮回的每一世吗?”
“不,”她的笑犹如利刃刺入他心底,“在父母仇恨中死去的孩子怎么配轮回,她只会是冤魂,永世飘荡在人间。”
墨时澈眼底溢出浓烈嘲讽的笑,他忽然抬起手,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准她身后的小型房车——
洛蔷薇眼眸一凛,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枪。
她的枪口对准了他。
“你敢开枪,”她冷冷的道,“我也会开枪。”
墨时澈眸色极深的看着她,嘴角自嘲的勾起,嗓音极为沙哑,“棠棠,你真的会开枪吗?”
她面无表情,“你要试试看吗?”
墨时澈同她对视,看着她明亮却蒙着一层晦暗的眼眸,像是在江城赌场初见时,她冲过来叫他墨时澈,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盛着满满的爱意跟渴望。
仿若昨日。
他刹那间有几分恍惚,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下意识的微微一动。
洛蔷薇眼尖的瞥见,眼眸一紧,下一秒直接扣下了扳机,“砰——”
子弹从她手里的枪口****而出。
射中了墨时澈的左边手臂。
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他深黑色的衬衫。
男人身形一僵,这一枪仿佛打在了他心脏深处,剧痛犹如剜心般袭来,疼得他竟然站不住。
他高大笔挺的身体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墨时澈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单膝跪地,单手撑着地面,另一手按住胸口,死死攥紧。
他胸口中过两弹,有旧伤,恢复的也不算太好,极度的刺激下,外加疼痛,他的心脏几乎骤停——
儿子是假的。
同床共枕是假的。
这些日子以来的朝夕相处,她对他的笑,对他的关心,蹲在他面前为他抹药,甚至是他睡着时她喂他吃药……
她抱着儿子送他去上班,踮起脚尖的给他那一个早安吻……
全部……都是假的。
她不爱他了,她恨他……深入骨髓的恨。
墨时澈微垂着头,俊脸惨白,喉间溢出近乎痛苦的低吼——
鲜血从他手臂上流下来,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他的眸。
洛蔷薇站在他面前,就这个姿势而言,仿佛是他跪在她脚边。
身后的保镖见状吓了一跳,忙想要上前,洛蔷薇却抬手将枪口对准墨时澈弯曲的背,冷冷道,“你们现在全部离开,放我们的车走,否则我一枪把他打成瘫痪。”
保镖们面面相觑,但都没敢上前,谁都不敢拿墨时澈的命来赌。
毕竟他们都没想到洛蔷薇竟然真的开枪了……
最终,保镖还是全都撤退了,独留下单膝跪在那的男人。
洛蔷薇面无表情的垂眸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纤细的脚踝被跪着的男人一把握住。
墨时澈极其沙哑的道,“我们的女儿……的尸体……你葬在哪里了。”
洛蔷薇拨开被风吹起的长发,冷淡的笑,“没有尸体,我烧了。”
“骨灰。”
“洒在河里了。”
“哪条河。”
“一年前的事,不记得了。”
脚踝上的大掌蓦地收紧。
滚烫而颤抖的温度通过掌心传入她的皮肤。
洛蔷薇蹙眉,用力甩了下脚。
男人的手被甩开,他低垂着头,遮住了脸上一切的表情,唯独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可以判断出他仍旧处于神经高度紧绷中。
洛蔷薇转身往车边走去。
男人沙哑而低喃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棠棠……”
洛蔷薇脚步顿了下,紧接着就听见他倒下去的声音。
心脏微微一抽,她握着枪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但仍旧头也不回的走到了车边。
拉开后方车门,连宿的脸出现在面前,“洛小姐,”他低着头道,“你跟阿牛送莫先生去安全的地方吧。”
“连宿。”
“少爷受伤了。”连宿道,“他身体不好,我想送他去医院。”
洛蔷薇看着他,点头,“好,”顿了顿,她又道,“对不起,我打伤了他。”
连宿摇头,“洛小姐,你没错。”
他把洛蔷薇扶上去,自己则下了车。
洛蔷薇上车,从窗户看见连宿走到了昏迷的墨时澈身边,这才关上车窗。
直到身处密闭的空间,她才猛地放松下来,只觉得仿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瘫软般的滑坐在座椅上。
手里的枪也掉了下去。
“阿牛,开车吧,”良久,她闭着眼睛低低的道,“先送荒年去临市安全的地方,尽快给他做完后续所有的手术。”
不能再耽误了。
荒年耽误不起。
她……也耽误不起了。
…………
江城的冬天一直很漫长。
茫茫白雪覆盖了街道,仿佛永远看不见尽头。
寂静的墓园。
深黑色大衣的男人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似乎很熟悉路,最终在一个墓碑前停下脚步。
墓碑上刻着简单的两行字。
丁繁英
爱女洛蔷薇
男人修长的双腿站定,视线扫过墓碑,最终落在边上的一束白菊花上。
看得出这束花已经在这放了有几天了,花瓣都已经枯萎。
墨时澈眸光深邃,半晌俯下身,将手里的黄菊花也放到墓碑边上。
他站直身体,单手抄进裤袋内,就这么低眸盯着墓碑看,眸色暗沉翻涌,辨别不出情绪。
直到天色渐暗,远处候着的助理忍不住上前提醒他,“墨总,您才刚出院,大病初愈不能站这么长时间……现在天暗了,也冷了。”
那天晚上墨总开车去拦墨太太,手臂中了一枪昏倒,再加上刺激太大引发旧的枪伤,导致心脏休克——
虽然被连宿送去医院抢救过来了,但他紧接着就开始发高烧,像是体内残留的蛊毒毒素被激发了一般,伤口也重度感染,久久不愈,引起各种各样的并发症。
墨总可是实打实的……在医院整整住了三个月,几乎都在昏迷,穆公子好几次气的差点把主治医师给废了。
他们这些人几度以为他要挂了……毕竟他本来就身体不好。
这好不容易昨天才刚刚醒过来,今天就来太太母亲的墓前送花……虽说这一年来,他确实也每个月都会来。
也算是个孝顺的女婿了……如果太太母亲不是被墨总……打死的话。
助理说了一句也不敢再多说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男人淡淡沙哑的嗓音响起,“她在哪里。”
“太太吗?我也不知道……”
冷厉的目光夹杂着不悦扫过来,“我昏迷中途醒来的时候,不是叫你让人去找,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助理擦了擦汗,“属下是想照做的,但穆公子不让,他说太太回来指不定会再给您一枪……所以叫我别找,穆公子说有什么后果他担着……”
墨时澈俊脸冷漠没有表情,半晌后缓慢地阖上眼眸,“立即去找太太,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三个月了。
呵,她是不是治好了那个男人,已经过起忘记他的、甜蜜的小日子了?
…………
高档的轿车离开墓园后来到摩天酒店。
墨时澈乘电梯上楼见了个法国的客户,谈一笔墨氏合作的大单,本来早就要谈成,因为他住院三个月才耽误了。
客户约他在楼下的西餐厅吃晚餐。
墨时澈先行下来,在侍应生的引路下来到预订的位置,才刚坐下,一道轻柔声音在前方响起,“时澈?”
墨时澈翻杂志的手顿了下,抬头看见一张漂亮的脸。
可能是这张脸跟洛蔷薇太过于相似,以至于他看见时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所以眼神也就有那么一刹那的柔和——
盛苗显然没想到会在他眼里看见这样温柔的神色,她愣了愣,一袭白裙走到他面前,“时澈,你在这里吃晚餐吗?”
墨时澈很快的回了神,扫她一眼,目光也收了回来,淡淡应道,“嗯。”
盛苗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我可以坐一下么?”
墨时澈继续看杂志,头也没抬,“我有约。”
盛苗自嘲的笑,“墨总现在是有多讨厌我,我在你对面坐一下都不行了吗?还是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了你跟盛棠发展感情?”
男人嗓音很淡,“你没那个本事。”
“……”盛苗倏地咬住唇,但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她把手包放在膝盖上,“下周我想带小桃子参加婴幼儿的野外活动,要求有父亲参加,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找步蔚。”
“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也不想找他,”盛苗嘲讽的道,“你总不要求我跟一个抢走我清白的男人有联系?你知道我恨他。”
“那就不要去。”
“你是怕盛棠生气吗?她这段时间不是不在吗?”盛苗捏紧手包,忍不住连声质问道,“更何况你已经解释清楚这个孩子的事了不是吗,哪怕是作为姐夫,你陪我跟孩子去不是很正常吗?”
此时,客户走了过来,他显然是认识作为明星的盛苗,打了个招呼,盛苗主动跟他攀谈,并且询问能不能一起吃晚餐。
客户当然说可以,墨时澈微微皱了下眉,也没多大反应,餐间跟客户谈着生意合作上的事,也没有理坐在一旁的盛苗。
中途盛苗起身去补妆。
这家西餐厅是五星级的,洗手间也是单独一间,并且空间很大,盛苗站在镜子前从包里拿出粉饼,忽然听见一旁的隔间传来窸窣的声音。
她刚觉得奇怪,侧身看了眼,下一秒洗手间内的灯忽然灭了——
盛苗吓了一跳,立即就想出去,然而却怎么也拧不开门把。
“有人吗?”她试图喊道,“我在这里面……”
“苗苗。”
蓦地,一道温雅低沉的嗓音传来。
盛苗整个人倏地僵住了。
这声音……竟然无比熟悉……
盛苗有些难以置信,又觉得是幻听,颤颤巍巍的出声问道,“你……你是谁?”
是时澈吗?不,不对,那不是他的声音……
“苗苗,”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那熟悉的声音也由远到近,“你不认得我了吗?从我离开到现在……好像已经有十年了。”
盛苗本来只是怀疑,这句话一出口她脸色刷的惨白,直接吓懵了,双眼睁大到极限,“你……你是……”
这声音……是……荒年的……
不,怎么可能……
“苗苗,你真的不认得我吗?”男人低低的笑起来,“那我让你见见我。”
门把忽然被扭动。
黑暗中,盛苗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她抱着包哆哆嗦嗦的躲在角落,浑身都因恐惧而发抖。
洗手间的灯忽然亮了。
因为刚才漆黑不见五指,所以她眼睛还是睁着的,这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穿着白衬衫休闲裤,一张跟墨时澈六分像的脸,虽然比十年前成熟了不少,但仍旧可以看得出莫荒年。
他清俊的眸子看着她,勾唇诡异莫测的一笑,“苗苗,你能看得见我吗?”
盛苗浑身重重一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啊——”
她叫的凄厉,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但后面已经是墙壁了,退无可退,她只想用力把自己缩起来,“你……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叫我别过去?”男人朝她走近一步,目光直直的锁着她,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等我吗?”
“我……你……”盛苗瞪大了眼睛,因过度惊吓而结结巴巴的,“你……是鬼……”
“我不是鬼,”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向她的脸,“苗苗,我是莫荒年,我们一起长大,在云南红枣村,在盛家老宅……你说你爱我,你忘了吗?”
那手指真实的感觉触碰在她的脸上,盛苗吓得双腿一软,身体直接瘫在了地上,捂着眼睛颤抖着张了张嘴,“不……”
“你怕我?”男人也跟着蹲下身,高大的身形犹如鬼魂将她笼罩在阴影中,他轻嘲的低笑,“你为什么怕我,是因为……你找人替代了我吗?”
盛苗蓦地抬起头。
可这次入目却不再是男人英俊的脸,而是一张涂满鲜血的面具!
“啊——”
盛苗吓得几近崩溃,双手抱着脑袋再次尖叫出声,发疯一般的往后缩,头部重重的撞到墙壁也没有察觉。
“你不是……你是鬼……不是的……”
她闹出的动静太大,外面的服务员听见动静,因为刚才看见她进去,所以知道她是哪一桌的,立即去把跟她同桌的男人叫了过来。
洗手间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一起进来的服务员尝试着推开内间马桶的门,看见盛苗头发散乱的缩在地上,抱着头不停地发抖。
听见动静,她哆嗦着抬起头,看见外面站着的男人,先是震了震,直到看清楚他的脸后,立即撑起身体冲过去,“时澈……”
盛苗扑过去,双手死死地抱住墨时澈精瘦的腰,“是你……是你就好……”
墨时澈不悦的皱眉,扣住她的手臂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淡漠的道,“是我什么。”
盛苗显然还处于惊吓中,下意识的低声喃喃道,“时澈,我刚才看见……荒年……”
“什么?”墨时澈垂眸看她惨白如纸的脸,眯起眼睛,“什么意思,我不是在这么。”
盛苗一震,随即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所幸她低着头没有被察觉,赶忙撒谎道,“我知道你在这,我刚才荒年是在叫你……你知道的,虽然你现在要做墨时澈……但你还是我的荒年,永远都是……”
墨时澈懒得听她说这些无聊的废话,正转身要走,服务员忽然有些害怕的道,“墨先生,边上的小隔间里,好像还有人……”
洗手间除了马桶外,还有一个供男士使用的小隔间。
而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无聊在用手指轻扣着门板。
盛苗吓得呼吸一下子就屏住了!
怎么会有人……刚才出现的荒年……应该只是她的幻觉才对……
不可能……
墨时澈当然不会怕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迈步走过去,伸手直接将隔间的门推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里面斜斜的靠着墙边的女人抬起头来。
盛苗一直躲在墨时澈身后不敢动,这会儿看见里面的人,蓦地睁大了眼睛,“盛……盛棠?”
洛蔷薇穿着漂亮的花色长裙,卷曲的深茶色波浪长发披在身上,眉眼妩媚美艳,一手还抬起放在门上,显然刚才发出咚咚咚声响的人是她。
听见盛苗的话,洛蔷薇站直身体,懒懒的道,“这不是墨总么,你在女厕所干什……唔。”
话音未落,原本站着不动的男人忽然几步走过去,伸手将洛蔷薇重重搂进怀里。
毫不犹豫的,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撬开齿关,急切而强势的汲取她的存在。
盛苗见状一下子攥紧了手,本就惨白的脸这会儿已经是死白了,下唇也紧紧咬着。
洛蔷薇柳眉蹙起,本来想开这缠上来就吻的男人,但眼角余光瞥见盛苗的表情,眸光一动,抬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墨时澈眼眸一震,立即将她搂的更紧,双手几乎将她提起来按在怀里,低头深入的吻着。
安静的空间,接吻的男女,连舌头互相吮着吸着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服务员看着红了脸,赶忙退了出去。
盛苗却站着没动,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
吻了一会儿,洛蔷薇觉得舌头都麻了,伸手推着男人,“唔……不要了……”
墨时澈也没有强行吻下去,抽离了她的唇齿,但薄唇仍在她红润的唇上亲昵的啄吻着,气息间全是炙热而浓烈的感情,“嗯,吃晚餐了吗?”
“还没呢,”洛蔷薇眨着大眼睛,“从临市过来很累,我坐了一天的车饭都没吃上,好饿哦。”
“那现在吃,”墨时澈说话时还忍不住不停地亲她,“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我给你煮?回去至少要三十分钟。”
洛蔷薇蹙眉想了想,有些勉强的道,“嗯,这样啊……那你就在这家餐厅的厨房给我煮碗面吧,海鲜面吧。”
盛苗闻言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盛棠,你要耍时澈这样也太过分了,这里是餐厅,你让时澈堂堂墨氏总裁进厨房去煮面,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哦,”洛蔷薇卷着发梢,“那就别煮啊。”
“我现在就去,等我十五分钟。”墨时澈拨开洛蔷薇脸上的发,黑眸冷扫了眼盛苗,“你没事可以走了,轮不到你对她大呼小叫。”
盛苗攥紧了手,“你……”
墨时澈已经搂着洛蔷薇走了出去。
独留盛苗站在洗手间内,气的剁脚,此时门板后忽然又传来很轻的笑声,她背脊一僵,根本不敢回头看,立即慌张的跑了出去。
餐厅内,洛蔷薇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的喝着果汁。
盛苗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显然已经补过装了,但还是难掩眉眼间惊吓过后的狼狈,她在她桌边站定,咬牙低声问道,“盛棠,刚才洗手间里的那场戏……是你故意装神弄鬼的吧?”
“装神弄鬼?”洛蔷薇笑盈盈的抬头看她,“我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哦,你是说荒年吗?”
提到这两个字,盛苗一下子就僵硬了,用一种很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她,“你什么意思……你……认识荒年?”
怎么可能,荒年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认识这个词要怎么定义呢?”洛蔷薇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她跟盛苗站得很近,笑容炙热的逼视着她,“我说过我见过他,算不算认识?”
“不可能!”盛苗立即反驳,嘲讽的冷笑,“盛棠,你以为你随便装神弄鬼就能吓到我吗?还是说,你想证明他就墨时澈,可他血型DNA全都不一样,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证据可能是不能,但有件事情我很好奇……”洛蔷薇忽然凑近她的脸,轻轻地笑,“十多年前,在云南红枣村的小河边,荒年用狗尾巴草给你编的发箍……你还留着吗?”
盛苗浑身一震,蓦地瞪圆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我啊……”洛蔷薇眯着眼笑,“你猜猜呢?”
“不……不可能……”盛苗摇着头,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双眼血红,“盛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从哪知道这些事情的……是不是爸爸告诉你的?”
“盛峰也知道吗?”洛蔷薇拂开她的手,笑声凉薄,“我猜测是不知道的,否则你跟莫荒年之间的那种关系……他怎么会允许你们在一起呢?”
关系?
盛苗不解,“你什么意思?”
洛蔷薇笑容明暗交错,“我就是想问,你说莫荒年十年死了,你有没想过,他是被谁打死的呢?”
盛苗愣了愣,莫荒年是死于十年前爸爸在云南策划的绑架案中的……是墨家或者穆家的人杀了他……
“你觉得是谁?墨家人穆家人?”洛蔷薇看着她懵懂的表情,挑眉笑道,“或者说,你最不能接受杀了莫荒年的人……是谁呢?”
是谁?
盛苗一时懵了,荒年死的消息是爸爸告诉他的,她连尸体都没看见……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身后传来脚步声,男人淡漠的道,“让开。”
盛苗惊得转过身,看见墨时澈手上端着一碗面,显然是他刚才去厨房煮的。
他竟然真的去煮了……现在是洛蔷薇说什么他都听,是吗?
墨时澈将面放在桌上,冲洛蔷薇道,“吃吧,会凉。”
洛蔷薇哦了一声,“可盛小姐似乎还想找我聊天呢?”
墨时澈眼风扫过去,盛苗捏紧了手包,自嘲的笑道,“二位如此恩爱,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故意把背脊挺得很直,但看得出她在发抖。
洛蔷薇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冷然,她回过神,就见面前的男人单手插兜看着她,眼神几分专注而深邃,带着几分探究。
她冲他笑了下,而后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面。
整个过程墨时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她吃。
直到她吃完,他才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嘴,然后我们回家。”
“墨总三个月没见到我了,一见面就要带我回家,”洛蔷薇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妩媚的拉开眉眼,“你是忘了我给了你一枪呢,还是忘了我那晚说过的话?”
那一枪。
她说的那些话。
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甚至都是他在医院昏迷三个月的罪魁祸首。
但墨时澈只是看着她,眸色如泼墨般极深,嗓音仍旧波澜不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带你回家,这一点你应该要知道,也要记住。”
“哦,这样啊,”洛蔷薇点点头,擦了擦嘴就站了起来,“那回家吧。”
墨时澈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但在她说完的下一秒,他就已经抬手勾住了她的腰肢。
洛蔷薇也没有抗拒,任由男人搂着自己往外走去。
回家么,回啊。
毕竟那个家,她也不知道还能回去几次。
说不怀念是假的,住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哭过笑过吵过闹过,估计到时候……也要花很多年来忘记吧。
…………
回到墨家别墅,洛蔷薇直接洗澡后上了床,墨时澈很快也洗了澡出来,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玩手机的女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洛蔷薇仰躺着抬头看他,“墨总是在看我吗?”
“棠棠。”
“你有话想问我吗?”
墨时澈没说话,但眼神越发幽深晦暗。
洛蔷薇慢慢跪起身,纤指梳理着长发坐在床上,一双美眸同他对视,“你想问我那天晚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对吗?”
墨时澈薄唇微动,但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双眸如一张网一般密不透风的死锁着她,试图从她面部表情里找出一丁点的异样。
但都没有。
洛蔷薇脸上挂着笑,如同完美的面具,除去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芒以外,其他的表情都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故意要刺伤你,我们的女儿就是死了。”
不是她掐死,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只是很清楚,她这么说能最大程度的让他痛——事实上她也成功了,他心脏休克以及昏迷三个月,已是受到重创。
墨时澈仍旧是那么望着她,黑眸如同没有尽头的深渊,很久,他才低哑的出声,“棠棠,对不起。”
“你何必跟我道歉,”她笑,只不过有些冷,“一句对不起,孩子也是死了。”
他黑眸紧盯着她,“不是你掐死的。”
除去那天晚上刚听到时的震惊跟痛心,后来断断续续从昏迷中醒来,意识混沌时他想,她说的是假的,哪怕孩子不在了……也绝对不是她导致的。
顿了顿,他又语速很快的道,“我知道不是你,你不会做那种事……棠棠,你舍不得。”
舍不得?
这三个字用的真是好。
是舍不得啊,不管是孩子还是他,她从来也都舍不得,但不管舍得还是舍不得,都必须舍。
洛蔷薇垂下眸,长发也滑落下来掩面,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躺下去,拉过薄被盖上,“别说废话了,睡觉吧,我困了。”
墨时澈看着女人闭上了眼睛,低低的问道,“我也睡这里,嗯?”
洛蔷薇没说话,仿佛已经睡着。
墨时澈也在另一边躺下去,见她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朝她靠了过去,见她仍旧没有反应,便得寸进尺的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洛蔷薇还是没动,墨时澈于是将她很轻的抱到怀里,低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亲,等了半晌不见她醒来,亲就逐渐演变成了亲她整张脸。
很轻的,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下浅浅的吻,最终化为低哑眷恋的低喃,“棠棠……”
不知亲了多久,重伤初愈的男人才拥着她睡去。
黑暗中,洛蔷薇缓缓睁开眼,眸色不明的盯着落地窗外的月亮,心口竟有几分酸涩。
原来……有这么舍不得啊。
…………
时间平淡的过了几天,洛蔷薇也大部分时间在家补觉调养,直到一周后的下午,接到墨青山打来的电话。
她很意外他会打给自己,墨青山声音很苍老虚弱,他说,他活不过这几天了,央求洛蔷薇带苏妩去见他。
死之前,他只想见苏妩。
洛蔷薇想到他曾经在病房门口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有些失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答应了他。
挂断电话后,她又打给了苏妩,有她开口,苏妩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要求她一起去,约在了几个小时后在医院见面。
洛蔷薇在阳台站了很久,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拨通了墨时澈的电话,让他现在回家接她,跟她一起去医院。
那是……他亲生父亲。
如果一切都要结束,等到日后他若还能恢复记忆,也不至于太过遗憾,毕竟……遗憾的事已经太多了。
洛蔷薇换了衣服下楼,佣人却为难的道,“太太……那位盛小姐又来了,在外面的花园等您。”
盛苗?
洛蔷薇毫不意外,拿着手包走出去,看见坐在石椅上脸色阴晦的盛苗,不由笑了笑,“盛小姐这是怎么了,不带着女儿去扒着墨总,跑来找我做什么。”
盛苗蓦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向她,死死捏着手里的包,双眼紧盯着她,“是不是你?”
“是我什么?”
“是不是你往我的公寓寄信的?”盛苗眼睛睁的很大,显然这些天一直处于这样惊恐的折磨中,“是你模仿荒年的笔迹,故意写那些话,你想吓我……你就是故意想吓我!”
盛苗说到最后几乎是哆嗦着吼出来的,她脸色惨白,双眼浮肿,浓浓的黑眼圈浮于眼下,整个人憔悴又病态。
“你说那些信啊……”洛蔷薇挑眉,拖长了尾音,忽然又咦了一声,“你说我模仿,可是你怎么不想想,我去哪里找到莫荒年的笔迹呢?’
盛苗忽然一震,眼神复杂又惊恐,喃喃的道,“不可能……你怎么会……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现在就告诉我!”
洛蔷薇双手环胸,玩味的看着她,“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吗?”
盛苗几乎要被这种惶惶不可终**疯了,“你快说!现在马上就告诉我怎么回事!”
“那行啊,”洛蔷薇抬了抬穿着高跟鞋的脚,眯眼笑道,“你跪下来舔我的鞋,把鞋面舔干净了我就告诉你。”
盛苗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这种要求,“你……你欺人太甚!”
洛蔷薇冷笑,“哦?你想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
亲妈沐:看到有些小可爱反应,说章节目录不对,是因为最近书城在和谐整顿,所以这本书被屏蔽了4章,导致章节数目也少了4章,以及章节出现混乱等问题,
只需要【把这本书移出书架,再重新加入】,多刷新几遍,然后就可以看啦!
至于屏蔽的章节我已经全部整改好了,重新加入书架就可以正常观看,目录少了也没关系,内容都是没问题的,么么哒
盛苗咬着下唇,却又无从反驳,怒道,“盛棠,你耍我是吧?!荒年明明早就死了!”
洛蔷薇眼神一冷,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盛苗被打的别过脸去,不等她开口,又听见洛蔷薇冷冷的道,“我本来觉得舔鞋比较适合你,现在看来还不够,你自己打自己二十耳光吧。”
“盛棠!”
“你自己决定,”洛蔷薇微笑,“或者你不动手,下次寄给你的就不是信,是一些更可怕的东西——”
盛苗瞪大了眼睛,气的发抖,可又真的不想再收到这些可怕的东西,这些天她不仅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就连门都不敢出,只要听到一丁点声音就吓得心跳骤停……
她几乎都要被自己内心的恐惧逼疯了,每天都在惊慌中煎熬。
盛苗五指握紧,死盯着她,“只要我打了,你就会停止寄装神弄鬼,告诉我你到底从哪里知道的?”
“嗯哼,”洛蔷薇慵懒的挑眉,“大概吧,你先打,我看看力道呢?”
盛苗没有其他选择,咬咬牙,抬手就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洛蔷薇啧了一声,“不够。”
盛苗又扇。
“还是不够。”
抬手再扇……
“你当是挠痒呢?”
盛苗右脸已经被自己扇出了红掌印,恼怒道,“这样还不够?!”
洛蔷薇轻笑,“二十个,你停下来就得从头开始——”
“……”
盛苗吃了这个哑巴亏,继续抬手扇自己巴掌。
一连扇了二十个,盛苗两边脸颊都已经红了,微微有些肿,长发也是凌乱的,看上去很是狼狈。
“这样行了吧,”她开口都觉得脸疼,强忍着道,“盛棠,你现在可以告诉我——”
话音刚落,大门外响起轿车驶入停下的声音,车门被打开。
盛苗僵硬的回过头,看见俊美高大的男人从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了……
墨时澈单手插兜走到两个女人面前,视线扫过盛苗,看见她明显是被打肿的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淡淡问,“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
“盛小姐来找我,我们正聊天呢,她突然就抬手打自己巴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洛蔷薇弯唇轻笑,看向盛苗,“你说是吗?”
“……”盛苗攥紧了手,但却不可能说出是因为莫荒年,只得赔笑道,“是……我是觉得……之前一些事太对不起姐姐了,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姐夫……我觉得我应该过来跟她赔礼道歉……”
墨时澈拧眉,显然觉得很烦,嗓音也沉了不少,“以后不要再过来,有什么事跟我助理联系,能处理的他都会帮你处理。”
盛苗咬着唇没说话,尽管知道墨时澈现在对她的态度不好,但就连她现在满脸巴掌印的站在盛棠面前,他竟然也都不维护或者关心她一句!
墨时澈伸手搂过洛蔷薇的腰,转身就往车边走去,盛苗想到她还什么都没对自己说,“等等!”
洛蔷薇回过头,微笑,“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
盛苗顿时反应过来,不能当着墨时澈的面说……只得打碎了牙咽下去,“没什么……以后有空我们再聊吧。”
“哦,那拜拜啦。”
洛蔷薇上了车,墨时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这次啊坐进驾驶座。
盛苗盯着疾驰而去的轿车,只觉得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很明显盛棠是故意玩她,偏偏掐着墨时澈回来的时间,让她什么都问不了……
可她真的觉得很奇怪,盛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那么她跟莫荒年的事?
难道……
心里冒出可怕又诡异的念头,盛苗浑身僵硬,连想都不敢深想,只觉得如坠冰窟。
…………
医院。
监护病房内,墨青山躺在病床上,双颊深陷,瘦的几乎脱了相,双鬓也微微发白。
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墨青山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走近自己的女人,“妩儿……”
苏妩在床前站定,面色冷淡,很直接的开口,“你让棠棠找我来,想说什么。”
“当年我在德国遇到你……”
“都是我策划的,我就是想接近你,想得到墨氏财团的股份,”苏妩道,“现在我都得到了,除了江城的墨氏,墨家其余的也基本都在我手里了。”
可出乎她意料,墨青山并没有什么意外或者震惊的表情,只是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怪你,我很高兴……你能陪我这么多年……”
苏妩面无表情的道,“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废话?”
“我知道我可能撑不过今天了……妩儿,我知道你恨我……”墨青山艰难的涩声道,“我死了也好,你就可以少恨一个人……但我要告诉你,你要小心……小心燕天晏……”
天晏?
苏妩表情终于有了波动,皱眉问道,“他怎么了,我跟你之间的事跟他无关。”
“我们的事是跟他无关……但……当年的事跟他有关……”墨青山一字一字缓慢清晰的道,“盛家被灭门……燕天晏参与了……”
苏妩一怔,随即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的事……是燕天晏跟我、还有穆老一起策划的……”墨青山慢慢的道,“他也是幕后主谋……包括你们盛家老宅内部详细的地图,都是他提供的……”
苏妩整个人重重震颤,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她冷笑,“墨青山,你别想临死前还胡说八道泼脏水!”
墨青山很轻的笑,“在我德国别墅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一段视频,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这么些多年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就不想利用我报仇了,我希望你利用我,因为那样你就可以留在我身边……哪怕你恨我……”
“我知道你给我下了慢性药,让我几年之内会慢慢死去……妩儿啊,我累了,我这一生对不起我儿子跟女儿,可能唯一努力做的事就是爱你……”
他边说,语气也渐渐小了下去,此时病房外传来脚步声,洛蔷薇跟墨时澈走了进来。
而一旁的心电图也趋于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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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山听见脚步声,费力的抬起眼,看见进来的男人,有几秒的愣怔,随即笑了,“时澈……你来看我了……”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他不记得他了,当然不会有任何感情成分在内。
完全是陌生人。
【我不把你当儿子,你对我而言不过就是陌生人,所以不要来找我回家,也不要再随便联系我。】
墨青山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终于……还是应验了……
苏妩还处在极度的震惊中,看见洛蔷薇进来收敛了下情绪,走过去勉强出声道,“棠棠,你来了。”
洛蔷薇很淡的应了一声,“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妩看了眼墨时澈,只是道,“医生说……没多久了。”
墨时澈现在是不记得了,如果记得那他估计不会这么淡定……也未必会放过她。
“蔷薇,”墨青山忽然出声道,“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好,”洛蔷薇点头,推了推墨时澈,“你去外面等我。”
“我就在这里,”墨时澈皱眉,“我不说话,你们聊,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这怎么当?
洛蔷薇抿唇,压低声音,“墨时澈,你出不出去?”
墨时澈抬眸看她眼,目光又扫过墨青山,最终还是低低的道,“我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墨时澈跟苏妩都出去了。
洛蔷薇站在病床前,低声喊道,“爸。”
“我其实不配你叫我一声爸,当初你跟时澈的婚礼我也没有参加……”
“我还记得,当初时澈给我打电话,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见他叫我,他说,爸,我要结婚了,你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吧……时澈从来不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的,就那一次,我当时心想,他应该是娶了个他很喜欢的女孩,我听得出他很高兴……”
墨青山断断续续的道,“蔷薇啊,时澈现在失忆了,我知道你们之间闹得也不愉快,他可能做了什么措事,但他是个好孩子……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怪他,他曾经发誓永远不结婚,但还是娶了你,他肯定很喜欢你……”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孩是他的福气……蔷薇啊,谢谢你替我照顾儿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洛蔷薇眼眸一缩,知道墨青山是撑不住了,迅速把墨时澈叫进来,轻哽道,“你……快跪下。”
墨时澈侧首看她,眼神冷漠,“我为什么要跪。”
“……”
洛蔷薇一时给不出理由,咬唇道,“他是墨时澈的父亲,那也是我父亲,我必须替他送终,你如果不跪,那我跪。”
墨时澈定定的望着她泛红的眸。
洛蔷薇没再说什么,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墨时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的同时,自己跪了下去。
墨青山看着儿子跪在自己面前,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滴——”
心电图彻底成了一条直线。
洛蔷薇深深垂下头,喉间哽咽,极低的道,“爸,一路走好。”
这一句……她也是代替荒年说的。
…………
墨青山去世了。
墨时澈以‘长子墨时澈’的身份去楼下办理善后手续,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资格办理。
空荡的走廊上,苏妩看着靠在墙边的洛蔷薇,低声问道,“棠棠,你现在跟墨时澈……还是住在一起的吗?”
“嗯。”
“你们还没离婚吧?”
哦,确实没离。
洛蔷薇跟墨时澈这两个名字是又重新领过结婚证的。
她扯唇,“你希望我们离婚吗?”
“我知道他因为你跟你爸爸闹翻了,”苏妩拧着眉心,为难的道,“但是棠棠,毕竟苗苗还有个孩子……”
“你想劝我把墨时澈让给盛苗么,可以啊,”洛蔷薇凉薄的冷笑,“反正我也已经不爱他不要他了,随她的便吧。”
“棠棠,妈不是这个意思,妈知道苗苗很任性跟你抢墨时澈……”
苏妩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但你别轻易这么说,妈看得出来你还是爱墨时澈的,否则……你今天带他过来,非要他给墨青山下跪,不就是怕他日后恢复记忆,会后悔遗憾自己没给父亲送终吗?”
是吗?
是啊,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洛蔷薇轻笑着闭上眼睛,“我爱他,跟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有关系吗?”
从来都没有关系。
她若是能早十年明白这个道理,就该默默地喜欢他,等到这段暗恋无疾而终时,嫁一个平凡的男人,过最平凡的柴米油盐的日子。
爱而不得,总比为爱窒息要好得多。
…………
从医院出来,洛蔷薇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晚餐墨时澈带她去德庄吃最新鲜的龙虾,但餐间她也没什么胃口,都是他剔了肉哄着她吃,但总共也就吃了小半碗。
回到墨家别墅已经是九点多,洛蔷薇换了拖鞋走进去,却没有上楼,只是低声道,“我想在客厅看一会儿电影。”
墨时澈回头看她,见她连眼睛都没有看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淡淡道,“嗯,那你选,想吃夜宵就跟我说。”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处走去。
手却被一把抓住。
女人纤白的小手抓着他一根手指,嗓音在安静的空间更显得细而软,“你陪我一起看吧。”
墨时澈有几秒的怔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侧首看向她,像是在确认,“棠棠,你是让我陪你看电影吗?”
“嗯,”洛蔷薇仰头看他,“可以吗?”
下一秒,身体直接被拦腰横抱起,掷地有声的二字毫不犹豫的落在她耳畔,“可以。”
墨时澈搂着她靠在沙发上,大手裹着她的小手,跟她一同摁着遥控器,“想看什么。”
“都可以,”她轻声道,“看爱情的吧。”
最后墨时澈选了一部法国的爱情片。
从头到尾都是唯美而浪漫的场景,墨时澈对这种是不感兴趣的,但因为她也耐着性子看,播放到快要结束时,他以为怀里的女人睡着了。
伸手抚向她的脸,却摸到一片潮湿。
墨时澈立即捏起她的下巴,透过屏幕的光,发现她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心口一颤,他低哑问道,“怎么哭了。”
洛蔷薇没说话,翻身抱住他的腰,将脸蛋埋进他的胸膛里。
墨时澈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动作对于夫妻来说其实很正常,亲昵撒娇般的依偎,但上一次她这样主动的靠近他……好像已经是一年前甚至更久的事情了。
长臂环着她的身子,他低头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怎么了,跟我说,嗯?”
“没有……”她嗓音闷闷的,“就是……突然很想哭。”
真的已经很久没哭了。
墨时澈拨开她脸颊的发丝,低声问,“是不是因为墨青山去世了。”
她抬起水眸看他,“你……会难受吗?”
问完这个问题,她又觉得自己傻,他不会难受的,因为他已经不记得了……真好啊,她也想什么都不记得。
他薄唇贴着她的脸,“你难受我就难受。”
洛蔷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闭眼的同时吻住了他。
墨时澈一震,有那么几秒身体是僵硬的,随即伸手轻握住女人的后颈,拉开同她的距离,沙哑唤道,“棠棠。”
“怎么了?”她微睁开眼,“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男人黑曜的眸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就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你要想清楚,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我也不会停下来。”
只要她继续亲他,他今晚就一定会要了她。
话音落下,洛蔷薇的动作已经顿住了。
墨时澈自然以为她听明白了所以不会继续了,手肘想要撑起身体,“我们去卧室睡……”
脖子忽然被女人纤臂勾住,薄唇也再度被堵住。
身体再度僵住,连肌肉都跟着绷紧,呼吸急促,黑曜的瞳眸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墨时澈整个人被她拉了回去,二人一同跌进软柔的沙发里,他只不过停了一秒,而后立即回应了她。
他的呼吸跟气息几乎将她淹没,带进另一个世界。
这一次漫长的仿佛看不见尽头。
洛蔷薇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迷迷糊糊的被男人抱进浴室,他给她洗澡清洗干净,才抱着她躺下。
窗外晨曦微露,天已经微微亮了。
洛蔷薇蜷在墨时澈怀里,还翻身跟他面对面的拥抱,一只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脑袋还在他胸膛上轻蹭几下,含糊的低喃道,“抱住……抱着睡。”
就这个姿势而言,她像是缠着丈夫撒娇的妻子,依赖而又渴望他的亲近。
这绝对不只是女人单纯的主动而已,更像是……在表达感情。
爱情么。
墨时澈眼眸重重震动,呼吸都在刹那间乱了节奏,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如果不是因为手臂只能搂着的话,她几乎都要被他揉进他的骨血里。
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哑声道,“睡吧,醒了给你做早餐。”
…………
昨晚折腾的太晚,墨时澈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看了眼身侧熟睡的女人,迅速拿起手机很轻的下了床,披上浴袍下楼。
长指滑动接听,那头的助理道,“墨总,我们的人查到……盛峰到江城了。”
盛峰。
墨时澈颀长而笔挺的身形走下台阶,眯眼嗤笑,“我抢了三分之一的盛家,这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么。”
“他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但他带了多少人我们也查不到,”助理问道,“墨总,要见吗?”
“见,”墨时澈俊脸冷漠,淡声道,“派人去盛苗公寓周围监视,别让她跟盛峰单独见面。”
“是,墨总。”
挂断后,墨时澈直接拨通了盛峰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盛叔叔。”
盛峰轻笑,“还对我用这么客气的称呼。”
墨时澈站在阳台上,单手搭着栏杆,眺望远方,“你是棠棠的父亲,我叫你一声叔叔也是应该的。”
是看在盛棠的面子上么。
盛峰语调不明,“时澈啊,”顿了顿,他笑道,“你现在心甘情愿要做墨时澈,背叛我背叛恩情,苗苗你也是彻底舍弃了吧?”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男人淡淡道,“她跟步蔚一家三口的事我没兴趣管,你应该也没兴趣,毕竟她现如今也未必有多听你的。”
盛峰没说话,半晌才道,“今晚八点,夜欢楼上的包厢,我们谈谈盛家的事。”
“行。”
墨时澈说完就挂了。
才转过身,就看见靠在玻璃门边的女人,手指卷着长卷的发,眯眼看着他。
见他看向自己,洛蔷薇弯唇一笑,“墨总别误会,我可没偷听哦,只是刚过来而已。”
墨时澈走过来,手臂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想偷听么,我复述给你听?”
洛蔷薇撇撇嘴,“不想啊,万一是你跟小情人在偷一腥呢,那我不是徒增伤心。”
话音刚落。
整个人都被男人旋身抵在了墙壁上,困在他的胸膛之间。
墨时澈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低低的问道,“棠棠,你会伤心,嗯?”
“会啊,”她眨着眼睛,“你是我老公,你在外面有小情人,我当然伤心呀。”
墨时澈明显身体僵住,肌肉绷着硬的像石头,炙如火的眸子锁着她,忽然凑过去亲她。
距离这么近,她都能清晰看见男人眼里翻涌的波涛,如被点亮的星,处处盈满渴望跟惊喜。
洛蔷薇闭了闭眼。
亲到她浑身都没力气了,墨时澈才放过她,搂着她走向餐厅,心情明显很是愉悦,“吃早餐,想吃什么?”
她还是那个答案,“吃你煮的面。”
早餐过后,墨时澈准备去公司,才走到玄关,洛蔷薇却缠了上来。
她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上,低声道,“今天下了班就能回来吗,我做蛋糕给你吃吧。”
“棠棠,我今天晚上约了人,不确定几点能回来,”他侧首蹭她的脸蛋,“明天,我一天都不出门,在家陪你,嗯?”
“约了男人?”
“男人。”
洛蔷薇没说话,就这么抱着他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好,”她微笑,“你快去上班吧。”
“嗯,”墨时澈换好鞋,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等我回来。”
她笑的明艳,“嗯。”
直到男人离去,玄关的门被关上,洛蔷薇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收敛起,直至完全消失。
转身上楼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拨号。
“荒年,时间已经定了……地址我发给你。”
“嗯好,晚上见,你注意点,毕竟你身体还没恢复。”
放下手机,洛蔷薇偏头看向窗外阳光笼罩的天空,眼眸一片不明的晦暗。
卧室内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女人低低的声音响起,又沉沉的落下。
“墨时澈……你会受不了的吧。”
…………
盛苗很意外墨时澈还会主动找她。
助理直接开车去公寓接她。
轿车在一处幽静的茶楼下停下。
盛苗推门下车,看见站在外面的俊美男人,墨时澈手指间夹着根烟,青白的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听见脚步声,他也只是淡淡瞥一眼。
“墨总找我来做什么,”盛苗见他对自己这副冷淡的模样,就忍不住讽刺道,“该不会是我又哪里惹了盛棠,你代替她来教训我吧。”
“如果有哪一天你惹了她,那我会替她来,”墨时澈薄唇吐出烟圈,淡淡道,“但今天不是。”
虽然是盛苗先讽刺的,但他这样的回答,还是让她觉得愤怒又难堪。
她咬紧了下唇,好一会儿才缓了口气,道,“那今天来做什么?”
“见你爸爸。”
“我爸爸?他来江城了吗?”
墨时澈没回答,抬手看了眼腕表,迈开长腿往茶楼内走去。
助理也适时出声道,“盛小姐,请吧。”
盛苗抿唇,也跟在男人身后。
才走上门口的台阶,一道清甜的嗓音传来,“哎呀,墨总。”
墨时澈脚步一顿,侧首就看见一袭花色长裙的美丽女人,正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美艳的笑,“你不是说你不在外面偷腥么……这是在干什么呢?”
盛苗刚想出声,墨时澈就已经飞快的朝着洛蔷薇走了过去,手也自然而然的搂在她的腰上,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低哑的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等我,嗯?”
洛蔷薇仰脸微笑,“跟踪你来的啊,没想到正好就抓了个奸。”
“没有什么奸,我带她来见盛峰,”墨时澈淡声解释道,“因为要跟盛峰谈事,所以有她在,盛峰至少至少我手上有他在乎的人。”
言外之意——盛苗只是他制衡盛峰的一枚棋子。
盛苗闻言一下子就攥紧了手,冷冷的笑,“墨总为了讨好心爱的女人,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呵。”
洛蔷薇眨了眨眼睛,撅起小嘴,“这话我爱听,老公来啵啵啵一个。”
墨时澈低头就亲了她一下。
盛苗眼底一刺,转身就要走,却被助理拦住,“对不起盛小姐,您不能走。”
盛苗冷笑,“要我在这里做什么,看他们夫妻恩爱吗?”
“你不是说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么,那你也该明白,你现在是我的棋子,”墨时澈黑眸淡扫向她,
“谁会让棋子跑掉?”
“……”
盛苗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也可以上去吗?”洛蔷薇靠在墨时澈怀里,“我也好久没见盛峰了,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偶尔也想见见呢。”
男人淡淡道,“棠棠,见到他你不会高兴。”
洛蔷薇哦了一声,软声道,“但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呀。”
助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没想到太太撒娇起来这么风情万种……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
果然,墨时澈黑眸微动,抬起她的脸又亲了她一下,沙哑道,“好,那就待在我身边。”
…………
茶楼二楼包厢内。
服务员推开门,盛峰穿着深色长款大衣走进来,看见坐着的两女一男,挑高了眉梢,“只不过是谈个事,时澈,你把她们都带来做什么。”
“爸。”盛苗看见他便想站起身走过去,却被身后的助理按住了肩,“盛小姐,请您坐下说话。”
“爸,你看见了吗?”盛苗嘲讽的笑,“他想用我来制衡你,至于盛棠,只是想来见你,估计是因为恨你,想来讽刺你。”
洛蔷薇挽唇轻笑,“盛小姐何必嘴这么毒呢,你难道就爱你爸爸么,如果爱,你为什么还固执的留在江城,别说墨时澈囚禁你,之前也没见你走啊,你还不是觉得爱情比你爸爸重要多了?”
“你……”盛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得睁大眼睛瞪着她。
“行了,苗苗,你们都别吵了。”
盛峰在茶桌对面坐下,看向始终眉眼淡然的俊美男人,意味不明的道,“时澈,我两个女儿都为你这么痴情,你身为男人,应该很有成就感吧。”
“女儿么,”墨时澈淡淡的道,“你不是说盛棠不配做你的女儿。”
“但她骨子里流着我们盛家的血,”盛峰端起茶杯,“这是事实。”
“事实?”洛蔷薇忽然轻笑出声,她坐在墨时澈左边,被他圈在怀里,愈发显得她纤而眉眼凉薄,“盛先生也好意思说出这四个字——你是不是忘了,有很多被你掩藏的事实?”
盛峰沉声打断她,“盛棠,我今天是来跟时澈谈盛家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盛家是跟我没关系啊,但你说的那两个字就跟我有关系——时澈?”洛蔷薇笑盈盈的道,“我很好奇,你现在跟盛苗都叫他时澈,为什么不叫荒年了呢?”
“他不是说要做墨时澈,那就叫时澈,”盛峰看向墨时澈,“或者你想让我叫你荒年?”
墨时澈没什么表情,嗓音也很淡,既然决定了以后就做墨时澈,那叫他时澈他当然是接受的,“都一样。”
“哎,我说老公啊……”洛蔷薇侧首,伸手抚上他的脸,“怎么能一样呢,荒年是荒年,时澈是时澈,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我现在是墨时澈,”墨时澈黑眸深邃的望着她,“是你的合法丈夫。”
“但你本来就是呀,”洛蔷薇笑眯眯地道,“不过既然你现在承认了,那莫荒年这个位置是不是就空缺了?不如我们找一个人来补上吧——”
盛苗反应没那么快,还是盛峰率先反应过来,皱眉沉声道,“盛棠,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时澈要谈事,你别在这胡闹!”
“盛先生这是怕了吗?”洛蔷薇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怕什么呢,怕墨时澈,还是怕莫荒年,还是怕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盛峰握着茶杯的手微紧,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盛棠,你是想来破坏我们今晚的谈判?”
洛蔷薇还是笑,“你觉得呢?”
“棠棠,你想做什么?”墨时澈眯起眼睛看她,敏锐的感觉到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从她昨晚的主动他就感觉出来了,只不过她的主动很容易让他沉一沦迷失,所以他昨晚没有问。
但从她跟踪他来到茶楼,又非要见盛峰,他其实就已经猜出,她要做些什么。
也许就是她这次回来要做的事——毕竟他也一直没有弄清楚,他明明没有找到她,她到底为什么主动回到他身边。
洛蔷薇对上他的眼睛,“我想做什么,你都让我做吗?”
墨时澈淡淡的道,“除了离开我,其余的都随你。”
她歪头一笑,“好,那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朋友——”
盛苗却忽然站起身来,心里莫名不安,她指着洛蔷薇吼道,“你又想干什么?想找人冒充荒年吗?我告诉你你别想再装神弄鬼,我是不会再被你吓到的!荒年就坐在这里,他就是莫荒年——”
蓦地,一道清冷的男性嗓音响起,虽然有些沙哑,但仍旧可以听出原本的声音,“他是莫荒年,那我是谁?”
盛苗浑身蓦地一僵!
包厢的木质推拉门忽然被一只长而瘦的手推开。
穿着白色衬衫面容清俊的男人站在门口。
那一张跟墨时澈六分相似的脸庞出现在大家面前——
除了洛蔷薇,包厢内其余的三人皆是重重一震,尤其是盛苗,猝然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往后退去,“啊——有鬼!”
她后面就是长椅,绊了下摔倒在地,但仍旧惊悚的往后躲去,“你……你是鬼……”
莫荒年抬腿走了进来,清俊笔挺的身形一步一步走向盛苗,眼神也始终落在她脸上,“苗苗,你就那么希望我是鬼吗?”
饶是盛峰这样城府的人也是吓得不轻,蓦地站起身来,但墨时澈比他更快,几乎是霍然起身走过来,一把扣住了莫荒年的手臂,“你……是谁?”
墨时澈盯着面前这张跟自己极为相似的脸,瞳孔剧烈的收缩,俊脸难得出现极度震惊的表情,“你是谁,”他嗓音绷紧,重复问道,“你是什么人。”
莫荒年抬眸同他对视,不躲不闪的道,“墨先生,我是莫荒年。”
墨时澈整个身体几乎都僵住了,喉间堵塞,有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蔓延开来,混合着这么久来所有的事,逐渐形成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朝他的心脏刺去——
“你是莫荒年?”墨时澈黑眸缩紧死死地盯着他,喉结艰难的滚动,“不可能,”他几乎下意识的道,嗓音竟带了点微末的颤抖,“你是莫荒年,那我是谁?”
他跟刚才莫荒年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你是莫荒年,那我是谁?
“墨先生,你是墨时澈,”莫荒年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谎言,极为清澈纯净,“你一直都是墨时澈,不然,你以为你是我吗?”
你是墨时澈。
你一直都是墨时澈。
墨时澈仿佛被他这两句话定在原地,一下子就没再动了,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僵硬的,唯独一双黑眸犹如海啸袭击,翻起了惊涛骇浪。
连扣着他的手都僵住了,指关节弯曲都变得困难。
像是一只大手扼住了咽喉,呼吸上不来下不去,胸腔内的心脏忽快忽慢的跳着,完全失去了正常的心率。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洛蔷薇,不知是忘了还是……不知用什么样的表情。
盛苗见墨时澈这个反应,也知道他多半是信了的,心口蓦地就裂开一道缝隙,这么久以来一直惴惴不安的担忧全都涌了出来……
她又惊悚又怒,瞪向面前英俊的男人,此时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你……你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不过就是盛棠雇来吓唬人的而已,你凭什么说自己是莫荒年?!”
“苗苗,你是多不想见到我么,”
莫荒年立在那,可能是重伤还未痊愈,他俊脸微微有些苍白,更显得他身上少年气息浓重,他勾着唇自嘲地笑,“大理红枣村的木屋内,窗户边贴着的两个小人拉手的剪纸,是你十五岁那年的生日我在苹果树下给你剪的,现在还在吗?”
墨时澈显然也是再度被震惊了,毕竟他在红枣村那个木屋住了三年,自然是知道他说的剪纸,一直都是贴在墙上的——当时盛苗对他说,那是你以前剪的,只是你不记得了。
盛苗闻言几乎连血液都被冻结住了,颤声喃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不……你就是假的,你是跟盛棠策划好的,你是整容的……”
“你又为什么觉得是棠棠雇我来吓唬人的,你不想见到我,还是说,”莫荒年盯着她,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现如今你已经找了其他人替代我,所以你觉得我死了更好——”
“没有!”盛苗想也没想就回答,几乎是下意识喊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死了更好!可是当时你已经死了!我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你叫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这番话一出口,无疑就是变相承认了他就是莫荒年的事实——
墨时澈僵住的身体倏地往后退了步,猩红嗜血的眸死死地盯着她,极冷的喊她,“盛苗,”
他几乎是用混合着血渣的字眼在咬着这几个字,每个字都是惊怒到极致的阴暗戾气,嗓音都是震颤的,“你再说一遍,死了……谁当时已经死了。”
盛苗一震,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没忍住说了什么,她惊慌失措的摇着头,“不……时澈……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澈?”莫荒年看着她,微微凉凉的笑,嘲讽又自嘲,“苗苗,你不是骗他他就是我吗?可你现在已经不用叫他荒年了么——你爱他,是吗?”
“我……”盛苗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仓皇的摇着头,“不……我……我没有……”
莫荒年就那么望着她,“没有什么?你没有爱上墨时澈吗?”
“我……我没有……”盛苗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喃喃道,“不……你不是……你明明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所以你就可以借着爱我这个理由,去欺骗另一个男人,是么?”
盛苗打颤的双腿不断地往后退,仿佛可以躲避这些尖锐的问题,“不是……我……”
“而且这另一个男人不是其他人,是你姐夫,”莫荒年直直的看着她,迈步朝她逼近,一字比一字冷厉,“是你姐姐已经结婚的老公,你跟你姐姐抢男人,并且强行给他扣上我的名字——你是在恶心我,还是在恶心你自己?”
“她不是我姐姐!”盛苗咬着唇吼道,“盛棠才不是我姐姐!我恨她!凭什么苏妩当年要救她,留下我一个人在爸爸身边,不让我念大学又整天颠沛流离四处逃亡,凭什么盛棠就可以嫁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凭什么墨时澈失忆了还能爱上她!凭什么这些我没有?!”
莫荒年眼底越发幽暗不透光,“所以你就跟她抢,想把属于她的一切都抢过来?”
盛苗咬牙颤抖着吼道,“我没有抢!这些本就应该是我的!是盛棠把我的抢走了!”
“苗苗,”莫荒年眼底是浓烈的失望,更是不明的情绪,只不过被他掩藏起来,他轻笑,“你果然变了,或者说我从来不曾了解过真正的你——”
“我变了?”盛苗忽然抬眸看向他,像是太过害怕所以索性豁出去了,她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如同落魄的女鬼般冷笑,“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现在不就是被盛棠抢走了吗?!你现在不就是句句话都在帮她吗?!你明明是爱我的才对!莫荒年,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既然没死,你凭什么帮盛棠?!”
莫荒年低冷的笑,“你说我爱你,那你又是怎么做的,我死了你可以找其他男人,这是你的自由,但利用爱我的名义去抢自己的姐夫,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盛苗被他的连声质问逼的一时无法接话,“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是么,那你为什么改口叫他时澈,你为什么在知道他还是爱上了棠棠的情况下,继续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试图用你编造的‘恩情’来拴住他?”
莫荒年轻嘲的笑,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只是觉得年少时期的那段时光变得如此可笑,“你不过就是爱上了他,但你的自卑跟自尊又不允许自己爱上姐夫,所以扣上想我的名义而已——盛苗,真的很恶心,你知道么。”
“恶心……你……你竟然为了盛棠说我恶心……”
盛苗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又哭又笑的,忽然又想到什么,蓦地抬起头,“莫荒年,你现在口口声声帮着墨时澈,你难道忘了吗?你当年就是在墨时澈跟穆云深来红枣村救墨梨儿那时候死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打死了你!他们应该是你的仇人才对!”
可出乎盛苗意料的是,莫荒年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低低的笑起来,“仇人么,打死我的就是我的仇人?”
盛苗不明所以,睁大眼看着他,“当年是谁打死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是被人偷袭的?但你至少知道在跟自己对打的敌人是谁!”
十年前,盛峰绑架了在云南拍戏的墨梨儿,以及整个剧组的人,墨时澈跟穆云深带人来营救,莫荒年就是在那天死的……
“我不是被人偷袭,我也知道敌人是谁——”莫荒年忽然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茶桌另一边沉默不语的盛峰,“盛叔叔,你说呢?”
盛峰掀起眼皮看他,沉浮这么些年,所以除去莫荒年刚出现的那一刻他确实吓到了以外,现在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情绪了,“荒年,”他喊他,“你要我说什么。”
“盛峰啊,”始终静默的洛蔷薇忽然出声,她歪着头轻笑,“该说什么,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虽说我很讨厌盛苗,不过说真的,你不把荒年的事儿跟盛苗说清楚,真的挺过分的。”
“盛棠你闭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盛苗咬牙冲她怒吼道,“不要你插手我的事情!”
洛蔷薇勾唇冷笑,“你还真是要脸,你抢我老公就可以,我说句话就是插手你的事?更何况——”
她忽然拖长尾音,眉眼似笑非笑的扬起,“你怎么就确定跟我没关系,难道我亲弟弟的事,我还不能管了?”
盛苗一下子没能理解过来,“你……亲弟弟?”
“你就不会动脑子想一想么,为什么荒年跟时澈长得这么像呢?”洛蔷薇轻笑着,看向僵硬立在那的俊美男人,“墨总,你有个弟弟你知道吗?”
墨时澈黑眸望着她,深邃又艰涩,眸中的惊诧仍旧没有消散,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极度晦涩的震惊跟悔意中,浑身肌肉死死绷着像是最沉重的石头。
他现在几乎听不进去任何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是墨时澈。
他不是莫荒年,不是其他人,是她深爱的丈夫……墨时澈。
他竟然……是墨时澈……
他甚至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又因为他很明白,这确实是事实,所以才更加动弹不得,现在就只是这么看着洛蔷薇,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自我惩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盛苗胡乱的吼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盛棠,我警告你你别瞎掺和进来,谁知道你跟荒年说了什么蛊惑他帮你……”
“我是她弟弟,”莫荒年打断她的话,平静的陈述道,“我是墨青山跟苏妩的孩子,所以,我也是你弟弟。”
我也是你弟弟。
盛苗听见这句话愣了三秒,随即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所以苗苗,真的不存在棠棠抢走我或者我帮谁,你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你那么以为而已,你应该也很好奇为什么我跟墨时澈长得这么像吧?”
莫荒年勾唇自嘲的笑,“因为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姐姐,所以我们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不过你也确实被蒙在鼓里,因为当年朝我开枪的不是别人,就是——站在你面前的,你爸爸,盛峰。”
如果说前几句话都只是震惊外加惊恐,这句话就如同一颗真正的深水炸弹,一下子炸的盛苗魂飞魄散!
你爸爸……盛峰……
盛苗被这颗惊雷炸的指尖都在颤抖,她蓦地抬起头看向盛峰,颤声问,“爸爸……他说的……是真的吗?”
盛峰面色冷沉的看着她,盛苗在等他否认,又或者想听到其他答案……
但良久,她却听见盛峰说,“你们有血缘关系,他是苏妩跟墨青山生的孽种。”
盛苗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全部褪尽,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你对荒年开枪……杀荒年的人是你……是吗?”
“你爱上他了,”盛峰面无表情,没有心虚也没有愧疚,甚至都不是在解释,只是很平静的告诉她,“你们是不能相爱的,所以他必须死,苗苗,我是为了你好。”
盛苗崩溃般的怒吼出声,“为了我好?杀了我爱的男人是为我好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至少知道真相!我至少不用等白白苦这么多年!十年了,现在才告诉我我爱的男人是我弟弟……”
“我告诉你有用吗?”盛峰冷厉的道,“你的性子向来固执,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我也告诉过你,哪怕墨时澈失忆了也是很危险的,单凭你的本事别想能绑住他这种男人,可你听我的了吗?我让你跟我走,你非要生下孩子——”
“就因为你觉得我不会听你的,所以就你偷偷杀了荒年,故意告诉我是墨家跟穆家的人干的,就是想让我跟着你一起报仇一起四处逃亡?!”盛苗声音发着颤,“你明明可以让我过正常女孩子的生活……你骗我……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盛峰没有波动的看着她,“你是盛家的女儿,苗苗,这就是命。”
盛苗面色惨白,不停地摇头,“不……不是的……你们都在骗我……”
她说着趔趄着往后退,转身就想跑出去——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忽然挡在她面前。
大手抬起重重掐住她的脖颈。
墨时澈垂眸看着她,眼神阴鸷寒凉,嘴角勾起森冷的弧度,“怎么,想跑?”
他五指蓦地用力,刹那间盛苗只觉得脖骨要被他生生掐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长桌另一边的盛峰忽然眼角一眯,极快的踩着木椅冲过来,一掌用力打在莫荒年胸口。
莫荒年重伤还未痊愈,手术也才结束不到一周,能站这么久已经是强撑的,盛峰这么全力的一掌几乎震碎他的胸骨。
莫荒年喉间骤然一甜,胸腔传来剧痛,整个人往下跪去,盛峰从腰后掏出把枪,迅速上膛对准了莫荒年的太阳穴——
他竟然还是要杀他!
“不要!”盛苗见状发出一声尖叫,掐着她的墨时澈蓦地转过头,可洛蔷薇比他离得更近,她飞快的冲过去扑到盛峰身上,用力抓住他拿枪的手往边扭去。
砰地一声,子弹偏离,打在墙壁上。
盛峰眼神一寒,下一秒直接抬手扣住洛蔷薇纤细的脖颈,枪口直接抵在了她咽喉上!
墨时澈瞳孔重重一缩,猛地侧过身厉声冷吼,“盛峰!”
“怎么,急了?”盛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时澈,你很怕我杀了她吗?”
“盛峰,”墨时澈俊美的五官绷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放开她,既然我是墨时澈,你跟墨家有什么仇怨,应该是冲我来。”
“冲你来?我已经冲你来过了——时澈,五年前我绑架盛棠,你去救她,在游轮上你心脏中了两枪,但我听苗苗的又救了你,”
盛峰玩味冷笑,“你失忆回来的这两年,对盛棠不该做的也都做够了,我利用你对付盛棠显然很成功,到现在你才知道自己墨时澈,你觉得还能弥补?”
他这番话无疑是在用最残忍的真相刺痛他——
墨时澈黑眸如同泼了墨,荡漾开浓稠的痛楚与悔意,他下颌绷得极紧,“你想怎么样,放了她,条件你开。”
盛峰眼风扫过莫荒年,“杀了他,现在。”
身后的助理将枪递给墨时澈。
“不可以!”洛蔷薇惊恐的叫出声来,“墨时澈你不可以!”
她才开口,脖子上的大掌倏地收紧,“盛棠,”盛峰低头贴着她的耳朵,“莫荒年是怎么帮了你,你需要这么护着他?”
“墨时澈你不可以开枪!”洛蔷薇不睬他,只是冲那俊美阴戾的男人快速的道,“你如果杀了他我会恨死你,荒年如果死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墨时澈握枪手一顿,他瞳孔缩紧,喉结一滚,“棠棠,我要你活着。”
一旁的莫荒年却强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他嘴角带血,朝墨时澈伸出手去,艰难的吐字道,“把枪给我。”
“荒年!”洛蔷薇死死地瞪着他,“我不需要你死来救我,你别逼我也恨你!”
莫荒年眉头紧皱,手摁在胸口,显然处于极度的痛苦中,“棠棠,我活不活无所谓,我本来也该死的……”
“你是我弟弟,是我亲人,”洛蔷薇眼眶泛红,“我妈妈跟宝宝已经因为我而死,如果你再因我而死……”
盛峰见状知道拖下去没好处,他忽然沉声,“住口。”
他挟持着洛蔷薇往外走去。
枪口抵着洛蔷薇的喉咙,稍微擦枪走火就是性命攸关的事,墨时澈自然不可能轻举妄动,眼神阴鸷的跟他保持着距离下了楼。
走到茶楼门口,盛峰直接扣着洛蔷薇上了一辆轿车,他看向墨时澈身后下来的女人,低喊了一声,“苗苗。”
盛苗有些恍恍惚惚的,闻言下意识想跑过去,墨时澈黑眸一冷,抬手扣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拧。
盛苗右手直接被他拧脱臼,痛的立即瘫在地上,“啊!”
墨时澈皮鞋踩住盛苗的手,脚尖用了几分力,几乎要碾碎她的指骨,他看向车内仍旧拿枪指着洛蔷薇的盛峰,勾唇森冷的笑,“盛峰,你如果敢动棠棠一根头发,我会让盛苗变成世界上最生不如死的人——”
盛峰看了眼趴在地上痛苦不已的盛苗,担心多生事端,明白此时先脱身最重要,于是也没再此时多留,打了个方向盘急速驶离这里——
入夜,墨家别墅。
花园。
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蔷薇花栅栏边,手里的手机屏幕显示着刚收到的短信:【明晚十点,西郊红杏林,你带苗苗跟莫荒年来,换盛棠。】
身后走过来的连宿道,“少爷,红杏林那边地形比较绕,能躲藏的地方比较多,我们去的话要多带点人。”
男人漠漠的道,“嗯,盛峰既然会发这样的短信来,就证明他暂时不会要棠棠的性命,你去安排人手,但不能轻举妄动,不要轻易靠近搜查,棠棠安全第一。”
“是。”
连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墨时澈垂眸盯着地面,忽然出声叫住他,“连宿。”
连宿脚步一顿,“在。”
“你以前,是我的手下么。”
连宿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点头答道,“是。”
墨时澈又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少爷你是说……以前你是墨时澈的时候吗?”
“嗯。”
“就是……我也形容不来……”
大抵就是一个很优秀很闷骚的人……
“我跟棠棠,”墨时澈低哑艰难的问道,“以前,很相爱吗。’
“是的,洛小姐追了你十多年,少爷你也很爱洛小姐,你们结婚后小吵小闹不断但一直都挺幸福的,当时你因为蛊毒活不了多久,自己一个人去了西雅图,洛小姐逃婚去找你,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找了你半个多月……期间差点出事,但她还是坚持不懈的要找你……”
“后来她终于找到你了,你们在西雅图和好了,但盛峰绑架了洛小姐,让你跟穆公子去救,你为了穆公子的安全所以给他下了药让他昏迷了,你自己一个人去了,救了洛小姐……但你中了两弹,游轮爆炸了……”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洛小姐消极了一段时间,中间也因为太痛苦差点寻死,但她还是回到江城接手了墨氏,她说要等你回来,她说她坚信你没死。”
她说要等你回来。
他是回来了,只不过是带着仇恨回来的。
他竟然是带着仇人跟仇恨回来的……
在回来后跟她相处的一年多里,他其实疯狂嫉妒墨时澈,嫉妒她对那个男人的爱,嫉妒她对那个名字的执着,嫉妒她那么在乎墨时澈送的一切……
原来都是他自己。
但这并不比是别人来的宽慰,他此时宁愿自己不是墨时澈,那样的话……他也许还有理由缠着她不放手。
现在。
一切都太迟了。
医院里躺着的是他亲奶奶。
病房里死去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里是他们的婚房是他们的家。
那枚戒指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西雅图那个墓碑是她为他立的。
他费尽心机夺得是她为他撑了三年的墨氏。
他伤害的是她。
是盛棠也是洛蔷薇,是追了他十多年的,跟他深深相爱的女人。
墨时澈闭着眼睛,下颌线条绷紧到极致,五指用尽全力攥紧,指骨咔嚓作响,手机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痛已致死,无从宣泄。
他曾经以为自己赢了——在云南盛家的博弈上赢了盛峰,占领了墨氏,得到洛蔷薇。
可到头来是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输给盛峰,输给以前的自己,输给这场局。
他输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跟自己的孩子。
输掉了身为丈夫、身为父亲、身为孙子、身为儿子的一切。
他输给了曾经深爱洛蔷薇的墨时澈。
他不配是他。
不配再回想起来,不配拥有他们曾经相爱的记忆。
也不配……再爱她。
墨时澈深深垂下头,喉结混着涌上来的血腥味艰难滚动,极其沙哑的出声,“孩子……是怎么没有的。”
他甚至想要听到确实是洛蔷薇掐死孩子的回答,他病态的想,那样……好歹她也有一点点错跟残忍,他是不是还有一点点机会可以爱她。
可下一秒,连宿的声音耳畔残忍的响起,“是盛苗让步蔚去拦截我们,在离墓地十公里不到的森林里,让医生直接破腹取子的。”
破腹取子。
墨时澈骤然捏弯了手机,掌心浮现极深的血红的痕,他眼神森冷阴鸷,每一个字都是咬音颤抖的,“剖腹……她怎么样。”
洛蔷薇现在还活着那就明显没死,但他还是这么问了。
“剖腹之前我已经中弹昏迷了,具体情况是莫荒年先生告诉我的,他说他去救人的时候,洛小姐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孩子被步蔚抱走了,盛苗后来告诉洛小姐……孩子她已经弄死了。”
“洛小姐因为被剖腹取子身体也一直很差,那十个月时间也出现过精神问题,但后来知道莫荒年的真实身份……她还是决定回来。”
连宿说完垂下头,“少爷,洛小姐跟你结婚之后,没多久也流过一次产……也是跟你有关。”
墨时澈没说话。
周身的气压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良久,他沙着嗓子道,“盛苗,”他念着这个名字,“在哪里。”
“在园区的地下室。”
墨时澈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忽然丢了手机转身走向园区——
…………
昏暗的地下室。
盛苗被绑着双手狼狈惨白的靠在墙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墨时澈一身黑色衬衫,长腿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极冷的睥睨着她。
盛苗短时间内受了太多刺激,这会儿还是没能太缓过神来,崩溃又恍惚,“原来是墨总,是来找我算账的……啊。”
墨时澈掐着她的脖子直接将她拎了起来,重重抵在墙壁上。
他双眸猩红,俊美的面容覆盖着一层嗜血的阴鸷,宛如地狱深处走出的修罗,他咬牙冷笑,“盛苗,你让步蔚给棠棠剖腹取子,想弄死她,再弄死我的孩子?”
“你知道了……”盛苗也不意外了,看着他笑了,“是连宿告诉你的吗?还是荒年?我还很好奇,为什么盛棠一直不告诉……是不是因为她恨你,已经对你绝望了?”
他阴戾眯眼,“孩子在哪?”
“孩子……当然已经死了,你觉得我会留着你们的孩子吗?”盛苗不知为何忽然红了眼睛,瞪着他,“墨时澈,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虽然我骗了你,但你的命确实是我救的,你竟然让我生下步蔚的孩子,你不也是骗了我吗?你也骗我了!我们扯平了!”
“扯平?”墨时澈挽唇冷笑,五指骤然收紧,掐的盛苗面色涨红,几乎窒息,他凑近她的脸,“你在棠棠肚子上动的那一刀,还有我死去的孩子,你拿什么来还?”
她艰难的吐字,“那是她活该!凭什么她就能生下你的孩子,凭什么我就要生步蔚的孩子?”
盛苗盯着面前这张跟莫荒年六分相似的脸庞,她甚至一时都想不起来她当初为什么救这个男人,是因为他长得像荒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而这五年她在他身边,是因为爱他像荒年……还是什么?她不敢去细想。
“凭什么?”墨时澈似乎听到什么笑话,血红的眼里叠着蚀骨恨意,轻蔑的冷笑,“盛苗,我原先一直以为你是经历太少所以很傻,我现在觉得你是真的从骨子里是散发的蠢——就凭你,想生下我的孩子,你救我一亿次也没用,我看不上你。”
盛苗一怔,随即咬牙道,“你现在知道你是墨时澈,你当然会这么说,你以前保护我的时候……你分明就是很在乎我!你那时候眼里只有我的安危!”
“保护你是因为你救过我,如果当时救我的是一条狗,我也会保护它,你在我眼里始终跟一条需要保护的狗没有区别,”
墨时澈视线扫过她惨白的脸跟全身,玩味冷血的哂笑,“明明跟棠棠长得这么像,你为什么就能丑这么多?你这样的女人就是送到床一上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你自己喂自己酒,喝完浪的想找男人,步蔚上了你不是你活该?”
“而且你哪来的胆子去动我的女人跟孩子,你真以为自己在我这里是什么东西?救我,救过我又怎么样,你就是救过我全家,惹了我,我照样弄到你生不如死,更何况……”
男人眼里的蔑视那么明显,毫不掩饰,“这五年我碰过你一下么,盛苗,你不掂掂自己这种又蠢又只知道哭的弱智白痴女,到底值几斤几两?”
“你……”盛苗被他这么一番话羞一辱的极度悲愤,骨子深处的自卑因子涌了出来,她颤抖着怒道,“墨时澈,你忘恩负义!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活该盛棠不爱你!她再也不会爱你了!她恨死你了!再也不会给你生孩子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要她的孩子!”
墨时澈嘴角残忍的勾起,似笑非笑,“是么,她会不会给我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以后是生不了。”
盛苗莫名感觉到一阵阴戾的寒气,“你……什么意思?”
“连宿,”墨时澈侧过头,淡淡的吩咐道,“去把医生叫来,去棠棠被剖腹取子的地方,把盛苗的子宫给我切了。”
盛苗浑身一震,愣了几秒后开始疯狂的挣扎,“我不要!墨时澈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没资格这么对我!”
“你不是说我忘恩负义么,”墨时澈看向她,眼角微微眯起,勾勒出浓稠的阴暗弧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如坐实了,不然多亏——我是商人,我不喜欢亏本这两个字。”
“你……”盛苗瞪大了眼睛,一手因脱臼被接上了而包扎着,另一手抬起不停地捶打着他,“墨时澈你敢动我……我爸爸一定会弄死盛棠的,你敢这样对我!墨时澈!”
墨时澈肩膀被她握拳的手捶到,沉着俊脸将她掀开丢到地上,眉眼间夹杂着厌恶,退开了身。
连宿带着保镖走了进来。
盛苗正按着摔痛的肩,却见保镖朝自己走来,意识到是来真的,她猛地往后一缩,“你们……啊。”
保镖直接把她抬了起来往外走去。
盛苗拼命的挣扎着,但于事无补,她瘦弱的身体根本抵抗不过高壮的保镖。
“墨时澈!墨时澈你敢这样对我!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保镖才抬着盛苗走出地下室,迎面碰到走过来的男人。
莫荒年换了件白色的毛衣,胸口处裂开的伤口也包扎了起来,他缓步走过来,沙哑问道,“是要去交换棠棠吗?盛峰不是说明天?”
盛苗见到是他,说不清的情愫涌上来,她咬着唇颤声道,“墨时澈说要拿掉我的子宫……莫荒年,你阻止他,你不能让他这样对我……是你对不起我……”
拿掉子宫?
莫荒年低头看着盛苗在月光下满面泪痕的脸,一如当年,于是有了几分记忆里的恍惚,以及现实中强烈反差造成的愣怔。
他对盛苗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当年他阴差阳错被送到盛峰手里,盛峰对他说不好也说不上坏,就是很普通的养着他,他年少时尚且有些自闭不爱说话,跟盛苗相处期间慢慢变得开朗,也跟她的关系也日渐升温。
到后来,盛苗跟他表白,说喜欢他,说爱他,她这样的性子说出这些话实属不易,莫荒年不忍心也不知如何拒绝她,但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回应过她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他对盛苗的感情更多的是对待陪伴自己的亲人,而不是爱情,更多的是因为——他隐约感觉到盛峰很排斥他跟盛苗接触,且这种排斥是掩饰不住的,时时刻刻都通过情绪表达出来。
盛苗比较迟钝单纯,察觉不到。
直到那天盛峰看见盛苗主动吻了他,于是把他叫到外面,告诉了他所有的真相,包括他的身世。
莫荒年当时是震惊且感激的,认为盛峰好心收留自己,但……没多久,墨梨儿被绑架,穆云深跟墨时澈带大批人攻入盛家老宅,盛峰趁乱朝他开枪。
盛峰说:你是孽种,你该死。
往事悠悠。
莫荒年闭上的眼再度睁开,身后,男人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响起,“让开,”
墨时澈单手插兜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要拿掉她的子宫,你别告诉我你要保她。”
盛苗带着期翼的双眸看向莫荒年,她想,他这些年会产生这么多怨跟恨,肯定是因为爱她,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墨时澈动她——
可下一秒,她听见莫荒年低淡的声音响起,“我不会保她,不管你对她做什么,都是她欠棠棠的。”
盛苗闻言一震,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眼神震惊而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
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停滞几秒后开始疯狂的挣扎,“我欠盛棠的?我欠盛棠什么了?她跟我抢妈妈还不够,现在还要跟我抢男人……莫荒年,我以前对你那么好,我们认识那么多年,那些感情还抵不上跟你认识一年的盛棠吗?!”
莫荒年没有说话。
那么多年的那些感情么。
他跟盛苗确实是有感情的,那些感情也确实还存在,但……那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一些违背道德的少年的懵懂的情愫,是不能见天日的。
保镖直接将疯狂嘶吼着的盛苗抬到外面的车上。
墨时澈迈开长腿要走出去,莫荒年出声叫住了他,“墨先生。”
墨时澈顿住脚步,以为他要说盛苗的事,但却听见莫荒年问,“墨青山,已经去世了么。”
墨时澈微微一僵,陷入死寂般的沉默,片刻后应了一声,“嗯。”
莫荒年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素未谋面的,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父亲。
就这么去世了。
莫荒年缓缓闭上眼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世事薄凉。
冤冤相报何时了。
…………
黑色商务车平缓的行驶在路上。
盛苗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发着抖,到底是害怕的,她看着前面副驾驶座坐着的俊美男人,咬唇嗫喏的出声,“墨时澈。”
墨时澈淡淡阖着眸,“说。”
盛苗想开口求情,但心里对他有怨又有恨,无论如何都觉得说不出口,喉间堵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讽刺,“你有必要一起来吗?你是不是还想站在边上别人对我剖腹?”
“棠棠现在不在,看不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这一幕,”男人淡淡道,“所以我来替她看。”
盛苗攥紧了手,强撑着道,“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就不怕我死了,明天你没办法拿我去跟我爸换盛棠?”
“你死不了,在我手里,死比活着难,”墨时澈靠在座椅上,薄唇间叼着根烟,嗓音淡哑,“更何况,盛峰对你到底有几分关心,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么,也许可能有那么一丁点血缘牵连的真心,但你觉得能有什么用。”
“那他为什么要你拿我去换盛棠?!他是我爸爸,他当然关心我!”盛苗咬着牙愤怒的道,“墨时澈,你变心了不关心我也就算了,难道你还不允许我爸爸关心我吗?!”
“说你蠢你倒是真的蠢,”墨时澈嘲讽嗤笑,“盛峰要我拿你去交换,只是他没办法真的下手杀棠棠罢了,又或者他想做足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至于你……他如果真的那么在乎你,在茶楼当场就交换了,为什么会允许我把你带走,他应该很清楚我会对你动手。”
“……”
盛苗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只觉得遍体身寒。
商务车在那片树林外停下。
车门一打开,盛苗强撑着的防线就彻底崩塌了,疯了般的挣扎喊叫,但还是被保镖拖进了树林。
墨时澈单手插兜走在后面,冷眸扫了一圈,哑声问,“棠棠在哪里被剖腹取子的。”
身后的连宿指了指前方的草地,“那儿。”
墨时澈使了个眼色,盛苗被拖了过去,摁在地上。
几名拎着工具箱的医生小跑着过来。
男人淡声道,“动手,不要打麻药,别让她死了就行。”
“是。”
蓦地,不远处一道女人惊慌的叫声传来,“苗苗!”
连宿迅速拔出枪。
苏妩焦急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显然是一路跟过来的。
她想要走向盛苗,却被连宿拦住,“站住。”
苏妩看了眼就位的医生,怒视着墨时澈,“你想对苗苗干什么?!她都替你生了孩子,你就算是为了棠棠也不能这样对她!”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墨时澈淡淡道,嘴角掀起讽刺的弧度,“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你自己问问你女儿,她对她亲姐姐做了什么事。”
苏妩并不知情,皱眉看向盛苗,“苗苗,你有什么事跟妈说,妈会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我!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盛苗披头散发的躺在草地上,像一只惨白可怖的女鬼,“苏妩,你当年选择救盛棠没选择救我,你就已经不是我妈妈了,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妈妈!没错,就是我让人杀盛棠,剖她的腹杀了她的孩子,我就是要告诉你,你既然放弃了我,你跟盛棠就都别想好过!”
苏妩震惊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你找人要杀棠棠?”
“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会叫你叫妈妈!我死也不会求你!”盛苗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都不爱我,你把我留在爸爸身边,他也不爱我,他只知道报仇,是你们对不起我……你们所有人都对不起我……啊!”
医生已经开始给她打针。
苏妩下意识要上前,墨时澈冷漠张狂的道,“你应该很清楚,我留着她的命还有用,你不插手,我只是取她一个子宫,如果你插手,也许她会失去更多器官。”
苏妩僵立在原地。
医生开始动刀剖腹。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盛苗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传来,惊散了树林里所有的鸟儿,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盛苗疼的差点咬断了舌根,在巨痛下直接晕了过去。
鲜血从她身下蜿蜒流出,染红了草地……
苏妩眼眶一红,眼泪直接涌了出来,“苗苗……”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眼底猝不及防的溢出浓稠的痛楚跟悔意。
一年前,洛蔷薇也是躺在这个地方,被剖腹取出他们的孩子。
她肯定也痛的失声惨叫。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有多绝望,这一刻是真的体会到她的绝望。
越是明白,他也越是知道,他们之间有多穷途末路。
恨么?
比恨更怕的……是没资格再爱。
因为这里环境条件比较恶劣,手术进行了好几个小时才结束。
盛苗的子宫被剖腹取出,她一张脸死白,浑身是血,嘴角也是咬破舌头流出的血,指甲把掌心掐的血肉模糊,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医生满头大汗的起身走过来,“墨总……已经结束了。”
墨时澈置若罔闻,从开始到结束他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站立着,浑身僵硬的仿佛被带血的骨钉钉在了这里。
眼睫深沉的垂着,遮住了眸中翻涌蚀骨的情绪。
连宿见状侧身对医生道,“先把盛苗弄回去,时刻看着,该用什么药就用,总之别让她死了。”
“是。”
医生跟保镖都走了。
唯独俊美的男人站在原地,半晌沙哑的出声,“后来,她身体……多久才恢复。”
“很久……半年多将近八个月,”连宿答道,“失去这个孩子对洛小姐打击很大,她被诊断出有二级心理创伤……医生说很难治愈,不确定会有什么并发症。”
墨时澈喉间堵塞,再度沉默。
很久,他低沉的道,“把这里整片树林都买下来,改造成儿童乐园,永久免费对外开放,我要这里时时刻刻都是热闹的欢笑的。”
孩子就不会孤单。
连宿微震,垂首应道,“是,少爷。”
…………
苏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森林的,一边耳朵回荡着苗苗撕心裂肺的叫声,另一边则是想象的棠棠失去孩子时的悲痛。
两个女儿的声音交替着,几乎要把她折磨的崩溃。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女儿要受这种痛苦……为什么到头来仇恨竟然加诸到亲人的身上……
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临走之前,墨时澈的手下连宿告诉了她,盛峰要求交换人质的时间跟地点——明晚十点,西郊红杏林,
苏妩浑浑噩噩的在路边坐到再次天亮。
晚上九点,她只身一人,提前来到那片红杏林。
苏妩什么都没带,甚至连枪或者匕首都没有,只是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她缓步走进树林——
远处破旧的木屋内,洛蔷薇浑身脏兮兮的被绑在椅子上,高大的男人背对她站在窗边,举着小型望远镜。
目光蓦地锁定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苏妩?
盛峰眉目一凛,眼神不可自控的震动,立即转身就要出去。
“是谁来了,”被绑着的女人出声,卷曲的长发下是一张漂亮冷艳的脸,凉薄嘲讽,“你这么着急的样子,难道是苏妩吗?”
盛峰蓦地转过身,鹰一般的冷眸落在她身上,他忽然走过来,伸手掐住她的下颌,“你怎么知道她会来?是你偷偷给她通风报信了?”
“你觉得我有那个机会吗?”洛蔷薇眯着眼轻慢的笑着,“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么紧张,是因为她来了,你很久没见她了吗?”
盛峰瞳孔一缩,蓦地加重力道,她的下巴几乎被他掐碎,他冷笑,“你说,待会儿等他们都来了,我是先杀墨时澈,还是先杀莫荒年?还是…一起杀?”
“你恨墨时澈,我或许可以理解为墨盛两家的世仇,他毕竟掌管着墨氏,但我不懂你为什么恨荒年,哪怕他是墨青山的儿子,但他根本不知情,他是完全无辜的——”
“无辜?”盛峰阴戾的笑,“苏妩帮墨青山生的儿子,这样的孽种,你跟我说无辜?”
“苏妩帮墨青山生的?”洛蔷薇挽唇冷笑,“你难道不知道,这孩子是墨青山偷了苏妩的卵一子去试管婴儿找人代孕的吗?你以为是苏妩生的?”
盛峰微怔,但下一秒就眯起了眼睛,“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你可以不信我,你们之间想恨就恨,我管不着,”洛蔷薇冷淡的道,“我只是警告你别伤害荒年。”
盛峰嗤笑,“那你的意思是,我杀墨时澈你就不管了?你不是爱他吗?”
洛蔷薇手指蜷缩起来,仰脸反讽,“你不是也爱苏妩吗?你明明很爱她——”
啪的一声。
盛峰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洛蔷薇被打的头晕目眩,回过神时,盛峰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苏妩缓步走在红杏林内,低着头有些失魂落魄的失神。
面前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随即她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掐住,整个人被提起来重重抵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男人熟悉的气息逼近她,伴随着阴冷的嗓音,“你来这里做什么,想单独救走盛棠?”
“峰子……”苏妩看着面前的这张魂牵梦萦的脸,眼睛有些红,“苗苗……是苗苗想要杀棠棠……”
盛峰阴沉的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苗苗让人去杀棠棠,还剖腹杀了她的孩子……”苏妩哽咽着道,“峰子……她们是双胞胎姐妹,怎么可以这样互相残杀……她们应该是最亲近的关系才对……”
盛峰显然也有些震惊,没想到素来懦弱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但他直觉反驳,“你这又是听谁瞎编的,墨时澈的反间计鼓动你的?”
“是苗苗亲口说的……是真的……”苏妩痛苦的摇着头,“为什么我们的女儿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我没有陪在她身边,没有好好教导她……”
盛峰掐着她脖子的大掌蓦地收紧,“你的错?”他嘲讽冷笑,“苏妩,你现在知道你有错了?你跟燕天晏狼狈为奸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你抛弃我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
“我没有!”苏妩倏地睁大眼睛,伸手攥住他的衬衫,急切的道,“峰子,我真的没有……我没有背叛过你,我不知道燕天晏也参与了,我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二十多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盛峰咬着牙,英俊成熟的面容微微扭曲,“你以为这三个字就能糊弄过我吗?盛家几万条人命你以为就这样一笔带过?!”
“我真的不知道……”苏妩眼泪流了一脸,她颤抖着举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墨青山临死前告诉我的……我去拿到了才知道,我以为天晏是帮我的,我跟他一起长大……”
视频中,是墨青山跟燕天晏还有穆老一起商议行动的画面——
盛峰一把将手机挥开,从腰后掏出枪抵住苏妩的眉心,“你别想再花言巧语骗过我,我当年就是被你骗了,以为自己爱上了你,害死了盛家所有人,苏妩,我死都不会再相信你——”
苏妩一震,“以为……”她似乎并不畏惧那把枪,而是被他这句话惊住了,颤抖着问道,“你……你没有真的……爱过我吗?”
“没有,”盛峰出口的这两个字冷厉而决绝,“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恶心又狠毒的女人,我没爱过你,当年只是看你长得漂亮才上你,后来家里催我结婚,我也懒得再认识女人,就选了你。”
苏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可是……我们是一见钟情……”
“男人看女人漂亮,当然一见面就想上你,”盛峰残忍的勾着嘴角,“你难道忘了,我们认识才十天,我就把你上了?现在想想,谁知道你的第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指不定会出血都是你提前准备的——”
“我没有!”苏妩慌张的反驳道,“我的第一次就是给你的,我……我很爱你……你也说你爱我……”
“都是假的!”盛峰冷冷道,“我爱的从来不是你。”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倏地打中树干,“砰——”
盛峰眼神一凛,迅速搂着苏妩旋了个身。
穿着浅褐色中山装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燕天晏,”盛峰脸色骤沉,蓦地看向怀里的苏妩,“是你把他带来的?!”
他说着把苏妩推倒在地,手里的枪对准了她——
“盛峰!”燕天晏冷声,也举枪对准他,“放下枪!”
“怎么,怕我打死她?”盛峰嗤笑,“你既然这么爱她,怎么不把她留在身边,还让她跟了墨青山这么多年?”
“是妩儿自己要跟着墨青山,说要给你报仇,”燕天晏看着他,沉声道,“她不知道我参与,她是无辜的。”
盛峰有刹那的愣怔,随即冷笑连连,“怎么,想联手骗我吗?”
燕天晏料到他不会信,也没有再多解释,而是看向苏妩,“妩儿,你都已经知道了,”他闭了闭眼道,“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苏妩望着他,刚拿到视频时的愤怒跟恨意,这会儿不知为何都泄了气,她满脸是泪,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
盛峰看着他们像是演戏的一幕,冷冷道,“燕天晏,苏妩,你们想怎么样就直说,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我知道你们相爱——”
“她不爱我,”燕天晏看着他,淡淡自嘲的笑,“峰子,”他喊他,“我曾经以为你死了,我就能赢得她,多少年我都愿意花,可我现在终于知道我赢不了,她不爱我,就是怎么样都不会爱上我。”
盛苗皱起眉头,盯着他满是悲凉的脸色,习惯性的怀疑跟戒备,“燕天晏,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苏妩却忽然站了起来,摇晃着朝他走过来。
“峰子,”她走到他面前,凄惨的喃喃道,“我这些年,一直都想替我们盛家报仇,我潜伏在墨青山身边,夺走墨氏财团的股份,我狠下心弄掉棠棠肚子里墨家的孩子,我以为这样我能对得起我们之间的爱……”
“我们在苗棠河边初遇,我第十天就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你了……回去后我妈妈说我很傻,说男人得到后就不会珍惜……我想你不会的,你那么好,那么温柔,你说你会永远爱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我知道你跟楚思在一起过,但楚思喜欢天晏,又真的嫁给了天晏,我怕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我跟天晏见面都瞒着你,我没想到你会误会……天晏也跟我说清楚了,既然我们都结婚了就只是哥哥妹妹的关系,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后来盛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不是故意救走棠棠的,只是当时那么大的火势,棠棠就被压在房梁的最上面,我必须把她拉出来,才能再拉出苗苗,可我拉出棠棠后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已经在外面,是天晏救了我,整个盛家已经烧的一片狼藉……满地尸骨……”
“再后来……我想报仇……我一心一意只想报仇,我以为这样你才在天之灵才会安慰,才不会觉得我丢下了你,但我错了……我应该带着棠棠好好生活,我不该做这些事,不该接近墨青山,要不然我们的女儿就不会自相残杀……是我造成的……”
苏妩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是温柔而充满爱意的,“峰子,我不怪你,不怪你这样对我,不怪你恨我,是我的错,都是我做错了……”
她伸出手,轻抚着盛峰的脸庞,“峰子,我爱你,哪怕你真的没有爱过我,但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最幸福的……你说得对,我这种女人只会给你带来灾难,是我引狼入室害了整个盛家,我有罪……”
盛峰死死地盯着她,喉结滚了下,一个字还未出口,苏妩忽然握住了他拿枪的手——
枪是已经上了膛的,苏妩就飞快的这么直接举起来,枪口对准自己的胸口,握着盛峰的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盛峰跟燕天晏都来不及反应,子弹已经穿透苏妩的心脏。
大片的鲜血涌了出来……
盛峰浑身狠狠地一震,脸上所有的面具全部在顷刻间裂开,他迅速伸手抱住苏妩倒下去的身体,声音连带着视线都在颤抖,“不……”
“峰子……”苏妩倒在他怀里,她看着他,一双眼睛犹如二十年前那般盛着满满的爱意跟眷恋,
她艰难的抬手攥住他的衬衫,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挤出字眼,“对不起……耽误了你的一生……害了你们盛家……幸好……你没有爱过我……”
盛峰双眼睁大,无数惊慌跟破碎的情绪涌了出来,他几乎是被吓傻了,就这么怔怔地盯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女人,“妩……妩儿……”
“我死了,你也该解脱了,可以安心了……”苏妩困难的挤出笑容,脑袋靠着他的胸膛,“不要再报仇了……找一个你真正爱的女人……过下半生……带走苗苗……不要恨棠棠……谢谢你……对……对不起……”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蓦地一松,垂落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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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妩靠着男人胸膛的头一歪,努力睁着的眼睛终于闭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呼吸跟生命。
盛峰仍旧是低头看着她。
他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或者说是根本忘了该怎么动,双眼呆滞的看着在怀里死去的女人,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幸好……你没有爱过我……】
“你……为什么这么说……”盛峰张了张嘴,僵硬的伸出手抚上苏妩渐渐变冷的脸颊,“我没有……没有不爱你……你睁开眼睛,我话还没说完,我刚才……刚才骗你的……”
他边说边想要叫醒她,可苏妩已经没有了知觉,发现叫不醒,于是盛峰彻底慌了,开始用力拍她的脸颊,“苏妩?苏妩你给我把眼睛睁开!你给我睁开!”
“盛峰!”燕天晏几步上前,俯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低沉冷静的道,“阿妩已经走了,你别打她了。”
盛峰蓦地抬起头,常年被仇恨侵蚀的冷漠面具已经被撕开,他眼里只剩下惊慌跟剧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
燕天晏异常的平静,在他身侧蹲下来,看着苏妩仍旧美丽的容颜,“她死了,我就不用担心她发现真相后恨我了,也不用挣扎于她为什么不会爱我……”
顿了顿,燕天晏嘴角淡淡勾起,“峰子,她终于也不爱你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哪怕她仍旧不会爱我,哪怕她死了,我也觉得值了。”
盛峰浑身一震,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他像是看怪物般的看着燕天晏,猛地抱着苏妩站起身来,向后踉跄了几步,“不,她没死……她爱我……”
“她不爱你了,”燕天晏站起身来,同他对视,“峰子,阿妩带着对你的释怀跟悔恨走了,所以她不会再爱你了。”
盛峰僵立在原地,浓烈的悔意如毒蛇般钻入四肢百骸,啃一噬着他的神经……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燕天晏眼眸一沉,迅速伸手,想要把苏妩的身体抢过来。
盛峰眼眸一缩,立即向后闪躲开,像是被触碰逆鳞一般怒吼道,“滚!拿开你的手!她是我的妻子!”
已经十点整了。
墨时澈带着人进入了红杏林。
他本以为会有埋伏,但却发现一片平静,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
墨时澈拔出枪,小心的往前。
后方的木屋内。
盛峰出去后,没过多久洛蔷薇就听见一声枪响,她心底蓦地一沉,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谁中弹了?
按道理来说,盛峰不应该让她一个人一直在这里待着……
洛蔷薇咬紧下唇,往后挪动着椅子,将在后面绑着双手的绳子在尖尖的钉子上磨着。
木屋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
洛蔷薇以为是盛峰回来了,蓦地抬起头,“刚才是……”
她声音一顿,看清来人后睁大眼睛,“燕……燕天晏?”
“盛棠,”燕天晏走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番,意料之中的道,“盛峰果然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说着朝她走过来,洛蔷薇瞬间警觉,睁大眼睛往后缩去,“你想做什么……你别过来!”
燕天晏盯着她的脸,五官多少是神似苏妩的,他有几分恍惚,忽然低声道,“你妈妈死了。”
洛蔷薇一震,呆呆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阿妩死了。”
洛蔷薇一下子就愣住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有将近一分钟是手脚冰冷的,眼睛毫无征兆的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是……盛峰杀了她?”
“不是,她是自杀的,”燕天晏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用盛峰手里的枪自杀的,她知道真相会活不下,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害怕这一天到来,但真的来了,我才发现我其实很平静,”
“我跟你妈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会娶她,后来她爱上盛峰,我很不甘心,所以我娶了盛峰的前女友楚思,就因为盛峰,所以我对楚思很不好,哪怕她死了我都没看一眼,楚儿因为这个怨恨我,一直到现在,”
他就这么看着她,忽然闭了闭眼,“可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得不到阿妩,所以楚儿也得不到你。”
洛蔷薇睁着眼睛看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燕天晏自嘲的笑了笑,“没什么,你用不着怕,我不会要你的命,你是阿妩的女儿,也是我儿子喜欢的女人,更何况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确实害了盛家,但我只是想告诉你——”
“不论以前发生什么事,阿妩一直都是很爱你的,她现在走了,我不希望身为女儿你还记恨着她,那样她走了也安心不了,就没办**回投胎。”
墨时澈闯入木屋时,里面只有洛蔷薇一个人。
她双手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应,怔怔地出神。
男人眉心一压,迅速过去割断绳子,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手在她身上各处摸着检查着,低哑急切的问,“棠棠,受伤了吗?你一直在一个人这里?”
洛蔷薇垂着眸,慢慢的道,“刚才……燕天晏来过。”
燕楚的父亲?
墨时澈一张俊脸更冷,拨开她颊侧的长发,“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还是……”
“他说苏妩死了。”
男人手一顿。
“是在盛峰面前自杀的,盛峰带着她……的尸体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墨时澈皱起眉头,盛峰走了?
是走了还是……疯了。
苏妩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才是,哪怕是恨,也是因为太过重要才会如此恨。
她眼睛还是红的,低低轻哽着道,“你说……算不算是我害死她的?她来这里应该是想救我……”
“不是,”墨时澈扶住她的脸,低头亲她的眼睛,“她如果要自杀,你也阻止不了,是她跟盛峰之间的恩怨,跟你没关系。”
洛蔷薇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有眼泪从她眼眶中流出来,烫的男人指尖微颤。
墨时澈吻去她的眼泪,没有在此时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她拦腰横抱起往外走去。
红杏林内是有一些埋伏的,只不过突发意外导致盛峰什么都没做成,被墨时澈带来的人直接清除了。
盛苗被绑在外面的轿车里,昨天才被端了子宫,现在还没拆线,她整个人都极度虚弱,浑身血腥味,脸色透着死一般的惨白。
墨时澈带了一部分人去救洛蔷薇,另一部分守在盛苗的车边。
四周忽然吹过一阵冷风。
站在车边的保镖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过身,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已经站在面前。
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裹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他蓦地抬起手,在保镖开口前徒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边上的保镖都涌了过来。
男人手里没有枪,甚至连刀都没有,就这么飞快的穿梭在拿着枪的保镖之间,保镖一个接一个在他身边倒下。
不过几分钟就解决了所有人。
利落且狠辣。
男人从领头的保镖身上摸出钥匙,走过去打开了轿车的车门。
听见开门的动静,盛苗反射性的往后缩去,本以为是墨时澈要拿她去交换,却见一个蒙着面的陌生男人。
她睁大眼睛,“你……是什么人?”
不像是爸爸……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我是来救你的人,”男人单手撑着车门,俯下身时微风吹乱他淡金色的短发,他微微的笑,“盛小姐,现如今你也一败涂地了,不如我们谈一笔合作,怎么样?”
……
墨时澈抱着洛蔷薇走出来,她低着头靠在他胸膛上,他直接把她放进轿车里,又拿过毯子盖在她腿上,低低的道,“没事了,我们马上可以回去。”
洛蔷薇没说话,也没有再哭了,只是垂着眼睫。
墨时澈站直身体,身后的连宿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少爷,盛苗被人救走了……”
墨时澈俊美的眉眼骤冷,“怎么回事?”
“我刚带人搜查完红杏林出来,看着盛苗的兄弟全都倒在车边,车里盛苗不见了,”连宿皱眉道,“没有目击证人,这里也没有监控,不知道是谁。”
墨时澈想到刚才洛蔷薇说的燕天晏,但他似乎没有任何动机。
燕天晏跟盛峰是情敌也是仇敌,现如今苏妩死了,盛峰也绝对是废了,他抓着盛苗也没什么用,又威胁不了谁。
除了燕家的人,还会有谁?
“现在就让人从这里能走的所有方向去追,也许还没走远,”男人沉声吩咐道,“如果追到了,他们拼死反击的话,就直接就地解决了,不用再带回来了。”
“是,少爷。”
…………
轿车直接开回了墨家别墅。
尽管洛蔷薇一直说并没有受伤,但墨时澈还是让医生上门来替她检查,确认没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洛蔷薇回卧室洗了个澡,坐在床沿跟莫荒年说了会儿话,直到墨时澈在外面敲门,“棠棠,面煮好了,在楼下吃还是我端上来?”
她应了一声,“我马上下去。”
莫荒年朝紧闭的房门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洛蔷薇,忽然低声问,“棠棠,目前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洛蔷薇垂着眸,拨着手指玩,“可能在家休息吧……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一直盼望这一天到来,现在真的来了结束了,又觉得……很空虚。”
“现在不是很好么?”莫荒年笑了笑,俊脸还有几分病态的白,他伸手轻抚她的长发,“他终于知道自己是墨时澈了,他也许会慢慢记起来。”
“那又怎么样呢,”她轻轻的道,“我跟他之间已经结束了,跟他记不记得都没关系了。”
莫荒年轻笑,“那你何必费尽心机要让他知道,我不相信你只是仅仅为了拆穿盛峰跟盛苗。”
“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墨时澈,不应该受他人摆布指使吧,毕竟盛峰是我父亲,我也是有责任的,更何况奶奶还在,肯定很期望孙子能给她养老送终,”
她垂着眸,“总之……我并不是为了我跟他,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莫荒年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洛蔷薇抱到怀里,让她脑袋枕着自己的肩,“棠棠,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苏妩死了,她不可能不难过,血浓于水,再怎么怨恨或是有隔阂,那终究是她的亲生母亲,也是……他的。
莫荒年微闭上眼,双手将她拥得更紧。
房门忽然被啪嗒一声打开。
男人迈着长腿大步走了进来,看见床边相拥的男女,眼眸不着痕迹的沉了沉,但面上并未表露,只是淡声道,“棠棠,面要凉了。”
洛蔷薇从莫荒年怀里抬起头,眼睛微微有些红,她哦了一声,脚伸出去想要找鞋子穿。
墨时澈已经先一步过去,俯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而后转身往外走去,不忘对已经站起来的莫荒年淡漠的丢下一句,“我只煮了一人份,你就不用下来了。”
莫荒年,“……”
他有说要下去么?
墨时澈将洛蔷薇抱到餐厅放下,如往常一样把筷子跟勺子递到她手里,“尝尝看。”
洛蔷薇接过,他就在她对面坐下。
她慢慢的吃了几口,还是抬起头来,蹙眉道,“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吃?”
“嗯,”墨时澈立即站起身来,低声道,“那我去客厅等你,你吃完了叫我,我抱你上楼。”
“我自己可以上去。”
“你的鞋在楼上。”
“我光脚也可以走。”
“会着凉,寒从脚底……”
“墨时澈,”洛蔷薇忽然打断他的话,她用筷子拨着面条,嗓音平静,“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我着不着凉也跟你没有关系。”
墨时澈站直的身形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出声道,“你刚才跟莫荒年在房间里的对话,我听见了。”
“是么,”她不意外,偷听或者不小心听到她也都无所谓,“所以你明白了吗。”
“棠棠。”
“你应该很明白才对,”洛蔷薇始终没有看他,看着面条被汤汁一点一点泡软,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墨时澈,我们已经结束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墨时澈没有说话,仍旧维持着姿势站着,仿佛被钉在了那里。
他垂着眸,半晌低声道,“你先吃面,吃完再说。”
女人一字一字道,“吃完也是这个结果,我不爱你不再爱你了,我不追究你做过什么,你也放过我吧。”
“不好吃吗?我可以重新再去煮一碗,煮到你满意为止。”
“你的意思是我不吃你就不停地煮是吧?”她扯唇笑了,“你觉得有意思吗?”
“是你在车上说饿了,”他嗓音固执,“不吃会胃痛。”
她没接话,但还是拿起筷子安静的吃面。
客厅里只有女人轻且慢的咀嚼声。
直到她吃完,放下筷子正要站起身,背对着她的男人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立即转身将她抱了起来。
洛蔷薇想捶他但又觉得没意思,握起的粉拳又放下了。
墨时澈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褥上,拿来热毛巾替她擦脚,又给她穿上厚厚的家居袜,“以后在家穿这种袜子,你天生脚凉,医生说要多注意,否则会影响以后生育。”
“我不会生育,也不会给你生育,”洛蔷薇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也不会再住在这个地方,这是墨家的别墅,是你的家。”
“你喜欢这里。”
“那只是在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守着这里,我想你会回来,”她说,“现在你回来了,这里是你的家,以后你会再有妻子儿女。”
“我不会,”他握着她冰凉的小脚,“我爱你。”
“我知道,但你也曾忘记过,那就可以再次忘记,”她心平气和的道,“墨时澈,我们离婚吧,互相纠缠折磨了这么久,也该彻彻底底的断个干净了。”
墨时澈膝盖半跪在地毯上,名贵的西装裤也有了皱褶,他低着头,半晌才道,“你今天受到惊吓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说着站起身来,将她的小脚放进被子里,也将她的身体在被褥中放平,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我就在隔壁书房,你叫一声我就能听见。”
洛蔷薇没说话。
墨时澈等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起来,转身往房外走去。
等他走到房门口,女人温凉的嗓音才在身后响起,“墨时澈,你失忆前,我等了很多年,才等来你的一句我爱你,现在我不想爱你了,如果还是要再等很多年,我会彻底后悔遇见你。”
她说完这句话就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她才听见男人开门出去的声音。
…………
翌日,洛蔷薇一觉睡到接近中午才醒来。
洗漱下楼,意外的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俊脸埋在掌心内,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而茶几上是满满一烟灰缸的烟蒂。
她蹙眉,本来不想管,但又怕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走过去推了推他,“墨时澈?”
她一晃男人就醒了,他蓦地抬起头,眼神因刚惊醒而有几分模糊跟迷蒙,嗓音也是沙哑的不成样子,“嗯……我在这。”
墨时澈很快从迷蒙中调整过来,高大的身形站了起来,“棠棠,你起床了。”
洛蔷薇看着他一脸的疲倦,眼眶下都是泛青的,不由抿唇道,“你怎么坐在这里睡着了?”
他今天应该要去公司才对。
“我在等你起床。”
墨时澈转身走向洗手间,洗漱后才出来,显然精神好一点了,但难掩眉宇间的疲惫跟暗色。
洛蔷薇在冰箱边倒牛奶喝,就听见走出来的男人问道,“今天你要去哪里吗?”
“没有吧,”她随口答道,“不想出门。”
“嗯,离婚协议已经准备好了,”墨时澈站在沙发边望向她,“如果你不去别的地方,我们今天就可以去民政局办证。”
洛蔷薇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有片刻的愣怔,还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脑海,但都只不过是一瞬间,随即她转身冲他笑了下,“好啊。”
墨时澈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嘴角勾出自嘲的弧度,“离婚协议已经送来了,你过来看看。”
洛蔷薇转身走过去,果然看见茶几上铺满了白色的纸张,刚才没有律师来,这是……连夜弄出来的?
看来他也挺着急离婚么,她淡淡的想,其实也很正常,兜兜转转这么久,他也该累了。
哪个男人会喜欢一直被女人拒绝,更何况是他这样骄傲自负的男人。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印着红章的纸张看了看,“这是什么?”
“财产转让书,”墨时澈在她对面坐下,淡淡道,“我理应分财产给你,房子以及车子,市价折合人民币将近十二亿,还有部分现金以及没有估价的收藏品。”
“我不要,”洛蔷薇放下纸张,微微的笑,“墨总你是忘记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五年多前我们离过一次婚,那时候我既然一分钱都没有拿你的,那现在我也不会要。”
五年多前。
是他还没有失去记忆的时候吗?
墨时澈盯着她美艳的脸,微微有些恍惚,喉结滚动问道,“五年多前,我们为什么离婚。”
她平静的答道,“哦,大概是你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抛弃我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眉,“我不会抛弃你。”
“是吗?”洛蔷薇忽然看向他,“那我问你,你如果现在得知你活不了多久了,你是会告诉我让我陪你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还是会跟我离婚然后自己默不作声的离开?”
墨时澈黑眸深深地看着她,一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很显然,他的神色表示出他会选择后者——他素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失不失忆都不会变。
洛蔷薇心里最后一丝莫名的感觉忽然就消失了,眉眼也彻底的恢复淡然,端起杯子冲男人道,“让律师现在就过来,重新拟一下合同吧,我们今天就去办离婚。”
“棠棠。”
“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会要你的钱,毕竟要抚养孩子,”她淡淡道,“但现在没有,我拿你的钱,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扯不清。”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去。
只余下恒温空调轻微的风声。
她提到孩子,就是提到他们中间最深最无法愈合的伤口。
墨时澈什么都没再说,半晌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律师赶了过来,按照洛蔷薇的要求重新拟定离婚协议。
她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律师似乎有些惊讶,还从没处理接过这样的离婚案件,一般这种级别的豪门世家,都是离婚时女方想方设法要拿到更多……
怎么有种墨总拼命想给,墨太太怎么也不想要的感觉?
拟好后,律师将协议推到二人面前。
洛蔷薇还想翻翻看,却见墨时澈直接拿起签字笔,快速而利落的签了名。
她挽唇轻笑,也提笔签名。
律师将协议过目后收起来,恭敬的道,“如果墨先生跟洛小姐有空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嗯,”墨时澈站起身来,“现在就去。”
“稍等片刻,我拿点东西。”
洛蔷薇没看他,礼貌的冲律师说完,转身上楼。
墨时澈在客厅内站了一会儿,也还是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女人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面前摆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他眸色微沉,低淡道,“棠棠,律师还在下面等,这些先不急,办完手续回来,或者过几天再收拾都可以。”
“墨总这么大的权势,律师自然是乐意等的,”洛蔷薇头也没抬,仔细的收捡着,“不用再过几天了,等会儿办完手续我就不回来了,省的来来回回,你我都麻烦。”
墨时澈没说话,单手插兜站在边上,抿唇看着她收拾,眼神晦暗如深海,透不进一丝光芒。
洛蔷薇只带走自己平时穿的那些衣服,很多按季节送来的没拆封的,她都没有拿。
她所有的东西也不过就两个行李箱,不是她的,或者不是用她的钱买的,她通通都不带走。
洛蔷薇走出卧室,要下楼梯时,始终静默不语的墨时澈还是伸出手按住了她手里的行李箱,“我帮你拎下去。”
她本来想还想叫佣人的,闻言笑了笑,“好啊,谢谢墨总。”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跟律师一起驱车去民政局。
办完所有离婚手续已经是中午。
洛蔷薇连离婚证都没看一眼,直接丢进了包里,转身往外走去。
距离上一次离婚已经有五年,但她也仍旧记得当时领离婚证时的心情——其实她很难受很痛苦,只不过是强颜欢笑,那时的她尚且放不下他,回去过离婚证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也不过是自虐而已。
她那时总在想,他是为什么不要她了?被爱的人抛弃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不过现在都没必要了,彻彻底底结束了——跳过两次的坑,她绝对不会再跳第三次。
洛蔷薇用打车软件叫来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司机过来替她拎行李箱,墨时澈微微皱眉,语气不悦,“莫荒年没来接你么,口口声声说是你弟弟,就是这样关心你的?他也好意思?”
“……”
他这是在指责荒年?荒年又怎么惹他了?
更何况荒年又不知道她今天就会离婚——说实话,连她都没想到他办离婚这件事会这么雷厉风行干脆利落,毕竟他就在昨晚还口口声声说爱她呢。
倦了就说倦了呗,她又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她也早就倦了啊……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肯定离婚是最好的,这些只是她随便想想罢了。
洛蔷薇也懒得解释什么,更不想追究这男人的具体想法,反正也都跟她无关了,遂淡淡的道,“噢,他回云栖村了,阿牛那边有点事。”
墨时澈看了眼那个秃头的中年司机,眉头皱得更深,“我送你。”
洛蔷薇拨了拨被风吹起的长发,“不用了,我坐车回去挺快的。”
回去。
他低头看她的脸,“回哪里,你之前回来租的那个地方不安全,边上是工地,闲杂人员出入太多。”
“不住那边,我还有一套公寓,以前买的,”她微微的笑,“墨总放心吧,不会闹出你前妻意外身亡的新闻的,闹出也跟你无关,影响不了你。”
墨时澈蓦地冷了脸,轮廓也跟着寒了,“盛棠,谁让你胡说这种话。”
“怎么着啊,离婚了你还想管我呢?”洛蔷薇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还是祝福彼此找到真爱吧。”
祝福?
墨时澈听见这两个字瞳眸微微一缩,攫住她的视线,“棠棠,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恨我一辈子么,现在不恨了么?”
她挑眉,“看你这意思还是希望我恨你呢?”
“如果你是要把我彻底忘记,”他低淡的笑,“那我还是希望你恨我。”
“噢,那你要失望了,对我而言结束的事就是结束了,爱或者恨都不会存在——”她迎上他的眸光,笑的明艳,“时间推移,我会认识新的人,而慢慢忘记你。”
墨时澈同她对视,黑眸在盛灿的阳光荡漾出几分晃眼的光,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好半晌没出声。
洛蔷薇见状转身就要上车,手臂却被男人伸手扣住了,她好脾气的回过头,“墨总还有什么事吗,一次性说完,我叫的车是按时计费的。”
“我帮你付。”
“哦,可我不喜欢欠朋友人情。”
朋友。
才出民政局,他就迅速丈夫变成朋友,连前夫都不是。
墨时澈扣着她手臂的五指微微收紧,眸光紧锁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道,“棠棠,我还欠你的。”
欠什么,洛蔷薇自然一想就明白了,她温软的微笑着,“这么说吧墨总,你无非是觉得你是墨时澈,但你被人误导把我当仇人,这是你欠我的,但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这都不是重点了,因为我们的缘分走到尽头了,爱恨都消耗的一干二净了,所以我很感谢你能同意离婚,我们彻底两清了。”
说罢,她拨开他的手,坐进车内,“我走了,拜拜。”
墨时澈站在原地,轿车疾驰而带起的热风扑面而来,吸入鼻腔内,他竟有刹那的窒息感。
她刚才用的是拜拜——她就连再见这两个字也不肯说,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跟他再见了么。
他抬起头,可眯眼也已经看不见轿车的踪影了。
喉间溢出低沉嘲讽的笑。
明明是他选择了放她一条生路。
为什么却有种被她抛弃的错觉。
或许在爱情里,无论是谁放手,还爱着但却没资格再爱的那一方,永远只有被抛弃的份。
不过那都无所谓。
她有一条生路,他该替她高兴的。
只不过他仍旧希望被她恨着,因为哪怕是恨,也是带着点微末的希望的——
现在终究是一点都没有了。
…………
洛蔷薇跟莫荒年一同搬进原来买的公寓里,是精装修的,只需要采购一点日常生活用品。
她手头账户里还有一些钱,是这些日子以来墨时澈给的,她拿一小部分去投资也翻了好几倍,这些钱她没还给他,因为这也算是他们之间交易换取的,不是他白送的。
离婚她没要他的家产,不代表她就廉洁到这个地步,该得的她不会矫情委屈自己。
这段日子她也没着急进剧组拍戏,一年前被剖腹取子后她气色一直不太好,也好不容易得到空闲,在家休息养身体。
下午的时候,岳京的女朋友徐盼盼约她一起逛商场,洛蔷薇闲着无聊就去了。
她们才走进一家高档女装店,店里的座机就响了。
洛蔷薇看见一名店员跑去接电话,边应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跑过来,脸上挂着比平时迎客时温柔十倍的笑容,“两位小姐想买些什么类型的呢?我们店里进了很多新的款式。”
洛蔷薇笑了笑,“我看看大衣。”
店员立即拿来十多件大衣,洛蔷薇试了几件都挺满意的,店员立即道,“我们商场现在在做周年庆活动,抽奖有机会免单,这一层任意一家店都可以。”
徐盼盼睁大眼,“还有这种活动?”
店员拿来一个盒子,递到洛蔷薇面前,“小姐抽抽看吧。”
洛蔷薇伸手进去随便抽了一张卡片,打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免单两个字,并且是免单十件。
这里的衣服一件都是两三万的,十件就是……免单二三十万。
徐盼盼已经激动坏了,赶忙推着她,“棠棠你赶紧去选,这天大的运气可不是谁都有的,福星啊福星。”
洛蔷薇微微眯起眼睛,瞥了两眼店员,但也没说什么,任由徐盼盼高兴的选衣服。
一路买了十多件,哪怕没免单的也是疯狂打折,减到最后一件竟然也只要一百块钱。
就连她们去西餐厅,也很巧的碰到店庆活动,餐点也全部免费,还赠送了上等甜品。
洛蔷薇始终没说什么,从西餐厅出来,徐盼盼拿着手机想叫车,“棠棠我跟你说,这一块最难打车了,最少都要等半个小时……”
话音才落,一辆崭新的出租车已经开了过来,在洛蔷薇面前停下。
司机迅速下车,走过来替她打开车门,脸上是标准的微笑,“小姐是要打车吗,请坐。”
洛蔷薇却淡声道,“盼盼,我们回程是反方向,你正好坐这辆车。”
徐盼盼哪里好意思,“那怎么行,我们……”
洛蔷薇微笑,“我一个朋友住在附近,我想去她家看看,你先回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徐盼盼也没再推拒,道别后上车走了。
洛蔷薇拎着袋子站在原地,才过了五分钟不到,立即又有一辆崭新的出租车开了过来。
司机也是热情的下车打开车门。
她没什么也没说,坐进车内。
出租车达到公寓楼下,洛蔷薇在包里摸索一阵,惊讶道,“我好像钱包掉了,师傅您能不能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家拿钱。”
“没事没事,”司机立即道,“不用付了,反正也不远,小姐快回去休息吧。”
洛蔷薇眯眼,笑盈盈的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回到公寓,莫荒年打完点滴已经睡了,他身体尚在恢复中,每天的治疗都必不可少,甚至可能还需要再进行其他手术。
洛蔷薇轻手轻脚的进房间看了看他,坐了一会儿才出来。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被放在玄关地上的衣服,红唇微微抿起。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这一个月以来,她住在这里生活可以说是极度优待——
比如她打电话给楼下便利店,只要说要买什么东西就会立即送上来,且送的竟然都是她以前常买的高档品牌,牛奶跟果汁也是最新鲜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比如她请的钟点工阿姨连她喜欢吃什么菜都知道,口味也一清二楚,而且每次都是她刚进家门,阿姨也刚刚做好了一桌菜,像是掐准了点一样;
比如她要出门,下楼永远有出租车等在门口,去餐厅吃饭也绝对是最好的位置最先上菜,专门的侍应生守在边上服务;
更甚至是她来大姨妈时,住在楼上的大妈还会下来给她送红糖煮鸡蛋,说是她儿媳妇也刚好这几天来姨妈,煮多了就拿下来给她喝……
刚开始几次她都没有怀疑,只觉得是运气好或者凑巧,但次数一多就显得有问题了。
洛蔷薇站在那,忽然想到什么,走出玄关打开门,直接来到对面邻居门口,敲门。
里面似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男人来开门。
高高壮壮的,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丝不苟又很严谨的样子,这种风格看上去就很像……保镖。
那男人看着她,表情难掩惊讶,“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洛蔷薇双手环胸倚在门边,微微的笑,“没什么事,我是住对面的,都做邻居这么久了忘了打招呼,你是一个人住吗?”
男人习惯性站得笔直,“是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休息了,小姐您也早点休息。”
洛蔷薇视线朝屋内瞥去,勾着唇道,“让我进去参观参观呗,有必要对邻居这么冷淡吗?”
她说完就直接往里走去。
男人赶忙伸手拦她,但明显不太敢碰到她的身体,就这么堵在门口没动。
她挑眉,“怎么?”
男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小姐,我家里不方便……您快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有什么不方便呀,”洛蔷薇卷着发梢,猝不及防的问道,“是怕墨时澈知道你半夜跟我独处,会砍了你吗?”
男人一怔,立即摇头道,“我不认识墨……”说到墨字时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墨时澈,小姐您肯定是误会了。”
哦。
所以说术业有专攻么,保镖当然是不会演戏的。
洛蔷薇嘴角冷勾,忽然朝男人身上靠去,那男人吓了一跳,迅速往后退,连手都举起来了,生怕真的碰到她。
洛蔷薇趁机一个闪身走了进去。
男人慌了,忙追进来,“小姐,您不能进去……”
洛蔷薇转身看向他,笑意盈然,“可是我已经闯进来了,不如你把我打一顿丢出去,顺便告我强闯民宅?”
男人,“……”
洛蔷薇走进客厅。
如她所料,公寓内一看就不是用来正常生活居住的,有些乱,茶几上摆放着零食以及一堆快餐盒,还有一些对讲机、电击棒之类的。
一旁的餐桌上摆放着几台24小时运转的笔记本,里面是整个小区的监控录像,细致到每一个地方,当然包括她的家门口。
典型的监察队专用标配。
而桌前还坐着几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惊讶。
洛蔷薇美眸扫了一圈,已经大致明白了,她弯唇轻笑,侧首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个男人,“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吗?”
保镖杵在那不知道说什么。
洛蔷薇眼角余光瞥到桌边的一人想偷偷拿手机,她眯起眼睛,几步走过去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那保镖脸色为难,洛蔷薇单手抱臂,挑眉道,“你们说,如果我在这里昏倒或者受点伤流点血,并且说是你们想对我试图不轨,墨时澈会怎么样?”
“……”
满室的面面相觑。
不到一分钟,保镖就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洛蔷薇点开短信界面,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就在五分钟前。
【她熄灯了么。】
【她今天逛了一天的街,高跟鞋可能会磨后脚跟,让楼上的大妈去敲门问问,如果磨了的话想办法给她药膏,顺便弄点宵夜送给她,小馄钝小笼包或者面条都可以。】
【另外,明天早上的鲜奶记得送。】
这三条是刚才发的,在这之前还有很多,就单单是今天一天的都有四十多条。
全都是她几点出门、去哪里了、几点到家、莫荒年在不在家、有谁来过她家之类的……连一些很琐碎的小事都问的一清二楚。
洛蔷薇一条一条的往上翻着,发现最早一条短信的日期,竟然就在她住进的第二天。
她觉得可笑,掀起眼皮看向保镖,“这里是墨时澈租下的?”
保镖知道她不好糊弄,装不下去也只能不装了,“是……墨总买下的。”
洛蔷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了想直接发了条短信出去——
【洛小姐两分钟前出门了,不知道去哪里,现在在楼下打车,要安排出租车接她吗?】
不过三十秒,那端立即回复了:【暂时不用,保护好她,等我到了再安排车。】
她又回:【是。】
发完后,洛蔷薇走到茶几边拿起一盒饼干,边吃边问保镖,“从墨家别墅开车过来大概多久?如果是飙车的话。”
保镖有一种被迫背叛的感觉,“大约……三十分钟。”
“哦,谢了,”她冲他们扬扬手,“你们辛苦了。”
保镖们,“……”
倒是不辛苦,就是差点吓死了……您跟墨总都是人才啊,难怪会结婚……
洛蔷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二十多分钟后才下楼。
她站在小区门边稍隐蔽的地方,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了过来,在对面的树下停下。
洛蔷薇直接从侧面绕了过去。
俯身敲迈巴赫的车窗。
里面的男人显然有些惊讶,好一会儿车窗才降下来。
洛蔷薇手肘撑在车门上,一瞬不瞬的看着驾驶座内男人英俊的脸,打了个响指,“墨总这么晚来我小区门口,找我呢?”
墨时澈侧首看她,反问,“你怎么这么晚在外面,要出门么?”
“没啊,只是知道墨总闲着无聊,所以把你叫过来。”
她手一扬,直接把保镖的手机丢进车内。
墨时澈低头看了一眼,立即就明白被她发现了,他薄唇微抿,推门下车。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休闲裤,显然是从家里赶过来的,站在她面前还有沐浴露的清香,他低头看她,“棠棠。”
这两个字,在这种夜色下被他叫出来,夹杂着边上车来车往以及风吹的声音,竟有些绕指柔的别样风一情。
“我在这啊,”洛蔷薇抬脸看他,似笑非笑,“墨总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拧着眉,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解释道,“我确实是派人在保护你。”
“不是保护,是监视。”
“是保护,”他强调这两个字,随即声音又低了下去,“莫荒年身体还没恢复,你一个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我不放心。”
她冷艳的笑,“你不放心,你凭什么不放心?”
墨时澈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深邃,“你知道我爱你。”
“你爱我,就可以不经过我同意随意插手我的生活,买下我家对面,时时刻刻监视我、偷窥我,”她勾着红唇,“就因为你爱我,就要让我被迫用你的钱,承受你所谓的愧疚跟补偿?”
墨时澈深深地望着她,没说话。
“墨时澈,讲道理,你这个人真的挺自私的,”
她纤薄的身子站在夜风中,脸上的笑容似讽似怒,“当年你病了就直接把我赶走,瞒着我非要跟我离婚,我千方百计找到你你还想把我送走,再后来你死而复生失忆回来,这不是你自愿的所以我不说了,但你现在已经知道你就是墨时澈了,也知道妈妈跟宝宝死的有多惨——所以你到底是凭什么肆无忌惮的说爱我?我是你养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一番话不轻不重的落下。
仿佛连四周都跟着安静了。
墨时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洛蔷仰脸看他,“所以你现在是不会死了、也发现盛苗的恩情是假的了,所以就可以放下这些担子来找我,想让我重新跟你睡在一起?”
墨时澈喉结滚动,低低沉沉的道,“当年的事我不记得了,我也没办法给出什么说法,但我现在只是爱你,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也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强迫你,所以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
他显然觉得这些事是好的——
对他来说也确实是好的,能二十四小时都有她的消息,时刻知道她的动态,一手掌控她的生活,他能安心。
洛蔷薇眯着眼,觉得好笑,“你认为这些事是你力所能及的?”
“这样你会过得更好,不用那么辛苦,”墨时澈低哑的道,“你可以当做不是我在做这些,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在出现在这里。”
“你这意思是,你不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向我妥协是吗?”洛蔷薇低低的笑,“墨时澈,你是不是觉得,用这样的方式来爱我,你特别委屈但又特别伟大是吗?”
墨时澈俊脸五官被树叶打出斑驳暗影,他薄唇吐出清晰而不掩饰的字眼,“不委屈也不伟大,但我确实是在妥协——棠棠,你应该很清楚,我需要多大的耐力才能忍着不接近你,这已经是我放手的表现了。”
洛蔷薇一怔,随即弯唇冷笑,“墨时澈,你还准备一辈子监视我了是吧?”
他没有否认,出口的是陈述句,“棠棠,这样的做法是我能放手的底线。”
“啪——”
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男人受下了,眼神仍锁在她脸上,尽管知道这女人如今彻底不爱她了,但看见她眼底近似于厌恶跟不耐烦的情绪,他心口仍旧仿佛被尖刀隔开一道口子,尖锐而绵长的剧痛。
溢出看不见的浓厚鲜血,浸的他连骨头深处都在发疼。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墨时澈忽然倾身过去,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的同时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唔!”
洛蔷薇蓦地睁大眼睛,立即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可她哪里抵得过男人的力气,整个人很快就被墨时澈推到轿车门上,高大的身躯压着她肆意忘情的亲。
他像是忘了这还是在马路上,本来只是想亲她一下,但一接触到她甜而软的唇,脑海中理智的弦就直接崩断了。
就在洛蔷薇几乎要溺毙在这个吻中的前一秒,墨时澈才堪堪松开了她。
鼻尖仍抵着她的,嗅着独属于她的香味。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更直接想咬下去,尝尝她的血的味道,尝尝这女人是不是彻底从骨血里把他排除了——
下一秒女人一巴掌又打了过来。
墨时澈摸着被打红的侧脸,还是将她抵在车门上,嗓音沙沙哑哑的,“是不是恨我……棠棠,我这样对你,你会恨我吗?”
洛蔷薇双唇被亲得通红,推拒捶打他半天不仅没用,也彻底没力气了,她背靠着车门喘着气,闻言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真真正正带着怒意的瞪。
她本来是不会表露出这种情绪的,又或者说经历这一年多的各种事之后,她已经会很好的收敛自己的情绪。
或喜或怒又或是爱恨,只要她不想表露,她就都能全部掩藏起来。
就像是从她回来到现在,不管是何时何地,她对着他哭或者笑都是戴着面具的,就算是生气,她也张弛有度,恰到好处。
其实于墨时澈这种性格的男人来说,这样识趣又不吵闹的女人是最好的,他平日里在公司或是其他场合,也大多倾向于需要相处的女性是这样类型的。
但那也只是工作交际而已,对于爱的女人或者是妻子,会这样只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疏离又不交心——
连喜怒哀乐都不会在对方面前表现,相处都需要伪装,还谈什么爱情谈什么天长地久?
更何况她一年前不是这样对他的,她想笑想哭想怒都随时表现出来,从不伪装。
只因为她那时候还带着希望在爱他,这一点,他也懂。
所以这么被她瞪了一眼,墨时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到一起了,陡然生出一种自虐的快一感,他俯首凑近她,“棠棠,你生气了。”
洛蔷薇冷淡的笑,“你认为我不该生气?”
“该,你该生气,”男人鼻尖迷恋的蹭着她的肌肤,低哑的笑道,“我如果再吻你一次,你是不是会再给我一巴掌?”
她想也没想就吐出一个字眼,“会。”
他接话却比她回答的更快,“好,那来吧。”
话音刚落,不等她惊讶或者有其他反应,墨时澈又重新用薄唇封住了她的唇。
像是用所有思念堆砌起来的,绵长又缠绕的吻。
洛蔷薇是真的没有力气再推他,今天本来逛了一天就很累,去对面敲门是一时想到的,所以连大衣也没穿,这会身上只有一件薄线衫,被夜风一吹只觉得寒气逼人。
似是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轻轻颤抖,墨时澈双臂将她拥的更紧,想要用手试试看她是不是浑身发冷。
然而他的手才撩起她的线衫,指尖触碰到她腰侧肌肤的那一刹那,毫无征兆的就彻底忍不住了,理智本就崩断了,这会连忍耐跟自控力也都崩塌了。
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极快的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洛蔷薇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男人推入车内,身体不稳的躺倒在宽敞的真皮后座上,紧接着男人健硕的身体覆了下来。
车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这样男在上女在下的姿势,又是完全密闭的空间,车内连小灯都没开,洛蔷薇顿时就觉得危险,立即挣扎着要起身,“墨时澈你干什么,我要出去……唔。”
身体被欺身而下的男人重重压住,嘴巴也被他重新堵住了。
黑暗中,他像是一只散发热源的兽,彻底被挑起了压抑已久的对她的深深地渴望。
他肆意的压着她为所欲为,吻也逐渐变成了吮跟咬,凭借着男人天生在力气上的优势,让身下的女人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洛蔷薇手脚都因为挣扎而酸痛不已,感觉到身上男人手上的动作,她浑身的反抗细胞都绷了起来,语气是也是近乎厌恶的冷漠,“墨时澈,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是想强一暴我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太高估这个男人了,本来以为在马路上说几句话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对她也已经不会再这样强来。
谁知道他竟然还能把她强行抱进车里。
墨时澈闻言动作到底是顿了下,他从她锁骨处抬起头,低哑的道,“棠棠,我没有,我就是想亲亲你摸摸你。”
“……”洛蔷薇知道挣扎没用,索性也就放弃了,就这么躺在后座椅上,挽唇冷笑,“墨时澈,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是出来卖的么,你想亲就亲想摸就摸?”
“你不是,”男人身体撑在她上方,说话的间隙还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几下,然后又道,“对不起,你不高兴可以打我。”
她不怒反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几巴掌,或者大吵一架再把你弄伤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上我了?”
男人没说话。
显然他是存了这个念头的,或者说,他刚才把她抱进车里,有那么一瞬是想直接扒了她上的。
“墨时澈,”她冷冷的喊他的名字,冷冷的道,“你既然选择跟我离婚,就代表我们的关系你也认同是结束了,结果你转头又立即监视我干涉我的生活,你不觉得你这人特别可笑特别反复无常吗?这种事对你来说是一场随心所欲的游戏?”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墨时澈低沉的嗓音才响起,“棠棠,同意离婚确实是我准备放你一马,因为我确实是对不起你,且我知道无法弥补,我不应该在再跟你在一起,所以我让你搬出来了,让你离开我,”
他伸出手指轻刮着她冰凉的脸蛋,“可是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每时每刻都想把你找回来,你说你对我不爱也不恨,有时候我甚至想,不如把你抓回来囚一禁在身边,哪怕让你恨我,也比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要好的多。”
洛蔷薇闻言手指一下子蜷缩起来了,有种惊慌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她尽量稳住声音,“墨时澈,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想告诉我你准备坏到底了?”
男人重新俯下身,薄唇轻啄着她的脸蛋,“棠棠,你觉得我坏么,嗯?”
“是挺坏啊,在你知道失忆真相之前,你不一直是处在我的敌对面么,”她轻淡的笑,“你总不会认为自己是什么大好人吧?”
“失忆之前呢,”他亲她的眼睛,“我对你不好吗?”
她闭上眼,“五年了,太久了,我全都忘记了。”
确实也不怎么记得了,关于失忆之前的那些恩爱——可能是他们完全坦诚相爱的时间太短,从她去西雅图找到他,到他在游轮上中弹失踪,中间连半个月都不到。
而除了那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以外,他们之间其余剩下的都是带有欺骗的、不够坦诚的、有目的的、不敢百分百交付真心的……爱。
其实两个人爱成这样,想想也挺可悲的。
“你不是很喜欢没失忆之前的我吗?”墨时澈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你告诉我是什么样子,我做回那时候的我,嗯?”
“你以前的样子么——喜欢骗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会跟我说,只会把我排出去自己扛着,专断独行,一切主张都是你来做,”
她眯着眼看他,遮住眼底的情绪,“大概就是这样吧,跟你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些我会改,至于其他的,肯定有不一样的,”男人额头抵着她的,慢慢的道,“你给我一个改的机会,就一个,你试试看能不能重新爱上我,好不好?”
洛蔷薇笑了,“所以绕到最后,你还是准备重新纠缠我?”
“不是纠缠,是追求。”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不好。”
墨时澈没说话,但手又重新落在了她腰上。
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她一个激灵,咬唇怒道,“墨时澈!拿开你的手!”
“棠棠,你答应我,”他黑曜的眸似火般攫住她,“不然我现在可能会忍不住想上你。”
“你在威胁我?”
“是你骗了我的保镖约我过来的,”他喉结上下滚动,“你应该知道,一个爱你并且每分每秒都在想你的男人,一旦你在面前,多半是很难忍住的。”
“所以你今晚是一定要强一暴我了是吗?”
“你可以选择答应我,”他低声道,“我保证会努力做到最好,不会让你再对我失望。”
“墨时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爱情于我来说,放弃了就不可能再捡起来,因为已经碎了裂了,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她在黑暗中直视着他,听着他的喘息声,“所以你恢不恢复记忆,是不是以前的墨时澈又怎么样,我放弃你了,在我们的孩子被盛苗剖腹取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放弃你了。”
车内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只余下一片死寂。
墨时澈维持着姿势没动,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是想狠狠地吻到她收回这番话的。
但他还没有任何动作,车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男人修长的手臂伸进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肩。
墨时澈全神贯注在身下的女人身上,猝不及防被拽了出去,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一个拳头就朝他挥了过来,“你又想对她做什么?!”
墨时澈被打中嘴角,抬手按了下感觉到血腥味,他掀起眼皮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冷冷的道,“你想死是么。”
“荒年!”洛蔷薇也赶忙从车里出来,拉住莫荒年的手,“你怎么下来了……你穿的太少了,会着凉的。”
墨时澈听着她关心担忧的语气,跟面对自己的天差地别,冷声嗤笑,“他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婴儿,穿多少自己都搞不清楚?脑瘫前兆?”
洛蔷薇闻言俏脸一冷,“墨时澈,你怎么说话的。”
荒年也是他弟弟,虽然她不指望他对他会有任何兄弟间的感情,毕竟从没相处过,而且荒年的母亲还是……苏妩。
墨青山的死或多或少也跟苏妩有点关系,这里面关系太错综复杂,很难再夹杂进亲情了。
“我不冷棠棠,刚才醒来没看见你,出门看到对面的门开着,里面都是保镖,我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莫荒年说着看向墨时澈,皱眉道,“墨先生,你跟棠棠已经离婚了,而我也得知她并不想再跟你复合,那么你这样的行为就是在性一骚一扰,甚至是构成强一奸未遂。”
洛蔷薇身上线衫凌乱,嘴唇也是红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在车里发生了什么。
“是么,”墨时澈似笑非笑,“你从哪里得知的?”
“她亲口告诉我的,”莫荒年不悦的道,“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纠缠棠棠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你这样只会给她造成困扰。”
“你难道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么,”墨时澈淡淡道,“而且,你愿意看见你姐姐一辈子孤独终老么?”
“我不会孤独终老,我会谈恋爱会结婚,”洛蔷薇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道,“你赶紧走吧,你刚才的问题我的回答不会变,就是不好,你也别再监视我了,除非你想我搬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她顿了顿,扯唇笑道,“就跟一年前一样,你应该很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墨时澈一张俊脸骤然黑沉下去,犹如被触碰逆鳞般的冷盯着她,薄唇紧紧抿起。
就在洛蔷薇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身上车,对莫荒年冷冷道,“她身体没恢复好,你既然要当她弟弟,就照顾好她,一个大男人别跟个窝囊废似得。”
话落,迈巴赫疾驰而去。
莫荒年,“……”
不过才讲句话而已,就被他损成这个鬼样子。
莫荒年伸手揽过洛蔷薇的肩,“我们回去吧。”
“嗯。”
路过便利店时,莫荒年忽然转身进去,买了两根雪糕出来,洛蔷薇不由失笑,“这么冷的天,吃雪糕?”
“我认识一个女孩,就喜欢冬天吃雪糕,夏天吃火锅,她说人生就是要做最勇敢挑战的事,”莫荒年笑了笑,拆开包装递给她,“尝尝看,心情不好可以缓解的。”
“快老实交代,你认识的哪个女孩?”洛蔷薇瞥他眼,莫荒年紧接着就出声了,“一个我很讨厌的女孩。”
“……”
洛蔷薇见他眉眼低垂,也就没再多问什么,安静了片刻,莫荒年忽然问她,“棠棠,你是真的准备放弃墨时澈了吗?”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她咬着雪糕,“我早就放弃他了。”
“云栖村的事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就离开江城吧。”
洛蔷薇怔了怔,一时没有说话。
离开江城。
一直说要离开,也试图离开失败过,而等到真的可以随时离开时,她又觉得有那么一丁点……不舍。
舍不得这座她从小长到大的城市,也舍不得这里的朋友跟曾经那么多有记忆的地方。
可舍不得又怎么样,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就像她当初决定放弃他时,也未必是百分百舍得的,但她也已经彻彻底底的舍掉了。
人生本就不可能圆圆满满,她失去已经够多了。
不怕再多一座满是哀伤回忆的城市。
…………
墨时澈第二天就把隔壁的保镖都撤走了。
撤走时,洛蔷薇把买的所有衣服都拎了出来,让保镖带回去还给墨时澈,保镖起初不太想收下,但洛蔷薇说要么就扔掉,他们还是拿走了。
毕竟那些衣服都是高档货,一共好几十万……不是一两百的小数目。
等隔壁的人搬清后,洛蔷薇又上去跟楼上的大妈道谢,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麻烦她的事,大妈听说以后不会再有人拜托她了,还有点小遗憾……毕竟报酬不少呢。
生活似乎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虽说已经定了离开江城的打算,但云栖村的事还没处理完,洛蔷薇也不着急走,悠闲地休休假,顺便也选择要去的目的地。
除去荒年,她再没有其他亲人,但荒年以后肯定是要结婚有自己的生活的……她不可能一辈子跟他住在一起。
她看着偌大的世界地图,一时竟觉得无处可去。
她该去哪生活呢……如果只身一人的话。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该有多好……她有个孩子,怎么样都不会孤单的啊。
她是那么害怕孤独的人。
正趴在沙发上闭眼平稳情绪时,桌边的手机震动。
是墨时澈的短信。
这些天来,他倒是开始给她发短信,条数不多,偶尔问一句早安,晚上有没有空等等。
他那种人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都是简单又死板的。
洛蔷薇当然不会回,扫了一眼就把手机丢到边上。
她趴着趴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还是被手机震动吵醒,她摸过来接听,那端是阿牛焦急的声音,“不好了棠棠……年哥被人劫走了。”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霍然坐起身,“被谁?在哪里?对方是谁的人?”
“我们在村里的医院……不知道是谁,就是一群黑色衣服的男人,有枪,很凶……”
顿了顿,阿牛又道,“看着很像墨时澈的保镖那种类型的,他以前带来的保镖也是那样的……棠棠,会不会是他?”
…………
下午四点。
墨氏集团,会议室。
季度会议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墨时澈一身深色西装坐在主位上,一边翻着报告,一边听下属汇报着。
边上的助理走过来,俯身低声道,“墨总,洛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洛蔷薇?
墨时澈有半秒的惊讶,随即淡淡道,“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这里快结束了。”
助理有些为难,“可是洛小姐好像很着急,说是马上就要见……”
话音未落,高跟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一把推开——
红色长裙的美丽女人大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主位上俊美的男人面前。
墨时澈抬起头,倒也没因为她闯进来而不悦,眼底反倒有几分雀跃的意思,压低了声音道,“我马上就结束了,你给我五分……”
他这句话没说完。
因为女人直接伸手拎起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极为刺耳。
这台笔记本是连接播放器的,会议室的大屏幕顿时黑了,所有的文件也都因为这个动作散落一地。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但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出声。
“荒年在哪,”洛蔷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冷,“我不想耽误时间绕弯子,他待会儿还要打点滴的,不能中断治疗,你先把他放了,其他的我跟你谈。”
莫荒年?
墨时澈微微皱眉,高大的身形站了起来,顿时就将女人的气势压了下去,他眯起眼角,“你是因为他不见了,才来找我的么。”
“那不然呢?”洛蔷薇重复道,“你先把他放了。”
“我没见过他,”墨时澈语气蓦地变回淡漠,吩咐助理收拾地上的文件,重新坐了回去,“我要继续开会,你先出去,有什么事等我结束再说。”
洛蔷薇冷笑,“说完再开会,你有胆子绑架人,还怕公司这些高管知道么?”
男人没看她,嗓音更淡,“等不起你可以走,莫荒年不见了你就去找,他如果死在外面也是他自己命不好。”
洛蔷薇听见死字眉眼一黯,直接端起一旁的咖啡就朝他泼了过去,“墨时澈我让你把荒年放了他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尽管一旁的助理飞快的冲过去想要阻止,但大部分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都已经泼到了男人的脸上跟身上。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抽了口气,洛蔷薇是前任总裁,他们自然是熟悉的,只不过她跟墨总不是离婚了……现在这是在……
墨时澈闭了闭眼,眼睫上的咖啡滴落下来,他也没擦,只是冷声道,“都出去。”
高管们包括助理如获大赦,都赶忙退了出去。
这硝烟弥漫的地方太危险……
“好了,现在没人了,”洛蔷薇放下咖啡杯,冷冷道,“你可以说了,有什么条件,是不是要我陪你睡?行,我今晚在酒店等你。”
墨时澈侧首看她,低冷嘲讽的笑,“不是前段时间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么,现在为了一个莫荒年,就愿意重新回到我的床上?”
“不是正好如你所愿么,”她扯唇冷笑,“你要用这么卑鄙这么小人的办法,我能怎么办,毕竟论不要脸你是先祖。”
看看。
从进门到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摔东西、泼咖啡、吼他、讽刺他,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忌。
也是,她无需顾忌,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他也确确实实爱她,这是雷打不动的事实。
墨时澈坐着没动,闭眼道,“去拿纸巾来,把我身上的咖啡擦干净。”
她蹙眉,“墨时澈。”
“跟我睡你都愿意,帮我擦就接受不了?”他阖着眸自嘲地笑,“这是不是所谓的——可以跟不爱的人在床一上滚的热火朝天,但在生活中就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洛蔷薇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也懒得再跟他扯,既然他叫她擦,她就抽了几张纸巾,俯下身替他擦着脸上跟衬衫上的咖啡。
这才发现他右脸靠近下颌骨的地方被烫的发红。
抿了抿唇,她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表示,随便擦了擦就扔掉纸巾,站直了身体,“擦完了,你可以说了吧。”
墨时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深黑色的衬衫不太能看得出来,但细条纹领带就已经被染成咖色,很是不雅。
对他这种有轻度洁癖的男人来说,很难忍。
于是他起身回办公室的衣服。
洛蔷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走了,立即跟在他身后,“墨时澈,你到底几个意思,莫荒年怎么说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再坏也没必要连亲人都下手吧?”
她边说边走,却不料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她直接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一阵晕,她揉着撞痛的鼻子,彻底怒了,“墨时澈你别以为……”
“我要洗澡,”男人拿着浴巾跟干净的衬衫,低头看她,“你要一起进来么,我还没在办公室的浴室里上过你。”
洛蔷薇抬头发现果然已经到了浴室门口,“……”
她咬牙后退了两步。
而后玻璃门哐的一声被甩上。
洛蔷薇震得耳鼓发麻,他绑人在先,他还生上气了?
但她也走不了,只得坐在沙发上等。
约莫二十分钟后,男人才洗好出来。
洛蔷薇觉得他是故意的,以前在家里他洗澡都很快,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
“墨时澈,”他一走出来,她就站起了身,尽量心平气和的道,“那天晚上你不是问我能不能重新爱上你吗,我现在回答你,我可以尽量,你想试我们就试试,你先把荒年放了,行吗?”
墨时澈倒水的手一顿,侧过脸看她,刚洗过澡他的短发还是湿的,水珠就这么顺着发尖滴下来,衬出漫不经心的慵懒美,“棠棠,”
他喊她,嗓音也是又低又平缓的,“我知道你瞧不上我的爱,但你这样贬低它,我听了也是会伤心的。”
她蹙眉,“我没有贬低的意思。”
他低笑,“但你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为了莫荒年,你可以试着爱我——爱情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对你而言,我的爱你可以随便拿来用,是么。”
洛蔷薇愣了一瞬,竟觉得无法反驳,但随即她又笑了,“墨总真是有趣,你的爱我自然是不敢拿来用的,但你偏偏要不停地招我,不就是想让我满足你对我的那点愧疚?”
墨时澈眼角轻眯起,“你觉得我对你是愧疚?”
“爱也是爱啊,更多的可能是愧疚吧,毕竟你曾经是跟我那么相爱的墨时澈,你多少觉得对不起你曾经那个爱我的身份呗。”
*
(亲妈沐:通知一下,因为网站要整顿和谐等不可抗拒因素,本书原书名《总裁大人,你好棒!》,现在改为《总裁大人,宠入骨!》
小可爱们不要以为看错书啦,还是薇哥澈嫂的故事哈,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想多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又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荒年,给个准话吧,省的你我都累。”
墨时澈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刚才那番话,好一会儿后淡淡道,“我没有抓他。”
洛蔷薇咬唇,“墨时澈,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为什么认为是我?”
“除了你谁还会做这种事,更何况,”她嘲讽勾唇,“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
威胁她。
从他失忆回来开始,他做的最多的事就不停地威胁她,用奶奶用妈妈用公司,无所不用其极。
墨时澈也当然听懂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微微勾唇,“所以我现在在你心里是前科累累的么。”
她对他,真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啊。
“墨总不要妄自菲薄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墨氏总裁,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会对你有什么看法,只是荒年是我弟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洛蔷薇攥着手,低声道,“你要对付我或者报复我,那就都冲着我来,我求求你放过他。”
男人笑了笑,“你曾经不也是墨氏总裁么。”
“你什么意思?”她睁大眼睛,“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跟你抢墨氏?你想多了,这是你的东西,那三年我只是替你守着,我从来都不想要的,我已经全都还给你了。”
墨时澈有片刻的愣怔,旋即皱起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为什么觉得,他会这样想她?
难道她以为,在他心里,她是这样的女人?
他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洛蔷薇惊得立即后退,她身后就是茶几,绊了下直接重重往后跌去——
墨时澈瞳眸一缩,立即冲过来抱她,可当他的手即将碰到她的一刹那,女人却犹如蛇蝎靠近般,惊慌的向后缩起身体,尖叫道,“不要碰我!”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很明显她怕他。
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怕他吗?
洛蔷薇因摔跌而坐在地毯上,她一手按在胸口处,急促的大口喘息着,一张小脸煞白,瞳孔在短时间内没有焦距,就这么涣散着。
【洛小姐被诊断出有二级心理创伤……医生说很难治愈,而且会有一系列的并发症。】
连宿的话响在耳边。
她是因为什么而导致心理创伤二级……墨时澈没有问连宿,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报应不爽么,他怨她恼她不再爱他,但她不爱他也是因为他。
本想暂时不刺激她,可看她这副虚弱温软的样子,墨时澈的手还是忍不住再度伸过去,“棠棠,我不会碰……”
“我输了行吗,”洛蔷薇像是回过神了,但看着他的眼神仍旧有几分惊慌跟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的道,“你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可以陪你睡,你先把荒年放了,但麻烦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我有点喘不过气。”
墨时澈蹲在她面前,黑眸直视着她,没有避讳的直接说出来,“你是不是想到我曾经在这里,因为苗苗对你用强,把你弄出血的那件事,嗯?”
洛蔷薇垂着眸没看他,思绪有些混乱的道,“没有,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活该,你快点放人吧我已经知道错了。”
“当时的那件事,”墨时澈嗓音低沉,慢慢的道,“是我的错,我没有搞清楚,我信错人,误会你还伤了你,我知道那滋味很不好受,我现在已经充分体会到了。”
他之前就是这么误会她的么。
所以她才第一直觉就以为是他干的。
所谓的一报还一报么。
洛蔷薇缓缓抬起脸,目光有些呆呆地望着他,“你……”
她刚才因为想起以前的事而控制不住的反应激烈,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眼睛也睁大了,“你的意思是,荒年不是你绑的?”
“不是我,棠棠,你要知道,我如果要威胁你陪我睡,大可不必跟你离婚,”墨时澈手肘搭在膝盖上,淡淡陈述道,“我们是婚姻关系,我不是更有理由直接睡你么,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顿了顿,他低低自嘲的笑起来,“更何况我如今在你心里已经是那么不堪了,我还会明目张胆的给自己招黑么。”
洛蔷薇蹙起眉,“可是你……不也还是派人监视我吗?在车上你还想强一暴我……”
“嗯,那一切都是在你不会发现的前提下进行的,我没想到你会有做侦探的潜质,”
男人波澜不惊的答,“至于你说我强一暴你,棠棠,你应该很清楚,我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会就有强烈的性冲动,你大晚上跑到我面前,我不太能忍住,在你面前我没办法自控,可能我不要脸。”
洛蔷薇,“……”
虽然她并不赞同他这番确实不要的言论。
但他这么说……也确实很有道理……
他如果是想要她重新跟他在一起……就不会用这种她明显会厌恶的方式。
只不过是她刚知道荒年被劫走时太过于着急,再加上他也确实做了太多这种类型的事,所以她第一反应就肯定了是他。
而且她又很害怕莫荒年会是跟丁繁英一样的结果……所以她才担忧的彻底乱了阵脚,直接冲到墨氏来找他。
思及此,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大惊之后神经还是极度紧绷的,以至于她的脚步还有些踉跄,“不好意思,我可能搞错了,我现在就走。”
还没站稳,整个身体便被男人一把抱住,墨时澈没有立即做什么,只是用双臂这么温柔的拥着她,“棠棠,”他低低地道,“这么抱你,你会怕我吗?”
“我要去找荒年,”她显然是有些僵硬的,但可能是没力气,所以也没剧烈的挣扎,“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说话,如果你要追究我在会议室做的事,等我找到荒年再向你赎……”
“我不追究,”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以前做错了,我的错,不怪你。”
她闭了闭眼睛,“那放开我好吗,我真的没时间耽误。”
墨时澈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放到一旁他曾经用强到她出血的那张沙发上——
洛蔷薇似乎是真的对这个地方有心理阴影,立即就要起身,却被男人摁住肩膀,他低哑的道,“我会找他,帮你找到他。”
洛蔷薇一愣,有些惊诧的看着他,“你……帮我找?”
“他是你弟弟,”墨时澈握着她的肩,缓缓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大手从肩上滑下来握住她的双手,试图抚平她的恐惧跟阴影,继续道,“我会找到他,把他平安无事带到你面前来。”
洛蔷薇盯着他的眼神,墨时澈第一次没在她眼里看到不耐烦跟排斥,反倒是盈满了微弱希望的光。
他又没忍住,起身在她脸蛋亲了亲,但也只是用薄唇很浅的碰一下,立即就抽离,为了不让她有时间反感,紧接着又道,“我刚才在浴室已经吩咐连宿带人去找他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你……是说真的?”洛蔷薇果然没时间反感他亲自己了,关注点全在这件事上,“你没骗我吗?这真的不是开玩笑,荒年很可能会很危险……”
“没骗你,”于是墨时澈又得寸进尺的也坐到了沙发上,很轻的将她搂到了怀里,又亲了亲她的脸,“骗你太多次,现在不敢再骗你了。”
虽然这种话其实不太适合说给女人听……但也确实是实话。
而且在这种时候,这种话还意外的比花言巧语更有效果。
果然,洛蔷薇被他又搂又亲,但也没确实心思推拒了,只是着急的问,“你要不要问问看连宿查的怎么样?荒年是在云栖村被绑的……”
“想我打电话问吗?”墨时澈低头看她温顺靠着自己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难耐,“那你亲我一下。”
“你不是说不会再给自己招黑吗?”洛蔷薇抬起脸蛋,“我亲你一下,可能心里会骂你一百次,你觉得划得来吗。”
墨时澈皱眉想了想,“划不来,”于是他低头在她脸上再亲了一下,“那还是我亲你吧。”
洛蔷薇,“……”
墨时澈拿起一旁的座机按下内线,“怎么样了。”
那边的连宿答道,“少爷,刚查到莫先生确实是在云栖村的医院被劫走的,对方应该不是江城的,按照留下的线索来看……貌似是云南苗疆那边的人。”
云南?
墨时澈倏地眯眼,沉声问,“跟盛峰盛苗有关么。”
“应该不是他们,”连宿猜测道,“那伙人似乎很有钱,架势跟排场都挺大的,而且打扮上也都是苗族风情的……盛峰盛苗都不是这样的。”
他们虽然是苗疆人,但穿的还都是正常的衣着,哪怕要做坏事也没必要特地穿苗服,那样只会更容易被发现。
可除了盛峰盛苗……谁还会劫走莫荒年?
“对了,”洛蔷薇忽然扯住男人的袖子,咬唇道,“荒年好像跟我说过……他当年被盛峰开了一枪,是一个什么人救了他,那个人就是苗疆人,他说过是男的。”
墨时澈皱眉,“既然是救了他,为什么现在又要劫走他,显然不合理。”
顿了顿,他淡声道,“所以也有可能他不是被劫走的,只是跟老朋友见面,被请去叙旧?”
“这个应该不是,”话筒那边的连宿道,“根据刚才寻访找到的现场目击者说,莫先生确实是被强行带上车的……车里还坐着一个很漂亮的苗族女人,那群黑色衣服的男人叫她三小姐。”
三小姐……?
洛蔷薇闻言也懵了,荒年还认识什么苗族三小姐么……一听就是个身份尊贵的主儿。
墨时澈侧首看她,“你不知道?”
洛蔷薇摇头,“不知道……荒年没跟我提过这些,我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在哪里做过什么,他在云栖村总共也才待了两年多而已。”
按照时间算,荒年是十年前被盛峰打了一枪的,扣去在云栖村待的那两年多……这中间还有将近七年的时间,他又在做什么?
墨时澈看她一脸懵,对连宿道,“如果是排场大,那伙人现在在哪应该挺好查的,查到别轻举妄动,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
“是,少爷。”
墨时澈放下话筒,洛蔷薇睁眼看着他,惊讶的问道,“你……要自己过去?”
“不是答应你要确保他平安无事么,”他勾唇道,“那只有我过去才最保险,毕竟谁都有可能骗我。”
她默了片刻,又道,“你这是被盛峰跟盛苗骗怕了吗。”
“嗯,是的,”墨时澈低沉道,“骗得我丢了老婆失去孩子,确实是怕了。”
洛蔷薇没接话。
墨时澈也不会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来,袖子却再度被女人扯住,她仰起脸看他,“你去安全吗。”
“我死了不是更好么,”他低头看她,淡淡的笑,“没人纠缠你了,也没有潜在的危机了,你可以放心了。”
洛蔷薇安静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他压低眉心,“棠棠。”
“连宿他们不是也在那边吗?你的人那么多,我不会有事,”她看着他,“我跟着去,不会捣乱的,我只是想确定你跟荒年都安全。”
墨时澈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轻勾起,“你是只想确定莫荒年安全吧。”
“我也不希望你不安全,”洛蔷薇眼睫微垂,但这话出口没有犹豫,“墨时澈,我从来都不希望你死,不管我爱不爱你,想不想跟你在一起,我都不希望。”
他眼眸渐渐深邃,明知不该问,但还是问了,“你恨我的时候,也不希望吗?”
“你不是也被盛峰盛苗骗的恨过我吗?”洛蔷薇抬眸看他,微微一笑,“那你那时候希望我死吗?”
墨时澈微怔,一时有几分不太能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但女人已经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
轿车车速很快的行驶在道路上。
墨时澈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瞥一眼边上坐着的女人,见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不由低声道,“你不用担心,对方如果是想要莫荒年的命,就不必大费周折把他劫走,大可以在云栖村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直接把他一枪毙了,简单省事。”
洛蔷薇握着手机,蹙眉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荒年这些年到底在哪里……他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告诉我。”
不过每个人都有隐私,他若是有什么恋爱或者其他经历,不想说也是正常的,就算她身为姐姐,也不可能让他必须说。
只是她心里是隐约有些担心的。
因为但凡是闭口不提的,都不会是什么太好的经历。
……
轿车很快开到了连宿发过来的地点。
距离云栖村不远,在山间的一处瀑布后面。
轿车在山外的路边停下,墨时澈推门下车,连宿迎上来道,“少爷,基本确定就是这儿了,有附近采药的村民说看见他们进去了。”
果然是苗族人,喜欢这种贴近大自然的地方。
墨时澈在四周扫视一圈,接过连宿手里的枪,侧首瞥眼洛蔷薇,淡声吩咐,“看好她,我进去看看。”
洛蔷薇一怔,几步上前扯住他,“你就这样一个人进去吗?”
墨时澈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我该带一群人进去,明目张胆的告诉里面的人,我来救人了?”
洛蔷薇,“……”
她不是那个意思好么。
她只是觉得……一个人进去可能不太安全而已。
墨时澈见她不说话,也没再多说什么,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乖女孩,别乱跑,就在这等我。”
他说完转身要走。
洛蔷薇却忽然在他身后出声,“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墨时澈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眼神深邃不明。
而后他几步走了回来,俯首亲了亲她的脸蛋,低低的笑道,“死不了,出来还是会继续缠着你的。”
“……”
洛蔷薇直接闭紧了嘴巴。
墨时澈从狭隘的石头小道进了山。
洛蔷薇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微微有几分晃神,身侧的连宿道,“洛小姐,你已经跟少爷离婚了吗。”
他这段时间回老家了,这几天才回来,所以并不知道。
洛蔷薇垂下眼睫,“嗯,穷途末路了,所以离了。”
连宿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就像他每次想跟墨时澈说什么,但又觉得无从开口。
两边都没办法劝。
两边都有不得已。
的确是穷途末路。
……
墨时澈徒手攀上石岩,很顺利的穿过了瀑布。
瀑布后面是一个偌大的山洞,没有岩石封底,可以直接通往后面的山林。
墨时澈沿着石壁一直往里走。
很快来到一片遍布参天大树的林间。
隐约可以看见前方有简易帐篷跟走动声。
墨时澈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大树后往前看去,第一眼就看见站在中间的女人——
她上身穿着深蓝色大襟短衣,衣袖是火红色交织的刺绣,袖口镶着银饰,下身是色彩复杂的蝴蝶刺绣百褶裙,标准的苗族装扮。
因为在外的缘故,她的黑发编成了很长的两个发辫,发辫上挂着各种红珊瑚,蜜蜡,绿玛瑙装饰,衬着她白皙的脸蛋,娇艳的异域风情,极为美丽。
而莫荒年就站在树边上,没有被绑也没有受伤,只是被几个高壮的男人围住了,无法离开。
那女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条纹着蛇蝎的火红色藤鞭,双手叉腰看着他,脸颊气鼓鼓的,“你说!你看到我为什么要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她,眼神清清冷冷的,“我有跑么,秦三小姐莫不是瞎了,难道不想见你就是跑?”
“为什么不想见我?”秦蛮蛮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睁圆瞪着他,“你从秦家逃跑,躲了我三年,总得有个理由吧?”
“逃跑?”莫荒年掀唇轻笑,“我是你们秦家的奴隶么,我只是走了,就是逃跑?”
“可……可是……你就是爹爹送给我的贴身护卫!”秦蛮蛮咬着唇,抬手时衣衫上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的晃动声,像是少女的娇笑声那般悦耳,“你说过你会一辈子在我身边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任何危险的!”
莫荒年淡漠的道,“你现在不也是好好的?”
“谁说的!我半个月前还受伤了,骑马摔下来的……”秦蛮蛮嘟起小嘴抱怨,“可痛了,小腿都摔青了,你如果在的话就可以接住我!”
莫荒年眼神不动,“你不是已经结婚了,让你丈夫保护你。”
“我只是订婚而已!我又不喜欢那个姓蔚的!”秦蛮蛮说着忽然朝他走过去,伸出小手攥住他的领子,踮起脚尖凑近他,“而且订婚的那天晚上……是你把我的第一次夺走了!你要对我负责!”
纵然她压低了声音,但这安静的山林间,周围站着的侍卫们还是听的一清二楚,都默默低下了头。
莫荒年垂眸看着靠近自己的小女人,鼻间是她身上独特少女的香味,他喉结一滚,淡淡道,“意外而已,况且你也很主动,不是我强来的,所以我没必要负责。”
“你……”秦蛮蛮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就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道,“我……我没有主动……是有人放了那种迷一香……”
莫荒年眼神仍是没有变化,“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我是你的人了,你就是要负责!”秦蛮蛮又羞又恼,松开手怒道,“来人,把他给我绑在树上!我不说就不许松开!”
几名侍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莫荒年的肩,他自然不会从,立即反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一旁树后冲了出来。
他动作很快,快到大家都没看清,他就已经来到了莫荒年身前。
一手扣住一个侍卫的肩,墨时澈长腿踢倒一个,旋身又撂倒一个。
其余的侍卫都立即举起枪指着他——
莫荒年显然有些惊讶他会出现在这,“你怎么来了?”
“你自己睡了女人不肯负责,一身伤又惹出一堆麻烦事,”墨时澈毫不留情的冷嗤道,“如果我不是身为你未来的姐夫,你以为我爱管你的破事么。”
莫荒年,“……”
“你……你是谁?”秦蛮蛮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你……你跟年哥哥长得有点像……”
墨时澈冷冷道,“你在侮辱我?”
“……”秦蛮蛮明白过来,顿时就怒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像年哥哥是你的福气!年哥哥那么帅!”
“放了他,”墨时澈俊美的脸面无表情,“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秦蛮蛮有种男人要被抢走的感觉,杏眸怒瞪着他,“我为什么要放,年哥哥是我的男人!而且你一个男的跟我抢什么男人?!”
墨时澈皱眉,黑眸极冷的扫过来。
饶是秦蛮蛮这种刁蛮成性的大小姐也被吓得缩了缩肩,但她并不怕,手里火红色的藤鞭蓦地扬起,啪的一声打在草地上,“把他们两个都给我绑起来!”
墨时澈薄唇冷扯,下一秒直接朝着秦蛮蛮冲了过去——
肩膀却被一把扣住。
墨时澈一顿,回头看向扣住自己的男人,“怎么,怕我伤了她?”
莫荒年看着他,反应过来立即反驳,“没有,”他冷冷道,“我怕她伤了你。”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
“你自己别窝囊废似得倒下就行。”
落下这句话,墨时澈长腿倏地冲出去,大手一把攥住秦蛮蛮的肩,几乎将她拎起来,抵在后方的树干上。
守卫们当然也没闲着,一部分围住莫荒年,一部分围住墨时澈,欲要解救秦蛮蛮,“你快点放开三小姐!”
秦蛮蛮没料到这男人有这样的身手,咬唇不服而倔强的道,“你要杀就杀,反正我死了你也别想带年哥哥离开,他要为我守孤的!”
墨时澈没说话,冷漠的扫她一眼,抽出她腰后别着的小型手枪,强行放到她手上。
他背对着所有人,高大挺拔的身材遮住了所有动作。
秦蛮蛮一脸懵懵的,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然后就见墨时澈扣住她握枪的手,将那枪口抵在了他自己的胸口。
再然后直接扣动扳机,一点犹豫都没有。
砰地一声,子弹就这么穿透他的胸腔——
笔挺的男人在她身前倒下去。
秦蛮蛮彻底惊呆了。
…………
医院。
墨时澈被推入抢救室。
室外,洛蔷薇坐在长椅上,尽管她没有动,但她额前不停地冒冷汗,手心也是汗湿的。
虽然长发垂落下来掩面,但仍能看见她轻颤的双唇。
莫荒年给她买了杯热牛奶,安慰她几句,让她安心等待。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银铃晃动的声响。
莫荒年眼神一寒,侧首就看见小跑过来的女孩,秦蛮蛮显然是背着侍卫偷溜出来的,小脸因跑太快而红扑扑的,小鹿般的眸子搜寻着,很快就看见了他,“年哥哥。”
洛蔷薇闻言抬起了头,可莫荒年比她更快,霍然起身走过去。
秦蛮蛮还来不及对他说什么,来到她身前的男人却伸手扣住她的脖颈,直接将她重重甩向身后的墙壁,“秦蛮蛮,”他眼神冰冷,“你是在秦家待久了被感染了,学会杀人如麻了?”
“不是……”秦蛮蛮忙摇着头,脖子被他掐的很痛,她慌乱委屈的道,“不……不是我开枪的……”
“枪是你的枪,也是你拿在手里的,扳机也显然是你扣的,”莫荒年冷漠的讥诮,“是不是我一天不回你们秦家继续当奴隶当狗,你就一天不会放过我?”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秦蛮蛮咬着贝齿,俏脸也是紧绷着的,“谁把你当奴隶当狗了,你是我的贴身护卫,也是我的男人,我是要嫁给你的!”
“呵,我一个普通人怎么高攀得起千年来替苗族守灵的秦家,”莫荒年语气冷而不带一丝温度,“秦蛮蛮,你趁早断了这个心思,也别再招惹我——另外,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要你给他陪葬。”
“我都说了不是我开的枪!是他自己打自己!”秦蛮蛮无辜,用力睁大眼睛,“他是你什么人?是你亲人吗?”
她记得,十年前他被段青衣救回秦家的时候,是只身一人的……他找到他的家了吗?
莫荒年眼神阴鸷幽暗,牙关良久蹦出几个字,“是我哥哥。”
竟然真的是!
秦蛮蛮记得,以前在秦家的时候,她只要一问到或者提到他的家人,他情绪都会明显低落下去,现在找到了,她控制不住替他高兴,小脸绽出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们以后结婚的时候就有长辈在……啊。”
脖子上的大手骤然收紧。
莫荒年盯着她脸上天真纯净没有受过一丝污染的笑容,只觉得异常刺眼,这种刺眼的感觉如烈火燎原般迅速蔓延进他的心脏,攫住了那根被他埋得最深的神经,狠狠撕扯——
他五指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面前的女孩就这么掐死在手里。
秦蛮蛮瞪大眼睛,脸蛋慢慢涨红,她双手握着男人的手腕,极其艰难的吐字,“年哥哥……你这样……我好痛……不是我……”
她在瞬间就要窒息——
“荒年!”身后,美艳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用力扯住他的手臂,“你在做什么,这里是医院。”
莫荒年从魔念中回过神,蓦地松开了手。
秦蛮蛮立即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的喘着气,不停地咳嗽着。
感觉到洛蔷薇的手很冰,莫荒年皱眉,立即反手揽住了她,“棠棠,你去那边坐着,我来处理,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秦蛮蛮见他们这么之间亲密的动作,尽管难受,还是扶着墙壁强撑着站了起来,坚定地重复道,“我没有做过,你不需要处理什么,枪又不是我开的!我不认!”
洛蔷薇抬眸看向她。
凭直觉说,她对这女孩的第一反应不是厌恶,这张扬而跋扈的性子,竟然让她感觉……看到了曾经鲜衣怒马少年时的自己。
秦蛮蛮也在看她,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好美。
第二反应就彻底慌了,她该不会是……
秦蛮蛮这么想,就这么直接的朝她问了出来,“你是年哥哥的什么人?”
洛蔷薇还未出声,莫荒年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不关你的事,”他极冷的瞥她,“老实在这里待着,等手术结束。”
他说完揽着洛蔷薇走回长椅。
秦蛮蛮看着他搭在洛蔷薇腰上的手,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湿润的眼角本来是因为窒息而逼出的生理眼泪,这会儿却是真的酸酸的。
那么美的女人……如果是他这几年娶的妻子,她是不是会不战而败?
哼,她明明也是很漂亮的!!!
墨时澈是在阳光的暖意中醒来的。
最先清醒的不是身体,而是思绪。
他费力的睁开眼,麻药药效褪去,胸口处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于是他知道,手术成功了,他还活着。
本来也不应该会死,那一枪没打在心脏上,但毕竟是真枪实弹么,总是有一定危险指数的。
他微微侧过眸。
意料之中看见床边趴着的女人,深茶色的长卷发铺在她的肩上,背部轻微起伏,应该是睡着了。
虽说是意料之中,但真正看见她在,他心口还是激荡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情绪。
呼吸下意识急促了些。
然后就牵扯到了刚刚缝合的伤口,“嘶——”
趴在那的女人一下子就被这声音惊醒了,立即站了起来,整个人还是睡眼惺忪的,手忙脚乱的看向他,“怎么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感染了,医生明明说已经脱险了……”
“棠棠,”男人带着点虚弱的淡静嗓音响起,低低的沙哑,“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洛蔷薇被他这样磁性的声音撩了一下,心跳有一瞬的停拍,彻底从睡意朦胧中清醒了过来,“嗯。”
她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叫医生了。
医生过来替他重新检查,边写记录单边道,“幸好子弹没有打中心脏,打偏了,所以没有生命危险,但受伤部位比较危险,很容易牵连心脏撕裂受损,所以需要好好静养,养好很重要,拆线前都别乱动,多吃点补的。”
“好的,”洛蔷薇认真的听着,“我知道了,一定会养好的。”
医生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洛蔷薇僵硬的站在那,一时之间呼吸还是难以调整过来,医生的话反复回荡在耳边,包括他刚才叫她棠棠,都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但极其雀跃的情绪。
幸好……
幸好。
从得知他中弹,到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漫长的几个小时焦急等待,再到他手术成功结束,在病房等待他醒来的这一天多的时间里——
她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是绷着的。
身体可以走动,嘴巴可以说话,甚至都可以笑,但她很清楚她随时会垮掉。
他但凡有一丁点意外,她会崩溃。
怎么接受。
她拿什么心情去重新面对,如同五年前获知他的‘死讯’,如果不是因为爆炸找不到尸体,死无对证,她可以侥幸的对自己说,他只是不见了,否则她怕是早就疯了。
她对这个男人爱也好,恨与怨的心结也罢,她都从来不希望他有生命危险。
这一刻确定他彻底脱险醒来,她整个人犹如卸掉了重担,全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空了。
站着甚至能脚步都没法移动,虚软颤抖的厉害。
“棠棠,”墨时澈看她站着不动,不由皱起眉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习惯性的想伸手摸她的脸,手一抬又牵动伤口,发出轻微的闷哼,洛蔷薇蓦地回过神,赶忙转身走过来,“怎么了?你别乱动!”
墨时澈抬眸就看见她红肿的眼睛,连睫毛都还是湿的。
有温热的泪水从她脸上滑过,她分明没在哭,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墨时澈望着她呆呆地流泪的模样,心口抽了下,但更多的是被在乎被重视的满足感,几乎占满了他整个胸膛。
“棠棠,”他低低的唤着她,艰难的用大掌裹住她刚才伸过来的小手,“怎么哭了。”
洛蔷薇低着头,很诚实的慢慢道,“怕你死了。”
她说的不是担心你死了,而是……怕。
墨时澈不期然想到连宿跟他说过的话,他眉眼稍黯,低哑的问道,“五年前,我在西雅图游轮出事的时候,你哭了吗。”
洛蔷薇盯着被他握着的手,嗓音很缓,“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哭不出来吧。”
“是不是很害怕?”
“嗯,很怕,”她垂着眼睫,“怕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怕以后再也没有墨时澈这个人了,哪怕你跟我无关了……但我至少知道你好好的活在某一个地方,这很重要,你不会懂得。”
他没真正的失去过。
他又怎么可能会懂。
墨时澈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她,“不会了,”他低声道,“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会为了你保护好我自己,嗯?”
洛蔷薇蓦地抽回手,咬唇冷淡的道,“我没说跟你和好了,你保护好自己应该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不要说这种奇怪的歪理。”
墨时澈也不反驳,淡淡的笑,“嗯,我知道。”
“快中午了,”洛蔷薇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短信,“我让张妈把做好的饭菜送来,你必须得吃。”
墨时澈喉间干涩,闻言皱了皱眉,“不用,我吃不下。”
也确实是没什么胃口,胸口的痛可以说是隐隐撕心牵动全身神经,这种时候根本没有食欲。
“不行!”洛蔷薇顿时拧眉,“必须吃,你手抬不了我可以喂你,小口一点吃。”
她亲手喂啊……这个诱一惑挺大么。
墨时澈眼角微眯起,思索了一会儿道,“那你先亲我几下吧,左右脸跟嘴唇都要亲。”
洛蔷薇一怔,没想到他明目张胆提这种要求,“墨时澈,你现在是躺在病床上。”
他从容的道,“所以是叫你亲我,不然你现在已经在被我搂着吻了。”
“……”
洛蔷薇忽然觉得担心他简直就是白瞎,他这么流一氓满心色一欲是枪伤患者刚醒来应该有的情绪吗?
但。
她也没办法就这么撒手就走,“不亲,总之饭来了你给我乖乖吃。”
墨时澈淡淡的道,“我不吃,要不然你趁着我不能动把我暴打一顿,我昏迷了你就可以强行塞进我嘴里了。”
“……墨时澈,你是在威胁我吗?”
“打我吧,棠棠,我保证不喊疼。”
洛蔷薇看着他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都不知道该骂他一顿还是该顺了他的意。
但他也确实脸色苍白,薄唇干裂,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
脸上也确实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看上去……还……挺可怜的。
想了想,洛蔷薇还是抿唇朝着他俯下身,准备快速的亲几下了事。
然而就在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脸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墨时澈一张俊脸迅速黑了。
洛蔷薇则是闪电般站起身,转身走向门边。
一打开门,颜宋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笑,“蔷薇,我听说墨总受伤住院了,正好我妈最近身体不好也住院,就在楼下那层,所以我上来看看。”
洛蔷薇倒是很久没看见他了,露出微笑,“快请进来,你妈妈没事吧?”
“老毛病了,没事,”颜宋边说边走进来,将手里的果篮放下,“墨总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只要静养就行了。”
洛蔷薇说着朝病床看去,想着既然人家来探望,至少要打个招呼——
却见墨时澈不知何时闭上了眼,虽然他没开口,但他那张脸上的嫌弃跟冷漠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脸色也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就差没直接叫人滚。
“……”
洛蔷薇是有些尴尬的,好在正巧碰到张妈送饭过来,颜宋也没多做停留,跟她简单聊了几句就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洛蔷薇将保温盒放到床头柜,拿过一旁的小靠垫,“你稍微靠起来一点,方便吃饭。”
墨时澈没动,“不吃。”
她动作一顿,想到刚才说好的要亲的,于是起身要过去亲他,墨时澈却别开了脸,“不用亲了,反正你也不情愿。”
她蹙眉,“我没说不情愿。”
亲一下她其实也觉得没什么,又不是要跟他到床上去。
“你不想亲我,更不想跟我有什么亲近的关系,”墨时澈淡淡道,“不如你把饭盒带下去,跟颜宋还有他妈妈一起吃,指不定明天就能进门了。”
“……”洛蔷薇拿着抱枕,头一歪就笑了,“墨总是不想我照顾你了?”
“你要走我又留不住,”他嘲讽道,“更何况你一点都不想留下。”
“是么,那我数三下,你要是还不睁开眼,我就走了。”
“……”墨时澈没说话。
“一。”
没睁。
“二。”
还是没睁。
“三。”
依旧闭着。
洛蔷薇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男人压抑着的低低的咳嗽声,似乎牵扯到了伤口,间或还有抽气的声音。
她光是听着都觉得疼,心口微紧,咬了咬唇,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端起水杯,俯身递到他嘴边,她放柔了嗓音,“喝点水,慢点。”
墨时澈看她一眼,慢慢的喝进去几口,又沙哑的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多看我一秒都觉得烦。”
“……”洛蔷薇抿唇,知道他在闹别扭,解释道,“颜宋妈妈住在楼下,他也是混这个圈子的,知道你在楼上住院,肯定要上来慰问一下,是很正常的,你做生意的不是应该很懂这些吗?”
墨时澈俊脸淡漠,“别的我不懂,我就懂他是想来看你的。”
洛蔷薇微笑,“想看我不是很正常吗?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很多男人想看啊。”
墨时澈脸色蓦地变得又冷又硬,好半晌才滚动喉结漠漠道,“我不喜欢那些男人在你身边打转悠,尤其还是喜欢你的,眼睛都恨不得安在你身上,我看了很不舒服,想杀人的那种不舒服。”
“……”洛蔷薇扯唇一笑,“那要这么说起来的话,墨总不也是这样的男人?”
墨时澈眼神落在她脸上,沉默一会儿得出结论,“所以我跟颜宋在你心里地位一样么。”
“……”
“我可能还不如他,毕竟我还前科累累,他清清白白的。”
“……”
她继续笑,“墨总,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耍小孩子脾气吗?”
“颜宋特别男人是么,浑身上下都透着雄性的魅力?”
“……你能不能别句句夹枪带棒的?”
“是不是越看我越讨厌?”
“……”
安静片刻,洛蔷薇平静的道,“墨时澈,你中弹受伤了,我很担心也很紧张,更何况你是为了去救荒年,所以我是一定会留下来照顾你,到你完全恢复,为止。”
为止。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但也很明显——等到他恢复了,她就会走。
像是在变相的告诉他,她这并不是跟他复合了。
是想说他没资格吃醋么。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低低自嘲的笑,“棠棠,你这么精明,我是不是不用担心你以后被其他男人骗?”
她应了一声,“哦,被你骗多了,我长记性了。”
男人眼瞳微缩,虽然脸色仍不太好看,但却没再说话。
洛蔷薇将保温盒一层层打开放在桌上,又学着他以前喂她的样子,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在上面放上菜,喂到他嘴边,“吃吧,要凉了。”
她以为他还会继续闹脾气,但他却张嘴了。
张妈准备了两个人的份,洛蔷薇一边喂他一边自己也吃,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有筷子跟勺子相碰的声音。
虽然他们没有说话,病房的环境也称不上是多好,但墨时澈莫名就觉得,此时的场景温暖又真实,胜过他一个人坐在别墅餐厅,或者坐在最豪华的酒店里用餐。
那么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像她离开后他的生活,每天都是一尘不变的死寂跟无趣,仿佛整个人生都失去了色彩,没有意义。
一餐饭下来,洛蔷薇吃的很少,基本上把虾跟肉都喂给了墨时澈,还强迫他喝了一碗排骨汤。
她有睡午觉的习惯,饭后边削苹果边犯困,墨时澈伸手摸她的脑袋,“睡一会儿吧。”
“你睡吗?”
“我不困,而且你不是不放心我么,”他淡淡的笑,“我不睡,痛了就能随时把你叫醒。”
洛蔷薇蹙起眉,但也确实是困了,“那我睡半个小时,你叫我。”
“嗯,好。”
因为病床很大,为了方便他叫自己,她就直接脱了鞋合衣在床边躺下,枕着枕头很快睡着。
墨时澈靠在床头,待到她呼吸平稳时,缓缓地伸出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里。
掌心完全的包裹住,像是将她裹在自己的心房里。
低低沉沉的沙哑嗓音在午后温暖的病房响起,是问句,但也是自言自语,“如果我在这里躺一辈子,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声音落下后,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侧躺着的女人睫毛细细密密的颤动着,但她始终没有睁开眼。
接近傍晚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洛蔷薇才一打开门,一个纤细的身影就被推了进来。
秦蛮蛮穿的是靴子,医院地砖地面又滑,她一个没站稳,直接被推得重重跌在了地上。
衣服上的银铃晃动,硌的蛮蛮一阵生疼,倒抽口凉气,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洛蔷薇蹙眉,正想扶她起来,手臂却被扣住,“棠棠,”莫荒年也随后走了进来,警惕的皱眉,“你离她远点。”
他怕秦蛮蛮伤了她。
蛮蛮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跌痛的胳膊跟膝盖,咬唇看向他,“你不是说带我来跟墨先生盛小姐说清楚吗?我又不是不会走路,你非要让我摔一跤吗?”
莫荒年倒是没想到她会摔跤,皱着眉冷漠的道,“摔个跤值得你大呼小叫么,要是这么害怕就待在秦家府别出来到处惹事。”
蛮蛮还想说什么,但还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莫荒年再次伸手推她一把,“过去,把话说清楚。”
蛮蛮踉跄几步,走到墨时澈的病床前,抬起水眸看向靠在那的俊美男人。
说实话,她有点怕他。
她从小到大被爹爹和二哥娇宠着,从没怕过什么人,但这个男人……她想到他握住她的手,将枪口抵在他自己胸口时的神色。
那么冷漠而决然,毫无一丝犹豫。
竟然有人能这样面不改色的对自己开枪,他一点都不怕的吗?
她又想到在树林里,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蛮蛮后来才理解,他的意思是——她不放人,他就要用她的手朝他自己开枪。
只是……他这么做图的是什么?
蛮蛮不懂他的意图跟心思,此时更是有点后怕,但仍旧挺直了小腰杆,“年哥哥非说是我开枪打了你,你应该很清楚,那、那一枪不是我开的!”
墨时澈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黑眸就这么看着她。
除去面对洛蔷薇时他会低软会笑,其它时候他几乎都是冷漠而不近人情的。
蛮蛮两条小细腿有点发软,为了让自己有勇气,索性双手叉腰,“你、你一个大男人实话实说!骗人是没有好处,是要被蛇咬破的肚皮的!”
墨时澈仍旧淡漠的开口,“实话实说什么,说混乱中你给我了一枪么。”
“不是我!”秦蛮蛮试图瞪到他心虚,但她又怎么敌得过墨时澈强大的定力,很快就败下阵来,急切的道,“我根本没朝你开枪,是你冤枉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亏你长得这么帅……”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又憋屈,急的眼睛都红了,“你、你肯定是喜欢年哥哥,你耍心计……你有本事跟我正当竞争!”
墨时澈,“……”
洛蔷薇,“……”
莫荒年一张脸简直要黑到底了,几步走过去就用力攥住她的手臂,“秦蛮蛮,我带你过来不是胡说八道的,别在这演戏,快点向他道歉!”
“我没有做过我才不道歉!”蛮蛮用力挣扎,莫荒年五指攥的更紧,几乎都能听见骨头挪动的声音,蛮蛮疼的小脸都拧在一起了,“你放开我,好痛……”
再这么攥下去骨头都要碎了。
洛蔷薇看着都觉得疼,走过去拉住他,“荒年,你先别动手,让她把话说清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睡过,他要了人家女孩子的第一次,”靠在病床上的墨时澈淡淡出声,似笑非笑的睨着莫荒年,“然后就抛下人家走了,也不准备负责,所以人家追过来了。”
洛蔷薇怔了怔,没想到是这样的,她诧异的侧过头,“荒年,是这样吗?”
莫荒年,“……”
他为什么觉得墨时澈嘴巴这么欠,是故意在他姐面前告他的状?
但转念一想,他做了什么错事需要被告状么。
做错事?
呵。
不知道想到什么,莫荒年俊脸蓦地更冷了,掐着秦蛮蛮的手也没有松开,冷冷道,“快点道歉,秦蛮蛮,你别逼我也给你胸口来一枪。”
蛮蛮死死咬着唇,一副极度不情愿的模样,怎么都不肯开口说话,莫荒年冷笑一声,直接拽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他的动作太快又太突然,蛮蛮又在被冤枉的悲愤中,猝不及防的被这么一拽,脚下一绊再次跌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瓷砖地面上。
这回是疼得她眼泪直接下来了。
娇生惯养被人捧在手心的千金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跟疼痛,尽管蛮蛮迅速强行收住了呜咽声,但还是让边上的人听见了。
莫荒年没想到她又能摔一次,只觉得这女人从小到大跟个瓷娃娃似得磕不得碰不得,他刚一松手,蛮蛮整个纤细的身子就彻底跌在地上。
洛蔷薇不太能见得这种画面,立即过去将她扶到一旁的沙发上。
蛮蛮见她关心自己,心口又是一酸,直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呜咽抽泣着。
洛蔷薇身体微僵,随即好笑的道,“……你没事吧?”
莫荒年蓦地沉声,“秦蛮蛮!”
一听见他的声音,蛮蛮就立即松开了手,坐在沙发上瘪着小嘴,“我说了我没有,你不信我,那你就打死我好了……”
“秦小姐一直强调自己没有,”病床上的墨时澈再度出声,淡漠道,“是想说,当时的情况不是你故意的,是你的枪在你手里走火了?”
蛮蛮一怔,抬头看他。
墨时澈也淡淡随意的看着她。
但蛮蛮仿佛明白过来——他是在给她退路,要么承认是枪走火,要么就只能是她开的枪。
虽然说来说去还是她冤枉,但走火了似乎……是目前最好的解释。
否则年哥哥肯定会因为这个讨厌死她的……
低头权衡了好一会儿,蛮蛮才不得已开口道,“是……我当时没有想打你的……我只是怕年哥哥被你带走了,然后枪在手里……不知道怎么就走火了……”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莫荒年阴沉的脸色,纤指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想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找回年哥哥……”
莫荒年冷睨着她,“你不是一直嚷着说,是他自己拿枪打自己?”
洛蔷薇闻言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眯起猫眸,瞥了眼病床上的男人。
墨时澈仍旧是那副无论事关不关己都高高挂起的模样,俊脸上永远风轻云淡,除去跟洛蔷薇有关的事会让他或喜或怒。
洛蔷薇也没在此时多说什么。
面对莫荒年的质问,蛮蛮低着头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抬头道,“年哥哥,既然都说了是走火了,那现在算是和解了吧?”
莫荒年看向墨时澈,“你做决定。”
墨时澈随口应了,“嗯,和解吧。”
莫荒年嗤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不是你的女人么,”墨时澈淡淡的道,“我总不可能当着棠棠的面为难你的女人。”
莫荒年脸色有些阴沉,“谁跟你说她是我的女人?”
“睡过不是你的?”墨时澈掀起眼皮,“除非你在她之后还睡了别的女人,否则她就一直是你的。”
这个逻辑也是……清奇。
莫荒年抿着薄唇,但没有反驳什么。
那是不是就证明……他没有再睡过别的女人了?
这个念头让蛮蛮有些抑制不住的雀跃,她抬起漂亮的小脸,眼巴巴的道,“年哥哥,我好饿,你带我去吃饭好不好?我想吃糖醋里脊,我问过别人的,说是江城这里的名菜。”
“想吃自己去吃,我不会带你去吃。”
莫荒年冷淡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去,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向她,“你也给我走,别留在病房里打扰别人。”
这句话说的很得墨时澈的心,于是他瞥眼洛蔷薇,“棠棠,你说你弟弟睡了人家女孩子,你不应该教导他要负责么,态度这么差有点说不过去么——毕竟他要是不睡人家,人家也不会追着他绑着他。”
莫荒年闻言倒是愣了下,随即冷笑出声,“关你什么事?”
“你别忘了,”墨时澈轻描淡写的道,“你不也是我弟弟么,我又是你前姐夫,我有的是资格管你。”
莫荒年,“……”
他想生气又觉得无法反驳,黑着脸粗鲁的拽着秦蛮蛮就走了。
倒是秦蛮蛮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边小跑跟着他的步伐,一边回头冲他们挥手,“那我们去吃糖醋里脊啦,哥哥姐姐拜拜!”
病房门重新被关上。
洛蔷薇走回床边,拉过柔软的布椅坐下。
椅脚划过地面发出轻微刺耳的声响,莫名的让男人的神经微微紧绷。
墨时澈以为她会说什么,可洛蔷薇却一言不发,拿了本书安静的翻看着。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还是男人先低低沉沉的出了声,唤她,“棠棠。”
“嗯?”
“你能不能坐到那边看,”他淡声道,“你这个姿势跟角度,我看不到你的脸。”
“不能。”
“那你别看了,陪我说话。”
“说什么呢,”洛蔷薇从书页里抬起头,绽唇微笑,“你想跟我讨论秦小姐说的话吗?”
“她说什么了。”
“荒年不是说了么,她说是你自己拿枪打自己,我看秦小姐应该挺单纯挺善良的,只是很喜欢荒年性子也比较骄纵,应该不像是会朝人开枪的人吧?”她看着他,“墨总觉得呢?”
“你想听什么,”墨时澈也看着她,“是不是想听我说,确实是我自己打自己,然后你就如释重负一身轻的可以走了。”
洛蔷薇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而后微微勾唇,“墨时澈,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挺讨厌的——就是你认定我会担心你。”
“那你会担心吗?”
“……”
他竟然还这么问?
不担心她会坐在这吗?
洛蔷薇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个问题问出了一股子火气,她盯着他淡漠的俊脸看了片刻,忽然放下书本站起身,走过去将病房的门反锁了,又将窗帘全部拉了起来。
像是要营造什么私一密的空间。
墨时澈看着她的动作,不由轻笑着眯起眼睛,“棠棠,你是准备暴打我一顿么,你都没怎么在皮一肉上虐过我,说实话我挺期待的。”
“墨总受虐狂?”
“嗯,想让你虐我,但怕你不肯。”
“哦,这样啊……”
洛蔷薇笑着走回床边,然后俯下身,纤白的小手从他身上的薄被里伸了进去。
墨时澈起初不明白她要做什么,直到女人的手彻底的钻进去,握住的同时五指蓦地用力。
男人下颌一绷,几乎是刹那间有了反应,脸色骤然变了,嗓音也变得粗哑,“棠棠。”
“怎么了,”洛蔷薇上半身凑到他俊脸边,忽然张嘴轻咬下他的耳朵,从唇间吹出轻柔的风,“时澈,舒服么,嗯?”
墨时澈这会已经不止是下颌绷着了,几乎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紧的绷起,腹肌更是硬而烫,眼神炽烈的像是随时能喷出火来。
随着她肆意而大胆的动作,男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喘息声透着股致命的性一感。
墨时澈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过头想亲她,但洛蔷薇却别开了脸,微微直起上半身,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存心的故意撩他。
且毫不掩饰目的。
“棠棠,”他喉结滚动,沙哑又难耐的咬着她的名字,“你过来,”说话时抑制不住的微微闷哼,“给我亲一会儿,让我摸摸你。”
他说着身侧的手也已经抬了起来,可却被女人抬起的膝盖用力压住,知道他不能动,所以她的手也越发的肆无忌惮的起来,嘴角挂着美艳玩味的笑容,“被人拿捏又不能反抗的滋味怎么样呢,嗯……时澈?”
墨时澈额头跟鼻梁都溢出薄薄的汗珠,薄唇微张着,低低的喘息着道,“再叫一声。”
“叫什么呢?”
“叫我时澈。”
“原来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啊,”洛蔷薇笑意盈盈,忽然又凑到他耳边,甜软的嗓音又妩又媚,“那时澈,你是不是快到了呀?”
墨时澈染着欲的眸子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吸进自己眼里,“嗯……”
一听到他应声,洛蔷薇立即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松了手。
墨时澈瞳孔重重收缩,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盛棠!把你的手给我放回来!”
“哦,放不回去了,”洛蔷薇扯唇一笑,“我一般只来一次,可你时间这么长,那我手也很酸啊,所以不干了。”
“棠棠,”他喉结重重滚动,压抑着低哑的唤她,“那我保证很快,你把手再放过来一下,碰一下就好,嗯?”
男人快要到的时候,通常都是差那么一个临界点的,如果缺失或者少了,很难爆发出来。
更何况还是这种最关键的时候……她毫无征兆的就把手收回去了,一点准备都没给他。
“不放啊,我害羞呢,”洛蔷薇妩媚的笑着,“你要不然就忍忍呗,或者我给你叫个护士来?看她们来给你量体温时的表情,估计都巴不得爬上你的床呢。”
墨时澈一张俊脸又黑又冷,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喘息声越来越粗哑,“棠棠,你别闹了,我很难受。”
“怎么个难受法?”她眨眨眼,“老二不舒服么?那很简单啊,你自己来啊。”
他胸口中弹,现在连起身都做不到,更别提手伸过去,根本够不到。
她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墨时澈脑海里生根,延伸出想要狠狠惩罚她的念,跟此时想要她的欲,混合在一起让他体内那股子火燃烧得更汹,像是猫爪子挠他的心肺,从骨血里带出的瘙跟痒。
更别提他们离婚后分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他都没有开过荤。
被她撩过后更是难忍。
汗珠不断地从男人脸庞滑落,顺着喉结滚入病号服敞开的领口里。
墨时澈半躺在那,俊脸上轮廓线条绷到极致,薄唇也是抿着的,泛红的眸子里是剧烈翻滚的欲。
偏生他又不能动,只能咬着牙忍耐。
就在这身体跟神经都极度绷紧而兴奋的刺激下,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然后开始不断地有零碎的、不完整的画面从他眼前闪过。
还有很多人的脸。
穆云深,墨青山,墨老太太,洛蔷薇……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在游轮上拿枪指着他的人,是一个男人,似乎还是他认识的……
他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但又有浓浓迷雾挡在面前。
洛蔷薇本来是不打算理他,惩罚他一下让他自己强忍,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却见病床上的男人五官拧紧,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她一惊,以为他乱动牵扯伤口了,忙快步走过去,“怎么了,伤口疼吗?”
墨时澈缓缓睁开布满猩红的眼,嗓音沙哑至极,“棠棠,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点点过去的记忆。”
洛蔷薇一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他喉结一滚,“我看到你,看到奶奶,看到穆云深,看到……墨青山,都只是一些很短的画面。”
“没关系,你别想了,会头痛的,”洛蔷薇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汗,“你睡一会儿吧。”
墨时澈看着她没什么愉悦的眉眼,低低的道,“你不希望我想起来吗。”
她很诚实的点点头,“嗯,以前很希望,现在不希望了。”
“为什么。”
洛蔷薇没说话。
墨时澈轻笑,“是怕我想起来会更愧疚更痛苦,还是怕我更爱你所以更缠着你不放。”
她垂着眸,“可能都有吧。”
*
(亲妈沐:好久没求月票了,月初求个月票吧,小伙伴们有的都投给我吧,啵啵啵~
小桃子跟你们关心的问题很快都会写到的~)
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他若是想起来,那些过往的回忆只会加重他的愧疚,她不需要他那么多的愧疚,也不希望他又为这些愧疚做出什么事来。
就好比说,这次是否真的是他拿枪打自己,她其实心底深处是怀疑的,但他也确实是为了救荒年,也确实是中弹抢救在床。
她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住院,所以是真是假知道也就是吵架,生气,冷战。
她只是累了,在这段纠缠已久的感情里心神皆疲,不用再多生任何事端,就这样轻轻淡淡的生活就好。
反正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不会大喜,也不再大悲了。
…………
墨时澈住院的这些日子全都是洛蔷薇在照顾,莫荒年也会过来,但洛蔷薇发现他大多时候都被那个叫秦蛮蛮的女孩缠着,基本也抽不出时间。
说是很讨厌的女孩么,她倒是见他还带她去逛江城古迹了……玩的也挺开心。
洛蔷薇当然不会要求他过来,荒年跟墨时澈处不来,虽然是同一个父亲的血脉兄弟,但见面没几句就开始互呛,然后就能吵起来。
还是穆公子比较合墨时澈的胃口,虽说两人也算是‘新认识’,但明显比较合得来,关系加深的也挺快的。
下午的时候,洛蔷薇回了趟公寓,接到了中介公司打来的电话,关于她申请的移民美国西雅图。
大概是说她移民手续还在审核,让她提供弟弟的信息,洛蔷薇给莫荒年打了个电话,问他,“荒年,移民那边给我打电话了,你确定跟我一起走吗?”
莫荒年那边挺吵的,应该是在景点,他走到边上说话,“嗯,我确定,说好了陪你去国外住的。”
洛蔷薇顿了顿问,“那秦小姐呢,她不是专门从云南来找你的吗?”
莫荒年没说话。
她微笑着道,“荒年,你不用勉强自己啊,跟我还客套什么,我看秦小姐很喜欢你,你也不小了,合适的话是可以谈谈甚至是考虑结婚……”
“不会,”莫荒年打断她的话,低低的道,“棠棠,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她微怔,“为什么?”
“有些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没关系,我会处理,”莫荒年低着眸,眸色晦暗深沉,“移民的事不用推后,你照常办理,那些事我都会处理好,我会陪你定居国外,等一切都结束。”
挂断电话,洛蔷薇有些疑惑,听荒年的语气……他好像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
跟那个叫秦蛮蛮的女孩有关系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
在公寓磨磨蹭蹭又整理了一会儿,再加上晚高峰路上堵车厉害,洛蔷薇回到医院天已经快黑了。
她看了看时间,越发着急起来,看电梯人太多就没搭乘,直接从楼梯一路小跑上去。
这个点了,墨时澈肯定饿了,指不定还会发点小孩脾气……
洛蔷薇好不容易来到病房门口,伸手拧开门就走进去,一边道,“不好意思,我过来晚了,你是不是饿了,我马上……”
话未说完,她抬眸就看见坐在床边的女人——
何雅一手拿着保温饭盒,一手正举着勺子将饭菜喂到墨时澈嘴边。
她坐的离他很近,姿势称得上是亲近又亲密,正温柔的笑着跟他说话,洛蔷薇正好听到她说的四个字:以前我们。
以前?在叙旧么。
洛蔷薇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何雅,原先墨时澈身边的那个护士,还被他带去了西雅图的。
她握着门把的手也就顿了几秒,随即微笑着道,“原来墨总有人喂饭啊,正好我还有点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洛小姐,”何雅赶忙站起身,放下保温盒就走了过来,拉住了她,“只是你一直没来,我怕墨总饿了对身体不好,所以才喂他吃饭,正好墨总也有点事要问我……你别误会了。”
“我有什么误会的,我们已经离婚了。”洛蔷薇看着她的手,“何小姐请放手。”
何雅有点怕她,但也没松开,“可是你走了墨总肯定会难过的,你还是进去吧……我马上就走了。”
“何小姐说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洛蔷薇淡淡笑着,“你喂饭还是我喂饭有区别么,何必我一来你就这副急于解释的态度,你身为护士不都是分内的事吗?”
何雅愣了愣,被她反问的竟有些哑口无言,她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这才道,“没有,我只是……怕你不会高兴。”
“我没什么不高兴啊,你喂饭我还省事,”洛蔷薇笑了笑,“好了,如果何小姐喂不下去那我就喂,墨总一个病患总得吃饭。”
“好……好的,”何雅忙拿起一旁的包跟大衣,不忘回头道,“那我先走了,墨总您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您再打电话给我。”
墨时澈看也没往这边看,冷淡的嗯了一声。
何雅急匆匆的走了。
洛蔷薇带上门走进病房,放下东西后洗手擦脸,走出来拿起饭盒,“今天菜色这么丰富呀,张妈真是越来越会做菜了。”
她说着还偷尝了一块肉丸,而后舀起一勺饭菜喂到他嘴边,“已经不烫了。”
墨时澈没张嘴,而是眸色阴阴沉沉的看着她。
洛蔷薇蹙眉,唇上绽出笑容,“墨总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你很高兴?”
“还好啊。”
墨时澈又不说话了,原本阴沉的眸色已经转为阴鸷,隐约浮动着怒气。
还是没张嘴。
洛蔷薇耐着性子道,“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墨总是没胃口不想吃,或者我让连宿买点别的来?”
墨时澈抿着唇,半晌才冷冷的道,“下午是我叫何雅来的,听说她以前是我的贴身护士,还跟我去过西雅图。”
她眨眼,“哦?”
“我们聊了一下午,然后天黑了你也一直没来,她提议说要喂我吃饭,”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黑眸深邃冷沉,“我觉得她喂我,跟你喂我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是吗?”
“我本来以为有区别,现在看来女人喂饭都一样。”
洛蔷薇仍旧好脾气的笑着,“所以呢?”
他继续冷淡道,“所以我觉得你跟她也许也没什么区别,她在这照顾我也许还比你更好,她比你听话又比你温柔。”
“嗯,然后呢?”
“她说她以前也经常照顾我,”他又道,“但你以前还差点跟燕楚结婚,是燕楚跟你求婚的。”
“嗯,再然后呢?”
“我看她挺喜欢我的,”墨时澈黑眸盯着她,不错过她脸部任何一个表情,“比你更喜欢我。”
“这句话我不认同,”洛蔷薇笑着道,“何小姐一直就很喜欢你,从五年前你还没出事开始,至于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啊。”
这句话落下,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沉默。
片刻,还是洛蔷薇先开了腔,扬了扬保温盒,“墨总,饭还吃吗?”
墨时澈冷着脸,“你喂我,那我就没胃口了。”
她也不强迫他,“哦,那我吃吧。”
男人皱眉,“你还没吃晚饭?”
“没啊,你不介意我吃吧?”她刚才着急的从公寓赶过来,也没吃上晚餐。
墨时澈没说话,洛蔷薇也不多说,抱着保温盒到沙发边慢慢的吃。
一边吃,她还用手机点开了综艺,看到有趣的地方也会轻轻地笑。
一盒饭她吃了接近一个小时,吃完后又吃了点冰箱里的甜点,这里是高级病房配备齐全,蛋糕也是墨时澈吩咐连宿买来给她餐后吃的。
待到护士来例行检查过后,洛蔷薇才站在病床边道,“刚才医生说你恢复的挺好的,晚上也不需要换药了,所以我今晚想回去公寓住,正好有点事跟荒年商量。”
墨时澈寒着脸,闻言低冷的笑了声,“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大晚上商量。”
“我们姐弟之间的事,”她轻描淡写带过,又道,“我明早会带早餐过来……”
“不用,”墨时澈喉结滚动,冷漠的道,“你不用来了,明天何雅会做好早餐送过来。”
洛蔷薇微怔,随即弯唇一笑,“这样更好,正好我也忙,那我就先走了。”
墨时澈俊脸冷寒,闻言轻阖上眼睛,“关灯。”
洛蔷薇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带上的瞬间,偌大的病房内陷入一片孤零零的黑暗。
墨时澈靠在床头,双眼微微睁开,透过玻璃窗望着对面小区的万家灯火,眼底的渴望被不屑地嗤笑压了下去,随即又溢出浓重的嘲讽。
移民么。
她是真的要走。
她甚至都不打算告诉他,如果不是下午助理查到了通知他——
十多天的朝夕相处,她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他以为她心里多少是有他的,结果她浑然不在意,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
就像她不希望他恢复记忆,无非就是怕更难把他甩掉。
这个狠心的女人,是真的要丢下他走了。
呵。
他起初以为,她对于离婚、对于他们之间结束时的反应都太过平淡,但他现在才明白,用这种平淡又无谓的态度来结束一段感情,才是最绝情最狠的。
棠棠,你真的够狠。
…………
墨时澈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何雅竟然真的来了,手里还拎着家里的保温饭盒。
他本来靠在床头用笔记本工作,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看见来人时俊脸冷了冷,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墨总早上好,”何雅朝他颔首,笑着道,“我打电话去墨家别墅,本来想问问张妈你平时吃什么口味的,然后张妈说今天的饭菜还没送,我就正好顺路带过来了,我就住在附近。”
墨时澈淡声应了,“放着吧。”
“墨总,我跟穆公子打电话请示了,”何雅走到床边,礼貌的道,“他说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之前在西雅图……一直都是我照顾你的。”
墨时澈想说不用,但看了看时间,洛蔷薇那女人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于是他就默认了。
只不过早餐没让何雅喂,其实目前伤口已经在愈合,他已经可以用勺子吃饭,不用有大幅度的动作就行。
何雅也没有走,一直待在病房替他倒水、看护他打点滴。
一直到张妈把晚餐送来,洛蔷薇还是没有来。
墨时澈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停地看时间,直到手机震动。
他看也没看,几乎是立即接听,可那头传来的是男人磁性的嗓音,“时澈。”
他的脸冷下去,“怎么。”
穆云深听他这很冲的语气,反倒是笑开了,“没什么,就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何雅伺候你伺候的后怎么样。”
“没死。”
“那就不用再找洛大小姐去看你了吧,不过我刚好碰到她跟一个男人在咖啡厅,还帮她擦嘴来着——”
…………
夜晚,大雨倾盆。
洛蔷薇下午外出,回到小区已经是十一点多。
她下了出租车,撑起伞往公寓楼走去。
不期然在屋檐下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洛蔷薇以为是莫荒年没带钥匙,赶忙加快脚步走过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冷不丁响起,“在等我电话?”
她看清来人,一张小脸顿时微微的冷下去,秀眉也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墨时澈是靠着墙壁站的,身上的衬衫西裤基本都被雨水浸湿,他有些费力的站直身体,似乎有些轻喘,但还是走到她面前,“你去哪了。”
借着微弱的楼道灯光,洛蔷薇这才看清他俊脸有些苍白,她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这站了多久?什么时候出院的?”
男人低眸看着她的脸,重复道,“我问你去哪了。”
“跟你没关系,”她扯住他的手臂,“先进去等一等,我打电话让连宿接你回医院。”
他这情况根本还不能出院,医生说至少要住一个月。
“你晚上跟颜宋一起吃的晚餐?”
“嗯。”她敷衍的应了,快速翻找连宿的号码。
手机忽然被抽走。
墨时澈点开短信,他知道她有删除收件箱的习惯,果然看到仅存的其中一条——美国移民资料跟后续程序。
蓦地用力,掌心的手机几乎要被掰弯,他低冷的笑,掀起眼皮看她,“准备去美国了么,洛蔷薇。”
洛蔷薇有些惊讶,一是因为他这个问题,而是因为他叫她……洛蔷薇。
自从她回来后,他一直叫她棠棠的。
“为什么要去美国,去西雅图?”墨时澈眸色极深的看着她,“是不是因为那边是我买给你的房子,我为你开的蛋糕店。”
她眸子微震,“你想起来了?”
“今天下午打针的时候,我想到过去的一些画面,”他低低的道,“我想到我们在温斯洛普镇,在那栋爬满蔷薇花的别墅里,你叫我墨呆呆,你在吻我,我们做了很多次爱。”
在他脑海中的那些零碎的画面里,他始终是叫她洛蔷薇的。
那时的她对着他笑,是最真诚最明艳的笑,美的胜过世间万物。
那时的他很爱她,她也很爱他。
很快乐,很……幸福。
洛蔷薇有几秒的愣怔,那些记忆也猝不及防跑进了她的脑袋里,搅得她一阵不知名的刺痛,她垂眸笑了笑,“所以呢,墨总特意跑来找我……该不会是想跟我做一爱了吧?”
墨时澈没说话。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恢不恢复记忆我们都已经结束了,”洛蔷薇举着伞站在雨中,抬眸很平静的看着他,“墨时澈,我们的爱情过去了,我再也不可能接受你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盛满她身影的黑眸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洛蔷薇拨了拨微潮的长发,“好了,身体不是开玩笑的,你先去我家躺一会儿吧,我打给连宿……啊。”
身体忽然被几步上前的男人重重抱住,手里的伞掉在地上。
洛蔷薇几乎是被墨时澈按进怀里的,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
她双手条件反射般抬起想要推开他,结果手掌就按在一片又湿又热的地方,掌心也变得黏糊糊的。
她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血……
他胸口才拆线的伤口裂开了!
洛蔷薇睁大了眼睛,赶忙攥紧他的衬衫,有些慌乱的道,“墨时澈你快放开我,你伤口裂开了,要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墨时澈置若罔闻,双臂将她抱得很紧,“不要去美国,不要移民,”他沙沙哑哑的低喃,低头找到她微张的唇瓣,不由分说的封住,“不要走,我不让你走,绝对不会让你走。”
“你放开……唔。”
洛蔷薇被他吻住,又不敢用力推他,生怕再引起伤口大面积的裂,只得在他怀里小幅度的挣扎着,“你别……唔……不要……”
她越说不要,墨时澈脑袋里那根弦越发绷到极致,他忽然搂着她转身,用她的指纹开锁,然后强行拽着她上楼。
洛蔷薇是一路被缠着吻带到家门口的,被迫也用指纹解锁后,墨时澈直接搂着她走进去,然后将她半搂半提的推倒在沙发上。
男人欺身覆压下来,抱着她不顾一切的亲,喘息而低哑的喃喃道,“不要离开江城,洛蔷薇,留下来……我补给你,以前的现在都补给你,你爱我,像以前一样爱我……”
他胸口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滴在她淡粉色的针织衫上,像是绽放的红色蔷薇花,触目惊心。
“墨时澈你疯了你快放开我!你想死是不是?!”
洛蔷薇急的眼睛都红了,可她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咬着唇气的都嗓音都在颤抖,“你再不松手我就永远不可能爱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了!”
身上的男人微微一震,咬着吻着她脸蛋的薄唇停下来,瞳孔收缩望着她,沙哑的粗喘道,“我松手,你就会一辈子爱我?”
洛蔷薇,“……”
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神逻辑的?
她一瞬间的沉默,让男人再度慌了,认定她在骗他,于是直接开始扯她的针织衫。
洛蔷薇不知道他伤口都裂了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用尽全力在他身下挣扎着,手不碰到他的伤,但也不给他得逞。
很快他伤口的血就流的更多了,沙发布都被染红,墨时澈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艰难,俊脸苍白而布满汗珠,眉峰紧拧。
可即便如此,他一只手还是在扯她的衣服。
真是……
洛蔷薇气的脸都白了,简直都有想放挣扎让他胡来的念头,她咬着牙又怒又好笑,“墨时澈,你他妈想死也别故意要死在我身上,你现在就算跟我做你也撑不到射的时候,你信不信只要你动几下,你他妈就会被刺激的心脏骤停!”
墨时澈置若罔闻,仍旧压着她肆意的亲。
就在洛蔷薇防守不住要被他得逞的时候,指纹门再度被打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秦蛮蛮走到前面,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捂住眼睛,转身扑进身后男人的怀里,“年哥哥,你……你哥哥跟你姐姐……好像……搞在一起了……”
莫荒年看见那类似血迹的颜色,眉头一皱,迅速扯开秦蛮蛮冲进去,“棠棠!”
他俯身攥住墨时澈的肩膀,竟然很轻易就将他拉了起来,刚想推开他,洛蔷薇已经慌慌张张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服,“荒年,送他去医院,他伤口裂开了……”
莫荒年侧首看向墨时澈,这才惊觉他黑色的衬衫上全是浓稠的鲜血……
他还未有所动作,墨时澈却直接伸手扣住洛蔷薇的手腕,“你要陪我,”他浑身是汗,也不知道是不是痛的,黑眸紧盯着她,“不然我就不去医院。”
“好,”洛蔷薇哪顾得那么多,点点头,“我陪你,让荒……”
话未说完,墨时澈再度将她搂入怀中,大掌紧贴着她的腰际,掀起眼皮看向莫荒年,略带虚弱的语气还是掩不住的强势,“我的车在楼下,你去开车。”
莫荒年,“……”
…………
住院部。
墨时澈伤口裂开,比之前程度更加严重,被推入手术室内重新缝合。
莫荒年去一层拿药,秦蛮蛮也跟着去了。
洛蔷薇坐在外面等候的椅子上,只觉得异常疲倦,双手埋在掌心内。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女人满满都是担忧的声音,“墨总怎么样了?还在手术吗?”
洛蔷薇抬头看见来人,也没说话,何雅见她竟然面无表情丝毫不紧张也不担心,顿时一股怒火就冒了上来——
何雅几步走了过去,强压着怒火喊道,“洛小姐。”
洛蔷薇也只扫了她一眼,随即又低头闭目养神,淡淡应,“嗯。”
“墨总还在手术吗?”
“你自己不会看吗?”
“我是看到了还在手术中,”何雅忍耐着道,“我来之前听我在这里的师弟说,墨总是伤口大范围裂开,导致出了很多血,我是想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蔷薇又累又倦不想说话,随口道,“嗯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何雅攥紧了手,“墨总好端端的在住院,怎么会突然出院了跟你待在一起的?又这么巧不小心弄伤了?!”
洛蔷薇蹙眉,她缓缓站了起来,掀起眼皮看她,“你这是在怪我的意思?”
何雅咬着唇道,“我知道我跟你的地位不能比,我只是照顾墨总的护士而已,而你是墨总的前妻又是他追着捧着的女人,但是洛小姐,做人不能这么没底线!”
洛蔷薇微怔,随即扯唇,“我怎么没底线了?”
“墨总中弹还不是为了去救你弟弟?否则他会受伤吗?而你是怎么做的?你照顾他也不周到,经常把他一个人丢在病房,连晚餐都不及时让他吃!还跟各种男人出去逛街约会……现在又把他弄的伤口裂开!”
何雅越说越气愤,几乎是颤声怒道,“你就是仗着墨总爱你,所以才为所欲为的脚踩几只船,墨总以前都快死了,为了你一个人住到西雅图去,还为你开蛋糕店……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不配墨总爱你……你根本不配!”
是么。
所有没经历过的人,是不是都就会觉得生病的人抛下爱人、独自一人等死是件很伟大的事?
洛蔷薇勾唇轻慢的笑,“我不配么,那你叫他别爱我啊。”
“你……”何雅被她堵得说不话来,愤怒的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狼心狗肺说出这句话的?墨总对你还不够好吗?他对都这样追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你根本不爱他……你蛇蝎心肠!”
“没错,我不爱他,”洛蔷薇微微笑着,“你爱他,是吧?”
“是,我爱他,”何雅不闪不避,大方的承认,严肃的道,“从穆公子让我来照顾墨总开始,我就爱上他了,他这样的男人需要的是深爱他的女人,而不是只会伤害他践踏他的女人!”
“我说何小姐,”洛蔷薇轻轻淡淡的笑,“你想得到墨时澈,不应该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已经不爱他不会再跟他又牵扯,照顾他也是为了感谢他救我弟弟,你既然爱他那就努力追他吧。”
何雅浑身一震,为她说的这种可能性而心跳加速,但随即又咬牙道,“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你明明知道墨总爱的是你……他才不会接受别的女人!”
洛蔷薇淡淡嘲讽的笑,“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不爱我吧,对于这件事我也很头疼,毕竟我是真的不爱他了,也不想再跟他、以及你们这些爱他的女人有半分牵扯,真的挺累也挺无奈的。”
洛红樱,夏媛,盛苗……现在还有个何雅。
墨总的桃花可以说是漫天飞了。
洛蔷薇说完就重新坐了回去,疲惫的撑着额头。
何雅沉默片刻,咬着唇道,“可我怎么可能让墨总不爱你,而且你不爱他你为什么还留在他身边?你是为了折磨他吗?”
“何小姐,”洛蔷薇头也没抬,淡哑的道,“你爱一个男人,赶走他身边的女人是没有用的,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男人,出淤泥而不染也不是你的。”
看在她曾经照顾过墨时澈那么久的份上,她言尽于此。
她不想再为男人斗了,无论是洛红樱还是盛苗,斗到最后她看似是赢了,实则两败俱伤。
失去的都再也回不来了。
同为女人,何苦呢。
何雅闻言愣了愣,此时尚且不能理解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见她不想说话,也便没有再问。
一个多小时后,墨时澈被推了出来,因为打了麻醉,他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手术很成功,伤口缝合也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洛蔷薇悬起的心总算微微落了下去,她在单子上签了字,又跟医生聊了下大致情况,这才回到病房。
何雅坐在病床边,正用温热的毛巾给墨时澈擦脸,听见动静侧过头,看见洛蔷薇也只是道,“洛小姐,墨总暂时还没醒,今晚需要整晚守夜。”
“嗯,我知道。”洛蔷薇淡淡道,上次手术完就是她守的。
“如果你不想守或者有其他事的话,”何雅顿了顿,“我可以在这里守的,我是护士,这方面比你有经验。”
“不用,”洛蔷薇走进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你回去吧。”
何雅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但还是把毛巾交给了她。
洛蔷薇也没再看她,在床边坐下,俯身开始给墨时澈擦脸,一边小心的解他左边胸膛的扣子,“我要给墨总擦身了,何小姐没事可以走了。”
何雅看着她低头专注的神色,咬了咬唇,转身走了出去。
洛蔷薇还说什么不再爱墨时澈,她会让她走,还不是因为没有对墨时澈彻底绝望吗?
一个无法再次敞开心扉的女人,如何才会对追她的男人绝望……
…………
墨时澈在晨光中醒来,眯着眼适应了半分钟的光线,完全睁开眼时看见躺在一旁沙发上的女人。
洛蔷薇纤细的身子在薄毯下微微蜷着,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圣而干净,竟让他有种想要虔诚膜拜的冲动。
墨时澈嘴角缓缓勾起,也没有出声,就这么侧首盯着她看。
直到沙发上的女人动了动,他才低低沉沉的开口,“醒来了。”
洛蔷薇一怔,迅速掀开薄毯起身走了过来,俯身摸他的额头,蹙着眉不悦的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医生说你……唔。”
后脑勺忽然被男人抬起的手扣住。
整张脸被这么按了下去,唇瓣被狠狠的吻住。
洛蔷薇睁大眼睛,又不敢推他,只得手伸下去掐他的腿,“你放……你不许……吻……”
“别掐,”男人咬着她的唇,低哑模糊的道,“马上护士要来查房,待会你把我掐出反应了,我太大了,拿被子盖都盖不住的。”
“……”
真他妈不要脸。
洛蔷薇无话可说,但也真的不敢再掐他了,这不要脸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不是他现在身体不方便,她都怀疑他能在她面前脱裤子。
女人素来顾虑多,所以也就避免不了被结结实实的吻了一顿,到最后还是她咬了他,他才松开她的嘴。
洛蔷薇抹着嘴上的口水,又气又恼的怒瞪着他,“墨时澈,我们都没刷牙,你他妈脏不脏!”
“墨太太,不要说脏话,”墨时澈低哑的笑,舔着薄唇,“不脏,我刚才已经帮你刷过牙了。”
“……”
洛蔷薇转身进了洗手间,甩上门。
她真不该脑抽要守夜,就该让何雅留下来给他擦身,再顺便给他拍几张裸一照,让他名誉扫地!
洛蔷薇洗好出来,墨时澈还是躺着的,低沉的唤她,“棠棠,过来。”
她没动,径自收拾着沙发。
男人直接使出杀手锏,“棠棠,我要喝水。”
“……”还是不理他。
“那我自己倒。”
墨时澈说着就要撑起身体——
洛蔷薇想到昨晚那么多血,到底还是心悸的,转身过去替他倒水。
小心的扶着他的肩,慢慢地喂他喝。
偏生墨时澈喝一小口就停顿一下,掀起眼皮忱忱的看着她,“昨晚你在这里守了我一晚上,嗯?”
她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接近早晨才睡下的,她皮肤素来这样,只要稍微休息不妥就会体现出来。
这个喂水的姿势下,他们仿佛是上半身贴在一起的,他说话时,呼吸都喷洒在她锁骨处的肌肤上……
洛蔷薇又不能松手,只得忍着痒意道,“你非得发羊癫疯把自己又弄进手术室,我只能牺牲美容觉替你守夜,墨总看起来也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呢。”
“要不然我用男性精华替你美容?”
“……”
洛蔷薇直接把水灌进他嘴里,呛得他低低的咳嗽。
“我很高兴,”男人边咳边低低的笑,“你昨晚留下来陪我。”
“我马上就走。”
“你去哪我也跟着,”他淡淡的道,“反正我的伤口会一直裂开,你会一直送我回医院,你如果不怕麻烦,我也不怕疼。”
她怒了,“墨时澈!”
“嗯,我在,要再吻一会儿吗?”
“……”
洛蔷薇突然觉得自己好傻,跟一个脸皮厚过银河系的人有什么好争的,简直……白找气受。
她索性不理他了,但也没有走。
直到张妈来送午餐,洛蔷薇才算重新抬眼看他,墨时澈原本以为她至少会生一天的气,但当他要求喂饭的时候,她竟然也没拒绝,反倒是一勺一勺的喂他。
更甚至他说不想吃洋葱,她竟然也耐心的替他一根一根挑了出来。
墨时澈觉得满足了。
就单凭她肯像个妻子似得替他挑出洋葱,他都觉得挨这一枪值得了。
一周后,拆完线的墨时澈要求立即出院。
虽然医生不同意,但墨时澈也不需要他的同意,直接让连宿去办手续,等医生来病房时,他的人早就已经走了。
洛蔷薇只不过是回了趟公寓的空隙,这男人就已经回墨氏开会了,她知道后打车过去,在会议室外等了一会儿,他便出来了。
“我待会儿还要进去,”墨时澈穿着纯黑色的衬衫,同色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他单手插兜,淡淡道,“你可以在办公室等我,我尽量早点结束。”
这么多天没来公司,自然是累积了一些工作,他是墨氏最高决策人,不能缺席太久。
洛蔷薇捏着手包,“我不是来约你的,”她蹙眉,“你才刚拆线就出院?墨时澈,你很明白,你这一枪是为了荒年受下的,我必须看见你完全好起来,否则我不会安心。”
男人低淡的道,“棠棠,那么你也应该很明白,我不需要你安心。”
她微睁着眼,“你什么意思?”
问是这么问,但他什么意思,她也多少是明白的。
果不其然,墨时澈也不解释,只是微微勾着唇,“我要求不多,你每天让我见见你,嗯?”
“如果我说不呢?”
“如你所说,我在爱你这件事面前,没办法要脸,”他淡漠的语气在是诚实的陈述事实,“所以我身上这个枪伤会一直好不了,你永远都安不了心,再或者我会因为枪伤而死,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洛蔷薇微震了震,脸上一时甚至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勾唇嘲讽的笑,“你这是愿意为我去死么,那你何必回来公司开会?”
“棠棠,你知道的,我如今能用来缠着你的只有钱权,”墨时澈波澜不惊的道,“所以为公司工作会让我有安全感,至少我还能牢牢掌握钱权来无止境的缠你。”
“……”洛蔷薇美眸盯着他,旋即微微的笑开,“能把这种话说的这么溜的这么面不改色的,也就只有墨总你了,你已经到了不要脸的最高境界。”
墨时澈闻言俯下身,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嗯,你夸奖我,这是奖励你的。”
“……”
洛蔷薇一把推开他,直接转身走了。
还没走出墨氏,手机响了,是墨时澈的短信:【今天已经见过你了,明天在哪见你来定,或者我去你的公寓找你,你提前让莫荒年滚走。】
所以一天见一次的约定,他单方面就达成了?
洛蔷薇气的已经忘了自己在生气,回复:【你他妈还讲究循序渐进是吧?】
男人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罕见的文字很长:【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这一个月见面我只吻你,不摸你,给你时间,等你先慢慢地接受我。】
“……”
洛蔷薇直接把墨时澈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她这些天就该趁他躺在病床上,把他老二咔嚓一刀给剪了。
哦不,不行,按他这种脸皮跟性子……指不定还能装个假的老二继续缠着她。
她他妈到底为什么爱上这种甩不掉的男人!!!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洛蔷薇每天都会被迫跟墨时澈见上一面。
虽然说是被迫,但其实每次见面她也没什么委屈的。
见面地点大多是在她的公寓或者餐厅、商场,除去请她吃饭的时间会长一点,其余的时候他也就待半个小时,跟她说说话,她如果不爱搭理他,他就安静的站着看着她,然后到点就走。
她说循序渐进,他果真也就遵守了,见面也没什么逾越动作的,连亲她都很少,他像是一个定时定点的审查员,只要她身边没有其他男性朋友,他都是一副矜贵温淡的贵公子形象,脾气极好,什么都哄着她。
只不过偶尔一次碰见来找她、追求她的男性朋友,墨时澈会不太高兴,但表面上也不会怎么表现怒气,顶多一阵犀利的冷嘲热讽把对方气走……这点是他强项。
对于这个洛蔷薇倒也不太反感,毕竟她也没有跟任何男人发展的想法,他替她挡掉也省事了。
渐渐地,她也不排斥跟他见面了,只不过态度仍旧淡淡的,不冷也不热。
墨时澈也始终没说过要和好的话题,他们之间相处更像是介于追求者跟朋友之间,不上不下,倒也不尴尬。
周六傍晚,洛蔷薇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穆云深发来的,约她晚上八点在摩天酒店的总统套房见面,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关于墨时澈体内的蛊毒。
穆云深鲜少联系她,这么郑重其事还是第一次。
她也没有太过于怀疑,毕竟知道蛊毒这件事的也就他们几个人,更何况只是过去看看而已,不会出什么事。
洛蔷薇正好在附近的书店,想了想,直接打车过去。
她到酒店后乘电梯来到总统套房,但没有过去敲门,而是侧着身子,站在对面的安全通道处。
她提早来了,可以看清进房间的人,或者约她的人到底是谁。
很快,七点五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套房门口——
看清是谁后,洛蔷薇怔了怔,而后直接从安全通道走了出来,“墨时澈?”
墨时澈显然也很意外看见她,微微眯起眼睛,“棠棠,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我还要问你呢,”洛蔷薇美眸扫过他身后,“是穆公子约你来的?还是你跟踪我,或者跟踪他。”
“是他约我来的。”
“……”
洛蔷薇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眉眼弯弯,“所以,是穆公子为了撮合我们,把我们双方都约来酒店么。”
墨时澈单手插兜,淡淡道,“显然是的。”
洛蔷薇盯着他看,唇畔笑意不减。
很显然,在她看来——是他跟穆云深串通好的,把她骗过来。
墨时澈自然也看出她的想法,也不解释什么,薄唇浅勾着,“既然来了,我们进套房吃过晚餐再走?这家酒店的西餐很合你的口味。”
“可是我们今天的一面已经见过了啊,”洛蔷薇歪着头笑,“墨总不会想打破这个约定吧?食言而肥呢。”
“嗯,算算时间也一个月了,”墨时澈低低的笑起来,“是时候该提升见面次数了,不然追了你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在莫荒年面前抬不起头来。”
“……”
话落,他几乎没给她答应的机会,长臂伸过去扣住她的腰,直接搂着她走进套房。
洛蔷薇也没挣扎,懒懒的被他搂着走,好歹还特意打车过来,不吃晚餐也确实有点太亏了。
只不过进了房间她就推开了他的手。
墨时澈也不意外,长腿走到露天的玻璃餐厅边,优雅的拉开椅子,侧首看她,薄唇勾起抹英俊魅惑的笑,“墨太太,请入座。”
洛蔷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墨时澈高大挺拔的身形站在布满星光的夜空下,桌上的烛影摇红,衬着他俊美含笑的面容忽明忽暗,像是一幅美好如梦境的油画,滋生出一股地久天长的错觉。
她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果然自古美跟色都能迷人眼呐……墨总一笑真是颠倒众生啊。
洛蔷薇缓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微笑着看着他,“墨总刚才说什么?”
墨时澈跟她对视一会儿,有些不情愿的改口道,“洛小姐,请入座。”
洛蔷薇坐下了。
墨时澈熟知她的口味跟忌禁,所以他一个人负责点餐就可以。
洛蔷薇掌心撑着下巴,侧头欣赏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满天星宿,心情也变得好了,“墨总怎么突然这么有情调了,想到我请我来总统套房吃晚餐。”
也确实只有这里能看到这么美的夜空,其他餐厅是见不到的。
墨时澈将菜单递给waiter,闻言眯了眯眼,但也没否认,只是道,“嗯,看你喜欢这里。”
“美好的景色谁不喜欢呢?”
“那你可以尝试喜欢我,”他淡淡的道,“我也很美好,全身上下,只要你想试。”
她眨着眼睛,“噢,不感兴趣。”
男人从容的笑,“嗯,我对你感兴趣就行了。”
哦。
真不会聊天。
waiter很快将餐点跟红酒端上来。
洛蔷薇不说话,墨时澈这种话少的自然也没什么说的,二人安静的吃着西餐,时不时碰个杯,气氛倒也是静谧温馨的。
然而才刚吃完甜品,洛蔷薇忽然拧起柳眉,迅速起身去了洗手间。
墨时澈见她脸色不对劲,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出来,立即也起身走了过去,食指轻叩着门,“棠棠,二十分钟了,你在里面做什么,嗯?”
洛蔷薇双手撑着池台,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扑冷水,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体内的燥热的气息一波一波的往外涌,热的她浑身发痒发……骚。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她甚至大概猜到,这应该就是……那种药才会有的效果。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愤怒又荒唐。
然而不等她多去想什么,伴随着骚跟痒的是一阵晕眩,她手臂一滑,整个人顺着池台跌坐下去,“啊……”
听见这声叫喊,门外的男人直接破门而入——
墨时澈一眼就看见瘫软在地上,正在撕扯着自己衣服的女人,他瞳眸一缩,迅速过去想要将她抱起来。
洛蔷薇在迷蒙中抬起头,看清他后却浑身一震,摇着头往后退,“不要……你别过来……”
“棠棠,”墨时澈伸出去的手顿了两秒,但还是抱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别碰我……啊……”
一被他抱在怀里,洛蔷薇就觉得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又酥又软,骨血里翻出难耐的痒感,忍不住伸手攥住他的衬衫,身体下意识往他胸膛上贴去,寻求更进一步的接触。
可她还有几分清醒的意识又在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她是中了药的,是他下的药……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愤怒而排斥,身与心的挣扎中她脸色越来越酡红,紧拧的柳眉可以看出她处于极度的痛楚中。
墨时澈摸着她的身体烫而软,也大概知道她是中了那种药,他抱着她刚要站起身,身体也猛地一阵绷紧。
熟悉的感觉从腹部腾升而起。
该死。
他也被下药了。
毫无疑问的是餐点的问题,这间房也有问题……是穆云深安排的?
但墨时澈暂时无心思考这么多,他很清楚药的剂量应该很重,他们都吃了这么久才发作,显然现在去洗胃已经来不及了。
脑海中闪过泡冷水缓解这个想法,但洛蔷薇被剖腹取子过,宫寒加上身体又还没彻底养好,于是立即被掐灭了。
墨时澈迅速抱着洛蔷薇出了浴室,将她放到外面的大床之上。
他起身想去拿毛巾来给她擦汗,可已经彻底被药效控制的洛蔷薇已经失了意识,小手拽住他的领带,软而烫的朝他贴了过去。
“不要走……我要……给我……”
不知道有多久没听过她这样对他说话。
这样温柔撒娇的语气、这样迫切需要他的感觉……
墨时澈身体微微僵住。
不过一瞬间的停顿,他整个人就被媚眸如丝的女人拽了过去,搂着她的身体一同陷入软柔的天鹅绒被褥之中。
墨时澈呼吸间尽是醉人的香甜气息,刹那间目眩神迷,一切理智跟顾虑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因子,跟极度渴望要她的本能。
他翻身压住了她——
…………
套房的窗帘没有拉,清晨的光束洋洋洒洒的照进来,落在相拥而眠的男人跟女人身上。
洛蔷薇是被明亮的光线照醒的,被刺痛的双眸微微眯开,下意识抬手挡了下。
好痛。
连手臂都是酸的。
意识在缓缓回归,她安静的躺了约莫两分钟,被男人搂在怀里的身体逐渐的冰冷了下去。
她侧首,看着跟自己睡一个枕头的男人。
墨时澈生物钟向来是很准的,今天难得睡过头,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
对上女人冰冷嘲讽的双眸。
不同于她浑身酸而软,他虽然也累了一晚上,但男人显然体力好很多,直接就撑起了身体。
“棠棠。”
他嗓音透着晨起独有的慵懒沙哑,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伸手想抱她——
在他手伸过来时,女人也淡哑的开了口,“墨时澈,我们昨晚上了床吗。”
其实显而易见。
他们身上都是什么都没穿的,空气中也还弥漫着事后的气息,但即便如此,墨时澈还是诚实的应了一声,“嗯。”
洛蔷薇强忍着酸而软的感觉撑起了身体。
下一秒一巴掌就落在他脸上。
墨时澈微微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他才别回脸,望着她的眼神晦暗如墨,喉结几番滚动,也只是喊了她一声,“棠棠。”
“墨时澈,你觉得有意思吗?”洛蔷薇揪着被子,似乎觉得很可笑,于是她就直接笑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离过婚的女人,没有清白可言,所以随便睡都无所谓是吗?”
墨时澈看着她,“不是,”他很快的回答,“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对你从来没有无所谓。”
“还是你觉得,把我睡了,我就必须回到你身边了?”她脸上的嘲讽绽开,浓厚而沾染着深层的厌恶跟怒意,“你这一个多月守规矩又绅士礼貌的追求,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跟你来这种地方吃饭,然后趁机给我下药是吗?”
她也确实是放松了警惕的。
他这一个多月的表现堪称范本,没有再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甚至连一点点越矩都没有。
点点滴滴,他都是完全为她考虑,不再是强迫跟自私,而是全心全意的想来融入她的生活——
若说没有一点点心软,那是假的,只不过她暂时没有考虑跟这男人在一起的想法,或者说她暂时不考虑跟任何男人有爱情上的发展。
但她也不反感他的靠近,他死皮赖脸的要追要缠着,她也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跟抗拒了。
甚至每天见一次面,他都会给她带礼物,她有时候,隐隐约约还会有那么一丁点期待,而他确实会让她惊喜。
可他终究还是有目的的——为了睡她么。
真是讽刺啊。
是她太年轻不懂男人,还是他心思太深沉太可怕。
不管是什么,洛蔷薇都不想再去想,她别开脸,冷淡的道,“把我的衣服拿过来,你出去。”
墨时澈嗯了一声,把地上的衣服递给她,她穿的时候他背过身去,等她穿好才转过来,拿起床头的座机拨通服务中心,“送早餐上来。”
刚挂了电话,洛蔷薇就已经下了床,墨时澈迅速蹲下身将她的鞋拿过来,握住她冰凉的小脚。
洛蔷薇挣开他的手,俯身穿上鞋,转身就走。
手腕被拉住,“棠棠。”
“放手。”
“不是我下的药,”他知道这样的解释她不会信,还是低低的道,“应该是穆云深安排的,我事先不知情。”
穆云深安排的,他能不知情么?
洛蔷薇嘴角勾起冷笑,“墨总,你是想说我冤枉你了,让你给我道歉么?昨晚我已经让你睡了,哪怕你觉得我离过婚没资格说什么要清白要守身,但我也不是随便的女人,睡了一晚上你还不满意吗。”
墨时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眉头紧皱,好一会儿才道,“你想要什么……”
洛蔷薇蓦地转过头看他,讥诮的道,“怎么,你要给我钱吗?”
他怔了怔,脱口而出,“你需要吗?需要我可以给你。”
洛蔷薇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屈辱跟愤怒,再次给了他一巴掌,连手腕都在颤抖,“墨时澈,你他妈欺人太甚,我要是再理你再对你有一点心软,我洛蔷薇三个字倒过来写!”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房门被重重甩上。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站在床边,莫名一阵烦躁,他抄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穆云深的号码。
那头才接通,他就已经冷冷骂出声来,“你他妈自己想吃药想疯了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女人送到其他男人床上去?!”
穆云深懵了一瞬,“……时澈?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时澈满腔怒火,“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谁让你给我跟盛棠下药的,你是帮我还是害我?老子挨了两个巴掌,你他妈在公司等着,老子现在过去双倍还给你!”
穆云深,“……”
发生了什么?
…………
狼狈又匆忙的出了酒店,洛蔷薇直接打车回了公寓。
把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净净,她拖着酸而软的身子,直接把自己抛向了大床。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还是被人叫醒的。
“棠棠姐,”秦蛮蛮趴在床边,白细的小手指轻轻地戳她的手臂,“天黑了,年哥哥让我进来叫你起床吃饭。”
“嗯。”洛蔷薇迷蒙的睁开眼睛,缓缓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秦蛮蛮看着她长发缭乱的睡颜,星星眼眨着嘟囔道,“棠棠姐你好漂亮啊,幸好你是年哥哥的姐姐,不然我肯定日夜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洛蔷薇伸手揉她的头发,挽唇笑道,“荒年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真的吗?”秦蛮蛮一听就高兴不已,立即抱着她吧唧亲了一口。
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
洛蔷薇本不想接,但秦蛮蛮道,“棠棠姐,是一个叫穆云深打来的,好像已经打了好几个了。”
洛蔷薇想了想还是接了。
“洛大小姐,”那头,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轻佻慵懒,“听说你跟时澈吵架了。”
“如果穆公子是当说客的,那没事就挂了吧。”
“我不当说客,你们爱吵吵我管不着,我只是来澄清事实,”穆云深淡淡的道,“你跟时澈收到的短信都不是我发的,我也没有约过你们。”
洛蔷薇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很显然,时澈也不知道,”穆云深嗓音轻而薄,“大概就是有人用我手机给你们发了短信,至于是谁我还在查,但你误会时澈了。”
她抿着唇,“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现在可以认真冷静的想想,时澈既然都已经采取那么温柔绅士的方式来追你,怎么还会急于求成,就为了跟你睡一晚?”
穆云深低低的笑起来,“你也未必太瞧不起时澈了,他虽然不会追女人,但他绝不是个急性子的人,他若想追回你的心,他是可以耗上一辈子来感动来融化你的那种人,他比谁都有耐性。”
洛蔷薇没说话。
穆云深懒得跟她多说,“行了,我也就说这么多了,其余的你们自己折腾吧。”
在他要挂断之际,洛蔷薇忽然出声,“穆云深,甜妹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那边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穆云深才低沉的开口,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
通话被掐断。
洛蔷薇坐在床沿,一时之间思绪有些乱。
不是穆云深本人发短信约的他们,药也不是穆云深跟墨时澈下的?
那是她冤枉他了?
可,还会是谁?
似乎没有第三个人的可能性。
洛蔷薇抬手敲了敲脑袋,想着都觉得头疼,被秦蛮蛮拉着起来去客厅吃饭。
她没什么胃口,勉强的用筷子扒着饭,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墨时澈打来的。
洛蔷薇没打算接,瞟了眼就没管了。
但手机孜孜不倦的一直响,她不接又一直看,到最后莫荒年不悦的开口了,“棠棠,你想接就接,不然搞得饭也没办法好好吃,你看看你现在有多瘦?”
洛蔷薇瞪他一眼,“谁说我想接了?”
“你脸上写着的。”
“不接!”
洛蔷薇直接把手机关机,丢到沙发上。
秦蛮蛮咬着筷头,喏喏的道,“是墨哥哥的电话吗?”
莫荒年皱眉,冷漠的瞥她眼,嗤笑道,“逮着谁你都喊哥哥是吧?你就这么喜欢认哥哥?”
秦蛮蛮委屈的小声道,“他是你哥哥,你哥哥不就是我哥哥吗?”
莫荒年没再睬她,提及哥哥二字时,他的眉宇间覆着一层薄薄的隐藏很深的阴鸷。
但他对秦蛮蛮素来没有好脸色,她自然也不可能察觉到什么。
晚饭过后,洛蔷薇抱着大大的抱枕坐在缩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外面又在下大暴雨,还伴随着惊人的闪雷。
秦蛮蛮穿着拖鞋哒哒哒从窗边跑过来,神秘兮兮的坐到她边上,瞥了眼房间的方向,才凑到她耳边小声的道,“棠棠姐,偷偷告诉你……我看到墨哥哥站在楼下,就正对我们家的阳台,好像是来找你的。”
墨时澈?
洛蔷薇愣了一下,“真的?”
“嘘!你小声一点,年哥哥不让我告诉你的,”秦蛮蛮小心翼翼的道,“我看墨哥哥很喜欢你又挺可怜的,不知道年哥哥为什么不喜欢他,他站在下面浑身都淋湿了,好像已经站了几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万一又病倒了怎么办?”
站了几个小时?
站着淋湿?
他疯了?!
洛蔷薇听着就觉得一阵阵火气往外冒,立即起身就要下去,秦蛮蛮忙拽住她,可怜巴巴的瘪着嘴,“你等一分钟,我去假装上厕所……不然年哥哥又要说我多嘴叫我滚蛋了。”
洛蔷薇,“……”
也不知道荒年为什么对蛮蛮这么冷漠这么凶,这么可爱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寒风呼啸。
洛蔷薇打着伞走出公寓楼,果然看见走道上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在她住的阳台下面。
她蓦地握紧伞柄,抿唇快步走过去,靠近他时喊道,“墨时澈。”
雨声太大,墨时澈甚至以为是幻听,好一会儿才看向她,待到看清她的人,他瞳眸骤亮,立即迈着长腿走过来,“棠棠,你怎么下来了。”
他身上的确是湿透了,黑色的短发也沾满了水,俊脸有些苍白,眼睛因为雨水不断冲刷而微微眯着,从她出现开始就盯着他看。
不用看都知道这样很冷,这么大而冰凉的雨水,她曾经也被淋过。
洛蔷薇蹙眉,将伞举到他头顶,“你大晚上站在这里,不就是要我下来吗?”
“你没我接电话,”墨时澈低头看她,“你可以打电话叫我上去,外面冷。”
“知道冷你还站在这里?”
他喉结滚动,“昨晚的事,你生气了。”
她淡淡的道,“我一直在生你的气,不止昨晚。”
“……”
墨时澈沉默了。
洛蔷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开口说什么,她不由抿唇,“墨时澈,你来见我,就是让我站在冷风里吹雨吗?”
“你冷吗?”墨时澈立即皱眉,低低的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等雨停了我再来找你。”
“……”洛蔷薇都气笑了,这男人平时算计时精明的跟什么似得,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呆头鹅一样的话来,“我们为什么找个不下雨的地方说不就行了?”
“你不生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还在生气,我就会让你一直站在雨里淋到旧伤复发?我是那样的人吗?”
“好像是。”
“……”
洛蔷薇愣了一下,随即垮下小脸,转身就走。
墨时澈没想到她说变脸就变脸,见状想也没想,几乎是无法自控的几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棠棠。”
洛蔷薇手一震,雨伞差点掉在地上,身上被他沾湿了,她蹙眉,“你放开我。”
“你别走,你听我说,给我十秒钟就好,”墨时澈双臂环着她,急切低哑的叙述着,“药不是我下的,我也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可以随便睡的人,只是昨晚我们都中了药,你贴上来的时候我真的拒绝不了,我知道也是我的错,棠棠,你原谅我,我保证……”
洛蔷薇打断他,“十秒钟到了。”
墨时澈就真的不说了,抿紧了唇,但却还是没有松开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她好笑的勾着唇,“我说十秒就十秒?”
这男人,只有在有错时才会这么听话,他平日里的低声下气或者是好说话好脾气,都只不过是表面而已,实际骨子里强硬强势得不得了。
活了两世,跟他一同度过了四十多年,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的……无论如何都很难彻底放下。
“我怕你生气,”墨时澈闷闷的道,“你已经不高兴了,我再不听话你会更生气。”
瞧瞧。
她说了吧,他就是这么想的。
真是……一根筋。
沉默片刻,女人淡静的嗓音在雨中响起,不轻不重但很清晰,“墨时澈,昨晚的事哪怕不是你做的,是我错怪你了,我也只能给你一句对不起,至于其他的,就算我不那么排斥你了,但还是我给不了你,”
感觉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男人身体一紧,她垂着眸慢慢的继续道,“我妈妈的事,宝宝的事……我没办法跨过这道坎,我心里有个结,一碰就很疼,一疼就会流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开。”
妈妈的事,宝宝的事。
逝者已逝。
回不了头了。
墨时澈眸中翻涌着极深的悔意。
是他见她第一面就有感情时而不曾深入探究原因的悔意。
是后来他要保住盛苗保住恩情时执迷不悟的悔意。
是丁繁英死去时他望着她心如死灰时的悔意。
是得知孩子被他曾经错信的仇人弄死时的悔意。
是他在知道自己就是墨时澈那一刻起每到深夜就失眠的悔意。
更是他这些天零零碎碎想起过往的记忆发现她曾经有多爱他时的悔意。
这些悔意在这每天的时光中越酿越深,终究成了死死缠住他心脏的心魔,疼入骨髓——
她说她心里有个结,他又何尝没有。
可他知道他没资格说有,所以他从来不曾提过。
墨时澈将她越拥越紧,呼吸声粗而重,像是随时会碾碎血管,“盛棠,”
“洛蔷薇,”他又喊她这个名字,沙哑的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
“不……不能完全怪你……”洛蔷薇很难得这般同他敞开心扉说话,她虽然还举着伞,但雨水已经淋湿了大半,“也有我的错,盛峰是我父亲,苏妩是我母亲,盛苗是我同胞胎妹妹……是我的血缘家人加诸在你身上的伤害,我也有错,也跟我有关系,不完全是你的错。”
其实这些日子,她慢慢地冷静下来,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想,这些……其实真的不完全怪他。
当年在西雅图的码头,他是为救她而出事,中弹后险些死去,后来被她父亲误导了,不是他自愿的。
她至少相信,他墨时澈绝不会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伤害她……他不会。
他爱她,其实她比谁都相信,他的的确确是爱她。
从前是,现在是,未来应该也是的。
所以……他也许……真的没有罪不可赦……是吗?
是或者不是,这个答案,她现在也不能很肯定的给出来,但至少……她对他是真的没那么排斥了。
可能是他这些日子的无微不至,也可能是他说那些对不起时有多真诚,又可能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在日常生活中形成的点点滴滴的原因。
她不会再那么厌恶他了,也许还能……见个面吃个饭,做个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一点的朋友。
嗯,她暂时就是这么想的,至于未来……未来向来有无数个可能,不是吗?
不等墨时澈开口,洛蔷薇又先出声道,“我好冷,想回去洗澡了。”
墨时澈本来是闭眼搂着她的,闻言很快反应过来,“嗯好,”他松开了她,退后几步走出她撑的伞,低声道,“那你快回去洗澡休息,抱歉,把你衣服都弄湿了。”
洛蔷薇转身看见他重新站在雨里,竟然还一脸落寞跟孤寂,不由觉得好笑,微微歪头笑看着他,“那你呢,你现在回家吗?”
“嗯,可能。”墨时澈扯了扯唇,又低哑的补充道,“你可以开机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打电话吵你了。”
洛蔷薇一愣,他这又是几个意思?他们这不应该是……和解了吗?
是她刚才说得不够清楚么,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洛蔷薇蹙眉看着他,想到他刚才的回答,又问,“什么叫可能,意思就是你也有可能不回家吗?”
墨时澈似乎没什么心情,“嗯。”
“你不回家要去哪?”
“可能,走走。”
洛蔷薇抿唇,“下这么大雨你到哪里去走?你又没伞。”
墨时澈看着她,像是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
而他没有说话,又像是已经无话可说。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接近一分钟,洛蔷薇实在见不得他就跟傻子似得站在那淋雨,走过去拽住他的手腕,“先上去洗个热水澡,这样淋下去你迟早旧伤复发住院。”
上去?
墨时澈似乎对两个字有点疑惑,随即挣脱了手腕。
洛蔷薇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回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了?”
他抿着唇,沙哑的道,“我旧伤不会复发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会再要求你去医院照顾我。”
“……”洛蔷薇瞪着他,“所以我叫你去我家冲个热水澡,你还怕我占你便宜是吗?你昨晚把我睡了,我好像也没这么大反应吧?”
“……”
墨时澈拧着眉看着她。
最终还是被洛蔷薇拽上了楼。
走进公寓,从房间出来的莫荒年看到墨时澈愣了一下,随即跟洛蔷薇确认,“棠棠?”
他第一反应是她又被这男人威胁了。
“他淋了很久的雨,上来冲个澡,”洛蔷薇简单的道,将墨时澈推进浴室,“快去洗,我拿荒年的衣服给你传。”
“我不穿。”
“我没衣服给他穿。”
两个男人同时出声。
而后又同时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一副随时要打架的样子。
洛蔷薇,“……那我让连宿送衣服过来。”
墨时澈这才进去洗澡,莫荒年则甩门回房间了。
兄弟俩真是极度不对付啊……
洛蔷薇头疼的揉揉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蛮蛮凑了过来,“棠棠,你跟墨哥哥和好了吗?”
洛蔷薇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含含糊糊的道,“嗯……暂时就这样吧。”
“听年哥哥说……墨哥哥做了让你很不开心的事吗?”秦蛮蛮抱着她的胳膊,“棠棠姐,其实如果你还喜欢墨哥哥的话,我觉得……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要放眼未来,逝者已逝,活着的人终究是要开心才能活下去的,不是吗?”
洛蔷薇看着她。
“其实我会说这些,是因为我阿爸……”秦蛮蛮叹了口气,垂着眸道,“我阿妈死的很早,我阿爸一夜白头,到现在还沉浸在我阿妈死去的悲伤里,我看他其实很痛苦,这些年一点都不开心,连我大哥去世他都没能顾上……所以我觉得我们要珍惜身边活着的人,不要再错过了。”
洛蔷薇闻言有些恍惚,想到已经死去的丁繁英、宝宝,还有……苏妩、墨青山……
他们走了,但她还活着,墨时澈也还活着。
不要再错过了吗……她确实也经不起错过了。
洛蔷薇像是刹那间想通了什么,微微的笑出来,伸手揉了揉秦蛮蛮的脑袋,“蛮蛮,谢谢你。”
秦蛮蛮狡黠的眯了眯漂亮的眼,“不谢,棠棠姐你帮我在年哥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就行啦,我以后就是你弟媳妇儿了呢。”
这小鬼机灵。
秦蛮蛮这些天都住在公寓,只不过莫荒年晚上不肯让她进房间,她都住在客房里。
浴室外,洛蔷薇敲了敲门,将连宿送来的一包衣服递进去。
隔着一扇门,她听见男人顿了顿问,“怎么是睡衣?”
“诶,不会吧?”洛蔷薇蹙眉,直接推开门就走进去,墨时澈什么都没穿,她这么突然进来似乎吓到他了,迅速拿了条浴巾围住自己的下身。
洛蔷薇有种……自己被当成偷窥狂的感觉,她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他,“墨总,我说你到底是几个意思,突然在我面前变成贞洁烈男了,之前是谁动不动就想露给我看的?”
墨时澈,“……”
他这不是怕她又说他不尊重她么。
不过这话他没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能不反驳,他都尽量不去反驳她,不惹她生气。
只是低哑的问,“是你让连宿送睡衣来的?”
洛蔷薇眉梢挑高,“听你这意思,是我为了想跟你睡,所以故意让连宿只送睡衣?”
“……”墨时澈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才低低沉沉的道,“棠棠,我没有那种意思,我知道你不会想跟我睡。”
她看着他这副表情,觉得很有意思,“那你想跟我睡吗?”
“……”
他抿唇,没说话。
竟然没说话……
洛蔷薇转身就出去了。
墨时澈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生气了,他发现女人真的动不动就生气,且毫无理由。
他穿上睡衣走出浴室,发现客厅已经熄了灯,只有洛蔷薇的房门打开着,点着澄黄的壁灯。
墨时澈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坐在床边看书的女人侧头看过来,蹙眉,“你杵在那做什么?”
墨时澈走进来,在床边站定,垂眸看她,眉头皱起几许,“棠棠。”
“嗯?”洛蔷薇又打个哈欠,她真是怀疑昨晚他们做了几次……她睡了一天还是觉得累,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她掀开被子躺下去,“睡觉吧,困死了。”
男人没动。
她关灯的手顿住,看向他,“你又怎么了?”
“我睡在这里?”
“蛮蛮住在客房,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荒年肯定是不愿意跟你睡的,沙发太小你睡不了。”
墨时澈眉头皱的更紧,半晌冒出一句,“如果我睡在这,你确定,你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会因此更生气?”
她疑惑的皱皱鼻尖,“……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道,“生气的时候,有。”
“……”
真他妈会说话。
洛蔷薇想气都觉得今天已经气饱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墨时澈,我就问你睡不睡觉,你想困死我是吗?还是说……你其实一点都不想跟我睡?”
“我想,”他很快的接话,密切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睡沙发。”
“墨总啊……”洛蔷薇纤指卷着发尾,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你追的是我,但我真的觉得,你挺不会追女人的,讲真噢,当你老婆真的随时都能给你气死。”
墨时澈薄唇紧抿,低低沉沉的道,“你不会气死的,以后我不追你了。”
“……”
洛蔷薇有种想一刀捅死他的感觉。
还是睡觉吧。
她直接拉过被子重新躺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墨时澈还是走到床边躺下了,顺便关了壁灯。
床上就一床被子,他一盖,她那边就少了,洛蔷薇拽住被角扯了扯,噘嘴嘟囔道,“墨时澈你抢我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抱着一团东西才睡得着。”
之前没跟他离婚的时候,她都是抱着他的腰或者手臂睡的,离婚后一个人,就只能抱被子了。
墨时澈闻言侧过脑袋看她,然后……直接掀开了被子,全部都推给她,“我不盖,不冷。”
洛蔷薇,“……”
说实话,她那句话出口后,第一反应是他会过来抱住她,就像他们睡在一起的那么多个****夜夜那样。
但是他的反应……让她有一种她在费尽心思求抱,但男人不领情的错觉。
她莫名又觉得很气,细腿伸过去用力踢了他一脚。
墨时澈突然被踢,皱眉看她,低低的问道,“被子全都给你了,不生气了,我不会靠近你,你安心睡,嗯?”
“……”
洛蔷薇本来都不打算生气的,听见这句话霍然坐起身来,“墨时澈!”
墨时澈不知道她又怎么生气了,也坐了起来,俊美的眉眼没什么光彩,黑眸注视着她,“嗯?如果你现在反悔,我可以出去睡。”
洛蔷薇闻言咬了咬唇,忽然又抬腿踢向他,而后索性直接扑过去,手脚并用的捶打他,“你这个死混蛋,你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是谁缠着我要跟我睡要追我的,你变脸也变得太快了,昨晚把我睡了现在又想撇清关系是吧,还想敢嫌弃我脾气不好,你就是故意想气我……”
墨时澈被她打的有点懵,但也没反抗,任由她没什么攻击力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但洛蔷薇显然不罢休,一脚直接把他往床下踢,“你给我出去!不许你睡这里了!你去外面站着睡!”
墨时澈被她拳打脚踢推下床,才刚刚站稳,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惊雷,像是一道白光劈入房间内。
“轰隆——”
声音震天。
“啊。”
洛蔷薇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去,墨时澈眼见她要掉下床,迅速俯下身将她一把抱住,手摸上她的脸蛋,“没事的棠棠,只是打雷而已。”
洛蔷薇蜷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睡衣,吓得呼吸也变得急促,墨时澈大掌捂住她一边耳朵让她贴在自己胸膛上,低头亲她的发顶,“不怕,我在这里,嗯?”
洛蔷薇睁着眼睛没敢动,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你……你在这里别走,万一还打雷……”
“我不走,”墨时澈抱着她重新躺下,将她的身体搂在怀里,低低的哄道,“你安心睡,没什么可怕的,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
洛蔷薇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又巴巴的睁开了,“睡不着。”
困意直接被吓没了。
“那你想做什么,我们出去看电影?”
“公寓的电视看不了电影,”她瘪着小嘴道,“不是家里的那种。”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了‘家里’,脸颊有些烫,赶忙辩解道,“我不是说家里,是说你家……墨家别墅。”
“嗯,我知道,”墨时澈低低的道,“我不会误会什么,那是我家,跟你没关系,你放心,嗯?”
“……”
哦。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似乎情绪一下子又降了下去,连话也不说了,墨时澈修长的食指轻刮她的脸蛋,“困了?”
然后就被抬起脸的女人一口咬住了食指。
她的小门牙还有点锋利的,咬的男人一下子就皱紧了眉头,但他也没动,就这么让她咬着。
洛蔷薇还没做点什么,忽然就发现他……有反应了……
她一愣,蓦地就松开了嘴,向后往后退出他的怀抱,腰肢却被男人用力搂住,重新摁回怀里,“棠棠,”
沙哑伴随着忍耐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让我抱一下,就一会儿。”
他的喘息声也渐渐变得粗重。
洛蔷薇忽然想起之前的那几次……这男人真是与众不同,还能咬出反应来。
感觉到他确实忍得很辛苦,洛蔷薇也没有挣扎。
但不知是因为她这个年龄也有需求,还是因为昨晚被下的药还有些许的残留,就只是这么被他抱着贴着他,洛蔷薇竟然觉得身体在渐渐发热发烫,皮肤里有种难耐的痒感在窜动。
且越来越强烈,她又很少有这种感觉,所以没有男人那么能忍,不一会儿就开始扭动身体,唇间咬不住声音,“嗯……”
墨时澈被她这一声叫的骨头都酥了,扣在她腰间的大手蓦地收紧,喉结上下滚动,“棠棠,你别发出声音,别乱动。”
她咬着唇,难受又委屈的道,“我叫一声怎么了?”
“你叫了我忍不住,”他呼吸声粗而哑,“我很难受,你不胡闹,嗯?”
“又不止你难受!我……”她结结巴巴的道,“我也……也难受啊。”
“你哪里难受?”
“那你哪里难受?”
他很诚实的答,“下面。”
“那……那我也是下面啊……”她不服气嘟囔道,“搞得好像就你有下面似得……我也有啊!”
墨时澈,“……”
他似乎有些意外她这个回答,低头看她红扑扑的小脸,哑哑的问,“你为什么下面难受?”
“你、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啊!”洛蔷薇有种被逼供又被调一戏的感觉,于是将脸蛋埋得更低了,糯糯的道,“反正就是难受,我……我有需求不行啊。”
需求?
男人瞳眸刹那间亮了,如最炙的火焰,“你需求什么?”
洛蔷薇埋着头,能隐约看见他睡衣扣子里精瘦而线条完美的胸肌,她看着竟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想听你说。”
“就……就是女人的那种需求啊。”
“哪种?”
“跟你们男人需求的一样……”
“男人又是哪种?”
洛蔷薇一时间无法正常思考,被他牵着磕磕绊绊的回答道,“就……就是想脱了衣服做那种事……你下面跟我下面……然后……就那样……”
男人沙哑沉闷的喘,“嗯,那样之后呢?”
“那样之后……就……就出来了啊!”
“什么出来了?”
“制、制造小宝宝的东西……”
“嗯,出来之后呢?”
“就……结束了……”
“还来第二次吗?”
“有、有时候会来……”
“嗯,那再来第二次是什么样的?”
“就换一个姿势……比如我在上面你在下面那种……”
她话音还未落,腰间的大手再度一收,她整个身体都撞在了他身上,紧紧的相拥。
她眼睛也是立即就瞪大了,察觉到他的动作跟反应,用力的捶他,又急又羞又紧张,“墨时澈你干嘛!睡衣会弄脏的!房间会有味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洛蔷薇阻止不了,脸蛋羞得通红,控制不住的身体跟着轻微的颤抖。
他竟然……所以他刚才那么问她,她边说,他边在脑海中臆想?然后他就到了……
这算不算是……精神上的……做?
真他妈……奇特。
容不得她思索更多,下巴忽然被抬起,男人低下头薄唇堵住了她的嘴。
狠狠地亲了一通之后,墨时澈才松开了洛蔷薇,掀开被子起身去浴室冲澡。
刚送来的睡衣又被弄脏了。
墨时澈本想围着浴巾睡觉的,但又觉得容易再有反应的危险系数太高,于是转身走向莫荒年的房间,发现房门竟然还是反锁的。
然后他直接把锁拧坏,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侧身睡着的莫荒年被惊醒,蓦地撑起身扭过头,看清来人更是脸色一沉,“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墨时澈也没看他,径自走到衣柜边,翻着他的睡衣,“真是难看,你的审美是不是停留在开裆裤的年代?”
“……”莫荒年看着他一副刚冲完澡的样子,身上只围着条浴巾,冷冷道,“你干什么亏心事了,大晚上洗澡?棠棠呢?”
“在我被子里。”
“你把她怎么了?”
“怎么了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墨时澈淡淡的道,“你既然是我们的弟弟,大人的事不要胡乱过问了,老实一点比较适合你弟弟的身份。”
莫荒年,“……”
墨时澈选了唯一一件看得顺眼的睡衣走了,留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跟满脸黑线的莫荒年。
踩完弟弟,墨时澈身心皆爽的回到卧室,发现女人卷着被子背对着他,身体蜷成一小团,似乎……又生气了?
怎么又生气了?
墨时澈躺上去,伸手去扳她的肩膀,低低的询问,“棠棠,怎么了。”
“不许碰我!”洛蔷薇躲开他的手,越想越觉得又羞又恼,他竟然勾着她说了那种话……而且、而且他自己解决完竟然就直接去洗澡了!
问都没问一下她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她明明也说了她有需求的……
女人的羞于启齿以及羞恼感让她更气了,压根就不想理他。
墨时澈看她这么明显的反抗动作,大约猜想是她因为他刚才做的事,他眸色微黯,俯身过去很轻的圈住了她的腰,“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真的忍不住。”
她咬着唇,冷冷哼道,“要是何雅那些女人勾你一下,你不是也会忍不住了?”
“没有,只有你,”他嗓音沙哑低醇,“我只把你当女人,其他的都是性别女。”
这倒是他今晚说的唯一算是好听点的一句话。
只不过女人还是闷闷不乐的,埋着脸不肯看他,墨时澈以为是他的解释不够,又道,“失忆之前我有没有睡过其他女人我不能保证,但失忆之后,我只睡过你一个。”
洛蔷薇蓦地睁开了眼睛,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路灯,好一会儿才问,“真的吗。”
男人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答,“嗯,真的。”
洛蔷薇没说话。
她其实知道是假的——小桃子是盛苗帮墨时澈生的女儿,她亲自去验的DNA。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说,又或者说,是她不想再因为盛苗、因为这种事而吵架。
就像是盛峰上次绑架她,之后墨时澈告诉她,盛苗被人救走了,而她也一直没有问过盛苗的情况,也没问小桃子如何安置。
她其实知道,这种事于墨时澈的角度来说,他也很为难。
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如今快要三十了,那是他唯一的孩子。
她也知道他不爱盛苗,跟盛苗发生关系也许是被恩情所捆绑,又也许,那三年的朝夕相处,他对盛苗不是爱情,也多少是有一点其他感情的。
不管盛苗安的是什么心,也的确是救了他照顾他三年,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尽管洛蔷薇对于这些有心结,但发生就是发生过,她否认不了。
她更不可能让他不要管小桃子,血脉亲情,她能开口让他别管他亲生的女儿吗?
他若是要照顾女儿,她是没资格阻止的,更何况她也不可能再给他生孩子了。
现如今,身份的真相已经大白,她也不想再去管他跟盛苗之间的那些事了,她管不了,她也渐渐想开了、看开了。
他中弹失忆非他所愿,也确确实实是因为她洛蔷薇,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碰到的这些遭遇呢?只不过都是被骗了而已,他也不想的,他们都被命运毫不留情的玩了一遭。
生活就这么过吧,她不想再错过,也没必要再那么死脑筋、认死理,糊涂一点过日子,应该会轻松快乐一点吧。
洛蔷薇缓缓闭上眼睛,平和的道,“那我们睡觉吧,我困了。”
其实早就困了,折腾了大半宿。
“嗯好,”墨时澈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胸膛朝她后背贴了过来,低沉的道,“我抱着你睡,不然半夜打雷又吓到你,嗯?”
洛蔷薇挪了挪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唔了一声,“嗯……我要睡懒觉,你早上不许吵醒我……我腿酸。”
昨晚做得太猛,现在还有后遗症。
“好,不吵你,”墨时澈替她掖好被子,在她背部轻拍几下,“睡吧。”
怀里的女人渐渐呼吸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女人完全不再动,男人才撑起身体,在她颊侧落下轻轻一吻,薄唇贴着她的耳畔,“晚安,乖女孩。”
这几个字轻轻地落下,带着深深缠绕在舌上的眷恋。
再不知何时,身后的男人也已经彻底睡去。
洛蔷薇于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夜空大大的月亮,果然,雨停了啊。
无论多大的雨,终究都是会停的。
…………
翌日,天刚蒙蒙亮,莫荒年又是被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窗前,手里还拿着类似……锅铲的东西,低眸注视着他,嗓音淡漠,“桌上有我给棠棠做的牛肉炒饭,以及她爱喝的蛋花汤,等她起来你帮她放进微波炉热一热,然后端出来给她吃。”
莫荒年抬手挡住窗外的阳光,眯着眸看了眼显示现在才六点半的闹钟,又看向他,“……你一大早把我吵醒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重点的我还没说,”墨时澈皱眉凉薄的道,“那炒饭跟汤都是棠棠一个人的食量,你如果偷吃被我知道,我会拔光你的牙齿。”
莫荒年嘴角抽搐,“……姓墨的,这种幼稚的警告你觉得有意思吗?”
墨时澈冷冷的道,“你信不信我把锅铲捅到你鼻子里?”
“……”
莫荒年最终还是放弃了挑衅,用被子蒙住了头,“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墨时澈踩完弟弟便离开了公寓。
洛蔷薇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她边伸懒腰边走出房间,看见餐桌边秦蛮蛮正边吃炒饭边喝汤,一副很满足的小表情。
而此时莫荒年也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秦蛮蛮,谁准你吃桌上的东西的?”
“我……我起来饿了……”秦蛮蛮一口炒饭一下子就噎住了,有些无措的看着他,“我以为家里的东西都可以吃……”
“家里?”莫荒年走进来,俊脸极冷,“谁跟你说这里是你家?你什么时候给我滚回云南去!”
秦蛮蛮被他吼得一震,慢慢地低下头去。
“荒年!”洛蔷薇蹙眉拉住他,“你对蛮蛮那么凶做什么,吃了就吃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莫荒年还没说话,洛蔷薇手里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也没看直接接了,不小心按到免提,墨时澈磁性的嗓音传来,“醒了么,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洛蔷薇还未说话,手机直接被莫荒年抢了过去,他冷冷的道,“她没吃,早餐被我吃了。”
墨时澈,“……你故意的?”
洛蔷薇也大概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几步上前把手机抢了回来,“没有,我跟荒年一起吃的,我没什么胃口,他跟你开玩笑的呢。”
那端的墨时澈也没追问什么,淡淡道,“没事,你吃了早餐就行。”
“嗯,没事我挂了。”
“棠棠。”
“嗯?”
他沉默几秒,低声问道,“以后还是一天见一次面,见面时间延长半个小时,可以么?”
还是要玩这种一天见一次的游戏啊……她明明都松口了,墨总在追女人方面真是……太老实了。
“行啊,”她淡淡笑开,“反正我都无所谓,墨总大忙人一个,你安排吧。”
“那我先去开会,今天见面时间我会通知你,嗯?”
“好呀。”
挂了电话,洛蔷薇冲秦蛮蛮笑了下,“蛮蛮,是墨时澈做的,你吃了就吃了,没关系的。”
秦蛮蛮却一脸歉意的咬着唇瓣,还未说什么,就被莫荒年直接拽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人,莫荒年几乎是攥着秦蛮蛮的肩,将她重重抵在了墙壁上,禁锢在自己胸膛与墙之间。
“秦蛮蛮,”他低下头,俊美冷漠的脸逼近她,“你到底要缠着我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见你有多烦?”
“我、我就是来找你的!”秦蛮蛮倔强的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我爱你,我要嫁给你,我的第一次也是给你的……你既然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才行!”
莫荒年眯起眼睛,抬手抚上她的脸,低低长长的冷笑,“蛮蛮,你说你爱我?”
“我一直都爱你,从我在秦家见到你的时候开始,”秦蛮蛮挺直纤细的腰杆,一字一字坚定的道,“我那时就发誓要嫁给你,我不会放弃的!”
莫荒年欣赏着她小脸上坚定的表情,玩味的道,“蛮蛮,你知道爱我的下场么?”
秦蛮蛮抬高小下巴,“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爱你。”
莫荒年注视着她的巴掌大的小脸,嘴角勾出的笑容意味不明,晦暗阴冷,“是么。”
但愿你能一直这么想。
…………
洛蔷薇午后给穆云深打电话,问他关于短信事件,有没有查出什么人来。
穆云深说暂时没有,毕竟拿手机发个短信留不下什么痕迹,也很难追踪,洛蔷薇又问他那天去过哪里,他说只去过一趟私人医院。
医院啊……
洛蔷薇眯着美眸,蓦地想到什么——
一个小时后,咖啡厅。
何雅来的时候洛蔷薇已经到了,她在她对面坐下,捏着包,“洛小姐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洛蔷薇淡淡笑了笑,“何小姐这么警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把包放下,我们好好聊聊。”
何雅冷冷道,“洛小姐,恕我直言,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是么,你这么讨厌我啊,”洛蔷薇挑眉,话锋一转,“既然讨厌我,你还费尽心思给我跟墨总下药,就是为了撮合我们上个床?”
何雅手指一下子捏紧了包沿,但面上表情没有变化,“你说什么下药,我听不懂。”
洛蔷薇不意外何雅会否认,她也不急,搅动着杯内香味浓郁的咖啡,“其实何小姐应该换个角度想,你用穆公子的手机发短信,买通waiter在餐点里下药,导致我跟墨总现在的关系……你应该是功臣呢。”
功臣?
何雅愣了一瞬,咬唇问道,“你跟墨总……和好了吗?”
“和不和好这个说法太绝对了,”洛蔷薇笑了笑,“但我们昨晚确实是一起睡的。”
何雅僵住了。
虽然她表现得不明显,但洛蔷薇能看出她手指的僵硬,她眯了眯眼,“我们睡一起,何小姐很意外?”
“……没有,”何雅清了清嗓子,仍旧清冷的道,“你跟墨总和好是好事,这样墨总就不用每天受苦了。”
受苦。
这个词用的真是……指责味浓厚啊。
洛蔷薇挽着唇,“何小姐,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这种第三者,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特别伟大?你觉得你在救你爱的男人于水火之中,是吗?”
何雅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第三者?!”
“你不是么?”洛蔷薇喝了口咖啡,“你给我跟墨总下药,表面上像是想要撮合我们,其实是要破坏我们的关系——因为你知道墨总在追我,而被追求的女人,最忌讳的就是男人下药强行得到自己,你想让我误会墨总,从而讨厌他,彻底的拒绝他,对吧?”
何雅一震,脸都白了几分。
“而你选择用穆公子的手机发短信呢,一是因为穆公子是我们之间唯一都相信的人,二是因为假设计谋被穆公子发现了,你也可以说你是为了墨总得到幸福,这样你就不会被责怪……何小姐打得一手好算盘,本来呢,我确实差点因为下药的事跟墨总闹翻了,”
洛蔷薇轻轻地笑,“可惜你算错了一步,穆公子向来就不爱掺和我们之间的事,而墨总呢……我偏偏这次就相信他了,你说你是不是运气不好?”
何雅越听越咬紧了唇,最后忍不住爆发出来,“是,是我给你下的药又怎么样?洛蔷薇,你有资格爱墨总?你被他睡了你竟然还责怪他,他那种权势地位的男人睡你是你的荣幸!你凭什么那么不把他当回事?既然你不要他那就别霸占着他,你应该让其他女人追求他,让他去找他自己的幸福!”
话音刚落,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冷寒的嗓音,“所以是谁给你这样的想法。”
何雅浑身一震,慢慢回过头去。
墨时澈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单手插兜站在那,俊目极冷的睨着她,“何雅,是不是穆云深让你当护士太轻松了,你闲着无聊找死是么。”
何雅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来,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她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墨总,我……”
洛蔷薇撑着下巴,朝俊美的男人撅噘嘴,笑眯眯的道,“墨总,她刚才说我应该让其他女人追你呢,要不然我现在走,你们坐在这约个会亲个嘴吧?”
“你……”何雅蓦地转过头,“是你叫他来的对不对?洛蔷薇你跟墨总的关系有问题,你还容不得别人说吗?!”
洛蔷薇喝着咖啡,“我们的关系有没有问题,别人有什么资格说?”
何雅咬着牙,“你就是故意的,你套我的话……你想让他听见!想让他把我赶走!”
“我说何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事女人就该忍气吞声?”洛蔷薇好笑的道,“你给我下药让我白白被人睡了,我还得替你瞒着,你是我爹?”
何雅急的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转头看向墨时澈,“墨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
墨时澈没睬她,看眼洛蔷薇,冲身后的连宿冷冷道,“何小姐很热心肠喜欢多管闲事么,送她去南非当艾滋区的志愿者,五年内不得回国。”
何雅整个人都震住了,惊恐的睁大眼,“我不去!墨总你不可以这样安排我,我要去找穆公子,我是他那边的护士……”
墨时澈淡淡的道,“我刚打过电话,穆云深说不认识你。”
“……”
连宿适时上前一步,微笑着道,“何小姐还是请吧,不然到时候动用一些手段……那彼此就都很难看了。”
何雅想到南非艾滋高发区,止不住浑身颤抖,她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到墨时澈冰冷无温的脸色,还是一句话都没敢再说。
这个男人有多狠,她是听说过很多次的。
何雅最终被连宿弄出去了。
洛蔷薇仍旧坐在那喝咖啡,花色的裙裾在纤细的脚踝边铺开,她眯眼看向站着的男人,“墨总,你桃花实在有点太多了,我隔三差五就要碰到一个,真是烦得很呢。”
“那说明你男人有魅力,”墨时澈低低的笑,“你好好珍惜,嗯?”
“噢,你的脸皮倒是跟何小姐一样厚。”
脸皮厚么。
墨时澈听见这几个字,直接走过去将坐着的女人拦腰抱了起来,洛蔷薇惊呼一声,手臂忙勾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去吃法餐,”墨时澈低头亲亲她的脸蛋,“奖励你夸我有魅力,嗯?”
洛蔷薇“……”
她那是夸奖吗?是吗是吗?!
…………
一起吃过晚餐,墨时澈也没有多要求什么,直接送洛蔷薇回了公寓。
他在公寓外待了很久,直到看见她的房间熄了灯,这才掐灭烟头,驱车回到墨家别墅。
张妈这几天请假回乡下了,别墅内空空荡荡,透着死寂一般的安静。
洛蔷薇不在,这里就变得了无生气。
墨时澈走进玄关,将钥匙随手丢在茶几上,他扯着领带往楼上走,却忽然在楼梯口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俯身捡起来。
是用档案袋包裹着的一盘录像带。
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墨时澈收。
墨时澈皱眉,转身走到电视机边,播放。
屏幕闪动下,出现的画面竟然是在一片树林里,大着肚子的美丽女人躺在被按着地上,两名医生跪在她边上,拿着手术刀,看样子是要给她……剖腹。
镜头忽然靠近。
墨时澈一眼就看清那个女人无比熟悉的脸——洛蔷薇。
他几乎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望着屏幕中的画面。
可能是手持DV拍摄的缘故,镜头不算是太清晰,但即便如此,墨时澈还是看到了剖腹取子的全过程。
满眼都是鲜红色的。
而女人只惨叫了一声便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鲜血淋漓的画面中,一个小小的婴儿从女人的腹中被抱了出来,墨时澈听见那个医生说,【是女儿。】
此时镜头再次靠近,清晰的拍到女婴肩胛骨处有一朵血红色如花瓣形状的胎记。
而在医生身后,满身是血的女人就那么躺在草坪上,发丝凌乱的黏在脸上,像是已经死去。
墨时澈虽然早已知道孩子是被剖腹取子的,但如今真真正正的亲眼看见这残忍的场面,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他整个人罕见的愣住,高大的身体就那么站在屏幕前,从眼眸到脚底都是冰冷而颤动的。
他无法想象,洛蔷薇有多痛。
超过女人,甚至是一个人能正常承受范围。
他都让她遭受了些什么。
屏幕中的画面突然一转,变到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的墙边是一个甜美软萌的小女孩,看起来一岁多的样子,肉肉的小手正扶着墙,尝试着迈着小短腿往前走路。
而小女孩的身后蹲着的女人是盛苗,她扶着小女孩,一边跟她说话,一边身后拉下了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小衣衫。
而露出的肉嘟嘟的背部上,赫然是一朵血红色如花瓣形状的胎记!
墨时澈刚才是被震惊到了,一时之间无法思考,这会儿冷静下来,回想起那次小桃子被洛蔷薇抢过来,洗澡的时候,背上确实是有这样的胎记。
因为是他抱着的,所以多看了两眼,可以确定不是纹上去的。
所以小桃子才是洛蔷薇被剖腹取出来的孩子……
聪明如墨时澈,几乎是刹那间就想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还在播放的屏幕中,盛苗却忽然掏出一个小盒子,只见一只小小的虫子爬了出来,爬上了小桃子手臂,然后一点一点的爬进她嫩嫩的耳朵里……
小桃子似乎很痛,哇的一声就哭了,盛苗立即把她抱起来,迅速把自己的手指咬破,将血珠滴进她的耳孔内。
小桃子哭着哭着就没声音了,像是昏了过去,眉心处浮现出一点若隐若现的小红点,脸色也变得苍白多了。
镜头定格在小桃子满是眼泪的小脸蛋上,而后录像带就结束了。
墨时澈眼眸如泼墨,深深地盯着被盛苗抱在怀里的小桃子。
身后响起窸窣的动静。
墨时澈眼瞳一紧,静默几秒忽然上前,从装饰柜的相框后摸出把枪,迅速上膛,转身对向身后——
同样对上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
漆黑的客厅,只有屏幕散发出的光,照在一身白裙的女人的脸上,形如鬼魅,她轻轻地笑了,“时澈,好久不见。”
墨时澈看着面前的女人,薄唇勾出冷漠讥诮的弧度,“苗苗,我小瞧你了,你倒是挺有能耐么,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盛苗举着枪看着他,忽然又笑了,“时澈,你知道吗?以前你叫我苗苗,我会觉得很幸福,觉得你很在乎我,可我后来才知道,你这样看似亲密的喊我,只不过是因为怎么叫我对你来说,都一样,你都不爱我,是吗?”
墨时澈淡淡的道,“有些话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更何况你爱的难道又是我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盛苗微笑,“时澈,这些天,我真的很想你。”
“我女儿在哪里。”
“你想要她活下来吗?”
他没有犹豫,语气不容置疑,“她必须活下来。”
“那我让你看看她。”
盛苗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屏幕中立即出现了画面——小桃子正躺在摇床上,咬着小手指睡着,偶尔咂巴着小嘴,圆圆的小脸甚是可爱。
只不过她手腕上包着药包,还长了一些红疹,看上去应该是生病了。
“时澈,她现在在我们的家里,”盛苗盯着他笑着道,“我给她下了连心蛊,只要我没事,她就也会没事,我已经是她妈妈了,她现在就缺一个爸爸。”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向她,极尽冷鄙,“我看你是疯了,你跟步蔚的孩子才是你的女儿。”
“那个孽种我早就让人处理掉了,”盛苗冷笑,“我疯不疯又怎么样,时澈,你不是恶心我不肯碰我吗?可惜我这辈子就是要缠着你,要永远跟你在一起,因为你这条命就是我救的,是你欠我的!”
“既然你知道我恶心你,”墨时澈低冷的嗤笑,“你觉得我们在一起有意思么,你想自取其辱?”
“呵,难道现在盛棠就爱你吗?她早就不爱你了吧?”
“她是不爱我了,”他淡淡道,“但我爱她就够了。”
“但我爱你,我现在比她更爱你,”盛苗轻慢阴沉的笑,“时澈,其实你也没什么亏的呀,我这张脸跟洛蔷薇一模一样,你爱她也可以重新变成爱我,不是吗?”
“更何况现在你女儿的命掌握在你的手上,你不听我的,我就杀了小桃子,发给盛棠看——”
…………
洛蔷薇最近都早睡早起调理身体,中午的时候,连宿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何雅已经被送出国了,现在在去南非的飞机上。
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本来就是自作自受么,何雅如果不是做出下药这种事,她也不会在墨时澈面前戳穿她。
下午她去了趟岳京家,一直到晚上六点,墨时澈竟然都没给她打电话。
按照这一个多月来的习惯,每天要见一面,墨时澈都是尽量挑在晚餐,不仅时间长,还能送她回家。
今天竟然一天都没消息,还是头一次。
洛蔷薇撇撇嘴,也没给他打电话,约了朋友吃晚餐。
等她回到家将近十点,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他难不成还想大半夜的来跟她见面?然后又借口跟她睡个觉?
洛蔷薇索性关了机。
等她玩手机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开机,还是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洛蔷薇是有些疑惑的,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于是她想了个借口,打电话过去,结果被按掉了。
她有些惊讶,但没有再打。
也许是他突然不想追她了,又也许……是他跟盛苗的女儿生病了或者出什么事了,他赶过去处理了吧。
这些都不是她该过问的,她也没资格问。
如她所料,他在第二天晚上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有急事处理,这几天暂时先不联系。】
洛蔷薇看了眼,直接删除了,也没有再联系墨时澈。
而这边,秦蛮蛮被秦家人逼着回云南大理结婚,死活缠着莫荒年陪她一起回去,而洛蔷薇也正好接到燕楚的电话,说在云南那边找到了有名的医生,可以帮莫荒年治疗腿部的后遗症。
之前莫荒年重伤后手术,虽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右腿雨天还是会疼,并没有根治。
而秦蛮蛮一直撒娇求洛蔷薇,说只有她去大理,莫荒年才会肯去。
洛蔷薇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刚好也想去散散心,便答应了。
几天后,他们乘坐的飞机在大理机场降落。
燕楚开车来接机,看见跟他们一起走出来的秦蛮蛮,他微微有些惊讶,“秦三小姐?”
“燕少堡主,”秦蛮蛮冲他甜甜一笑,“下午好呀。”
燕楚见她亲昵的挽着莫荒年的胳膊,略微挑眉,微笑,“下午好。”
他伸手接过洛蔷薇手里的包,低声道,“薇薇,你弟弟认识这个女孩?”
洛蔷薇点点头,“是啊,好像一直在追荒年吧,怎么了吗?”
“秦家是千年来替苗族守灵的家族,她父亲是苗族大祭司,在大理威望很高,地位远在燕盛两家之上,”燕楚道,“你弟弟如果娶了她,那就不得了了,不过据我所知……秦三小姐三年前已经订婚了。”
洛蔷薇没想到秦家在大理居然背景这么雄厚,只不过荒年跟蛮蛮之间的事……她还真的不太清楚,问过荒年,他也不肯说。
燕楚忽然又问,“薇薇,你跟墨时澈最近怎么样了?”
洛蔷薇回过神,淡淡的笑,“就那样吧,朋友。”
“你来大理,他没说要一起吗?”
她很简单的答,“没有,他去处理私事了吧。”
燕楚看着她已经懂得遮掩情绪的眉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伸手轻揽住了她的肩,“在大理好好玩玩,我陪你。”
他们一行人在燕家堡住下。
当天晚上,秦家二少爷秦楼就来了,顺便还带来了请帖——秦蛮蛮跟蔚家大少蔚谦的结婚喜帖。
“我不跟蔚谦结婚!我跟他说过的!”秦蛮蛮不肯走,赖在燕家堡的大厅,“我要嫁给年哥哥,哥你帮我去跟阿爸说,不然我就不活了!”
“蛮蛮,”秦楼无奈的叹口气,语气宠溺,“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爸的脾气,更何况你跟蔚谦都订婚三年了,现在完全没理由退婚的。”
“那就找理由!”秦蛮蛮抓过边上的花瓶就摔在地上,“反正我不嫁!死也不嫁!”
一旁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莫荒年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大厅中间站着的秦楼,他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极寒的阴沉,插在兜内的手骤然握紧成拳。
但这些情绪也不过一秒,极快的被莫荒年掩下,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下来。
秦蛮蛮侧头看见他,立即就朝他跑了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伸手蛮横的抱住他的腰,“年哥哥,我不要嫁给蔚谦!你跟我哥哥说,你说你娶我……”
莫荒年没抱住她也没推开她,而是掀起眼皮看向站在那的秦楼,微微勾唇,“秦二少,好久不见么。”
秦楼知道妹妹固执的找了这个男人三年,也知道他三年前是从秦家逃出去的,只不过没料到他现如今竟能跟燕家堡的人攀上朋友,还能住在这里,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没父没母的男奴而已……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秦楼淡淡应道,“确实很久了,只是蛮蛮始终放不下你,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劝不了她。”
“三小姐这么喜欢我,是我的荣幸,”莫荒年淡漠的道,用的是敬语,但却听不出一丝恭敬的意味,“只不过我出身贫寒,承受不起秦家这样的千年名门,还请三小姐回去吧。”
秦蛮蛮本来埋首在他怀中啜泣,闻言蓦地抬起头来,“我不走!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的,什么贫不贫寒,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我……我的第一次也给了你的……”
秦楼一怔,锐利的眸子猛地射向莫荒年,语气也沉了,“蛮蛮,女孩子家的,名节最重要,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我说的都是事实!”秦蛮蛮红着眼睛喊道,“就是在我跟蔚谦订婚的那天晚上,跟我睡得男人是年哥哥,你去问蔚谦,他知道!”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内的气氛都凝结了,几名守卫也是面面相觑。
秦楼整张脸都冷了,秦家是极重名声的名门,哪容得这种事情发生,他几步走过去将秦蛮蛮扯了过来,“蛮蛮,有什么事都先回家再说,你想让二哥在这里陪你闹吗?”
秦楼平时极其宠爱她,极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秦蛮蛮也是有点吓到的,虽然跟着他站到了边上,但还是很固执,“我不要跟蔚谦结婚,我要嫁给莫荒年。”
秦楼皱紧眉头,看着面前单手插兜俊脸淡漠的男人,“莫先生,希望你现在随我回一趟秦家,这件事需要有个交代。”
“秦二少莫不是忘记了,我已经不是你们秦家的男奴了,”莫荒年淡淡道,“你似乎没有资格再使唤我做任何事。”
“蛮蛮说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莫荒年波澜不惊的道,“哪怕我跟三小姐发生过什么,也是三年前的事,至于原因,太久了,我也不太记得了。”
“你……”秦楼脸色越发寒了,几步上前就想打他,秦蛮蛮拽住他的胳膊,“哥!不是他的错,是……是我勾……引他的。”
秦楼蓦地扭头看向她,“蛮蛮!”
此时,大厅外出现两个并肩的身影,所有守卫都立即单膝跪地恭敬喊道,“少堡主。”
洛蔷薇跟燕楚一起走进来,看见厅内的情景微微蹙眉,“荒年,怎么了?”
秦楼转头看见她,倒是几分惊讶的,“盛小姐?”
洛蔷薇疑惑的看向他,“你认识我?”
“这是我二哥,”秦蛮蛮开朗的介绍道,“二哥,这是年哥哥的姐姐,盛棠。”
秦楼挑眉,随即又笑了,“原来是盛家大小姐,抱歉,我认错了。”
只不过……莫荒年的姐姐?但他也没有细问。
洛蔷薇眯着猫眸,“秦二少是把我认成盛苗了么。”
秦楼道,“乍一看是很像,毕竟你们长得一样。”
但再看几眼就不像了,气质跟衣着都差太多。
洛蔷薇维持着笑意,“所以说,盛苗现在也大理?”
“盛大小姐还挺聪明,”秦楼淡笑着道,“盛二小姐大概三天前回来的吧,现在住在正在重建的盛家老宅,她已经对外宣称过,她要光复盛家。”
“这样啊……”洛蔷薇柳眉轻挑,“那盛家现在就她一个人吗?盛家家主盛峰呢?”
“这个我没有听说。”
洛蔷薇也没有再问。
盛苗来光复盛家,她是挺意外的,现在看来……这些应该就是墨时澈默认同意了的,否则他不可能不阻止。
所以,他对盛家这块肥肉也是想要的么?
听起来有点悲哀啊,她才是盛家大小姐呢……不过也无所谓,盛家的那些地位跟财产,她本来就不感兴趣,她不可能去跟盛苗争什么。
随便他们吧。
燕楚眉眼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霾,走过去揽住洛蔷薇的肩,低声道,“薇薇,我们去吃晚餐吧,你应该饿了。”
秦楼又说道,“对了,盛大小姐,你既然是莫先生的姐姐,那蛮蛮刚才说的……”
“秦二少,”莫荒年冷声道,“我的事你冲我来就可以,跟我姐姐无关。”
他说着视线冷冷扫过秦蛮蛮,蛮蛮见状赶忙拉过自己哥哥,“二哥我们先走啦,你别乱问了,棠棠姐要吃饭了……”
秦楼被蛮蛮连拖带拽的拉了出去,直到走出燕家堡她才停下来,秦楼拿她无可奈何,叹气道,“蛮蛮。”
蛮蛮低着小脑袋,站在月光下越发显得她稚嫩而娇俏,“二哥,你知道我喜欢他,你……你去帮我跟阿爸说说情,我不想跟蔚谦举办婚礼,可以吗?”
“蛮蛮,你知道阿爸固执,他不会允许你胡闹的,”秦楼眉头紧皱,“更何况,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莫荒年如果喜欢你,他会是这个态度吗?”
蛮蛮没说话,很久才低低的喃出一句,“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一想到以后不能跟他在一起,一想到他会跟别的女人结婚,我就难受的要死了……二哥,你救救我,好不好?”
…………
吃过晚餐,洛蔷薇走到燕家堡花园的池边,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长身玉立的男人,“荒年。”
莫荒年伸手接过,皱眉,“你怎么下来了,早点休息,今天赶飞机累了一天了。”
“看你不开心,过来陪你聊聊,”洛蔷薇抱住他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荒年,你喜欢蛮蛮吗?”
莫荒年微眯着眼,不温不火的笑,“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怎么样。”
“如果你喜欢她,刚好她又那么爱你非你不可,那你们就可以结婚可以很幸福呀,”洛蔷薇仰脸看着天上的星星,喃喃的道,“一段你爱她她也爱你的感情真的很难得……这世间大多数的爱都是在错过。”
她错过墨时澈很多次,墨时澈也错过她很多次。
哪怕是再深再久的爱情也经不起这样的错过,更何况她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他对她亦是。
“结婚,”莫荒年咀嚼着这两个字,眉眼溢出淡淡的嘲讽,“这种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事情,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他低头瞥她眼,“你跟墨时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追你追的很勤么,突然就没消息了?”
“嗯,大概是去处理他跟盛苗的女儿了吧,”洛蔷薇平静的道,“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要怎么样都是他的事,”她闭了闭眼,“我不想再管那么多了,很累。”
莫荒年抬手轻抚她的长发,低低的道,“那就不管,棠棠,别再委屈自己。”
“嗯,不委屈。”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燕楚带着洛蔷薇把大理尽情的玩了一遍,请来的中医也给莫荒年针灸腿部,开了一些中药,他们住在燕家堡,倒是奢华又安全。
而秦蛮蛮自从那晚被带回秦家后就没了消息,直到她跟蔚谦的婚讯时间被公布出来。
洛蔷薇还是挺惊讶的,估计蛮蛮抵抗不过家里……毕竟订婚了三年,现在要退婚也确实是说不过去。
莫荒年得知婚讯也没什么反应,没有要去找秦蛮蛮的意思,甚至连问也没问一句,淡漠的仿佛只是听件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转眼到了婚礼当天。
婚礼举办的地点在秦家堡偌大的花园内。
洛蔷薇跟莫荒年都收到了请帖,洛蔷薇本以为莫荒年不会想去,但他似乎也无所谓,当天早餐过后便来敲她的房门,通知她准备走。
于是她想,荒年大概……真的不喜欢蛮蛮吧。
否则谁能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
婚礼场面极其豪华,因为秦家是世代沿袭的苗疆大祭司家族,在苗族享有很高的地位跟威望,所以到场宾客也很多,大多都是名门望族。
洛蔷薇是跟燕楚一起来的,今天是别人的婚礼,她不想太过张扬,所以打扮的很低调,只穿了件简单的单色长裙,深茶色的长卷发随意的披着。
但即便如此,还是引来的众多的目光,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她隐约能听见盛苗两个字,大概是她跟盛苗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上盛家双胞胎这么多年都没出现,大家都很惊讶吧。
洛蔷薇倒是无所谓别人的眼光,只是把她跟盛苗扯在一起讨论……多少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只想快点结束走人。
但想什么偏偏就不能如愿,她正低头喝着苗族人酿的酒,周围的议论声忽然就停止了。
洛蔷薇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前方朝她这边走过来的一男一女——
盛苗穿着华丽的百褶长裙,颇有盛家女主人的风范,而她右手手臂挽着的男人英俊矜贵,一身藏青色西装,跟她的长裙搭配出情侣装的既视感,看上去恩爱又和谐。
有人笑着道,“这不是盛二小姐跟未婚夫吗?”
周围立即有人反驳,“现在不是盛二小姐了,马上就是盛家家主了,盛峰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这都多少年了,竟然还能光复盛家。”
“就是啊,未婚夫还长得这么帅,听说女儿都有了,一家三口真幸福……”
盛苗面对着众人的赞美跟客套,大方得体的微笑,而后才看向面前低调却仍旧美丽的女人,“姐姐,好久不见了。”
洛蔷薇轻晃着酒杯,扯唇,“是噢。”
“时澈,这是我姐姐,你认识的,”盛苗跟身侧的男人介绍道,“她现在住在燕家堡,跟燕少堡主住在一起。”
墨时澈俊美的脸淡漠无温,闻言也只是看着洛蔷薇,除去眸色极其浓稠以外,看不出其他情绪。
“对我这么关心呢,”洛蔷薇淡笑,“连我住哪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姐姐别误会了,”盛苗微笑的道,“是因为我跟时澈马上也要结婚了,到时候发请帖比较方便,毕竟父亲现在行踪不明,你是我唯一的长辈了。”
结婚。
洛蔷薇心脏猝不及防的蜷缩起来,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的要结婚了啊。
为了孩子么?这个理由似乎……挺合理的。
兜兜转转,都不如亲生骨肉来得重要。
她蜷起手指,微微的笑开来,“是么,那恭喜你们了,反正孩子都有了,也确实只差一本结婚证呢。”
墨时澈深深地看着她,语调很淡,“盛大小姐是准备以后常住大理了么。”
“墨先生问这个干什么,”洛蔷薇轻轻的笑,“我在这里不是挺好的么,你变成我妹夫,我们还能时不时串串门。”
“串门,”他淡淡道,“你在这有家么。”
边上有人玩笑着道,“盛大小姐跟燕少堡主关系这么好,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呢,谁不知道燕少堡主跟少夫人没感情呀。”
墨时澈俊脸一寒,眼眸也冷沉了下去,森森的望着她,“盛大小姐是想撬我妹妹的墙角么。”
洛蔷薇觉得好笑,于是她直接笑了出来,“墨先生这话说的真是搞笑,是不是需要我向大家说明一下撬墙角这个词的含义?”
这里的人都是久居云南大理的,对于墨时澈跟洛蔷薇曾经在江城的事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结过婚。
所以她这句话几乎算是变相的威胁——
墨时澈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介意你说。”
“时澈,”盛苗一下子就挽紧了他的手臂,“你跟姐姐较什么真呢,马上我们都要是一家人了,等我们结婚,你也要叫她一声姐姐。”
“是噢,”洛蔷薇笑眯起眼,“墨先生这一脸要吃了我的表情,我还有点害怕呢,不如现在就叫我姐姐习惯习惯?”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对上她的眼眸,但没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却的对视着,男人的眸光越来越深邃,就在洛蔷薇觉得他眼神很怪异时,盛苗却再次开口,“时澈,你暂时不叫也没关系,姐姐不会怪你的。”
墨时澈低眸看她眼,淡淡道,“下次可以把女儿带来给盛大小姐看看,毕竟也是她的亲外甥女,以后也是要见面的。”
盛苗手指微微握紧,面上温柔的笑,“好呀时澈,等下次有机会。”
洛蔷薇闻言连笑都懒得笑了,也不想追究墨时澈是有多善变才能说出这种话,此时正好有个佣人走了过来,附在她耳边道,“盛大小姐,我们三小姐要见你。”
“好,我现在过去,”洛蔷薇侧首冲在场聊天的人微微一笑,“失陪。”
她转身跟着佣人快步走远。
墨时澈盯着她裙裾飞舞的纤细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侧的盛苗低低的冷笑,“怎么,才半个多月不见,你就看的挪不开眼了么?”
墨时澈收回视线,勾唇道,“确实挪不开。”
虽然是盛苗问的,但他的回答还是让她眼瞳一缩,“墨时澈,”
她挽紧他的手臂,嘲讽,“你现如今是我的未婚夫,你是要娶我的,以后也是我盛苗的男人,你对她念念不忘有意义吗?你没看见她一点都不伤心,她根本都已经不爱你了。”
“我知道她已经不爱我,不需要你反复提醒我,”
墨时澈淡淡的陈述,忽然伸手毫不留情重重扣住她的下巴,旁人看起来像是调一情的动作,但只有盛苗才知道这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她已经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墨时澈嘴角勾着玩味讥诮的哂笑,“只是你未免也太不沉住气了,这才只不过是跟她见了一面,你就怕成这个样子……你不是说要缠着我跟我过一辈子么,盛苗,余生漫漫几十年,我随时可能见到她,随时可能忍不住自己,那到时候你得怕成什么样子,嗯?”
…………
洛蔷薇被佣人带到后方苗寨的房间内,秦蛮蛮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坐在镜子前,头上戴着金凤冠,妆容精致,极为美艳。
待到佣人出去,蛮蛮立即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急急的道,“棠棠姐,你帮我把年哥哥找过来好不好?我阿爸把我手机收走了……这里的佣人又都不是我的人,我联系不上他……”
“蛮蛮你别急,”洛蔷薇低声道,“你找荒年有事吗?”
“有,很重要……棠棠姐,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做任何……”
秦蛮蛮说着甚至有要往地下跪的趋势,洛蔷薇赶忙扶住她,见她不想说也不再多问了,只是道,“不用你做什么,你在等着,我去找他。”
“好,谢谢你棠棠姐。”
洛蔷薇出去后给莫荒年打了个电话,她本以为他不会过来,但他来了。
莫荒年推门进去时,秦蛮蛮正坐在桌前,低着头,额前的金色流苏微微晃动着,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在秦家待了六年,给她当贴身侍卫当了六年,正好是她成长最关键最快的时期,这个女人也算是他看着照顾着长大的。
他没想过她穿嫁衣的时候会有这么美。
那个曾经追着他问男人跟女人有什么区别的女孩,如今是真真正正的长大了。
莫荒年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回过神,迈开长腿走进去,“蛮蛮,”他单手插兜,淡声喊她,“棠棠说你找我过来。”
秦蛮蛮蓦地抬起头,流苏跟凤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衬着女人瓷白的脸蛋,莫荒年眯眼轻笑,“很美。”
蛮蛮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你是在说我吗?”
男人不否认,“这里还有其他人么。”
“你觉得我美,为什么不喜欢我呢?”蛮蛮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的样子风情万种,但她眼神却有些黯淡失落,“就连我要结婚了你都不来找我……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可是以前……你对我那么好,那么紧张我……”
如果不喜欢她,他为什么要夺走她的第一次呢?
那天晚上,他将她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占一有时,明明是说了喜欢她的……还说了很多次……
莫荒年眼神无波无澜,淡静的问,“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秦蛮蛮不说话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坛珍藏的酿酒,倒了一杯递给他。
“年哥哥,我要结婚了,你单独敬我一杯酒吧。”
莫荒年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酒杯,微黄的酒液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他知道,“蛮蛮。”
“怎么了吗?”蛮蛮挽唇笑了笑,“好歹我们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哪怕只是朋友,一杯酒你都不愿意敬我吗?”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她,眼眸深邃。
秦蛮蛮只是笑,像是要绽放出她最美最娇艳的笑,“年哥哥,好吗?”
莫荒年伸手接过酒杯,正要喝,秦蛮蛮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挽住他的手臂,“喝交杯酒,好不好?”
莫荒年没说话,在秦蛮蛮看来是默认了,她直接仰头把酒喝了下去。
莫荒年看着她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也一饮而尽。
秦蛮蛮接过他手里的酒杯。
男人身形忽然微微晃了晃。
她下了药。
“年哥哥。”
秦蛮蛮见状赶忙将他扶到了床边,本想先让他坐一坐,结果手腕被男人一把扣住,随即整个人都被甩上了床。
莫荒年高大健硕的身形覆压下来,将她锁在自己胸膛之间,“蛮蛮,”他眼神逐渐被药效弥漫出迷离,低下头薄唇落向她的脸蛋,低哑的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秦蛮蛮直接撑起身体,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下一秒便被狠狠的反吻住。
“唔……”
身上的火红的嫁衣被撕碎,凤冠也被丢到了地上。
秦蛮蛮根本来不及反应,男人已经狠狠咬住了她的耳朵,大脑已经彻底被药效所占领,溢出无法自控的低喃,一遍又一遍,“以后不许穿这样的衣服,也不许戴这样的首饰,不许这么漂亮,不许给任何人看……蛮蛮乖,吻我……”
苗族的婚礼过程都特别繁缛,在新娘新郎出来前有很多礼仪,都是要双方家人去完成的。
宾客们也都是在接待区尽情享用美食酒水,直至等待开始。
墨时澈从入场其实一直都不太舒服,喝了几杯苗族酿酒,更是觉得有些头晕,他皱紧眉头站在那,眼眸微微晃动。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自从能看见一些过去的记忆片段时,他就时长会出现这种恍惚的感觉,头痛头晕甚至是意识模糊。
耳边充斥着音乐跟欢笑声,像是在刺激他跃跃欲动的神经。
脑海中浮现熟悉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艘游轮的甲板上,而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忽然掏出枪对准了他。
砰地一声。
子弹射中他的胸口,鲜血大片的溢了出来。
而那个男人的脸也变得逐渐清晰……
燕楚。
是燕楚。
他努力想要看的更清楚,而下一秒,燕楚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再度打入他的心脏——
墨时澈眼瞳一震,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几个人,但他却毫无知觉,垂着眸深深地现在记忆里。
盛苗吓了一跳,忙拉住他的手,“时澈?”
墨时澈蓦地惊醒过来,但他眼睛仍旧是冷的,像是失控了那般,忽然飞快的抬起扫过四周,而后甩开盛苗的手往另一边大步走去。
燕楚跟洛蔷薇正站在花架边聊天,忽然面前闪过一道高大的身影,随即燕楚整个人直接被掀到了花架上。
墨时澈双手揪着燕楚的领子,俊脸逼近他,瞳孔收缩着冷睨着他,一字一字道,“是你……给了我两枪。”
燕楚眼底有一瞬间的震惊,但被他掩藏的很好,他皱眉推他,“你松开……”
话音未落,墨时澈直接一拳重重挥向他。
燕楚被打的跌在地上,墨时澈立即俯身将他拎起来,拳头更重更快的落在他脸上跟身上。
边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洛蔷薇怔了几秒,随即丢了杯子冲过来,一把将嘴角已经出血的燕楚拉到自己身后。
墨时澈的拳头在她面前硬生生顿住。
他黑眸如泼墨,森森冷冷的看着她,“洛蔷薇,让开。”
“墨时澈,你又发什么疯?”洛蔷薇攥紧了手,冷冷笑开,“你跟盛苗双宿双飞还不够爽么,盛家也是你们的,女儿也是你们的,一切都是你们的,你还想怎么样?你打阿楚做什么?!”
就因为刚才那些人开了几个小玩笑,说她跟燕楚指不定哪天就成了?
她这些年跟过哪个男人,她除了等他以外有跟过任何一个男人吗?!
墨时澈眼瞳紧缩,死死地盯着她,薄唇吐出冰冷震怒的字眼,“当年在西雅图,游轮上,是他朝我开枪。”
洛蔷薇一怔,但也不过几秒,她冷笑更甚,“是谁教你这么说的?盛苗吗?她是不是怕燕家跟她抢苗疆的地位,所以她想利用你对付阿楚了?”
燕楚眼神暗了暗,撑起身体拉住洛蔷薇的手,“薇薇,既然他说是我,那就让他打我吧,我不会还手的,你别挡着,小心受伤。”
墨时澈讥诮的低笑,“你为什么不还手,做贼心虚?”
“因为你如果受伤了,薇薇会难受,”燕楚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想让她难受,所以你想打就尽情的打,不是我做的就不会是,清者自清。”
真会说话。
墨时澈重重的冷笑一声,抬手就再度朝他挥了过去。
洛蔷薇握住他的拳头。
她看着他,眼神是冷的,语气更是冷入骨,“墨时澈,我说已经够了,你自己坐拥娇妻女儿,但我身边的人你都不肯放过,你是想赶尽杀绝,还是两边都放不下,就把气撒到其他人身上?”
墨时澈黑眸紧锁着她,喉结上下滚动,“洛蔷薇,你不信我。”
“信你?先不说当时阿楚也中了一枪,命悬一线,差点抢救不过来死了,我就问问你,墨时澈,你要我拿什么信你,你那颗摇摆不定的心,跟施舍给我的那么点爱情么?”
洛蔷薇绵长的冷笑,扬了扬下巴,“不如你现在去把盛苗捅了,我就信你。”
墨时澈深深地望着她,眼神犹如困兽之斗,遍布了层层阴影。
他没有动。
尽管洛蔷薇知道他不会动,但此时仍旧免不了针扎般的刺痛感,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滚,”这一个字,她吐出的无比清晰,带着颤抖的无法抑制的怒意,“带着你的女人滚,滚出我的视线!”
盛苗从后面追了过来,伸手就抱住了墨时澈,紧张的看着他,“时澈,你怎么了?没事吧?”
洛蔷薇没睬他们,转身扶住燕楚,冲佣人道,“麻烦带我们去上药。”
墨时澈却忽然再度上前,揪住燕楚的衣领同时俯身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嗓音警告意味极浓,“你若是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绝对会千万倍找你要回来。”
洛蔷薇拽着墨时澈的手臂将他拉开,她侧眸看向盛苗,勾唇冷嘲,“盛二小姐是不是该管好你的未婚夫,整天让他缠着我,你的头顶很快会绿出一片大草原。”
洛蔷薇扶着燕楚走了。
围观的宾客也散开了。
像是一场笑话,看看就过了。
墨时澈站在原地,拳头还攥得极紧,他忽然侧首看向盛苗,眼神凉薄讥诮,“当年你跟盛峰,找的是燕楚合作,所以才找得到西雅图那个地方,是么。”
穆云深后来跟他说过,当年洛蔷薇是跟燕楚一起出车祸,一起被绑架了的。
他当时只觉得,这么巧。
是精心安排的,所以出现这种‘巧’。
盛苗站在花架边,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不轻不重的道,“时澈,这些事对你来说还有意义么?你要知道,你以后就是盛家的入赘女婿,盛家才刚刚光复重建,燕家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所以是真的,”墨时澈阴阴沉沉的笑,“所以,从我手上把你救走的男人,就是燕楚么。”
耍的一手好计谋。
兵不血刃。
图什么?他也没看出燕楚有多么疯狂的想得到洛蔷薇,这么多年了,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动作。
呵,所以单纯就是想让他死么。
洛蔷薇扶着燕楚到秦家堡的医务处包扎。
墨时澈显然是下了狠手,燕楚嘴角破了,口腔内也有伤。
医生简单的替他检查,随后道,“我建议燕少堡主最好是去大医院拍个片子,肉眼看不出来,也许肋骨或者肺部也有受损。”
“嗯,”燕楚摆摆手,“你先去拿药吧。”
“是。”
待到医生退下去后,燕楚才走了出来,洛蔷薇原本坐在外厅椅子上,见到他立即站起身,秀眉紧拧,“怎么样阿楚,医生怎么说?”
“一点小伤,不碍事。”
“对不起,阿楚,”洛蔷薇垂下眸,斟酌着字句,小声的道,“我替墨时澈向你道歉,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不然我一定会拉住他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替墨时澈向你道歉。
这句话就被她这么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她是不知道女人替男人道歉的含义,还是……在她心里,墨时澈始终是她爱的男人,所以她自动就把他归为了自己人?
燕楚眸光深邃的看着她,淡淡道,“薇薇,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何必说对不起。”
“但确实跟我有关。”
“跟墨时澈有关,跟你无关,”他嗓音带了点低沉,“我会处理,你不用放在心上。”
处理。
洛蔷薇睫毛不自觉的轻轻颤动,她慢慢的道,“阿楚,其实墨时澈也并不是想对你怎么样,他可能只是听了盛苗的话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毕竟这么久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对付你,包括失忆之前,他都没有想过。”
燕楚眼角一挑,低低的笑起来,“所以,你是在替墨时澈解释,然后担心我会对他怎么样么?”
“不是,”洛蔷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但更多的都是低落,“我只是想说,墨时澈对你是没有那种坏心思的,他现在要顾忌盛苗跟他们的女儿,可能……也有一点点身不由己吧。”
燕楚眯着眼睛看她,“薇薇,你不一样了。”
换做以前,她这种性子大概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不,阿楚,我没有不一样,”
她微笑,她只是看开了很多,一味地死脑筋只会让自己陷入死循环活得更痛苦而已,“我想我也许能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他,毕竟那是他亲生女儿,与其花费大量精力来追我这种心里有死结的女人……亲生骨肉对他而言,明显更重要。”
谁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就像她爱宝宝,所以总是原谅不了他,他爱他的孩子……其实也无可厚非。
燕楚缄默了片刻,缓缓陈述道,“你还很爱他。”
“可能是……还有一点点……自我犯贱式的爱吧,”洛蔷薇低着眸勾了勾唇,弧度自嘲,“否则我也不会生气了,你看我刚才在他面前还是没有忍住发脾气了……我明明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的,可能我道行还是不够。”
她自我安慰的想,其实不能全都怪她。
墨时澈追她、对她好的时候……是真的好,是倾尽一切的那种好。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全是极致的深情,她看的清清楚楚,她相信他也确实是爱她的。
所以她忽略不了他的好,不管她再怎么把自己藏进坚硬的保护壳里,最终还是会掉进他的温柔陷阱里。
怪只怪他跟她的命都不好吧……可能他就是她的克星吧。
燕楚没接话,而是上前伸手将洛蔷薇揽到了怀里。
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在女人背后轻拍,他略带自嘲的轻笑道,“有时候,我其实挺羡慕墨时澈的,千帆过尽,你还能不恨他,他真是命好。”
洛蔷薇咬唇,“我没有不恨。”
“你不恨,”燕楚缓慢地闭上眼睛,低低的笑着,笑她,也在笑自己,“恨就不会说爱了,薇薇,你一点都不恨他。”
…………
洛蔷薇跟燕楚在医务处待了一会儿,拿到医生取来的药后,便回到了婚礼现场。
不管刚才怎么闹过,但毕竟这是秦家的婚礼,他们既然是被邀请人,就应当要有头有尾的参加完。
可婚礼却突生变故。
喜娘在化妆间没有找到新娘子,并且到处都找不到。
洛蔷薇想到方才秦蛮蛮让她帮忙找莫荒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秦家人跟作为新郎一方的蔚家人往秦蛮蛮住的苗寨楼走去,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现在去拦着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蛮蛮应该是叫荒年去诉说心事的,这么久还没结束吗?
秦楼有意走得快了些,但却被身后的父亲秦延松喝住,他不显苍老的脸上满是正气,气势沉而稳,“你赶什么赶,别让人以为我们秦家是做贼心虚。”
秦楼只得缓下脚步,冲身后的缓步走着的蔚谦道,“蔚大少,你别着急,我这妹妹天**玩,肯定是一时调皮耽误了。”
蔚谦自幼身体差,气质更显得孱弱温和,笑道,“没事,我不会怪蛮蛮的。”
扶着哥哥的蔚娆冷哼一声,妆容艳丽的脸上满是不悦,“你们就是欺负我哥哥呗,鬼知道秦三小姐在搞什么鬼……指不定在跟男人厮混呢。”
“蔚二小姐定是误会了,”秦延松常年位居苗疆大祭司高位,素来高高在上傲气凌人,闻言冷声道,“我女儿虽然调皮,但绝不是那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说话间,脚步已经来到了秦蛮蛮的闺房门口。
秦楼率先敲了敲门,“蛮蛮,你在里面吗?婚礼要开始了。”
无人应答。
秦楼皱眉,冲门外的众人道,“稍等,我先进去……”
“何必这么麻烦,”蔚娆打断他的话,挑了挑细眉,“既然不是做亏心事,大家一起进去不就得了?”
她说着直接走上前,扬手就推开了房门——
砰地一声,门板撞在墙壁上,惊醒了房内大床之上的人。
地上是已经被撕碎的火红嫁衣。
凤冠也被随便丢在了床下,还有女人的胸一衣底一裤以及男人的衬衫西裤……凌乱的缠绞着。
空气也弥漫着一股男女事后的昧暧气息。
而喜庆的大红色被褥之中,娇美的女人露着白皙的细肩,蜷在男人的臂弯内,纤长的脖颈到锁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跟吻的痕迹。
房门口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蔚谦甚至是脸色发白的往后退了一步。
最先反应过来是蔚娆,她环着胸眯眼冷笑,“哎哟,果然是在跟男人厮混啊,都婚礼当天了还迫不及待要搞,恐怕之前早就搞过无数次了吧?”
秦蛮蛮也是刚刚醒过来,闻声揪着被子望向门口,看见人影时懵了一懵,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么惊讶。
盖在锦被下的身子还往莫荒年怀里缩了缩,怯怯又磕磕巴巴的开口道,“年哥哥……”
莫荒年自然也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赤着身体依偎着自己的小女人,抬眸又看见房门口站着的一群人。
很显然东窗事发了。
秦延松是什么人,只扫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张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伸手重重拍了下门板,震怒道,“都把衣服穿好,给我滚出来!”
……
嫁衣被撕碎了,秦蛮蛮只得换了件白色的裙子,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她低着头,不敢看坐在茶桌边上的父亲,小步的走过去,“阿爸,二哥……啪。”
一巴掌狠狠地落在她脸上,秦蛮蛮整个人都被扇的跌在了地上。
耳边嗡嗡作响,她捂着脸,一时间连站都站不起来。
莫荒年眼瞳微缩,立即俯身将纤瘦的女孩扶了起来,手抚上她的脸颊,“很疼么,我带你去擦药。”
“没有……”秦蛮蛮手指攥着他皱巴巴的衬衫,咬唇贴在他身上低低的道,“我阿爸很生气,你先别说话,我来说就好……”
“都给我闭嘴!还敢靠的那么近?!”秦延松手腕震颤,怒道,“秦蛮蛮,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你把我们秦家的脸都丢光了!你现在跟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这般严厉的训斥,莫荒年不悦的皱眉,正要开口。
可秦蛮蛮却立即松开了他,尽管脸颊痛的发麻,但她还是抢先男人一步开口道,“阿爸,是我的错……是我给年哥哥下药的,跟他没有关系。”
蔚家的人就坐在边上,秦延松脸上哪里挂得住,当即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你还敢说这种话!”
手腕被一把扣住,莫荒年挡在秦蛮蛮面前,温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秦叔叔,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责怪蛮蛮也没有意义,难不成你还能把她打死么。”
“用不着你来管!给我让开!”秦延松抽回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冷笑着道,“你不是三年前从秦家滚了,现在还回来缠着她做什么,想毁了她吗?!”
“年哥哥!”秦蛮蛮立即冲上前抱住他,心疼不已,瞪向秦延松,“阿爸!”
她刚才明明还一副怯怯的认错的样子,这会儿莫荒年被打一巴掌,她倒是立马就跋扈起来了,极其护短的吼道,“你打他干嘛!我都说了是我的错!”
毁了。
莫荒年咀嚼着这两个字,唇畔牵起阴柔的笑意,话语间仿佛带了些许冷嘲,“三年前我确实是滚了,但您女儿非要缠着我不放过我,现如今又在这种日子给我下药,您说我毁了她,身为苗疆大祭司,是不是有失公道。”
“你……”秦延松气的脸都白了,冷冷的笑,“下药,且不说你身手不凡,蛮蛮素来喜怒形于色,脸上藏不住事,她要给你下药,难道你察觉不到?避免不了吗?”
莫荒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暗光,面上淡淡道,“显然我没察觉到。”
“那她叫你来房间你就来了,你明知道她对你有那方面的心思!”
“秦叔叔,”莫荒年温淡儒雅的笑,“她是女人,也是漂亮的女人,一般男人很难拒绝漂亮的女人,这一点我想同样身为男人,您应该很清楚。”
顿了顿,他波澜不惊的道,“如若您觉得我冒犯了您女儿,那随您处置,虽然我被下了药,但人是我上的,我否认不了。”
“阿爸!”秦蛮蛮立马急了,咬着唇道,“这些都跟他没关系,是我的主意,是我想嫁给他才设计的……”
此时,一直坐在边上的蔚谦开了口,他有些虚弱尴尬的笑了笑,“秦叔叔,既然蛮蛮有喜欢的男人了,也有夫妻之实了,我想,这门婚事就取消了吧,毕竟强迫来的婚姻也没有任何意义,蛮蛮也不会幸福的。”
说着,蔚谦按着胸口咳了几声,蔚娆扶着他,“哥,我们先回去吧,别待在这把你给气坏了。”
“娆儿,别乱说,我没事的,”蔚谦站了起来,礼貌的道,“秦叔叔,秦二少,蛮蛮,既然婚事确定取消,我就先告辞了,我会对外宣布是其他原因导致婚事取消的。”
秦延松也起了身,很诚恳的致歉,并让秦楼把他们送走,最后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蛮蛮说。”
莫荒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想到她刚才被训斥时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淡声道,“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蛮蛮点点头,扯了扯他的袖口,低低糯糯的道,“年哥哥,你别生我气。”
莫荒年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走廊外,蔚谦因为咳得太厉害被秦楼扶去了洗手间。
莫荒年站在门外,挺拔的身形很是清俊,蔚娆扭着纤细的腰肢走过来,打量着他,满意的勾起妖娆的红唇,“帅哥,你是哪里人,挺厉害啊,能勾上秦家三小姐。”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她,淡淡漠漠的开口,“与你无关。”
蔚娆也不气,反倒伸出手臂搭住他的肩,“我看你也不太喜欢秦三小姐,否则刚才也不会说那么不给她留面子的话,”
她另一只手落在他胸膛上,带着挑一逗意味的轻抚着,“如果你是想攀上高枝的话,我或许比秦三小姐更合适,你也看见了,秦老爷子那么凶,你如果跟我在一起,我不仅在床上能让你满足……我们蔚家是我做主,我只会对你温柔。”
莫荒年低眸看着面前妆容艳丽的女人,也没推开她,低沉的笑,“是么,蔚二小姐怎么就确定,我就一定是想攀高枝。”
“如果不是攀高枝,那你就是对秦家有企图咯,你看,我说你不喜欢秦三小姐,你都没有反驳,肯定就是不喜欢了,”
蔚娆整个人以极为亲密的姿势贴在他身上,妩媚的笑道,“既然如此,那你那找我不是更合适吗……我可以帮你,助你一臂之力。”
“照你这么说,”莫荒年眯着眼,意味不明的淡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倘若我真对秦家有企图,但我又要怎么相信你真的能助我一臂之力,毕竟,无功不受禄。”
“莫先生真是实诚的可爱,”蔚娆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边,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我不要你有什么功,我就要你这个人……很简单,我看上你了。”
莫荒年俊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极轻的掀起唇角,“是么。”
此时,秦楼扶着蔚谦从洗手间出来了,蔚娆从莫荒年身上退开,涂着蔻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过,轻轻的吐出一口气道,“莫先生,我等你的答复。”
蔚娆扶着蔚谦离开了,临走前还对着秦楼冷嘲热讽了几句,秦楼素来脾性不好,但这次的事确实秦家理亏,他只得默不作声的忍了。
于是等蔚家兄妹一走,秦楼睨向墙边立着的清贵男人,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莫荒年,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我不信蛮蛮给你下药的时候你会不知道,你就是想娶她想借此入赘我们秦家,你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
莫荒年低低的笑起来,“秦二少,”他掀起眼睑看他,眼神低沉又透着一股无端的阴冷,“你妹妹非要脱光衣服倒贴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你也是男人,你应当也很清楚,有些时候下半身那玩意儿是忍不住的。”
他说忍不住这三个字时,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秦楼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仿佛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脸色还是极为鄙夷不屑。
房内,秦蛮蛮跪在冰冷的地上,低着脑袋。
秦延松穿着正装威严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跪着的单薄却倔强的女孩,侧脸像极了妻子年轻的时候,心里到底还是心软了,低声道,“蛮蛮啊,你是在飞蛾扑火,你知道吗?”
“阿爸……为什么这么说?”秦蛮蛮不解的抬起小脸,大大的眼睛纯净而烂漫,“我喜欢年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难道非要嫁给不喜欢的人吗,还是说……您只是想让我跟蔚家联姻。”
“联姻只是一方面,蔚谦是个好男人,他虽然身体弱了点,但他足够老实,也很喜欢你,至少你能驾驭得了他,”秦延松叹了口浊气道,“莫荒年那样的男人,太过孤寂冷漠,蛮蛮,你驾驭不了他的。”
“为什么一定要驾驭他呢?”秦蛮蛮疑惑的蹙着眉,“我喜欢他,我愿意被他驾驭……这样不好吗?”
“女人驾驭不了男人,最终会被辜负的,蛮蛮,你太年轻,阿爸说的话你不信,”秦延松看着女孩固执任性的双眼,最终还是摇摇头,“你不信,那你就嫁吧,估计不让你嫁,你会连阿爸跟这个家都不要了。”
秦蛮蛮闻言一喜,还挂着泪珠的脸蛋立即笑逐颜开,忙谄媚道,“谢谢阿爸,我最爱阿爸了!”
“好了好了,”秦延松无奈的摆摆手,“去莫荒年叫进来,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秦蛮蛮咬唇犹豫了一下,“好,”顿了顿,她小声的道,“但您不许骂他,不然我就去地下室跟阿妈告状,哼。”
……
莫荒年进来时带上了门,清俊的身形在桌前站定,礼貌颔首,“秦叔叔。”
“荒年,”秦延松抬眸看着他年轻但过于内敛的眉眼,他穿着白衬衫,看似温润儒雅,骨子里却深深藏着不为人知的无情跟薄冷,“你喜欢蛮蛮吗?”
他问的直白,直切主题,不愧是秦家乃至整个苗疆最为权高位重的大祭司。
“喜欢这个词,向来都不是绝对的,”莫荒年双手负后,淡然从容的笑,“我活了二十多年,现如今除了我姐姐跟我已经过世的结拜兄弟,不喜欢任何人,但日后我还会不会喜欢上谁,我也无法预估。”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喜欢蛮蛮。”
“喜不喜欢又怎么样,”莫荒年淡淡的道,“事到如今,我若是不娶蛮蛮,您还会让我活着离开秦家么。”
“我不放心我女儿嫁给你,”秦延松望着他,“我不敢肯定你能不能给她幸福。”
“如果不能,这桩婚事能取消么,”莫荒年唇畔牵起弧度,“蛮蛮不会跟您闹么?”
秦延松眼睛一眯,“小子,”他沉了口气,随即又笑了,“你这是在威胁我。”
“审时度势,是蛮蛮非要嫁给我,我娶不娶决定了她跟您还能不能好好相处,”莫荒年波澜不惊的道,“所以我是决定权的一方,您应当对我客气外加尊重。”
倒是……很有种。
在苗疆,还很少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秦延松打量着他片刻,遂沉声道,“我同意你跟蛮蛮的婚事,但你要答应我,善待她,不伤害她。”
“我答应您,”莫荒年垂下眸,在眼睫处洒下一片晦暗的阴影,“只要她安心的做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不会伤害她。”
至少不会伤她性命。
……
秦蛮蛮在外面忐忑的等待着,直到秦延松跟莫荒年一起开门出来,她赶忙过去抓住男人的手臂,紧张的唤道,“年哥哥……”
“蛮蛮,婚事已经定了,过段时间会宣布,”秦延松看她一眼,“你跟荒年好好商量一下,我听说荒年的长辈就只有姐姐,他姐姐既然今天也来了,晚上就正好一起吃饭,算是两家认识一下。”
秦蛮蛮脸上绽出笑容,“好哒,谢谢阿爸!”她立马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了莫荒年的脖子,“年哥哥,我好高兴……”
秦延松看着自己这个单纯的女儿,无声叹气,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秦楼一起下去了。
毕竟外面还有满花园的宾客,他们需要去给一个合理又不是秦家颜面的交代。
父亲跟兄长一走,秦蛮蛮直接就往莫荒年脸上亲去,开心的抱着他在屋内打转,“耶!我们要结婚啦!年哥哥……”
莫荒年低眸看着她满是笑容的小脸,有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时手臂已经搭上了她的细腰,“蛮蛮,你喜欢我是么,”
他忽然低下头,薄唇贴在了她小巧的耳朵上,低低的出声,“就有这么喜欢我,喜欢到非要嫁给我不可?”
“喜欢你,”秦蛮蛮毫不犹豫的点头,笑容不沾半分污染,纯净的能让任何一个女人嫉妒,“我一直都喜欢你……喜欢你好多年了。”
男人的手摸上她柔软的脸蛋,眼神也落在了她眼睛里,仿佛是想要碾碎她眼中的笑意,“如果我说,嫁给我你会后悔,你还是要嫁吗?”
“为什么会后悔的?”蛮蛮仰起脸,眨巴着眼睛,讨好般的亲他的下巴,“我保证会乖乖的贤惠的当你的妻子,让你每天都幸幸福福的,让你不后悔娶我,至于我嘛……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嫁给你的。”
“为什么,”莫荒年是这么问的,可就这么盯着她看,他又自己回答了,“因为喜欢我?”
“不,”秦蛮蛮笑眯眯的拉开眼角,“因为爱你呀,永远只爱你。”
男人眸色骤然一深,荡漾开无限复杂又幽深的情绪。
可蛮蛮没有看清,此时她的也还没有学会看清那些情绪,于是下一秒她就又踮着脚尖,在他的薄唇上吧唧亲了一下,“待会我们去找棠棠姐,告诉她……唔。”
后脑勺忽然被扣住,男人的唇与舌就这么强势的压了下来。
莫荒年直接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边亲着她边往床边走去。
秦蛮蛮双脚离开地面,无论怎么蹬腿都下不来,直到身体被抛在了大床之上,她直觉危险想要起身,但男人的胸膛已经覆压了下来,双手撑在她头侧,以强势的姿势锢着她。
薄唇也跟着覆了下来。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秦蛮蛮瞪大了眼睛,急急的伸手推拒着他的,“不来了……不行了……”
“不来了?”莫荒年微微抽离那张嘴,捏住她的下颌,似笑非笑,“是几个小时前谁给我下药的?不就是想我这样对你么,惹了我,现在还敢跟我说你不来了?”
“我、我之前是没办法……”秦蛮蛮咬住唇,有几分抱怨的委屈,“谁让我要结婚了你都不来找我……也不管我……”
她粉嫩的小嘴微微瘪起,可怜又娇软,勾的男人心神一荡,莫荒年想也不想就吻向了她的脸蛋,“怪我,嗯?”
蛮蛮嘟了嘟嘴,软软的道,“也没有……反正你以后对我好就可以啦!”
“那我现在管你,”莫荒年薄唇沿着她的下巴,又去扯她身上的裙子,气息逐渐紊乱,“乖蛮蛮,别乱动,我现在补偿给你……”
“不行,我不要了,我现在腿好酸,我不要再做了,呜……啊……”
纵然她嘴巴上再怎么说不要,还是被男人强行占领了一切主导权,她只能瘫着任由他随心所欲的攻城略地。
几度被抛上云巅,在那浮浮沉沉的绵缠间,蛮蛮仿佛听见莫荒年在她耳边如警告般的低喃,“蛮蛮,既然你说嫁给我不会后悔,那你就永远都不许后悔……一次都不行。”
…………
两人在房内弄到接近傍晚才起来,穿戴洗漱过后天都要黑了,走出房间时佣人掩着嘴笑,蛮蛮脸都红了,抱着莫荒年的手臂,脑袋埋在他胸前。
咬着唇娇嗔道,“都怪你,人家都在笑我。”
莫荒年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波澜不惊的道,“应该是在恭喜你,找了个能跟你在房间做一下午的丈夫,蔚谦那种病秧子一看就是三分钟结束的货。”
秦蛮蛮,“……”
她怎么觉得……他这话是在吃醋呢?
她顿时就觉得心情喜滋滋的。
秦家的会客大厅内,洛蔷薇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与其说是看书,不如说是在随便翻着,能看得出她是没心思的甚至是在走神的。
莫荒年松开秦蛮蛮走过去,伸手摸她的额头,皱眉问,“棠棠,你不舒服?”
脸色那么苍白。
“没有,可能站太久有点累,”洛蔷薇回过神,站起来的同时看向他身后的秦蛮蛮,微笑道,“我听邀请我过来的佣人说,你跟蛮蛮的婚事定了是吗?”
“嗯。”莫荒年淡淡道,“累了我们就早点回去。”
“没事,吃过晚餐吧,”洛蔷薇拉过秦蛮蛮的手,女孩喜悦的情绪已经溢满了脸,她微笑问,“婚礼定了是什么时候吗?”
蛮蛮凑过来冲她撒娇道,“棠棠姐,待会你跟我阿爸商量嘛,你就说越早越好……”
洛蔷薇正跟她说着话,忽然感觉到门口有一道敏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秦延松本来是跟二儿子秦楼一起走进来的,不经意间瞥过站在大厅中间的美丽女人,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从头骨盖到脚底都被震住。
秦楼唤他一声,“阿爸?”
秦延松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定定的看着洛蔷薇的脸跟脖子上的蝴蝶胎记,眼神透着极度的震惊。
这个女孩……
她重生过?
站在边上的莫荒年侧首望见这一幕,不由皱眉,“秦叔叔。”
秦延松回过神来,持着蛇头紫玉拐杖走进来,笑着道,“荒年,这女孩是你姐姐吗?”
“嗯,”莫荒年淡淡介绍,“盛棠。”
盛棠。
果真……是盛家的女儿。
秦延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看洛蔷薇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灼热,但除去第一眼时的震惊,其余时间他都掩藏的很好,几乎是不动声色。
所以洛蔷薇也没察觉到不对劲的,晚餐是秦家设宴,自然是丰盛款待,餐桌上谈的也是莫荒年跟蛮蛮结婚的话题,再加上有蛮蛮这个鬼机灵在调节气氛,还算是轻松愉快。
晚餐结束后,莫荒年便跟洛蔷薇先行离开了。
蛮蛮虽然很想留他,但毕竟才刚确定结婚……而且她最近还是乖一点好了,毕竟今天做的事也足够让阿爸丢脸了……
想着,她转身想找秦延松撒个娇,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秦楼点着烟站在门口,眸光有些低沉的看着她,“蛮蛮。”
她蹦跶着过去,“二哥,怎么啦?”
秦楼打量着她,抽了口烟问道,“下午我们走了之后,荒年没骂你吧?他就直接答应你要娶你?”
“他都已经是我男人了,当然要娶我,”蛮蛮傲娇的扬了扬小下巴,冷哼一声,“他敢不娶!”
秦楼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有些忽明忽暗,“荒年他,没跟你说什么么?”
她不解的蹙眉,“说什么?”
秦楼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几度变化,最终还是掐灭了烟头,“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顿了顿,他扬起一抹略带勉强的笑意,似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不管过去怎么样,只要他以后对你好,那其他也都无所谓了。”
……
秦家堡后花园,秦延松站在参天大树下。
须臾,一名黑衣暗卫出现在面前,递上卷宗,“大祭司,这是那个叫盛棠的资料,我们只收集到这么多,她不是在苗疆在长大。”
“并且……剧可靠消息称,盛棠应该确实就是圣女,一年多前在禁地森林里……好像有人看见大黑蛇在她面前现身,并且舐她的血。”
“只不过她现在住在燕家堡,有燕楚庇佑……我们要抓她不太容易,毕竟燕楚把她看得很重,出门基本都有人跟着保护,应该是在防盛二小姐盛苗,她们姐妹俩关系很差,一直在抢男人。”
圣女。
秦延松翻看着卷宗,眼底的热切越发急迫起来,他沉声吩咐,“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盛棠的一切行踪,随时向我汇报,无论如何,我要她这个人。”
“是,大祭司。”
暗卫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秦延松站了一会儿,转身,从隐蔽暗道进入地下冰窖。
这是位于地下几百米的地方,是没有人闯入过的禁地,常年寒气缭绕,水滴成冰。
秦延松穿着狐裘走下冰阶,来到正中央的一座冰棺边。
冰棺里躺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已然死去,但被这地底寒气保存的完好,容颜跟身体始终不变。
他俯下身,隔着寒冰般的雾气轻抚着女人的脸,又欣慰又激动的道,“淳儿,我终于找到了……我相信再过不久,你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
盛家老宅。
从秦家堡回来后,墨时澈一直都不太舒服,直接回了房间。
盛苗几次敲门进去,见男人长身玉立站在窗边抽烟,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跟寒鄙,连话都不跟她说一句,她最终还是受不了了,咬唇摔门走了。
盛苗怒气冲冲的下楼,在拐角处碰见端着果盘走上来的女佣,她脸上都是交错的疤痕,遮盖了原本的容貌,看上去狰狞又残缺,但能看得出以前是个美人。
也许是被毁过容,盛苗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而后皱眉道,“你要把这果盘端去哪里?”
那女佣吓了一大跳,垂首道,“端去墨先生的房间,您回来时吩咐过的。”
“不用给他端了,他心情不好就让他一个人待着吧。”盛苗抬步要走,又回头冷冷道,“另外,这里是盛家,我是二小姐,是要掌管整个盛家的,墨时澈是我要结婚的丈夫,以后叫他姑爷,而不是墨先生。”
女佣低着头,赶忙应声,“是,我知道了。”
盛苗冷着脸走了。
那女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间,眼神复杂又疑惑。
要结婚……可时澈怎么会要跟盛苗结婚?
洛蔷薇呢?他不是只爱她的吗?
他的蛊毒……治好了吗?
…………
盛苗来到位于盛家老宅最后方,还未重建的一座宅子里。
残破的朽木跟树枝七零八落的堆砌着,屋顶缺口漏雨,处处都透着腐朽落败的气息。
盛苗一袭白裙,撑着油纸伞,绕过了厅堂走进来。
她看着笔挺的跪在水晶棺椁前英俊而成熟的男人,仿佛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苍老了几十岁,浑身透着一股颓靡又绝望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盛棠也回来了,跟荒年一起,”盛苗冷冷开口,“我已经告诉她,我要跟时澈结婚了,婚期也定了。”
盛峰置若罔闻,望着水晶棺椁中女人美丽却毫无生气的容颜,眼神是极致缱绻的深情跟深深地悔意。
盛苗看着他的背影,“我也已经重建盛家,从今以后,我就是盛家家主。”
空气中一片安静。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不需要你说什么,”盛苗眼神高傲,冷漠道,“从今以后,我不再需要你们来安排我的人生,不再需要听你们任何的话,我可以主导一切。”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去。
带着点微末沙哑跟沧桑的男性嗓音在身后响起,“苗苗,我输了,你也已经输了。”
盛苗一震。
脚步硬生生顿住。
握着伞柄的素白五指收紧,她僵直背脊,冷声道,“我没输,我现在是满贯大赢家,盛棠的一切都已经是我的了。”
“时澈不是你的,”盛峰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像是已经没什么事能让他情绪波动了,“他爱棠棠,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亦或是现如今,他一直都爱着她,所以你输了。”
盛苗眼瞳一缩,蓦地转过身,直接低吼了出来,“不是!我照顾他的那三年他是爱我的!他是后来才爱上盛棠的,是我们回到江城,是盛棠用美人计勾他的!是她太妖媚太会勾男人了!”
“时澈本来就是棠棠的男人,他们认识二十多年,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苗苗,这一段感情你插不进去的,哪怕抹去了记忆也没有用,他终究还是会爱上她,”
当时的三年后,他们刚回到江城,墨时澈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对付棠棠,哪怕他最后夺了墨家,但他其实从未真正对她做过什么,做的都是男女之间的事,无非就是——
他控制不住想要得到她,但又因为恩情牵绊跟怀疑,所以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盛峰那时其实就已经大概看出来,他拴不住墨时澈,不论是用苗苗还是用恩情,他迟早会因为爱上棠棠而重新回到她身边,只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他彼时太过自信,又或者说,他也没能料到,墨时澈为了棠棠竟能直接对他出手,选择跟他反目。
这一局棋,到底还是满盘皆输。
阖了阖眸,盛峰淡淡的道,“苗苗,认输吧,我已经回不了头,但你可以。”
“我没输!你凭什么说我输了?是我救了墨时澈一命,否则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盛苗掐着掌心,手指几乎要捏碎伞柄,脸上表情又怒又急迫,“更何况现在他在我身边,也只能听我的,很快我就会得到他,这辈子他都只能是我的!”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却绵延的小雨,透过屋顶残缺的砖瓦抵在地面上,伴随着男人低沉又混浊的叹息声,“是我的错,自幼我没有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导致你缺爱,任何一个在你身边对你好的男人,你都会产生强烈依赖的感情,你会比常人更害怕失去,”
比如荒年,比如时澈。
但他们都不是她该爱上的男人。
一个是她弟弟,一个是她姐夫。
“但是苗苗,你要知道,越是害怕的东西,越会失去,”盛峰闭着眼,自嘲的淡淡笑着,“因为一旦你开始害怕失去,那就证明你已经在失去了——你真正的拥有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害怕失去。”
沉默半晌,盛苗冷笑出声,“你承认是你毁了我的一生?”她攥紧了手,“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明明会下情蛊,你只要教我,我就可以让墨时澈爱我,让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我就不会再失去!”
“****代价太大,我不会教你,更何况,”盛峰垂眸低低的笑起来,“妩儿说的对,我欠棠棠的,比欠你的要多得多。”
欠她缺失二十多年的父爱。
欠她永远无法购销的伤害。
更欠她……一个完整的家,跟一个爱她的父亲跟母亲。
但欠了就是欠了,不是什么欠缺都能弥补的,盛峰凝望着水晶棺椁里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女人,淡淡的想,她果然够狠,用死来教会他这个道理。
但她不知道,他学会这个道理也只不过是为了她。
如果他早点找到她、不那么固执己见……
可已经没有如果了。
…………
盛苗没有在这座宅子门口安排守卫,因为她知道,只要装着苏妩的尸体的水晶棺椁在这里,盛峰就绝对不会走。
雨越下越大,盛苗打着伞还是淋湿了,她慢慢地走回到主宅,脑海中不受控的浮现出盛峰方才说的话。
【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亦或是现如今,他一直都爱着她,所以你输了。】
输了?
她没输,那男人现在就在楼上,就在她的地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明明是赢了。
二楼的卧房内,俊美孤冷的男人仍旧立在窗边,手边的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蒂,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淡漠的道,“出去,我要休息了。”
盛苗没说话,但直接把白裙外罩着的线衫脱了。
随手扔到被褥上,她声音有些僵硬的压低了,“那我去洗澡,我们今天都早点睡。”
男人点烟的手一顿,终于回头看她,但停留在她脸上的眼神也是淡漠入骨的,“盛苗,”
他薄唇勾出抹浓烈讥诮的冷笑,“你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抢你姐姐的男人还不够,现在男人都把恶心你摆在脸上了,你还是要恬不知耻的把自己脱光了送上来么,这么寂寞不如找条狗。”
盛苗知道这男人素来嘴巴毒,从不给人留情面。
但被他这么面对面的羞辱,她还是没忍住怒了,冷冷的反讽,“墨时澈,你说出让我找条狗这种话有意思么?你应该很清楚,不管是为了小桃子还是为了洛蔷薇不会发疯,你迟早要跟我上这个床的,你迟早要跟我睡在一起!”
“你这么想要我么,”男人漠漠的嗤笑,“那狗可能比我更能满足你,毕竟我现如今看见你就想倒尽胃口,不会有任何反应,更别提满足你——而且你反正也被步蔚上过,第一次也是给了他的,不如去找他,”
顿了顿,墨时澈眯起眼睛,凉薄的哂笑,“更何况,你又不是什么干净的身子,你非要跟洛蔷薇比么,她跟我的时候干净的就是一张白纸,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而你不仅生过孩子还被其他男人搞过,盛苗,你觉得我不会嫌你脏么。”
他戳她的痛处。
一戳即中。
盛苗一震,倏然就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内,“你嫌我脏?”她想到那段如噩梦般的往事,咬紧了唇,“墨时澈,我……我第一次是准备了要给你的,是你自己不要!你凭什么嫌我脏?!”
“大概是因为,”墨时澈淡淡玩味的笑,“当时就是想让你变得脏,然后我就能正大光明嫌你脏。”
他说得直白,甚至连自我辩驳都省了。
这话他在她面前不止说过一次,也只不过因为他知道这是最能让她痛的话。
盛苗气的脸色发白,双肩颤抖死死地看着他,“你以为盛棠就不脏了吗?她那么护着燕楚,还住在燕家堡,指不定她现在就脱光了躺在燕楚的被子里,他们说不定就在做那种事!”
在听见最后两句话时,男人一张脸就骤然寒了下去,黑眸的温度低到能结出薄冰,但这只不过是无法自控的本能反应,他其余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那又如何,”
他淡淡的道,“她躺在谁被子里我都不在乎,脏这个字不存在她身上,从来都是她不要我了,只要她肯要我,她是什么样的我都照样爱,所以同理,我不爱你,那么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觉得倒胃口,更何况你还脏。”
盛苗一震,但也没有动。
眼睛一点一点发红,像是要哭了,看得出来她在强行的忍耐着。
倒是带了几分脆弱的楚楚可怜,很显然,刚才他的那番话超过了一个女人能接受的范围,更何况盛苗本身也不是什么太过于坚强的女人。
但墨时澈丝毫不为所动,低头点燃了那支被打断的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恶意满满的轻笑,“哭什么,自己没本事守住,脏了怪得了谁。”
“二小姐,姑爷,这是晚上的参汤……”门口忽然突兀的响起一道女声,待到看见房内近乎于对峙的两人,以及弥漫硝烟味的气氛,顿时顿住了。
那名毁容的女佣端着盘子,有些紧张的望着他们,但眼神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房内的情况。
盛苗蓦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立即拿起床上的线衫,转身低着头冲了出去。
见她走了,女佣反倒松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姑爷,这汤放在这里吗?”
墨时澈转身单手搭在窗台上,没什么心情,嗓音很淡,“出去。”
“……”
那女佣咬了咬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担心盛苗会突然折回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盘子退了出去。
临走之前还抬头看了立在那的男人一眼,眼神内荡漾着复杂的波动。
房门被带上。
墨时澈恍若未闻,望着窗外茫茫的夜景,眼前忽然浮现出洛蔷薇的脸庞跟笑容。
她仿佛出现在那浓白的烟雾里,素手拽着裙摆朝他走来,娇笑着唤着他的名字,【墨时澈……】
那嗓音是那么甜那么软,勾的他全身的神经都蠢蠢欲动,他的手也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想要触碰她的脸……
然而女人的身影一碰便消散了。
只余下飘荡在夜色中的灰烬,不多时便烟消云散。
是在讽刺他痴心妄想么。
…………
因为婚期定了,又不想闷在家里,于是秦蛮蛮把洛蔷薇约出来逛街,当然前提是必须把莫荒年叫出来。
大理虽然多半是苗族的地界,但繁华的市中心与别的城市没什么不同,偶尔一些小店才会带着异族风情。
偌大的商场里,秦蛮蛮拉着洛蔷薇四处逛,莫荒年则走在她们身后,不动声色的保护,时不时伸手挡开会撞到她们的人群。
“诶,我怎么记得女装是三楼……是我搞错了?”秦蛮蛮路痴的抬头去看指示牌,“这边是婴幼儿专区……”
她说着转身去抱莫荒年的手臂,摇着他道,“年哥哥我们去看看小婴儿的东西好不好?也提前做个准备……”
洛蔷薇在一旁看着不由失笑,蛮蛮挽着她走了一路,其实早就想去挨着荒年了,但又怕找她出来逛街的目的被发现,才一直忍到现在。
某些方面,真的很像当年死心塌地爱着墨时澈的她。
只不过蛮蛮比她活泼会暖人的多,毕竟是在父爱兄宠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如何不温暖。
莫荒年皱起眉头看她,“现在做什么准备?”
“那我们结婚肯定也要生小宝宝的啊……”蛮蛮偎在他肩上,扳着小手指算着,“我想我们一结婚就生,至少要生三个,这样比较热闹,兄弟也不孤单……”
莫荒年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秦蛮蛮,你是母猪么。”
蛮蛮瞪眼,“那你是公猪!”
“你再说一句?”
“明明是你先说的!”
洛蔷薇突然就被喂了一嘴狗粮,笑着看他们拌嘴,在蛮蛮眼神的不断暗示下,她也提议去婴幼儿区逛逛。
既然她开了口,莫荒年自然是不会再有意见。
“你喜欢棠棠姐不喜欢我,我吃醋了,不高兴!”蛮蛮小鼻子哼了哼,“我都不会更喜欢我二哥,我都是更爱你的!”
莫荒年眸光稍暗,“那你回家,”他从她怀里抽回手臂,淡淡道,“我陪棠棠逛。”
蛮蛮瘪着嘴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但男人俊脸上的淡漠未变,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最终还是蛮蛮败了,又缠过去抱他,“好嘛,我错了……你不许赶我回家,陪我逛。”
简直被吃的死死的。
莫荒年没再推开她,但也没说什么话哄她,表情清冷的被蛮蛮拽到那边去了。
洛蔷薇独自站在婴幼儿的玩具区,伸手拿起货架上的小黄鸭,一按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她想起曾经……在江城怀第一个孩子时,她也曾买过这样的玩具。
当时真是充满期待啊。
只不过她就是跟孩子无缘,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留不住任何一个孩子。
眼神微微黯然,她将小黄鸭放回去,转身想走,腿上忽然撞过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身体。
白胖的小手抓着她的裙摆,小奶音很是甜美,“鸭鸭……要买鸭鸭……”
洛蔷薇低头就看见小女孩仰起的小圆脸蛋,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砸吧着小嘴望向她,“哦……”她似乎吓了一跳,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你……是妈妈吗?”
小桃子。
洛蔷薇怎么也没想到会遇见她,小桃子既然在这里,那就说明……
下一个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形,漂亮的女人已经挽着俊美的男人走了过来,温柔的嗓音微笑唤着,“小桃子,来妈妈这里。”
洛蔷薇抬眸就看见并肩而立的墨时澈跟盛苗。
他们身上都穿着休闲的衣衫,盛苗手臂上挎着一个手包,显然也是来逛街的。
小桃子听见声音,立即转过身就摇摇晃晃的跑了过去,扑到墨时澈腿上,边晃着他边奶声奶气的叫道,“爸爸,抱……”
墨时澈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小桃子似乎很喜欢他,立即搂着他的脖子,小嘴往他俊脸上亲去,亲的他一脸的口水。
而墨时澈这种有洁癖的男人竟然也不嫌弃,只是伸手擦了擦小桃子嘴角的口水,让她坐在自己有力的手臂上。
天差地别的态度。
第一次她抢了小桃子回到墨家别墅,墨时澈连看都不看一眼,态度冷漠的彷如对待陌生人。
现在却跟亲生女儿似得这么亲密呵护——
所以是之前那些冷漠都是在演戏给她看么?
墨先生果然演技高超啊,不混娱乐圈真心可惜了。
洛蔷薇嘴角勾勒出嘲讽的弧度,不想再看他们一家三口秀恩爱,淡淡的擦肩而过。
盛苗却在她身后开了口,笑意盈盈,“姐姐,我跟时澈今天带女儿来逛街,没想到刚好碰到你,正好,你们也认识一下,”
盛苗说着伸手摸了摸小桃子的脸蛋,柔声道,“乖宝贝,那是妈妈的姐姐,是你的姨姨哦。”
“姨姨……”小桃子有模有样的学着念,小肉手朝洛蔷薇伸了出去,“姨姨……爸爸,姨姨不喜欢……小桃子吗?”
她有些失落的垂下小脑袋,瘪着小嘴问道,“为什么……不理我?”
墨时澈眸光深深的扫过前方女人披着长卷发的纤细背影,淡淡的答道,“她没有不理你。”
“可是……姨姨都不……转过来,”小桃子眨巴着大眼睛,嗓音像是越发的难过了,“是不是小桃子……刚才,说要买鸭鸭……不乖了……”
洛蔷薇深吸口气,转过身时脸上挂着笑意,“没有,”她望着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柔柔的笑着,“小桃子这么可爱这么漂亮,阿姨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小一点的时候我还喂你吃过饭呢。”
阿姨。
不是姨姨。
“真的吗?”小桃子星星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蹬着小腿要从男人怀里下来,糯糯的道,“那要姨姨抱抱……要亲亲……”
墨时澈才俯身将她放下来,小桃子还没站稳,盛苗就已经先一步将她重新抱了起来,“宝贝乖,姨姨抱不动你,”
她搂着小桃子看向洛蔷薇,微笑着道,“抱歉姐姐,我不喜欢别的女人抱我跟时澈的孩子,毕竟……你以前也跟过他。”
她说的不是结过婚,也是跟过。
小桃子听不懂,只是不解的眨巴着眼,不停地吵闹着要姨姨抱。
但盛苗并未松开手,而是亲昵的抱着小桃子,双眼直视着洛蔷薇,“我估计姐姐也不想抱她吧,你有那么大肚量,接受你爱的男人跟他的未婚妻的孩子吗?”
她的爱的男人?
所以才导致墨时澈这么明目张胆么。
洛蔷薇嘴角轻扯开,似笑非笑,凉薄嘲讽,“盛二小姐是吃枪药了还是X生活不和谐,见人就咬,既然你现如今跟你家时澈这么幸福美满,你何必逮着我讽刺呢,让我猜猜……该不会时澈嫌弃你被步蔚搞过,所以现在都不怎么碰你噢?”
“你……”盛苗一下子就被戳中了痛处,咬唇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洛蔷薇眨着眼睛,有一刹那的神态竟跟小桃子如出一辙,“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么,你虽然跟墨总做过,但也确实被步蔚搞过……要不然你在这发誓,你撒谎你是疯狗?”
“……”盛苗气的脸色发白,下意识抱紧了小桃子,“盛棠,”
她高傲的扬起下巴,像是显示自己是大赢家那般,冷嗤道,“你不过就是嫉妒吃醋,想挑拨我跟时澈,我告诉你,你怎么做都没用,时澈不会离开我的。”
洛蔷薇挑挑眉,“哦,原来我是嫉妒又吃醋啊,”
她这句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墨时澈望着自己的视线变得灼热而沉重了,透着一股急切的压迫感,她蹙眉,随即淡淡笑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恭喜你,这种垃圾桶找来的男人你留着过年吧,”
顿了顿,她垂眸冲小桃子温柔一笑,“小可爱,阿姨走啦,下次再见。”
小桃子还在玩着手指,闻声抬头看她,咧开小嘴,“再见……漂亮姨姨再见!”
洛蔷薇转身离开。
从刚才到现在,不论盛苗对她说什么,墨时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心底划过淡淡却冰凉的自嘲。
“你觉得这样很爽么,”墨时澈看着女人远去的纤细背影,淡淡的开腔,“可你如果觉得那番话能伤到她,那你可能错了,她只会觉得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有问题,毕竟幸福的人是不会想要嘲讽别人的,你只是在打脸罢了。”
“那又怎么样,”盛苗抬头看他,眼底是冰冷的笑,“只要你站在我身边,她就会痛。”
墨时澈没什么表情变化,“她不爱我,为什么会痛。”
“我也很好奇,她不爱你,应该就不会痛,”盛苗嘲讽的笑着,“可你没看到吗,她刚才手是攥紧的,说明她也在忍呢——忍什么,忍你弃她而选择了我吗?”
……
莫荒年被蛮蛮拉着到处逛新生儿的专区,洛蔷薇也没去打扰他们这对即将新婚的小夫妻,准备去休息区喝杯咖啡坐一坐。
才绕过扶梯的拐角处,一股大力忽然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扯进那狭小黑暗的区域内。
她来不及叫出声,下颌便被人捏住,随即男人来势汹汹的唇便落了下来,封住了她欲要张开的嘴。
墨时澈强势的将她抵在墙壁上跟自己胸膛之间,像是失控的兽,急切而疯狂的寻找着补给心脏能量的食物,不顾一切的汲取着,本能的靠近着。
“唔……”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
洛蔷薇几乎立即知道了是谁。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急切的伸出手去捶打他,挣扎着,“放……开……啊……”
察觉到男人的手正在往哪儿探进去,洛蔷薇神经都跟着狠狠一震,用力将他推远了点,扬手就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下来,将原本急剧攀升的热火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我也很好奇,她不爱你,应该就不会痛。】
【可你没看到吗,她刚才手是攥紧的,说明她也在忍呢。】
这儿是扶梯的死角处,一小方狭隘的天地,只有缝隙内透进来些微光亮,墨时澈深邃的眸紧紧的锁着她,“为什么打我,”
他毫不在乎脸上的巴掌印,又欺身过去将她压住,大掌扣着她的脸蛋,“棠棠,”他低低沉沉的唤她,嗓音响在她耳畔,“你吃盛苗的醋了,你嫉妒她挽着我了……是不是?”
洛蔷薇手心发麻,被他压着不能动,她反倒是笑了出来。
“墨总真有意思,刚才还抱着女儿挽着未婚妻一脸风轻云淡,转身就吻我还试图强行摸我,你是想包一养我让我当你的地下情人吗?”
“你还爱我,”墨时澈深渊般的黑眸望着她,喉结滚动,彷如汲取毒一品上瘾般的重复着,“你还爱我,棠棠,你还爱我所以你吃醋了,你还爱我,嗯?”
他一句话就说了四遍你还爱我。
洛蔷薇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没有怨气也没有委屈的,但听他这么说着,她还是不可避免的震了震,压抑许久的,如海啸般的酸楚涌上心头,眼眶蓦地就红了。
她别开了脸,长卷的发掩面,咬牙冷笑着,“墨时澈,我爱不爱你又怎么样?你既然选择了你的亲生女儿跟她的母亲,那你就好好跟她们过去,我洛蔷薇不论何时都不要你一分钱也不欠你任何东西,你为什么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来招惹我?你凭什么?!”
墨时澈伸出手去。
滚烫的眼泪忽然从女人的睫毛间滴下来,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几乎是重重一震,眼瞳剧烈的收缩,“棠棠……”
“墨时澈,你放过我吧行吗?我知道你可能是有点爱我的,你想抓着这点爱来缠着我,但我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你的谎言跟玩弄了,我是人,我的心也会痛……”
洛蔷薇缓缓抬起头,泪水不断的从她眼睛里流出来,“我不想再跟你周旋了,也不想再管你的事了,我求你放过我,你跟盛苗跟她女儿的事都跟我无关,你既然想管她们那你一心一意的去管,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招惹我了……我很痛苦……我看见你就觉得很痛苦……我真的快要疯了……”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平日里比谁都要坚强都要乐观,戴着这层面具太久了,她甚至都以为自己确实就是这么坚强这么乐观……
此刻都说出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痛啊。
呵,真是可笑啊。
她越是说到后面语速越快,贝齿也咬的越紧,直接就咬破了嘴唇,鲜红的血溢了出来,给她苍白的容颜添了几分绝望的色彩。
墨时澈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低头吻了过去,舔着她唇上不断冒出的血珠。
洛蔷薇挣扎着要推开他,可不管怎么样都挣脱不开,最后索性一口咬在他薄唇上。
女人还在愤怒绝望中挣扎,无疑是用了力气的,咬破了他的唇,她的血跟他的血混合在一起,烫的墨时澈舌上仿佛着了火,越发用力的将她死死拥在怀里。
洛蔷薇渐渐地也没了力气,就这么瘫在他胸膛上,攥着他的衬衫压抑的哭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跟心酸都哭个干干净净。
“棠棠,不哭了,”墨时澈低头在她眼角来来回回的轻吻着,低低柔柔的哄着她,“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就补偿你,带女儿让你见,你想怎么样都行……乖女孩,我爱你,从来都只爱你,嗯?”
洛蔷薇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的啜泣着。
她也没有问他还有什么好补偿的,为什么要带他女儿给她见,又为什么还要说爱她……没有意义了,她真的不想期待后再次落空了。
他要处理他的私事就去处理吧……一切全都随他吧。
小桃子跑去儿童游乐区玩滑梯了,盛苗给她选完衣服,到处找不到墨时澈的人,想到盛棠还在这家商场,她找寻的步伐不由得急切了些。
转过身就碰见被女孩挽着的英俊男人从另一边走过来,他们手里还拎着宝宝商城的购物袋,显然是买了婴儿用品。
这是……怀孕了还是有孩子了吗?
盛苗微怔,视线落在那女孩娇嫩的脸蛋上,此时也正眨着一双大眼睛瞧着她,疑惑的瘪嘴,“诶,你跟棠棠姐长得一模一样,你是叫……”
蛮蛮似乎是想不起来了,抱着男人胳膊的手晃了晃,嘟囔着问道,“年哥哥,她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盛二小姐,”莫荒年瞥了眼身侧的女孩,算是给了答案,再度抬眸看向盛苗时,淡漠的语气很是敷衍,“挺巧。”
盛苗看着那女孩亲密的依偎着他,二人站在一起竟然说不出的般配,她胸口顿时涌出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冷冷的笑道,“荒年,你现在是有多嫌弃我,都不愿意跟你的现任女友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吗?”
现任女友。
这四个字用的很巧妙,一般会这么形容的……都是前女友。
哪怕蛮蛮生性单纯容易信人,但一旦涉及到莫荒年的事,她的感官也顿时变得敏锐起来,尤其是这个盛二小姐还叫他荒年。
叫的这么亲密。
于是立即鼓了鼓脸蛋道,“什么叫现任女友……我现在是他未婚妻,我们马上要结婚了的。”
结婚。
尽管盛苗已经知道秦家三小姐婚礼突然被取消了,但她万万没想到秦蛮蛮会跟莫荒年扯到一起去,“你们……”她显然被惊到了,“要结婚?”
“对呀,”蛮蛮扬了扬小脸,挨着男人的动作亲密无间,显露出小女人的占有欲,以及对近似于情敌的女人的防备心,“我们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了,婚期也定了,一切都木已成舟了。”
木已成舟了?
盛苗身侧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手里的袋子,面上轻轻地笑道,“你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尽管她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但一想到这个事实,秦蛮蛮脸颊还是浮现出淡淡娇羞的红晕,“当然有,”她挺直了小腰杆,“我们早就有了。”
早就有了……呵,盛苗看向始终一言不发任由女孩说话的男人,“荒年,”她眼神直直的看着他,“早是早到什么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的那个时候吗?”
在……在一起?
蛮蛮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喃喃的问道,“你们……在一起过?”
是在……他从秦家离开后的这几年里吗?
“在没在一起过,你可以问他,”盛苗盯着莫荒年,浅浅的笑,“荒年,你敢跟你未婚妻说实话吗?”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垂眸看向身侧疑惑惊讶的女孩,淡淡道,“在到秦家之前,我一直跟她住在一起,还有她父亲,十多年。”
十多年……
秦蛮蛮如遭雷击,她曾经以为他在她身边的时间够长了,五年将近六年的时间,应该是年少最长的陪伴,没想到……他竟然还陪过另一个女人身边更长的时间。
十多年……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
这个答案让蛮蛮震惊又难受,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她心上,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惨白。
盛苗挑眉,有些意外莫荒年会这么直接,看来,他对这个秦家三小姐感情几分是真的也很难说,思及此她顿时露出轻浅的笑容,“荒年,没想到你都还记得。”
“我不是墨时澈,我没有失忆。”
“正好说到这个,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盛苗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我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一些事,你现在因为盛棠对我有了看法……但以前……以前的我没有做过这些事,你也还是那个会替我剪纸的少年,”
盛苗顿了顿,有些沙哑的问出口,“所以,以前那个时候的你,有爱过我吗?”
秦蛮蛮捏紧了纤细的手指,她身为未婚妻还站在这里,盛苗竟然直接当着她的面问出这种话……赤果果的示威跟挑衅。
莫荒年漆黑不透光的眸看着面前曾经无比熟悉又变得陌生的女人,有将近半分钟的沉默,而后他淡淡开口,“大概,有。”
他说……有。
秦蛮蛮脸蛋顿时更白了。
盛苗则是惊讶又惊喜的睁大了眸,“你……爱过我?”
“可能谈不上爱,年少的不谙世事的喜欢,彼时我没有依靠,你跟盛峰是我唯一信任的亲人,”莫荒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我那时见的世面少,不懂人心难测这个道理,所以我曾经以为我会跟你就那么平淡又简单的过一生。”
那都是曾经的,懵懂又浅薄的感情而已,是初生萌芽的喜欢,尚未达到形成爱情的浓度,也不具有任何力量,很轻易就能被敲碎。
所以他当年被盛峰一枪打中心脏,被段青衣拼死救下后,他也没有动过要回去找盛苗的念头,那时的他就已经摒弃这段年少的感情跟陪伴了。
现如今他看见她,也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只是在想,这些年来,她到底是变了的。
要说没有一丝难受也是假的,毕竟盛苗曾经是真心对他好的,当初他得知盛苗把墨时澈当成他,他有那么一下还是难以接受甚至是愤恨的,但很快也就释然了。
既然已经陌路,那就永远陌路。
谁也不能挡住他要走的路。
盛苗震住了,不知是被他说的话,还是被他的语气,她有些艰涩的张嘴,“你想……跟我过一生吗?”
“想过,那也都只是曾经,在我还天真的以为我是被你父亲好心收养的男孩,的那个时候,”
莫荒年疏离的看着她,“苗苗,”他这样喊她,淡淡嘲讽,“你现如今既然抓着墨时澈不放,跟他也有女儿一家三口阖家美满,又何必来问我这些陈年旧事,你不怕他不高兴么。”
时澈……时澈会不高兴吗?
不,他不会……他根本就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盛棠那个女人!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盛苗蓦地出声问道,“你……是因为他吗?”她看着他,语气隐隐急切,“荒年,你是不是介意时澈的存在?你介意我跟他……所以你生我的气了吗?”
“生气谈不上,只不过是觉得,”莫荒年淡淡的道,“那么十几年的时间,你说你爱我,口口声声要找我,但我只不过是在你父爱不够充足时一个陪伴你的角色而已,”
“苗苗,你不爱我,你如今爱的是墨时澈,你看,你耍尽心机用尽各种手段都为了得到他,但你没有在我身上用过这些手段,因为你并不想要得到我。”
“但墨时澈也不爱你,”最后,他总结般的陈述道,“你可能现在还看不清,大概你以为只要在他身边他就能爱上你,可你错了,强求的陪伴得来的不是爱,可能是到死都想摆脱的厌倦——墨青山是死在苏妩手里的,我想你也很清楚。”
算起来,墨青山是对苏妩最好的男人了……比盛峰好,也比燕天晏要好,但那又有什么用。
不爱就是不爱。
他提及墨青山跟苏妩时,没有因为那是他的亲生父母而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盛苗看着他的脸,不由分神的想,大概这个男人也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
原来的温润,儒雅,阴柔,都没有了,如今他身上只有淡漠,凉薄,跟眼眸深处的无情。
残忍的岁月时光将他淬炼成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是不是真的变了,她变了……所以荒年也变了。
秦蛮蛮看着他们对视着,说着那些美好的过往,心里一波波的火气往外涌,新做的指甲都快掐断了,她握紧莫荒年的手臂,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小肚鸡肠,“我们走吧年哥哥,可能棠棠姐在找我们了。”
莫荒年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时女人的身影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娇细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了。
蛮蛮听见盛苗对他说,“荒年,我爱过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说完这句话,盛苗松开手,转身低着头快步走了,脚步竟然还带着一丝慌乱跟狼狈。
蛮蛮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侧首去看身旁的男人,却见莫荒年盯着盛苗纤细的背影,眼神深沉而复杂,有暗流翻涌。
那绝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眼神。
至于是什么感情……她看不懂……
蛮蛮睁大的眼眸猝不及防被刺痛,她正要组织语言,男人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走吧。”
说罢他真的转身就走,蛮蛮不知为何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崩断了,扯住他的手臂就挡住了他的路,仰脸看他,“走?你就这样走了吗?”
莫荒年垂眸看她,“不然你要我怎么样,”看着她有些红的眼睛,他玩味的扯了扯唇,“要不然我去追她,把你一个人撂在这?”
“你想去追她是吗?”蛮蛮咬紧下唇,他要是不想他不会说出来的,他就是想去追的,“莫荒年你对她还有感情是吗?只是因为她现在喜欢墨时澈了所以你不高兴了……你还喜欢她对吗?”
她问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像是生怕他会说出一个对字,这副期待又怯怯的表情勾起了男人的坏心眼,莫荒年轻笑,“蛮蛮,你问这些做什么呢,”
他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如你所愿,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喜不喜欢她又怎么样,我又不可能娶她。”
“你不娶她可你会一直在心里想着她!”蛮蛮急促的呼吸着,小脸蛋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道,“而且……而且就算我们结婚了,万一你忍不住去找她……那就等于你……你……”
“等于我什么,你想说出轨么?”像是说到了什么很好玩很可笑的问题,莫荒年嗓音越发模糊的低笑,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我说蛮蛮,你是被你那二哥跟阿爸宠的太不知现实世界了么——”
“你说爱我所以非要嫁给我,我睡了你又迫于你家的压力所以决定娶你……但我只承诺给你婚姻,除此之外,其他的什么我都没有必要做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蛮蛮杏目圆睁瞪着他,震惊又愤怒,“其他的什么……是指什么,婚姻不就包括了一切吗?”
“傻丫头,是谁告诉婚姻包括一切的呢?你求的是一纸婚书,那就只有一张纸的重量而已,”男人轻佻的眯眼,目光薄情又戏谑,“婚姻就只是告诉别人我是你丈夫,仅此而已。”
影响得了什么?影响不了什么。
“那、那你的意思是,”蛮蛮深吸口气,用尽全力才问出这几个字,“婚姻的忠诚,你不会给我吗?”
莫荒年似笑非笑的回视着她,“如果,”见她唇瓣粉粉的张着,他忍不住低头将薄唇印了上去,“我说我不会给你,你是不是就不准备跟我结这个婚了?”
“结不结我是无所谓,可是那你不就很亏……白白给我睡了这么几次,我还次次都弄在你里面了,你不怕你已经怀了我的种?打胎可是很疼的,你试过吗?”
蛮蛮一震,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男人刚才说的话在耳边响起,【强求的陪伴得来的不是爱,可能是到死都想摆脱的厌倦。】
她强求他娶她……他厌倦她了吗?
这个念头蓦地浮现,所以当他的薄唇贴下来吻她时,她的神经仿佛被一直毒虫蜇了一口,痛的她立即推开他,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撞到后面的衣架才算停下来,但她的表情仍旧是震惊跟呆滞的,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
闹出的动静惹得边上经过的人都纷纷侧目。
莫荒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皱眉伸手想搂她过来,“秦蛮蛮,你别在这里给我……”
话还未说完,女孩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而后捂住嘴转身就往外跑去,脚步踉踉跄跄的,险些跌倒。
莫荒年眼瞳重重一缩,蓦地低吼出声,“秦蛮蛮!”
他迈开长腿就想追,眼角的余光从镜子中瞥到后方低着头走过来的女人,脚步顿住,连选择犹豫都没有,转身就直接朝她走了过去,“棠棠。”
洛蔷薇还在身后抹眼睛,听见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眼前男人的脸,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眼睛是红的,眼神微微涣散,显然正从情绪最激动的点降下来,还没缓过神。
莫荒年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棠棠,”他低声道,“我不是墨时澈。”
“我知道,”洛蔷薇慢慢的点头,看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我没事,刚才听导购介绍想到妈妈了,所以……有点难过。”
拙劣的借口。
墨时澈在的地方,能把她这种强颜欢笑能力一流的女人弄哭的还能有谁。
但莫荒年也没戳穿她,只是走过去伸手抹了抹她的眼角,“没事了棠棠,我在这里。”
洛蔷薇点了点头,也安心了一点,而后蹙眉看向他,“蛮蛮呢?她没跟你一起逛吗?”
“嗯,”想起那女人跑之前还掉眼泪了,莫荒年有些烦躁的随口道,“她碰到朋友了,所以先走了,我在这等你。”
洛蔷薇想到蛮蛮在车上说过要一起在外面吃晚餐的,“女性朋友吗?”
“嗯。”
“那我们去找她吧,”洛蔷薇笑着道,伸手摸摸弟弟的头发,“你跟蛮蛮要结婚了,以后就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了,荒年,你应该认识认识她朋友的,蛮蛮会很高兴的。”
“不用,她高不高兴都随她,”莫荒年拧着眉,淡淡道,“我们先去吃晚餐,然后我送你回家。”
他说着伸手揽过她的肩,看似很温和的动作,但实则强势的洛蔷薇都没有反抗的余地,直接被他带进了边上的电梯。
一旁的大理石圆柱后,盛苗重新走了出来,看着莫荒年揽着盛棠的动作,微微掐紧了手掌,但也没有动怒。
盛棠是姐姐,她知道荒年不可能动什么歪心思,他对盛棠好无非就是亲人之间的关怀,这个不会有问题。
而最重要的是,他刚才竟然为了自己跟秦蛮蛮吵架了……盛苗心里莫名涌出异样的电流,至少她确定他不喜欢秦蛮蛮,他跟她结婚肯定是被逼的。
思及此,她只觉得在墨时澈那里受到的漠视跟厌恶都被抵消了,至少……荒年心里还是有她的。
盛苗深吸口气,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墨时澈的号码,一边转身继续去找他。
盛棠走了,他肯定也马上会来了。
经过一家母婴用品店,盛苗随意的瞥了一眼,里面货架旁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顿时让她停住了脚步。
那是……步蔚?
她定了定睛才看清楚。
自从当时在公寓把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交给步蔚,让他去处理掉之后,她跟步蔚就几乎都没怎么联系过了,步蔚也没有再跟着盛峰,而是直接回了云南。
盛苗那会儿也没有多想,步蔚不在更好,她不想面对他,所以她也没有关心过他回云南后在做什么。
只是他来婴儿用品店做什么?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吗?
尽管这是最好的解释,但盛苗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她在对面的店躲了一会儿,看见步蔚买了纸尿布跟一些幼儿用的沐浴露,拎着袋子走了。
盛苗眯了眯眼,直接走了出去,跟正低头看手机大步往前走的男人差点撞上。
步蔚抱歉两个字刚要出口,抬头看见面前的女人,眼底一震,不过一秒就镇定下来,他拉出一抹笑容,“苗苗。”
“步哥哥,好巧,”盛苗笑着看他,“你来这买东西吗?”
“嗯,给我朋友的孩子买点见面礼,”步蔚简单的带过,扯开话题道,“你跟墨时澈要结婚了是吗,我听说你光复盛家了。”
“嗯,发生了很多事,但我跟时澈总归是要修成正果了,盛家也是我该继承的,”盛苗微笑着道,“你要看朋友吗,正好我也没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步蔚拒绝了她,脚步已经转了方向,“我先走了,改天我去盛家恭喜你们。”
说完这句话,他朝她微微颔首便大步走了。
倒是礼貌客气得很,过去的那些事,又或者是孩子怎么样……他问都不问一句。
毕竟在步蔚看来,她现在手里的孩子,应该是他们的孩子才对,可他不是一直爱她么,为什么会这么风轻云淡的?
除非。
盛苗抿唇,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转过身,俊美的男人已经抱着瓷娃娃般的漂亮女孩走了过来,小桃子小胖手抓着一支冰淇淋,美滋滋的吃的满脸都是,跟只小花猫似得。
又黏又腻的小手还蹭到了男人身上,但墨时澈浑然不在意,只是黑眸就这么看着她。
盛苗甚至有时候有种错觉,这男人有时候看小桃子的眼神,分明是充满深情宠溺的,就像是……在看洛蔷薇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不爽,走过去想抱小桃子,墨时澈却淡淡避开她的手,“不是说好了么,带我女儿出来,我来抱。”
盛苗手一顿,不想逼他太紧,“行,你抱,”她目光落在他薄唇上,顿时一沉,“你嘴唇怎么破了?”
“嗯。”
墨时澈随口应了,小桃子看见不远处在卖鸡蛋仔,立即睁圆了眼睛,吃着冰淇淋含糊不清的喊道,“蛋鸡……爸爸我要吃蛋鸡!”
“是鸡蛋,”墨时澈淡淡瞥她眼,伸手擦了擦她满是黏糊的嘴,“已经吃了冰淇淋,不吃了,晚上还要吃饭,会撑坏的,嗯?”
小桃子斩钉截铁的嘟嘴道,“不会坏!我吃的下……我肚肚很大的!”
见墨时澈不说话,小桃子黑漆漆的眼珠一转,肉鼓鼓的脸蛋立即可怜巴巴的瞅着他,瘪着小嘴,“爸爸……蛋鸡……”
撒娇起来真是要命……跟洛蔷薇那女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愧是她生的女儿。
墨时澈根本抵抗不了,眼神都变得柔软了些许,低低的嗯了一声,抱着小桃子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走远了还能听见小桃子雀跃的嬉笑声。
盛苗在后面攥紧了手,时澈现在跟小桃子越来越好了,这样下去不是好现象,毕竟这是盛棠的种。
她得抓紧时间,现在用这孩子牵制住他,等她学会了情一蛊……就可以杀了这孩子,让他彻彻底底只爱她一个女人。
从心到身都只属于她。
…………
吃过晚餐后,莫荒年把洛蔷薇先送回燕家堡,给秦家打了个电话。
“让三小姐接电话。”
佣人忙道,“莫先生,三小姐还没有回来,她打过电话说在外面吃火锅,会晚一点回来。”
吃火锅?
莫荒年眸色微沉。
她不是伤心流泪的跑出去了么,怎么还有心情吃什么火锅。
他在房间坐了一会儿,想到在商场时她最后掉的那几滴眼泪,还是起身抄起车钥匙出去了。
莫荒年开车到大理比较繁华的一条小吃街。
以前他还住在秦家的时候,秦蛮蛮经常会吵着要来过嘴瘾,那时候他是她贴身侍卫,必须24小时保护她,被她用这个借口拉着来过很多次,还有青衣也会一起来。
段青衣。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像是盘踞在心脏深处魔咒,莫荒年几乎是下意识踩下刹车,轿车呲啦一声在路边停下。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双眼明明是盯着前方的,可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只有漠漠如寒刃般的戾气。
车窗忽然被敲响,妖娆的女人婀娜的身姿在车门边俯下身。
男人降下车窗。
“莫先生是来接我的吗?”蔚娆叼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红唇吐出清新的薄荷烟雾,“真是贴心呢,我承认我被感动了。”
“蔚小姐有事么,”莫荒年淡漠的道,“没事就让开。”
“这么冷淡啊,我还以为上次我的提议起效了,”蔚娆也不怒,半个身子几乎探进驾驶座内,唇就在他脸侧,“我来找我哥哥的,要不然找完他,我们就可以去……”
话音未落,下颌被男人一把扣住,莫荒年眯眼看她,“你哥也在这里?”
“讨厌,你弄痛我了,”蔚娆推开他的手,直起身子,淡淡夹眉,“当然啊,我就是来找他的,他身体那么弱,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车上的男人就已经下来了,他利落的甩上车门然后再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快的一气呵成,“带我去找你哥。”
秦蛮蛮跟蔚谦一起坐在一家店门口吃小火锅。
地上倒了一地的酒瓶,女孩显然是已经醉了,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桌上,一张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嘟囔道,“蔚兄,我跟你说,今晚不醉不归,我还要喝,喝完就都忘记了……帮我开酒!”
蔚谦也有几分醉,刚拿起一瓶啤酒,便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抽走了。
“蛮蛮,”男人温润淡然的嗓音响起,“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蔚谦抬头看见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莫先生,虽然你跟蛮蛮的婚事定了,但、但你们还没有家,不能说是你们回家……而且她喝醉了我也能送她回家……”
蔚娆觉得自己哥哥是真的醉了,平日他谦和有礼,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扬手叫来一直跟着的蔚家保镖,小心的将蔚谦扶到了对面的车上。
转过头看见莫荒年已经将趴在桌上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大步走向轿车,从他紧紧绷起的下颌,可以看得出他此时处于极度的不悦中。
难道吃醋了?
蔚娆颇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扭着臀跟了过去。
莫荒年将醉醺醺的秦蛮蛮放进后座,才站直身体,一个带着香水味的柔软身体便从身后贴了过来。
蔚娆扳过他的肩膀,直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见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她虽然不爽,但也越发大胆起来,直接将莫荒年向后推靠在车门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开始用力的吻他。
这个吻从开始到结束,男人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连眼眸都不曾有过波动。
蔚娆退开身,撇撇嘴,“我吻你你没反应吗?”
莫荒年淡淡的道,“你指望我有什么反应。”
蔚娆张开双手,展示着自己妖娆的身材,“我这么美,你不想要我吗?”
“现在不想。”
“那就是说,以后会想咯?”
男人波澜不惊的笑,“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我可以不可理解为,你答应我了呢?”蔚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轻笑着,“你对秦家有企图,我可以用蔚家的势力帮你,那我说的事,你也得答应我……我看上你了,我喜欢你。”
喜欢他么。
女人的喜欢真是容易说出口。
莫荒年瞥了眼睡在轿车后座醉了的女人,淡漠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她知道。”
“为什么?”
他嗓音更淡了,不太在乎的样子,“大概是我讨厌女人争风吃醋。”
“你可真是冷血薄情啊……”蔚娆吃吃地笑,踮起脚尖在他薄唇上吻了一下,“好啊,都听你的,只要你的人给我就行了,难得碰到你这么对我胃口的男人……我可不想错过。”
莫荒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要坐进去时被女人扯住了手臂,蔚娆挑高眉梢问他,“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对秦家有企图……你是想报复呢,又或者,还想要其他的什么?”
莫荒年侧首看她,哪怕这种热闹的小吃街的路灯很亮,但仍旧照出他眼底的一片阴冷的无情,“既然我答应你了,你就只需要做好你答应我的事,其他的都与你无关——蔚小姐应该是老手才对,游戏规则是怎么样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蔚娆一怔,随即松开了手,大方的笑道,“好,”她有些迷恋的瞧着他的脸,“那我们约个时间?”
“改天。”
丢下这两个字,莫荒年就已经坐进车内,高档轿车直接飙了出去。
车窗没有开,车内就只有几乎不可闻的空调吹气声,以及女人低低糯糯的呼吸声,响在他耳边,让他开车找她时那颗烦躁的心渐渐地安定了下去。
【你是想报复呢,又或者,还想要其他的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男人脸上是冷静张狂的笑。
除了报复,他还想要什么。
他还想要秦延松稳坐的苗疆大祭司的位置。
还想要青衣在黄泉之下能知道,他段青衣不是生来就活该是卑微任人欺凌的男奴,他莫荒年也不是,不是谁都能任意安排他的人生,任意的掌控他,决定他的生死。
只要想,他可以站起来,站在巅峰。
谁都不能阻止他走这条路,他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不重要。
…………
回到秦家堡,秦蛮蛮还是没有醒酒,莫荒年抱她走到她的卧室,想到她跟蔚谦喝酒还醉成这样,皱眉把她丢在床上,转身就要走。
袖子从身后被女人的手攥住,蛮蛮半个身体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探出了床沿,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中,“再来一瓶……蔚兄……给我再开一瓶酒!”
蔚兄?
莫荒年冷眸,直接甩开了她的手,蛮蛮身体不稳,晃了晃直接从床上跌下来。
莫荒年瞳眸一缩,几乎是立即俯下身,但也没能接住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就这么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咚的一声,地板太硬,痛的女人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莫荒年迅速蹲下身,扶住她的肩将她抱了起来,“蛮蛮,”他摸她的脸,语气微不可觉的紧张,“怎么样,摔痛了吗?很痛的话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蛮蛮缩在他怀里,泪水朦胧的眼睛睁着,一看见他的脸,她忽然就急急的想要往后躲,“不要,我没有……我没有要强求你的陪伴……你别厌倦我……我不强求了……”
强求?
莫荒年微微眯起眼,蓦地想起白天在商场里他对盛苗说的那几句话。
【强求的陪伴得来的不是爱,可能是到死都想摆脱的厌倦。】
他俯首将薄唇印在她的嘴角,“蛮蛮,”他低沉的唤她,“你很怕我厌倦你,是么?”
蛮蛮睁大眼睛,像是在努力看清他,被酒精浸泡的神智不太清晰,但她仍旧点了点头,“嗯……我……很怕。”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蛮蛮很自然的说出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水雾,她忽然又小声的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我一直都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以后……可能会慢慢讨厌我了……”
莫荒年眸色极深的盯着她,这么近的距离,他都能看见她皮肤里细小的血管,“你就这么肯定,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这句话让女人原本空洞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呆呆的看着他,“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一身酒味还喝醉的女人,”男人皱眉,下一句话陡然变得阴沉,不悦的气息很浓重,“我也不喜欢跟前未婚夫纠缠不清的女人,你说你是不是两样都占齐了?”
“我没有……”蛮蛮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舌头打结,急切的解释道,“我跟蔚大哥只是碰巧碰到了,他说请我吃饭……我很饿心情又很差……就答应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没有纠缠不清,只是一起吃火锅而已……”
刚才还是蔚兄,他一说她纠缠不清,她竟然直接改口叫蔚大哥了。
这女人是存了心想喝醉了来惹怒他的?
莫荒年低冷的笑,“吃火锅需要喝酒?你们是不是想喝醉了就能顺理成章的滚到床上去了?”
“没有……我不滚……”蛮蛮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下子又伸出手抱住他,“不要叫我滚,我不滚……呜……”
莫荒年,“……”
跟个喝醉的女人在这说,他也是脑袋被门夹了。
当即把女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尽管男人表情很冷淡,但动作是很小心的,她刚才摔了,身上有地方肯定还是痛的。
刚才一见他们开始腻歪,佣人就全都退出去了,莫荒年抱着蛮蛮去浴室洗澡,连衣服也没给她穿,擦干净了抱出来就直接丢在大床之上。
他是想走人的,但看见她白皙的身子就这么趴在深紫色的被褥上,颜色鲜明的对比让他心口处忽然生出蠢蠢欲动的欲跟念,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忍耐。
在他犹豫的几秒之间,趴着的女人忽然细细的喊出声来,“蔚大哥……开酒……”
又是蔚大哥,就蔚家那个病秧子老大?不过是个废物玩意儿,一捏就能捏死。
冷笑一声,莫荒年转身扯着领带走过去,俯下身将女人的身体翻过来,不等她再喊出蔚谦的名字,直接重重的堵住了她的嘴。
她的嘴里是甜的,让他觉得味道异常的好,想要一直品尝,多久都不会腻。
手自然也不会老实,衬衫跟领带只扯了一半,但皮带跟西裤已经完全被男人丢到了地上。
蛮蛮在强烈的疼痛下酒直接醒了一大半,看着上方压着自己的的男人,她脑袋有一瞬间的懵懂,下意识呆呆地问,“你……你不是……不要我了……”
“不要你?”莫荒年低下头亲她的脸蛋,嗓音沙哑而性一感,颇带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现在在上你,你一睁眼就说我不要你,秦蛮蛮,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欠男人上?”
“我……啊。”
紧接着男人那又凶又猛的进跟攻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
蛮蛮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身侧的床边没有人,她伸手摸了摸,尚有浅浅残留的体温。
她揪着被子安静的躺了一会儿,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
楼下餐厅内,英俊温雅的男人坐在桌前,喝着清茶,翻动手边的报纸。
听见动静,他掀起眼皮看眼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冲佣人道,“三小姐醒了,把早餐端上来。”
“好的。”
秦蛮蛮走过来坐下,也没有跟他说话,待到佣人布置好早餐,她很慢的吃着,吃到一半终于开了口,“墨……”
莫?
她是准备直接叫他莫荒年了?
莫荒年撕吐司的手一顿,眯眼冷笑出声,“秦蛮蛮,你不过就是昨晚跟蔚谦出去喝了顿酒,不仅差点给我喝出绿帽子,现在就连称呼你都打算直呼我全名了?”
秦蛮蛮愣了一下,而后道,“不是……我是说,墨时澈……还会跟棠棠姐在一起吗?”
莫荒年脸色略微缓和,但还是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说盛二小姐要跟墨时澈结婚的话……棠棠姐看到肯定会伤心的,”蛮蛮捏着勺子,慢慢的道,“不如你早点带她回江城,她肯定也更适应那边的生活。”
回江城?
莫荒年稍一咀嚼才理解过来这三个字的寒意,俊脸更冷了,“怎么,昨晚喝了顿酒你还真的惦记上蔚谦了,想把我赶走跟他重新结婚?”
“不是!”蛮蛮咬了下舌,忙解释道,“我不会跟蔚大哥再有什么关系了,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他……毕竟是我做出那种丑事,让他蒙羞的。”
她的用词明显让他不爽了,男人冷冷道,“你现在觉得跟我上一床是丑事了?”
蛮蛮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挑她的刺,她想大概跟昨天的事有关,于是她深吸口气道,“反正,盛二小姐结婚你应该也不太高兴,正好你也不想跟我结婚,我们的婚事取消吧……你不用负责,你可以回江城。”
莫荒年这下手上所有动作终于全都顿住了,掀起眼皮定定的看着她,“你让我不用负责?”
“嗯,反正……我……也早就不干净了,不是第一次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蛮蛮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你不想结婚就不用结了,我不会强求你的,没关系。”
虽然她第一次也是给他的,但毕竟过去这么些年了,他若是存了心想不承认,她说了也没意义……更何况她知道他不在乎。
莫荒年大概是知道她是因为他昨天说的那句话,他阴柔的勾唇,“不结婚,你爸跟你哥能放过我?更别说,昨晚我还把你睡了,这里所有佣人都能作证。”
“不,昨晚肯定是我的错,肯定是我喝醉了……勾一引你了……”
蛮蛮说着垂下眸,尽管有些难堪,她还是很快的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你不用管啦,直接走就行,以后我也不会再……”
“婚事既然已经定了,那就结,”莫荒年淡声打断她的话,盛了一碗玉米浓汤推到她面前,“你昨晚喝醉了,多喝点汤,吃完早餐我陪你去喂你的猫。”
蛮蛮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以为他会如释重负,立即起身就走才对。
她想了想又道,“年哥哥,我不是跟你闹脾气,我是说真的,你不想娶我我知道,所以不娶也没关系……”
莫荒年皱眉,打量着面前突然就固执倔强的女人,冷嗤,“你精心设计我跟你被捉奸在床,又整天追着我跑,现在突然说不结婚,秦蛮蛮,你觉得你可信度有多高?”
“之前设计你,是我太冲动了,我……真的很抱歉,”蛮蛮像是被训斥的孩子,低着头,小手在腿上无声无息的攥紧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补偿,如果你有什么条件……”
“嫁给我,”莫荒年接下她的话,自然而然,“不需要别的补偿,嫁给我做我的女人,这一条就够了。”
蛮蛮有些没回过神,呆愣地看着他,下意识道,“年哥哥,我不是在开玩……”
“秦蛮蛮,你要说我多少遍,既然婚事定了就结,”望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蛋,莫荒年眉心一压,低沉的解释道,“我跟苗苗是姐弟的关系,就像我跟棠棠一样。”
秦蛮蛮这下更是彻底愣住,认真一想就彻底想明白了,也对,棠棠姐跟盛苗是双胞胎,他跟棠棠姐是姐弟,跟盛苗必定也是……
只是……姐弟也未必能影响放在心底的感情,更何况他这么说,肯定是想撇开盛苗吧?
这么想着,蛮蛮笑了笑,“我没有误会什么,我会跟我阿爸说是我的原因才取消婚事的,不会扯上盛二小姐,你放心。”
莫荒年略挑起眉,“你以为我担心你教唆你阿爸动苗苗?”
她下意识就答,“你真的可以放心,我不会跟我阿爸说……”
“动了更好,秦叔叔如果站出来杀了苗苗,棠棠大概就能轻松不少,”
莫荒年喝了口牛奶,像是谈论天气那般,淡薄的无情,“墨时澈当时把苗苗子宫摘了,我也没说什么,早就跟我没关系的人,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更何况,现如今她是我跟棠棠的敌人。”
事实上他确实也是无所谓的,盛苗活着或者死了他都并不是太关心。
闻言,蛮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有些迷茫,又有些陌生。
他一点都不在乎盛苗吗?
那他在商场说的话……是故意的吗?
今早的这次谈话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想,她有些乱,下意识就想起身先逃开有他在的这个环境里,然而身体才动了一下,对面的男人所有的忍耐就都有崩盘了。
他本以为她只是耍个脾气说说而已,或者玩欲擒故纵,没想到这女人现在竟然还想当着他的面跑。
来真的?
莫荒年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站起了身,长腿迅速绕过餐桌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的同时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蛮蛮没想到他在餐厅里就敢这样,伸出手去推他的胸膛,但直接被男人扣住腰肢搂了起来,他坐下的同时让她坐在了他腿上。
她想动却又被他按的死死地,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个吻又绵长又异常温柔,让蛮蛮有种他也跟她一起沉溺于这个吻中的错觉——
冷淡寡情的男人总是有这样的好处,就因为平时性格太过淡漠内敛,所以只要随便做一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表情的变化,都会让女人产生被他爱上的错觉。
而这种错觉无疑是致命的。
等蛮蛮快要无法呼吸,连话都说不出来时,莫荒年才堪堪松开了她,他抵着她的前额,低低的喘息道,“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我……”
不等她说出什么,他又开了口,“我不会厌倦你,”
男人直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沉沉的重复道,“蛮蛮,我永远都不会厌倦你,更不会到死都是这种情绪,我们之间不会这样,你嫁给我做我的女人,我会喜欢你,嗯?”
蛮蛮怔怔地看着他,眼底倾泻出几分迷茫,有些空洞的意味,莫荒年讨厌看见她这样的反应,又重新扳过她的脸吻住了她。
等这个吻结束,女人已经彻底软在了他怀里,脑袋靠着他的胸膛,嗓音带着被吻过后的柔软,“你以后……真的会喜欢我吗?”
“嗯,会,”莫荒年没有犹豫的回答,低头亲她的发顶,“只要你不跟那个姓蔚的搞在一起,也不再说什么取消婚事这种话。”
蛮蛮心底溢出不可自控的喜滋滋的甜蜜感,她咬着下唇,“那……会喜欢我……多少?”
他轻笑,“看你表现。”
她细细的蹙眉,“怎么样才算表现好?”
莫荒年垂眸看着她。
蛮蛮难得的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于是下一秒很乖巧的仰头吻住了他。
随即身体一轻,莫荒年直接拦腰抱起她就往楼上走去,一边还在低头跟她吻着,蛮蛮哪想得到他竟然直接就要回房间,肯定又要做那种事,现在还是早上……
而且她双腿还是酸的。
蛮蛮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早餐还没吃完,年哥哥,你不要……唔。”
她的抗议没有用,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想要就必须要,等到男人真正开始掠夺时,她已经被他弄得无法发出声音。
耳边全是他低低沉沉,近似于情人之间的低喃声,“乖蛮蛮……蛮蛮乖……跟我结婚,嫁给我。”
她想,他的声音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了。
就连他的喘息声都能让她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她很明白那是爱情带来的感觉。
她又忍不住想,她爱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于是蛮蛮微撑起身体,让自己的耳朵贴近他的唇,能听得更清楚他沉浸在欲念中性一感的粗喘声。
可她也不曾料想到,在后来某一天雷雨交加的夜晚里,她跪在亮得刺眼的屏幕前,听着这无比熟悉的声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才终于明白——
由记忆打磨成的尖刀是无形的,却也是最锋利的,刺入心脏后就成了心尖上溃烂生根的毒刺,会让人不生不死,药石无医。
远远胜过那些穿肠毒药。
…………
盛家老宅。
盛苗站在刷着金漆的大门边,皱紧眉头看着面前的黑衣男人,“你说,你在步蔚家看到了一个孩子?”
“是,二小姐,”保镖恭敬的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只有两个人便衣去探查,发现步先生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阳台,看样子是女孩。”
盛苗俏脸冷淡,手心却止不住冒汗,“拍到正面照片了么?”
“没有,距离有点远,而且步先生比较警惕,也没有站很久,我们怕打草惊蛇,就先撤退了。”
警惕。
如果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要警惕。
盛苗指甲掐紧手心,深吸口气道,“派人暗中包围那里,别被他发现了,我十分钟后过去。”
保镖应声退下了。
盛苗回房间披了件外套,出来时路过墨时澈的房间门口,忍不住走过去敲门,“时澈,你在里面么?”
无人应答。
盛苗想拧开门把进去,一道轻柔带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二小姐……姑爷刚才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他说他累了要睡觉。”
盛苗手一顿,侧过头看见是那个毁容的女佣,她抿唇,“时澈在里面?”
女佣忙垂首道,“在的,我刚才才看见。”
盛苗想了想,转身走向楼梯,低声道,“他如果出来了,打电话通知我。”
“是。”
那女佣望着盛苗的背影,不由皱眉,时澈不在房间里……她半小时前看见他出去了。
她还看见他整只手臂上都是血,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咬了……
他……去哪里了?
…………
步蔚住的是简单的双层小楼,位置比较僻静,平时也鲜少有人经过。
盛苗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步蔚是震惊的,不过这种震惊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面上摆出了疏离的笑,“苗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听说你住在这里,过来看看你,”盛苗穿着白色的长裙,在门口的灯光下整个人都透着柔弱的美感,“好久不见了步哥哥,一年多快两年了吧,”
她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微笑,“你不让我进去吗?”
步蔚没办法拒绝,侧身让开了路,“没有,进来吧。”
盛苗在沙发上坐下,步蔚给她倒了杯西柚汁,盛苗看见后笑了,“步哥哥,你还记得我爱喝这个呢。”
“今天刚好买了。”
盛苗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其实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步蔚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显得越发成熟英俊了,穿着休闲衫的样子像是居家男人。
盛苗随口说着话,步蔚也都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远远没有以前的热情跟熟络。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孩子响亮的啼哭声。
盛苗心口一跳,慢斯条理的站起身来,“步哥哥,怎么有孩子的声音……据我所知,你没有结婚啊。”
“嗯,是朋友的孩子。”步蔚扯出抹笑,“你先坐,我上去哄一哄,很快下来。”
他才转过身,女人的嗓音就再度响起了,“我能跟你一起上去看看吗?听这哭声是个女孩,毕竟我现在也有个女儿,我想看看其他的小女孩。”
步蔚脚步顿住了,身体微微的僵硬。
有些事,他知道瞒得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
“苗苗,你跟墨时澈要结婚了不是吗?”他没有转身,而是就这么背对着她道,“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会过得很幸福……”
“当时盛棠带着莫荒年出现,我被时澈抓住了,他知道了所有真相,气的让人拿掉了我的子宫,”盛苗笑着道,“我已经不能再生孩子了。”
步蔚彻底僵住。
盛苗看出他情绪的变化,才又道,“楼上的孩子,是当初我让你处理掉的孩子吗?”
“苗苗。”
“你知道了是吗?”她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继续道,“你知道……我让你处理的,是我跟你的孩子。”
步蔚眼眸微震,他闭了闭眼睛,“是……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盛棠跟墨时澈的孩子身上有胎记,这个孩子没有,你以为我没有注意,但我早就注意到了。”
盛苗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去,直至手落在他肩上,“你不生我的气吗?毕竟……我想让你弄死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我也知道你爱墨时澈,当初夺走你的第一次……这些确实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起的,”
步蔚缓缓转过身,语调放得很低,像是在哀求,“苗苗,你就当她不存在,因为宁宁从小就身体不好,我才带她回大理找老医生调养,等她好一点我就带她出国,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行吗?”
“她叫宁宁是吗?”盛苗温柔的笑,“能不能带我见见她?”不等男人开口,她又很快的道,“步哥哥,我不能生孩子了,宁宁是我……唯一一个孩子了。”
步蔚看着她些许黯淡落寞的眉眼,毕竟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也确实对不起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带她来到二楼的卧室内,只见大床之上躺着一个又小又软的身影,正捂着小脸哭着,结结巴巴的叫道,“爸爸,好黑……呜……”
步蔚心疼,大步过去俯身抱起了她,宁宁一进他怀里就不哭了,只是还在抽泣着。
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着盛苗,大约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有些疑惑的瘪着嘴。
其实细看之下,宁宁跟小桃子眉眼多少是有点相似,只不过小桃子皮肤更白更娇艳些,宁宁长相相对比较柔美。
步蔚也看出孩子是想喝奶了,盛苗带过小桃子也是有经验的,于是伸出双手道,“我来哄她吧,你去泡奶,别让女儿饿坏了。”
她说,女儿。
步蔚看着她,眼神有几分波动,盛苗将孩子从他怀里接过去,边晃边哄,十分温柔的样子。
步蔚见状也没有多想什么,转身走出房间准备去给女儿泡奶。
只不过才走出房门口,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盛苗当时把孩子交给他让他处理时,她那风轻云淡的情绪下掩藏的决绝……
一阵恐慌跟后怕涌进脑海,步蔚立即转身冲回房间,看见宁宁不知何时被盛苗放回了床上,而盛苗的手里是一把小型的消音枪,枪口正对准了懵懂眨着眼的宁宁。
步蔚大惊失色,飞快地冲过去,他是从小练到家的所以动作很快,在他抱起床上孩子的那一刻,盛苗也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过步蔚的手臂打进了被褥里。
步蔚抱着孩子重重跌在地上,宁宁已经被吓哭了,小手揪着他的衣衫嚎啕大哭,步蔚站起来的同时从床沿的隔板下摸出一把枪。
而后迅速上膛站起身。
盛苗到底是没他那样的伸手,等她重新抬手时,步蔚手里的枪也已经指着她了。
“你疯了是不是?”步蔚眸光血红,抱紧怀里的宁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你还有没有人性,这也是你的女儿!”
“步蔚,”盛苗眸光冰冷,“我没想过要杀你,只要把孩子留下,你可以走。”
“盛苗,你真的疯了,”步蔚咬着牙,讽刺的冷笑,“你以为你杀了宁宁就能抹掉以前发生过的事吗?墨时澈哪怕跟你结婚也绝对不是因为爱你,他爱盛棠,瞎子都看得出来他爱的一直都是盛棠!”
盛苗眼底一刺,“给我闭嘴!”
她再次扣下扳机,步蔚迅速侧身躲开,与此同时,外面十几名保镖破门而入。
听见楼下的动静,步蔚攥紧了手掌,心中最后一丝期待跟感情也彻底破灭,“原来你早就准备知道了,是带人来杀我跟宁宁的。”
盛苗也不辩解,面无表情的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下孩子,我让你走——”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步蔚忽然退后几步,手掌触碰到桌子的边缘,地板忽然开了一个方形的通道口,他直接抱着宁宁跳了下去。
是暗道。
盛苗迅速跑过去,可通道已经合上,她怎么也打不开,转头朝冲上来的保镖喊道,“他跑了,马上去追,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
燕家堡。
燕楚从外面回来,刚走进大厅就有佣人迎了上来,“少堡主,有个男人找你,说他叫步蔚,现在在会客厅。”
步蔚?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盛峰身边的人。
会客厅内,步蔚正抱着哭累了睡着的宁宁坐在那,看见走进来的英俊男人,他站起身,“燕少堡主。”
燕楚瞥了眼他手臂上还在冒血的伤口,大概猜到是被子弹擦伤的,冷淡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步蔚很言简意赅的说了盛苗的事,“我想这些你应该多少也知道一点,”顿了顿,他道,“我要你保我跟我女儿的平安。”
“我保你?”燕楚穿着淡色的衬衫,他单手插兜,轻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保你。”
“凭盛棠还不知道,你曾经朝墨时澈开了两枪——”
燕楚一张俊脸几乎是在刹那黑了下去,极冷的盯着他,“你信不信我马上杀了你。”
“你杀了我也没关系,只要每30分钟我不登录账号取消,邮箱就会根据设定好的时间发邮件给盛棠,里面是一段我说出真相的视频。”
燕楚冷笑,“你是准备掐着这个让我养你跟你女儿一辈子?”
“或者燕少堡主也可以赌一把,”步蔚看着他,刻意放缓语速,一字一字的道,“赌赌看我如果告诉了盛棠,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燕楚眸光深沉。
上次在秦家的婚礼现场,墨时澈已经想起来了西雅图游轮上的事,如果不是那天他跟盛苗一起出现让薇薇伤了心,时机不对,薇薇是很有可能相信他的。
如果再加上步蔚告诉她……她哪怕不信,也会开始怀疑。
燕楚不敢冒这个险。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间或还有女人柔美的说话声,燕楚暗眸,迅速扯过步蔚将他推到一旁的红木屏风后。
几乎是下一瞬间,穿着长裙的美丽女人便走了进来,她拿着手机,显然刚才是在打电话,脸上还挂着笑,“阿楚,你傻站着在干什么呢?”
燕楚眸色深邃的看着她,也笑,“没什么,吃过晚餐了么,已经准备好了,一起吃?”
她歪了歪头,“好啊,刚好荒年说在秦家吃饭,不回来。”
“嗯,走吧。”
燕楚揉揉她的长发,跟她一同走向餐厅。
走出会客厅时,洛蔷薇不经意间看见地上有几滴血迹,她蹙了蹙眉,又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阿楚刚在在会客厅……是见什么人吗?
……
晚餐只有他们两个人吃,燕天晏现如今不住在燕家堡,洛蔷薇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她没问过燕楚,只知道他们父子之前有在争权,似乎……是燕楚略胜一筹。
舀着碗里的汤,她仿佛想到什么般,抬头问道,“阿楚,你跟梨儿……就这样了吗?”
“嗯,”燕楚给她夹菜,神色很淡,“我跟她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只是我阿爸逼我们结婚,你知道的。”
洛蔷薇指尖捏紧勺子,这么久了心底还是有愧疚,如果当初不是她逃婚,燕天晏也不会抓墨梨儿逼他们结婚。
她抿了抿唇,“那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吗?”
“大概吧,我也不清楚,”顿了顿,燕楚笑着看她,“薇薇,你是不是怕墨时澈知道后又搅进这件事里?怕他受伤?”
她喝了口汤,模糊的道,“哦。”
她回答的不是没有,而是一个哦字,至于哦什么,燕楚也没再问了。
洛蔷薇本来还想问问唐思甜的事,话到嘴边只觉得难受,如果真的能有什么办法,凭穆云深的势力跟手段肯定会尽最大努力,但那是甜妹自己做的决定,谁都阻止不了。
闭了闭眼,她只觉得入口的汤都变得极为苦涩,所以说一旦爱错一个人,就会把这一生都给活错了。
女人太把爱情跟人生挂钩了……这样的长情不是优点,而是……致命的缺点吧。
年少时,真的不能爱上太惊艳……而且还不够爱自己的男人。
吃过晚餐,秦蛮蛮跟她视频通话让她选嫁衣样式,燕楚送洛蔷薇回房间,下楼时手机响起,是陌生来电。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
……
二十分后,燕家堡后门。
参天大树边,盛苗白色的长裙被风吹乱,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清俊的男人,“燕楚,我知道步蔚在你手上。”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么,”燕楚双手负后,淡淡的笑,“你刚才叫我什么?”
“……”盛苗攥紧了手,“燕少堡主,”她深吸口气,“把步蔚跟他的女儿交给我,对我来说很重要。”
“要杀掉的人是很重要的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一句话,盛苗也知道燕楚是要保步蔚。
她抿唇,“你为什么要选择保他?”顿了顿,她恍然大悟,“是不是步蔚用西雅图游轮上你朝墨时澈开枪的事威胁你?”
燕楚低冷嗤笑,“你认为他还能威胁我其他的什么事。”
果然是这个。
所以,能威胁到他的,只有盛棠的事么?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在乎的都是盛棠,墨时澈是,莫荒年是,就连燕楚也是……明明盛棠跟燕楚连见面的次数都不多,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
盛苗看着燕楚高大的身形以及足以令所有女人心动的脸庞,莫名的嫉妒跟不甘涌上心头,“如果是这个,你觉得留着步蔚安全吗?他只要掐着这个秘密,就可以无限的威胁你,或者是……总有一天,他跟时澈接上头了,他们两个人都指认你,你觉得盛棠不会怀疑吗?”
“我没说过要留他的命,只不过我自有法子让他死,”燕楚淡漠的道,“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这种会鱼死网破的方法。”
“好,我现在不动手,”盛苗知道他若是不准,她也不可能闯进燕家堡,“那就麻烦你帮我解决他。”
燕楚没说话,连看也没再看她,转身就往回走去。
“等等!”盛苗出声喊住他,盯着他颀长的背影,她忍不住问道,“我其实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想得到盛棠吗?想留在她身边慢慢感动她、融化她的心,然后娶她吗?”
燕楚脚步顿住,听见这个问题,他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止运行,抬眸看着面前因为接近深秋而挂着枯黄树叶的大树。
得到薇薇吗?
把这五个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燕楚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这个念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他仍旧很爱她,跟以前没有区别,但他已经不会去强求她跟他在一起了。
大概是他知道那样并不会幸福,也知道她爱的始终就不是他。
但那又怎么样,他可以不要她的爱,他要她的信任就够了,这样的关系看似浅薄,但实则是最坚固的,是最能维持一辈子的。
只要她无条件信任他,叫他一声阿楚,他就满足了。
在盛苗以为燕楚不会回答时,他低沉的开了口,“我不会娶她。”
盛苗愣住了,她以为燕楚这样地位的男人,应该不会放弃自己想要的女人才对,“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爱她,也因为她不爱我,”燕楚嗓音听不出任何愤怒或者悲伤的情绪,很平静,“以后她如果找到相爱合适的男人,只要不是墨时澈,我会在婚礼上送上一份大礼,并且祝她幸福。”
他可以接受洛蔷薇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但除了墨时澈。
是墨时澈把洛蔷薇从他的婚礼上抢走的,是墨时澈毁了他本来可以得到洛蔷薇的机会。
所以他给他两枪,一点都不过分。
他墨时澈该死,只不过命好才没有死而已。
…………
洛蔷薇到大理来一是为了陪莫荒年看腿伤,二是放松度假,知道墨时澈跟盛苗都在这边,她是想早点离开的,只不过现在荒年婚事定了,她身为姐姐也是唯一的长辈,自然不可能缺席。
她每天也没什么事做,上午陪蛮蛮试了新做的嫁衣,跟荒年一起在秦家吃了午餐便回来了。
荒年是半路跟她分开的,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洛蔷薇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虽然她跟荒年之间的姐弟感情很好,但她并不算很了解他。
其实相处久了,她能感觉的出荒年的性格……似乎并不是她平时肉眼看见的那样。
哪怕他在笑,他的眉眼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永远不会消散的冷雾,像是层层冰封裹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寒意森凉的,永远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种冷漠跟墨时澈的冷漠不同,墨时澈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矜贵倨傲,是天生性格使然导致的淡漠,但荒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成这样,尖锐又杀气逼人。
她想,也许跟他的人生经历有关……从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来,莫荒年颠簸流离受尽苦楚,没有过过一天真正意义上的安定生活。
他的人生就只有抛弃、背叛、算计、追杀、重伤、甚至是无限接近于死亡。
莫荒年曾经对她说过,跟她住在一起的几个月时间,是他过的最安稳最和平的日子。
洛蔷薇是心疼的,但她问过荒年是不是有心事,他只说没事,让她别担心。
这点跟墨时澈倒是很像啊……墨家的种是不是都有不爱说话的习惯?
这也算是一种遗传病了吧……她满脸黑线的想。
在燕家堡漂亮的花园里散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洛蔷薇没什么目的的随意走着,忽然一阵小孩子的哭声响起,细细的抽搭,听起来像是个女孩。
洛蔷薇觉得奇怪,但她本身就很喜欢小孩,失去过更加会多了几分惋惜,随即柔声朝四周问道,“是谁在哭呀?”
大概是谁的孩子走丢了,燕家堡这么大,多少也住着一些燕家的亲戚。
她耐着性子问了几遍,终于,一个糯糯软软的声音从假山后传出来,“我……是宁宁……”
洛蔷薇循声找了过去,果然在假山后方发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蹲下身伸手抱她,微笑着哄道,“你叫宁宁是吗?是哪家的乖宝宝……”
当看到小女孩尖尖瘦瘦的小脸时,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女孩的长相……不能说跟她一样,但至少是跟她有三、四分相似的。
这种像不单单是有点神色,而是五官上的相似。
就像是她跟盛苗是同胞胎姐妹,跟苏妩是母女,所以她们三个人五官就很是相似。
所以如果不是巧合,那么跟她长得像就只有一个原因……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洛蔷薇几乎是立即就抱起了站在地上的小女孩,宁宁被她抱着还在抽抽搭搭的,但仍旧很乖巧的趴在她肩上。
她伸出手擦着那小小脸蛋上的泪水,柔声问道,“你叫宁宁是吗?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不见了……”宁宁低落的鼓着脸蛋,有些迷茫的四处看着,而后气馁的垂下头,“找不到了……”
“阿姨带你去找,”洛蔷薇微微的笑着,语气很温柔,“知道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宁宁皱了皱脸蛋,相比于小桃子的古灵精怪,她显得乖巧又安静,“爸爸……叫爸爸……”
看她的样子才不到两岁,也不太可能记住父母的名字。
洛蔷薇正想抱着她转身去问问看,前方传来的急切脚步声以及男人的声音已经传来,“宁宁!”
她抬头一看,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步蔚。
洛蔷薇自然不会忘记当初让医生给她剖腹取子的就是步蔚,虽然是盛苗指使的,但那有什么区别,他们是一伙的。
美艳的眉眼一冷,她几乎是冷怒的朝一旁的保镖低吼道,“把他抓起来!”
保镖是燕家的人,是燕楚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自然是听她的。
步蔚才冲出来就被两名保镖摁住,枪抵在了他的腰后,“别动,双手抱头。”
步蔚还未有所动作,宁宁忽然高兴的大喊出声,“爸爸!”
洛蔷薇怔住,爸爸?
她震惊的望向步蔚,“这孩子……是你的女儿?”
不可能,如果是他的女儿,怎么会跟她长得像?
步蔚抬眸就看见不远处大步走过来的男人,他心口一惊,当下立即做了选择,撒谎道,“不是,”
他看了眼宁宁,又看向洛蔷薇,“盛棠,她是你的女儿,还记得吗?就是当初你被剖腹取子的那个女儿。”
他深知,如果洛蔷薇能认定宁宁是她自己的女儿,那宁宁就绝对会平安无事。
现如今,只有这个谁都护着的女人才是最安全的。
洛蔷薇一震,因为太过于震惊,整张漂亮的脸几乎都吓白了。
“薇薇,”直到身侧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燕楚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手臂轻揽住她的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阿楚,”洛蔷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只不过更加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宁宁,“步蔚是盛峰的手下,他为什么会在燕家堡?”
“我也不知道,”燕楚说着抬眸看向步蔚,眼神像是一把尖锐的冰刀,暗含浓重的警告,但却淡淡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步蔚自然读懂了他眼里的杀气,攥紧了手,“我……翻墙进来的。”
“来做什么?”
“我听说盛棠住在燕家堡,”步蔚看着小小的宁宁,一字一字道,“宁宁长大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她一直说想见妈妈,我心软了,所以我想带她来见妈妈一面。”
“妈妈……”宁宁听见这两个字顿时眉开眼笑,步蔚望着她挤出个笑容,“宁宁,她就是你妈妈。”
宁宁又朝他伸出手去,小小的下巴很是惹人疼惜,“爸爸……”
“我不是你爸爸,”步蔚强忍着刀割般的心痛,每个字都是艰难的说出,“你爸爸叫墨时澈,不是我。”
宁宁听不懂,只是疑惑的睁着眼睛瞧着他,嘴里还是在叫着,“爸爸,抱……”
“你说她是我的女儿,”洛蔷薇从震惊中彻底回神,迅速整理思路,紧蹙着眉问道,“你为什么养着我的女儿?按照盛苗跟你的手段,应该是弄死才对。”
“我不忍心,”步蔚很快也很冷静的答道,“那么小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算是早产,我一只手掌就能托起来,当初苗苗让我杀了她,我下不去手,所以偷偷养起来了。”
燕楚眯着眼看着步蔚,他自然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但他此时不能出声打断他,只能任由他胡说。
洛蔷薇看着他,眼神蒙着雾气,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养了我的女儿,将近两年?就因为你舍不得?”
步蔚点头。
这个理由要说成立也确实成立,对婴儿不忍心也是正常的,要说不成立也可以不成立……
但洛蔷薇不算特别了解步蔚,没有相处过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只知道他喜欢盛苗。
燕楚始终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此时才出声道,“薇薇,他既然给了这个理由,那你再问也没有结果,他不安全,你不能一直站在他面前,先让人把他带到地牢去。”
“好,”洛蔷薇点点头,不管步蔚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若是执意这么说,她怎么问都一样,“先把他带去地牢吧,先别杀他。”
燕楚微不可觉的皱眉,但还是应了,“好,听你的。”
洛蔷薇抱着宁宁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般侧首问道,“既然是我的女儿,你为什么让她叫你爸爸?”
“我一个人很孤单,”步蔚笑了笑,“你知道的,苗苗不爱我,我这辈子也不想娶其他女人,有个孩子陪着我……我觉得挺好的。”
洛蔷薇不置可否,想了想又问,“你是盛峰一手培养大的吧?我知道苏妩……一年多前就去世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盛峰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盛先生在哪里,”步蔚这句是实话,“自从当初对听苗苗的你下手之后……我就带着孩子离开了江城,没有再回去过,一直住在大理。”
洛蔷薇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宁宁异常的乖巧听话,跟爸爸分开也只是哭了一会儿,洛蔷薇用糕点哄了哄她,她就安安静静的吃着不哭了。
洛蔷薇把孩子放在床上,她则是半蹲在床边,伸手抚着她软软的脸蛋,温柔的道,“宁宁,你一直都是跟爸爸住在一起的吗?”
宁宁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吃着绿豆糕的小嘴动了动,“爸爸……爸爸在哪里?”
她还听不懂她的问题。
孩子说话是要教的,显然宁宁平时说话也比较少,所以还不太会说,只能很简单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洛蔷薇自然也不会指望能从孩子问出什么来,她伸手摸着宁宁的小脑袋,眸光极深极柔,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女儿……
她愿意用一辈子去疼去爱,用她能做到的最好。
说起带孩子的经验,洛蔷薇也算是带过小桃子了,虽然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但之前怀孕的时候她也有学习过,所以是会带的。
她给宁宁洗了澡,换上佣人买来的干净小衣服,把她哄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洛蔷薇长得漂亮又很温柔,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喜欢的,孩子也不例外,宁宁睡前也没怎么闹,很快在她怀里睡去。
洛蔷薇站在窗前,侧首看了一眼乖巧睡在被褥中的孩子,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几度犹豫,最终还是点下了那个没有备注,但她却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
冰冷的机械女音在听筒中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哪怕是预想中的结果,但她仍旧心尖一窒,迅速按下了挂断键。
望着窗外的漂亮双眼也跟着闭上了,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凉意跟自嘲。
他在做什么呢,跟盛苗在床上绵缠么?
还是……在哄着他们的女儿,一家三口享受天伦之乐?
如果宁宁真的是她的女儿,那就无疑也是他的女儿。
两个女儿。
墨时澈,洛蔷薇低低的念着这个扎根在她骨血深处的名字,如果宁宁跟小桃子都是你的女儿,那你会怎么选择呢?
人生……真是世事难料啊。
…………
翌日一早,燕楚挽着袖子从楼上走下来,等候的保镖就已经迎了上来,“少堡主,盛大小姐刚刚抱着孩子出门了。”
洛蔷薇现如今身份是盛家大小姐盛棠,更何况盛家在大理苗族无人不知,所以保镖也称呼她为盛大小姐。
“就只有她跟孩子?”燕楚微微沉眸,“她去哪儿,说了么?”
“她只背了一个小包,手里抱着孩子,”保镖如实道,“至于去哪不知道,有司机过去询问她,但是盛大小姐说她要自己出门,不要人跟着。”
所以也遣退了保镖。
燕楚眯眼,没有过多的思考,下一秒就已经开了口,“她去找地方做DNA鉴定了。”
洛蔷薇跟步蔚之间是有杀身夺子之恨的人,更何况步蔚还是盛苗那一边的人,她绝不会轻易信步蔚的话,肯定是会做鉴定的。
保镖有些为难,“那……要派人跟着吗?”
“嗯,”燕楚伸手捏着眉心,沉沉的道,“派人去,在她不受伤的前提下,想办法把那孩子解决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记住,绝对不能让她发现是燕家堡的人,装成最普通的杀手就可以。”
…………
盛苗吃早餐时接到电话,那端的男人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放下手机,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俊美淡漠的男人,“时澈。”
“怎么,”墨时澈端着咖啡杯,勾唇讥诮,“燕楚的电话么,让你叫我去做点什么,来继续抹黑我在盛棠心目中的坏印象,好让她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他都猜到了。
盛苗微怔,也不否认,只是笑了笑,“时澈,其实也没什么事,但你不是正好恨我么?”
她抬眸看他,眼神深情而专注,“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我,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一个发泄恨意的机会——盛棠现在带着我跟步蔚的女儿去做DNA了,你去把那个孩子杀了。”
“你跟步蔚的女儿,”墨时澈眯眼嗤笑,“你是真的想让我泄恨杀你的女儿,还是拿这个当幌子,真正的原因是那个孩子是你被步蔚搞过的,永远存在的,这辈子洗不掉的污迹?”
他真的很懂说什么的话能让她觉得痛,盛苗一下子就攥紧了筷子,强压下心里那股子挥之不去屈辱,“随你怎么说,总之你现在过去,如果你不想小桃子出什么事的话。”
“一天,”墨时澈修长的食指点着杯沿,淡淡道,“让我跟我女儿待一整天,24小时,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们,包括你。”
“时澈,你跟我讨价还价吗?”盛苗咬唇,“你别忘了我跟小桃子身上有连心蛊,我痛她也会痛,我死她也会死,你信不信我马上划自己一刀,她还那么小会痛到昏厥?”
“她如果真的痛到昏厥,我就剁了你一只手,”墨时澈微微眯着眼角,森冷淡漠,“反正她也昏过去了,感觉不到痛。”
盛苗看着他俊美锋利的眉眼,也不想跟他关系闹得太僵,放柔了语气,“好,我答应你,一天就一天,毕竟你以后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们是要做夫妻的。”
墨时澈颀长挺拔的身形站起来,一旁的保镖上前将枪跟弹夹递给他,男人不到五秒就组装完成,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
“对了时澈,晚上秦家的二少爷会过来,跟我们谈盛家土地权的问题,”
盛苗在他身后道,刻意放低的嗓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听说他脾气不太好,我有点担心,你能不能陪我跟他一起谈?”
秦家二少爷,秦楼么。
莫荒年要娶的那个女人的……哥哥?
丢下一个嗯字,他冷漠的迈着长腿走了。
秦家么……如果能找机会去的话,还是有一定几率能见到洛蔷薇的,毕竟她现如今是秦三小姐未婚夫的姐姐。
走出别墅时,墨时澈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挂历,眼底闪过深沉不见底的暗芒。
已经过了二十二天了。
他没剩多少时间可以再好好看看那女人了。
…………
洛蔷薇抱着宁宁走了一段路才拦到出租车,半路的时候被几辆黑色的车直接拦下,下来约十几名彪形壮汉,手里都是拿着电棒的,直接挡住了路。
司机颤颤巍巍的扭头看她,洛蔷薇抱紧宁宁,第一反应只觉得奇怪,难道是盛苗知道了宁宁是她跟墨时澈的孩子,所以派人来要抢走宁宁?
可这事昨天才发生,并且发生在燕家堡,按理来说消息不可能这么快流出去,除非……盛苗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而且她总觉得不像是盛家的人,如果不是盛苗……还有谁?
壮汉用腿踢车门逼迫她,洛蔷薇不想连累司机也受伤,于是下了车让司机先走。
大理这大半边的地界都是苗族人的地盘,是苗疆大祭司所管辖的范围,森林绵延,蛇蝎遍地,警察什么的……基本不会踏入这一块。
所以在这里也不存在什么治安问题,都是几大家族称霸,互相牵制,互相斗争。
一名壮汉用手里的电棍指着她,凶神恶煞的道,“把孩子交给我们,你可以走。”
洛蔷薇见他没有对自己动手,强自镇定,微微勾唇笑了出来,“所以你们得到的命令是杀了孩子,但是不许动我么?”
“少废话!”
壮汉很凶,伸手去抢她怀里的孩子,宁宁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小手搂紧她的脖子一个劲往她怀里缩。
洛蔷薇眉眼一冷,双手将宁宁完全护在怀里,“把你的手拿开!”
那名壮汉收回了手,也的确没动她,洛蔷薇见状眯眼冷嗤出声,“你们的主子是谁,既然要杀孩子还不让你们动我,难不成对我有兴趣?”
“是缩头乌龟么,敢做不敢当,名字都不敢报出来,难不成怕我一个弱女子报复?”
“你们要动这个孩子,就得先动我,做不到就滚开。”
丢下这几句话,她挺直背脊绕开几人就往前走去。
几名壮汉面面相觑,互相点头,而后同时朝她出手。
一人拽住她的胳膊,一人去拽她怀里的宁宁,另一人掏出了一把小但却锋利的尖刀,直接往宁宁身上刺去!
洛蔷薇一惊,下意识侧过身用自己的背部去挡那把刀。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耳边传来迅速的脚步声,紧接着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都被搂入一个结实坚硬的怀抱中,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横挡在了她背部。
刀尖划过皮肉的声音传来,以及头顶男人微不可闻的闷哼声。
洛蔷薇抬头就看见一张眉峰紧皱的俊美脸庞。
她愣了下,这一下导致没有站稳,趔趄着往下跌去,然后就被男人用力搂了起来。
大手扶住她的脸,他的语气急切而紧绷,“哪里痛?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洛蔷薇抱着孩子趴在他胸膛上,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没有,”她喉间轻哽,推了推他站直身体,“我只是没站稳,没受伤。”
刚才看到他……不知为何有点被吓到了。
墨时澈眉头仍旧紧皱,但见她推自己,还是堪堪松开了手,但大手还是强行在她身上来回检查了一遍,没见她哪里会痛才收回手。
洛蔷薇莫名觉得自己就是被他吃了一遍豆腐……他检查她受没受伤,有必要连胸跟臀都摸吗?
几名壮汉更是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男人摸遍这个漂亮女人的全身,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明明很不好惹的样子,竟然也没生气,就站着让他摸。
那画面看的他们一阵燥热,眼睛都直了。
洛蔷薇咬着红唇,本想说什么,但却瞥见墨时澈的手臂上有一道血痕,显然是刚才替她挡刀时被划的,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
而这一刀也划开了男人的衬衫袖子,露出白皙精瘦的小臂,皮肤上面竟然全是一个又一个的血痂,有的结痂了有的还没有,密密麻麻很是渗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的。
光看着就觉得肯定巨疼。
洛蔷薇一下子就愣住了,下意识的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墨时澈面色淡然,迅速将手臂反过来遮住,看向壮汉时俊脸变得阴沉冷厉,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这些壮汉都是受人之托的,不完成任务不会走,迅速围成一圈,手里都是锋利的尖刀,直接朝墨时澈冲过来。
墨时澈一把将洛蔷薇扯到身后,长腿抬起猛地踢向她身后偷袭的壮汉。
不过短短几分钟,三名壮汉被他迅速撂倒在地,墨时澈踩着其中一人的脸,眯眼看着其他几人,薄唇勾起蔑然冷嗤的弧度,“喜欢送死么,那来。”
墨时澈年少时虽然是学校里的尖子生风云人物,是众人艳羡的榜样,但洛蔷薇知道,他哪怕在上课也几乎每天都会去搏击馆,甚至还参过赛,至于黑白两道……他也早就开始混了。
他是商人,也可以是弱肉强食的猎人。
另外五个壮汉的眼神已经有些后怕,有人甚至已经掏出了枪。
本来这种事,最好是不要上升到枪战,苗族人不喜欢用枪,但洛蔷薇是圣女,没有什么毒蛇毒蝎能近得了她的身。
墨时澈也从腰后摸出一把枪,单手上膛。
宁宁吓得还在不停地哭着,洛蔷薇摸着她湿漉的脸蛋,心里避免不了紧张跟担心,下意识拽了拽男人的袖子,“你小心点……他们也有枪的。”
其实她心底非常渴望宁宁真的是她的女儿,所以也顺理成章的在潜意识里这么认为了,现在墨时澈在这里……她不希望女儿看着亲生父亲出什么事。
此时其中一名壮汉接了个电话,那头的人不知吩咐了什么,壮汉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跟女人,说了一个是字,招了招手示意其他兄弟撤退,扶起地上的人就上车迅速离开了。
洛蔷薇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的离开,正疑惑,墨时澈却转过身面向她,眉眼覆着一层薄雾般的深沉,“孩子给我。”
洛蔷薇微怔,而后迅速拧眉退后一步,“墨时澈,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这是你女儿么,”墨时澈黑眸深锁着她,淡淡道,“棠棠,这孩子不是。”
“你怎么就确定不是?难不成你验过DNA了?”
“我说验过,你信吗?”
“不信。”
她信他不想让她死,但其余的……她没办法信他,尤其他赶走那些人,竟然转过身找她要孩子。
“那就不用问,”墨时澈只是淡声道,“棠棠,孩子给我,你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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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呢,你杀了我吗?”洛蔷薇挽唇笑出声来,“所以你出现在这里也是来抢我女儿杀我女儿的吗?”
男人一张俊脸陡然冷厉下去,“我说她不是你女儿!”
“是不是我都喜欢,用不着你管,”洛蔷薇眉目生冷,死死的抱紧宁宁,“让开,墨时澈,要么你跟刚才撂倒那些人一样把我撂倒,否则我不会让你伤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墨时澈没接话,只是深深的望着她,忽然低低沉沉的问道,“如果是你女儿,你是不是觉得比全世界都重要。”
“那是当然,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洛蔷薇红唇勾出点点嘲讽,“墨总难道觉得我以后还有勇气生孩子么?睡觉都能吓醒吧。”
她有心理创伤也有心理阴影,一直没有治愈,他知道,但却无能为力。
他又不期然想起了那盘录像带,她满身是血的躺在森林的地上,绝望的嘶吼,被医生残忍的剖开腹部,取出孩子……
墨时澈心口骤然一疼,像是被钝刀缓慢的切割,痛感起初不鲜明,而后在神经末梢慢慢蔓延开一阵剧痛,经久不息。
他喉结滚动,低哑的道,“你答应我,如果有了孩子你就会好起来,我会还给你。”
还?还什么?
洛蔷薇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再去揣摩他的心思,抱紧宁宁转身就要走。
手臂还是被男人一把扯住。
她心头忽的涌起一撮怒火,正要转头怒吼,不远处蓦地飞过来一把小刀,刀尖直接插在了墨时澈的手臂上。
鲜血顿时涌出来,所幸宁宁趴在她怀里没有看见,洛蔷薇猝然一惊,转过头就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英俊脸庞。
莫荒年搭出车窗外的一只手拿着把小型手枪,他推门下车,枪口直指着墨时澈,话是对洛蔷薇说的,“棠棠,你跟孩子上车。”
洛蔷薇后退几步走到莫荒年身边,拉住他的手,这才抬头看向面前受了两次刀伤,但仍旧面无表情的男人,“你走吧,要抢孩子就别舍不得我受伤,墨时澈,天底下没有能两全的事,如果这是我女儿我拼死都会保住,如果不是,”
她摸着宁宁乖巧漂亮的小脸蛋,微微的笑,“我也不会让她出事,这也是一条人命,跟我死去的女儿一样,她们都是无辜的。”
墨时澈黑眸紧紧地锁着她,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他低沉至极的道,“我会还给你,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上了对面的车离开。
莫荒年看眼疾驰而去的轿车,而后看向身侧的女人,“棠棠,他要还你什么?”
“不知道,”洛蔷薇摇摇头,也不想去猜测,垂眸道,“随便吧,反正我不会要他的什么东西。”
“嗯,上车,我们先离开这里。”
莫荒年开车,洛蔷薇抱着宁宁坐在后座,把昨天碰到宁宁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了,但是你关机了,我想着应该没什么事,所以就自己出来了。”
先不说她只是抱着个孩子出门而已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她根本不会想到消息能传得如此之快,步蔚被捉了不可能说,要么就是燕家堡有内鬼或者……从其他途径传出去了?
“嗯,我昨晚有点事没开机,抱歉,”莫荒年抿唇,皱眉道,“你说那群壮汉,不是盛苗的人?”
“应该不是吧,要不然墨时澈为什么要跟他们动手?更何况他跟盛苗马上要结婚了,盛家的人没理由敢跟他动手,”
洛蔷薇闭了闭眼,“而且墨时澈也是来跟我抢孩子的,他如果不是代表盛苗来的,那可能就是……他单方面想把这个孩子从我这里抢走吧。”
他不想要孩子在她手上,或者说……他怕她带着他的女儿嫁给别的男人?
“棠棠,”莫荒年从后视镜内扫她一眼,方才淡淡的道,“我会开车过来这里找你,是墨时澈打电话叫我来的。”
洛蔷薇怔了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是墨时澈叫你来的?”
莫荒年嗯了一声,“我开机后墨时澈给我打电话,他说了这里的地址,让我过来把你跟孩子带走。”
她满脸震惊,“是他叫你来……那你为什么要用小刀射他的手臂?”
莫荒年道,“也是他说的,他让我弄伤他然后带你走,只不过他说的是让我朝他开枪,我怕子弹会伤及骨头,所以只用了小刀。”
墨时澈会这么说,就说明也许是有人在监视他的……所以他要让自己受伤?
洛蔷薇彻底懵了。
她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才开了口,“他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是要做戏给谁看……做给盛苗看吗?”
“如果是做给盛苗看,”莫荒年皱了下眉,“也许是他有什么把柄在盛苗手上?”
把柄……盛苗难道还有什么能控制住他吗?
可墨时澈分明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啊,除了他自己,谁能困得住他。
身在局中,洛蔷薇一时想不明白,忽然又问道,“那如果是这样,刚才那些壮汉就肯定不是盛苗的人了,会是谁的人?”
按理来说,除了盛苗,谁还会想要宁宁的命?应该没有人了才对……
怀里的宁宁哭的累了,揪着她的衬衫抽抽搭搭的,洛蔷薇低头抚着她的脸蛋,柔声哄道,“宁宁乖,不哭了,没事的。”
“爸爸……”宁宁扬起小脸,委屈的小声喊道,“我要……爸爸……”
“爸爸不在,阿姨带你先去吃饭好不好?”
宁宁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也没有闹,似乎是有点困了,缓缓低下了小脑袋,蜷缩在她怀里。
真是个很乖的孩子。
宁宁跟小桃子性格差异真的太明显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墨时澈抱着小桃子时温柔溺宠的画面,洛蔷薇只觉得心里莫名堵塞的难受,有些窒息的错觉,别过脸看向窗外。
莫荒年看见她眼角隐约泛着水光,压着眉心低声道,“棠棠,不管今天那些壮汉到底是谁的人,你现在先回燕家堡,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别跟任何人提DNA鉴定的事,”
“你现在把你跟宁宁的头发给我,我去找人替你们做鉴定,你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嗯,好,”洛蔷薇疲倦的闭上眼睛,“麻烦你了荒年。”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莫荒年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你也眯一会儿吧,到了燕家堡我叫你。”
…………
盛家老宅。
大厅内,盛苗举着手机站在红木窗边。
“盛苗,你脑子进水了是么,”那端的燕楚冷怒的嗤笑,训斥,“你叫墨时澈过去做什么,让他跟薇薇再见一面,还是让他把我派去的人都解决掉,把那个孩子放走?”
“……”盛苗捏紧了手,不敢跟他呛声,半晌道,“我只是想,盛棠以为那孩子是她自己的女儿,那让时澈过去杀了那个孩子的话……他们关系肯定会彻底破裂。”
“盛苗,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你以为墨时澈真的会动手?”燕楚冷冷讥诮,“你是太爱他了昏头了,还是真的不太了解他,墨时澈如果能被你轻松算计到,他就活不到现在。”
“……”
盛苗没出声,她派去跟踪墨时澈的人说,时澈赶走了那些壮汉,正要抢孩子的时候,莫荒年突然来了,时澈受伤了还被枪指着,所以他才让盛棠跟孩子走了。
荒年真的这么巧来了,还是……
“行了,跟你这种智商的也说不明白,现在薇薇已经回来了,我不会做任何有可能会被她发现的事,所以我暂时动不了那个孩子,你自己想其他办法,”燕楚嗓音冰冷的警告道,“但不管你做什么,绝对不能牵扯到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通话被挂断。
盛苗气的直接把手机摔出去,又急又担心,现在杀不了那孩子怎么办,一旦做了DNA鉴定,洛蔷薇就会发现那是自己妹妹的女儿……DNA是可以查出亲缘关系的。
还能怎么办……她又没办法直接带人去燕家堡杀人,燕楚不会同意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盛苗抬头就看见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而后视线落在他手臂上,她立即道,“时澈,你受伤了。”
墨时澈手臂上的两处刀伤还在滴血,他连擦都没擦一下,一眼也都没看她,径自迈着长腿往楼上去。
盛苗赶忙取了医药箱跟了上去,蹲在他面前主动要替他包扎,墨时澈难得没有拒绝或者叫她滚,而是坐在深黑色沙发里,眯着眸看着面前的女人。
今天的那群壮汉,如果没有猜错……大概就是燕楚派去的人。
刚才他走进来时盛苗摔了手机,大概也是因为燕楚打电话骂她了……指责她不该让他去杀孩子?所以导致那群壮汉没有弄死孩子。
她跟燕楚果然在是密切合作么。
“我很好奇,”墨时澈破天荒的开了腔,他淡淡的笑着,“当初在西雅图,你跟盛峰为什么找燕楚合作。”
他难得主动跟她说话,可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盛苗本就想讨好他亲近他,自然是立即接话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毕竟已经过去了六年左右,她回想了一下才说道,“当时爸爸说是他先去找燕楚的,燕楚因为盛棠逃婚的事情很生气,所以答应跟爸爸合作的……大概的计划应该就是利用盛棠引你到游轮上来,然后杀了你。”
“盛峰就那么信任燕楚么,毕竟燕楚爱的是棠棠,”墨时澈状似随意的问道,“他就不怕燕楚反咬他一口?”
“这个问题我当时问过爸爸,”盛苗也没想那么多,直接道,“爸爸说,他有做两手准备,不会让燕楚两边都做好人的,毕竟他跟燕楚也不熟,跟燕天晏还是仇人。”
两手准备。
墨时澈食指轻点着沙发扶手,阖着眸没再开口。
盛苗替他包扎好,站起身有些羞赧的道,“时澈,你手臂不方便,如果晚上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洗澡。”
“不用,”男人薄唇吐出不冷不热的字眼,“出去吧。”
“你的手没事吗?”盛苗皱眉,“而且我看到你手臂上有好多被咬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晚上被毒虫子咬的,你知道我一直不太适应大理这边的生活,”墨时澈淡淡道,“我要休息了。”
盛苗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他们今晚还算相处的和睦,不想让他不高兴,于是点头道,“那时澈你先休息,晚餐我再来叫你。”
午后天空下起小雨,盛家老宅内很安静。
房门被没有声音的推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从拐角处的楼梯走了上去。
他记得,盛峰在老宅里是有一个放资料的房间的,在他失忆待在这里的那三年里,曾经看见盛峰进去过。
墨时澈无声无息的来到顶层最靠内的房间门口,直接扯落了有些上锈的门锁。
房内四处蒙着灰尘跟蜘蛛网,显然很久没人进来过了,他没有耽误时间,迅速开始翻找。
很快就在一个纸盒里翻出一个光盘,像是某个监控的录像,上面刻着日期……赫然是他在‘死’在西雅图游轮上的那一天。
墨时澈将光盘放进面前老旧的播放器里。
灰白的屏幕闪动两下,出现了六年前游轮甲板上的一幕——
墨时澈看见自己抱着洛蔷薇,将她从安全绳上放下去,然后盛峰用枪指着燕楚走了出来。
再然后……燕楚忽然从腰后拔出一把枪,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枪。
墨时澈看见屏幕中的自己似乎是想要努力往栏杆边走,他猜测,他那时应该是想去跟洛蔷薇说话,让她别担心。
可下一秒燕楚就又开了一枪,仍旧打中他的胸口,墨时澈看见自己重重跪在了血泊中。
闭了闭眼,唇畔荡漾起森冷的弧度。
看来他回想起的那个记忆片段没有错。
燕楚。
果然是你。
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拧开,墨时澈眉目一凛,迅速关了屏幕,转过身就对上走进来男人的双眼。
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而是淡声喊道,“盛叔叔。”
“时澈,”盛峰整个人看上去颓废又死寂,闻言笑了笑,“你还叫我一声叔叔。”
“时澈,”盛峰整个人看上去颓废又死寂,闻言笑了笑,“你还叫我一声叔叔。”
“您是棠棠的亲生父亲,所以也是我岳父,”墨时澈淡淡的道,“一句叔叔不算什么。”
“你跟棠棠,不是分开了吗?”
“是分开了,她不要我了,”墨时澈平静的陈述,“只不过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妻子。”
盛峰没有说话,视线落在他全是咬伤的手臂上,眼神骤然微沉,“你竟然真的开始用血喂那条蛇了?”
“是您说的么,那是唯一解蛊的方法,既然还有方法那我就应该去做,”墨时澈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漠,语气竟还带了点宠溺的味道,“棠棠虽然已经不再爱我了,但她应该也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她占有欲强,她会不高兴。”
盛峰盯着他看,“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时澈。”
“我知道。”墨时澈眸光深暗,微微的笑,“我说过,她不爱我了,所以我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没有她,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恢不恢复记忆又怎么样,余生只剩看不见尽头的死寂无趣。
盛峰对此没再说什么,看了眼他身后的播放器,随口问道,“你来拿燕楚朝你开枪的监控光盘吗?”
墨时澈淡淡点头。
盛峰嗯了一声,没阻止也没发表任何看法,径自走到陈旧的柜子拉开抽屉,拿走了一对纯金凤首耳环,看起来应该是苏妩的。
他走出去房间之前低低喃喃的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妩儿说她最喜欢这对耳环,我想给她戴上。”
墨时澈看着他刻意挺直的背影,以及仿佛一夜发白的头发,眼神渐渐转为深邃。
他还有机会给棠棠戴耳环么,怕是没有了吧。
等她彻底的好起来,会找到爱她的、她也爱的男人,会给她戴,他不该再操心才对。
只是。
他确实也很想亲手给她戴。
…………
墨时澈拿着光盘回到房间,手臂上的刀伤肯定是痛的,再加上被蛇吸血很消耗元气,他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盛苗就来敲门。
秦楼是在晚餐时过来的,边吃边跟盛苗聊关于盛家土地的时,墨时澈不舒服所以没什么胃口,简单喝了几口汤,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秦楼。
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趁着盛苗去接电话的时候……墨时澈伸手去盛汤,秦楼正好伸手夹菜,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的,手在他手背上摸了一下。
墨时澈微怔,冷厉的目光迅速扫过去,秦楼端详着他俊美的脸,笑了笑,“墨先生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墨时澈勾唇冷笑,“秦二少是吃的饭堵在脑血管里了么,开始说疯话了?”
秦楼也不介意他这么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墨先生跟荒年长得挺像的,不过,性格不太像。”
墨时澈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问,“你跟莫荒年很熟么。”
“也算是熟吧,他在秦家待了六年多,以前……我们总归算是有些小摩擦吧,”
秦楼捏着筷子,像是想到什么,又笑了,“不过也都没什么了,过去这么多年了,况且他马上要娶蛮蛮,也算是我妹夫了。”
此时盛苗走了回来,坐下继续吃饭,墨时澈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双黑眸讳莫如深。
晚餐后,盛苗送秦楼出去。
待到人都走出去,墨时澈才从坐垫下拿出秦楼的手机——是他刚才趁秦楼不注意,从桌上拿走的。
他迅速点开屏幕,没有看其他的,而是直接点开了相册。
果然有一个加密相册,并且需要指纹验证。
墨时澈从一旁抽屉里拿出透明胶带,撕下一小段,在刚才秦楼端过的玻璃杯壁上黏了下,很轻易的就取到了他的指纹。
然后用透明胶带黏在手机感应区,顺利解锁。
加密相册瞬间被打开,里面全是照片……而且是男人的照片。
都是各种各样的男人,明星,模特,也有尺度很大的,或者……口味很重的。
墨时澈嫌弃的皱着眉,粗略的翻了翻,忽然看见其中一张风格明显跟其他不同的照片。
手指点开。
竟然是燕楚的照片。
看起来应该是偷拍的,燕楚穿着休闲衫在某个家族晚会上,嘴角勾着笑跟其他人说话,侧脸英俊温润。
偷拍么……
墨时澈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睛,眼底闪过玩味的寒芒。
……
深夜。
盛家老宅,后院。
一身黑衣英俊儒雅的男人站在深色高墙边,黑色口罩被取下,不悦的皱眉,“大半夜的,你找我来做什么。”
盛家老宅四周都是暗暗蛰伏的毒虫蛇蝎,他是苏妩的儿子,流着苏妩的血脉,才能平安无事的进来。
但也停留不了太久,盛家的地界,到底不是绝对安全的。
墨时澈修长的指间夹着根烟,吸了一口后吐出浓白的烟圈,“棠棠现在还是住在燕家堡么。”
“墨时澈,”莫荒年单手插兜,嗓音淡薄,“我不知道你现在对棠棠存着几分心思,但不管是几分都不重要,你既然为了女儿要跟盛苗结婚,那就结你的婚,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就不要再招惹她打扰她。”
墨时澈站在逐渐散去的烟雾中,阖着眸淡漠的道,“燕楚不是个好人,他跟盛苗合作,他很危险,你带棠棠离开燕家堡,离开云南去国外,让她永生不要再踏入苗疆。”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对燕楚这个人不熟悉,只是洛蔷薇跟燕楚关系非常好,来云南又都是燕楚接待住在燕家堡,他自然也不可能带有什么敌意。
墨时澈挽唇,“我说了,当初游轮上杀我的人是他,棠棠不信我而已。”
不信他也正常,他在她面前的信用度已经负数,他不值得她信。
她不信也是对的,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她也不要再轻易相信男人,她就能保护好自己,不会再受伤。
“这是当初游轮上的监控,”墨时澈将装在黑色盒子里的光盘递给他,“里面是燕楚朝我开枪真相。”
莫荒年望着他眸中深深沉沉的暗色,绝对不是玩笑或者欺骗,他多少是有点震惊的,望了眼盒子,没有立即去接,“你想要我怎么做,直接拿给棠棠看么?”
“不,就这么拿给她看有什么意思,”墨时澈食指轻弹下烟灰,绵长的冷笑,“燕楚不是费尽心思就是为了瞒着么,我‘死’了三年他不追棠棠,我回来后跟棠棠离婚了闹翻了他也不追,他根本就不想追棠棠——他就是想要我死。”
至于为什么要他死。
大概是恨他,妒忌他,又大概是……燕楚是个极聪明极清醒的人,他深知棠棠不会接受他,他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他需要一个人陪着他孤独,让他发泄这份永远没有可能的爱。
莫荒年望着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墨时澈重新点了支烟,懒懒的叼在唇间,“今天晚上,秦楼来见盛苗了,我在秦楼的手机里发现了燕楚的照片,他大概……可能有那方面的爱好,嗯,对男人有兴趣。”
莫荒年温淡的眼眸深处骤然刮起了狂风暴雨,只不过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看不出丝毫情绪,“怎么,你想借秦楼之手么。”
“你不是要跟秦家三小姐结婚了么,”墨时澈淡淡觑他一眼,“看在你平时照顾棠棠的份上,如果你开口求我不要连累秦家,我可以考虑换个办法。”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莫荒年眉眼淡然,毫无波动,“不需要顾忌其他的。”
墨时澈眼皮轻跳,自己丢了媳妇儿,于是逮着机会就挖苦这个不叫自己哥哥的弟弟,“秦家那个三小姐不是爱你爱的要死么,更何况你也答应了要娶她,还在这跟我逞能说不重要?该不会是她给你戴了什么绿帽子吧?”
“结婚跟爱情有关系么。”
“明显有。”
“就算有,”莫荒年眯眼轻淡的笑,“那又怎么样,重要么?”
墨时澈本来就不爱管别人的闲事,闻言只是看了他几秒,而后直接跳过这个问题,低淡的嗤笑道,“其实我的办法很简单,燕楚不是要在棠棠面前用最好的形象装一辈子么,那就让他尝尝所有的一切彻底破碎的滋味——”
…………
莫荒年暗中找了人秘密鉴定,宁宁跟洛蔷薇的血缘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
他没用容易被拦截窃取的短信,而是用加密邮件把报告发给洛蔷薇,并且附上一句话:
【医生说,你跟宁宁不是母女关系,但是根据DNA鉴定显示的亲缘关系来看……你跟宁宁确实有血缘关系,你应该是她的……姨妈。】
姨妈……
洛蔷薇坐在笔记本前,一下子没能绕过来,手指僵硬的回复邮件:【我是她姨妈的意思是……】
莫荒年:【意思是,宁宁是你亲妹妹的女儿。】
她亲妹妹。
就只有……盛苗。
洛蔷薇呆住了。
宁宁是……盛苗的女儿?可这怎么可能,盛苗的女儿不是小桃子吗?
邮件声再次响起,是莫荒年发来的。
莫荒年:【如果宁宁是盛苗的女儿,除非盛苗不知道,不然她怎么会肯把女儿放在步蔚手上?】
洛蔷薇:【可步蔚说这是我女儿,那就证明步蔚想让我保护好这个孩子,难道这是步蔚跟盛苗的女儿?可我验过小桃子跟墨时澈的DNA,他们是父女啊。】
莫荒年:【……所以小桃子是墨时澈跟谁的女儿,跟你的吗?】
洛蔷薇:【不可能……吧,盛苗为什么要留着我跟墨时澈的女儿呢,似乎没有理由?她那么恨我,肯定直接会杀了我的女儿。】
莫荒年:【墨时澈不是一直都说盛苗怀的孩子是步蔚的么,也许他没骗你?】
洛蔷薇发了两个冷汗的表情:【所以说,难道墨时澈要跟盛苗结婚,是为了我跟他的女儿么?难不成盛苗用小桃子威胁他了……?】
莫荒年:【……那墨时澈也太能忍了吧,他受得了被你这样误会?你们这几个人的事太复杂了,孩子太他妈多了,我甘拜下风。】
洛蔷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结果彻底搞懵了。
到底谁是谁的孩子?这些人这些事中,肯定有一个地方是假的,导致现在结果这么矛盾。
难道……她当初做的墨时澈跟小桃子的DNA鉴定,被人偷换了结果?
太他妈诡异了。
洛蔷薇越想越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莫荒年又发来一封邮件:【你不如去问问步蔚,口头上故意用宁宁威胁他,他也许一着急就说了。】
也对。
步蔚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关键人物了。
去问墨时澈不现实,他是那种,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你就算抽了他的筋他都不会说半个字,至于问盛苗……呵,她们姐妹早就是仇人了。
洛蔷薇细心的清空邮件关了电脑,转身走到坐在床褥上玩铃铛的宁宁边上,捏了捏她的脸蛋,“乖小宁宁,姨姨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呀?”
听见爸爸两个字,宁宁立即抬起小脸蛋,乖巧的点点头,“好!”她朝她伸出两只小手,“姨姨,抱抱……”
洛蔷薇俯身把她抱起来,看着女孩软软小小的模样,一颗心也变得柔软了,她温柔的笑,“宁宁真乖,看完爸爸,姨姨给你买蛋糕吃。”
……
燕家堡,地牢。
洛蔷薇用厚厚的狐裘裹着宁宁的小身体,抱着她走过阴冷湿寒的走廊。
两名保镖恭敬替她推开牢门,“盛大小姐,他在里面。”
洛蔷薇回以微笑,“嗯,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保镖面面相觑,“可是少堡主吩咐我们务必保护您的安全。”
洛蔷薇温柔的晃着怀里的小女孩,“没事,我就跟他说几句话,他不是被绑着的么,伤不到我的。”
保镖最终还是听话的退出去了。
步蔚双手被分开吊绑在架子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袭苗寨风格长裙走过来的美丽女人。
可能是被这么吊着太久,又饿又难受,在看见那张惊艳的脸时,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幻觉,有种是盛苗来了的错觉。
干裂的嘴唇溢出无法自控的低喃声,“苗苗……”
但当视线落在女人怀里横抱着小小的一团,他就在刹那间清醒了,“盛棠……”他紧张的问道,“宁宁怎么了?她怎么不说话?”
“嘘,别吵醒她,”洛蔷薇走近他,小心的拉下衣领,“宁宁睡着了呢,刚哄睡的。”
她注视着面前男人松懈下去的神色,笑盈盈的,“你真是痴情啊,盛苗都要结婚了你还惦记着她呢?尤其刚才喊她名字的时候真是……我要是盛二小姐我就感动的哭了。”
步蔚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的痛楚,“你来找我做什么,这里是地牢,太冷不适合孩子待着,带宁宁回房间去睡吧。”
洛蔷薇轻轻地笑,“你就这么放心我能照顾好宁宁么?我可是记得以前……你帮着盛苗骂我是狐狸精来着。”
“宁宁是你亲生女儿,你当然要照顾好。”
“可是我已经让人做过DNA鉴定了啊——”
步蔚猛地睁开眼看她。
洛蔷薇对上他的眸中的震惊,微微一笑,“步狗……哦不,步先生这么震惊啊,宁宁是盛苗的女儿,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步蔚一张脸迅速沉垮下去,但他很快的收住了,咬牙道,“盛棠,你别拿孩子来开玩笑,宁宁就是你的女儿……”
“拿孩子来开玩笑?”洛蔷薇唇角绽出森森冷笑,“步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当初带人去抓她,打了连宿两枪害得他差点死去,并且残忍让医生给她剖腹取子的,是他。
如果不是荒年出现救了她,她也会死在那片荒郊野岭里,然后被出没的野兽吞噬,尸骨无存。
还有她的孩子,才一出生就被夺走,甚至是被残忍杀害的孩子。
步蔚微震,望着她几秒,喉间滚动,“我没资格……我害过你。”
洛蔷薇眯着眼,叫来保镖把他手脚的绳索解开。
步蔚被推到地上,他强忍着手脚的剧痛,撑起身体,而后弯曲双膝在她面前跪下。
步蔚深深地弯下腰,端正的朝她磕头,一字一字清晰的道,“盛大小姐,对不起。”
洛蔷薇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凉薄的讥笑,“按理来说让你给偿命都是轻的,但我还是不太能狠得下心来杀人,大概这一点没有遗传到盛峰骨子里的狠绝,”
她淡淡的笑道,“不如你告诉我一切的真相,我放你一条生路。”
步蔚仍旧跪着,挺直背脊,“你想知道什么真相。”
“一切的真相,”洛蔷薇垂眸看他,“包括你到底为什么在燕家堡,宁宁跟小桃子是怎么回事,以及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
步蔚抬起头看着女人那漂亮的没有瑕疵的脸蛋,低低的笑着,“盛大小姐是不是身在局中,所以也迷茫的不知所踪了?我可以告诉你,”
他缓缓道,“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说出真相,你保护宁宁一辈子。”
洛蔷薇美眸不动声色的流转,“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相信我能做到。”
“我相信你,”步蔚平淡的叙述道,“你确实心善敢作敢当讨男人喜欢,这一点,苗苗不如你。”
所以她输了。
“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宁宁一辈子,尽我所能,”洛蔷薇重复一遍,“好了,现在轮到你说了。”
“你不是想知道一切的真相么,那就得从头开始说了,”步蔚抬着头,忽然笑了,“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最信任的人,有可能是算计你最深的人?”
最信任的人?
洛蔷薇蹙眉,还未开口,忽然听见咻的一声消音枪响,而后男人的胸口溢出大团的鲜血。
子弹打中心脏,快到不过就几秒时间,她几乎是眼睁睁的看见步蔚中弹而后缓缓倒了下去。
明明是很细微的声响,但宁宁不知为何还是醒来了,从她怀里抬起小脑袋,睡眼惺忪的喊道,“姨姨……见爸爸……”
她还记得。
洛蔷薇一震,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血腥的一幕,宁宁懵懵懂懂的嘟囔着,“爸爸……”
洛蔷薇迅速把她紧按在怀里,蹲下身时步蔚还睁着眼睛,手努力朝宁宁伸过来,喉间溢出断续痛苦的字眼,“求你……照顾……她……”
手很快垂落在地上,他没有了呼吸。
洛蔷薇震惊的看着他,下意识叫了一声,“步……步蔚。”
他竟然……死了。
这么突然……
保镖警觉,立即一人一边扶着她的肩将她带了出去,“盛大小姐,这里不安全,冒犯了。”
洛蔷薇脚步虚浮的才走出地牢,燕楚就来了,他神色焦急的打量着她,“怎么样薇薇,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步……”洛蔷薇看眼怀里的宁宁,还是没说出名字,“他……在地牢里被人枪杀的,肯定是有人闯进来了,否则怎么会……”
燕家堡守卫如此森严,四方把守机关重重,怎么会有人闯进地牢枪杀的……
“我知道,我会让人去查,”燕楚沉眸点点头,伸手要去接她怀里的孩子,“薇薇,你去休息,孩子我让人带走。”
洛蔷薇蓦地退后一步,“不,”她蹙眉,“你要把孩子带到哪里去?”
燕楚看着她,“薇薇,你是不是以为这是你跟墨时澈的女儿?她肯定不是,所以你用不着把孩子带在身边。”
洛蔷薇微微一震。
宁宁跟她长得还是挺像的,他怎么就能肯定不是?荒年去验DNA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除非刚才……他听见了她对步蔚的说话。
难道是地牢里有装监控?
洛蔷薇抬头看着他清俊的脸,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步蔚的那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最信任的人,有可能是算计你最深的人?】
她脸色蓦地变得惨白,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燕楚一怔,以为刚才说的话太急吓到她了,又低柔的道,“薇薇,我只是怕这孩子给你带来的麻烦,毕竟不清楚她的身份,我不是凶你,你别生气。”
洛蔷薇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开始哭闹的宁宁。
可能是刚才有人在她面前死去,她有些懵了,良久才语速很慢的道,“没有……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嗯,那我送你回去。”
回到房间,燕楚没有打扰她休息,临走之前让佣人做了小馄钝送上来,从前她在江城就很爱吃,做这个的阿姨还是他特地从江城请来的。
洛蔷薇坐在椅子上,看着宁宁趴在桌子上安静的吃馄钝,眼神微微迷茫。
步蔚说,最信任的人。
荒年不可能,他绝不可能算计她,那只有……阿楚。
不,也不可能……阿楚为什么要算计她,他为了什么?
而且……他算计她什么?孩子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吗?
【当年在西雅图,游轮上,是他朝我开枪。】
她想墨时澈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眼瞳微微一震。
阿楚……阿楚怎么会这么做……她逃婚后他甚至都没有怪她,这些年他们也一直是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她一直觉得他并不想要跟她在一起的……
洛蔷薇缓缓弯下腰去,双手捂住脸,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
燕楚让人处理干净地牢的血迹,并且把步蔚中弹身亡的消息告诉了盛苗。
手机那端的盛苗有将近三分钟的沉默,才很缓慢地道,“我知道了,是……你杀了他吗?”
燕楚不置可否,淡淡道,“他话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管得住嘴。”
盛苗也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有些沙哑的问,“那个女孩现在还在盛棠手上吗?”
“嗯,她受了惊吓,暂时就这样,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别做。”
燕楚说完就挂断了。
盛苗听着听筒内的嘟嘟声,握着手机缓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脸色有些木然。
步蔚死了。
她侧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脑海中浮现以前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关切又讨好的问她冷不冷,想不想吃树上果子的英气少年。
步蔚说喜欢她,大概是唯一一个真真正正的,从未变过的喜欢她。
【苗苗,荒年虽然不在了,但我会代替他照顾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不然我就不姓步!】
【苗苗,你以后想去哪里?如果盛叔叔不要再报仇了,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说这些话的人……已经死了。
不算太突然,但又那么猝不及防。
所有爱她的、她爱的人都在一个一个的离开她。
她得到了什么吗?似乎……真的没有。
但确确实实一直在失去……
盛苗闭上眼睛,放在沙发上的手攥紧,心口不知为何疼的抽搐,只觉得无穷无尽的悲凉跟寂寞席卷而来。
…………
步蔚的事之后风平浪静了几天,洛蔷薇也都没有出门,只是偶尔抱着宁宁出来花园散步,燕楚看得出她情绪不太好,也只是远远地看她几眼,没有去打扰她。
第三天晚上,燕楚晚上回到房间,洗过澡后发现桌上的笔记本响了,是邮件提示音。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看了眼屏幕发现竟然是……墨时澈发过来的。
这个邮箱确实是墨时澈的,之前洛蔷薇还是墨氏总裁,墨氏跟燕家的产业有合作,她告诉过他这是墨时澈私人的邮箱,只是他不记得了,所以不会再用了。
所以现在,墨时澈是恢复了所有记忆,连密码也想起来了么?
燕楚俯身点开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姓燕的,当年你朝我开了两枪,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该说个清楚?】
语句很简练,像是墨时澈的风格。
燕楚心底一沉,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找自己说这件事,他抿唇,还是比较谨慎的回复:【你是谁?】
那边也回复的很快:【这个邮箱你应该知道是我,棠棠之前说她跟你说过的,怎么,你还想装傻?】
燕楚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样聊不安全,于是直接回复:【我们见面说,你在哪里,报地址我去找你?】
这封邮件回过去,那边忽然就没了动静。
燕楚等了十分钟还不见回复,也冷静下来,渐渐有些莫名的心慌,他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燕少堡主,什么事?”手机那端的盛苗显然没想到他这么晚会给她打电话,嗓音带了点惊讶。
燕楚淡淡问,“墨时澈在你边上么?”
“他在楼上,我上来接你电话的。”
“他一直在楼下?”
“他陪小桃子看动画片,看了好几个小时了,我也一直在边上。”
燕楚心底骤然一沉,“这期间他没动过电脑?”
“没有,怎么了?”盛苗顿了顿补充道,“盛家老宅内是禁网的……我怕他跟洛蔷薇在网上会联系或者视频。”
燕楚直接挂了电话,有半分钟的时间又震惊又慌乱。
按照盛苗的说法,刚才发邮件的那个人……显然不是墨时澈。
那会是谁?知道墨时澈的账号密码……
燕楚沉眸,只思考了不到三分钟,而后立即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出了门。
洛蔷薇正在房间地毯上陪宁宁玩,听见敲门声才站起身,才打开门男人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她瞧着他满头大汗,“怎么了?”
她没喊他阿楚。
这个认知让燕楚更加没由来的心慌,他迅速扫视一圈房内,视线才落在她脸上,“薇薇,刚才……墨时澈给我发邮件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
“发邮件?”洛蔷薇漂亮白净的脸蛋适时的溢出震惊,“他说什么了?”
燕楚直接打开笔记本把邮件界面给她看。
洛蔷薇抿着红唇,长长睫毛的遮住了眼底闪过的情绪,只是低淡问,“他又想说西雅图游轮上是你朝他开枪的吗?”
她侧过脸,美眸望着男人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阿楚,你说墨时澈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说?以前他从来没有说过的。”
“我也不知道,”燕楚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你现在住在燕家堡,他怕你跟我搞到一起了……所以想用这招离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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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墨时澈对她的占有欲她是知道的。
洛蔷薇垂着眸,“嗯,大概吧。”
燕楚又道,“我说见面,他就没有再回我了。”
“可能不方便出来吧,或者只是随便一说。”
此时宁宁忽然扒着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抓她的裙子,洛蔷薇俯身把她抱起来,“阿楚,我要给宁宁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墨时澈说什么就随便他吧。”
“嗯,”燕楚眼神柔和,揉揉她的长发,“那我走了,你要是带孩子觉得累就找佣人。”
“好,会的,晚安。”
“晚安,薇薇。”
房门被很轻的带上,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蔷薇抱着宁宁站在桌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结,直到完全消失。
阿楚会来找她,并且直接给她看邮件,是她没有料到的……那是不是就说明真的不是他?否则他这么不会坦荡吧?
那她这么试探他确实挺过分的……
不过阿楚似乎很着急,甚至是她肉眼可见的着急……他在急什么,怕她误会吗?
按理来说,阿楚这种性格,他如果真的没有做过,他根本不需要着急的……
洛蔷薇低头摸着宁宁没什么肉的小脸蛋,眼里是找不到出路的迷茫,也是望不见尽头的,不知名的恐惧。
…………
洛蔷薇没想到墨时澈在几天后就约了她。
他是直接打了她手机的,她看见来电显示以为自己看错了,怔了好几秒。
手一滑就接了。
那端的男人已经开了腔,“棠棠,”他这么喊她,嗓音淡漠但缠绕着说不出的情味,“步蔚死了,你应该很好奇他为什么死在燕家堡,还有燕楚的事……你都想知道的,对么。”
洛蔷薇握紧手机,“墨时澈你什么意思?”
墨时澈低低沉沉的道,“今晚八点,皇庭酒店,你找前台拿房卡进8876房间,里面会有一切的真相。”
“可是你……”
“棠棠,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话落,通话被挂断。
洛蔷薇再回拨过去就已经是关机状态。
她想了想问了莫荒年,但荒年的态度出奇的淡然,只是说不如就过去看个究竟。
于是她就去了。
也许如墨时澈所说,她其实从心底里也确实是相信这一点……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会害她的。
夜晚的大理热闹又繁华,洛蔷薇把宁宁暂时交给了蛮蛮跟荒年,打车去了皇庭酒店。
她穿着入乡随俗的苗族风格长裙,长的美艳又气质妩媚,走到哪都引得所有人频频回头,包括在她之后下了车准备走进酒店的男人。
薇薇?
燕楚眸光骤冷,又不可能在此时追过去,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嗓音冷沉,“为什么盛棠在这里,你叫他来的?”
“燕少堡主何必问这么多呢,”那端的男人势在必得的笑着,“你既然都答应了我,你肯定是要来房间的,难道你想让我把光盘的内容曝光出去吗?”
燕楚几乎要捏碎手机,想到今天收到的光盘里的内容,最终还是选择了退步,“好,我上来。”
大床房内的布置很是奢华,燕楚推门走进来,才发现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小圆桌,上面是一瓶威士忌以及装着冰块的玻璃杯,还有点燃昧暧气氛的红烛。
浴室的门被推开,只在下身围着白色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的秦楼走了出来,看见他微微一笑,“燕少堡主,你来了。”
燕楚冷扫他一眼,眼神阴鸷,“光盘在哪里,连底片一起拿给我。”
“我们不是说好来谈判的吗?你这么凶我们怎么谈,”秦楼说着朝他走进,伸手摸向他的脸,笑道,“相比于那些比较阳刚冷硬的男人,我还是喜欢你这种温润翩翩公子的……”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猛地反扣住,燕楚几乎是直接将他掀到了墙壁上,单手扣着秦楼的脖颈,他眉眼是杀气毕显的森冷,“把光盘拿出来,你别逼我杀了你,我敢保证——哪怕你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知道。”
“你要杀我?”秦楼却并不畏惧,而是笑了,“燕少堡主好身手,我确实打不过你,但你要杀我的话……估计盛大小姐就会看到光盘了。”
燕楚眸光骤然一寒,掐着他的五指猛力收紧,“你什么意思?”
秦楼顿时无法呼吸,涨红了脸,“你自己看……屏幕……”
燕楚转过头,看见偌大挂壁电视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隔壁8876房间的情景,而此时站在房间里的女人……就是洛蔷薇。
她显然是刚刚进去的,拿着手包谨慎的观察着房内的情形,燕楚看见洛蔷薇嘴巴动了动似乎在叫谁,然后四处看看……最终她也站在了房间的屏幕前。
洛蔷薇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遥控器,边上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打开电视,里面有你想看的内容。】
她蹙了蹙没,伸手就要去打开。
燕楚从屏幕里看见她拿了遥控器,瞳孔重重缩起,立即低吼道,“秦楼!你敢让她看我会杀光你们秦家!”
秦楼被掐的差点窒息,也不是不怕的,只不过他垂涎燕楚已久,以前根本不敢想有朝一日能睡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给他送来燕楚的把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电视启动需要三分钟,以及光盘加载……也就是说大概只要五分钟左右,盛大小姐就能看见光盘里的内容,”秦楼握住燕楚掐着自己的手,“燕少堡主如果不在意的话,那现在可以转身就走,但如果你在意的话,”
他盯着他一字一字的道,“很简单,让我玩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把光盘原件给你,保证这件事跟从未发生过一样。”
燕楚眼眸如同结了一层坚冰,极冷的看着他,“你哪来的这个监控光盘,谁给你的?”
秦楼的光盘其实是一个匿名男人给他的,那男人打电话告诉他要怎么做,怎么威胁燕楚,就连这两间房价,都是那个男人准备的。
只不过通话声音都是变了声的,但秦楼也不在乎对方到底是谁,反正他能睡到燕楚就行了。
就连燕楚现在问的这个问题,那个男人都想到了,也教了他该怎么回答。
于是秦楼底气很足,只是淡笑,“燕少堡主如果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是我从盛家老宅偷到的,应该是盛峰录的。”
盛峰。
燕楚一下子就攥紧了手掌,原来当初的合作,盛峰多少还是留了一手的,游轮上竟然还有摄像头!
怪他大意了,他当初就该检查清楚,就该彻底毁掉一切留有后患的可能性。
燕楚眉宇间浮动着阴鸷至极的怒气,秦楼看了眼时间,出声提醒道,“燕少堡主,只剩下不到四分钟了。”
房内极其的安静。
除了电视屏幕中实时监控着对面房间的动静,就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燕楚抬头看着屏幕——
那边的房内,洛蔷薇拿着遥控器站在屏幕前,一瞬不瞬的盯着,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漂亮的侧脸线条,红唇抿得紧紧的。
他无法想象,她如果看到他枪杀墨时澈的画面……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震惊,失望,还是……对他彻底绝望。
他更加无法想象她对他的绝望的模样,就只是想着,他就已经无法接受——
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楼见他没有动静,正要再度提醒,燕楚已经出了声,“把她那边的电视关了,”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他深深闭了闭眼睛,“我答应你。”
秦楼顿时一喜,伸手就拿出手机操作,很快洛蔷薇那边房间的电视就发出滴的一声,彻底变成了黑屏。
洛蔷薇,“……”
这是什么意思?
她拧眉,用手机拨打墨时澈的号码,竟然又关机了。
……所以那男人是故意耍她的?
真他妈服了。
她简直无语,按了半天遥控器也没用,气的翻白眼,将遥控器丢到床上就转身往房外走去。
这边房间,燕楚看到洛蔷薇走出了房间,心口一块大石头落下去,下一秒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秦楼伸手摸上他的脸。
燕楚下意识的排斥,抬手要扣住他,秦楼已经阴沉沉的笑了,“燕少堡主忘了我们的交易了么……别忘了,我随时可以发给盛大小姐。”
燕楚眼瞳阴森可怖,“我怎么确定你以后不会再用这个威胁我。”
秦楼想到那个男人教他的话,于是原话复述道,“我虽然不会,但你可以这么怀疑,也可以现在选择放弃跟我交易,只要……你敢冒这个险。”
他不敢,也冒不起这个险。
燕楚双手攥紧成拳,手背青筋毕现,但他真的就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力闭上了眼睛。
秦楼伸手勾住燕楚的脖子,凑过去亲他的同时,另一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洛蔷薇才走出房间,然而就在带上门的一瞬间,却听见里面传来滴的一声。
她怔了怔,在房门口纠结了片刻,还是转身刷卡打开房门再次走了进去。
她倒要看看墨时澈到底搞得什么鬼。
洛蔷薇重新站在电视机前,看见屏幕黑了一阵,而后出现一个晃动的画面。
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是六年前……她在西雅图被盛峰绑架的那艘游轮,虽然过去这么久,但她仍旧印象清晰。
她看见墨时澈站在甲板上,然后盛峰用枪指着燕楚走了出来。
一颗心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有某种奇怪的预感在脑海中浮现,洛蔷薇用力睁着眼睛,下意识在心里默念,不……不会的……
然后她看见燕楚拔出了枪,飞快的扣下扳机,子弹打中墨时澈的胸口。
洛蔷薇重重的一震,从心脏深处震到每一根神经,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的干干净净。
她几乎站不住,手里的手机跟包全都掉在了地上,有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无法动弹。
这五分钟里她又看见燕楚开了第二枪,看见墨时澈痛苦的跪在血泊中,叫着她的名字……
而最后,燕楚转动枪口,朝着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
导致他坠下游轮、被送进医务室抢救十多个小时的那一枪……竟然是他自己朝自己开的!
他为了洗脱嫌疑,竟然愿意以这种赌上性命的方式……
洛蔷薇只觉得那一枪仿佛打在自己胸口,震碎了她所有的思绪,她蓦地仓皇的退后两步,虚软的跌坐在地上。
竟然真的是燕楚开的枪……真的是他……
洛蔷薇急促的喘息着,在惊震的余韵中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冷汗。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缓缓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向自己的脸。
她进来时恍恍惚惚的没有开灯,找毛巾擦脸的时候才伸手拍开了灯。
不算太亮的澄黄壁灯亮起的那一瞬,她也抬起了头,面前偌大的镜面也出现在眼前,而镜面上呈现的……赫然是对面房间的场景!
洛蔷薇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几乎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这是……警局那些地方都会使用的双面镜。
这边可以看见那一边,但那边看不见这一边。
而这面镜子的另一面也是镶嵌在隔壁房间洗手间内的,门并没有关,从她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正对着洗手间的那张大床。
床上两有个人影正在起伏着冲撞着。
虽然离得远有些模糊,但仍旧分辨得出……其中在上面那个男人是秦家二少爷秦楼,她在秦家堡见过几次。
而下面被压在被褥中的男人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修长的手攥紧了被单,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异常熟悉。
男人的手边是被扯下来的衬衫,洛蔷薇看见上面那独特的淡蓝色扣子,只觉得如遭雷击。
这件衬衫……是她两年前生日时送给燕楚的……
也就是说,现在在床上跟秦楼发生关系的……是……燕楚?
这个念头让洛蔷薇整个人都震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镜面,大床之上的场景越来越,她甚至仿佛听见了男人痛楚的闷哼声,以及他的脸被扭向另一边。
真的是燕楚。
竟然真的是他……
洛蔷薇脸色惨白,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冲出了房间,她甚至都找不到电梯在哪,从逃生通道的楼梯往下跑,直到气喘吁吁的靠在出口处的墙壁上。
手机震动,她轻颤着按下接听,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棠棠,你已经出酒店了,嗯?”
听见他的声音,她一下子就激动了,攥紧了手机,“墨、墨时澈,”她颤着唇喊他的名字,“是你……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我设计什么,”墨时澈淡淡的道,“你是说让你知道真相,还是让燕楚被秦楼上?”
她飞快整理着这其中前后的关联,“秦楼……也是你安排的……”
“嗯,是我安排的,”墨时澈没有隐瞒她,直接和盘托出,“我想让你看到在最恰当的时候看到那个光盘,我想让你看到燕楚为了隐瞒真相宁愿被秦楼上,我更想让你亲眼看见他被秦楼上,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
“他为了能瞒着你,不惜让秦楼这种货色的人上他,这一点我倒是挺佩服他的——你要知道,男人被男人上是一种耻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但他为了你愿意屈辱被上,”墨时澈嘲讽的轻笑,“感动么,棠棠。”
“……”
洛蔷薇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让她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
感动?不,绝对没有。
她只觉得那些画面……很恶心……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燕楚竟然真的愿意被男人……他为什么会是这种人,他为什么会愿意做这种事?
“我失忆后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是我的错我的罪我承认,但是棠棠,你也看得很清楚,六年前游轮上确确实实是燕楚给了我两枪,让我失去你三年,间接导致我被带走被失忆,他几乎是毁了我的家我的一切,”
墨时澈低淡的嗤笑,“所以我没要他的命已经是轻的了,你如果替他说话,我会很不开心,虽然你可能不大在乎。”
“我没有替他说话……我只是……”洛蔷薇低着头,睫毛细密剧烈的颤动着,“我真的没想到会是燕楚……我从来没想过会跟他有关,我以为他也是被盛峰抓的……”
她更加想不到他会狠到朝自己胸口开枪……
“跟你没关系,等莫荒年结完婚,你离开大理,也不要回江城,直接去国外,”男人淡淡的道,“到时候这些事都会结束了,燕楚的事也彻底翻篇了,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他那边似乎有一个软糯的小奶音喊了一声‘爸爸’,墨时澈嗯了一声,低低的道,“棠棠,你别回燕家堡了,燕楚不安全,让莫荒年接你去其他地方住,”
顿了顿,他的嗓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向她保证着什么,“先这样,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你安心等我。”
还?他又在说还给她了,可她已经无心去分辨什么。
通话被男人挂断,洛蔷薇听着听筒内的嘟嘟声,震惊过后是浓浓的疲倦跟迷茫。
她在墙壁上靠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下意识接了。
“棠棠姐,我是蛮蛮,”那边的秦蛮蛮问道,“你还在外面吗?”
她强打起精神,“嗯,怎么了?”
“我刚才想带宁宁出去找年哥哥,但是门口忽然多了几个保镖……”秦蛮蛮咬唇小声的道,“我说要出去,但他们不让,说必须等盛大小姐回来才行。”
等她回去么?
洛蔷薇轻轻地笑,看来……燕楚已经多多少少意识到也许会瞒不住了么,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真是考虑从周全啊。
蛮蛮许久没听见那边说话,不由有些担心,“棠棠姐?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
“没事,你跟宁宁在燕家堡等我,别跟保镖硬争,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洛蔷薇低声抚慰道,“我马上就回去,现在拦车。”
“好,那你注意安全,”蛮蛮忧心忡忡的道,“不着急棠棠姐,我陪着宁宁的。”
挂了电话,洛蔷薇缓缓地站直身体,走出出口时一阵寒风吹过来,冷的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但思绪更加清明。
燕楚不会放她走,她也不想逃,无论他到底要做什么,这场欺骗跟谎言都需要有一个最后的终结跟交代。
真的很可笑啊……她信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当成家人的男人。
洛蔷薇走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燕家堡。
卧室内,秦蛮蛮抱着宁宁在床上玩洋娃娃,宁宁抬起小脑袋看见走进来的女人,立即瘪着小嘴伸手要她抱。
她其实才带了她不过几天而已,孩子的信任跟感情……真是容易养成啊。
洛蔷薇嘴角勾勒出深刻的嘲讽,伸手将宁宁抱了过来,柔声哄着,很快就哄睡着了。
蛮蛮从床的那边爬了过来,看着宁宁的小脸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宝宝真的好可爱诶……棠棠姐这是你的女儿吗?”
洛蔷薇没有回答,拉过被子轻轻地给宁宁盖上,“辛苦你了蛮蛮,你晚上住在这吗?”
“年哥哥本来之前说会送我回秦家堡的,但是他手机打不通,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蛮蛮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我二哥电话打不通……不知道他们大晚上都在干什么。”
二哥。
秦楼。
她脑海中蓦地浮现出秦楼压着燕楚的画面……那男人跟男人的亲密与交缠……甚至让她反胃想吐。
洛蔷薇纤指紧紧攥着,强压下胃里的翻涌,想说什么但根本说不出口,半晌才垂眸艰涩的道,“那……你晚上住在这里吧,跟我一起睡。”
蛮蛮点点头,下了床哒哒哒的跑去浴室洗漱,很快又跑了回来,蹬着小细腿钻进她的被子里,小脸上满是干净的笑容,“那棠棠姐,我们盖一个被子哦?”
“好,”洛蔷薇被她的笑容感染,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问,“蛮蛮,嫁衣什么的都确定好了吗?婚礼日期快到了呢,没剩几天了。”
“嗯,嫁衣就是上次你陪我选的那件,我问年哥哥好不好看,他说都无所谓,”蛮蛮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小手绞着,“包括新郎的衣服,他也不选,不管什么都说让我随便选。”
“荒年就是这个性子吧,他本身就话少,再加上男人可能……都不爱参与这种事。”
本来想宽慰她,可说到最后洛蔷薇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怎么会不爱参与,一个男人只要真的爱你……那么就会事无巨细,你的任何事他都会参与。
不参与不过是因为不够爱,或者说……对他来说不重要啊。
洛蔷薇捏着蛮蛮纤细的手,低低的问道,“蛮蛮,你很喜欢荒年吗?”
“嗯呐,”蛮蛮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很喜欢他,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说着她一张小脸也蔫了下去,很苦恼的样子,“虽然他说过会喜欢我,但我觉得他更像是在随便哄我一下而已……可能……我现在还没变成让他喜欢的样子吧。”
她不知道年哥哥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努力……而且如果她永远都变不成,那怎么办?
他会不会永远都不喜欢她……那他们的婚姻会不会变得很无趣?
蛮蛮瘪瘪嘴,“棠棠姐,你说我这算不算婚前恐惧症?我最近总是想很多……我给年哥哥说,他也不怎么理我,他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一般就……就只会做那种事……”
洛蔷薇忍不住笑了,“那证明他对你有谷欠望,这也是证明女人魅力最好的途径,不是好事么?”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反正就是不怎么爱理我,我生气了他也不哄我,搞得我都不敢生气了,”蛮蛮垂着眸,像是陷在恋爱中的小女生,甜蜜又烦闷,“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小宝宝就好了……也许我帮他生个小宝宝,他就会喜欢我了。”
“你这么漂亮又可爱,荒年会喜欢你的,”洛蔷薇笑着摸摸她的脸,“喜欢他就嫁给他吧,不然会后悔的,蛮蛮,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喜欢他就嫁给他,不折手段也要嫁给他,日后幸与不幸也都是自己的选择,至少用力的爱过了。
她过去那二十多年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终究还是会伤心啊。
…………
天刚蒙蒙亮,燕楚回到燕家堡。
保镖似乎有些奇怪他彻夜未归也找不到人,忙迎上前问道,“少堡主,您……”
燕楚淡金色的短发微湿,身上的衬衫些微凌乱,看上去透着颓靡跟狼狈,他微垂着眸,嗓音很嘶哑,“薇薇回来了吗。”
保镖垂首汇报道,“是,盛大小姐是昨晚回来的,秦三小姐也在她房间里留宿了,现在这个时间她们应该都还没起来。”
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燕楚走进房间,将手里的光盘扔在桌上,逆着光在门边站了几分钟,闭眼时天亮之前的那些画面浮现脑海,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猛烈地翻涌。
燕楚冲进洗手间,俯身用手指拼命抠着喉咙,不断的干呕,像是想要那些发生过的事全都呕出来。
他手臂撑着池台大口的咳嗽着喘息着,脸色青白交错,忽然想到什么,他转身踉跄着快步走回房间,将光盘放入播放器内。
偌大的电视屏幕闪动,可却没有出现游轮监控画面,而竟然是长长久久的黑屏。
燕楚微微睁大眼睛,意识到有问题,迅速用遥控器快进,黑屏过后,最后一段竟然是……洛蔷薇重新折回了房间,看到游轮上完整的监控视频!
砰地一声巨响,整个电视被砸了下来,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滓,燕楚脸色惨白的跪了下去,双手撑着地面,掌心被割破流出鲜红的血。
他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他就该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无论背后操纵的人是盛峰还是墨时澈,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秦楼不过是个幌子,不过是为了让他受到最极致最深刻的侮辱……他怎么选择,她都会知道的……
可他能怎么做?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薇薇看见真相吗?不,他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他除了答应秦楼别无选择……他只能答应。
他忽然觉得无比的恐慌跟空虚,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她是不是会……对他彻底失望了?
她会不会……恨他?
燕楚深深地垂下头,喉间溢出撕裂一般的沉痛低吼。
…………
洛蔷薇被软禁了。
准确的来说,她在其他方面还是自由的,受到的待遇也仍旧很高,只是她不能出燕家堡,每次她想要出去,保镖都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阻止她。
实在阻止不了就直接明着拦,任由她指责,但态度极为强硬。
洛蔷薇知道是燕楚下的命令,但她没有问也没有闹,更加没有去找他,而是每天带着宁宁玩,简单又平静的度过,丝毫不着急也不担心。
燕楚也没有来找她,甚至一次都没出现在她面前,如若不是住在燕家堡,偶尔听见佣人提起少堡主,她都要以为他消失了。
而莫荒年也被剥夺了自由进入燕家堡的机会,大概……燕楚是怕他会带走洛蔷薇。
盛家那边也风平浪静,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安宁。
莫荒年跟秦蛮蛮婚礼的日子如期而至。
洛蔷薇起得很早,洗漱后下楼喂宁宁吃早餐蛋羹,宁宁很乖的吃着,小小的手抓着她的手指,糯糯的问,“姨姨……爸爸……爸爸去哪里了?”
洛蔷薇看着她困惑纯真的小脸,想到步蔚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最信任的人,有可能是算计你最深的人?】
呵,她以前是真的没有想过,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之极。
杀了步蔚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燕楚。
他为了不让步蔚说出真相,就真的这么直接……杀了他……
他那张温润的面具下的脸……到底有多无情多可怖。
洛蔷薇心里微微抽疼,温柔的道,“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
“宁宁要暂时见不到爸爸了,所以宁宁要好好吃饭,爸爸才会高兴,好不好?”
“见不到……”宁宁微微睁大眼,“那妈妈……宁宁的妈妈……在哪里?”
洛蔷薇垂下眸,面对孩子的童真,一时竟撒不出谎来。
耳边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缓慢,她抬起头就看见走进餐厅站在自己身侧的英俊男人。
燕楚穿着白色的西装,几乎跟六年前要与她举行婚礼时一模一样,高大而英俊,干净的不染尘埃,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距离在酒店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吧,洛蔷薇还是第一次看见他。
她抱着宁宁,缓缓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他。
四目相对。
她没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他。
燕楚在微弱的期待,在等她开口,在等她叫他。
但那熟悉的‘阿楚’两个字她没有再喊,而她那清澈的眼神几乎逼视的他没有勇气继续看着她。
气氛尴尬,透着一股死一般寂静。
宁宁趴在洛蔷薇怀里,似乎察觉到她不开心,扭头看了看燕楚,朝他伸出小手,“叔叔……”
洛蔷薇却蓦地把宁宁的手拉了回来,抱紧了她,那模样无异于是在警惕在保护,燕楚眼神一黯,下意识喊道,“薇薇。”
“宁宁还是不太适合跟你亲近,毕竟,”女人微微展颜一笑,不温不火,“你们也算是有仇了,仇恨这东西太可怕了,小孩子还是不适合沾染。”
有仇。
杀父之仇么。
燕楚看着她脸上似真似幻的笑容,从前她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有这种虚假的笑容,他嘴角勾出自嘲的笑,“薇薇,你知道么,今天也是墨时澈跟盛苗结婚的日子。”
洛蔷薇是知道他们要结婚的,但没想到刚好也在今天,尽管有心理准备,指尖还是微微一颤,“是么,”
她低眉顺目的笑,“那真是双喜临门了,我弟弟跟我妹妹都要结婚了呢。”
“我带你去参加莫荒年的婚礼,”燕楚双手负后,低淡的道,“现在让化妆师替你化妆,衣裙我都已经让人买好了在试衣间,什么款式都有,你按照自己的喜好选。”
他说着侧首朝佣人吩咐,“替盛大小姐抱着孩子,这都几点了,她都还没吃早餐。”
佣人听出他话里有责怪的意思,忙道,“不是的少堡主,是盛大小姐说要自己喂孩子……”
“不用了,”洛蔷薇打断她的话,嗓音疏离,“我来抱着宁宁就行了,至于待会去参加婚礼的时候,荒年的朋友会来接走宁宁,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她显然就是在防着他。
而且这种防备并没有带着攻击性,但恰恰是这种很自然、很下意识的防备,才是最深也最伤人的。
说明已经不值得她愤怒,她甚至连生气都不想生,而是直接就把他划进了不信任的、危险的那一类人。
燕楚眉眼沾染着如深墨般的黯然,但还是嗯了一声道,“那好,你去楼上化妆,我在这等你。”
化妆换衣服都弄完已经接近十点,燕楚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美丽的犹如仙境中才存在的女人拽着深蓝色的长裙摆走下楼梯。
他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惊艳,迅速迈开长腿走过去,勾唇笑着道,“薇薇,你好美。”
“是么,”洛蔷薇走到他面前,妩媚的弯眸,“谢谢燕少堡主夸奖,毕竟这衣服还是你花钱买的,我一介平民能穿上是我的荣幸。”
燕少堡主。
她第一次这么喊他,连边上的保镖跟佣人都惊讶了。
按照这么多年盛大小姐跟少堡主的关系……怎么可能说这么生疏的话?
燕楚所有的笑容全都僵在嘴角,像是难堪像是沉痛,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伸出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我们走吧薇薇,车在外面等了。”
“我自己走,”洛蔷薇侧身躲开了他的手,“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别人揽我的肩。”
燕楚手臂僵在半空中,见她自己要走,蓦地就拽住了她的胳膊,“我以前经常揽你。”
“以前啊……”洛蔷薇扭头冲他绽唇一笑,似思索似嘲讽,“你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被你蒙在鼓里的那些以前吗?”
燕楚再度一僵,整个人都僵硬了。
洛蔷薇已经拂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
大概是秦家跟盛家要宴请的宾客都差不多,有些人无法同时参加,于是秦延松找到了盛苗,跟她商量过后,决定婚礼一起在秦家堡的水上花园举行。
洛蔷薇到了现场才知道。
这些天她一直待在燕家堡,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蔷薇微微眯起眼睛,看见穿着一袭水红色嫁衣的盛苗站在台边,正招呼着宾客。
而盛苗的身侧无疑是她的新郎,墨时澈穿着深灰色西装,颀长而笔挺,一个侧颜就俊美的足够令所有女人心动,举手投足间更是与生俱来的优雅矜贵。
看着……真是不太般配啊,盛二小姐审美是有问题么,水红配深灰,简直有毒,墨总衣品素来很高的,怎么也看不出来?
正分神的想着,前方的人群忽然自动让开一条路,似乎有人朝她走来。
洛蔷薇抬头就看见颜色极为不搭的两道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她微怔,随即伸手拿过身侧佣人托盘上的红酒,“原来是新娘跟新郎,是特意来给我这个前妻敬酒的么?”
盛苗挽着墨时澈的手臂,得体的笑,“姐姐,今天是我跟时澈结婚的日子,我们想得到你的祝福,毕竟……你是最适合祝福我们的人。”
“这样啊,”洛蔷薇歪着头,微微的笑,“那祝你们早结早离婚,早死早超生。”
盛苗脸上的笑一僵,反倒是一直寡言少语的墨时澈抬手跟她碰杯,淡淡的道,“嗯,很押韵,盛大小姐果然才貌双全。”
洛蔷薇眨了眨眼,“墨先生是在夸奖我漂亮吗?”
“嗯,漂亮,”墨时澈黑眸深锁着她,专注,幽深,“全场你是最漂亮的女人。”
边上能听得见的宾客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纷纷看了过来,盛苗脸上根本挂不住,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强打起笑容挽紧了身侧的男人,“时澈,我们去那边招待客人吧。”
墨时澈没说话,像是没睬她,但确实也跟盛苗一起转身走了。
洛蔷薇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只觉得手里的高脚杯变得很重,燕楚站在一旁,淡淡嗤笑,“薇薇,你是舍不得他么,一直盯着看。”
“大概是舍不得,”洛蔷薇收回目光,清浅的笑,“毕竟他‘死’了三年,我失去了三年,以后也难以弥补回来。”
嘲讽。
从他今早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她的言语就透露着最简单也最深刻的嘲讽。
燕楚只觉得极为难忍,这甚至比她直接质问他或者动手打他来的更狠,她竟然直接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把他归为跟盛苗一样的敌人了么?
他垂下眸,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成拳。
洛蔷薇没有在宾客外场多留,而是转身去了后楼,房间内的秦蛮蛮已经穿好了嫁衣,正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替她化着妆。
洛蔷薇望着铺在地面上的火红色的嫁衣下摆,再抬头看向端坐在那仍旧青涩稚嫩但已经是新娘的女孩,微微一笑,“蛮蛮,很美。”
秦蛮蛮在化妆不能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她,嗓音有些急,“棠棠姐,你说我额前的流苏会不会太长了?不知道年哥哥会不会觉得看起来太妖了,他会不会不喜欢这种装扮?”
洛蔷薇发现蛮蛮每次不管说什么几乎都是围绕荒年的,于是她看向身后年长的一位女性,应该是蛮蛮提过的乳娘,礼貌的问,“你们苗族人结婚,新郎不可以提前见新娘么?”
可是刚才盛苗都跟墨时澈手挽手迎接宾客了啊。
难道是因为盛苗比较不要脸?
“我们秦家的风俗是可以提前见的,”乳娘答道,“其实新郎是可以看着新娘化妆的,这样还可以提出一点意见,牵手一起出去。”
秦蛮蛮闻言蹙了蹙眉,“可是我没找到年哥哥……他早上确实过来了,等我开始化妆他就不见了。”
她总是找不到他,或者说除了在床上的时间……其余的时间,她几乎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去做什么。
“你先化妆蛮蛮,我去找荒年,”洛蔷薇手落在她肩头,“他肯定是有什么事,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你别担心,安心点。”
“嗯,我会安心,”蛮蛮用力的点点头,但最终还是担心的皱了皱脸蛋,“我主要是怕我阿爸跟二哥会为难年哥哥……毕竟他们一直不太喜欢他……我怕年哥哥在他们那受气,我不想他不高兴。”
洛蔷薇走出后楼,打莫荒年的手机但没人接听,她抿着红唇,正拽着裙摆准备去前面找找,忽然有几只蝴蝶飞过来落在她的肩上。
五颜六色的,很是漂亮。
洛蔷薇侧首看了一眼,本来没放在心上,但一刹那间又想到什么,陡然想要躲开,但却已经来不及。
细小的花粉吸入鼻腔的那一刻,她双眼轻翻,身体毫无征兆的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从暗处冲出来的英俊男人一把抱住了女人,伸手抚上她瓷白的脸蛋,俯首凑到她耳边,哑声低喃般的喊道,“薇薇。”
……
秦家堡侧林,隐蔽的树荫下。
身材妖娆的女人将一叠资料递给面前清俊的男人,“这是秦家那些直系亲戚的资料,多多少少都握着点秦家的权,今天秦蛮蛮大婚他们都来了,据我调查,他们都不太喜欢秦楼,所以互相之间关系都不好,经常明面上吵架。”
莫荒年接过翻看,发现纸张并不多,“就这么几个人?”
“秦家本来直系亲戚就不多,其他的都死得早,”蔚娆双手环胸,“更何况秦楼又不成气候,这些人早就想对付秦延松,毕竟他实在太宠这个窝囊废儿子了,他们都不甘心大祭司的位置给这么个废物继承。”
“嗯,”莫荒年应了一声,收起资料,“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过身就要走,蔚娆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他,挑了挑眉,“我才给了你资料,你马上就掉头走人,也太伤我的心了吧?”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她,淡淡的道,“今天我结婚。”
“我知道你结婚……”蔚娆说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贴住了他,抬起头吻住了他的薄唇。
她用尽技巧的吻着他,逗弄般的蹭着他的胸膛,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嗯……啊……荒年,我想要你了,你在这要我好不好……”
莫荒年俊脸上没有波动也没有反应,任由她动作,闻言才伸手扣住蔚娆的后颈将她拉开,神色仍旧淡漠如水,“我说了今天我结婚。”
“为什么非要结婚呢?要不你别娶秦蛮蛮了,娶我吧,”蔚娆搂着他缠着他不肯放,撇撇嘴撒娇道,“我就喜欢你的样子,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每天要我……”
莫荒年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最终,还是蔚娆先受不了他这副冷漠入骨的模样,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好吧,看在你今天结婚的份上放过你,不过你要答应我,晚上你跟你老婆洞房花烛夜做的时候……一定要想着我。”
她说着还想再吻他一下,但男人已经擦过她的肩走了出去。
真是薄情又冷血,极能克制,又极其冷静。
但他越是这样的本性,蔚娆就越是控制不住深深的迷恋。
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蔚娆转念一想,莫荒年但凡有一点喜欢那个秦蛮蛮,都不会这样费尽心机要对付秦家了,还跟她保持这种男女关系……
反正,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
莫荒年走出侧林来到后楼,一眼就看见穿着火红嫁衣的纤细女人站在屋檐下,红衣衬着她白皙如雪的脸蛋,额前是晃动的金饰流苏,娇美惊艳。
而她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前未婚夫蔚谦。
男人脸色微微一沉,尽管刚才见过蔚娆,知道蔚家人也都来参加婚礼了,但看见蔚谦出现在这里还是冷沉了眉目。
身体比思绪更早反应过来,在他感觉到不悦时,长腿已经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秦蛮蛮本来在跟蔚谦说话,忽然感到压迫的气场逼近,而后腰肢被一把搂了过去,整个人都重重撞在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她怔怔地抬头就看见男人紧紧绷起的下颌,莫荒年英俊斯文的脸上是极度的薄冷,“蔚先生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新娘跟前未婚夫是能随便见面的关系么,蔚家家风这么不知廉耻?”
蔚谦素来是正人君子,听见这样的形容词立即就僵硬了,严肃的板着脸道,“我只是来把之前订婚时秦叔叔送的玉镯还给蛮蛮,正好她从楼上下来所以见面了,没有别的意思,刚才就说了几句。”
“那现在送到了,”莫荒年薄唇吐出四个字,“可以滚了。”
蔚谦皱眉,对于他的用词跟语气都很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冲蛮蛮礼貌颔首,“蛮蛮,我先去宾客外场了,新婚快乐。”
蛮蛮也真诚的回以笑容,“好的,谢谢蔚大哥。”
其实蔚大哥真的对她很宽容了,上次结婚当天她闹出那样有辱他颜面的事,他没有责怪过她,反倒还祝她新婚快乐……
她心里愧疚又感激,所以每次看见他都觉得无言以对。
腰间的大手忽然撤走,秦蛮蛮本来是贴着莫荒年胸膛站着的,这么一下导致她没能站稳,再加上她身上的嫁衣跟头饰都很重,直接就重重跌在了地上。
“啊。”
柔嫩的手心蹭到地面的尖锐石子上,顿时就蹭破了皮,疼得她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男人冷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这么恋恋不舍,不如追上去跟他复合,还跟我结什么婚。”
蛮蛮蓦地抬起头,看着他阴鸷的脸色,心里忽然涌出无限的委屈,“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我跟蔚大哥什么都没有,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不想结婚的人是我吗?”
她攥紧掌心破了皮的地方,梗着嗓子道,“你如果不想结婚可以直说,为什么又说要我嫁给你,还说会喜欢我……你用不着说这些话来骗我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秦蛮蛮,”莫荒年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是不是只要蔚谦出现一次,你都要跟我闹一次不结婚?”
上次跟蔚谦一起喝醉了酒,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说取消婚礼。
这次都婚礼当天了,嫁衣都穿上了,那男人送个镯子,她就立即又动摇了。
“跟蔚大哥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看见我一个人在这等你,就过来跟我说几句话而已。”
蛮蛮低着头,想到刚才乳娘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她不该嫁给这个一无所有又性格冷漠的外族男人,说他如果真的喜欢她,就不会让她等这么久,不会让她一个人穿嫁衣的……
她心里忽然泛出无限的酸涩,怔怔地看着掌心破皮流血的地方,喃喃的道,“我没跟你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我不敢跟你闹啊。”
莫荒年闻言不由皱眉,眼角余光瞥到她手上的血迹,迅速蹲下身要抱起她查看。
蛮蛮以为他生气了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往后躲去,“不要……这些都不能弄坏的……”
她抬手护着头上繁缛的纯金头饰,后退的动作太急切,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几乎是一声巨响,疼的蛮蛮眼睛蓦地就红了,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下一秒直接被俯下身的男人拦腰抱起。
莫荒年抱着她大步上了楼,一脚踢开房门,房内收拾化妆台的乳娘吓了一跳,转身看见男人怀里红着眼睛的女孩,顿时就急了,“蛮蛮……这是怎么了?”
莫荒年将秦蛮蛮放在床褥上,一边捏着她纤细的脖颈替她查看后脑的撞伤,一边低冷的道,“她手心破皮了,去拿药来。”
“哎哎,马上。”
乳娘赶忙拿来药箱,还没动手就被男人抢了过去,莫荒年在秦蛮蛮面前蹲下身,握着她的小手,替她清理消毒手上的伤口。
“蛮蛮啊,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地摔跤了?”乳娘站在边上,心疼的看着呆愣愣坐在床沿的女孩。
她看起来那么稚嫩那么小,根本还是个从未涉世的小女孩,乳娘是把她一手带大的人,自然看不得她受委屈,“是不是很疼?你要是委屈就跟姆妈说,这个婚钥匙不想结就算了,姆妈去找你阿爸说……”
显然,她对莫荒年并不满意或者说……根本没时间去了解去满意,除去晚上来过夜,莫荒年其余时间从来不在。
莫荒年上药的动作一顿,眉眼不动声色的阴沉了几分,低低的唤道,“蛮蛮,”他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你姆妈在问你话。”
“我……”蛮蛮怔怔地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有几分出神,垂下眼睫,“我没有不想结,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男人指腹沾了点药膏,揉匀在她的伤口处,“为什么。”
“这几天亲戚他们都过来了,我听到他们说话,说你是因为我是秦家三小姐才娶我的……说你踩着女人想要上位……”蛮蛮咬着下唇,嗓音哑哑的,“我不喜欢听见他们这么说你……又不是你要这样的,是我非要嫁给你的……”
“嗯,你为我抱不平所以心情不好么,”莫荒年很高,哪怕是半蹲着的,抬起头仍旧能够平视她的脸,“蛮蛮,”
他看着她干净清澈的眼睛,微微的笑,“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正人君子,娶你也确实因为你是秦家三小姐,也不是没有踩着女人上位的想法,所以那些人说的都是实话而已,你别为这个影响心情,今天我们结婚,高高兴兴的,嗯?”
秦蛮蛮微微睁大眼,就一瞬不瞬的这么望着他,莫荒年站起身想要抱起她,女人的手却忽然攥住他西装的领子,“你为什么……不骗骗我?就像你说以后会喜欢我一样……”
“你刚才不是说不喜欢别人骗你么,所以我实话实说了,”
莫荒年低下头,薄唇摩挲着她娇而嫩的脸蛋,“至于以后,以后太远,谁都不能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我既然娶了你,那也许就会喜欢你,只要你乖乖的,不跟我闹。”
蛮蛮感受着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包裹着自己,她纤长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动着,轻刷过他的脸,“我不闹的话……以后,你都不会骗我了吗?”
话一出口,她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
至于以后,以后太远。
预料不到啊……
蛮蛮垂下眸,攥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莫荒年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脸,锁定她每一个表情变化,“以后再说,再不出去我们婚礼来不及了,别人会笑话的,我抱你,嗯?”
蛮蛮小脸细腻而软,闻言粉唇动了动,慢慢的道,“我的妆有点花了,我要补一下妆,你在门口等我。”
莫荒年抬起她的下巴,“妆没花,很漂亮。”
她眉眼中还带着些许委屈,虽然性格好没什么大小姐脾气,但还是挺倔的,“我要补,胭脂掉了,”顿了顿她又怯怯的补充道,“你在门口等我……不许再走掉了。”
莫荒年也没再反驳什么,只要是寻常的无足轻重的小事,他的脾性就尚且算是温和,“嗯,好,那我在门口等你。”
他站直身体,却发现女人的手还是攥着他的衣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的瞅着他。
这种眼神纯净又不掺任何杂质,只有女人对男人最纯粹的爱恋,直白浓烈的毫不掩饰,仿佛一只大手,轻而易举的伸进了男人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莫荒年几乎下一秒就俯下了身,托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与舌带着强烈的攻跟占的意味,席卷着她,秦蛮蛮被迫仰着头承接着,原本苍白的脸蛋也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开始不稳。
直到蛮蛮所有的空气都被男人夺走,几乎要溺毙在这个吻中,伸手呜咽着推他,“不要了,唔……姆妈在看……”
莫荒年才堪堪的退了出来,似乎是意犹未尽,薄唇仍旧在她唇角边轻啄着,食指抚过她渗出了细汗的脸蛋,低笑着问,“现在心情好了?”
蛮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说她刚才在向他求吻么?
她被亲红的脸蛋顿时更加发烫,咬着唇别过脸去,“你……你出去,我补妆。”
这下妆是真的花了,被亲花的。
莫荒年眼角难得染着笑,又亲了亲她的脸蛋,站直身体出去了。
刚才因为他们亲热而出去的乳娘重新进来替她补妆,见穿着嫁衣的女孩盯着镜子不自觉的傻笑,不由得叹了口气,“蛮蛮啊,姆妈问你,你真的很喜欢那个男孩子吗?”
蛮蛮不用思考就点点头,“喜欢。”
“但姆妈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么喜欢你,可能……只是有一点喜爱,”乳娘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蛮蛮,你应该找一个很爱你的男人,如果你爱的多,在婚姻中是会吃亏会伤心的……”
找一个很爱你的男人……
蛮蛮低垂着小脸蛋,眼眸闪动着水光,但仍旧一字一字缓慢的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他能爱我……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我不想放弃……我一想到他会娶别人我就觉得好难过……”
被他爱上的感觉……肯定会很幸福的吧?
她很想要那份幸福,真的很想……从十几岁那天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就想要。
听她这么说,乳娘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满是皱褶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低声叹息道,“蛮蛮啊,结婚了就不能回头了,我们苗族姑娘离婚是被人耻笑唾弃一辈子的……你如果真的准备好跟这个男孩子过一辈子,无论多大的风雨都不回头,那你就出去牵住他的手吧。”
“蛮蛮,你要记住,不要太委屈自己了,也别太过于渴望他的喜欢跟爱了,有时候想要一样东西太久,到最后会成为你的心病的……那样的话你会活的很辛苦的。”
…………
宾客全部到场,婚礼按时举行。
苗族的婚礼过程跟礼节都比较繁缛,新郎跟新娘都是最后才出场的,前面需要双方长辈互相行礼、敬酒。
本来莫荒年的代表长辈就是洛蔷薇,但几名佣人却小跑过来,焦急的汇报道,“找不到盛大小姐,到处都找过了。”
莫荒年俊脸蓦地阴沉,“怎么会找不到,你们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哪里?”
一旁的秦蛮蛮愣住了,立即站了起来,“年哥哥,你不是棠棠姐找来的吗?”
“不是,”莫荒年皱眉,“她去找我了?”
秦蛮蛮大概叙述了下之前的过程,“然后棠棠姐就说她去找你……我以为你是她找过来的。”
佣人闻言又道,“但是我们在外面没看见盛大小姐从后楼出来……”
“所以她就是在后楼附近失踪的。”
莫荒年抿着唇,还是给墨时澈打了个电话,虽然隔得很近,但他现在过去找他会引起怀疑,毕竟盛苗还在那里。
手机响了一会才接,莫荒年直接道,“棠棠不见了。”
那端的墨时澈明显呼吸沉了一度,“什么时候不见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秦家的佣人说找不到。”
“她是跟燕楚一起来的?”
“嗯,那次酒店的事情之后,我就被燕家堡拖入了黑名单,我进不去,棠棠也出不来,你知道的。”
沉默约莫几秒,墨时澈低沉道,“应该是燕楚带走了她,你继续结你的婚,别让大家都知道棠棠失踪了,我先去找。”
毕竟他不知道燕楚想做什么,或者说……想得到什么。
掐断通话,墨时澈转过身就大步往外走去,才拉开门,一道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就已经挡在了门口。
他眼神冷漠,嗓音更冷,“让开。”
“时澈,你要去做什么?”戴着苗族新娘头饰的盛苗抬眸看他,“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现在不能离开现场。”
男人神色未变,“让开。”
“你要去找盛棠吗?”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你知不知道马上轮到我们上台喝交杯酒?你走了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何存?”盛苗攥紧了双手,冷硬道,“我不许你去。”
墨时澈抬手扣住她的肩,很轻易就将她掀到一旁。
盛苗却顺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死死握紧,“墨时澈!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不允许你去找盛棠,你必须上台跟我喝交杯酒,你要是敢走,我一定不会放过小桃子的!”
“盛苗,”墨时澈脚步顿住,侧眸漠然的看着她,“你应该很清楚,我会受你威胁是因为小桃子是洛蔷薇给我生的女儿——前提是跟她有关,是在她安好的情况下,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么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没有她,什么都威胁不了我,我都不在乎。”
盛苗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底被狠狠刺痛,嫉妒,狼狈。
不等她回过神,男人已经拂开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盛苗跌坐在地上,望着铺开的水红色嫁衣裙摆,忽然觉得苍凉可笑。
他不在乎……
他除了盛棠,竟然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哪怕新婚夜能得到他的人,她也得不到他的心……
…………
秦家堡偌大的花房内,洛蔷薇缓缓睁开眼睛,尚且不能适应这么亮的环境,视线还是处于朦胧状态的。
“薇薇,你醒来了。”
沙哑沉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落在她脸颊上轻抚着,再紧接着就是薄冷的唇……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她的眉心,眼前的人像逐渐变得清晰。
待到完全看清,思绪也清醒了不少,洛蔷薇几乎是重重一震,整个人立即就想往后缩去,“你干什么,不要……啊。”
她才撑起的身体又软绵绵的倒了回去。
燕楚坐在床沿,伸手解她身上长裙的前扣,洛蔷薇试图拉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浑身都是虚软的。
她回想起之前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几只蝴蝶,微微睁大了眼睛,“你……给我下药。”
“你为什么不叫我?”燕楚轻轻脱下她长裙的外搭衫,低头凑近她,“薇薇,你不叫我了吗?我喜欢听你叫我。”
“你想做什么……”洛蔷薇有气无力,连伸出手推拒他都很困难,只是睁圆了眼睛,“你别碰我,你走开……”
“为什么叫我走开,薇薇,我不会伤害你的,”燕楚双膝一点一点跪上了床,双手抱着她的肩,“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伤害过你……不是吗?”
他往她这边挪动,直至完全压在了她身上。
低下头,很缓慢很庄重的吻她光洁的前额。
洛蔷薇睁着眼睛,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燕楚,”她轻轻地笑了,“你有没有伤害过我,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燕楚身体一僵,动作也跟着顿住了,就这么压着她,沉重的呼吸声落在她耳畔,“薇薇,”
他低低的自嘲的笑起来,“伤害墨时澈就是伤害你,是吗?”
他的嗓音忽然带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是从未展现过的妒恨,愤怒,不甘,“为什么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他失忆后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他曾经对盛苗那么好……为什么他在你那里就始终那么重要,为什么……我就那么不重要。”
我就那么不重要。
洛蔷薇闭了闭眼,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动,“你觉得你在我这里不重要吗……原来你一直这么觉得,你竟然一直都这么觉得……所以你朝墨时澈开枪,你想让他死,是吗?”
燕楚瞳眸重重缩起,虽然知道她看见了真相,可这话从她口里说出来,他的神经还是避免不了重颤,“你知道了,”他缓缓闭上眼睛,“薇薇,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是,我全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来问我?”燕楚忽然又睁开眼睛,扳过她的脸,“这么多天在燕家堡,你知道我也在的,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来问我……你直接就这么冷漠……薇薇,你连一个审判申诉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你让我问你什么,已经六年了,燕楚,”洛蔷薇嘲讽的低笑,“如果不是那个光盘,你还想瞒我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吗?”
燕楚沉默,双手绕过她的背部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抱住,埋首在她脖颈处,慢慢的道,“是他从我这里把你抢走的,本来你都要嫁给我了……”
她浑身僵硬紧绷,“这是你瞒着我杀他的理由吗?”
燕楚呼吸顿时变得急促,慌乱的说着,像是在解释,“薇薇,你不能这么不公平,你不能这样偏心墨时澈……是他从我的爱情里夺走了你,本来婚后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你肯定会慢慢爱上我的……我们会有孩子,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
女人的嗓音打断了他低喃般的话语,“不,我不会爱你,”
燕楚整个人都僵住了。
洛蔷薇睁开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字说的很缓慢很清晰,不是刻意的冷漠,也不是凉薄的讥诮,就是最诚实最平静的叙述。
“燕楚,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上一世不会,这一世也不会,你于我来说是亲人,是后盾,是一辈子的都不会离开的朋友,我一直这么以为,每次我看着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也懂得……”
“结婚,答应你结婚只是为了救你,你忘了吗?当时我们明明说好的,只是为了不让你被抓进蛊窖待十年,虽然你说让我们试一试,但其实我如果不答应结婚,你也不会结的,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抓进蛊窖吗?”
“你让我怎么做……我只能选择答应你的求婚,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你出事啊……我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去救你……”
她低低的笑起来,“可我还是错了,可能我这个人就永远不配有亲人……”
“我所有的亲人要么就是惨死,要么就是联合起来算计我,盛峰是这样,盛苗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你也是啊……”
“我不是!”燕楚震了震,猛地抬起脸看着她,“我不是,我没有算计你,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的,薇薇……”
“步蔚也是你杀的,对吗?”
没得到回答,洛蔷薇也彻底明白了,其实步蔚死的那时候她就隐约猜到了,只是她还在一如既往的相信他而已,“你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
燕楚喉结哽着滚动,“我爱你。”
我爱你……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说我爱你……
洛蔷薇到底是没有忍住,眼泪肆意的流了下来,虚弱无力的手攥着他的衣领,声嘶力竭的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怎么可以朝他开枪,六年了……整整六年了燕楚!你害得我失去他三年,现在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他,我跟他再也不可能了……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她叫着,喊着,流着泪,嘴唇也被咬出了血,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而绝望的美艳。
燕楚盯着身下女人撕心裂肺低吼着的模样,心口忽然感觉到裂痛,像是这一刻她彻底从他的心脏里被分出去了一样,“薇薇……”
良久,他才沙哑的出声,“你……恨我吗?”
“不……不恨你,”洛蔷薇眼眶通红,笑的肩膀颤抖,“恩断义绝吧,这辈子都别再见了,阿楚……”
她忽然这么喊他,燕楚心头的期待还未燃起,又听见她冰冷的道,“我没办法再见你了,再见就是恨你……一辈子恨你。”
燕楚心脏抽紧,无限的失去感跟恐慌感涌了出来,“不,不可以……”
他慌乱无措的低头在她脸上胡乱的亲着,伸手撕着扯着她的裙子,“薇薇,你给我,现在就给我,做我的女人,我娶你,我保证一辈子都对你好,再也不骗你……”
洛蔷薇感觉到肩带被他撕开,男人的唇落在了肩上,女人忽然就轻轻地出声了,“你碰我的时候不会觉得恶心吗?毕竟我这副身体已经被墨时澈碰过很多次了,我还为他流过孩子,也为他生过孩子。”
“薇薇,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洛蔷薇空洞的美眸流转,视线最终落在他脸上,讥诮,恶意,“更何况你被秦楼碰过,我真的……觉得挺恶心挺脏的。”
燕楚眸光重重的震了下,以极度的诧异眸光看着她,似乎难以置信她竟然知道了。
他以为她只是看见了监控视频,可不知道她竟然也知道秦楼的事……
紧接着听见女人嘲讽的轻笑道,“我都看见了,那天在酒店,洗手间里是双面镜……燕楚,你竟然为了这种谎言甘愿出卖自己的身体,真是廉价到……让我觉得挺可笑的。”
燕楚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像是能吞噬天地,洛蔷薇以为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不会再做什么,可下一秒他又开始撕她的衣裙,手掌甚至摸到了她的腰上。
洛蔷薇终于感觉到慌张,可以她微弱的力气挣扎都只是徒劳而已,燕楚沉浸在疯魔般的欲念中,忽然感觉到身下的女人闷哼一声,抬眸发现她一张小脸紧紧皱在一起。
他眼瞳缩起,迅速伸手掐住她下颌迫使她张开嘴,有丝丝鲜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她竟然咬舌。
宁愿咬舌……也不愿意让他碰么?
燕楚又疼又怒,低头就要吻掉她唇上的血渍,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时肩膀已经被攥住拽了起来,而后男人的拳头重重挥了过来。
洛蔷薇怔怔地看着燕楚挨了一拳撞在墙上,紧接着身体一暖,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抱了起来,“棠棠,”
熟悉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墨时澈低头用薄唇贴她的额头,脱下西装裹住女人衣衫被撕扯的凌乱的身子,搂在怀里低低的哄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没事了,他没碰到你,不怕,嗯?”
洛蔷薇刚咬了舌,又疼又受了惊吓,整个人都是懵的,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衬衫,惊惧的颤抖着,“呜……”
“你是不是疼?哪里疼?”
墨时澈眼尖的发现她嘴角有血渍,迅速捏开她的下颌,才发现她嘴里全是血,黑眸顿时布满阴鸷乌云,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看,马上就不疼了。”
才站起身,燕楚的拳风再度袭了过来,洛蔷薇从墨时澈的臂弯内重新掉回床上,看见面前的两个男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新仇旧怨,自然是打的难舍难分,一拳比一拳狠,近距离都可以听见骨头碰撞的响声。
很快墨时澈跟燕楚脸上都挂了彩,嘴角跟衬衫也沾了血迹,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几乎都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打。
显然他们身手都是顶尖的,只不过墨时澈右手似乎有伤,越来越使不上力,最后放下垂在身侧,单手在跟燕楚打,所以他们谁也没能占上风,始终在对打。
洛蔷薇第一反应就是他之前来救她被刀划伤的,她也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这么衣衫凌乱的滑下床,撑着墙壁用尽力气走过去,“住手,别打了……”
墨时澈听见动静侧首看她,一个棠字还没出口,燕楚拳头就直接袭了过来,重重的打在他胸口。
力道大的甚至能听见骨头脆裂的声响——
墨时澈闷哼一声,骤然本能的弯下腰去,有浓稠的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来。
他手臂伤的严重,又或者是身体有内伤,其实打到一半就能看出来,他若是体能正常绝不是这样的处境。
洛蔷薇踉跄着冲过去扶他,“墨时澈,”她着急又慌乱,但不知道他伤在哪又不敢轻易碰到她,“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刚才燕楚那一拳那么重,她看见他脸色都变了的,肯定是伤到了……
要是骨头碎了插一进了心脏怎么办……会有生命危险的……
洛蔷薇越想越急,双手抱住他的一只手臂,努力想要将他扶着抱起来……
嗓音更是焦急不已,慌乱的道,“墨时澈,你是不是很痛,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啊。”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掀到了一旁,洛蔷薇跌坐在地上,看见燕楚攥着墨时澈的衬衫领子,将他重重抵在墙上。
拳头如雨点落在男人身上脸上,墨时澈胸口重伤,只有单手能动,另一手揪住燕楚的衣领,“走,”他黑眸扫向地上的洛蔷薇,低吼出声,“棠棠,快走,去找莫荒年……砰。”
燕楚将墨时澈反摔在地上,掐着他的脖颈,双眸猩红疯狂地挥拳打他,墨时澈单手从腰侧掏出把小型匕首,直接刺入他的左肩。
燕楚闷哼一声松了力道,下一秒便被墨时澈扣住肩膀狠狠反压在身下。
墨时澈膝盖抵着他的腰侧,手里的匕首再度朝他脖颈处刺去,燕楚双手扣住墨时澈的腰,侧头时没能避开,匕首锋利的尖端划破了燕楚的脖子。
鲜血顿时冒了出来,大片的染红了白色的西装,墨时澈下一刀还没刺下去,窗外忽然传来声响,成群的蝴蝶从打开了一半的窗口飞了进来。
速度极快,如同一团移动的七彩云朵,极为壮观。
墨时澈被蝴蝶群从燕楚身上掀了下去,成千上万只蝴蝶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蛰着他,甚至是可以要他的命。
燕楚按着脖颈的伤口,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跌坐在一旁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摸索着夺过墨时澈手里的匕首。
燕楚几乎是刹那间就明白她要做什么,“薇薇!”
可女人已经握着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溢了出来——
洛蔷薇忍着痛扬手把血洒过去,蝴蝶群一沾到她的血就迅速的从墨时澈身上飞散开,避之犹恐不及。
“薇薇,你疯了是不是?”燕楚震怒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把握不住力道跟深浅,那一刀划下去你的那只手可能就废了?”
用匕首划手掌,她又完全不懂这些,很容易划断经脉。
“废了,废了又怎么样?”洛蔷薇捏紧了手,鲜血不断从指缝溢出来,所以没有蝴蝶敢靠近,只是在四周绕着飞,她仿如站在斑斓的花丛中,“一只手而已,难道你觉得重要吗?”
燕楚眸光深暗,她语气中的嘲讽他不是听不出来,但,“他要跟盛苗结婚了,他是穿着新郎的礼服过来的,洛蔷薇,”他冷笑,“你对他永远这么大度是吗?”
“如果今天是他要杀你,我也不会让他动手的,可惜你不懂,”
洛蔷薇看着他,声音沙沙的,“从最开始到现在,不管墨时澈是不是怀疑我们的关系,又或者他跟我之间有什么矛盾,墨时澈都没有想过要杀你,因为他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他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动你……可你要杀了他,你想过我会有多痛苦吗?”
墨时澈高大的身形从她身后站了起来,看得出他显然在忍着剧痛,俊美的脸上沾着血迹,眉头紧皱,“棠棠,”
他沾着血的手握住她冰冷的肩,掌心微微收紧,低沉的道,“这是我跟他的恩怨,让我跟他单独解决,你现在就走,让莫荒年替你包扎……他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洛蔷薇伸手拉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手指,“我不会看你死的,我已经害死过你一次了。”
手枪咔嚓上膛的声响,她再抬头就看见燕楚已经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她身后的男人——
“你要杀他吗?”洛蔷薇微微的笑,“你就有这么恨他吗?因为我的话……要不然你杀了我吧,我把你恨墨时澈的都还给你,以后就彻底扯平了,彻底是陌路人。”
陌路人。
燕楚攥紧了枪把手,“薇薇,”他看着她,眼眸紧缩,“如果我说,我一定要他死。”
“那我也不会活,你可以一枪杀了我们两个,”她张开双臂挡住墨时澈,“我已经让他因为我受伤过一次了,也毁了我跟他的爱情,如果再来一次……就变成我欠他的了。”
“那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燕楚死死地盯着她,英俊的脸紧紧绷着,“当初你为了他逃婚,弃我而去,你一点点都不愧疚,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洛蔷薇跟他对视,“我没有说过爱你,也从来没有承诺过会爱你,我对你做过的一切从来都在亲人朋友的范围内,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也跟墨时澈没关系……要死也是我该死,你凭什么杀他?”
她轻轻地笑,似嘲讽似故意,总之是字字诛心,“或者说……你要杀他,难道是因为我不爱你么?那不好意思,你就算杀了全世界都一样——我永远都不会爱你,燕楚,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燕楚闻言握枪的手一震,脖颈上的伤口犹如被洒了盐,尖锐的疼痛迅速蹿过全身。
墨时澈于浑身剧痛中微微挑起了眉,她的这番话倒是听的他身心舒畅,他知道这女人素来聪明机灵,嘴皮子讽刺人的功夫一流,永远知道怎么说最精准最直击的刺伤人。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危急又慌乱的时刻……她竟然还能有清醒的头脑说出这种话,往常真是低估她了,这么一比她讽刺他的那些话都不算什么了。
不会爱上燕楚么。
看来失忆前的墨时澈这方面做的也不错么……至少没让这女人有婚内出墙的想法,嗯,大概比他做的要好那么一点点吧,他忍着疼痛淡淡分神的想。
“这么热闹么,”蓦地,一道带着讽刺的冷笑声传来,“你们在这里聚会叙旧,还是两女一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盛苗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上还是那件水红色的嫁衣,看上去纤柔而美丽,唯独她脸上是与之不相符的极端染怒的笑,“盛棠,你不是经常说我不要脸么?”
她看着洛蔷薇衣衫凌乱的模样,甚至白皙的锁骨跟肩都就这么露在外面,身上的裙子被撕扯的乱乱的,有种妩媚勾魂的美。
盛苗不由冷笑,“你现在这算什么?衣衫不整的跟两个男人这样搞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你妹妹正在举行婚礼的丈夫,你信不信我把那些宾客叫进来看,你就会被抓去浸猪笼?”
洛蔷薇冷瞥她一眼,也无视了她的嘲讽,神色冷漠的道,“那就把你的丈夫带走,也麻烦你把他管好,别让他又非要跑过来救我,我不需要他为我受伤,会显得他脚踩两只船。”
盛苗攥紧了手,看这情形也知道是燕楚想要动手,她走过去想要扶住墨时澈,却被男人用力的甩开,“滚。”
盛苗看见他身上的伤痕跟血迹,抿紧了唇,“时澈,今天我们大婚,你非要过来掺和盛棠的事,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去把莫荒年找过来,”墨时澈仍旧站在洛蔷薇身边,手掌紧搂着她纤细的肩,喉间上下滚动,“等他来了我就出去,婚礼我会出去收尾。”
“用不着,不要再把荒年牵扯进来,”洛蔷薇拂开他的手,踉跄着往前两步,闭了闭眼道,“你跟盛苗走吧,今天是你们的婚礼快点出去举行吧,反正这里面的恩怨你也都不记得了,我会跟燕楚解决清楚……”
“去找莫荒年,”墨时澈强势的搂过洛蔷薇,将她摁在自己怀里,黑眸瞥向盛苗,“如果你还想这段婚姻关系成立就快点去,我没什么耐心。”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痛,只不过是在强忍着。
盛苗咬着下唇,想做什么又怕真的惹怒了他,她很清楚,刚才没能用小桃子阻止墨时澈来找洛蔷薇,就已经证明谁在他心里份量最重,
如果洛蔷薇真的出什么事,她也没办法用小桃子控住他了……还是先顺利结束婚礼最重要,虽然他没参加过程,但至少最后收尾的时候他人是在的。
思及此,盛苗转身要出去,身后却蓦地想起森冷带笑的声音,“等等,”
她回头,看见燕楚眯起眼睛看着她,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盛苗,你倒是两边都做好人两边都想要么,我忽然觉得,似乎杀了你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盛苗几乎是在刹那间读懂了他的想法——她跟小桃子有连心蛊互相牵着命,如果她死了,那么小桃子也活不了,就等于间接的判了墨时澈跟洛蔷薇之间的死刑。
墨时澈自然也知道这话蕴含的意思,一张俊脸骤然阴沉了下去。
下一秒,燕楚扣动扳机就直接朝盛苗开枪,墨时澈蓦地松开搂着洛蔷薇的手,长腿飞快的冲过去,一把揽过盛苗堪堪避开。
子弹砰地打进墙壁内,碎开龟裂的纹路。
墨时澈揽着盛苗,目光迅速检查她的全身,嗓音低沉紧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盛苗虽然知道他这么紧张是为了谁,但这么被他揽着,听着他类似关心的语气,她还是生出一股致命的错觉,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下去,“没有……我没事,你伤的那么重……”
洛蔷薇本就中了点迷药,刚才被墨时澈松开就站不稳跌在地上,这会儿扶着床沿慢慢地站了起来,抬眸看着不远处几乎是搂在一起的男人跟女人,唇角带出深嘲的笑,“行了,你们走吧,黄道吉日,别耽误了。”
墨时澈手臂仍旧揽在盛苗腰上,只不过于他而言这姿势没有什么亲密的味道,但听到她说黄道吉日这四个字,他最终还是冷了脸,“棠棠,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会让你跟燕楚独处,”
他盯着她看,眉眼间浮动着像是阴鸷的情绪,可能是因为身上的伤太痛,让他看上去更显得薄冷,“你非要闹得不可收场么,我说过的话,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过?”
他说过什么?
【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你安心等我。】
原来是这句话啊……呵。
只不过是比纸还薄的口头承诺而已,墨总还当她是十七岁的小姑娘么?
比这更好听更明确的话他也说过,她怀孕的时候他说过,让她再等七个月,七月后一切如她所愿……然后七个月不到,她妈妈死了,再过不久,她的孩子也死了。
朝生暮死的承诺。
他爱她又放不下盛苗的女儿,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理解他,亲生骨肉么,正常啊。
只不过理解不代表她能接受,她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从未表露过而已。
“是,你是说过,但那又怎么样呢,现如今……我也不大相信你说的话了,”洛蔷薇轻眯着眼,“结果到头来,你还要说是我要闹得不可收场……是不是很可笑?”
她看了看燕楚,又看了看盛苗,兀自笑了笑,“你们应该也觉得很可笑吧?其实说起来,一切都是因为我造成的啊,”
她终于把视线落在了燕楚脸上,美眸望着他仍旧举着枪的手,轻轻地笑,“六年前,我记得我躺在西雅图温斯洛普镇的蔷薇花别墅的床上,你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说你有话一定要当面跟我说,让我把地址发给你,”
“那时我因为逃婚对你有所愧疚,又从未怀疑过你会存着其他的心思,然后我发了,你过来了,墨时澈那时候其实不太高兴,我看得出来,但尽管他不高兴,我还是让你住在那栋别墅里,就连我端去房间给你吃的面条都是墨时澈亲手下的,知道你不吃葱,我还让他别放葱花,”
她每个字都说的很慢,很清晰,不像是控诉他,反倒像是在自我叙述罪行。
“然后换来的就是你跟盛峰合作,你制造车祸绑架我,在墨时澈来救我的时候,你给了他两枪,致命的两枪,”洛蔷薇看着面前清俊的男人,“三年,他没有死但失忆了,所以对我而言,那个墨时澈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燕楚深深地看着她,听她说完每一个字,才敛着自嘲刻薄的笑出了声,“所以,你想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才会把这件事翻篇?”
“你非要杀盛苗有什么意思呢,她能钻空子跟墨时澈搞在一起,归根结底也怪我当初错信于你,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我,是因为墨时澈才中枪被盛峰带走被失忆了——所以无论他怎么对我,也都是我活该啊,谁让我那么相信你呢?”
她每说一个字,燕楚下颌就多紧绷一分,几乎要绷到骨头断裂,眼底是翻涌浓稠的晦暗。
洛蔷薇轻飘飘的笑,“至于你说翻篇,翻不过去了,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她笑容忽然转冷,逐渐变得薄凉,“燕楚啊,在亏欠里,只有偿还这一说法,不存在翻篇啊。”
“偿还,”燕楚咀嚼着这两个字,凝视着她低沉的出声,“你想要我怎么偿,是现在放他们走成全他们的婚礼,还是我给自己两枪,血债血偿?”
“放他们走不是偿还,是必须的,我不会让你再伤墨时澈,因为你伤他的话,那他就是因为我而受伤的,我会愧疚会亏欠,会牵扯不清,”
洛蔷薇上前几步,整个人挡在了墨时澈跟盛苗身前,扯唇一笑,“只不过谁叫我命不好,他又刚好要护着盛二小姐,我也只能一起护着了,算盛二小姐捡个便宜呗。”
燕楚眯着眼睛,眉梢眼角全裹着浓浓的自嘲,“那就是让我给自己两枪了?两枪够不够,不够我可以多开几枪。”
“两枪够了,只不过……”
洛蔷薇俏脸冷漠,话说到一半,忽然弯下腰捡起男人刚才在打斗过程中掉落的枪,迅速的上膛,举起来对准了燕楚,“不应该是你开,应该是我替六年前死在游轮上的墨时澈把那两抢还给你——”
话落,她扣下了扳机。
子弹声响。
两次,两枪。
燕楚胸口顿时晕染出大片的血迹,不算意外但仍旧很震惊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洛蔷薇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眼神呆滞,浑身僵硬,手也跟着落在了身侧。
结束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跟他有过的一切感情,恩情,旧情,全都结束了。
…………
手术室的大灯亮着。
外面的走廊上,洛蔷薇独自一人坐在木质长椅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腿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枪。
莫荒年是最后关头赶来的,听见洛蔷薇对着被推进手术室的燕楚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替六年前的墨时澈还你两枪,如果你抢救失败死了,那么杀人偿命,我会自杀赔你一条命;如果你活着,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彻底两清了,彻底是陌生人。】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会这么……决绝又极端。
不只是他,墨时澈跟盛苗也没想到,甚至是连燕楚自己都没有想到。
更甚至是枪响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似乎才全都清醒的意识到,这个女人骨血深处藏着一股从未被挖掘的恨意——
对墨时澈中弹失忆的恨,对盛苗抢她男人杀她女儿的恨,对这几年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的恨……
她平时都是满脸笑容的模样,那只不过是太过于习惯伪装,习惯性的风轻云淡。
痛么?其实真的比谁都痛。
不过这样也好,过往的恩怨总要算清楚,无论是谁,欠了的就该偿还,什么后果都必须承担。
莫荒年迈着长腿走了过去,颀长的身形在她面前站定,“棠棠。”
洛蔷薇缓了好几拍才抬起头,有些模糊的视线看清了面前的男人,脸上才露出一点浅淡的笑容,“荒年,你来了,跟蛮蛮的婚礼顺利举行完了吗?”
“嗯,”莫荒年淡淡应了,无意多提,目光落在她腿上的枪上,眼神暗了暗,“棠棠,没有必要的,这是他该还的,无论是生是死,都是他该受着的。”
他自然知道,她仍旧拿着这把枪是要做什么。
“这两枪是他该受的,是我替六年前的墨时澈找他还来的,”洛蔷薇轻笑着道,“至于我朝他开枪……是我上一世欠他的,是他对我的那些照顾跟陪伴,所以如果他死了,我会把自己的命偿还给他,这样谁也不欠谁了。”
彻彻底底的还个清楚。
反正现如今……她也没什么必须要活着的理由,并不是想不开要寻死,而是活不活对她而言也没有很大的意义,没有什么期待,也没有太大的悲喜。
该失去的也失去的,没得到的也不想再要了。
莫荒年听她说到上一世,眸光闪过疑惑,但也没有在此时多问,只是低淡的道,“不管抢救结果是死是活,我都不会让你死。”
洛蔷薇侧首看他,唇瓣甚至带着温柔的浅浅笑意,“是墨时澈让你来看着我的吗?”
刚才燕楚中弹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墨时澈跟盛苗就已经走了,似乎也走得比较急,所以墨时澈没听见她说要给燕楚自杀偿命的那句话。
洛蔷薇想想觉得也正常么,今天是人家大婚的日子……怎么能被这些陈年往事耽误了呢。
莫荒年低头注视着她的脸,很淡的道,“是他让我来,也是我自己要来,你希望是谁就是谁。”
“谁都一样,”她收回视线,垂下了眸,“荒年,你不必在这守着我,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你回去陪蛮蛮吧。”
“我陪你等。”
“不用了,我一个人等手术结束就行了,”洛蔷薇抬头冲他笑了笑,心平气和的淡然,“如果我真的选择了死,你也阻止不了我的,不是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阻止另一个人去死呢,根本做不到的。
只要想死,随时随地都能死。
莫荒年眼神微微一震,一时竟无法反驳她,“棠棠。”
“荒年,我不是在耍脾气,我很清醒,也想得很清楚,”洛蔷薇微微的笑,“六年前是我错信了人害死了我的爱人,那么我也需要付出代价,是生是死,老天爷会做出决定的,我们都谁阻止不了。”
…………
燕楚的手术始终在进行,他之前心脏附近就中过一弹,这次又受了两枪算是很严重的了,抢救时间无法确定。
生死自然也无法确定。
其他的人都不在,一时半会找不到燕天晏,墨梨儿跟唐思甜都远在国外不可能立即赶回来,洛蔷薇没有通知他们,也没有必要通知。
燕楚如若死了她一定会偿命,不会让任何人为难。
莫荒年最终离开了医院,回到秦家堡时天已经黑了。
这时候宾客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男人走进来时佣人正在打扫前厅,看见他全都恭敬的颔首,“三姑爷。”
他算是入赘女婿,婚后也仍旧住在秦家堡,只不过秦蛮蛮缠着阿爸说要过二人世界,秦延松就把边上一栋新建的别墅给他们住。
莫荒年淡淡扫了眼佣人们,没说话直接上楼了。
有稍微年长的佣人在小声嘀咕,“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脾气还是这么傲……几年前不还是三小姐的贴身侍卫吗,明明是个下等的男奴,皮相长得好就勾上了三小姐,啧啧。”
“就是说啊,也不知道怎么拿下三小姐的……说难听点不就是秦家原来养的一条狗吗?瞧他一脸冷淡的样子,真把自己当东西了……”
“三小姐是瞎了眼吗,怎么找这样的男人,除了那张脸长的好身材好,性格这么糟糕看着也不会疼人,还不如蔚家大少爷呢……”
身后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却清晰的传入耳膜,莫荒年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单手插兜走进二楼的主客厅。
秦延松跟秦楼还有一些其他资历稍老的长辈都在,见到他不由沉了声,不悦的喝道,“结婚当天的,你说说你去哪儿了!”
莫荒年英俊斯文的脸庞很是淡然,虽然用的是敬语,但也没什么实质上的歉意,“抱歉父亲,临时有点急事。”
他没有随着秦蛮蛮叫阿爸,而是喊了父亲。
无形中隐含着一种淡淡疏离的味道。
他的生命中就不存在父亲母亲这类人,无论是苏妩还是墨青山,莫荒年一直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从未去看过一眼,也并没有丝毫的关心。
秦延松皱眉还想训斥,一旁穿着红色嫁衣的秦蛮蛮就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抱住莫荒年的手臂,撒娇的看着主位上沉稳的男人,“阿爸,你就别说年哥哥了,他确实是有急事,是……是我让他去的,你要怪就怪我。”
秦延松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是故意这么说的,想发脾气又想到今天是大婚的日子,最终也就忍了,挥了挥手,“行了,你们敬过茶就回房间去吧。”
“好哒,谢谢阿爸。”
秦蛮蛮掐了掐莫荒年的手,赶忙拉着他按照苗疆的礼仪朝长辈们敬了茶。
秦延松等人也没多留,礼仪结束后就走了。
秦蛮蛮松了口气,伸手就要摘下头上沉沉的凤冠,嘟囔道,“年哥哥,你要不要先去洗……啊。”
莫荒年本来在窗边点了支烟,听见女孩的惊呼声侧首看过去,见她抬着的手举着没能拿下来的凤冠,显然是头发被卡住了。
疼得她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眼眶也红了。
男人立即掐灭了烟头,走过去拉开她乱扯的手,俯身替她解开缠绕的头发,皱眉低斥道,“秦蛮蛮,你毛手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
“我不是故意的……”蛮蛮瘪着嘴,有些委屈的道,“这个东西太重了……人家戴了一天呢。”
他冷着俊脸,“可以不戴,也没多好看。”
蛮蛮一下子就愣住了,蓦地抬起头来,“你觉得不好看吗?”
“别乱动!”莫荒年不悦的抿唇,“你想把头发都扯下来是不是?疼了别哭。”
“不管,你要回答我!”蛮蛮宁愿痛也不依,抬着小脸看他,“你觉得我今天戴新娘的凤冠不好看吗?”
莫荒年拧起眉,是真的不懂女人为什么喜欢戴这么重的金子在头上,不是纯粹找罪受,“凤冠不就是这样么。”
“好看吗?”
“凤冠称不上好不好看。”
“我戴着也不好看吗?”
莫荒年低头看着她闪动着期待的眼眸,自然一眼就看穿她想听什么,她跟他对比显得太过于稚嫩,任何一个小心思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
不过这种小心思他不排斥,不影响大局所以他也无所谓说或者不说,“没有,”他随口道,但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你戴着好看。”
蛮蛮一双干净的眉眼立即弯了起来,笑盈盈的,“你是在夸我好看吗?”
“嗯,好看。”
她不依不饶,“有多好看?”
他难得在她面前说好听的话,要他说她好看漂亮更是难于上天,好不容易把握机会,她一定要多听几次放在心里,以后想听可以拿出来听听呐。
早在她冲他笑时,男人的手指就已经挑开了她的嫁衣,在她问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就直接钻了进去,薄唇也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低哑的道,“秦蛮蛮,你是在跟我求爱么。”
他的指腹一触碰到她,她就顿时软成一滩水了,脑子也停滞了,“求……求爱?”
“嗯,求我跟你做一爱,”莫荒年亲着她的五官跟下巴,逐渐的移动着,“你今天偷偷跟蔚谦见面我不太高兴,所以多说几句好听的,别让我待会折磨到你哭,嗯?”
他虽然表面温和斯文,但在床上的作风简直判若两人,又凶又狠如掠夺猎物的兽,每次都把她折腾到哭着不停求饶,浑身上下都是青跟紫的痕迹。
蛮蛮闻言脸蛋刷的就红了,“我……我不是求爱……”
她磕磕绊绊的想要解释,但他的触碰又让她体内生出一种想要的冲动,“我只是想听你说我好看……我、我很喜欢听。”
莫荒年看着她白里透红又干干净净的脸,太过于美好,所以让男人衍生出一股想要狠狠蹂一躏折磨她的冲动,“这么诚实么,”他意味不明的低笑,“你知不知道,在男人面前太诚实是会被欺负的很惨的?”
蛮蛮哼了哼,撇撇嘴,“你本来就一直在欺负我……唔。”
唇被封住的同时身体也腾空了,男人拦腰横抱起她就往大床边走去。
蛮蛮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喘气的空隙忙道,“我……我的凤冠还没摘……”
“你不是说你戴着好看么,”莫荒年低头边亲她边走,嗓音模糊性一感,“那就不摘了,戴着做。”
“我才不要……啊。”
两道身影一同滚入床褥之中,蛮蛮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子淡漠的气息褪去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凶涌的欲,几乎是在往下扒她的嫁衣。
他对她这样可以称之为热情的情绪,只有在床一上才会有。
又或者是在床一上无需顾忌什么,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敛或者去恨的,她就单纯是他身为男人需要去掠夺去占领的女人,仅此而已。
蛮蛮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其实今天一天她都不算太开心,婚礼开始前他不知道去哪儿了,是半途中才来的,婚礼举行了一半他又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怎么陪她。
更别提婚礼上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真正认真在看她的次数很少,似乎……更关心秦家那些有些地位的亲戚?总之没怎么理她,做仪式也挺随意的。
是不是因为那些人在背后议论他的那些话……他很介意吗?毕竟身为男人,不可能不在意被人说是倒插门女婿的……会伤自尊吧?
思及此,她抬眸看着身上肆意的男人,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有些讨好般的软声道,“年哥哥,你轻点好不好?我今天还让我二哥把青衣的牌位请过来了,青衣看到我们结婚肯定会很高……”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男人狂风暴雨般的掠夺忽然停了下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凝了下去,她听见他极为冰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牌位在哪里。”
蛮蛮懵了一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下意识就跟着答道,“我、我二哥已经把牌位收走了……啊。”
她身上的男人忽然起身,全然不顾此时他们有多么亲密,几乎是迅速的下了床,动作太大连带着掀起了身下的女人。
被褥是上等锦缎的,极为丝滑,蛮蛮被他掀了下也没有抓住东西,整个人从床沿滚下来重重跌在了地上,疼得她蜷起了身体,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身上的嫁衣还凌乱的挂着,露着白皙的肩跟锁骨,长发也是乱的,让她看上去像是被男人用过就丢的玩具。
莫荒年只扫了她一眼,薄唇冷冷抿起,但人已经边扣着扣子边大步走了出去。
秦蛮蛮蜷在地上好一会儿没能动弹,直到楼下似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她才震了一震,强忍着疼痛撑起身体。
等她扶着墙走到一楼楼梯口,看到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站在客厅里,似乎是在对峙,气氛紧张而硝烟弥漫。
秦楼不悦的嗓音响起,“莫荒年你疯了是不是?别以为你娶了蛮蛮我就不能说你了,你为了一块牌位跟我吵架?”
莫荒年身上是方才随意扣好的衬衫,显得凌乱而慵懒,但却掩盖不了他眼底血性的肃杀,眉眼覆着一层薄薄的阴鸷,“青衣的牌位在哪里,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秦楼不屑地嘲笑出声,“段青衣本来就是我们秦家的男奴,他父母都是附近山里的苗民,把他卖给我们秦家,是签了卖身契的,难道你还指望秦家把他的牌位供奉起来?”
“所以说,”莫荒年低沉的嗓音是极端的阴冷,“你是把他的牌位扔了么。”
“他的牌位本来就在奴役房里,只不过蛮蛮说你们要结婚想让段青衣看看,我才勉强去帮他拿过来,刚才结束了就让佣人收走了,鬼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鬼知道。
确实只有鬼知道,青衣死的时候连眼睛都闭不上,恐怕是无法投胎的,只能成为鬼。
莫荒年森冷的眸子宛如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厉鬼,沾染着最浓重的戾气,就这么看着他,薄唇勾起阴寒的弧度,“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就算我娶了你妹妹你还是能随意说我的,所以光是这样远远不够。”
秦楼从小纨绔成性,不是多聪明的人,自然听不懂他这句话,“你什么意思?”
想了想没明白,他又嘲笑着道,“你是不是娶了我妹妹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段青衣的破牌位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就因为你们是兄弟?那你就应该记得,你原本也不过就是个下等的男奴。”
砰地一声,一旁摆满鲜花跟喜糖的圆桌被男人猛地抬腿踹翻,瓷器装饰碎了一地狼藉。
秦楼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刮过一阵风,莫荒年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森寒的嗓音蓄着意味不明的冷笑,“你说我是下等男奴我可以忍,但青衣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秦二少是不是也该为家人积点口德,否则来日方长……什么报应都可能有。”
秦蛮蛮在莫荒年抬腿踢桌子时就已经冲了下来,只不过她刚才摔了一下脚有些扭到,所以跑的不快。
等她急急忙忙的跑下来时,莫荒年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他什么都没带也没拿,只是弯腰抄起了桌上的车钥匙,挺拔的背影颀长而冷漠,秦蛮蛮睁大眼睛,赶忙追上去,“年哥哥,你等一下……”
回应他的是门砰地被甩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身体也跟着震了震,踉跄着还想要追,却被看不下去的秦楼一把拽住了胳膊,恨铁不成钢的怒声道,“蛮蛮!你看见了没有,他就是这样对你的,新婚之夜就跟我吵架还摔门走了,你到底觉得他有哪里好?!”
秦蛮蛮还是处于懵懵的状态,刚才她只不过说到青衣的牌位,他突然就发了脾气,下来还跟哥哥吵架踢翻桌子甩门走了……
这不是莫荒年一贯的作风,他温和淡漠的性子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她蓦地转过身看着自己哥哥,“哥,刚才年哥哥跟你说什么了?是因为……青衣吗?”
秦楼原本泛着怒意的脸微微凝结住,但也不过几秒,他又咬牙冷笑,“段青衣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死了的男奴,难道你也觉得我得捧着他的牌位下跪吗?”
“哥你别这么说青衣,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秦蛮蛮紧紧蹙着眉,年哥哥肯定是因为青衣的事不高兴了,毕竟青衣走得那么早,肯定勾起他伤感的回忆了……
不行,她要去找他回来。
秦蛮蛮转身上楼回卧室,随便换了条干净的裙子,急匆匆的就往外面跑,秦楼眉头一皱,拦住了她,“都这么晚了,你还想去找他?”
“今天是新婚之夜,我不可能让他在外面过,我一定要找他回来。”
望着女孩急促而担忧的步子,秦楼忽然低嗤出声,“蛮蛮,你是不是怕他在外面会出轨?”
秦蛮蛮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微微僵了下,随即立即摇头道,“不,年哥哥不会这么做的……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你急什么呢?”秦楼走到她身后,手落在她肩膀,“蛮蛮,你要知道,他娶你是他高攀了,他身无分文毫无背景,该站在这个卑微讨好位置的人哪怕不是他,也不该是你。”
“你如果是怕他出轨,那追出去也没用,除非他爱你或者给了你承诺,但我估计两者都没有,”
秦楼看着自己这个单纯又爱上一个男人就死心眼的妹妹,“毕竟男人本色,女人肯定是新鲜又年轻的好,守着一个女人是谁都会腻的,假如我以后结婚了,我从没想过要忠诚。”
蛮蛮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但干净白皙的脸蛋上更多的还是坚定不移,“不会的,他说过以后会喜欢我……我要相信他,我不能随便怀疑他……我相信他。”
秦楼还想说些什么,但秦蛮蛮已经挣脱了他的手,提着裙摆飞快的跑了出去。
秦楼伸出去的手没拽住她,收回来时脸色有几分黑沉。
莫荒年显然一点也不喜欢蛮蛮,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他妹妹非要嫁给他黏着他,这男人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答应娶她如果不是因为想攀高枝,那就是另有其他原因。
而且为什么提到段青衣时,莫荒年会那么愤怒。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么。
是早就知道,还是只是猜到?
…………
深夜,大理最沸腾的娱乐场所。
蔚娆跟几个朋友在这边喝酒蹦迪,她们这些玩惯了的女人很是放得开,穿的也都十分露。
去补妆的女人走回来,神秘的端起酒杯,“姐妹们,你们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什么顶级帅哥啊。”
“今天不是秦家三小姐结婚么,我看到她老公了,叫莫什么来着……”那女人指了指左边,“在那边的包厢呢,好像是一个人喝酒,啧啧,倒插门女婿肯定是被人看不起了……不过长得真心帅,那腿真长……”
莫荒年?
蔚娆眼眸一眯,借口洗手间赶忙起身,一间一间的找,果然在其中一个包厢发现了朋友嘴里的男人。
莫荒年颀长的身子靠在沙发上,阖着眸的样子似是在养神,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面前的茶几上全是空酒瓶。
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但也看不出醉态,听见动静迅速抬眸看了过去。
待看清进来女人的那张脸时,眸中有某种亮起的情绪黯了下去,淡淡道,“怎么是你。”
他还以为是秦蛮蛮那女人哭闹着找过来了。
不过那女人笨成那个样子,完全是温室里的花朵,怎么会知道要去哪里找男人,她最多就让司机开车在江边打转。
蠢死了。
“看到我很失望么?”蔚娆不悦的撇撇嘴,俯下身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坐在了他腿上,妖娆勾人的姿势,“新婚之夜,你不陪你的美娇妻,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酒?”
男人神色淡漠,“这是我的事,我说过你不要过问。”
“你不陪她,那就陪我嘛……”蔚娆食指勾起他的下巴,“我朋友都说你帅,我也觉得越看越帅……而且你跟盛二小姐的丈夫墨时澈长得那么像,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跟你无关,”莫荒年眼波未动,轻描淡写的道,“你只需要记住我们关系,其他的都不是你该揣测该质疑的。”
蔚娆听着这话显然有点不高兴,但也不想惹他不高兴,低下头去吻他,“那好吧,我们的关系就纯粹点,今晚让我来服侍你……”
…………
秦蛮蛮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莫荒年。
她根本想不到他会去哪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其他地方她又不认为他会去,他的手机又关机,完全无处可寻。
最后还是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她派去查的保镖给她回了电话,“三小姐,查到了,昨晚三姑爷入住了酒店,据调查……是跟一个女人一起。”
蛮蛮心口猛地窒了下,像是被捏住了心脏,好几秒才找回了心跳,抿唇握紧了手机,“哪家酒店,我马上过去。”
酒店套房的门被敲响,蔚娆穿着浴袍过来开门,看见自家哥哥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
她挑了挑眉,“哥,你怎么过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
蔚谦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系着袖扣的英俊男人走了出来。
莫荒年身上还是昨晚的衬衫西裤,有些皱褶但并不影响他清俊的气质,闻言只是扫了眼蔚谦,眼神并不友善,绕过他就要出去。
手臂被一把扣住,只不过蔚谦体弱所以没什么力气,“莫先生,”他看着他,维持着礼貌问道,“昨晚不是你跟蛮蛮的新婚之夜吗?你跟我妹妹在酒店做什么?”
莫荒年冷厉的眼风极寒的扫过来,“我做什么用得着你来管?你很关心秦蛮蛮的新婚之夜么,是不是后悔没趁我不在爬上她的床?”
“你……”蔚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的家教不允许他说出类似的字眼,瞪着他一时没能反驳出什么话来。。
“哎呀哥,”蔚娆赶忙拉过自己哥哥,“你凶荒年干什么呀,秦蛮蛮都跟你取消婚约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娆娆,你知道他结婚了,你还跟他到酒店来开房?”
蔚谦脸色难看,眉头拧的极紧,看着自己这个素来爱玩的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蛮蛮看到……”
他话音忽然止住,视线怔住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电梯口的女孩。
秦蛮蛮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及腰的长发被风吹的凌乱,因为半夜下过雨所以沾了些水汽,就这么随意的披散着,乌黑的发更衬得一张小脸苍白。
蛮蛮怔怔地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跟女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脚就要走过去。
此时边上的另一部电梯门打开,清洁员推着车走出来,一时没有看见娇小的女孩,偌大的推车直接朝她撞了过去——
下一秒推车被冲过来的男人重重踢开,莫荒年伸手去搂女孩的腰,秦蛮蛮却瑟缩了一下,如惊嗤般躲开。
她本就一夜没睡精神恍惚,这么一下自然是没有站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但却将痛呼声全部咬回了唇内。
她闪避的动作让莫荒年很不悦,俯身强行将她并不温柔的拽了起来,冷冷的皱着眉,“秦蛮蛮,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毛手毛脚的毛病改不掉是不是?”
迷迷糊糊的,只要一不注意在哪她都能摔,没出大事她就不长记性是不是?
蛮蛮本来也还有点恍惚,男人严厉的训斥声在她听来带了点心疼的味道,她眼神微微的震了震,“我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就准备在面前被撞成傻子?”莫荒年冷漠的看着她,“你是长不大还是怎么回事,走个路都走不清楚?”
蔚谦站在不远处看着男人训斥女孩时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样子,眼底慢慢地荡漾出复杂的情绪。
秦蛮蛮本来想他说两句就算了,没想到一直在训她,比阿爸还啰嗦,她忽然也有些小脾气,不由咬唇道,“那谁叫你要大半夜出来的?你明明知道昨天是新婚之夜……你为什么会跟……蔚二小姐来酒店的?”
“哎哟,秦三小姐生什么气呢,”蔚娆扭着腰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浴袍,双手环胸打量着她,“新婚之夜你都绑不住你的男人,还让他跑出来一个人喝酒,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蛮蛮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边上的男人,“你昨晚去喝酒了?”
是因为……青衣牌位的事吗?
莫荒年俊脸上表情未变,“嗯。”
“那你们……”蛮蛮脑子转不过来,“怎么会来酒店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眼角余光冷瞥了眼蔚娆,蔚娆是有些不爽他像是在保护秦蛮蛮的样子,但还是挑眉道,“昨晚他喝多了呗,醉的昏天暗地,我把他送来酒店而已。”
蛮蛮微微睁大眼睛,所以……是酒后……?
蔚娆看见秦蛮蛮这副天真纯净的样子就觉得讨厌,为什么哥哥会喜欢这种小白兔一样的女人,莫荒年明明讨厌她的,但娶了她还是要瞒着她!
蔚娆想说什么,在男人冰冷的目光下还是咽了回去。
蔚娆只得有些不爽的忍气吞声道,“我跟莫先生昨晚没发生什么,秦三小姐就别在这里一副捉奸的样子了,是看我哥哥这么紧张你,故意想挑拨我们兄妹关系么?”
其实第一句也是事实,他们确实是有关系,但昨晚也确实没做成,到酒店后莫荒年就没什么心情,自然也是没什么反应,蔚娆缠了他半天都没办法,只得睡了。
听见妹妹这么说,蔚谦脸一沉喝止,“娆娆,你胡说什么,”
他看向面前有些失魂落魄的女孩,忍不住低声宽慰道,“蛮蛮,娆娆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昨晚她跟莫先生肯定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都喝醉了刚好这家酒店比较近而已。”
蛮蛮脸色还是苍白的,闻言侧首看向身旁的男人,莫荒年却始终没有表情,感觉到她的目光便也低头看她,淡淡的道,“问完了么。”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如果问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莫荒年抬手看了眼腕表,“快十点了,问完了就回家吃饭补觉,让保镖开车送你。”
他显然没什么要说的,直接把她那个问题都跳过去了。
蛮蛮只觉得嗓子有点涩涩的疼,“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男人嗯了一声,“我要去一趟医院,有急事。”
急事?
蛮蛮本来想问什么事,但转念一想他又不会告诉自己……他从来不会提及任何有关他的私事,问了也只会惹他厌烦。
他说过讨厌女人多事。
小脑袋低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忙吧,我回家。”
莫荒年伸手揽过她就往电梯走去,刚走到酒店大厅他又接了个电话,似乎很紧急的样子,只吩咐保镖送她回去便直接走了。
秦蛮蛮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望着男人快步离去的背影,心口微微泛着酸软的刺痛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女人带笑嘲讽的嗓音,“秦三小姐,”
她转过身就看见一身大牌衣裙的蔚娆,身后跟着的是温文儒雅的蔚谦。
“荒年就丢下你走了?”蔚娆似乎很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拿着补妆镜笑着,“我觉得你也是挺失败的,把我哥哥抛弃了,找这么一个不爱你不在乎你的男人……”
“娆娆,”身后的蔚谦沉声,“你别再添油加醋了。”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知道荒年昨晚喝醉了跟我说什么吗?”蔚娆挑起细长的眉梢,“他说啊,你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跳板而已,如果你不是秦家三小姐,他绝对不可能娶你,但即便娶了你也无所谓,这段婚姻他本来也就不在乎,影响不了什么——”
秦蛮蛮本就苍白的脸蛋刷的更白了,她攥紧了手,但面上却弯唇笑道,“是么,可是我就是秦家三小姐,他就是得娶我,蔚小姐既然这么替年哥哥打抱不平,为什么不干脆让他娶你呢?”
蔚娆一愣,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没想到这看着跟小白兔一样单纯的女人竟然也会呛人!
她还想说什么,蔚谦已经动了点怒气,“娆娆,你想闹成什么样子,虽然昨晚没发生什么事,但你也该给蛮蛮道歉!”
“我又没做错,谁让她管不住老公的!”蔚娆气的跺了跺脚,“哥你就偏心她吧,她都给你戴绿帽子把你甩了,你还向着她!”
她说完狠狠瞪了眼秦蛮蛮,转身扭着细腰就走了。
蔚谦看着妹妹的背影叹了口气,忙朝身旁的女孩道,“蛮蛮,你别放在心上,娆娆说话就是这么直……”
秦蛮蛮摇摇头,勉强的笑,“没关系蔚大哥,她说的也有对的,我确实……很对不起你,让你丢脸了。”
“不算对不起,”蔚谦微笑,“选择自己爱的人是每个人的权利,你只是选择了你爱的人而已,不能说是错。”
她爱的人么,她确实很爱莫荒年。
可是他不爱她啊……他要什么时候才会爱上她呢?
没结婚之前,他们也不算是在一起,那时候蛮蛮觉得她是可以等的,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她愿意等他慢慢地爱上她。
可一旦结婚之后,他们真正的在一起了,他成了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她忽然觉得这个等待的过程好漫长……长到仿佛多等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是痛苦的,她只希望他能立即爱上她……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吗?
她以前觉得只要嫁给他就满足了,就会觉得很幸福……可现在才发现,原来嫁给一个自己深爱但却不爱自己的男人,真的会变得贪心……会越来越想要获得同等的爱情回报。
一旦得不到,就会开始挠心挠肺的痛苦挣扎,郁郁寡欢。
才刚刚举行完婚礼,算起来结婚的时间一天都不到,她就觉得又累又难受……
望着面前女孩怔怔出神的样子,蔚谦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而苦闷,于是笑着道,“蛮蛮,我请你去看音乐剧吧,中餐吃你喜欢的火锅,怎么样?”
秦蛮蛮一怔,下意识就想到莫荒年走之前说的话,“可是我得回家……”
“你回家就能睡着吗?看你这幅样子也是回家发呆,”蔚谦不着痕迹的叹气,她太听莫荒年的话了,都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不如去放松一下,不然你愁眉苦脸的,莫荒年看着也不会高兴的。”
大概是最后一句话触动到她了,蛮蛮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而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去吧,反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她也不该这么早回家,不然她等着等着,肯定就会克制不住给他打电话……他会更烦她的吧。
…………
莫荒年飙车到医院时手术刚好结束。
他乘电梯上楼,看见站在拿着枪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洛蔷薇。
他迅速走过去,手臂揽过她僵了的肩,“棠棠。”
“荒年,你来了,”洛蔷薇坐着等了一整夜,天黑到天亮,一张脸蛋苍白无血色,寂静,淡漠,“他马上要出来了,是死是活都要出来了。”
莫荒年低声应,“嗯,我待会送你回家。”
她闭了闭眼,“荒年,如果待会燕楚手术失败,那么我死了之后,你帮我转告墨时澈,让他带着女儿跟盛苗好好过,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吧,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再在爱恨里耽误了。”
莫荒年没有反驳什么,只是低头看她,“棠棠,你还恨他么。”
“我不恨他,”洛蔷薇勾了勾唇,“我命不好,不该恨任何人的。”
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脚步声响起的同时,洛蔷薇就抬手将手里的枪上了膛,她那张极为美艳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走出来的医护人员以及被推出来的担架床。
她甚至很平静的问,“他怎么样?”
医生看一眼她手里的枪,多少是有点诧异跟害怕的,但知道面前的女人是盛家大小姐,纵然盛家落败多年但在苗疆终究是名门望族,更何况抢救了一整晚的男人是燕家少堡主……根本惹不起。
只是赶忙道,“手术很成功,伤者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住一段时间观察情况,等到好转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洛蔷薇视线落在担架床上戴着氧气罩的男人身上,有几秒钟分不清是为什么的恍惚,“他还活着是么。”
医生也抹了把汗,“是的,已经脱险了,子弹是打到了心脏边缘的……但幸好抢救成功了,中途几次我差点以为要失败了,真是万幸啊。”
活着,没有死。
是该说老天爷眷顾,还是该说不放过呢?
洛蔷薇挣脱开莫荒年的手,裙摆下僵麻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担架床前。
燕楚处于深度昏迷中还没有醒来,俊脸苍白的可以看见血管,他闭着眼的模样清俊而透着几分稚气,像是那个会找蝴蝶逗她开心、会听她诉说喜怒哀乐,陪她喝啤酒吃炸鸡到天亮的大男孩。
阿楚啊……我们是谁变了呢?
又或者我们都变了,早就不是当初认识彼此的那个自己了。
洛蔷薇用力闭上眼睛,抬手,将手里的枪快速拆卸,子弹跟枪壳都掉落在男人担架床沿。
她装枪拆枪甚至是开枪,都是在墨时澈‘死’的那三年里,燕楚闲暇时教她的,他说,以后可以保护自己,不会轻易的受伤。
呵。
真正能伤人的从来就不是这些真枪实弹。
“你已经还给我也还给墨时澈了,燕楚,我们两清了,从此就是陌路人。”
淡淡的丢下这句话,洛蔷薇转身往电梯口走去,她走的不快,脚步平缓,但就始终没有回一下头。
转身的刹那就已是陌路。
担架床上,昏迷的男人薄唇下意识的动了动,有眼泪从眼角滑落,瞬间被吸纳无踪。
…………
因为不能再回燕家堡,莫荒年送洛蔷薇去他之前购置的一套小别墅内,位置清幽偏僻,很适合休养居住。
洛蔷薇洗过澡后又吃了点莫荒年做的午餐,他手艺出奇的好,只不过她没什么胃口,很勉强的才塞进去几口。
“棠棠,”莫荒年看着她仿佛在一夜间消瘦的脸庞,皱眉低声道,“你有什么喜欢的国家么?或者你就是喜欢美国。”
洛蔷薇捧着碗,闻言微微笑了出来,“是墨时澈让你安排送我出国吗?”
“嗯,他有说,但我也是想送你出去的,”莫荒年淡淡道,“你没有再留在大理的必要了,苗疆不安全,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可是我出国能做什么呢,一个人带着宁宁吗?”洛蔷薇盯着碗里的饭粒,有些失神,“以前总想着等出国了就解脱了,可是真的要走的话……我又觉得没有意义。”
“你可以开始新生活,认识新的男人,”莫荒年看着她,“燕楚结束了,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你该重新开始了,至于宁宁,我可以找合适的人家领养她。”
重新开始。
这四个听起来真的很不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除去心头会有说不清的空虚跟寂寥感,但那些都也都可以忽略。
她终于能彻底结束这样胆战心惊的生活,结束这些所有的阴影跟爱恨了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好,那你帮我安排吧,我……不去美国西雅图,随便挑一个国家,宁宁我带走,我养她。”
她答应过步蔚的,虽然他们是仇人完全没必要作数,但有个可爱的孩子在身边……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吧。
不然那望不见尽头的余生该多孤单啊。
……
洛蔷薇吃完午餐后终于觉得困了,被催着回房间补觉,莫荒年怕她情绪不稳定所以没有走,坐在在客厅等着。
接近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莫荒年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接了,直截了当的道,“棠棠还在睡觉。”
那端的墨时澈也不意外,嗯了一声,“睡前给她泡牛奶了么?”
莫荒年,“……没泡。”
墨时澈显然很不悦,“我不是说了她睡前习惯喝牛奶的?你才结婚就记忆衰弱步入中老年了?”
莫荒年愣了一下,冷冷反讽,“你婚都结了几波了,还记得前妻爱喝牛奶,我是不是该说一句你记忆力顶呱呱?”
“夸奖就不必了,跟你这种智障无法沟通。”
“是吗,那我挂了,你有种就直接打给棠棠跟她沟通吧。”
“……”
安静几秒,墨时澈直接转换了话题,“她有没有说想去哪个国家。”
“没有,说让我安排,只说不去美国西雅图。”
不去西雅图。
是这辈子都不要再待在跟他有关的地方了么。
一年,三年,亦或是等她找到新的男人,就会渐渐淡忘他,逐渐成为最不愿被提起的过去式。
墨时澈喉间溢出低沉自嘲的笑。
半晌才低声道,“嗯,那我去选择一个好点的国家,短信告诉你,机票什么的我都会定好,到时候你就说是你给她的,我的她不会要。”
莫荒年沉默片刻,“墨时澈,”他嗓音很淡,“你是怎么打算的,这辈子就跟盛苗女儿在大理过团圆的生活了么。”
墨时澈淡淡道,“你又不跟我过,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莫荒年怒极反笑,“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棠棠总是懒得理你,我要是女人我也得被你气得半死。”
“她本来就不爱理我。”
自从他失忆回来后,其实她就不是太爱理他了,多数都是他厚着脸皮缠上去的,现在发生过这么多事……她更加懒得理他了。
不过那都已经无所谓。
墨时澈站在盛家老宅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无边际的山脉,声线干净而磁性,“等她上飞机走的那天,我会让人带礼物给她,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确保她必须离开,不能出任何意外。”
……
洛蔷薇接近晚上七点多才醒来,莫荒年监督她吃了晚餐,刚好找的佣人也到了,宁宁也一并接了回来。
小宁宁一看见她就忍不住哭了,一个劲的抱着她的脖子要找爸爸,洛蔷薇抱着她哄了一会儿,拿来小蛋糕喂她吃。
宁宁很快也就不哭了。
莫荒年眯了眯眼,“这孩子倒是很喜欢你么,这么听你的话。”
“毕竟跟我也有血缘关系不是,我是她的亲姨妈,”洛蔷薇摸着宁宁的小脸蛋,笑了笑,“我这辈子不会再生孩子,养着她也不错。”
“盛苗知道后跟你抢怎么办。”
“她不会要这个孩子的,她有墨时澈的女儿小桃子了,如果她要的话……步蔚就不至于会把孩子托付给我,不是么。”
洛蔷薇说着抬起眸,“你跟蛮蛮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呀,你整天在外面忙,蛮蛮她一个人在家等你肯定可孤单了,有个小宝宝就好多了。”
莫荒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暗芒,闻言只是淡淡道,“嗯,你别担心那么多,这几天先好好休息,国外那边我安排好再告诉你。”
“好。”
离开小别墅已经将近八点,莫荒年才上车发动引擎,就接到秦家佣人打来的电话。
他以为秦蛮蛮让人打的,皱眉接了,“什么事。”
“三姑爷,您还在外面吗?”佣人在电话里到底是客气的,“刚才老爷过来了一趟,问我你们夫妻俩什么时候会回来,需要去祭拜祖辈的灵堂。”
夫妻俩?
男人眉宇皱得更深,“三小姐不是回去了?”
“没有啊,三小姐一直都没回来,您没跟她在一起吗?”
莫荒年眼神一暗,淡淡道,“嗯,我会带她回去。”
掐断通话,他拨通了秦蛮蛮的手机,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眉眼落下深重的阴鸷,莫荒年沉着眸又拨通了保镖的号码——
…………
剧院。
秦蛮蛮跟蔚谦拿着帖子走出来,边走还在边讨论,本来说只看一场,结果一连三场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干脆就一次看个过瘾。
蛮蛮穿的是带着点坡跟的鞋子,可能因为太专注于跟蔚谦讨论剧情人物,走出门口时踩空了,脚下一崴就要跌倒。
“蛮蛮小心。”
蔚谦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身体,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一旁伸了过来,勾住女孩的细腰将她大力搂了过去。
低淡冷漠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透着严厉的训斥,“秦蛮蛮,你一天到底要摔多少次?你的脑子是个摆设?”
蛮蛮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一张俊美冰冷的脸,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的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莫荒年望着她小脸上惊讶的表情,全然不似刚才跟蔚谦说话时带着笑容,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么,今早才看见他跟其他女人开房,一转眼就能高高兴兴来看音乐剧?
这女人的爱值几分钱,小女孩的爱情游戏么?
他冷冷嗤笑,“我在这里,打扰你跟前未婚夫叙旧情了?”
蛮蛮皱眉,为他说的叙旧情三个字,“不是,我们只是来看音乐剧。”
“特地从天亮看到天黑,”莫荒年视线扫过面前的蔚谦,讥诮,“你是不是准备给他戴完绿帽子,再给我也戴一顶,让我们互相都被对方绿一次?”
蛮蛮哪里受得了他这么说,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没有!”
“莫先生,”蔚谦也忍不住出声了,谦和的笑,“我跟蛮蛮现在是朋友,一起看音乐剧也只是无聊打发时间,如果你今天在她身边陪她,那她也不会跟我一起看剧了。”
挑衅。
他这番话就好像在说,他日后但凡不陪她,今天这样的情况仍旧会发生——
莫荒年眼底划过一抹阴冷,陡然收紧了手,扣着怀里女人的腰就往车边走去。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却不料蛮蛮用力挣开了他的手,转身冲蔚谦道别,“蔚大哥,那我先走了,今天谢……”
当然话还没说完,她就又被男人扣住了手臂。
这回莫荒年用了大力,秦蛮蛮根本无法挣不开,被男人强行拖拽着过去塞进了车里,动作太粗噜弄的她腰上一阵疼痛。
蛮蛮突然就觉得很委屈,说不清的委屈从紧绷的神经里窜了出来,她眼眶都有些红了,伸手推着他,挣扎着要起身,“我不要上车,我得让保镖送蔚大哥回家,他身体不好……”
莫荒年伸手过来重重扣住她的下颌,“秦蛮蛮,”他眯着眼盯着她泛红的眼睛,眸色更加的阴沉,“你信不信你再闹的话,我就在这里直接上了你,让所有人看一场免费的表演?”
她为他说出这样的话而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他冷漠的看着她,薄唇吐出更为冷漠的话语,“你不信就试试,让蔚谦亲眼看见你跟我是怎么做的,他估计就不会找你也不想再理你了。”
蛮蛮死死咬着唇,杏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太冷了,没有一丝温度,更不像是在开玩笑……让人无端的就相信,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蛮蛮垂下眼睫,手也落回了身侧,莫荒年知道她妥协了,也没什么意外的,这女人在他面前就只能妥协,他习以为常,所以也不值得惊喜。
重新把她塞回车内,只不过动作也没那么重了。
莫荒年绕回驾驶座时,发现她正低着头发短信。
很显然是发给还站在外面看着的那个前未婚夫——
一只大手伸过来,手机忽然被抽走,蛮蛮伸手没抢到,眼睁睁的看见他把她的手机关机丢到后座。
“莫荒年!”
她似乎是终于怒了,大声叫他的名字,侧过身就要伸手去捡,男人却忽然踩下油门,轿车猛地飙了出去。
蛮蛮身子颠了下,没坐稳的情况下剧烈晃动,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门上。
她倒抽一口凉气,捂着磕痛的脑袋,低着头缩在座椅上,瞬间就没有再动了。
轿车内终于安静下来。
莫荒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瞥向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冷冷皱眉,“磕成哑巴了?”
秦蛮蛮没有出声,脑海中忽然浮现早上蔚娆在酒店说的那几句话。
【他说啊,如果你不是秦家三小姐,他绝对不可能娶你,但即便娶了你也无所谓,这段婚姻他本来也就不在乎,影响不了什么。】
心口上本来被音乐剧冲淡的伤口再次疼痛起来,她垂着眼睫,很久才抬眼看他,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很恨我下药设计你,逼你娶我?”
没立即得到他的回答,她又困惑的嘟囔道,“可是既然这样,我当时说取消婚事,你为什么又不同意,为什么还要说以后会喜欢我……”
莫荒年眸色不动,“谁跟你说了什么。”
否则按照她单纯的性子,好端端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蛮蛮也没隐瞒,实话实说,“是蔚娆说的……说你娶我是因为我是秦家三小姐……”
尽管蔚娆跟她说这些使得他不悦,但男人还是淡漠出声道,“这不是事实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为什么娶你,你家那些亲戚佣人不是也说了,倒插门女婿不就是图你家的权势。”
他说的平淡又无谓,仿佛不是在说他的事,他也一点都不觉得丢脸或者伤自尊。
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过什么所谓的自尊。
蛮蛮微微的震了震,心脏都跟着颤动,她抬起闪动的眸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说会喜欢我?”
是不是因为也有可能产生爱情,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说……
然而不等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蔓延开,莫荒年菲薄的唇动了动,吐出冰冷无情的四个字,“为了骗你。”
蛮蛮再度一震。
这回车内彻底的安静了下去,除了车窗外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驱车回到秦家堡的独栋别墅,秦蛮蛮低着脑袋换鞋走进去,直接就往楼上走去,连佣人叫她都没有反应。
身后走进来的男人看着扶着扶手慢慢上楼的女孩,一张俊脸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视线扫过一旁察言观色的佣人,“三小姐昨晚淋了雨,煮一碗姜汁燕窝端上来。”
佣人还以为他们吵架了,闻言立即道,“哎,好的三姑爷。”
莫荒年给那边小别墅的佣人打了个电话,得知洛蔷薇抱着宁宁在房间看动画片,也就放下心来,扯着领带回到二楼卧室。
瞥了眼紧闭的浴室门跟里面传来的水声,莫荒年直接转身去了隔壁书房,用笔记本处理一些始终在秘密进行的事。
如蔚娆所说,秦家的那些有点实权的亲戚,确实都对秦延松宠儿子的意见很大,稍微一谈就都叛变了……所以说秦楼做人真是有够差劲的么,呵。
待到他处理完这些事,浴室里洗澡的女人还是没有出来。
莫荒年看了看笔记本下方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本来下意识排斥去管她的事,但想到她毛手毛脚动不动就摔跤的模样,还是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修长的手指叩着浴室的门,“秦蛮蛮,你洗好澡了没有。”
“……”
没有回应。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你是在里面修仙?”
“……”
仍旧无人应答。
莫荒年眉心突突的跳动,伸手拧着门把发现竟然被反锁了,一股无名的火气往上冒,他冷着脸,“秦蛮蛮,我再给你十秒钟,给我出来!”
里面还是毫无动静,他眯了眯眼,迅速转身去卧室的抽屉拿来了浴室的钥匙。
当男人解锁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浑身光着的女人闭着眼睛靠在浴池内,一张鹅蛋小脸已经有一半浸在了水里。
而她的嘴巴跟鼻子也已经被池水淹没,还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滑——
莫荒年迅速迈开长腿冲过来,俯身一把就将女人捞了出来,大手掐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秦蛮蛮!”
他使了大力,蛮蛮感觉到疼,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只不过还处于朦胧的状态,迷糊的睁着眼睛,“怎么了……”
一开口她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莫荒年将她的身体扶正,拍着她的背让她把水都咳出来。
咳了好一会儿,蛮蛮才慢慢回过神来,像是才发现自己还在浴室,而且还没穿衣服坐在男人的腿上……
她一怔,立即就想把自己遮住,两条长腿也并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莫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遮掩的动作,“秦蛮蛮,你都给我下过药,主动跟我上过床了,现在婚都结了你在我面前遮什么遮?”
蛮蛮这时候还是被水淹的有点懵的,浴室雾气太大又很闷,她有些喘不过气,低着头慢慢地回道,“给你下药的事是我不对,只是我没想到那些佣人跟亲戚会那么说你……咳咳……你如果不高兴的话我可以出面去解释,就说是我强一暴了你,逼你结婚的……咳……”
她每说一个字就要咳几下,脸色红彤彤的像个可爱的脆苹果。
莫荒年似乎被她的某个字眼逗笑了,只不过他的笑也只是眯起眼角,“你强一暴我么,你这么说出去,你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她垂着脑袋,“但我不喜欢他们说你……我知道你不开心。”
“我说了无所谓,我本身就是那么想的,说不说又怎么样,还是说,”男人陡然转了话锋,“你后悔给我下药逼我结婚的事情了?”
后悔吗?
秦蛮蛮有些呆呆地看着他俊美的脸,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后悔,我很想嫁给你……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想……很自私。”
莫荒年阴沉的脸色听见不后悔三个字微微舒展了些,淡淡道,“既然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整天跟蔚谦鬼混,毕竟我本来就是倒插门女婿,你再在外面乱勾男人,只会让那些人更觉得我只是你养着的男宠。”
蛮蛮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她跟蔚谦没什么的,但听见他最后一句话,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洗澡。”
莫荒年本来消了气的,但闻言又冷了脸,“还洗?你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淹死?”
她昨晚一整夜没睡,白天跟蔚谦看电影也没补觉,再加上浴缸又很大,她这么靠着泡澡很容易像刚才一样缺氧昏睡过去,他再迟一点进来她就淹死了。
她迟缓的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不泡了,我就随便冲一下。”
秦蛮蛮说着就要从他腿上下来,结果头晕眼花差点摔进浴缸里去,莫荒年用力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不容她多说什么,他直接拧开淋浴花洒,挤了点沐浴露,帮她冲洗。
蛮蛮有些受宠若惊,小手攥着男人的衬衫,“会把你的衣服弄湿……”
他很淡的瞥她一眼,“已经弄湿了,你是变相的在提醒我脱掉衣服么?”
秦蛮蛮怔了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就别管我衣服湿没湿。”
蛮蛮咬着唇,没再说话。
莫荒年帮她洗完擦干后抱到卧室,丢下句自己穿衣服就转身出去了。
蛮蛮换好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来,本想随便吃点饼干垫肚子,却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碗燕窝,边上还有一份冒着热气的蛋包饭。
她怔了怔,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已经朝她看了过来,“洗手吃饭。”
蛮蛮大眼睛眨了眨,因这个念头而觉得欣喜,“年哥哥,你帮我做的蛋包饭吗?”
莫荒年淡淡的,“你不想吃就倒掉。”
“我想吃我想吃!”蛮蛮赶忙跑了过去,双手护住盘子,“我好饿的……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就下午看音乐剧时吃了点爆米花,但是不顶饱。
说完她拿起勺子就咬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心满意足的咀嚼了几下,可能因为好吃,一双眉眼都弯了起来。
莫荒年瞧着她的样子,眼底溢出深沉的暗色,这么容易满足么,一碗蛋包饭而已。
果然是不知人心险恶的温室花朵,轻而易举就能买到她的开心。
蛮蛮吃了几口,见面前的男人站着不动,抬眸怯怯的看他,“你……能不能在这里陪我吃?”
莫荒年单手插兜,蛮蛮以为他会拒绝,但他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心情立即变得更好,小口的吃了起来,一边思索着怎么说一下青衣牌位的事,让他别再跟哥哥生气了,可男人的手机忽然响了。
莫荒年瞥了眼来电显示,接听的同时也站了起来,长腿往书房走去。
“你现在在家吗……”
可能是餐厅内太过于安静,男人走过她身边时,秦蛮蛮隐约听见了听筒内传来娇媚的女声。
她捏着勺子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男人的脚步声走进了书房内,蛮蛮几乎是秉着呼吸在听,但听得不太真切,偶尔能听见他说几句话,但大多时候他都只是回答一个嗯字。
不知道怎么把剩下半碗蛋包饭吃完的,也没有吃出任何味道,蛮蛮去浴室刷牙洗脸,又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纠结是直接回卧室还是……去书房找他。
心里有点小酸涩,刚回到家那会儿她其实是生了点闷气的,只不过他主动来浴室找她,帮她洗澡又做了蛋包饭给她吃……她已经不生气了的。
她想,至少他愿意做这些事就说明不讨厌她,不然按照他的性子是不会主动靠近她的,对吧?
她是不是也该再主动点……万一她先睡了,他晚上又跑出去喝酒了怎么办?
思及此,蛮蛮深吸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踱着小步来到书房门口,纤白的手指敲了敲门,“年哥哥,你在忙吗?”
男人的嗓音没有她想象中的冷漠,反倒很温淡,“进来。”
她打开门,莫荒年显然已经打完电话了,正在浏览笔记本上的资料,见她走进来便按了退出键,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然后就见穿着碎花睡裙的女孩迈着小步走到书桌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还要忙吗?”
莫荒年抬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掀起眼皮看着她,“忙完了。”
蛮蛮松了口气,随后又结结巴巴的道,“那……那我们睡觉吧?”
“怎么睡?”
“就……就去卧室睡啊。”
他眸光深邃,“去卧室怎么睡?”
“躺下,闭……闭上眼睛不就可以睡了吗?”
“那我还要忙,”男人收回视线,“你先去睡。”
蛮蛮蹙眉,不知道他怎么不高兴了,想了想又道,“不睡的话也可以……就……就可以那个……”
“哪个?”
“就补昨晚的……”她咬着唇,小声的补充道,“昨晚我们都没有洞房花烛夜。”
“嗯,”莫荒年坐在真皮靠椅内没有动,“那过来吻我。”
蛮蛮微微睁大了点眼睛,但闻言还是很快走了过去,弯下细细的腰去亲他的薄唇。
才刚碰到就被男人扣住了腰,整个人被带过去跌坐在他的怀里,被狠狠地堵住了嘴。
莫荒年闭着眼,亲她时显得很专注很渴望,蛮蛮也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小女人姿态的乖顺的蜷在他怀里。
身体骤然腾空,男人已经拦腰抱起她走向了卧室。
整个过程中亲她的动作没有停止过,天旋地转间她人已经陷入了被褥中,蛮蛮睁开眼看着上方的男人,白细的手抚过他额头的汗珠。
谁都没有说话,一切发展的很自然也很,像是最普通的夫妻绵缠那样……
蛮蛮脑袋挨在他结实而肌理分明的胸膛上,忽然很轻的出声道,“刚才……是蔚二小姐给你打电话吗?”
“嗯……”沉浸在欲中的男人随意的应了一声,显然他现在对怀里女人的身体更感兴趣,其余的都懒得去想。
蛮蛮小手攀在他肩膀上,“她……有事找你吗?”
“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那样。”
“哪……样?”
下颌被扣住,她的脸也被抬了起来,浓郁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秦蛮蛮,你非要在我们做的时候提别的女人么,”
他像是极度不悦,混合着被打扰的烦躁,“是不是想让我把她记得更深刻一些,每次跟你做都想到她,嗯?”
蛮蛮一僵,慌乱中抱紧了他,“不是!”她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只是好奇所以才问……”
莫荒年阴沉沉的眯着眼睛,“那不做了?”
蛮蛮咬唇没说话,但很快就重新凑过去讨好般的亲他的下巴,下一秒毫无征兆的被反摁住了。
莫荒年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素来是不喜欢说话的,像是更喜欢一心一意沉溺其中,再或者是很专注的亲她然后弄的她叫出来。
蛮蛮睁眼看着仿佛在晃动的水晶吊灯,想到蔚娆早上穿着浴袍的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模样……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昨晚他确实是喝醉了,早上都能闻到他衣服上的酒味,如果蔚娆喜欢他的话……送他去酒店也是正常的。
都怪她昨晚不该提起青衣的……不然他就不会出去喝酒了。
脸蛋再度被捏痛,莫荒年压抑着脾气看着下方心事重重的女孩,俊脸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秦蛮蛮,你再敢给我走神试试看?别逼我往死里弄你。”
做了多久她就走神多久,一脸的懵懂跟困惑,搞得好像跟他做完全没感觉似得。
蛮蛮缩了缩肩膀,赶忙将小脸凑了过去,嘟着嘴撒娇,“不走神了,老公你温柔一点好不好……我爱你。”
男人自然是没有回应她,也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而是直接低头把她的嘴给封住了,不让她再说话。
…………
墨时澈最终给洛蔷薇选的定居地点是加拿大温哥华。
莫荒年收到邮件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半,大理的天刚蒙蒙亮了一点点,手机震动的同时他就睁开了眼睛,只缓了不到三秒就掀开被子下床。
睡在身侧的女孩唔了一声,素白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小指,嗓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你去哪儿……”
“有点事处理,”莫荒年俯身扳过她的脸结结实实的亲了一通,沙哑的道,“你继续睡。”
蛮蛮被他亲的有些头晕目眩的,还在大口的喘着气,但男人已经站直身体大步走了出去,丝毫不受这个吻的影响。
仿佛无论是睡意,谷欠望,感情,还是其他任何一个容易让人们沉溺的东西,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他都能轻易的开始,利落的结束,不剩下一丝留恋。
蛮蛮看着他挺拔薄情的背影,困意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落寞的趴在被褥上出神。
书房内,莫荒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快速的浏览墨时澈发来的加密邮件。
说实话初看时确实有几分震惊。
他原本以为,墨时澈顶多只是找好了城市,但没想到具体到温哥华的哪个片区,哪个街道,哪个住宅区,他全都安排好了。
入住的公寓楼他也都已经全款买下,包括附近有几家超市几家便利店、离大型商场的距离、适合散步的地点适合休闲的场所等等……一应俱全。
甚至离泡温泉的地方有多远,离洛蔷薇大概会喜欢的餐厅有多远,全都在地图上标注了。
找不出任何纰漏或者需要添加的地方。
莫荒年直接拨个电话过去。
那端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墨时澈的嗓音有些哑,第一句话就是毫不留情的嗤笑,“看个邮件需要十分钟么,你该不会起床的时候被你老婆摁住来了一发吧,你的一发就只有十分钟?”
莫荒年愣了一下,冷冷道,“要是来一发,你估计要到晚上才能接到我的电话。”
墨时澈淡淡的道,“时间太长也是一种病,据说是前列腺疾病,你别传染给我了。”
莫荒年,“……”
他怒极反笑,“看来你对这种类型的病懂得很多?”
墨时澈嗓音更淡,话语中竟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那当然,毕竟是我你哥,我女儿都有了,你老婆才刚娶上,你跟我比?废物。”
莫荒年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有种你别跟棠棠离婚。”
墨时澈冷嗤,“你有种让棠棠嫁给你?”
莫荒年冷笑,“她是我姐,我他妈能娶她?”
墨时澈嗯了一声,“原来你还知道她是你姐,有你这样跟前姐夫说话的?不嫌给你姐丢脸?”
莫荒年,“……”
他几秒才反应过来被他套话绕进去了,黑着脸冷漠道,“所以你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跟我打嘴炮的?”
墨时澈把玩着打火机,“是教育你,不管我是身为你哥哥还是你前姐夫,都是你长辈,更何况长兄如父,严格说起来我还可以当你爹。”
莫荒年,“……”
棠棠以前总是说墨时澈不要脸,他当时觉得肯定是墨时澈总对棠棠动手动脚的,棠棠才这么说,现在觉得他确实是不要脸。
对女人对男人都能不要脸,方式还不一样,也他妈是一种无人比拟的境界。
莫荒年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不想再被他绕进去真的叫他爹,滑动着鼠标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早。”
“盛家老宅禁网,清晨五点到六点半这个房顶可以蹭到网,不知道哪来的。”
“……你不怕有病毒?”
墨时澈撩唇玩味的笑,“这么关心哥哥么,荒年乖,我测过的,放心吧。”
“……”
莫荒年在手机这边满脸黑线,生平第一次被气的无话可说,想到要说正事还是抿唇忍了,不爽的道,“机票你已经定好了?”
“嗯,”墨时澈倒也收住了玩笑的意思,又把机票信息发给了他,“温哥华那边都安排好了,洛蔷薇一个人带两个……”
他顿了一下,迅速改口道,“一人带两岁的孩子肯定是有些吃力的,靠谱的家政保姆也都已经找好了,等她住下来后就会主动上门。”
可能是墨时澈语气太过于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所以莫荒年也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劲,点开邮件看了看机票,时间是后天中午。
沉默一会儿才问,“棠棠要走,你不去送她么。”
“不,”墨时澈低淡的道,“我不是已经跟盛苗结婚了么,再去送她不合适,她走了也不会再回来了,跟这边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我会彻底成为她的过去式。”
没什么好再见面的了。
其实很早之前,不管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就是墨时澈,他都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成为这个女人的过去式,再也不能拥有她,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痛苦,妒恨,愤怒,挠心挠肺……现在真的成了,他反倒觉得释然了。
也可能是知道她已经不爱他了,更何况她不爱他也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这场爱情的博弈里她赢了,他输了,那么就愿赌服输,输家是没资格再要求那么多的。
莫荒年拧起眉,虽然问过很多次都没有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冷嗤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了个女儿就愿意娶盛苗?就这样跟她过后半辈子?那你为什么还要管棠棠的事?还是说你突然觉得棠棠哪点不好配不上你了?就算你想要孩子你也可以跟她再生一个,墨时澈你他妈眼瞎了是不是?”
前面说了那么多墨时澈都反呛回去了,唯独这句他没反驳没呛声,甚至连话都没说。
只有死寂一般的沉默。
莫荒年胸口憋着一股气,但跟他这种油盐不进的男人怎么说都没用,皱眉冷冷道,“算了你爱眼瞎就眼瞎吧,你确定房子跟车子都告诉棠棠是我买给她的?”
墨时澈这才出声,“嗯,还有一笔现金,你就说是你这段时间弄到的钱,她要养孩子,一开始又没收入肯定会要的,不过我估计她找到工作后会慢慢挣钱还给你,但这就是日后的事了,你处理就行。”
“现金?多少,”莫荒年往下滑了下鼠标,虽然他并不爱钱,但看到数目还是象征性的顿了一下,“墨氏已经有钱到这个地步了么,而且你给这么多钱给棠棠,盛苗知道了不会跟你闹?”
这些钱别说养一个孩子,养一百个孩子吃喝玩乐一辈子都绰绰有余吧。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想跟我结婚过日子?不然你对我的家事这么关心?”
莫荒年,“……行了我要是再问你我就不是人,既然都交代完了那就挂了吧。”
那端安静了几秒,忽然出声,“等等。”
“怎么?”
“后天中午棠棠到机场的时候,我会让我在盛家收买的人给她送一份礼物。”
墨时澈嗓音幽深淡然,“我不要求别的,只要求你一定要让她走,顺利的离开,不要因为无谓的人或事再回头再停留,毕竟你也很清楚,苗疆并不安全。”
他说无谓的人或事,莫荒年第一反应是燕楚,他抿唇,“嗯,这点你放心,我说了就会做到,她绝对会顺利离开。”
“另外,照顾好棠棠,”墨时澈平静的道,“她这辈子没什么亲人,孩子还太小,穆云深跟我说过以前洛家人对她也很不好,盛峰盛苗也对她不好,苏妩丁繁英也都去世了,她也没什么朋友,唐思甜自身难保不可能跟她有太多的联系,燕楚她不会再接受了……以后能照顾她的亲人只有你。”
【我命不好,不该恨任何人的。】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女人说这句话时那自嘲的表情。
命不好么,也不一定,也许离开他,重新开始,就会未来一片阳光了。
毕竟她曾经说过,这辈子伤她最深的人,就是他墨时澈么。
…………
两天时间很快就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洛蔷薇要走的那天早晨下了很大的雨,盛苗不知为何醒的很早。
其实自从步蔚死后她就一直睡的不太好,时常会做一些跟以前有关的奇怪噩梦,梦里有步蔚,有荒年,偶尔还有墨时澈……
甚至偶尔还会梦到她只见过几面的苏妩,以及盛峰。
盛苗不太记得梦到了什么,但她每次醒来都觉得很难受,甚至眼角会湿湿的,大概是在梦里哭了。
从结婚到现在也有一小段时间了,因为墨时澈在婚礼当天跟燕楚打架受了比较重的伤,每天都还在吃药打点滴,所以盛苗也没有提要跟他一起睡的事。
但现在,躺在盛家老宅偌大奢华的卧室内,听着窗外暴雨雷鸣的声音,盛苗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寂寞感。
纵然她现在是盛家的掌权人,是如愿跟墨时澈结婚的女人,也无法填满这种空虚的寂寞。
躺了一会儿,盛苗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这么穿着薄而透的睡裙走到二楼卧室门口。
抬手敲门。
“时澈,你醒了吗?”
她屏住呼吸,没有听见房内有任何动静,于是直接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盛苗下意识抬手扇了扇,往前走了几步才看见坐在交叠着长腿坐在深色沙发里的俊美男人。
盛满烟蒂的烟灰缸就放在墨时澈腿上,白浓的烟雾缭绕在他的周身,衬得他薄冷英俊的五官似真似幻,颓废的气息中透着神秘以及尊贵。
盛苗猝然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直接的走过去,俯下身将烟灰缸拿起来,顺势就要坐在男人的腿上。
墨时澈抬手碰了下烟灰缸,烟蒂跟烟头翻了盛苗一身,惹得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时澈……咳……”
他的嗓音亦是淡薄无温,“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盛苗没有走,拍干净烟灰后重新站在他面前,伸手拉住了睡裙的腰带,扯开。
丝质的睡裙从她身上整件滑落,掉在她脚边。
墨时澈几乎是在她扯住腰带的同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薄唇冷启,“滚出去。”
“时澈,”盛苗就这么丝纹不挂的站着,她弯下腰,手臂搭上他的肩,娇柔的声音带着点祈求的意味,“盛棠跟你已经不可能了,你是男人,我知道你也是有需求的……你不要这么冷漠,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迟早是要碰我的,不是吗?”
在她的手臂搭上来那一瞬间,男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顿时就变得阴沉无比,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就将她甩了出去。
“啊……”盛苗突然被一股大力掀开,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抬头时沙发里的男人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失落又极度不甘的情绪涌上来,伴随着深深的寂寞感,盛苗咬牙强忍着疼痛起身,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双臂死死的抱紧。
“墨时澈!”盛苗有些失控的嘶吼出声来,“你看一眼我的身体怎么了?你有必要对我这么避如蛇蝎吗?盛棠已经不可能再要你了,你还为她守什么身,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过于一厢情愿了吗?!”
她真的不明白,都已经结婚了,跟盛棠也彻底闹翻了,他是正常男人肯定也有那方面需求的,都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是要为盛棠守身?
盛棠到底哪里好,到底哪里值得他这么做,他为什么就是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我太过于一厢情愿么,”墨时澈低低的冷笑,“跟你又有什么区别。”
盛苗一震,脸色刷的白了,甚至连眼眶都不可抑制的红了,“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于残忍了吗?你知道我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爱我,”墨时澈淡淡的道,这个过程中也始终是闭着眼的,嘴角勾着笑意残忍的弧度,“所以我更觉得你一厢情愿,因为大概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事,就是你爱我。”
盛苗再度一震,眼泪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你恶心……你恶心不就是因为我伤害盛棠吗?可是墨时澈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给过我承诺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大概是我生性薄情喜欢背弃诺言,大概是你动了我爱的女人踩了我的底线,”墨时澈玩味的轻笑着,“谁让你还要爱我,你天生犯贱的命么。”
“你……”
盛苗纵然再做得狠,骨子里也终究是自卑的,听到这样极端难听的话根本承受不住,扯着他的手臂,转身张开双臂挡在了他面前。
“我不管你怎么羞辱我,不管你怎么赶我走……”盛苗披头散发,一张漂亮的脸在这样的嘶吼下微微扭曲,显得有些骇人,“总之我今天一定要你!你必须跟我睡!否则我不会放过小桃子,我会让她尝到最可怕的剧痛!”
墨时澈俊脸仍旧淡的没有表情,闻言也只是伸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举起来放在自己闭着的眼睛前,“如果我把双眼戳瞎,真真正正的看不见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在我面前发疯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也很平静,仿佛戳瞎双眼就跟喝水一样,是平常又普通的小事。
盛苗五官僵硬的看着他,至少也认识了六年又朝夕相处过,她看着他的脸就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为了不看她的身体,他竟然宁愿戳瞎双眼……
是不是跟她待在一起,他觉得有没有眼睛都无所谓?
他要有多恨她多厌恶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股极端的屈辱感顿时遍布她的全身,极度的挫败跟打击,盛苗向后踉跄几步,几乎就要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叩响,女佣焦急的声音传进来,“不好了二小姐,隔壁的储物间着火了,现在火势很大……”
盛苗从极度悲伤中回过神来,但还是有些恍惚缓慢的站起身,捡起睡裙穿上,转身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那个毁容的女佣。
盛苗脸上还有泪痕,冷冷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时澈的房间里?”
女佣有片刻的愣怔,随即很快的答道,“我刚才早起在打扫那边的楼梯,看见您从楼上下来进了二姑爷的房间……着火的事比较紧急,所以我就过来敲门叫您了,对不起二小姐。”
这番话说的没什么漏洞,楼梯也确实是每天都清理打扫的,盛苗看着她那张满脸交错的疤痕觉得丑,也就没再跟她说什么,绕过她就走了出去。
楼梯口很快传来盛苗吩咐保镖灭火的声音。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的走远,女佣才松了口气,再次抬头时高大俊美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低头,无声无息但却阴鸷震慑的打量着她,几秒后薄唇冷冷掀起,“是你放的火。”
女佣震了震,没想到他会猜到,但转念一想也不觉得太意外,她看着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英俊的五官,有几分出神,“时澈,你还是这么聪明……以前在学校你就总是第一。”
这称呼让墨时澈不悦的皱起了眉,“你是谁。”
女佣伸手摸上自己疤痕交错的脸,有些尴尬自嘲的笑了,“我的脸毁了……很丑对吧,你肯定觉得我活该……也确实是我咎由自取。”
男人仍旧冷声问道,“你是谁。”
女佣有些惊讶他没认出自己,但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不记得很正常,“我……我是洛红樱。”
洛红樱?
墨时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跟记忆,只不过她姓洛,让他眉头皱得更紧,“洛红樱是谁。”
洛红樱微微一愣,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他,“我是洛红樱……时澈,你不认得我了吗?”
确实不认得。
不是说他失忆之前深爱洛蔷薇没有其他女人么,这个又是谁?
该不会是失忆前的墨时澈背地里偷偷养的女人……所以导致洛蔷薇看见他都不冷不热整天嘲讽?
这个可能让墨时澈俊脸更冷,眯眼想了想还是不记得,也懒得去想这些无所谓的人,只是淡漠的道,“你放火引开什么,是想做什么,直接点说,绕弯子对你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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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句话虽然淡漠,但她还是无端听出一种质问跟逼问的味道……
洛红樱整个人还处于他不认得她的震惊中,闻言怔了怔,忙摇头道,“不是的,我没有恶意的……我知道盛苗到你房间来肯定是想……对你做些什么,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到时候你们闹起来我怕你受伤……所以我才想办法帮你把她引走。”
墨时澈问眯着眼角,眼神深暗,“你怎么肯定我不愿意。”
他在盛家老宅这些日子,虽然对盛苗始终冷漠,但在佣人以及保镖面前是从来不会过分表现什么,更何况他性格本就如此,再加上他们都已经结婚了,一般的佣人绝对不可能觉得他们有问题。
“时澈,你怎么会愿意呢?”洛红樱轻轻而自嘲地笑了笑,“你那么爱堂姐,曾经堂姐误会你跟我的关系,你宁愿拿刀说要杀我都要让她不误会……只是我以前没有看清而已。”
墨时澈对她说的这些事都没有记忆,抓住了两个字重点,“你说,洛蔷薇是你堂姐?”
她点点头,“是,只不过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我大伯的亲生女儿,以前我们是一起住在洛家的……”
墨时澈打断她的话,漠然的陈述道,“你喜欢我。”
洛红樱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缓缓低下了头,“时澈,我以前确实很喜欢你……啊。”
话音未落,纤细的脖颈忽然被男人伸手狠狠地扣住——
墨时澈几乎将她拎了起来重重抵在一旁的墙壁上,垂首冷厉阴鸷的睨着她,嗓音更寒,“所以,你以前做过什么伤害洛蔷薇的事么。”
“时……时澈……”洛红樱被他掐的快要不能呼吸,双手握住他的手腕,睁圆了眼睛,“我……不会再……做了……咳……”
“那就是做过么,”墨时澈眸光冰寒,冷冷勾唇,“所以穆云深跟我说洛家人都对她很不好,经常欺负她,还有一个喜欢我的女人,说的应该就是你。”
“我不再……咳……”
洛红樱脸色逐渐涨得通红,不停地挥舞四肢的挣扎着,但面前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连眼神都不曾变化一下。
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出现在走廊上。
看见不远处毫不留情掐着女人脖颈的男人,严森愣了几秒,随即恭敬的垂首喊道,“墨先生。”
墨时澈蓦地松开手,黑眸漠漠扫过差点窒息身亡的女人,嗓音低却极冷,“你最好安分点,不要再试图招惹跟洛蔷薇有关的人跟事,否则你死了会和没存在过一样。”
他迈着长腿往楼下走去,经过严森身边时淡淡道,“下来。”
“是。”
男人的脚步声走远。
洛红樱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脖颈剧烈的咳嗽着,严森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伸手拍着她的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红樱,你今天跟他近距离说话了,是不是还是觉得很喜欢他?”
顿了顿,严森又滚动喉结问道,“像你以前喜欢他那么多年那样。”
“没有!”洛红樱闻言怔了怔,急忙抓住他的手臂,顾不得嗓子还火辣辣的疼就急急的解释道,“没有的严森,我喜欢时澈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是你……”
严森垂首看她,粗狂而英气的脸上是少见的柔情,像他这种土生土长的苗族大汉,说话也从来是直来直去的,“真的吗?那为什么他刚才要掐你?”
“刚才……我跟他说我是洛红樱了,但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可能又觉得我以前害过盛大小姐吧……”洛红樱低下头,声音有点艰涩,“毕竟我以前做过很多坏事,我跟你说过的……很多不可原谅的……”
话还没说完,严森却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谁说的,没有谁是不可以原谅的,”他把她在自己怀里按紧,“虽然你以前做过很多坏事,但只要你想改正你就还是个好人,谁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洛红樱鼻子一酸,靠在他胸膛上,眼泪也止不住掉下来,“严森,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嫌弃什么,你现在是我媳妇儿,而且你能把以前的事全都跟我坦白,我就能全都接受,”严森严肃的拍拍她的背,“别哭了,你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娃娃呢,别哭坏了。”
“好,我不哭了,”洛红樱赶忙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刚才叫时澈墨先生,他还叫你下去……你跟他接触的多吗?”
严森皱着浓眉,想了想还是附到她耳边道,“我跟墨先生已经达成了约定……只要帮他办成一件事,他就能给我一大笔钱,并且安排我们去大理的市里生活,包括我父母的养老,还有弟妹的学业跟以后的事业,他都让人全权解决。”
严森是盛家老宅的守卫,也是盛峰十多年前就一直培养的一批死士,他父母都是土长土长的苗族农家,为了他弟弟妹妹的学费,才把他卖给了盛峰,在苗疆这边是需要花钱赎回卖身契的。
而墨时澈给他开出这样的报酬,可以说是极为丰厚的了。
洛红樱很意外,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约定,“什么时候的事?你都没告诉我……而且时澈说让你帮他办一件事,什么事?”
严森抿了抿唇,义正言辞的道,“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过墨先生不告诉任何人的,我必须遵守我的诺言。”
洛红樱知道他为人向来堂堂正正,答应的事就不会违背,于是也没有再问,只是仍旧非常疑惑。
时澈能有什么事……是需要找严森办的?
隔壁储物间的火好不容易才灭了,盛苗身上也湿透了,上楼准备换衣服,就看见一男一女站在走廊上亲密的抱着。
洛红樱一听见脚步声就赶忙推开了严森,转身恭敬的喊道,“二……二小姐。”
盛苗扫了眼严森,毕竟是盛峰培养出来的人,忠诚度她是不会怀疑的,只是冷冷的道,“你们要勾搭要做什么就滚到外面去做,这里是你们这些下人随便能搂搂抱抱的地方吗?”
洛红樱听她语气里隐有怒意,也知道刚才她是被时澈了拒绝心情不好,忙赔礼道,“对不起二小姐,我们以后再也不……”
“盛二小姐,”严森站的很直,不卑不亢的看着盛苗,“盛先生培养我的时候,跟我们说过,我们不是下人,我们都是盛家的守卫兵,是平等的。”
盛苗俏脸一沉,“你在反驳我?”
严森目不斜视,语气端正,“我只是实话实说,二小姐,这么多年我们都是一心一意为盛家的。”
盛苗抿着唇,倒也没再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往卧室走去。
走过严森身边时,盛苗脚步忽然一顿,抬头看他,似笑非笑,“严森,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严森垂首,“二小姐您说。”
“你们男人这个年纪,确实是会对女人有需求,我可以理解,只不过……”
盛苗仰着一张娇柔漂亮的脸,目光扫过洛红樱,眼底尽是鄙夷跟不屑,“你找这么一个满脸是疤痕,丑成这样的女人,不觉得看到就想吐吗?”
洛红樱一震,犹如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顿时就觉得屈辱又难堪,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盛苗。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有我这张脸漂亮吗?”盛苗个子比洛红樱高,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讽刺她,“就你丑成这个样子,也不怕男人在床上看见你就萎了?”
洛红樱反射性的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及之处都是疤痕,她慌忙低下头去,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耻辱。
看见洛红樱自卑又无处可藏的样子,盛苗终于觉得心里憋着的那口气舒服了些,踩着冷傲的步子从洛红樱身边走过,甚至还轻飘飘的留下一句,“你以后最好戴个口罩,不然丑的大家都心情不好。”
至少她有一张盛棠一模一样的脸,墨时澈说盛棠漂亮,也就是说她漂亮——
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时澈以前才会对她许下承诺,他失忆后看见她第一眼,肯定是很惊艳的。
思及此,盛苗攥紧了手,如果毁掉盛棠那张脸,那她就是墨时澈心目中最漂亮的女人!
…………
接近中午,暴雨仍旧没有停,盛家老宅四处青苔潮湿,空气清凉。
洛红樱撑着油纸伞走出前宅,绕过一个又一个小亭子,来到后宅。
因为这一块还在重建规划中,所以平时几乎不会有什么人经过。
洛红樱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着,尽量踮起脚尖不发出声响,眼睛不放过每一处能进入的地方。
忽然瞥见最靠内的一扇木门没有关严,隐约透出一点缝隙。
而门前的青苔也像是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是……时澈在里面吗?
洛红樱顿时心一紧,迅速加快了步子走过去,俯下身偷偷的从门缝内往里看去——
下一秒木门忽然被推开,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出来,狠狠地扣住了她的脖颈!
洛红樱来不及尖叫出声,整个人直接被拖了进去,咽喉被扼住,男人阴戾的嗓音居高临下的传来,“你跟踪我?”
洛红樱睁开眼睛,其实房间内光线有些昏暗,但她能勉强看清。
入目竟然是满地的血迹,以及……一个小玻璃箱子里装着的一条……周身红褐色的小蛇。
还是活的,还在窜着蛇身移动着。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几乎整只手臂上都是鲜红的血,触目惊心,极为骇人。
洛红樱震惊的睁大了眼,断续艰难的出声,“时澈……你……在做什么……”
“回答我,”墨时澈五指猝然收紧,将她早上才掐肿的脖颈再度勒出红痕,“是你单独跟踪我,还是谁吩咐你来的?”
“没有……是我自己……”洛红樱呼吸困难,“我是想说……洛蔷薇的事……”
果然,听见洛蔷薇三个字,墨时澈手里的力道微微松了些,洛红樱赶忙道,“我是想问,你跟洛蔷薇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甘愿留在盛苗这里?”
墨时澈俊脸冰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澈,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你以前也不怎么理我,但我是你的私人医生……”洛红樱深深地看着他,“六年前得知你死了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幸好你没有死,我不希望你再出事,我想你以后都能好好地……”
墨时澈仍旧面无表情,哪怕手臂染血也不损他矜贵淡漠的气质,“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我不杀你。”
洛红樱咬紧下唇,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跟那条蛇,“你……你在做什么?”
她又想起之前看见他满手是血的样子……而且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咬伤,现在看起来像是又添了新的……
一个念头冒出来,洛红樱几乎是诧异的捂住了嘴,“你……你用自己的血喂蛇吗?”
“三分钟,”墨时澈俊美的脸阴沉无温,“你说不出什么理由,这里就是你死去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洛红樱顾不得那么多了,抓着他的手臂问,“你用血喂蛇是想对付盛苗吗?还是……你……你拜托严森帮你做一件事……跟这个有关吗?”
严森。
墨时澈五官轮廓顿时变得冰寒,“你跟严森什么关系?”
洛红樱一怔,但还是实话实说了,“我……我现在是他妻子……”
十分钟后。
僻静的后宅荒草地上,严森朝着高大的男人单膝跪下,笔挺的垂首道,“墨先生,我媳妇儿不是故意的,但她确实跟踪了您,如果您要惩罚就冲我来,她现在怀有身孕,希望您高抬贵手。”
怀有身孕。
这四个字轻而易举的刺痛了男人的神经,墨时澈目光扫过站在严森身后双手护着腹部的洛红樱,顿时就想起洛蔷薇怀孕的那时候。
她被步蔚追杀,是不是也曾这么惊慌失措,也曾想要寻求保护,只是那时候……他并不在她身边。
她有多无助,又有多害怕。
无法身临其境的绝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失望。
她对他如今也只剩下绝望跟失望了。
墨时澈单手插兜的站着,白衬衫黑西裤站在蒙蒙细雨中,气息薄凉,良久掀起眼皮看着面前满脸疤痕的女人,淡淡道,“以前的事,捡重点说给我听,给你十分钟。”
洛红樱愣了一下,“以前……”
男人打断她,“如果你不想连累你丈夫跟你一起死,就实话实说。”
洛红樱咬唇,大概把之前六年前的那些时间里发生的事,用最简略的方式叙述了一遍。
墨时澈虽然没发表看法,但也没有打断他,从他深沉的表情可以判断的出,他是相信她的。
说到某个点,她明显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眼神结了一层冰,“她以前怀的那个孩子,是我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导致流产的是么。”
洛红樱有些艰涩的道,“其实不是你,是你身体里的第二人格……墨枭,那时候我……我跟苏妩合作,那些恩怨纠葛你也知道了,所以我才用药设计了你……引出了墨枭。”
“有什么区别么,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反正都是我这个人。”
就像洛蔷薇说不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都不会再爱他了,归根结底就是他这个人,做过什么都是他这双手这具身体。
墨时澈咀嚼着流产这两个字眼自嘲的低笑,“害死一个孩子还差点害死第二个,我这辈子真是挺搞笑的。”
真是能耐,竟然还有第二人格,他到底还做过多少混账不如的事?
差点害死?
洛红樱听见这四个字有片刻的愣怔,疑惑道,“差点……?时澈,你跟洛蔷薇后来的那个孩子……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她虽然没有参与他们跟盛苗发生的那些事,但她好歹是在江城长大的,总归认识些人脉,花点心思打听一下也能知道大概的情况。
墨时澈没有说话也没睬她,只是淡漠的冲严森道,“说好的事照常进行,现在就把你女人带走,如果她再捅出什么幺蛾子,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让她付出代价。”
“是,我明白。”
洛红樱被严森扣着腰带出了后宅。
“红樱,你别再闹了,”
严森看着她为墨时澈满脸着急的样子,心里一阵难以形容的难受,但他是男人当然不会说,只是道,“他想做什么你都阻止不了,更何况他明显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既然如此你何必非要管他的事?”
“不是的,他不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洛红樱摇着头,下意识抓着他的手,“你不了解他,时澈就是这样闷的性格,他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说,什么事他都喜欢自己扛的,包括当初他活不长了也是选择自己离开的……他现在用血喂蛇,那说不定他是有苦衷的……”
严森看着手上被她用力而捏出的红痕,垂下眼睛掩去眸中的伤感,勉强的笑了笑,“所以呢,你怀疑他有苦衷,你打算怎么做?”
洛红樱没有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百思不得其解,“严森,你告诉我好不好?时澈到底要你帮他做什么……是不是跟他用血喂蛇有关?”
严森脸色肃穆,反握住她的手,“红樱,墨先生让我帮忙做的事很简单,如果顺利完成了,拿到那笔钱,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过幸福安稳的生活……”
顿了顿,他声音有些沉的继续道,“但如果你非要插手的话,可能就完不成,可能……我们就没办法离开了,红樱,你肚子里的娃娃已经四个月了,我想等出生前,我们能离开盛家。”
“我知道,我也想离开,但离开随时都可以,可我总不能看着时澈出什么事……”
洛红樱哀求的看着他,“严森,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确定时澈用血喂蛇没事,我保证再也不会管他的事……我求求你。”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要管。
严森紧盯着她满是哀求的眼睛,最终闭了闭眼道,“他要我做的事是,让我三个小时后去刚才的木屋内找到那条蛇,并且取出三针管的蛇血,注射给他女儿小桃子,再把小桃子送去机场交到盛大小姐手上。”
洛红樱闻言一下子就呆住了,喃喃的道,“小桃子……小桃子不是他跟盛苗的女儿吗?”
为什么……要送去给洛蔷薇?
…………
洛蔷薇醒的也很早,带宁宁最后在大理的逛了逛,毕竟苗疆的风景跟异域风情不是哪里都有的,这一走……这辈子基本是不可能再来了。
回到别墅也才八点不到,吃过早餐外加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下楼时莫荒年已经到了,身边跟着穿着苗族百褶裙的秦蛮蛮。
“棠棠姐!”蛮蛮看到她立即跑过来,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她,脸蛋埋在她怀里,“你真的要走了吗……我好难过,以后我就没有人可以告年哥哥的状了。”
“可以给我打电话呀,”洛蔷薇揉揉她的脑袋,温柔的笑道,“荒年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多远都能帮你教训他的。”
秦蛮蛮用力点点头,不过这话也就只是这么说而已,虽然莫荒年是洛蔷薇的弟弟,但其实看上去更像是哥哥。
而且洛蔷薇不像是能管得住他的人……换句话说,是莫荒年应该不会被任何人管住。
蛮蛮抱着宁宁在客厅吃冰淇淋,洛蔷薇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的树下,莫荒年走到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停下脚步,“今天早上八点多,医院的人给我打电话了。”
女人拨着花朵的手微微一顿,不过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燕楚醒了,”莫荒年淡声道,“棠棠,你这一走不会再回来,如果走之前不去看他,大概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见到他。”
“我为什么要看他,”洛蔷薇没什么表情,“该还的都还清了,互不相欠了。”
“嗯,你这么想那就这么做,”莫荒年没有劝她,“我只是怕你后悔,毕竟他对于你来说,应该跟丁繁英在你心里的份量差不多。”
份量,亲人的份量么。
洛蔷薇垂下眸,睫毛轻轻颤动着,“以前份量确实是差不多啊,只不过妈妈走了,可能老天爷也不想让我留住燕楚。”
“留不住那就不要了。”
…………
从小别墅到机场大约一个小时车程,但莫荒年担心安检出什么差错会来不及,所以还是提前出发了。
轿车行驶在公路上,因为有秦蛮蛮在车内一直叽叽喳喳,所以气氛不会显得沉寂,只不过洛蔷薇心情不算太好,始终没什么笑容,而是看着窗外。
多少是有点伤感的。
离开后……再也不会回来。
她甚至都没有提出要再见墨时澈一面,盛苗盛峰那些人都没有再提,其实莫荒年多少清楚,燕楚的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让她想要立即逃离这里。
到达机场后,秦蛮蛮买来了奶油泡芙逗着宁宁玩,洛蔷薇正准备去窗口看看取票的莫荒年,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了面前。
面前是一个穿着帆布裙的女人,戴着口罩跟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洛蔷薇立即警觉,虽然这里是公共场合,但毕竟还是苗疆的地盘,她没回头,淡声道,“蛮蛮,打电话叫荒年过来一下这边。”
蛮蛮抱紧了宁宁,赶忙掏出手机。
“不用打,我不是坏人,”女人出了声,“堂姐,是我。”
堂姐……
洛蔷薇花了将近十秒才消化这个称呼,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你是……洛红樱?”
“是我,”洛红樱看着她,笑了笑,“你还记得我。”
洛蔷薇眯起美眸,“既然你都敢报上你的名字,那还戴口罩做什么?”
洛红樱闻言伸手把口罩取了下来。
那满脸交错的疤痕让洛蔷薇怔住,眼眸诧异的睁了睁,“你是毁容了,还是自己贴的?”
“毁容了,六年前你跟燕楚的婚礼上,我给你打了电话告诉你时澈的病,然后我就跑了,但是我被苏妩抓住了,”洛红樱也不在乎周边人的目光,简单的解释,“苏妩把我带回大理想杀我,我逃跑,在森林里被一种毒草弄成这样的。”
洛蔷薇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凉凉的笑着,“是么,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来不成要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她是敌对态度,因为他们本身也一直就是仇人。
洛红樱也不意外她会这么想,于是直接的道,“不是,我现在在盛家当佣人,我是因为时澈来找你的。”
洛蔷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噢,该不会你跟失忆后的墨总搞上了,想让我帮你除掉盛苗?”
“是关于小桃子,”洛红樱语速很快的道,“我现在的老公叫严森,是盛家的保镖,本来时澈今天拜托他,把小桃子送到机场来给你的。”
洛蔷薇挑眉,“什么意思?”
洛红樱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总之时澈现在在用血喂养一条蛇,说要把蛇血注射给小桃子……”
话未说完,身后的秦蛮蛮迅速站了起来,磕磕绊绊的道,“连……连心蛊吗?”
“连心蛊?”洛蔷薇蓦地回过头,瞳眸微微收缩,“连心蛊是什么?”
秦蛮蛮小脸苍白,喉间咽了咽才道,“是……是我太爷爷创的蛊……在苗疆流传的很广,连接两个人的心,互相牵制,共生共死。”
互相牵制……
【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就补偿你,带女儿让你见。】
【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你安心等我。】
洛蔷薇想到墨时澈前段时间总是说还给她,她还疑惑过他到底要还什么……原来是还小桃子么?
可是为什么……
某种曾经有过的念头闪过脑海,洛蔷薇一张美艳的脸瞬间就变得僵硬。
其实对于孩子的事,可能因为剖腹取子让她有了心理创伤,所以她下意识抗拒去想,稍微有一点念头都会被她自己强行掐断。
但如果洛红樱说的是真的,那情况就很可能是……她之前跟荒年猜测过的那一种……
莫荒年取了票走回来,也大概听了情况,微微有些诧异,墨时澈说送要送棠棠礼物,就是送小桃子么?
“可是,如果小桃子是我们的女儿,墨时澈要把小桃子给我,自己送过来不是更好更安全么,”洛蔷薇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颤,“他应该不会交给其他人才是,他向来最相信自己。”
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莫荒年眼皮一跳,沉沉的开口,“除非……他来不了。”
…………
盛家老宅。
大门朝两边打开,轿车驶了进来。
莫荒年跟秦蛮蛮一前一后下了车。
盛苗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门口,脸上略带惊讶,清冷的笑,“二位真是稀客,一同到访有什么事么?”
莫荒年牵起秦蛮蛮的手,大掌裹住她小小的手,纵然知道他这会儿是为了看上去比较真实,但被他这么握着,蛮蛮心底还是滋生出浓浓的幸福感。
盛苗见男人牵着女孩的手,仿佛天底下最亲密的夫妻那般,顿时就攥紧了手,咬唇讽笑,“该不会是莫先生攀上了秦家这个高枝,特地跑过来踩我的?”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莫荒年似乎觉得牵手的姿势不够亲密,抽出裤袋里的手搂上秦蛮蛮的腰肢,冲面前的女人淡声道,“我跟蛮蛮逛街回来路过这里,想到你,就想进来喝杯茶,盛二小姐不欢迎么。”
“怎么会,”盛苗也淡淡笑开了,“请进吧,荒年,我用最好的茶招待你。”
秦蛮蛮抱紧身侧男人的手臂,闻言忙道,“还有我。”
盛苗轻蔑的看她一眼,又笑了,“那是当然。”
莫荒年嗯了一声,侧首冲轿车司机道,“外面下雨,把车开去地下车库,我们可能会坐久一点。”
“是,三姑爷。”
司机应声,将轿车往盛家老宅的地下车库开去,找了合适的位置停下。
像一般这种家里的司机都是在车上等的,所以两名保镖在外面抽烟聊天,没有往里面看。
约莫过了十分钟,司机才推开下车,轻手轻脚的过去把后备箱打开——
两个纤瘦的女人从后备箱里一前一后的下来。
洛蔷薇冲司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回到车上等着,有什么情况短信联系。
洛红樱在盛家老宅待了有几年,很熟悉位置跟暗道,很快就带着洛蔷薇从地下车库的秘密小道出去,来到了偏僻的后宅。
今天一整天都在下雨,修建的工人不会来,普通的佣人跟保镖更不会到这里来。
绕过一栋一栋老旧的建筑,洛红樱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轻声唤道,“严森。”
一个魁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洛蔷薇眉眼微冷,虽然洛红樱说过这是他老公,但她还是难免有防范之心。
毕竟被害过太多次,尤其是洛红樱从前巴不得弄死她,她还出手收拾过她,导致她身败名裂。
严森是知道洛蔷薇的,见过盛苗自然知道盛棠长什么样,但真正看到她本人时,他还是被惊艳了下,只不过转瞬即逝,“盛大小姐。”
洛红樱自然也注意到他眼神细微的变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黯然。
“墨时澈在哪里?”洛蔷薇嗓音微微紧绷,“带我去见他。”
“墨先生在前面的木屋里,”严森顿了顿道,“我希望盛大小姐见到墨先生后,无论你们两个发生什么,都请你让墨先生不要迁怒红樱。”
“不会的,”洛蔷薇很快的道,“我不会让他对你们动手,放心吧。”
那笃定的口气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于把握墨时澈的情绪,她有如此大的自信。
光线不明的木屋内阴暗潮湿,处处透着木块腐朽的味道。
俊美的男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的玻璃箱内是一条窜动的红蛇。
须臾,墨时澈拿起一旁的匕首,将自己胸口的衬衫划破,露出心脏所在的位置。
修长的手伸向了玻璃箱,缓缓将玻璃片推开。
红蛇像是嗅到什么气味,猛地从箱内窜了出来,吐着蛇信子咬向男人的胸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是太牢固的木门被一把推开,跑步向来不快的女人迅速冲了过来,用力将闭眼坐着的男人冲撞开,“啊。”
红蛇一口咬在了女人伸出去的皓白手腕上。
咬的太过于用力,鲜血顿时溢了出来。
疼得她用力蹙起了眉尖。
墨时澈眼瞳一缩,伸手扣住她的肩将她扶了起来,伸手要去拉那条蛇,却被洛蔷薇一把摁住手腕,“给我住手!你疯了是不是?!”
墨时澈语速很快,边说就要把她拦腰横抱起来,“这是剧毒蛇,你被咬了很不安全,你起来我带你去医……”
“我是圣女,”洛蔷薇冷冷的道,“我不会中蛇毒。”
墨时澈微微一怔,刚才倒也真的是急忘了,此时低头看去,只见那溢出的血原本是深红色的,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像是被血液自带的抗体抵消了一般。
墨时澈骤然松了口气,一张俊脸又冷淡了下去,不过看她的眼神是震惊而诧异的,还带着些微阴郁,“你怎么在这里?”
问这句话时,男人的手还是搂在她腰上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洛蔷薇小脸冷淡的看着他,“把你的手拿开。”
墨时澈皱起眉头,手却并没有拿开,“你刚刚可能摔伤了。”
她冲过来撞他的那一下显然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摔不摔伤又怎么样?”她冷笑,“我如果去了温哥华,在异国他乡被车撞了难道你还能飞过去救我?”
男人眸光暗了暗,“是莫荒年送你过来的?”
就因为他说他来一发的时间太长是前列腺疾病,他就故意破坏他的计划报复他?
洛蔷薇看着他那张俊脸上的表情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她咬着唇,不怒反笑,“墨时澈,你真是有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计划天衣无缝,自己特别伟大,圣母玛利亚的光环笼罩了你?”
墨时澈黑眸沉沉的看着她,没说话。
“你跟我装哑巴?”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看够了,抿唇立即就下了决定,“这里是盛家老宅很不安全,让莫荒年帮你买下一班的机票,你一样可以去温哥华。”
洛蔷薇佩服自己这时候还能正常的跟他说话,“那我要带走小桃子么?”
“嗯,她不可能留在盛苗身边,对她的成长没有好处,”墨时澈颀长半跪的身体站了起来,仍旧强势的扣着她的腰,“你从后边的门出去,小桃子三十分钟后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洛蔷薇也没挣脱,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上。
墨时澈衬衫的袖子是全部挽了起来的,手臂上清晰可见密布的咬伤,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拿到眼前仔细的看,“这些都是这条红蛇咬的么?”
刚才咬她手腕的红蛇已经落在了地上,似乎有些惧怕她的血,在稍远点的地方缩成了一团。
墨时澈也知道她既然来了,看到了,肯定也基本都知道了,没有再隐瞒,“嗯,是。”
洛蔷薇,“你是在用你的血喂养这条蛇么?”
墨时澈,“嗯,是。”
洛蔷薇,“然后把让这条蛇钻进你的胸膛里,吃掉你的心脏么?”
墨时澈,“嗯,是。”
洛蔷薇,“再然后把蛇血抽出来注射给小桃子,解掉她身上的连心蛊是么?”
墨时澈,“嗯,是。”
洛蔷薇,“小桃子是我们的女儿么?”
墨时澈,“嗯,是。”
女人的声音蓦地顿住,有将近三分钟的震惊,良久才缓冲过来,随即歪头笑了出来,“所以墨总总是说你会还给我,是要用你的命换女儿的命,然后还给我么?”
“嗯,是。”
“……”
洛蔷薇冷然的笑,“墨总不会是今天亲盛苗亲多了,嘴巴麻了只会说嗯和是?”
他很快的答道,“我没亲过她。”
她讥诮,“你们夫妻俩在家都不做的么?”
墨时澈听见做字肌肉微微紧绷,视线落从她的胸口移动到腿上,“跟你会做。”
她看见他的眼神,冒出一股无名火,冷笑,“怎么着啊,你现在是还想跟我来一发?”
其实墨时澈本来是没有这个奢念的,但这句话被她说出来,他无端就觉得一撮火苗在神经末梢上流窜,挠的他四肢百骸都是蠢蠢要动的欲。
“想,”一个字眼从男人薄唇中吐出,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想跟你做。”
洛蔷薇倒是很意外他的回答,笑容更冷,“想做?现在?”
“嗯,”她还在他怀里,墨时澈低头就能看见她干净的不见一丝毛孔的脸蛋,于是他忍不住将薄唇凑了过去,“棠棠,就一次,好不好?”
当脸上被亲了一口后,洛蔷薇蓦地反应过来,蓦地伸手一把推开了他,“墨时澈!”她终于是怒了,瞪圆了眼睛看他,“你疯了是吗?现在想做这种事?!”
“现在不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墨时澈看着她,俊脸是沉甸甸的暗芒,“棠棠,我本来给了你机会的,你可以直接走,不需要再陪我,但你偏偏来了。”
说着他的手已经落在了皮带上,看她的眼神竟还带了点温柔宠溺的意味,“这里环境不好,你站着,我保证很快,三十分钟就结束,嗯?”
洛蔷薇本来还只是觉得生气愤怒,这下更是感觉到无比荒唐,连表情都不知道哪个合适,“墨时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墨时澈对上她的眼睛,极其冷静的陈述,“嗯,我知道,女儿身上的蛊毒我会解掉,你带她走,去温哥华开始新生活,我所有的财产都是女儿的,也就等于是你的,以后你想嫁人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彻底的自由了,所以,”
他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喉结暗哑的上下滚动,“棠棠,我忍了很久了……我没有碰过盛苗,看都没有看过她,你别嫌我脏。”
洛蔷薇看他是来真的,不断的往后退,“你别过来……”她看着男人眼底要开始掠夺时才会有的火焰,咬紧了唇,“墨时澈,难不成你想在盛苗的地盘上强一暴我吗?”
“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来的,”墨时澈已经将女人逼近了角落,低低的道,“就让我在死之前再得到你一次,最后一次了。”
他伸出手去。
面前的女人却不知道听见哪个字重重一震,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墨时澈瞳眸骤然缩起,“棠棠。”
“你刚刚说……死之前……”洛蔷薇抬头看他,满是水雾的眸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墨时澈无声无息的同她对视,虽然那个‘是’字没说出口,但他显然就是这么觉得的,低低的承诺道,“棠棠,我说过,我会让你带女儿走,她绝对不会有事。”
“你要我怎么走?”洛蔷薇忽然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是朝他吼出声来,“你要我怎么走,你拿你的命换回女儿的命,然后你死在这里,你竟然觉得我能心安理得无动于衷的走?墨时澈你凭什么这样轻视我的爱情,你凭什么?!”
墨时澈微微一震,黑眸深深地望着她,洛蔷薇死死咬着唇,“你说话!”
“你说过,女儿最重要,你很在乎失去的那个孩子,”墨时澈平静低哑的陈述,“你的心理创伤需要痊愈,棠棠,你既然已经不爱我了,其实我怎么样都不重要,女儿有救那就全力救,你带她走之后不用想着我已经死了,没什么太大关系的,你会慢慢忘记我的。”
没什么太大关系的。
他竟然觉得他死了对她而言……就只是没什么太大关系的。
洛蔷薇听着他在耳边清晰的每一个字,揪着他的手缓缓的松开,又再度握紧,她低低的笑,“你觉得……这样是对我最好的,是吗?”
“显然是,这样对你我都好,我死了之后会让人解决掉盛苗,这些麻烦都不会再缠上你,”他勾唇微微一笑,“而我也不会再缠上你。”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了吗?就像六年前那样……”洛蔷薇唇瓣翕动,喃喃的道,“那时候你觉得你要死了,所以你跟我离婚,说你不爱我了,你那时候也说……我很快就会忘了你……”
她抬头看他,恍惚间满面泪痕,自嘲的笑出声来,“墨时澈,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任何事都不告诉我就决定我们的未来?每次你都这样……每一次都是……”
她边说边松开了手,没了依靠,浑身骤然脱力往地上跌坐而去,墨时澈迅速俯身要扶住她,却被女人惊嗤般躲开。
她毫不意外的重重跌坐下去,冰冷的地面却让她更加清醒,心口也疼的抽搐,“墨时澈,”她呆呆的念着他的名字,“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有伤口还没有愈合,也许愈合了就能长出新芽……”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那么近又那么远,“我现在终于觉得不是这样,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坦诚都没有,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或者爱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你根本没想过要跟我风雨同舟,一旦出事你就把我放到你认为好的地方,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
她边说边流着泪,墨时澈一颗心紧紧绷起,蹲下身去扶女人的肩膀,“棠棠。”
“墨时澈,”洛蔷薇闭上眼睛,“我们彻底完了。”
男人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他极深的凝视着她,但也没有动,约莫半分钟后收回了手。
察觉到他起身的动作,洛蔷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站了起身,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想做什么,”她仰头看他,扯唇笑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难道还想用自己的命来救女儿么?”
“既然我们彻底完了,”墨时澈低头看她,淡淡的笑,“那么我活着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了,我用命救我的女儿有什么不对么。”
“听起来是没什么不对,”洛蔷薇歪了歪头,笑容冷艳,“只不过我不想让我女儿长大后知道,她的命是亲生父亲拿命换来的,所以用你的命救女儿——墨时澈,除非你今天把我弄死在这,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唇角轻扯,“你要怎么不让我做,棠棠,你要知道,我就算断一只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他,根本不可能。
洛蔷薇纤指攥紧,“所以你今天是怎么样都要拿命换女儿是么?”
“显然是。”
“无论我怎么阻止你?”
“你阻止不了我。”
“如果我说我会恨你?”
“那就恨,”墨时澈淡淡的道,“如果我活着也许会没办法忍受,但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恨我也许还能把我记得深一点,不是正好么。”
洛蔷薇咬紧牙关,不怒反笑,“墨时澈,你他妈疯了是吧?”
“随你怎么说,”墨时澈微微眯起眼睛,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裤子拉链,“如你所说,我可能要强一暴你了。”
洛蔷薇微微一怔,向后却退无可退,被逼近的男人扣住了腰,整个人被拉过去撞在他怀里,嘴也被封住了。
木屋由于下雨四处都是返潮的,只有中间的一根柱子勉强算是干的,墨时澈强行抱起洛蔷薇走过去,将她抵在那根柱子上。
他说强一暴,事实上也确实是在强来,洛蔷薇全程都在挣扎,可她又不敢叫出声怕引来人,只得用肢体语言来反抗。
可男女力量悬殊,更何况墨时澈太过于熟悉她的反应跟习惯,控制住她实在是轻而易举,被他彻底占领时,洛蔷薇低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用力的咬出血痕。
丝丝血腥味让她更加难受,整个人趴在他肩膀被不停地上下颠着,歪着头自嘲的笑,“墨时澈,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故意听不见是吗?”
“你控诉我,我听见了,”男人低低的喘息着,暗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对不起,我做不到你满意,也没办法做到最好……幸好没有以后了,马上都会结束了,棠棠。”
洛蔷薇微微一震,闭上了眼睛。
那强烈的感觉告诉她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真是世事难料啊……从机场赶回来的路上,她还在想要跟他说什么,怎么说开场白……
结果一转眼就在这破旧的木屋里被他给强了。
真他妈……他准备去死之前,竟然还想着要做这种事,竟然还能有反应,她真觉得这么多年她低估了墨总对色跟欲方面的需求程度。
墨时澈说三十分钟,洛蔷薇虽然没看时间但也觉得不止,等他终于结束时她的两条腿已经彻底麻了,一站在地上就跌下去。
墨时澈拉上拉链,眼疾手快要弯腰扶她,洛蔷薇却忽然咬牙撑起身体,伸手抽走了他别在腰后的消音枪。
迅速上膛,枪口对准了不远处蜷缩成一团的红蛇——
“盛棠!”墨时澈眉眼骤冷,立即上前就要抢回枪,“把枪放下!”
“你别过来!”洛蔷薇往后退了两步,食指扣在扳机上,“你再过来我开枪了!”
墨时澈迈开的长腿微顿,黑眸深深地看着她,“这是唯一一条红蛇,是盛峰给我的,养在你们盛家地窖几十年,不会再有第二条,”
他喉结滚动,“棠棠,这是唯一救女儿的办法,她身上的连心蛊跟盛苗互相牵制,如果不解掉,你的后半生都会活在盛苗无穷无尽的威胁里——”
“如你所说,你爱的那个墨时澈六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不是他也不配当他,所以你理智一点,一命换一命很公平,我还欠你妈妈一条命,就当是我还的,嗯?”
洛蔷薇微微怔了下,歪头笑了,“你是听见那天我跟燕楚说的,在我心里墨时澈六年前就死了,的那句话么?”
墨时澈眼神晦暗,神色却淡漠,“你是这么想的,那事实就是这样。”
她噢了一声,“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还愿意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呢?”
他神色更淡了,“你有需求,我技术好。”
“你确实技术挺好的,不过刚才弄得我很痛,负分。”
墨时澈竟也没反驳,嗯了一声,“是姿势问题,你站着我也站着容易顶到最里面,抱歉。”
洛蔷薇,“……”
“把枪放下,棠棠,你今天就能带着女儿离……砰。”
消音枪很轻的声音响起。
子弹直直的打中了那条红蛇——
墨时澈瞳眸内重重震了下,蓦地抬头看她,可女人一言不发,紧接着又继续扣动扳机。
红蛇中了好几弹,没有再动,显然是死了。
洛蔷薇吹了吹枪口,将没子弹的消音枪丢还给男人,“你不是说我不能阻止你么,墨总,红蛇已经死了,你想一命换一命都没办法了。”
墨时澈没接那把枪,任由它掉落在脚边,一双眼睛只是深邃的看着她,“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么。”
盛峰说过,要红蛇吸食亲生父亲或者母亲的血,七七四十九天后再让蛇吞噬心脏,蛇血才能解连心蛊。
洛蔷薇心平气和的笑,“我知道,意味着女儿这种解蛊的方式失效了,但没关系,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都还可以再找下一种,活着就有希望。”
墨时澈没说话,但俊脸阴沉晦暗。
“墨总生气了?”
“嗯,很生气,”墨时澈淡淡的道,“可惜我舍不得打你,所以在寻思怎么自残发泄一下。”
洛蔷薇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纤白的手抚上他绷紧的五官轮廓,微微的笑,“不过墨总花了将近两个月喂养的蛇,就这样被我打死了……我确实是该补偿你。”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
下一秒女人就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墨时澈微微一震,眼底荡漾开惊诧,浑身连带着肌肉都僵硬了,洛蔷薇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很耐心很专注的吻着他。
她没什么技巧,只是最简单最亲昵的缠绕,整个人就这么靠着他贴着他,像是主动的依偎在他怀里。
墨时澈大脑空白了几秒,回过神时手臂已经搂上了女人纤细的腰。
然后就听见洛蔷薇带笑的嗓音响起,“墨总主动搂我了,那就是不生气了哦?”
墨时澈,“……”
他俊脸有些僵,喉结上下滚着问,“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亲我的么。”
“也不完全是啊,你刚才禽一兽不如的把我强了,我亲你一下把便宜占回来也不行么,”
洛蔷薇搂着他的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他的薄唇,像是逗他,又像是漫不经心的问,“盛苗是不是也每天这样亲你?”
“没有,”男人很快的道,“我没碰过她,没亲过也没摸过,。”
洛蔷薇手往下伸,“那你会想要吗?”
“嗯,想。”
“想要的时候会想到我吗?”
“只会想到你。”
“那行,在帮女儿找到解蛊方法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你想要……适时适地可以找我,”她摸着他的脸,“前提是你不能碰盛苗,虽然我们离婚了我没资格约束你,但除非你以后都不想再碰我,否则也不许碰她。”
墨时澈低头看着她,没出声。
洛蔷薇眯起眼睛,冷笑,“沉默是几个意思啊,你还需要犹豫?难道是已经上过她了,爽的你难以自拔所以舍不得?”
这些字眼显然让男人嫌弃皱起了眉头,“你是跟莫荒年一起进来的么。”
她冷冷道,“是又怎么样?你还想教训荒年?”
墨时澈喉结滚动,凑过去亲她的眼睛,“能不能晚点走,刚才不够爽,我们去后面能躺着的地方再来一次,我找一块干净的木板,嗯?”
洛蔷薇,“……”
还来?
还他妈要躺着来?!
她回答的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惊得她立即着捶他,咬唇小声的怒道,“不行!墨时澈我不做了,你刚才弄得我痛死了,我不要做了我里面好痛……”
木屋的门忽然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洛红樱呆呆的看着女人在男人怀里挣扎着。
而屋内还飘着一阵……事后的昧暧气息。
地上还有可疑的液体,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墨时澈俊脸一冷,放下洛蔷薇就要走过去,洛蔷薇见他满身杀气,赶忙扯住他的手臂,“墨总别激动,是她去机场把我带过来的。”
墨时澈眸色冷暗,“所以导致你冒险进入盛家老宅,那不是更该死么。”
“噢,行啊,那你动手,”洛蔷薇松开手,似笑非笑,“你动她就证明你不想见到我,你动吧。”
墨时澈薄唇紧抿,双眼沉沉的看着她,最后还是没动,伸手重新将女人搂回怀里,就这么一个动作的间隙还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
洛红樱愣愣地看着他的反应跟动作,时澈竟然会这么听话……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时澈对一个人这么听话的样子。
其实虽然洛红樱跟他们一起长大,但她几乎没见过墨时澈跟洛蔷薇的相处模式,她一直以为应该是洛蔷薇小心翼翼的贴上去,捧着他哄着他……
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是这样……而是相反的。
洛红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出声问道,“堂姐,你跟时澈……已经商量完了吗?”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嗯,”洛蔷薇点点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手指微微蜷起,“小桃子……平时谁在负责带的?”
洛红樱道,“盛苗不怎么带小桃子,除去时澈带小桃子玩的时间……平时都是两个乳娘在带。”
“我……能见见她吗?”洛蔷薇嗓音有些干涩,“她这个时间是不是在午睡?”
洛红樱皱眉想了想,“也不一定,那两个乳娘跟我关系都还可以,我去问问看……如果安全的话,我就把小桃子抱过来给你看看。”
洛蔷薇看着她满是疤痕的脸,道,“谢谢。”
洛红樱怔了怔,为她会对她说出这样的字眼,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墨时澈身上,唇瓣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严森站在门口,待到洛红樱走了,他才冲木屋内的两人点下头,“红樱很快会回来,墨先生墨太太稍等,我在外面守着。”
墨太太……
洛蔷薇挑眉笑了笑,“墨太太不应该是盛苗么。”
“盛大小姐,”严森对她态度很恭敬,“墨先生显然爱的是您,既然如此那您就是墨太太。”
“你跟洛红樱结婚啦?”
严森点点头,“还没举行婚礼,但她已经有身孕了。”
噢……这样啊。
洛红樱这是颠沛流离找到了真爱么,这男人看起来还挺老实挺靠谱的。
洛蔷薇微微一笑,“那谢谢你们夫妻了,有什么条件尽管跟墨总提。”
……
盛家老宅的前厅内,莫荒年跟秦蛮蛮才刚坐下,又有另外几个其他家族的人拜访。
客套的聊了一会儿,秦蛮蛮坐不住,借口去洗手间,那几个人显然看出来她了,笑呵呵的起身告辞。
待到他们走远,沙发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盛苗才笑着出声,“荒年,你看见了么,这些人都是给秦三小姐面子,她一不耐烦,他们马上就走了。”
莫荒年修长的手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大概是。”
“所以说你攀上了高枝,娶了一个背景这么硬的,”盛苗笑看着他,“你在秦家,他们会说你是倒插门女婿吗?”
“大概会。”
“你对我非要这么冷漠吗?”
盛苗亲自给他倒茶,起身时从这个角度往下看,竟一眼看见男人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下是红色的抓痕。
很显然……是在床上的时候被女人抓出来的。
盛苗心口一跳,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放下茶壶,在男人身侧坐下,忽然问道,“荒年,你跟秦蛮蛮……你很爱她吗?”
莫荒年抿了口茶,语调随意,“不爱。”
“既然你不爱她……也能跟她上一床吗?”盛苗捏紧了手指,语速很快,“男人对不爱的女人能有反应吗?”
“怎么,”莫荒年放下茶杯,淡淡玩味的笑,“墨时澈对你没有反应么。”
盛苗脸色一僵,咬唇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会对秦蛮蛮有反应?是她在床上很骚很浪的勾你吗?就像盛棠勾时澈那样……”
莫荒年微微眯着眼睛,“苗苗,你是太天真还是太不了解男人,上一床跟爱本身就没什么关系。”
“是吗……”盛苗有些失神,忽然抓住他的手,“荒年,那如果我要你跟我上一床……你也会有反应吗?”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她,“苗苗,你在说笑么,”他讥诮的牵起嘴角,“我是你弟弟,我们有血缘关系,所以盛峰当年才开枪杀我。”
“我知道……所以你才不喜欢我了……”盛苗看着他跟墨时澈几分相似的俊脸,喃喃的道,“如果这个真相没有被揭发出来,你是喜欢我的,我们会结婚的……不是吗?”
莫荒年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淡淡的道,“可惜没有如果。”
他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打火机,盛苗却再度抓住他的手,有些急切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如果,你会娶我对吗?你是爱我的对吗?”
“你问我这些有意思么,”莫荒年眼神凉薄,似笑非笑,“你不是已经嫁给墨时澈了,这辈分说起来,我还要叫你一声嫂子么。”
“你生气了是吗?所以……你才娶了秦蛮蛮?”盛苗睁大了眼睛,心跳忽然加快,“那如果我愿意放下墨时澈,也不在乎我们姐弟的关系……你……会不会重新爱我?”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佣人小跑着进来,“二小姐,小小姐醒了,一直哭着要找二姑爷,闹了很久了……但是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二姑爷。”
盛苗皱眉,“时澈不在房间里吗?”
佣人摇头道,“不在……刚才我去敲门没人应,我很着急就直接拧开了门,里面没有人。”
莫荒年眼眸一紧,想到墨时澈跟洛蔷薇这会儿肯定还在后宅,于是在盛苗要站起身时伸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回了沙发里。
盛苗猝不及防被反压住,愣了几秒,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嗓音是难以抑制的惊喜,“荒年……”
“叫她走,”莫荒年侧首瞥眼门口站着的佣人,又垂眸看向盛苗,意味不明的笑,“你不是说要我重新爱你么,既然如此还找墨时澈做什么。”
盛苗微微睁大眼,“你……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吗?”
他随口说着,拖延时间,“重新开始这四个字没那么简单,苗苗。”
“是因为秦蛮蛮吗?”
莫荒年淡淡道,“跟她没关系,我从来也不止她一个女人。”
盛苗眼角余光瞥见洗手间的方向有人影出现,咬了咬牙,忽然抬手勾住莫荒年的脖子,撑起身体吻住了他……
已经走出来的秦蛮蛮望见这一幕,一张小脸刷的惨白,手里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顿时摔裂了屏幕。
声响引得莫荒年侧过头去,看见她也没什么太大表情变化,只是从盛苗身上站了起来。
盛苗也回过神来,站起身时还特意抬手抹了抹唇,看向秦蛮蛮笑了笑,“不好意思秦三小姐,我跟荒年这么多年感情……刚才时间太短也没发生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秦蛮蛮傻愣在原地,睁着眼睛看着莫荒年,见他仍旧是平时那副淡漠的模样看着自己,心口骤然窒,忽然之间理智全无,转身就往外跑去。
才跑了没几步就被腿长的男人追上,莫荒年扯住她的手臂,极冷的咬着她的名字,“秦蛮蛮,你没事找事是么,给我回去坐着。”
蛮蛮此时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咬着唇浑身都在颤抖,下意识伸手去推他,莫荒年五指骤然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回去坐好!”
她疼的脸都变色了,“你放开我……啊。”
莫荒年直接扯着她就往沙发上推去,蛮蛮脚下绊到茶几的脚,直接重重的跪跌了下去,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差点出来了。
莫荒年眼眸骤冷,迅速俯身将她抱了起来,秦蛮蛮攥住他的领子,“我不要……”
“秦蛮蛮,”莫荒年将她放在沙发上,摁住她的肩,眸中眯着危险的光芒,“你别给我惹事,你忘了今天出门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年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嘛,我保证乖乖听你的话,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秦蛮蛮眼眸震了震,想到刚才盛苗吻他的动作,连嗓音都是颤抖的,“你说的听话……就是包括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吻吗?”
莫荒年置若罔闻,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是否扭伤。
一旁的盛苗环胸冷笑出声,“呵,秦三小姐真是娇贵啊,随便摔一下就要男人帮你看这看那……那行吧,荒年你哄她吧,我去找时澈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莫荒年眼眸一缩,迅速站起身扯住了她,“苗苗。”
“怎么了,”盛苗侧过头看他,“你不希望我去找时澈吗?”
莫荒年眼底翻滚着波涛,淡淡道,“嗯,不希望。”
“是吗?可是你老婆好像不高兴我跟你说话。”
他无谓的道,“她耍小脾气而已。”
盛苗看向被摁在沙发上的秦蛮蛮,又笑了,“你不是说你不爱她吗?还纵着她的小脾气?”
莫荒年嗯了一声,“我不爱她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偶尔会耍脾气。”
蛮蛮原本在推他的手一下子僵住,像是一根针扎在心口上。
盛苗看着面前男人波澜不惊的脸,又想起他蹲在秦蛮蛮面前的模样,咬了咬唇,忽然又转过身吻住了他。
秦蛮蛮再度一震,过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待到反应过来时盛苗双手已经环上了莫荒年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蛮蛮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但脚踝确实崴了下所以走的不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男人冰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秦蛮蛮,你现在走出这里一步,我们回去就办离婚。”
蛮蛮脚步一僵,随即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单薄的身体站在原地,看得出她在拼命忍耐,浑身都在颤抖,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通红,眼泪又始终掉不下来。
盛苗靠在莫荒年怀里,看向秦蛮蛮时眼神带着一抹得意,轻笑着道,“荒年,秦三小姐要走就让她走吧,待会我让盛家的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们有车有司机,”莫荒年嗓音森寒,“既然是她要来的,那就给我待着。”
司机。
蛮蛮猛地想起来,棠棠姐是从后备箱混进来的,肯定也要藏在车里出去……而她现在走肯定要司机送的,否则就显得太奇怪了。
对,她不能走……不能害了棠棠姐……
所以……他是为了拖住盛苗,才让她亲的吗?
可他再怎么样也不该跟盛苗接一吻的,她还在这里……他就算不爱她,但他们好歹结婚了不是吗?
他把她……当什么了。
蛮蛮虽然没有走,却也站着没有动,垂着脑袋低声抽泣着,不停地抬手抹眼睛。
莫荒年看着她背对着他逆光站着,单薄的肩一抽一抽的,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嗓音更冷,“秦蛮蛮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你不嫌丢脸我嫌。”
女孩的哭声一下就止住了,仿佛连呼吸声都一并屏住了。
“荒年,你别生气了,秦三小姐年纪小不懂事,”盛苗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楼上有藏书阁,我想找本书看,你陪我上去看看好吗?”
莫荒年眼角余光扫过时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而已,棠棠那边应该没有快。
“嗯。”
此时,一直静默零存在感的佣人出声道,“那二小姐,小姐姐一直哭……怎么办?”
盛苗蹙眉,莫荒年已经先一步出了声,淡淡道,“孩子哭就哄,让乳娘抱出去花园里散散步,这种小问题也要来问么。”
他语气带着一股不悦,盛苗自然理解为他为孩子的事吃醋,冲佣人道,“嗯,就按荒年说的处理吧,我们现在要去藏书阁,谁都不要来打扰。”
佣人应了声是就退了下去。
盛苗挽紧莫荒年的手臂,“那我们上楼的话……秦三小姐怎么办呢?”
莫荒年冷淡的道,“待着。”
身后脚步声逐渐上了楼,秦蛮蛮始终低着头,眼泪也终于落下来滴在地毯上,瞬间就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他们上楼会做什么,也不敢想……
离婚。
蛮蛮头一次咀嚼着这个陌生又让她恐慌的词,可她怎么能离婚,这对苗族女孩来说是奇耻大辱,所有人都会笑话阿爸跟秦家的,她会被赶出家门的……
而且……如果真的离了婚……他是不是就会离开大理了?
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
大约过了三十多分钟,洛红樱才把不停哭闹的小桃子抱过来。
听见哭声,洛蔷薇迅速从木屋推门走出去,看见小桃子趴在洛红樱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
洛蔷薇伸手把孩子抱过来,抱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看着小桃子粉粉嫩嫩的脸颊,她真的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没有死,好好地活着,都已经长到一岁多了。
洛蔷薇抱着小桃子晃着哄着,但小桃子仍旧扯着嗓子哭,她怎么哄都不管用,心疼的她蹙了眉,“怎么会一直哭的?是不是没吃奶还是……”
洛红樱小声的道,“她一直在喊爸爸……要不然……给时澈抱抱看会不会好一点?”
洛蔷薇抿了抿唇,转身将女儿交给身后的男人,“你哄哄看。”
然后神奇的事出现了……
墨时澈才抱过小桃子,不到三秒,小家伙立即就不哭了,似乎也醒过来了,乖巧的趴在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糯糯的喊道,“呐……爸爸。”
洛蔷薇,“……”
她顿时有一种被女儿嫌弃的感觉。
洛红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圆场道,“可能……小桃子跟时澈待的时间比较久,所以比较依赖他……”
这个说法倒确实也有道理,洛蔷薇想了想,再度伸手将小桃子小心的抱过来,温柔的哄着,“小宝贝,还记不记得我呀?”
小桃子眨了眨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的瞧着她的脸,“姨姨……你是姨姨吗?”
“嗯……是姨姨,”洛蔷薇弯唇甜软的笑着,抱着孩子犹如稀世珍宝那般小心翼翼,“你喜欢姨姨吗?”
“姨姨……喜欢!”小桃子似乎是觉得她很好看,伸出小肉手去碰她的脸,“喜欢姨姨……但是……最喜欢爸爸!”
洛蔷薇,“……”
这个回答真是让人不意外……
她咬着唇看向面前俊美淡漠的男人,像是在瞪着情敌,“墨总真是十分能耐,整天惹一堆女人围着你还不够,现在连我女儿也被你下了迷魂药噢。”
“嗯,大概是我长得帅,”墨时澈薄唇牵起抹笑,淡定的陈述,“你原来倒追我这么多年,不也是因为我长得帅么。”
洛蔷薇假假的笑,“呵呵哒,是因为我瞎了眼哦。”
“觉得我长得帅就是瞎了眼?”墨时澈掀起眼皮,“有你这么说女儿的?”
洛蔷薇,“……”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不信邪了,低头看向怀里粉粉的小家伙,“小乖宝贝,你告诉姨姨,你喜欢爸爸是因为什么呀?”
小桃子说话算比较早的,但现在也说的不是非常完整,闻言困惑的撅起小嘴,看看爸爸又看看严森,想了半天才掰着手指道,“爸爸……帅。”
洛蔷薇,“……”
“嗯,乖女儿。”墨时澈眯眼看着他的小女孩,捏捏她的小脸蛋儿,洛蔷薇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咬唇道,“你不许捏我女儿!”
话音刚落,小桃子张嘴就咬住了她的手指,口水流了她一手,“打爸爸……不许!”
洛蔷薇,“???”
“不许咬姨姨,”墨时澈低头,捏着女儿的小手指,低低的道,“姨姨很喜欢你,特意来看你,你亲她一下,嗯?”
小桃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抬头瞅了瞅洛蔷薇,又瞅了瞅墨时澈,最后还是抓住男人的手,奶声奶气的道,“那……爸爸先亲……”
“好。”
墨时澈应了一声,洛蔷薇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大掌陡然扣住她的后脑勺,紧接着整张俊脸都朝她压了过来,将她微张的红唇精准的吻住。
“唔……”
她蓦地睁大眼睛,伸手就想推他,但奈何撼动不了男人的力气,又怕伤到怀里的女儿,只得仰着头任由他狠狠的缠着吻着。
小桃子一个劲的仰着小脑袋想看,墨时澈直接抬手遮在她脸上,另一手扣着洛蔷薇的腰,一边吻着女人,一边将她们母女二人都搂在怀里。
“你放……混……唔……蛋……”
洛蔷薇不敢挣扎,只得睁圆了眼睛瞪他。
他们的唇是贴在一起的,脸也靠的极近,她瞪他时他也在看着她,那眼神中缠绕着太多说不清的感情,眸光深邃而浓稠,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溺毙其中。
洛蔷薇浑身都被吻的软了,男人抽离她的唇时,她整个人几乎要跌坐到地上去。
幸亏墨时澈的手臂还搂在她腰间,见怀里的小女人脸蛋酡红,忍不住又凑过去反复亲了好几下,“女儿在这里,给我点面子,你不骂我,嗯?”
洛蔷薇咬唇怒瞪着他,只觉得这男人怎么就能那么不要脸,“墨时澈,你简直……吧唧。”
她话还没说完,小桃子就也凑过来亲了她一口,小小的嘴又软又带着一股奶香味,洛蔷薇一颗心顿时软了下去,目光都变得柔和了,“我的小乖宝贝,姨姨也亲你一下好不好?”
小桃子倒是很乐于被亲,仰起一边的小脸蛋,肉呼呼的小手指在上面点着,“啵啵啵……亲亲。”
洛蔷薇低头要去亲女儿的脸,墨时澈却忽然也低头去亲,两人的唇再次在小桃子脸蛋上碰在一起。
洛蔷薇一怔,迅速要躲开,小桃子却抓住了两人的耳朵,咿咿呀呀的道,“亲亲……”
女儿这么开心,洛蔷薇也舍不得让她失望的,只得维持着这个姿势,说是亲女儿……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墨时澈在用各种方式亲她。
好不容易亲完了,洛蔷薇一张脸又彻底红透了,小桃子倒是心情特别,蹬着肥肥的小腿咿咿呀呀的唱着歌。
洛蔷薇抹了抹唇,抬眸就看见眼前的男人看着自己,“棠棠,”他素来淡漠的黑眸里蓄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你很香,比女儿更香。”
洛蔷薇咬紧下唇,“你别告诉我你总是亲女儿?”
“没有,只亲过你,”墨时澈淡淡陈述的道,“她再香也没你香,因为是你生的。”
哦。
这话听着还……稍微顺耳那么一点点。
但洛蔷薇想到刚才在柱子上被他给强了,又被吻了好几次,心里那股子委屈不减反增,抱紧了小桃子,“反正这是我生的女儿……等解蛊了我就带她走,我谁也不会给的。”
墨时澈没反驳,只是盯着她看,“嗯,我不会跟你抢女儿。”
洛蔷薇揉着小桃子的脑袋没说话。
洛红樱适时的插话道,“堂姐,时澈……时间差不多了,我得抱小桃子回去了,再迟乳娘会起疑的,带人找过来就麻烦了。”
洛蔷薇心里很不舍,但也是理智的,现在重要的不是她跟女儿短暂的相处,而是……要想办法解掉连心蛊,彻底带女儿离开苗疆这个危险的是非之地。
她垂首,扯出一抹温软的笑,“小宝贝,跟姨姨说再见。”
小桃子又噘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啵啵,笑的天真无邪,“姨姨再见……下次……再亲亲。”
洛红樱抱着小桃子走了之后,洛蔷薇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眼眶泛酸,只觉得一颗心揪着疼。
她低下头,眼泪不知何时溢出,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
身后的男人走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拥入怀中。
落在她耳畔的低沉的嗓音接近哄慰,“棠棠,还有很多机会,时间还长,她才两岁。”
“一生中有多少两年,”洛蔷薇视线模糊,哑哑的道,“她出生到成长最重要的两年……我错过了。”
男人薄唇摩挲着她后耳,气质凉薄,气息却温暖,“漫漫余生很多年,你都可以陪着她,她现在不太记事,没关系的,嗯?”
洛蔷薇看着前方已经没有女儿身影的石子小路,难得的没有挣开他的怀抱,而是平静的喊道,“墨时澈。”
“我在。”
“在我怀小桃子的时候,你无论如何都要护着盛苗,所以我那时一直挺恨你的,”
她这句话一出口,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了,“棠棠。”
她很淡的笑了笑,“盛苗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时候你护着她也没什么对错可言,毕竟你曾经是准备要娶她的。”
墨时澈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力道大的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内,“是我的错,是我不知道自己失忆,是我误会了,伤害你了,你随意惩罚我,嗯?”
“不,我没有怪你,是我错信了燕楚导致你中弹差点死去,一切因果循环都只是报应而已,你受的,我也该受,”
洛蔷薇平缓的道,“只是女儿是无辜的,她一出生就被抱走,盛苗就算没虐待她也绝对不会对她很好,现如今她两岁了,还中了蛊毒,她不该承受这些的。”
男人几乎是立即道,“我会尽全力救她。”
“我知道你会,但就因为你会,所以我想告诉你,”
洛蔷薇闭了闭眼睛,“女儿很喜欢你,你是她亲生父亲,亲情不像爱情,可以随意不要,不要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女儿不能失去父亲,所以就算你要救她,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希望你能跟我商量,不要一意孤行,也不要再瞒着我。”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淅沥的雨声。
【亲情不像爱情,可以随意不要,不要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说了那么多话,唯独让他入耳深刻的就是这一句。
墨时澈喉间滚动,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攥住,窒息的痛感。
如今她对他失望又绝望,早已心如死灰,爱情确实也是没什么大不了了。
就在洛蔷薇以为他不会出声时,听见男人低低的应了,“好。”
然后她就掰开了他搂着她的手。
转过身看着他,执起他的手臂,“苏妩曾经跟我说过,我是圣女,我的血可以驱除一些蛇蝎毒素,你坐下吧。”
洛蔷薇拉着墨时澈在木屋内坐下,看见她拿起一旁的匕首,男人摁住她的手,“不用,我没事。”
“你不能有事,我女儿很喜欢你,”她抬头看他,抿唇,“所以我要确保你一定没事,否则我没办法给女儿交代。”
女儿。
他是不是该庆幸多亏了女儿,能让她开始关心他紧张他了。
墨时澈低头看着她的脸,松开手,自嘲的笑了笑,“嗯,那好。”
洛蔷薇直接用匕首在被红蛇咬过的地方轻轻划了一刀,迅速把血滴到严森取来的干净的玻璃瓶里。
疼肯定是疼的,鲜血溢出来的时她才蹙眉,双眼立即就被男人宽厚的手掌遮住了。
“棠棠,不疼,你咬我的手,嗯?”
她也没拍开他的手,只是眯眼道,“墨总,我们刚刚做完,噢不对,是你刚强一暴完我,你手都没洗,你让我咬?”
“你是说我摸了你那儿么,”墨时澈把手收回去,伸出一根食指,“是不是这根手指?好像我还伸进去了,嗯,水挺多的。”
洛蔷薇脸蛋一僵,耳根子都在发烫,咬住红唇,“墨时澈他妈要不要脸?”
“是你说你咬不了,”墨时澈眯眼看着她,忽然将那根食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而后从容的评价,“甜的。”
洛蔷薇,“……”
他他妈变一态是吧?!
她又羞又恼,蓦地就要站起身,男人蓄着笑意的嗓音响起,“你不怕女儿失去我了?万一我中了蛇毒死了。”
“……”洛蔷薇僵了一僵,低头看他,直接气得冷笑,“墨时澈,你说说你怎么就是这种人,你强一暴我调一戏我还不够,然后再用这种事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你手臂已经在流血,血不用可惜了,否则你那一刀就白受了,”墨时澈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部肌肤,“至于你说我强一暴你,确实是,你可以随意惩罚我。”
她扯唇一笑,“你就认准我没办法惩罚你呗?”
“你一直都在惩罚我,”他低低的笑起来,“从你想要惩罚我的那一天开始。”
打骂,受伤,流血,这些都不是惩罚,真正的惩罚是心死,是漠视,是无所谓。
而毫无疑问,她都做到了。
“你是说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么?”洛蔷薇静静的看着他,“可我不认为那是惩罚你啊。”
“嗯,你不认为是惩罚,也不是故意的,因为那就是你打心底真正想做的,”墨时澈勾唇,“这不就是最大的惩罚么。”
空气中一片安静。
几秒后,洛蔷薇拿起玻璃瓶,用自己的血抹在他被蛇咬过的伤口上。
也确实是真的神奇,那些原本结着深色血痂的伤口很快就淡了下去,在渐渐地消肿。
“我暂时还会住在盛家老宅,我在这里盛苗就不会轻易动女儿,至于其他的方法,我会再找盛峰,你跟秦蛮蛮熟悉的话,也可以问问她。”
洛蔷薇手里动作顿了顿,垂下了眼睫,“盛峰也一直住在盛家老宅么?”
“嗯,苏妩在水晶棺里,尸体可以永远维持原样,”墨时澈淡淡的道,“盛峰大概是想永远陪着她。”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棠棠,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找时间去看看苏妩,盛苗没有派人监视盛峰,大概是还有一些父女感情在。”
毕竟盛苗是盛峰带大的,怎么说那都是她血浓于水的父亲,只不过感情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洛蔷薇安静的替他擦着血,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到时候再说吧。”
“嗯,”墨时澈抬手落在她长发上,弯下腰在她脸蛋上亲了亲,“你想怎么样都行。”
大概是洛蔷薇在想苏妩跟盛峰,被亲了也没有瞪他打他,于是墨时澈又亲了好几下,直到她反应过来伸手推他,他才退开身。
处理好伤口,洛蔷薇也没有再久留,毕竟荒年跟蛮蛮还在前厅,再久肯定就拖不住盛苗了。
洛蔷薇跟着洛红樱从来的小路回去。
严森留下来清理小木屋,墨时澈直接走回前宅。
他走进前厅时,只有秦蛮蛮一个人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墨时澈在她身侧站定,“秦三小姐。”
秦蛮蛮吓了一跳,蓦地抬起头来,墨时澈才看见她双眼通红。
但他素来不在乎其他人的事,更何况还是个女人,只不过客厅里还有佣人在看着,于是他淡淡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盛苗跟年哥哥……在楼上,”秦蛮蛮手背抹了抹眼角,“你可以……上去看看,帮我把他叫下来吧。”
墨时澈微微眯眼,“秦三小姐要一起上去么。”
“不了,”秦蛮蛮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在这里等他就行了……麻烦墨先生了。”
墨时澈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就往楼上走去。
藏书阁的门没有关严,墨时澈推门走进去时就看见坐在偌大沙发里吻在一起的男人跟女人。
说吻在一起可能不太合适,是盛苗坐在莫荒年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亲他。
墨时澈少说有几秒的惊讶,随即放淡声线道,“莫先生,秦三小姐在下面等你。”
盛苗从莫荒年身上下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裙,走到门口的男人面前,“时澈。”
“我原来以为你大概只是疯了,现在看来是骨子里贱,”墨时澈握着门把,淡淡嗤笑,“亲弟弟你都能下得去手,是不是哪一天世界上没男人了,你都能往盛峰的床上爬?”
大概是听惯了他肆无忌惮的嘲讽,盛苗多少也免疫了,虽然还是不舒服,但她仰头微笑,“你是不是觉得不爽?”
“大概是恶心。”
“恶心也受着,我现在是你妻子,多少绿帽子你都得受着,”盛苗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笑着道,“时澈,这就是你不爱我不肯碰我的代价——这辈子你都得在我身边,我们谁都别想好过,一起耗到死。”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沙发上里的莫荒年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
经过门边时被扯住了手臂,“你媳妇儿大概是哭了,”墨时澈掀起眼皮看他,“我会跟她解释清楚,这笔账让她算到我身上,跟你无关。”
“不需要,”莫荒年拨开他的手,这里不方便说什么话,所以他只是道,“你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既然有女儿就好好陪女儿。”
盛苗下楼时看见秦蛮蛮还坐在那,不由讥诮的笑出声来,“秦三小姐真是能忍啊,居然还在呢?”
秦蛮蛮原本是低着头的,闻言站起身来,有些木然的问,“年哥哥没有下来吗?我记得墨先生已经回来了。”
“你既然这么想知道,刚才为什么不上去看呢?”盛苗整着衣领,轻笑,“是不是怕看到我们发生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没有,只不过是该摸的都摸了……你到底是多没魅力,饿了荒年很久吧?他一下子就有反应了。”
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莫荒年迈着长腿走过来,手臂搭上秦蛮蛮的腰,直接搂着她就往外走去。
“荒年,”盛苗在身后笑着道,“下次有空再过来找我,既然时澈不在乎的话……那他在不在家都无所谓。”
“改天。”
扔下淡漠的两个字,莫荒年搂着怀里的女人走了出去。
才走出前厅,秦蛮蛮立即推开他的手,莫荒年本来在想事,猝不及防被她推开,眼神立即阴沉下去,“秦蛮蛮。”
蛮蛮没理他,转身就要走出去,莫荒年再度扯住她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拖回了身前,手扣住她的下颌,“秦蛮蛮,你在跟我闹脾气?”
蛮蛮眼眶还是红的,别过脸去没看他,梗着嗓子道,“我要回家。”
“那就好好站着等司机把车开出来。”
“我要自己走。”
“你自己怎么走,想走去哪儿?”
“你不用管我去哪儿,我想去哪就去哪。”
莫荒年骤然扳过她的脸,见她闭上眼睛,不由冷笑道,“怎么,你这是受不了我么,不想跟我一起回家,一眼都不想再看我?”
“你不是在跟盛二小姐吻吗?既然如此你干嘛要跟我一起回……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狠狠地吻住了。
他刚才才吻过盛苗,她甚至能在他嘴里尝到女人的香水味,蛮蛮蓦地睁大眼睛,用力的推他,“你放开……我不要……走开……”
“走开?秦蛮蛮,你也有资格对我说这两个字,”
莫荒年低冷的笑,忽然扣着她的腰将她抵在一旁的树干上,伸手就掀起她的裙摆,“你觉得我跟苗苗吻你不高兴了,连家都不想回了是么?那行,我们在这做给整个盛家看,证明我是你的男人。”
蛮蛮愣了一下,发现他在真的在扯自己衣裙,意识到他是来真的,她惊得剧烈挣扎起来,“不要,你别这样……有好多人在看……”
这附近来来回回都是保镖,随便走过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莫荒年薄唇已经来到了她的脖颈处,在她锁骨上用力咬了一下,疼得秦蛮蛮眼泪都出来了,他却扣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有机会痛呼,眯眼低低问道,“还跟我闹么,回不回家?”
秦蛮蛮睁大眼睛,感觉到衣衫被扯下去露出了肩膀,凉飕飕的,她急忙咬着唇小幅度却快速的点头,“不闹了,我不闹了,你放开我……呜。”
莫荒年又咬她的下巴,嗓音沉沉的,“跟不跟我一起回家?”
她哽咽着,很快的回答,“回……回家……我跟你一起回家。”
“那主动吻我,”莫荒年健硕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树干上,男女力量悬殊,蛮蛮根本无法推开他,耳朵又被他重重咬住,“秦蛮蛮,我说吻我,我不喜欢等太久。”
蛮蛮缩着身体,一时没有动,下一秒就感觉到男人的手钻进了衣服里,她眼眸震了震,赶忙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刚一碰到就被男人扣住了后脑勺,极深的带有惩罚意味的一个吻。
结束时蛮蛮几乎要窒息,根本站不住,被男人扣着腰才没有跌下去,莫荒年看了眼开过来的轿车,低头亲了亲女孩的额头,“回家。”
蛮蛮瘫在他怀里毫无力气,没有说话,被他抱着坐进了车后座。
轿车驶出盛家老宅,一路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才停下。
后备箱里的两个女人下来。
莫荒年下车走过去,“棠棠,”他视线扫过她全身,看见她左臂包扎着,俊脸顿时沉了,“怎么回事?谁弄的。”
洛蔷薇笑了笑,“没事,是我自己用匕首割的。”
她把发生的事简单的叙述了遍,莫荒年听完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道,“嗯,你们都没事就好,孩子的事别急,总有办法。”
她莞尔,“我知道,你上车陪蛮蛮吧,我去跟我堂妹说几句话。”
洛蔷薇走到洛红樱面前,在她开口前先一步道,“为什么帮我。”
洛红樱看着她,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大概我希望时澈能好好地,他非你不要,无论怎么样他都会爱上你的,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洛蔷薇闻言垂了下眸,淡淡笑道,“今天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他大概就会用命救小桃子了,”
她复又抬眸,“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说吧。”
洛红樱看着面前女人美丽却清冷的脸,笑了,“堂姐,你还是恨我。”
“是,我恨你,可能永远都无法原谅你,”洛蔷薇平静的道,“但这都无所谓,你也用不着在乎我是不是恨你,有事就说吧。”
洛红樱沉默几秒,咬唇道,“我知道你是圣女……我脸上的疤痕是苗疆森林里一种毒草弄得,年长的乳娘们说,要想祛疤恢复容貌,需要圣女的血加上……大黑蛇的蛇鳞。”
原来是这样。
洛蔷薇挽唇,“我的血没问题,至于大黑蛇的蛇鳞……我会想办法弄到,在这之前,就麻烦你多帮我照顾女儿,有什么消息跟我联系。”
“好。”
“那就先这样,你回去吧。”
洛蔷薇转身就往车边走去,洛红樱在身后叫住她,“堂姐,”她顿了下才道,“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因为只有你原谅我,时澈才会原谅我,我不想……他永远都恨我。”
“墨总如今不是失忆了么,不会记得恨你,更何况,”洛蔷薇没有回头,长发被风吹起,“你不是嫁给严森也怀孕了吗?墨总恨不恨你不重要,严森爱你就行了。”
身后一下子就安静下去,洛蔷薇等了几秒没等到她开口,直接走过去上了车。
轿车直接开回了秦家堡。
客厅内,佣人倒好茶水,秦蛮蛮想要上楼,洛蔷薇却叫住了她,“蛮蛮,我能不能问你一下关于连心蛊的事?”
蛮蛮欲要起身的动作顿住,接触到莫荒年冷寒的目光,她心肝颤了颤,又重新坐了回去,“棠棠姐,你问……我在听。”
“怎么了?”洛蔷薇微末的觉得他们夫妻俩不对劲,又看见蛮蛮表情委屈,她本来到哪都是一张纯净的笑靥,“荒年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没有,”蛮蛮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就是有点不舒服,可能下午太热了,没关系的。”
“那我问完你快点去休息,”洛蔷薇担忧的蹙眉,加快语速问道,“你说连心蛊……除了亲生父母用血喂养蛇,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蛮蛮抿唇想了想,“我只听爷爷在世的时候说过……除了这个方法,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要找到那种身体里埋着蛊虫的人,用那个蛊虫喂给中连心蛊的人……也能解。”
“身体里……埋着蛊虫?”
“嗯,有些苗族人,一出生父母就会在他们身体里埋蛊虫,这个蛊虫会跟他一起成长,能为他驱除疾病,但唯一的害处是……一旦这个蛊虫被取出来或者死了,那么这个人也会死。”
洛蔷薇攥紧了手指,脸蛋僵硬,“所以说……还是要人拿命来救,是么?”
蛮蛮点头,“是的,而且这种苗族人不好找,以前的人出生会埋蛊虫,我阿爸说,现在我们这一辈都不会了,我觉得要找只有……老一辈的人。”
因为秦蛮蛮身体不舒服,洛蔷薇也没有坐很久,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去了。
莫荒年送她出去,边走边聊了下关于连心蛊的事,走到门口碰到从祭祀房出来的秦延松,身后跟着一名年纪稍大的苗族祭师。
莫荒年礼貌颔首,表情很淡,“父亲。”
“荒年,”秦延松拄着蛇头拐杖笑了笑,视线落在一旁的洛蔷薇身上,眼睛一下子就眯起来了,“盛大小姐,来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急着回去?”
洛蔷薇回以微笑,“谢谢秦老爷子,我还有其他的事,就不打扰了。”
秦延松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眼神如古井般深幽,沉沉的开口,“离月圆之日……还剩下几天?”
一旁的祭师道,“还有大概……一个月左右。”
“快了,”秦延松用拐杖拄着地面,“终于快要到了。”
“大祭司,”祭师垂首道,“我看三姑爷对这位盛大小姐很在意的样子,毕竟是他姐姐,如果我们动手……会不会影响三姑爷跟三小姐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好,是蛮蛮强求来的,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秦延松闭眼叹了口气,“也无所谓了,只要荒年安分点不惹什么事,就让他们夫妻俩去折腾吧……我等了这么久,已经等不下去了。”
…………
送走了洛蔷薇,莫荒年回到独栋别墅时,原本在客厅里坐着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你不用管我去哪儿,我想去哪就去哪。】
难道她真的跑了?
莫荒年微微眯起眼睛,迈开长腿上了楼,原本猜想她可能会躲起来,可是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侧躺在床上的女人。
秦蛮蛮身上裹着被子,蜷起的身体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缩在床边。
莫荒年不悦的皱眉,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垂眸淡淡道,“秦蛮蛮,天还没黑你睡什么觉,起来。”
蛮蛮微微睁了睁眼睛,看见是他又闭上了,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我有点累……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我会跟佣人说清楚的。”
男人颀长的身形未动,“秦蛮蛮,我叫你起来。”
她这回没再看他,索性把脸都闷进了被子里,“我想睡觉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跟他说话连断句都没有了,这么不耐烦?
莫荒年唇角勾起冷笑,俯身掀开她的被子,抓住她的胳膊就将她拽了起来。
蛮蛮本就昏沉沉的,这么拽更是难受的她胃里一阵翻涌,彻底的怒了,“我说不要你放开我!”
许是莫荒年没想到她竟然反应这么激烈,这一下被她挣脱开,蛮蛮跌回床上,抱过被子有些胡乱的道,“我是真的想睡觉,待会我会跟佣人解释跟你无关,不会让我阿爸跟二哥找你麻烦的,你放心吧去忙吧。”
莫荒年朝她俯下身躯,扣住她尖瘦的下巴,“秦蛮蛮,你在跟我装可怜还是玩欲擒故纵,我有没有说过我很讨厌女人这样。”
她闻言震了震,垂眸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讨厌我,你不用一直说的。”
“你就不怕这样我更讨厌你?”
“我不……唔。”
蛮蛮忽然觉得反胃,推开他就要下床,却被男人一把扣住了腰抱进怀里,“怎么回事。”
“你放开……”
话还没说完,她实在忍不住,吐了他一身。
蛮蛮重重一震,赶忙要从他怀里退出来,捂着嘴不停地道歉,神色尴尬而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去换衣服,对不起弄脏了你衣服……”
下一秒身体骤然腾空,莫荒年抱起她就往洗手间走去,将她在水池边放下,一手仍旧搂着她的腰,另一手在她背部轻拍着,“还想吐么,想吐就一次性吐干净。”
蛮蛮说不出话来,弯着腰不断的干呕,吐得整张小脸都红了。
好一会儿,蛮蛮操慢慢地缓了过来,主动拉开跟他的距离,看着男人一身异味的污秽,她满眼都是不知所措,“对不起,我刚才没忍住,我不小心的,你快洗个澡……”
莫荒年闻言皱了皱眉,“我不想听你再说对不起,”他按了浴室的内线让佣人端热水上来,伸手摸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刚才她回来路上就说不舒服,那时候估计就开始低烧了。
“没关系的我经常发烧,每次发烧都会吐,可能是体质原因。”
说着,蛮蛮小心翼翼的退开几步,着凉的小身子还有些发颤,靠在墙边低着头朝他道,“你先洗澡吧,不然很难闻……你洗完我再洗。”
莫荒年看着她,没说话。
蛮蛮抬头看他一眼,见他面色淡漠,不由重新垂下了脑袋,“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恶心你的。”
“过来。”
她懵懵的应,“啊?”
“你把我衬衫裤子都吐脏了,”男人淡淡的道,“不应该帮我脱掉么,还想弄脏我的手?”
“……哦,好。”
蛮蛮忙走过去,伸手帮他脱衣服,脱到了裤子时,一拉开拉链她就立即背过身去,“脱、脱好了。”
“里面还有一条。”
“也弄脏了。”
“……”
她有吐到里面吗?
蛮蛮咬唇,但又不敢睁开眼睛看,只得靠伸手摸索,摸了好一会儿,几次摸错地方……最终还是把里面那条也扒了下来。
“好了,我先出去了,你洗……啊。”
细腰被一把搂住,蛮蛮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男人抵在了背后的瓷砖上,莫荒年低头凑近她的脸,低沉的笑,“秦蛮蛮,脱了男人的衣服就想走,没人告诉你是不可能的么。”
她睁大了眼睛,四面八方都是他浓郁的男性气息,她被淹没的几乎无法呼吸,“我、我刚吐过,身上很脏……”
“现在就洗干净。”
莫荒年搂着她进了浴室,在她还懵着的时候就扒掉了她身上所有遮蔽物,打开水帮她冲洗。
男人帮女人洗澡自然不可能就只是洗澡,蛮蛮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被他占领的,很快被他带入另一个世界,头晕目眩只知道最本能去感觉去享受。
真正洗完澡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蛮蛮被抱出浴室时浑身都是软的,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
莫荒年帮她擦净换上睡衣,伸手摸了她的额头,低低的笑道,“你出了很多汗,现在退烧了。”
蛮蛮这会倒是不觉得难受了,只是羞赧的低着脑袋,“你……谁让你在浴室里……”
莫荒年俯下身亲她的下巴,将她细瘦的身子圈在怀里,又软又香让人爱不释手,“都说女人发烧的时候做特别舒服……我算是体会到了。”
“你……唔。”
话还没说完唇又被封住,秦蛮蛮发现他每次做完这种事就会比较温柔,至少身上的冷漠气息会淡去不少,但也就这么一小会儿。
所以当他吻下来时她没有推拒他,安静乖巧的仰着头让他吻着自己,享受这片刻的温柔。
直到佣人在房门口小声的询问才打断了他们,看着房内极为亲密的男女,“三姑爷,三小姐……晚饭……准备好了,要推迟吗?”
蛮蛮一惊,羞得脸都埋到男人怀里去了,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我们……”
“我们马上下去,”莫荒年倒是没什么表情,淡定的接话,“把菜都端上桌吧。”
佣人应了一声,忙不迭的退下了。
秦蛮蛮低着头,往后缩着身体,“我晚饭……”
“下去吃,”莫荒年强势的勾着她的腰,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蛋,沉沉的嗓音几分淡漠,“秦蛮蛮,苗苗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你要跟我闹脾气闹到什么时候?”
蛮蛮抬起眼睛,注视着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是她从来都看不透的地界,她垂下眼睫,“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棠棠姐拖延时间……我知道。”
莫荒年抬高她的下巴,直接下了结论,“你还在生气。”
“我生气又怎么样……”她弯起干净的眉眼,“你会在乎吗?”
“会影响我的心情,”他眯起眼睛漠漠然的看着她,“秦蛮蛮,我不喜欢你在家跟我闹脾气,尤其是在这栋别墅,这间卧室,懂么。”
“为什么?”
“是你要嫁给我的,是你强求来的,”莫荒年嗓音低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所以你有义务也必须给我一个安静舒服的环境,至少是我每天回来的时候,除非,”
他扣着她下颌的手骤然收紧,“你想跟我离婚,嗯?”
蛮蛮被他捏痛,有些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就聚焦了,她看着他,纯净的眼眸由浅到深,“不……我不想离婚……不离婚。”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男人,莫荒年眼角蓄着的阴沉散去些许,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嗯,不离婚就别给我摆脸色,我讨厌你闹脾气。”
蛮蛮维持着这个跟他靠的很近的距离,在男人要抱她时忽然问道,“拖延时间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为什么……要让盛苗吻你?”
“她想吻,那吻明显是最方便最有效的,”莫荒年神色未变,淡淡道,“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去寻找其他的方法,我讨厌麻烦。”
就像他讨厌她闹脾气一样,因为还要花时间去在她身上,去跟她说话,很麻烦。
蛮蛮纤而白的五指紧紧捏着,有些艰涩的问道,“那盛苗吻你的时候……你有感觉吗?”
莫荒年垂眸看她,忽低沉玩味的笑了,“秦蛮蛮,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刨根问底的问男人这些问题,答案不会是你想知道的。”
她如鲠在喉,“那就是……有感觉吗?”
“什么才叫有感觉,”莫荒年手掌扶着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说的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感觉,那你应该也知道,苗苗是陪了我十多年的女人,从我不谙世事到懵懂的少年时期,她是我的初恋,是我第一个动过感情的女人,除她之外我连亲生母亲都没有接触过,”
他平静的道,“现如今苗苗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我也不可能再跟她有什么,但这辈子,从未在她尚且美好的时候拥有过她,虽然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但大概也是我的遗憾,不想弥补的遗憾,也是遗憾。”
蛮蛮恍惚的想起乳娘跟她说过的话。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女人,你运气好,那个女人就是你;
运气不好,岁月再怎么面目可憎,曾经的美好也是静止在回忆里的。】
墨时澈跟盛苗没有实质上的感情,但盛苗之于莫荒年是曾经年少时期最美好最温暖的回忆,他会这么想,其实……也无可厚非。
她没有参与他那段过去,所以她无权评价。
蛮蛮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道,“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
“你一直跟我闹脾气,不就是想知道这些么,”莫荒年摩挲着她白净的脸蛋,低低的道,“所以你乖一点,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我就不会像今天在盛家那样对你,以后都不会,嗯?”
蛮蛮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些无聊问题……也包括你会不会爱上我吗?”
“我们已经结婚了,”莫荒年站直身体,淡淡的看着她,“蛮蛮,这样不就已经够了么,我们现在下去吃晚餐,会跟所有普通的夫妻没有区别。”
蛮蛮怔怔地安静了一会儿,而后朝他张开了双臂,“那你抱我下去吃饭。”
“乖。”
莫荒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转身往楼下走去。
蛮蛮趴在他结实宽厚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想,其实这样也很好……嫁给他,做他的妻子,每天在家等他回来,过最平淡的生活。
这样确实也够了,她最初就是这么期望的啊,不该再奢望更多了。
佣人已经菜都摆上了桌,见男女主人都下来了,立即去盛了饭。
其中一名年长的佣人察觉出他们之间气氛有些低沉,忙对蛮蛮道,“三小姐,今天早上你出门前不是煲了汤吗?我听你说是特意给三姑爷补身子的,现在已经好了,就差调味了。”
蛮蛮一怔,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迅速站起身,差点打翻的杯子被眼疾手快的男人扶住,“秦蛮蛮,”他眯眼危险的瞪她,“让你不要毛手毛脚,这个毛病你死也改不掉是不是?”
蛮蛮瘪了瘪小嘴,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他,“老公不要生气嘛……我去给你端汤。”
莫荒年不悦的抿了抿唇,但也没再说出什么责怪她的话。
蛮蛮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用瓷碗盛着的大补汤放到他面前,鼓着脸蛋呼呼的吹了吹,“你快尝尝看,我这段时间在跟姆妈学厨艺,这是最先学会的。”
莫荒年喝了一口,味道还是有些惊艳的,但他素来不爱喝汤,所以也就喝了一口,淡淡道,“嗯,还不错。”
蛮蛮看得出他不是很喜欢,眉眼间有些失落,但觉得可能是自己手艺不好,还需要加强,于是继续坐下来吃饭。
蛮蛮属于话多活泼的那一类,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在餐桌上基本都是她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莫荒年安静的吃饭,偶尔应她几句,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晚餐后,秦蛮蛮在厨房做水果拼盘,莫荒年坐在沙发上,本想给洛蔷薇打个电话,玄关处响起动静,他侧首就看见秦楼走了进来。
眉眼微沉,他不动声色的淡淡道,“秦二少。”
秦楼走到沙发上边坐下,闻言笑了笑,“荒年,你都跟蛮蛮结婚了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不叫我二哥?”
莫荒年双手放在腿上,淡声道,“嗯,确实一直没叫。”
这敷衍至极的回答显然让秦楼很不满意,想到上次新婚之夜莫荒年那般愤怒的模样,秦楼眯起了眼睛,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关于青衣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莫荒年手指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看他,“青衣,”他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秦二少说的什么事。”
“也没什么,我是记得你以前跟青衣关系不错,就随口问问,”秦楼嘴角淡淡勾着,“你还记得青衣是怎么死的吗?”
莫荒年眉眼骤然阴沉下去,被掩藏的戾气隐隐开始浮动,漠然的道,“我记不记得,对秦二少来说很重要么。”
“也说不上重要,只不过我跟青衣……关系也挺好的,”秦楼在笑,又似笑非笑,“毕竟……我跟他也算是亲密关系了,说起来青衣长得是真的不错,死的时候才十四岁,身段也是极好的,皮肤很白……”
“秦二少,”莫荒年腿上的手不断的攥紧,指尖仿佛能攥出一簇火来,“你是想说什么,还是来告诉我什么的。”
“我说错了什么了吗?”秦楼笑意不减反增,压低了声音试探道,“还是说,你知道段青衣死的时候……手脚都被玩断了么?”
几乎是他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间,原本淡漠坐着的男人骤然站起身,伸手揪住秦楼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重重的抵在墙壁上。
“秦二少是没有人性还是天生变一态,”莫荒阴冷的嗤笑,眼神晦暗,“死了的人你还要侮辱,是不是太不配做人,嗯?”
他忍不住了。
“你果然知道,”秦楼也不慌不忙,只是眯眼看着他,“所以上次段青衣牌位的事你那么激动,你早就知道了,难道这就是你娶蛮蛮的目的?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莫荒年低低的笑起来,玩味而薄情,“你说,我进了你们秦家的门,上了你妹妹无数次……我想做什么?”
秦楼脸色一沉,冷笑,“你果然心怀不轨,你有什么资格对蛮蛮对手?我告诉你,段青衣死之前还求我不要告诉蛮蛮这件事,他喜欢蛮蛮很多……”
话音未落,莫荒年挥起一拳重重落在他脸上。
秦楼被打的牙齿都松动了,立即还手,只不过他根本不是莫荒年的对手,几下就被趴在地上,双手护着头大声喊着,“都给我进来!把他给我抓起来!”
八名保镖全都冲进来,迅速一齐上前扣住了莫荒年的手臂,踢他的膝盖迫使他跪在地上。
秦蛮蛮听见动静也忙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见带着尖刺的藤鞭狠狠地抽在莫荒年背上,她吓得手里的果盘都掉在掉了地上,咬唇怒道,“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快点放开他!”
她提着裙摆跑过去,俯身一把抱住被按跪着的男人,她一靠近,那些保镖自然不敢碰到她,只得全都松开了手。
秦蛮蛮心疼的摸着他的脸,“年哥哥,你怎么样……”
她看见他背后血淋淋的伤口,眼泪都吓出来了,侧首对着佣人喊道,“去拿医药箱,再派一个人去把医生叫来,快点去啊!”
蛮蛮说着想要把他扶起来,强忍着哭腔道,“年哥哥,你慢一点,先坐到沙发上……啊。”
手臂忽然被男人甩开,她整个人都被掀开跌到了地上,呆呆地看着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的俊美男人。
莫荒年眉眼染血,侧脸线条冷厉如最嗜血薄情的刀刃,他看着面前的秦楼,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你承认了,”他沙哑的低笑,“是你亲口承认的。”
所以更要付出代价。
他转身就往外走去。
还处于懵懂状态的秦蛮蛮怔了下,立即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急切的道,“年哥哥,你要去哪里,你身上还有伤……医生马上来……”
莫荒年看也没看她,直接将她大力甩开,抄起玄关上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蛮蛮整个人向后趔趄跌撞在茶几上,疼得她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秦楼几步过来扶住她,冲那些保镖怒道,“还不给我追,把他抓回来……”
“二哥!”秦蛮蛮忍痛拽住他的胳膊,睁大眼睛道,“你为什么让保镖打年哥哥?你们又吵架了吗?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让人打他!”
秦楼抿着唇,又没办法跟她说那些事,只是把她扶了起来,“不管我们怎么吵架,你没看见他对你的态度?他但凡有一点心疼你,他会那样推你吗?”
“他受伤了,他后背还在流血……”蛮蛮失魂落魄的摇着头,转身就要冲出去,“我要去把他追回来,他受伤不处理会发炎的……”
“秦蛮蛮!”秦楼一把拽住她,气的吼她,“你鬼迷心窍了是吧?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我真是搞不懂,他除了那张脸什么都没有,你到底看中他什么了?!”
“我嫁给他了!他现在是我丈夫!”秦蛮蛮咬着唇,整张脸都是苍白的,嗓音颤抖,“你打他让我跟他怎么办?以后怎么相处……”
秦楼盯着妹妹通红的眼睛,也不忍再说什么,只是沉了口气,安抚道,“行,我答应你以后不动手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他,你先别激动,在家等消息。”
…………
安静的海边别墅。
俊美的男人站在海景房的落地窗边,单手插兜,听见身后的动静淡淡道,“资料带来了么。”
蔚娆一进来就看见他背部结了血痂的伤口,顿时放下包快步走过去,“天啊,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约我见面……该不会是你老婆家暴你了?”
莫荒年没回答,只是转过身扫过她的双手,“我让你带的东西拿来。”
“哎呀,不就是秦家堡四周那些地皮的合同嘛,明早我就给你,”蔚娆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我先帮你处理伤口,今晚让你忘记伤痛……好不好?”
莫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确定都是秦延松亲笔签名画押的么。”
“当然是,秦家跟我们蔚家合作密切,那些地皮是暂时挪到蔚家名下的,我就这么送给你可是违约的呢……”
蔚娆拉着他坐下,取来酒店医药箱替他简单的处理包扎,直接把他上身的衬衫脱了下来。
被男人丢在床褥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蔚娆瞥了眼屏幕,发现来电显示是:家。
他这种薄情冷血的男人竟然会用这种备注啊……
蔚娆挑了挑眉,将手机拿起来递给面前的男人,“好像是你老婆打过来的。”
莫荒年接过按了挂断,没过几秒又响了,他直接关了机丢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抬手摁着眉心,神色异常的疲倦。
蔚娆替他上完药,起身爬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荒年,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对付秦家呢,你们有什么仇吗?”
秦蛮蛮小白兔一样的女人喜欢他喜欢成那样,势必是不可能会惹他的……他到底跟谁有仇?
莫荒年没什么表情,闻言只是眼眸深处暗了暗,漠声道,“跟你无关。”
蔚娆不太高兴他对自己这副冷漠样,但也明白他就这个性子,撇了撇嘴,“你既然已经确定要对付秦家,那我要实话告诉你,光凭蔚家跟你我是不够的,秦家根基太深……没那么容易连根拔起。”
“嗯,我知道,”莫荒年不甚在意的样子,语调很淡,“我有办法,你不用管。”
蔚娆想知道他说的办法是什么,但不管怎么问他都不开口,淡漠的阖着眸,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蔚娆想到他备注的那个‘家’字,不由哼了哼,扯开浴袍跨坐在他的身上,扭动着身体撒着娇,“我们都一周多没见面了,今晚你得好好陪我……”
…………
翌日清晨,莫荒年醒来后冲了个澡,披着浴袍出来时才把手机开了机,顿时无数条短信涌了进来。
家:【年哥哥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家:【年哥哥你别生气……我二哥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说过他了,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吵架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家:【年哥哥你能不能接我电话?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现在太晚了……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只要跟我说一句话就好。】
家:【年哥哥,你背后的伤口处理了吗?一定要记得处理,不然会发炎的!我知道晚上的汤你不太爱喝,我煲了另一种汤,你回来就能喝啦!】
家:【年哥哥,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莫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短信文字,指关节无意识的捏紧泛白。
【还是说,你知道段青衣死的时候……手脚都被玩断了么?】
【我告诉你,段青衣死之前还求我不要告诉蛮蛮这件事,他喜欢蛮蛮很多……】
很多什么,很多年么?
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事,当年埋了青衣之后,他收拾他的遗物,在他的日记簿里发现了秦蛮蛮的发带。
当时就已经猜到了。
闭上眼睛,薄唇溢出森冷嘲讽的笑,是报应么?
是报应吧,他欠青衣的那条命,总该用另一种方式来偿还。
清空所有已读跟未读的短信,莫荒年起身换衣服。
正扣着衬衫的扣子,身后围着浴巾的女人贴了上来,抱住他的腰,“你就要走了吗?每次都这么早……”
莫荒年系袖扣的手顿了顿,而后淡淡道,“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蔚娆怔了下,眸中溢出惊喜,“你晚上还过来吗?”
“嗯。”
“好,那我等你!”蔚娆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我爱你。”
莫荒年动作微顿,垂眸看她,似是觉得好笑,“你疯了么,”他眯眼轻笑,“爱我?”
蔚娆被他这么看着只觉得心在发凉,“怎么,只许你老婆爱你,我不能爱你?”
看着男人寒凉的眼神跟轮廓,她脸上挂不住,又勉强笑道,“行了我开玩笑的,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啊。”
“蔚娆,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莫荒年手指扣着她的下巴,眼眸无温,话语更是残忍的无情,“交易下是不该产生感情的,你玩过这么多次,不应该在这种事上犯蠢犯贱,浪费彼此的时间。”
…………
医院。
房门被打开,保镖恭敬的垂首,“少堡主,人已经带来了。”
垫着枕头靠在病床上的燕楚抬起头,看见清俊笔挺的男人走了进来。
莫荒年在病床前站定,单手插兜,淡漠道,“燕少堡主。”
燕楚重伤未愈,俊脸还是苍白的,手背吊着点滴,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找你来。”
莫荒年面色寡淡,“有事就会找,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燕楚清淡的笑了笑,“薇薇最近还好吗。”
“你应该差不多都知道。”
“我只知道她本来准备出国,但是没走成,”燕楚缓缓道,“是因为她知道了小桃子是她跟墨时澈的女儿的么?”
莫荒年没说话。
燕楚也不需要他的回答,闭了闭眼道,“我这次找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想收拾秦家,而我又没力气也没心情亲自动手,所以你最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莫荒年霍然掀起眼皮。
“从你走出这间病房开始,燕家堡的人跟权势随你用,我已经吩咐过了,他们所有人都会听你的,”燕楚闭上眼睛,喉骨深处溢出森森如白骨般的寒意,“我要秦楼生不如死,要秦家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莫荒年眼底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暗芒,只不过并未显山露水,而是扬眉淡声道,“为什么选我。”
“你不是在对付秦家么,还拉上了蔚家,”燕楚低缓的道,“如你多说,在苗疆,只要我想知道,我什么都能查得到。”
“是么,”莫荒年从容的淡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燕少堡主。”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边时身后响起男人略微沙哑的嗓音,“你觉得,薇薇这辈子还会原谅我么。”
莫荒年握住门把的手顿住,淡淡道,“也许不会,但会不会还重要么。”
“重要,我在乎。”
“那应该就是不会了。”
几秒的寂静,燕楚喉结滚动,“墨时澈说,薇薇此生都不可能再原谅我,”他侧首望向窗外烈烈艳阳,眯起眼睛,“但我一定要她原谅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但凡需要付出代价的事,都是强求得来的,”莫荒年低声笑着,“你觉得值得么?”
燕楚几乎没有犹豫,“她原谅我,那就值得,”
他重新闭上眼睛,低低的笑起来,“更何况,报仇这种事情本来也就是在强求,莫先生,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呢?”
代价?
莫荒年平视着正前方雪白的墙壁,咀嚼着这两个字,他还有什么是可以作为代价付出的么?
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
秦蛮蛮联系不上莫荒年,无论发短信还是打电话都没有回应。
她本来很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毕竟他是半夜飙车出去的,可有时候她打的电话又会被他按掉。
但她还是很担心,万一是坏人故意摁掉的……思量再三,她还是拨通了洛蔷薇的号码。
那端响了几声就接了,恬柔的女人嗓音,“蛮蛮?”
“棠棠姐,是我,”秦蛮蛮握紧手机,急切的问,“年哥哥今天……有给你打电话吗?”
“荒年?”洛蔷薇蹙眉,看向一旁坐着的男人,“他就在我边上呀,怎么了,你找他吗?”
秦蛮蛮闻言一怔,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即而来的是心脏窒息的酸涩感,她咬紧了唇,“你……让叫他接一下电话吗?”
“好啊,你等一下。”洛蔷薇捂住手机话筒,侧过头压低声音,“怎么了这是,你跟蛮蛮吵架了?”
“没事,”莫荒年揉揉她的脑袋,“你陪宁宁玩,我去接电话。”
他抽走洛蔷薇手里的手机,起身大步走到阳台,刚把电话放到耳边,那端的女人就急切的出声了,“年哥哥,我打了你好多电话……”
“秦蛮蛮,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都不要牵扯到棠棠?”莫荒年嗓音冰寒严厉,“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
蛮蛮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找不到你很着急,所以才……我不是故意的。”
他冷淡道,“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别找她。”
“好,我下次一定不会了。”蛮蛮很快的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年哥哥,你背后的伤口处理了吗?昨晚睡觉的时候你没有压到吧,要趴着睡……”
“嗯,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一下!”她赶忙喊住他,过了几秒钟才小声问,“你今天回来吃晚餐吗?”
他回答的简洁又果断,“不。”
“那……你几点会回来?”蛮蛮听出他心情还是不好,有些讨好的道,“我煲了汤,还炒了几个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可以当宵夜吃。”
男人嗓音更淡了,“我有事忙,不回去。”
秦蛮蛮将下唇咬出红印,心里越发难受,她尽量斟酌着语句,“年哥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昨晚的事,我二哥已经知道错了,我说过他了,你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道歉……”
“不用,”莫荒年打断她的话,淡淡道,“棠棠在等我吃午餐,先这样。”
蛮蛮心口一窒,忙急急的道,“那你忙完早点回来!”
不等他有什么回应,她又放低了声音,温软的道,“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后背记得换药,我晚上给你留床头灯,我在家等你……”
话未说完,通话就直接被挂断了,蛮蛮下意识喊了一声,“年哥哥……”
听筒传来嘟嘟声让她怔住了,在餐桌边站了好一会儿,才颓然坐了下去,手里的手机也滑落掉在桌上。
蛮蛮低着头,想了想还是把一旁的药单拿过来,拍了照片,彩信发给莫荒年:【年哥哥,这是我秦家的老医生开的药方,你按照这个拿药吃,伤口很快就会好的,也不会结很痛的痂。】
她反复编辑了十几遍,删删减减,最终还是添上了一句:【我在家等你回来。】
发送过后,蛮蛮趴在桌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界面,直到它完全暗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来。
他没有回……其实没什么意外的,他几乎不会回她的短信,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般他也就回一个‘嗯’或者‘知道’。
一如他对她说话的语气,简洁的不能再简洁。
是因为他不爱她吗?她原先追着他的时候也知道他不爱她,但顶多就是难受一下子,然后立誓要把他追到手。
可为什么结婚后,他的不爱她让她这么难受……他也不是第一次冷落她了,她为什么会心口痛到这个地步……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跟二哥到底为什么吵架,二哥不肯告诉她,他也什么都不说……
进门的佣人见她趴在餐桌上发呆,一张水灵的小脸白的几乎透明,不由走过来劝道,“三小姐,你还是上楼去睡吧,夫妻吵架而已,很正常的,姑爷气消了肯定就会回来了。”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他,”秦蛮蛮抬头露出个笑容,“如果他晚上回来我就把这些菜热给他吃,他有吃夜宵的习惯。”
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都是她新学的,从早上就开始准备,连切丝都是按照标准来的,一盘菜将近两个小时才完成。
佣人看着有些不忍,“那三小姐早点休息,别硬撑着,身子会熬不住的,你本来就体质不好。”
“好,我会的,”蛮蛮弯唇笑着,用尽量轻快的口气道,“如果很晚他都没回来我就回房间去睡,我想在这里等他一会儿,说不定他很快就回来了。”
佣人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头道,“那三小姐先等,冷了记得添衣裳。”
秦蛮蛮嗯了一声,待到佣人回了房间,她就又重新趴在餐桌上,盯着面前莫荒年用过的碗筷怔怔地出神。
时钟过得很快,八点,九点……十二点,一点……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一个月,莫荒年都没有回过一次家,甚至连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秦蛮蛮每天都依旧等他。
早晨她起来就给莫荒年之前随手播种的一盆绿萝浇水,然后下楼进厨房准备午餐,中午他没有回来,她就一个人随便吃一点,下午仍旧等他。
接近傍晚的时候她再次进厨房准备晚餐,仍旧准备一大桌子新学的菜,然后一直等他等到天黑,趴在餐桌上睡着。
直到被深夜的寒气冻醒,她才会揉着脑袋缓慢地反应过来,原来今晚他也没有回来啊。
但即便如此,蛮蛮仍旧每天这样重复的过,每天都会定时给他发短信,提醒他记得换药、记得吃饭、天凉了记得添衣裳……极其执着又倔强的等着他。
她想,他说他在忙,那他就一定有忙完的时候。
她嫁给他了,这是他们的家,他迟早会回来的,不是吗?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深夜,出来倒水的佣人打开灯,看见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的女人,顿时惊恐的大叫,“快来人!”
……
海边别墅,深夜。
一片黑沉的寂静中,俊美孤寂的男人站在落地窗,青白的烟雾缭绕在他身侧,看不清他被模糊后的容颜是何种神色。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男人微微别过头,眼角余光瞥见屏幕的来电显示是秦家的佣人。
皱眉,他有几秒的犹豫,还是伸手取下唇间的烟,转身走了过去。
床上的女人也被吵醒了,光着身子爬起来,不悦的抱怨着,“这么晚是谁呀……”
在男人俯身拿手机时,蔚娆直接起身抱住了他,整个身子都缠在他身上。
她也看见了来显是谁,立即不高兴的道,“原来是秦家佣人啊,那你别接了嘛,肯定又是你老婆故意搞的事……你都一个月没回家了,还管她干嘛?”
莫荒年面无表情的拨开她的手,滑下接听。
手机那端传来佣人焦急的嗓音,“三姑爷吗?不好了,三小姐在客厅昏倒了,浑身烧得滚烫,刚才送去医院了……”
莫荒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眼眸深处冷了下去,“哪家医院。”
“第一医院……您能过去吗?三小姐这些天一直念着您的……”
“嗯,我过去。”
挂断电话,莫荒年转身去拿衣架上的衣服,蔚娆就这么赤着下了床,直接挡在了他面前,“你真的要去吗?”
莫荒年没睬她,套上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绕过她一边抄起了车钥匙,蔚娆抓住了他的手,咬着唇道,“你去做什么?你老婆住院了还有其他亲人在,反正马上都要跟秦家闹翻了,你去了又能怎么样?”
“你也说了,我老婆住院了,”莫荒年掀起眼皮看她,淡淡道,“既然是我老婆,那我自然是要去。”
蔚娆气不过他还要管秦蛮蛮那个女人,明明他都没感情的,“你又不爱她,老婆不过就是挂名而已!”
“她挂名一天,就是我老婆一天,我就得去。”
丢下这句话,男人甩开她的手就往外走去,蔚娆在后面忍不住大喊,“那我上次发烧你为什么不去?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莫荒年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她时眼神凉薄而嘲弄,“我们有什么关系么。”
这话像是一个耳光甩了过来,蔚娆攥紧了手,“睡过,不算吗?”
“睡过,”莫荒年咀嚼着这两个陌生又无谓的字眼,低低的笑了,“那又怎么样,我逼你了么。”
蔚娆一怔,一时无法反驳。
回过神时男人早已大步走了出去。
…………
第一医院。
莫荒年赶到时看见急救室门外站着的秦延松跟秦楼,还有长椅上坐着的……洛蔷薇。
他有些微的惊讶,俊脸冷下去,长腿大步走过去,“棠棠。”
洛蔷薇穿着单薄的针织毛衣跟铅笔裤,长发披散在肩上,漂亮的脸上完全素颜,显然是从睡梦中被人叫醒的。
“荒年,”洛蔷薇站了起来,秀眉紧蹙着,“蛮蛮在急救室,烧的挺严重的,39度多……”
莫荒年皱着眉,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洛蔷薇道,“是秦二少派人去找我的,说怕联系不到你……我就先过来了,打了你手机但是你在开车估计没接到。”
“以后我的事就直接找我,”莫荒年冷寒的目光扫过秦楼,“不要找我姐姐,我的任何事都跟她无关。”
“无关?”秦延松冷笑一声,拄着拐杖几步走过来,扬手就一巴掌重重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异常清脆,莫荒年被打的别过脸去,嘴角溢出血丝。
“荒年!”洛蔷薇震了震,赶忙伸手扶住他,抿唇看向欲要用拐杖打人的秦延松,“秦老,虽然荒年这时候不在家确实不对,但应该把事情问清楚再想解决办法,打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何况这里是医院,若是闹出不和的传闻,对整个秦家都没有好处,不是么?”
秦延松气的老脸都白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闻言拐杖还是收了回去,“呵,盛大小姐真是会说话,”
他说着看向莫荒年,沉了口气冷冷问道,“我问你,现在都凌晨了你为什么不在家?”
莫荒年双手负后而立,不卑不亢的道,“有事。”
秦延松冷笑,“有事?你有什么事要一个月都不在家?!亏得蛮蛮让佣人一直瞒着,我们全都不知道!”
洛蔷薇闻言不由有些震惊,荒年……一个月没回家了吗?
莫荒年仍是淡淡的道,“那自然是有一个月不能回家的事。”
“姓莫的!”秦楼听不下去了,上前伸手就揪住了他的领子,凑近他咬牙切齿的道,“你无非就是想冲我来,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妹妹?你他妈凭什么?!”
“是么,我怎么对你妹妹了,”莫荒年任由他揪着,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的眼睛,“你是说她在家高烧昏倒么,难道是我强迫她在家的?”
秦楼咬牙切齿的怒道,“你娶了她!”
“是她非要嫁给我,”莫荒年低冷嘲弄的笑,“送上门的东西哪个男人会珍惜,秦二少不也是玩过就丢了,现在在这里跟我立什么牌坊,嗯?”
“你……”
秦楼无法反驳,气的死死地瞪着他,此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秦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掀开,莫荒年迈着长腿走上前,低低的应道,“我是她丈夫。”
“病人高烧39.7度,我们已经注射过退烧针了,”
医生是女的,扶了扶眼镜看他,斥责道,“你是她丈夫是吗?这么瘦的女孩子身体底子又不好,你是怎么让她烧了这么多天的都不来看的?现在高烧已经引起肺炎了,肯定要住院治疗,你是怎么当她丈夫的!”
“嗯,”莫荒年安静的听完,淡淡颔首道,“我去办住院手续。”
他说完揽过洛蔷薇的肩转身往楼下走去。
秦延松想喊住他骂他,又觉得是拳头打在棉花上,莫荒年这种油盐不进的男人,训斥他什么都没用,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当初就说蛮蛮不该嫁给他,心冷心硬的男人是绝对不会疼老婆的,更何况这才结婚多久,他就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
男人不回家,就只会是因为出轨。
……
莫荒年跟洛蔷薇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洛蔷薇主动开口,“荒年,你跟蛮蛮……怎么了?”
一个月前在别墅时蛮蛮打电话给她,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问过他他只说没事。
莫荒年站在缴费窗口排队,穿着淡色衬衫的身形很是清俊,“就你看到的这样。”
“你一个月没回家?”洛蔷薇蹙眉,“你住在哪儿?”
莫荒年垂眸看她,眼神很淡,“棠棠,这些事不是你能管的,你是我姐姐我会护着你的安危,但不包括你插手我跟秦家的事,因为没必要。”
似是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且淡薄,洛蔷薇咬住下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走进来的两道惹眼的身形。
墨时澈抱着小桃子,盛苗跟在他身边,身后还跟着四名保镖,快步的往电梯走去。
而小桃子趴在男人身上,恹恹的垂着小脑袋,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全然没有平时活泼开朗的模样。
洛蔷薇心口不由一揪,他们这么晚来医院……难道小桃子生病了吗?
莫荒年显然也看到了,眯了眯眼淡淡道,“估计他们也是来看病的,待会我会想办法把盛苗支走,你正好去看看女儿。”
洛蔷薇想到女儿可能是被盛苗弄病了就着急不已,闻言咬唇点点头,又抬眸看他,“你有什么办法支走她?盛苗现在会下些奇怪的蛊,你一定要小心……”
“没事,就普通的办法,”莫荒年揉揉她的长发,无谓的笑,“你别管了,不担心小桃子么,好不容易找回女儿,要珍惜。”
……
秦蛮蛮被推出手术室后没多久就醒了,她本来就是高烧昏迷,打了退烧针后就慢慢地转醒。
她睁开眼睛,模糊的看见床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顿时觉得雀跃,干裂的唇动了动,“年哥哥……”
“蛮蛮,你醒了,”秦楼俯下身摸她的额头,“怎么样,还难受吗?”
秦蛮蛮眼睛逐渐适应光线,发现这不是别墅的卧室,看清面前的男人后不由失落,“二哥,我……我在哪里。”
“你在家里餐厅高烧昏倒了,现在在医院,”秦楼满脸愤怒,“蛮蛮,莫荒年一个月没回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知不知道如果佣人没发现你,你就死在家里了!”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我自己吃了药的。”秦蛮蛮嗓子还是哑的,漆黑的眼珠忍不住环顾四周,“他……知道我住院了吗?”
“佣人打电话把他叫过来了,他去办住院手续了,”秦楼看了眼时间,冷笑,“这都多久了,办个手续还没回来,鬼知道他又去哪里了!”
秦蛮蛮长长的眼睫微垂着,哑哑的道,“二哥,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回去休息吧。”
“医生说你营养不足贫血,这一个月你看看你自己瘦了多少斤!”秦楼还想说什么,看她脸色苍白又不好再说她什么,只是叹口气道,“医生说你要补充营养,我去给你买鸡蛋羹,你先躺着睡会儿。”
秦楼走的时候关了灯,秦蛮蛮伸手摸床头柜,才发现手机应该是在家里。
她安静的躺了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了,想着莫荒年现在可能还在医院,最终还是咬牙撑起了身体,拔掉点滴扶着墙往外走去。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不肯见她,不肯回家,甚至连短信电话都不肯回不肯接的。
她就想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如果真的这么讨厌她,当初为什么要说以后会喜欢她?
他知不知道……她真的很想他。
如果是跟二哥有矛盾,可以说出来,一定都能解决的,都是一家人……她不希望他们闹得这么僵。
秦蛮蛮才拉开病房的门,抬头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女人。
蔚娆穿着紫色的套裙,漂亮的脸上妆容浓艳精致,拿着手包轻蔑的看着面前脸蛋苍白,柔弱的像朵小白花一样的清瘦女人,“秦三小姐,很巧啊。”
秦蛮蛮看见她有些意外,但想到上次她跟莫荒年在酒店,知道她对自己老公有意思,小脸上是冷淡的,“蔚小姐有什么事吗?”
蔚娆笑意盈盈,“我这不是从荒年那听说你住院了吗,所以过来看看你。”
从荒年那听说……
秦蛮蛮听出这句话里的歧义,微微睁大了眼睛。
蔚娆却忽然凑近她,手臂搭在她肩上,浓浓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她轻笑着道,“秦三小姐,你想不想看你老公跟别的女人吻的难舍难分?想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
秦蛮蛮半信半疑的跟在蔚娆身后,乘电梯上楼来到最顶层的病房。
这一排都是植物人或者昏迷不醒的,除去定点查房,几乎鲜少有人出入。
最靠后几间病房是空着的,门也微微敞开,里面的光亮透出来洒在昏暗的走廊上。
秦蛮蛮慢慢地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病床之上,穿着裙子的漂亮女人坐在俊美的男人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从声音跟动作就可以判断得出他们正在热一吻。
蛮蛮听见那女人低低的娇媚的叫着,“荒年……你要我好不好……”
那女人……是……盛苗。
蛮蛮一张尖瘦的小脸刷的惨白,难以置信的睁着眼睛看着里面的男人跟女人,就像是夫妻那样亲密、绵缠……
那天在盛家老宅她其实已经看到过盛苗吻他,只不过并没有现在这次这么激烈,她当时看到心里很难受,原本以为会被时间冲淡,没想到……现在看到觉得更痛。
这次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帮棠棠姐跟墨哥哥拖延时间吗?
还是像他说的……盛苗是他得不到的遗憾,是他第一个动感情的女人,他是不可能忘掉的……
秦蛮蛮怔怔地站在门口,纤瘦的身子微微颤抖,有一瞬间衍生了弃甲而逃的想法,然而脚步还未挪动,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推。
蛮蛮本就还很虚弱,猝不及防被大力推,整个人都趔趄着往前跌去,撞开了虚掩着的门。
巨大的声响引得病床之上的男人跟女人都看了过来,吻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蛮蛮姿势狼狈的跌在地上,随即意识到什么,立即仓皇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跌跌撞撞的就想要跑出去。
手臂被一只大手扯住,男人冰冷不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秦蛮蛮,是谁让你拔掉点滴从病房跑出来的?”
蛮蛮却仿佛被毒虫蛰了一下,惊嗤般甩开他的手,却被男人拽得更紧,莫荒年冷冷的道,“秦蛮蛮,我在跟你说话!”
他五指力道大的像是要攥碎她的手骨,蛮蛮强忍着疼痛感,极为沙哑的道,“没……没什么,我要……回病房了。”
“呵,”盛苗整理着扯开的衣领,嘲讽的笑道,“秦三小姐这是做什么,跑过来撞开了门打扰了我跟荒年亲热,现在又要回病房?”
秦蛮蛮蓦地抬头看她,素白的小手攥得极紧,轻轻地笑了,“打扰你们亲热……难道盛二小姐忘记了,你也已经结婚了吗?”
盛苗闻言脸色立即就有些不好看,她看向身侧英俊的男人,想到刚才他主动找她要跟她独处,不由得更加肆无忌惮,咬唇控诉道,“荒年,她竟然这么说我,我明明是因为跟你有感情才会亲热,她的意思是说我不知廉耻吗?”
莫荒年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即淡淡的朝秦蛮蛮道,“给苗苗道歉。”
蛮蛮一震,呆呆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让你给苗苗道歉,你刚才说的话让她不高兴了,”莫荒年拽着她的手臂没放,“秦蛮蛮,说对不起。”
“我凭什么要说对不起?”蛮蛮睁大眼睛,“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结婚了……”
“秦蛮蛮,”莫荒年皱眉,神色些微不耐,“我不想说第四遍,马上道歉。”
“我错了才会道歉,没错我不会道歉,”蛮蛮推他的手,蹙紧眉尖,“我要回去了你放开我……啊。”
她本来就奋力挣扎,但拽着她的男人却忽然松了手,她整个人没站稳再次跌在了地上,疼得她一时没能动弹。
莫荒年皱眉,但看向盛苗时温淡的笑,“这样够你消气么。”
盛苗似乎有些惊讶他会这么做,但下一秒也就理解过来了,他完全不在乎这个送上门的妻子,秦蛮蛮怎么会比她这个多年青梅竹马更重要呢?
盛苗愉悦轻柔的笑了,“那当然是够了……不过荒年,你这样做不怕秦三小姐生气么?”
莫荒年淡淡的道,“那就是我的事了。”
“那你让她先回去吧,”盛苗挽住他的胳膊,“我还想再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秦蛮蛮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高烧还没有退,她浑身都虚软无力,这会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堵塞,转身就想立即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然而手臂再次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攥住,秦蛮蛮只觉得那只大手像是攥在她心脏上,疼的她一颗心一下子就蜷缩起来,不断地溢出淋漓的鲜血。
她虚弱的嗓音更哑了,“放手。”
莫荒年薄唇紧抿,语气极端不悦,“秦蛮蛮,我让你别动,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么。”
秦蛮蛮缓缓地积攒起力气,一点一点的握紧了五指,而后蓦地转过身,一巴掌扬起重重的扇在盛苗脸上。
盛苗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一身病号服脸色白如纸的女人竟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打的别过脸去,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疼得她刹那间就懵了。
记忆之中,只有盛棠那个女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甩过她巴掌。
秦蛮蛮的手才放下来,肩膀便被攥住,整个人被半拎着掀到了身后的墙壁上,“秦蛮蛮,”低沉阴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非要给我惹事,惹我讨厌是么。”
讨厌。
这两个像是一根细针扎进她的心脏,痛得她有几秒的窒息,还未缓过来,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莫荒年看见她漆黑漂亮的眼里忽然涌出的泪,心头掠过一阵烦躁,攥着她的手也收紧了,喉骨紧绷着,“你老实在这待着,我一会儿送你回病房。”
“既然讨厌我,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回去?”蛮蛮看着他俊美无情的脸,微微弯起唇的样子像是又在哭又在笑,“为什么总说要送我呢?总是不让我摔倒,不让我着凉……年哥哥你既然讨厌我你就不要这样说,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呢,我会当真的……”
“哎呀,”一声略带嘲弄的女音传来,踩着高跟鞋的浓艳女人走了进来,“莫先生这是跟盛二小姐偷一情,被莫太太抓奸了么?啧啧,莫太太都哭了啊……”
盛苗蓦地抬起头,看见面前的女人不由皱眉,冷冷道,“这不是蔚家大小姐么,这里有你什么事?”
“以我跟荒年的关系,当然有我的事,”蔚娆妩媚的笑着,“据我所知,盛大小姐跟荒年是姐弟来着,那盛二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勾一引自己弟弟?这么不要脸?”
“蔚娆,”盛苗一张精致的脸顿时冷了下去,“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你跟荒年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我跟荒年的关系啊……”蔚娆看着那张盛苗比自己漂亮的脸,心底妒意丛生,笑着道,“你跟荒年肯定还没做过吧?听你刚刚还求他要你呢,那我跟他的关系肯定比你更近……”
盛苗闻言怔了下,蓦地看向莫荒年,“荒年,她这话什么意思?”
秦蛮蛮也怔住了,呆呆的看着蔚娆,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不要在这里,我要走……”
“秦蛮蛮,我让你别给我闹!”莫荒年扣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强行搂着她走到洗手间外,直接拉开门把她推了进去,而后关上门从外面反锁。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形带着浓浓戾气的压迫性,冰冷的眸逼视着面前的女人,“蔚娆,是你带她上来的?”
蔚娆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撇撇嘴道,“没有啊,我刚好在楼下碰到她找你,刚好我也想找你嘛……就一起上来了呗。”
“出去,”莫荒年眼神凉薄无温,“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蔚娆越发委屈,“你对我对你老婆都那么凶,好歹我们都是你的女人,偏偏对盛二小姐这么温柔……”
但她也不想真的惹恼莫荒年,毕竟这一个月他都是陪她的,于是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临走前还瞥了眼盛苗,眸中尽是挑衅不屑的意味。
病房内终于安静下来,盛苗看着蔚娆那走姿妖娆的样子,心里一股无名火,攥紧了手问道,“荒年,你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莫荒年烦躁的眯眼,走到阳台的洗手池打湿毛巾拧干,走过来敷在盛苗脸上,随意的道,“被打的地方疼么。”
盛苗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闻言怔了怔,一股暖流在心底蔓延开,她点点头,“嗯,秦蛮蛮打得太用力了……我到现在半边脸都是麻的。”
莫荒年垂眸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淡淡道,“那就坐着敷一会儿。”
盛苗看向洗手间紧闭的门,“你把她关在里面……一点都不怕她会跟你闹吗?”她想到什么,兀自笑了笑,“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样,不爱的女人怎么样都不在乎……死了都无所谓,是吗?”
“我不会让她闹到你头上,你不用管,”莫荒年站在病床边替她敷着脸,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道,“你不是说想说以前在红枣村的事么,你说,我听着。”
“你想听我回忆吗?”
莫荒年不甚在意,随意的应着,“嗯,说吧。”
盛苗对那些回忆很珍惜也很怀念,陆陆续续说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保镖打电话来,说小桃子吊完点滴要回去了,她才起身走了。
将盛苗送到电梯口,莫荒年加快脚步回到病房,竟然发现洗手间原本紧闭着的门被打开了,而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女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眉眼一冷,低头看见地上有湿哒哒的脚印跟水渍,一直蔓延到房间外的走廊。
眯起眸子,他没有犹豫的就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秦蛮蛮是在洗手间的抽屉里找到备用钥匙的,听见莫荒年跟盛苗走了,她才开了门出来。
扶着墙,她按着泛疼的肺部,缓步的往楼下走去。
怕遇到回来的莫荒年,她特地没有乘电梯,而是从楼梯一阶一阶下去。
结果在病房门口碰到了同样穿着病号服的蔚谦,他站在门前,似乎正在踌躇着要不要敲门,听见动静侧过头,看见她顿时眸光一亮,“蛮蛮!”
蛮蛮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蔚大哥,你也在这里住院吗?”
蔚谦身体不好,经常住院疗养,所以她也不觉得太奇怪。
“嗯,过来打几天针,”蔚谦走过来扶住她,发现她身上病号服都是湿的,脸色也很苍白,不由皱眉,“你这是怎么了,去哪弄得这么狼狈?”
“没事……咳。”
蛮蛮本就感染了轻微肺炎,吹了冷风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疼的脸色都变了,蔚谦赶忙扶着她在门口的长椅边坐下,弯腰拍着她的背,“慢点,先别急着吸气。”
莫荒年从楼上找下来,一眼就看见病房门边的两道身影,纤瘦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男人弯着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是在……吻着。
莫荒年薄凉的轮廓骤然冷了下去,长腿大步迈了过去,攥住蔚谦的肩膀就将他拉了起来,扬手就一拳挥了过去。
蔚谦猝不及防,本就身体弱,被这么一拳打的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跌在地上。
“蔚大哥!咳……”蛮蛮赶忙站了起来,咳嗽着想要过去扶她,却被男人长臂扣住了腰,直接将她霸道的搂了过去,“秦蛮蛮,”
他阴冷入骨的嗓音浮着薄怒,“是谁给你的胆子自己走下来,还跟别的男人在这里吻来吻去?”
“你……咳咳……胡说什么……”蛮蛮推搡着他的胸膛,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的蔚谦,“蔚大哥你怎么样,我去叫医生……啊。”
话音未落双脚骤然离了地,莫荒年直接将她搂着拎起,几步进了一旁的病房,反锁房门。
蛮蛮焦急不已,不停地挣扎着,“你放开我,他身体不好,你这么打他他会出事的……”
莫荒年拎着她丢到病床上,俯身按着她的肩,不让她有任何乱动的可能性,他眯眼盯着她,眼神极冷,“秦蛮蛮,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找事,你嫌我不够累,嗯?”
蛮蛮喘着气看着他,还在咳着,“我惹事……我惹什么事了?”
“你跟蔚谦勾搭牵扯不清,就是给我惹事,”他森冷的道,“还有,你明知道我为什么拖着盛苗,你非要上去挑事,你是想棠棠被发现,然后害死她的女儿么。”
“我没有那个意思……”蛮蛮微微睁大眼睛,“是不是你为了拖着盛苗……跟她做什么都可以?”
“你知道我们不会发生什么,我跟她有血缘关系,”莫荒年嗓音低沉冷漠,“上次因为这件事你跟我闹过脾气了,我也跟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还要闹?”
蛮蛮垂下的眼睫细密的颤抖着,“不是我要上去的,我不知道你跟盛苗在上面,是……蔚娆带我上去的,”
顿了顿,她慢慢的抬眸看他,“你跟蔚娆……她说的那些话……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莫荒年扣着她下巴的手骤然用力,“怎么,”他冷冷的咬着字,讥诮的低笑,“难道就因为我跟蔚娆有关系,你还打算跟蔚谦也来一段,报复我?”
【难道就因为我跟蔚娆有关系。】
秦蛮蛮一震,犹如被一盆冰冷泼在头顶,她整个身体都僵冷了下去,“你跟她……”她的五指缓缓攥紧他胸前的衬衫,涩哑的问,“你们……上过床了吗?”
莫荒年眸色沉沉的看着她,“上过或者没上过,答案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
“上过……如果你们上过了……”秦蛮蛮手指一点一点攥紧他的衬衫,最后却松开,颓然垂下了手,哽咽着道,“那就如你所愿……我们……离婚吧。”
下巴上的手指刹那间使了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蛮蛮疼的痛呼出声,眼睛一下子就疼红了,莫荒年低头就狠狠地咬住她的唇,直接咬出血来,“秦蛮蛮,”
他的薄唇沾着她的血,嗤笑,“你以为我是你秦三小姐的玩具,你想要就要,发现我有一点不好,你就能直接扔掉?”
蛮蛮痛的不断地流生理眼泪,“我们结婚了……你是我丈夫……”
“你认为我好的时候要嫁给我,不如意就不想要了,”莫荒年低低嘲弄的笑,“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在太阳底下长大的,不知道埋在泥土下面的人是怎么求生的……这世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没有不想要你……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蛮蛮睁着眼睛看他,轻轻地笑,“可你爱我吗?”
莫荒年冷冷淡淡的看着她,“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爱你,现在还闹什么?”
蛮蛮震了震,“你觉得……我是……在闹吗?”
“你不是在闹怎么会故意发高烧闹到住院,”莫荒年指腹抚过她溢出血珠的唇,冷笑,“你在家发烧也能在餐厅昏倒,不就是为了让佣人出来看见你,把你送到医院来,再让你爸跟你二哥收拾我?”
秦蛮蛮一怔,眼眸渐渐睁大,“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他的眼神淡淡嘲讽,“否则你为什么会在餐厅昏倒。”
“……”
蛮蛮张了张嘴,想说她是做了一桌子菜等他,但还是没说,只是很浅的弯起唇,“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莫荒年低冷嗤笑,“你当初逼我上你对你负责不就是耍这样的手段,秦蛮蛮,你跟我玩心计?”
蛮蛮低下头,有些恍惚的笑了。
她原以为那些事他是不计较的,原来……他也是有恨的啊。
她那轻轻的笑声惹得男人一阵不悦,莫荒年强迫她抬起头看自己,眯眼冷冷道,“你别再给我惹什么幺蛾子,既然知道我们结婚了就安分的待在家里,只要你不跟我闹不搞出这些事,我们就还是像最普通的夫妻那样,我不会不要你。”
“你不会不要我……”蛮蛮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可是什么才叫不要呢?”
莫荒年淡声道,“我不会跟你离婚。”
真是一句……可以很轻,又可以很重的承诺啊……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莫荒年随手接起来,那端的蔚娆撒娇着道,“荒年,你今晚回不回海边别墅呀?我把秦家剩下的几份地皮合同给你,都是我今天才拿到的,而且你昨晚答应我,今晚做的时候用我喜欢的姿势……我现在就想跟你做……”
“嗯,”莫荒年淡淡应了,“我一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来,“既然住院了就好好休息,医生说你有点轻度肺炎,我会让秦家的佣人过来照顾你,或者你想回家休养也行,今晚就可以出院。”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女人涩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刚才……是蔚娆的电话吗?”
莫荒年脚步顿住,嗓音夹杂着略微的烦躁,“秦蛮蛮,我刚才说过,”
蛮蛮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的哑哑问道,“你这一个月的晚上……都住在她那里吗?”
“如果你想用这种借口来说离婚,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莫荒年没有回头,声线那淡漠无温,“我不是你的玩具,你既然选择了我,那你就要接受这个选择。”
他回答的其实很模糊,模棱两可,她并不能听出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或者是他不想告诉她,或者是……没有……
蛮蛮低着头,脑海中控制不住的自我安慰着,她喉间哽咽,最终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抬头看他,每个字也都是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年哥哥,那你……今晚还回家吗?”
莫荒年搭上门把的手有两秒的停顿,而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蛮蛮盯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心脏犹如被利刃切成两半,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
莫荒年把盛苗带走之后,洛蔷薇换上护士的工作服,推着推车混入了婴幼儿的VIP病房。
小桃子又白又软的小身体躺在病床上,肥嘟嘟的手背扎着点滴针头,小嘴微微瘪着,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墨时澈单手插兜站在病床边,低头深深静静的看着她神似洛蔷薇的小脸,略微出神。
直到护士推着医疗车进来他才些微回过神,只不过仍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她还没醒,体温我五分钟前刚才量过,还是37度5。”
女人急的赶忙走过来,“怎么会发烧的?”
这声音……
墨时澈微微一怔,而后蓦地转过身去,正好撞到小跑过来的女人,白色的口罩下是一张美艳熟悉的脸,此时正焦急的望着他,“女儿怎么发烧了?是着凉了吗?”
见男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洛蔷薇越发着急了,伸手推他,“墨时澈你说话呀,女儿怎么……唔。”
墨时澈低头就封住了她的嘴,长臂像是有记忆般伸过去勾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重重抱进了怀里。
“你干什……唔……放开……”
洛蔷薇挣脱不开他的怀抱,手脚并用捶打他,墨时澈反倒亲得更加凶了,最后索性改为双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有半分别开脸的机会。
她被他亲的几乎要窒息,断断续续的出声,“女儿在这里……”
他抵着她的额,粗粗的喘,“她睡着了。”
“万一醒来……啊。”
话未说完她双脚就离地了,直接被墨时澈抱了起来走向一旁的洗手间。
洛蔷薇才站稳,又被扯过去摁在瓷砖墙壁上,继续刚才未完成或者说还不够的吻。
直到她整张脸蛋都涨红了,男人才堪堪放过她,但身体还是牢牢地压着她的,手指掐着她的脸蛋,气息越发不稳,“你怎么在医院的?”
洛蔷薇皱眉怒道,“你别掐我脸……疼!”
“好,不掐,”墨时澈松开了手,但又凑过去咬她的脸蛋,洛蔷薇怔了下立即挣扎,他反倒强行摁住她,扣着她的下巴咬了个遍才罢休,“是谁让你来的?”
洛蔷薇不懂他突然这是怎么了,咬唇冷笑道,“听墨总这语气的意思,貌似我来了你很不高兴?”
“嗯,我不高兴,”墨时澈大掌扳着她整张小脸,阴沉沉的问,“所以老实回答我,是谁让你来的。”
这个问题他从开始到现在……问了三遍了。
而且他还不高兴。
洛蔷薇蹙着眉,虽然很不舒服但还是说了,“我跟荒年在替蛮蛮办手续,然后看到你们……荒年就叫我扮成护士过来看看,他把盛苗叫走了。”
“原来是莫荒年,”墨时澈眯着眼阴冷的笑,“行,改天我把他媳妇儿骗出来,让他媳妇儿穿着这种不正经的衣服在街上到处走,让其他男人看几个小时。”
不……不正经的衣服?
洛蔷薇怔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护士的工作服。
除了裙下摆有些短,而且她找来的这件胸一围有点小,穿在她身上像是紧身衣……把她胸前的那啥啥绷得太紧,所以显得很大……
所以他不高兴的是这个?
“你在看什么?”墨时澈捏起她的下巴,忽然想到什么,阴测测的问道,“你换这衣服的时候,莫荒年看到了?”
她被他的眼神吓了下,下意识回答,“看、看到了啊……”
“他用眼睛看到了?”
“废话!”
“盛棠!”墨时澈蓦然就怒了,俊脸黑沉的瞪着她,“你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怎么样了?”
“你自己胸这么大你不知道?”墨时澈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你就让莫荒年看?你一路走过来有多少个男人看到了?”
“……”
“说话!”
“我说什么?”洛蔷薇莫名其妙被他吻了,然后又被训了一顿,此刻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我大不大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一直都这么大,看的男人多了去了……唔。”
显然是说错了话,嘴巴又被重重的封住了。
这回不仅仅是堵住嘴,墨时澈一边还伸手扯她身上的那件护士服,很快就整件撕了下来。
洛蔷薇顿时就火了,但也不敢大声叫喊,只是握着粉拳不断地捶他,只想把这个撕自己衣服的男人推开,低声怒道,“你放手墨时澈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墨时澈任由她捶打,把撕下来的护士工作服丢到边上,摁着她的肩低头啄着她的嘴角,低低的哄道,“乖,以后不能穿这种衣服,你太漂亮了,会有很多图谋不轨的男人,他们会占你便宜的,嗯?”
洛蔷薇睁大眼睛看着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的,还义正言辞说出这番话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咬着唇冷冷的道,“图谋不轨的男人,类似你这样占我便宜的吗?”
墨时澈动作一顿,但下一秒就恢复了,“我不是在占你便宜,棠棠,”
他扳过她的脸,惩罚般的狠狠在她唇上亲了下,而后颇为严肃的道,“你是我孩子的妈,我得保证你不在外面招惹野男人,给女儿从小竖立正确的爱情观,让她知道爸爸跟妈妈很相爱,妈妈只会跟爸爸亲亲,懂么?”
洛蔷薇,“……”
她想反驳却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简直他妈歪理到完美,不由咬着贝齿,“竖立爱情观你有必要撕了我的衣服?难道我们现在这一幕是她能看的?”
“暂时不能看,长大一点就可以了,”墨时澈拧着眉,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不过很快想出了答案,低头将薄唇重新印上她的,“要让她知道,不能穿的不正经的衣服,不然十八岁就被男孩子勾走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她噢了一声,“被男孩子勾走了也是好事啊,证明女儿长大了,说不定碰到个好男孩直接解决终身大事,我这当妈的应该高兴啊。”
“就像我当年被你勾走一样?”墨时澈眯眼盯着她,似笑非笑又危险重重,“穆云深说你以前疯狂追我,还做出过很多色一诱行为……老实交代,有没有在我面前脱过衣服,嗯?”
洛蔷薇,“……”
她想说没有,但实在是说不出口。
何止脱过,她都下药把他第一次夺走了……虽然那晚痛的死去活来一个劲求饶的人是她。
墨时澈看着她染了红晕的脸就知道肯定有,心口顿时腾升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更加嫌弃自己竟然失忆,那些最美好最值得珍藏的画面也都忘了。
看着面前女人娇艳酡红的脸蛋,于是更加猫爪挠心求而不得,重新低头狠狠封住了她的唇,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全都尽数付诸这个吻中。
在洗手间里折腾了大半天,最后墨时澈去给她拿来一件宽宽大大的白大褂,套上后完全看不出身材,长的连脚踝都遮住了。
洛蔷薇看着觉得好笑,但衣服被撕了又不得不穿这件,美眸恼怒的看他,“墨总真有意思,我来看女儿你就把我弄到洗手间各种占便宜,你难道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墨时澈伸手替她将衣领拢好,遮住纤美的锁骨,“你不是说过么,在女儿蛊毒解掉之前,适时适地,你可以给我?”
她扯唇笑了,“难不成墨总觉得洗手间很合适?”
“所以我不是没上你?”
“亲了摸了不算?”
“那不是我本意,是你穿的太骚了,我忍不住,”墨时澈皱眉,颇有教育意味的道,“所以你知道穿的骚有多危险了?”
“……”洛蔷薇弯唇假笑,“墨总强词夺理能力绝对一流,脸也是彻底不要了。”
“棠棠,你要知道,”墨时澈波澜不惊的道,“等女儿解了蛊,你去国外说不定会找新的男朋友,到时候我想碰你也碰不了,趁现在有时间,我有便宜自然多占,至于脸,在上你这件事面前分文不值。”
洛蔷薇眉头动了一下,“……哦。”
她懒得再跟他说这个话题,转身走了出去,病床上小桃子还在睡着,洛蔷薇弯腰亲了亲她嫩嫩的小脸蛋儿,蹙眉道,“她为什么发烧?”
墨时澈单手插兜站在她身后,“大概是着凉了,大概跟蛊毒有关,她毕竟年纪小,身体抵抗力低。”
洛蔷薇小心翼翼伸出手臂将女儿圈到怀里,但又怕吵醒她,只得就这么抱着。
背后忽然一暖,墨时澈也俯下了身,长臂圈着她的腰,几乎将她跟小桃子都抱在怀里。
他薄唇贴着她的耳畔,轻轻的安抚般的亲着,低低的道,“没事,别担心,就算我死也会守好她,你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办法总会有的,不难过,嗯?”
洛蔷薇垂下眼睫,难得的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这么抱着,良久低低的应了一声。
…………
盛苗乘电梯从顶层下来,才走到儿科住院部楼下就被迎面走过来的女人拦住了。
蔚娆紫色的套裙妩媚妖娆,双手环胸看着她,“盛二小姐,我们谈谈。”
盛苗停下脚步,轻蔑的笑着,“荒年不是都叫你走了么,既然都被男人赶走了,你现在跑过来拦着我有意思吗?”
“你跟荒年是什么关系?”蔚娆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上过床吗?”
盛苗冷冷的道,“我跟他青梅竹马十几年,感情不是你能比拟的,上不上一床又怎么样?”
“呵,你难道不知道,男人不愿意跟你上一床,那就证明对你没兴趣?”蔚娆妖娆的笑,“荒年对我可有兴趣了,这一个月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要我……就在来医院之前我们才做了两次。”
盛苗闻言骤然攥紧了手,有些难以置信,冷嗤道,“每个晚上?他跟秦蛮蛮都结婚了,你在逗我吗?”
蔚娆不甚在意,得意的道,“结婚了又怎么样,他这一个月都住在我那里,说明他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甚过秦蛮蛮。”
盛苗想到刚才病房内莫荒年确实也没对蔚娆怎么样,她说的话他也没反驳,不由心凉,更多的是愤怒,冷笑,“话都是你一个人说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上过床?”
“证据当然有,”蔚娆轻轻地笑,像是骄傲的赢家在炫耀,“我录了视频,每个晚上的都有,从开始到结束。”
视频?
盛苗眼眸里泄出几分震惊,“真的假的?”她眯了眯眼,似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故意嘲讽道,“光说谁不会,你要是真的有就发给我看看。”
“当然是真的,每天他不在的时候,我就看着视频回味他要我的样子……”
蔚娆边说边笑的娇羞,仿佛沉浸在甜蜜恋爱中的女人,“你要想看我就给你看,看完之后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纠缠荒年了,他是我的男人,以后是要娶我的。”
盛苗眼神阴沉,“你先给我看,否则鬼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蔚娆冷呵一声,从手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她,“这里面是昨天晚上的,你看完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的。”
盛苗伸手接过,握着U盘仿佛有千斤重,她似笑非笑,“假设是真的,蔚小姐就不怕我告诉荒年你录了视频,他迁怒于你?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不会喜欢被人拍下来的。”
“他就算知道也就是跟我生个气,他不会不要我的,”蔚娆势在必得的笑道,“我不仅仅是能用身体满足他,在别的方面他也需要我,这些事盛二小姐是不会懂的——毕竟盛家没落这么多年,早就没有当初的风光了。”
……
盛苗没有急于找网吧看视频,而是准备先回儿科住院部。
才走进大厅就看见穿着白大褂,一袭长卷发,哪怕是低着头都能感觉到美丽的女人正往外走去。
盛苗一怔,随即咬唇走过去,伸手扯住女人的手臂,“盛棠!”
洛蔷薇依依不舍跟女儿分开,本就因为牵挂而心神不宁,走路也没什么心思,猝不及防被一扯险些跌倒,抬头看见面前的女人才回过神来。
盛苗看见她裹着白大褂,脖颈处隐约可以看见吻过的痕迹,嘴唇也红润润的,再想到蔚娆刚才挑衅她的样子,不由怒上心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蔷薇蹙眉,满脑子都是女儿的小脸蛋儿,懒得跟她多说,转身就要走。
“盛棠,我在问你话!”盛苗却再度扯住她,咬牙怒道,“怎么,是不是因为看见时澈也在这里,你就迫不及待的送过来,刚才我不在的四十多分钟,你是不是又勾一引时澈让他在病房上了你一次?”
洛蔷薇挑眉,轻慢的笑,“盛二小姐这么大火气冲谁发啊……整天就幻想墨总跟别的女人发生点什么,该不会是墨总嫌你胸小不肯碰你吧?”
“盛棠!”盛苗气的脸色都白了,“你给我闭嘴!”
“看来我说对了?你跟墨总结婚到现在都多久了,怎么还不怀二胎……啊我忘了你已经没有子宫了,”洛蔷薇扯唇一笑,“sorry噢,不过没有大姨妈排毒你会老的很快,记得早点去做整容拉皮手术。”
盛苗攥紧了手,怒极反笑,“我跟时澈有一个孩子就不准备再要了,老得快你就别担心了,我目前还是跟以前一样,否则……荒年也不会特意找我,跟我热一吻半个多小时了。”
洛蔷薇闻言怔了下,秀眉皱了起来,“你说什么?荒年找你,你跟他……吻?”
“怎么,你不信?刚才他找我带我去了一个没人的病房,进门就吻了我,”盛苗淡淡的笑着,像是终于扳回一局那般,“盛棠,你是不是以为荒年对你好,就真的只对你好?他对我有很深的感情,在他心里你的地位绝对不如我!”
洛蔷薇微睁大眸看着她,像是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盛苗,你疯了是吗?他是苏妩的儿子……他是你弟弟!”
盛苗冷笑,“是弟弟也是我们共同的弟弟,凭什么他就那么护着你?更何况我跟他十几年青梅竹马,吻不是很正常吗?就算我们上了床也是正常的。”
“他不仅是你弟弟他还结婚了,”洛蔷薇攥着手指,“盛苗你他妈当小三当上瘾了吧?你抢了墨时澈还不够你连自己弟弟都想下手?你要不要脸?”
“结婚了又怎么样,你跟时澈不也结过婚,他照样跟我上了床生了女儿!”盛苗故意刺痛她,嗤笑,“更何况上次在盛家,秦蛮蛮都看到我吻他了,荒年还不是替我教训了秦蛮蛮,还说要离婚,他是爱我的!”
上次……她躲在后备箱混进盛家老宅的那一次吗?
原来荒年说的支走盛苗、拖住盛苗……是用这样的方法……
难怪上次蛮蛮回去后脸色苍白,一直说不太舒服……她肯定是看到了……
洛蔷薇喉间涩然,她不知道也根本没想到荒年说的是这种方法,更没想到盛苗竟然知道荒年是亲弟弟还对他有这种想法……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盛苗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终于舒服了不少,“你嫉妒是不是?盛棠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荒年会喜欢你……啪。”
话未说完,洛蔷薇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是替蛮蛮打你的,”洛蔷薇冷冷的道,“盛苗,人不要脸该有个底线,墨总是你姐夫你非要跟他搞在一起我都不说什么,但荒年是你亲弟弟,你缺男人缺到这个地步了亲弟弟都不放过?!”
盛苗被打的偏过脸去,反应过来时扬手就想要打回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男人清淡却气压极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盛苗,我看你是无时无刻不想死。”
洛蔷薇侧过头。
然后就看见俊脸微微苍白的燕楚,他身上穿着病号服,显然是还在这里住院。
几乎在对上他眼睛的一刹那,洛蔷薇一双盛着愤怒的眸子一下子就冷了下去,那无边无际的冰冷跟漠然刺痛了燕楚的眼。
那不是看仇人的眼神,是看比仇人更远更冷漠的陌生人的眼神。
她竟然这样看他……他做梦都没想过她有朝一日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在她最恨墨时澈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墨时澈。
燕楚心脏抽紧,疼的伤口仿佛都要裂开,他强忍着,面上温淡的笑,“薇薇,她伤到你了么?”
洛蔷薇没睬她,视线重新落在盛苗身上,眯眼冷漠道,“我警告你盛苗,你跟墨总怎么搞你们结婚了我管不着,但荒年是我亲弟弟,他跟蛮蛮结婚了也过得很幸福,你但凡还要点脸就别去破坏人家家庭——否则我天天找机会勾一引墨总,你看看他能不能抵抗的住,我让你每天戴绿帽子,有本事试试看,嗯?”
“你!”盛苗气的将下唇咬出红印,刚想动手,手腕上便传来一阵剧痛,“啊……”
燕楚几乎捏碎她的手腕,在盛家保镖冲过来时才松开了手,盛苗被狼狈的推跌在了地上。
保镖想上前,但看见是燕楚还是没敢动,毕竟这家医院都是燕家堡注资开的。
“薇薇,”燕楚看着面前不过一个月没见却陌生的女人,微笑,“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现在住在哪里?”
洛蔷薇冷睨了眼地上的盛苗,转身就往外走去。
她甚至只是在最开始看了他一眼,其余的时间她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燕楚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追过去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得转过身来。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依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看着一边的地面,淡漠的道,“放手。”
“洛蔷薇,”燕楚看着她精致的侧脸,低低的笑起来,“你就有那么恨我,一眼都不愿意看我了?”
“我不恨你,我不认识你,”洛蔷薇面无表情的道,“松手。”
燕楚微微咬牙,“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里?”
洛蔷薇轻笑,“燕少堡主神通广大,半个苗疆都是你说了算,你要抓我我只能自认倒霉。”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
“你是燕家少堡主,知道你跟认识你是两个概念。”
燕楚攥着她的手逐渐的收紧,眼神晦涩到荒芜,“洛蔷薇,”他咀嚼着她的名字,“你永远都不准备原谅我了,是么。”
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但她这次却很快的吐出一个字:“是。”
燕楚一震。
从眼眸震动到心脏深处,密密麻麻的疼痛,逐渐蚀骨。
“就因为我曾经毁掉了你最重要的人么,”他看着她,嘲弄的笑,“所以你给我的惩罚是永远陌路,是么。”
他眼神一点一点深沉下去,“如果我给你补回来,把后面这些年都还给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恨我,会再像以前一样叫我?”
她不再回答。
住院部大厅死寂般的安静。
洛蔷薇就这么安静的站着,直到燕楚松了手,她就直接转身走了出去,一眼也没有再看他。
独留燕楚站在橘色的灯光下,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闭上眼睛,喉间溢出绵长自嘲的笑。
不爱你的女人,真的强求不得。
因为她不爱你,所有的伤害就真的只会是伤害,不会被爱意幻化成另一种美好的解释。
…………
秦蛮蛮第二天一早就出院回家休养,喝过药后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个下午,傍晚的时候醒来,隐约听见楼下有开门的动静。
蛮蛮按着脑袋的手愣了一瞬,心头隐隐浮动着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什么的情绪,大脑还没做出选择,手已经掀开了被子。
她连拖鞋都没穿,快步拉开卧室跑了出去,下楼梯时也异常的快,眼睛寻找着玄关处的身影,下意识的道,“是谁回来了,是不是年哥哥……”
一袭长裙的美丽女人站在门口看着她,微微的笑,“蛮蛮。”
秦蛮蛮脚步一顿,一张小脸上的雀跃跟期待顿时消散,“原来是棠棠姐。”
说出这句话,她又意识到不妥,忙解释道,“棠棠姐我没别的意思,你来我很高兴的,只是我刚才以为是……”
洛蔷薇将买的椰蓉酥饼放在桌上,“以为是荒年吗?”她温柔的笑,“你们新婚小夫妻喜欢腻歪,不用跟我解释的。”
佣人将茶水端上来就退了下去,洛蔷薇抬眸看了一圈,这别墅不算很大但格局很好,布置的很温馨,粉蓝的色调,很是温暖。
洛蔷薇笑着道,“蛮蛮,这些装饰品都是你布置的吗?”
“嗯呐,”秦蛮蛮点点头,笑的时候嘴边有浅浅的梨涡,可爱又乖巧,“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怕年哥哥跟我阿爸二哥他们住一栋大别墅会不习惯,就让我阿爸把这独栋小别墅送给我们了。”
她抬头指着那些小吊灯跟一些摆饰,“这些都是我自己去买的,然后别墅的装修格局也是我设计的,我之前学过一些简单的设计学。”
洛蔷薇看着她在说这些时娇美的眉眼都带着几分欣喜跟幸福,只不过很快就黯淡了下去,“不过……感觉年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
“荒年肯定喜欢的,只是男人通常都不爱表达,”洛蔷薇握住她凉凉的手,轻声问,“蛮蛮,上次在盛家老宅……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秦蛮蛮怔了怔,随即垂下了眼睑,“没有,没什么啊。”
“我听盛苗说,她吻了荒年……你看到了。”洛蔷薇抿着唇,慢慢斟酌的道,“蛮蛮,我知道你肯定因为这件事很伤心,但荒年肯定不是自愿的,这件事怪我,我不知道荒年为了帮我拖住她愿意这么做,是我的错我疏忽了盛苗这个人……你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心里有隔阂,如果……”
“棠棠姐,”蛮蛮垂着眸,“他一个多月没回家睡了……我不知道他每晚都睡在哪,是不是真得很讨厌我,或者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关于这件事洛蔷薇也问过莫荒年,只不过他什么都不说,她忙劝慰道,“肯定不会的,应该只是荒年心情不好,他性子淡话也少,有什么话跟他哥一样喜欢闷在心里不说……我会去跟他的。”
“棠棠姐,如果……墨哥哥在外面有女人了,”蛮蛮抬头看她,“你会选择原谅他吗?”
她像是抓住了浮木,反握住她的手,急急地问道,“之前……之前你误以为小桃子是墨哥哥跟盛苗的女儿,你……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蛮蛮,你先别胡思乱想,荒年不会的,”洛蔷薇看着她眸中有些绝望的焦虑,皱紧了眉,“他没回来肯定有别的原因,我去跟他问清楚,让他亲自来跟你解释。”
“棠棠姐,你没有回答我,”蛮蛮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墨哥哥婚内出轨……你会原谅吗?”
洛蔷薇睫毛轻轻颤着,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不会原谅。
死也不会。
所以她之前才那么恨墨时澈,对他对自己都狠,只不过后来揭开了秘密,他也确确实实失忆被盛苗骗了一把,她虽然不接受,但也没办法太过于怪他什么。
再后来知道他跟盛苗从没发生过什么……说不庆幸是假的,她曾经有多介意,大概是能半夜想到就生生心口疼到失眠的状态。
但这些话……她要怎么说跟蛮蛮说,情况不同,爱情不同,她没办法给个死定论。
秦蛮蛮看着她的眼睛,最后一丝笑容也颓然消散了,“不会原谅……是吗?”
洛蔷薇没有反驳。
秦蛮蛮喃喃的道,“是啊,你那么爱墨哥哥,他如果……出轨了,你肯定受不了的……”她又自嘲的笑了,“谁受得了呢?爱的都受不了啊……”
话音刚落,玄关处蓦地传来一个森冷的声音,“秦蛮蛮,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蛮蛮一震,蓦地抬起头,就看见朝思暮想的男人单手插兜站在那,眼神冷漠的看着她。
她赶忙站了起来,有些无措的道,“你……回来了。”
莫荒年扫她一眼,随即视线落在洛蔷薇身上,“棠棠,”他淡淡道,“我现在送你回去。”
洛蔷薇看得出气氛不好,笑着打圆场道,“我在家带宁宁也无聊,过来跟蛮蛮说说话。”
“棠棠,回去,”莫荒年俊脸冷漠,重复道,“现在。”
秦蛮蛮见他这副态度,咬唇解释道,“我没有跟棠棠姐胡说什么,你别误会,我只是假设……”
莫荒年几步走了过来,手臂勾住洛蔷薇的腰身就将她直接抱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秦蛮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跟盛苗接一吻的画面,神经狠狠一颤,想也没想就伸手将他的手臂从洛蔷薇腰上扯开,“你做什么!”
莫荒年手臂被抓出一小道红痕,眼睛也冷冷眯了起来,“秦蛮蛮,我说你闹够了。”
“我只是跟棠棠姐聊天而已,你为什么不准?”秦蛮蛮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就因为你讨厌我,所以我跟棠棠姐说话也不行了吗?”
“秦蛮蛮,”莫荒年冷冷盯着她,薄唇吐出冰冷的字眼,“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惹人厌,我一年都不会回来。”
洛蔷薇皱起眉头,“荒年,你别对蛮蛮这么凶。”
“你现在回去,”莫荒年扯住洛蔷薇的手臂,但眼睛却是盯着秦蛮蛮的,“我送你。”
洛蔷薇见他神色冷漠,也没办法过多插手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跟感情,只是低声道,“你既然回来了就跟蛮蛮好好谈谈,什么事说出来都能解决的,别闷着,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莫荒年神色阴郁,闻言也没有挽留或者非要送她,只是淡淡道,“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嗯,”洛蔷薇握住秦蛮蛮的手,微微的笑,“蛮蛮,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来找你聊天,你跟荒年记得吃晚餐。”
她拿了手包就走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莫荒年冷冷看着面前穿着睡衣脸蛋发白的女孩,淡淡的道,“你满意了么,我把棠棠赶走了。”
秦蛮蛮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看见我拉棠棠不高兴么,”莫荒年勾唇轻嗤,“她再待下去,我跟她说几句话你是不是该扇我了?”
她张了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不是那个意思你刚才激动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跟棠棠还能有什么?”
秦蛮蛮看着他冷漠的眉眼,忍不住道,“你跟盛苗是姐弟,你不也还是吻她吗?”
“秦蛮蛮,你到底要我跟你解释多少次苗苗的事,我说过跟她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莫荒年皱着眉,语气不耐,“我们现在都结婚了,你每天不断地闹,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慢慢的咬唇,“你觉得……结婚了我就该满意了吗?”
“你当初要的不就是两本结婚证,”他淡淡道,“已经有了,还不够么。”
不够么……
蛮蛮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神此时还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她很轻的笑了笑,“可能不够吧,可能我贪心,我想你能陪在我身边,想跟你过最平凡也最幸福的夫妻生活……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牵手散步、一起开心一起笑,一起相拥而眠……”
“年哥哥,你想跟我过这样的生活吗?”
莫荒年毫无波澜的黑眸看着她,薄唇毫不犹豫吐出两个字,“不想。”
蛮蛮微微一震,但也不算太意外,她垂眸,“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是吗?也是,守着一个不爱的女人过这种平淡的日子,确实很无聊啊。”
“你说够了么,”莫荒年没什么表情,淡漠道,“说够了就回房间去休息。”
他说完抬腿就往楼上走取,去书房翻出要用的文件,转过身时却看见女人站在他身后,虽然她很瘦站着也不占位置,但明显是挡住了他的路。
莫荒年也没开口叫她让开,直接绕过她往外走去,还未走到门口,女人低低的嗓音响起,“你要去哪里,不在家里吃晚餐吗?”
“有事。”
“有什么事,去跟蔚娆见面吗?”
“秦蛮蛮。”
她甚至是在笑的,“年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如果你真的跟她有关系……你就直接点的告诉我,如果你爱她跟她才会幸福,我不会那么自私霸着你不放的。”
“随你怎么说,但我说过,”莫荒年清俊的身形颀长笔挺,淡淡道,“我不会跟你离婚,你不用动这种看似伟大的念头,老实待在家里。”
“你这是在否认你跟她的关系吗?”蛮蛮缓缓转过身面向他,慢慢的道,“我们一个多月没有上过床了……我现在很想你要我,你能在我面前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吗?”
莫荒年背对着她,黑眸逐渐冷了下去,“你又想做什么,不要跟我绕弯子。”
“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抓痕……蔚娆指甲那么长,你们如果上过床,你身上肯定有她留下的抓痕的,”
蛮蛮盯着他看,“你不是说不喜欢我闹吗?你现在脱给我看,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再闹了,你不回家我也不生气,我就继续在家等你。”
莫荒年捏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冷笑,“怎么,如果有,你还不准备再等我了么。”
蛮蛮缓慢地点了点头,“嗯,那就不等了。”
莫荒年瞳孔微不可闻的缩了缩,淡淡道,“回房间睡觉。”
他迈开长腿要走,秦蛮蛮却仿佛被虫子蛰了一下,忽然就朝他冲过去,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用力的想要将他的衬衫从身上扯下来。
“秦蛮蛮!”莫荒年眉眼骤然冷下去,扣着她的手腕将她重重反压在墙壁上,“你疯了是不是?还学会撒泼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蛮蛮双手揪住他的领子,眼睛睁得很大,从他出现开始就始终强忍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了,不断地涌出来,狼狈的声嘶力竭,“你给我看……你既然没有为什么不给我看?看了不就没事了吗,我也不会闹了,你现在就给我看,你告诉我你没有,你说你没有过……你说我就继续在家等你,多久我都可以等你……你给我一个动力……”
莫荒年用力掐住她的下颌,故意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疼的说不出话来,他阴暗冷笑,“秦蛮蛮,你是想要了是么,想方设法惹我生气,想让我搞你,嗯?”
【你给我一个动力。】
莫荒年低下头,望着她的眼神极冷,还带着极端不悦的笑,“给你动力?你不是很爱我么,爱我不能成为你的动力?还是说,你已经不打算再爱我了?”
蛮蛮红着双眼,刚才那一下把舌头咬出了血,她尝着那苦涩的血腥味,“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懂你到底在闹什么,”莫荒年冷然的嗤笑,“我尊贵的秦三小姐,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天生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公主还想怎么样操控一个人,我按照你的心愿娶了你,床也跟你上了,我天生比你低一等,比你命贱,就什么都得听你的,跟你结了婚还得守着你到老死,是么?”
蛮蛮望着他夹杂着淡淡恨意的眼神,眼神渐渐的涣散,手也跟着松开了。
她本就是揪着他的领子才站着的,一松手就靠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她伸手摁着自己的脑袋,很缓慢的道,“对不起……对不起……”
莫荒年居高临下的睨着地板上的女人,抿唇冷漠道,“起来,你是想着凉了再住院再让你那爹给我一巴掌?”
秦蛮蛮闻言顿了一拍,缓慢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扶着墙壁往卧室走去。
莫荒年看着她跟蜗牛似得动作,脸又白的跟纸一样,皱了皱眉,还是上前将她拦腰横抱起回了卧室。
俯身把她放到床上时,震动的手机从他口袋内滑出来掉在被褥上。
来电显示是蔚娆。
秦蛮蛮显然也看到了,眼神微微一滞。
莫荒年伸手拿起手机,转身要走,衣摆却被一只素白的小手拉住了,她的嗓音哑的刺耳,“在家吃了晚餐再走……好吗?”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莫荒年扫了眼屏幕上蔚娆发来的短信,拨开了身后女人的手,“你自己吃吧,我有事。”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没回的迈开长腿离开。
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很快的就渐渐远去了。
蛮蛮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倒,将自己整个人完全抛入床褥中放空,可脑海中还是回荡着蔚娆的来电显示。
他去找她了……他真的……跟她上了床吗?
也许是这个念头想多了,她竟然也觉得麻木,浑浑噩噩的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痛醒的,睁开眼,入目就是男人那张俊美的脸,浮动着极端阴鸷的怒气,“秦蛮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她怔了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呆呆的道,“你不是走了吗……啊。”
下颌被狠狠扣住,莫荒年俊脸逼近她,阴冷的道,“棠棠失踪了,她没有回家,我调了大门外的监控,她昨天下午根本都没出秦家堡。”
秦蛮蛮睁大眼睛,下意识侧首看向窗外,一片黑压压的阴沉,像是狂风暴雨的前兆。
“我什么都没做……”她的思绪一点一点清明起来,“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睡觉,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也不知道棠棠姐去哪里了……”
莫荒年蓦地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她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更何况她这单纯天真的心思也不太可能。
“不是你,”他淡淡的陈述,“那就是你爸或者你二哥,他们抓了棠棠。”
“不可能,”蛮蛮下意识的否认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的,没有理由……”
“圣女能做的事很多,理由你也未必知道,”莫荒年看她一眼,“起来,换衣服,给你五分钟。”
蛮蛮以为他是要带她去找洛蔷薇,毕竟她熟悉秦家堡,于是撑着身体下床,视线掠夺莫荒年时,才发现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不是家里用的那种香味。
他显然……在外面洗过澡了。
指尖死死地捏紧了衣服,她梗着嗓子道,“你出去等我吧,我很快就换好。”
“我就在这里等你。”
蛮蛮拿着衣服想走,却被一把扣住了手腕,莫荒年皱眉道,“你就在这换,秦蛮蛮,床都上过了你还跟我装什么,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蛮蛮咬着下唇,也没再跟他争,胡乱的换好了衣服,还没站稳直接就被男人扯着手臂拽了出去。
一路被拽出了别墅,蛮蛮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黑压压的一片,站的全是高壮且拿着武器的男人们。
且这些人并不是秦家堡的人,穿着暗黑条纹的夜行衣,右肩上用金丝线绣着一个尊贵的‘燕’字。
纵然她平日里并不关注这些家族之间的事,但也知道苗疆姓燕的只有一个。
秦蛮蛮微微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咬唇急切的问道,“这些都是燕家堡的人吗?他们是怎么进入秦家的?”
按理来说秦家堡守卫森严,四周的地皮也都有人把守的,不会有人进的来。
莫荒年并不回答她,只是拽着她走了过去。
燕家堡的暗卫们见到莫荒年走过来,全都放下武器,齐刷刷的单膝跪地,恭敬的垂首,“莫先生,燕少堡主说让我们听从您的吩咐。”
莫荒年抬眸就看见穿着黑色衬衫站在正前方的男人。
墨时澈也是得到消息刚赶过来的,没有枪没有刀,他只是单手插兜站着,神色淡漠却沉冷。
莫荒年松开拽着秦蛮蛮的手,淡淡冲一旁的暗卫道,“看着她。”
他走到墨时澈身前,“棠棠就在秦家堡,没有出去过,只要扫空这里,一定能找到她。”
墨时澈看着面前跟自己流着同一墨家血脉的男人,黑眸又扫过边上少说有几百人的暗卫,聪明如他,几乎是在刹那间想通这一切,嘴角勾起嗤冷的弧度,“莫荒年,你利用我。”
莫荒年无声无息的同他对视,“不算。”
“不算么?”墨时澈低沉的笑,“看你这阵势,应该是对秦家有仇,你要报复秦家,但你又没有权势,你需要有大势力支持你,而燕家是最好的选择——而你又知道我恨燕楚,所以你借我之手,让我找秦楼搞燕楚,变相的让秦楼得罪燕楚,最后燕楚要报复秦家,你坐收渔翁之利。”
“你要教训燕楚,让秦楼搞他不是最好的报复么,”莫荒年淡淡的道,“我只不过是从中得利,不影响你教训燕楚的计划。”
墨时澈眯着眼睛看着他,“秦楼手机里偷拍燕楚的那张照片……是你放进去的?”
仔细想想,秦楼手机那个相册里全都是尺度很大的男人照片,唯独燕楚那张是在宴会上偷拍的,显然风格不相符。
莫荒年没什么表情,“秦楼一直对燕楚有意思,但他不敢下手,我只不过是匿名发了一张燕楚的照片给他,猜到他一定会保存而已。”
所以确实是他。
墨时澈眼神沉沉,“当初盛苗让步蔚去追杀棠棠,你为什么救她,照理来说,你们完全不认识。”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他,几秒后淡漠的回答道,“如你所说,我想要得到燕家的权势来支持我扳倒秦家,接近棠棠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燕楚喜欢棠棠,只有利用棠棠才能算计到燕楚,其他人不行。”
不算意外的回答,墨时澈也已经猜到,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就是借刀杀人——借燕家堡的权势来对付秦家。
所以他接近洛蔷薇,对她好,无非也就是因为燕楚爱的是洛蔷薇,他只有留在洛蔷薇身边,才有更大的把握能接近燕楚。
至于盛峰盛苗,那些往日的恩怨,揭开也只是顺便,他的最终目的不是那些无用的儿女情长,而是整个秦家。
他等了太多年,所以也已经不着急,慢慢来步步为营,才是最稳妥,胜算最高的。
所以他终究等到这一天,算计了燕楚一把,但燕楚却心甘情愿把燕家堡的权势交给他。
好一局完美的棋。
“你真是煞费苦心,”墨时澈眯眸淡淡的笑,“我一直以为棠棠总算有个真心对她好的弟弟,看来也不是。”
“你可以告诉棠棠这些,我无所谓她会不会恨我,”莫荒年波澜不惊的道,“不过她既然是我姐姐,除去用她算计燕楚这一层,我不会让她出什么事。”
此时,一名暗卫走上前汇报道,“莫先生,我们发现……盛家人也来了,应该是盛二小姐盛苗带人来的。”
话音刚落手机便在兜内震动,莫荒年接起来,盛苗带着柔柔笑意的声音传来,“荒年,我听说盛棠在秦家堡失踪了?”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时澈在你边上吗?”
莫荒年看了眼面前的墨时澈,淡淡道,“不在。”
“我午睡醒来他就不在家了,想必是赶着去救他心爱的女人了,不过无所谓,”
盛苗仍旧笑着,“既然盛棠失踪了,那我身为妹妹肯定也要赶过去帮忙的,你跟时澈那么护着她,你还调动了燕家堡的人,那就看看我们谁能先找到盛棠——”
她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墨时澈跟莫荒年对视一眼,盛苗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若是先找到盛棠……她会直接下杀手。
墨时澈寒着眸,“盛苗带的人不多,盛峰栽培的那些保镖没有剩多少,她自己没什么身手,所以带的人势必会在她身边保护她。”
“嗯,”莫荒年淡淡道,“秦家堡很大,可以藏人的地方很多,详细地图我已经给了你,你带暗卫去找棠棠,我去引开苗苗。”
“你想怎么引开她,”墨时澈眼皮轻跳,“这种时候她是不会有什么心思跟你卿卿我我,她想杀棠棠。”
“我有我的办法,你不用管。”
时间紧迫,毕竟洛蔷薇不知道落在谁手上,随时都会有危险,墨时澈没有耽误,带着人先去找。
秦蛮蛮穿着单薄的针织衫,站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抬头看着重新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紧张的问,“怎么样了,找到棠棠姐的消息了吗?我刚才给我阿爸跟二哥打电话,都没人接……”
莫荒年看着她温软的脸几秒钟,伸手扣住她的腰身,直接将她抱上了一旁的马背,而后自己也踩着马鞍上了马。
秦蛮蛮惊呼一声,身子已经被男人从背后拥住了,莫荒年双手环着她握着马缰绳,精选出的优种马匹飞快的往前奔跑。
马儿跑得飞快,秦蛮蛮身体上下颠着,后背贴着他结实宽厚的胸膛,心头滋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秦家堡四周环着一大片森林,骑马远远胜于开车,当年莫荒年还在秦家堡当她贴身侍卫的时候,她总是求他带着她一起骑马,只不过他从未答应过,不管她怎么耍脾气跟利用三小姐的地位压他,他都不肯。
如今被他拥着一同骑马,蛮蛮心脏跳的很快,迎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她有些大胆的回头看他,“你以前……为什么总是不肯跟我一起骑马?”
男人俊美的脸庞被风吹出冷厉的轮廓,闻言微微不悦,“秦蛮蛮,看前面。”
“我想知道答案,”她咬着唇,“好多年了……一直都想知道。”
不过是骑马而已,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呢?
“因为骑马是苗苗教我的,”莫荒年眯着眼淡声道,“当年我想,即便我离开她了,也不想跟别的女人一起骑。”
只不过现在没有那样的想法了,骑马而已,有什么值得坚持的,都不重要。
蛮蛮眼眸微微一震,垂下了眼睫没再说什么。
马儿一路跑到后面的森林里,阴沉沉的天已经逐渐下起雨来,偶尔还有闪电划过击中树干,极为森冷可怖。
秦蛮蛮脸蛋吓得有些白,伸手拽着男人的袖子,“年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是太过于信任他了么。
莫荒年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肩,直接将她从马背拎了下去,放在地上。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阴沉的夜色下俊脸显得别样的薄凉无情,“盛苗不敢杀你,我会回来接你。”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飞快的打马离开——
秦蛮蛮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提起裙摆就要追上去,“年哥哥你别走……啊。”
夜空蓦地闪过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她吓得重重跌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子上,顿时破皮流血。
四周都很黑,几乎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秦蛮蛮不敢待着不动,强忍着痛站起身来,慢慢地踩着树叶往回走去。
她在秦家堡出生长大这么多年,但从没漆黑的夜里来过这片森林,不怕是不可能的。
他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了……为什么?
她根本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忽然亮起一阵刺眼的灯光,手电筒照在了她脸上。
“哟,这不是秦三小姐么,”女人带笑的声音响起,“真是巧,盛棠没找到,倒是找到你了。”
秦蛮蛮眼睛慢慢适应光线,抬头看见盛苗朝她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一群壮汉,个个人高马大,蛮蛮看着就觉得害怕,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为什么会在秦家堡里。”
“这该问你丈夫么,”盛苗把玩着手电筒,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鄙夷的嘲笑,“他带着燕家的人攻进了秦家堡,还有蔚家的人在帮他,周边的地皮势力都被他拿下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你们秦家就要易主了。”
秦蛮蛮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不可能,”骨子里太过于信任,她几乎就是脱口而出的,“他不会攻进秦家堡的,他至少娶了我,他不会那么做的……”
“你凭什么这么相信他?”盛苗看着她娇生惯养的模样,冷笑,“就因为你用秦家的权势逼荒年娶你?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份量,他但凡有一点喜欢你会在你面前吻我吗?”
秦蛮蛮眼睛睁得很大,握紧了手不断地后退,盛苗使了个眼色,两名壮汉立即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蛮蛮尖叫出声,“放开我!”
盛苗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闭嘴!”她冷冷的嗤笑,“秦蛮蛮,就凭你也敢嫁给荒年,我告诉你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跟蔚娆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床了!”
蛮蛮震了震,虽然却咬着唇没有说话。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啊,”盛苗轻轻的笑着,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那行,我就带你好好看看,让你知道荒年根本就不爱你——”
秦蛮蛮被壮汉拎进了附近一间破旧的木屋,是猎人用来休息用的。
她被推倒跌在地上,抬头看见面前放了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
盛苗弯腰按了几下键,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清晰的画面,从角度看显然是偷着拍的,摄像头对准的是奢华的大床,上面有两个身影正在交缠着。
“嗯……啊……这样好深。”女人纤细的手臂勾着男人的脖子,坐在他身上攀着他的肩膀主动着,不停地发出妩媚的叫声。
男人闭着眼,汗水划过他英俊性一感的容颜,紧绷的下颌线条更显示出他此时沉浸在欲之中。
那是怎么样一张好看的脸,让她第一眼便怦然心动,让她痴痴的爱了整整十年。
秦蛮蛮整个身体都震了一震,心脏仿佛在这一刹那不再跳动,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唯独只剩下屏幕中的男人跟女人在她耳边不断地纠缠。
“啊……荒年你太厉害了……”蔚娆不知何时被压在了下面,她看着上方的男人,抚着他额头的汗,“秦蛮蛮身材是不是我没好?她看着那么稚嫩肯定没办法满足你……”
莫荒年仍旧闭着眼,哪怕在疯狂的欲中,他眉梢眼角的轮廓仍旧是冷漠而不近人情的,偶尔睁开眼,眼里也是冰冷无情的。
她过去迷恋的也许就是他这副淡漠无情的模样,殊不知女人最不该爱上的让你感觉到无情的男人。
秦蛮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看,她不应该看的,她应该立即闭上眼睛……
可她整个人却仿佛被定格住,眼睛睁的极大,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占领别的女人。
这是她的……丈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蛮蛮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锋利的刀刃不断地切割,疼得她直接就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她跪在亮的刺眼的屏幕前,听着笔记里传出男人无比熟悉的粗喘声,就像曾经在她耳边时那样……
她眼睛酸涩的几乎要瞎掉,却始终流不出一滴眼泪。
是谁说过,不要爱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他会成为你回忆里最蚀骨最让你痛的毒药。
盛苗站在一旁,看着秦蛮蛮傻了一样的跪在那,脸庞呆滞,不由冷笑,“怎么样,你看清楚了么,他跟蔚娆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每天晚上都做……呵,你猜他们做过多少次?”
秦蛮蛮没有动也没有反应,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莫荒年压在蔚娆身上跟她疯狂的纠缠,她像是完全傻掉了,又像是要把这画面深深的印在脑海中。
【年哥哥,你想跟我过这样的生活吗?】
【不想。】
他不想的,他从来都不想啊……
如果他真的从来都不想,为什么那时又要说会喜欢她,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就因为不爱她,他就可以这样无所谓的践踏玩弄她的爱吗?
她嫁给他了,是他的妻子啊……
可是他不在乎。
他真的一点点都不在乎。
她的爱、她的等待、她的痴心都那么可笑……她做了一桌子菜每天在家望眼欲穿的等他回来,可他却压着蔚娆在床上做夫妻才该做的事……
他不在乎,他讨厌她厌恶她,他绝对不会爱她的……她早该知道了……
好痛……她真的觉得心脏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盛苗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女人,一张尖瘦的小脸极度苍白,双颊透着病态的红晕,脆弱的仿佛一脚就可以踩死。
保镖弯腰摸了摸她的额头,“二小姐,她发高烧了,应该有39度多,刚才一直在说好痛,然后突然就昏过去了。”
盛苗走过去踢了秦蛮蛮几脚,冷哼,“这种废物一样的女人,难怪荒年不喜欢她。”
“二小姐,怎么处置她?”
“她好歹也是秦家三小姐,秦家还没倒,我暂时可动不起她,”盛苗想了想,“就把她丢在这里吧,发烧烧死了也不管我们的事,走,继续去找盛棠,”
她眼神闪过一抹算计的狠辣,“对了,让人去把小桃子也从盛家老宅带过来。”
…………
燕家堡跟蔚家的人一路杀进来,几乎占领了大半个秦家。
厮杀,血拼,一地鲜血。
所有挂在每一处苗寨下方,刻着秦字的火坛都被打了下来。
莫荒年颀长的身形走在最前方。
忽然有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莫荒年脚步顿住,掀起眼皮看清来人,淡淡道,“盛峰。”
盛峰穿着黑色的衬衫,淡然从容,他微笑,“荒年,时澈都喊我一声叔叔。”
莫荒年面无表情,“当年你在红枣村朝我开枪的时候,我们就是仇人,但你毕竟养了我那么多年,所以我们两清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盛峰也不意外,望着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以及满地的狼藉,他笑了,“荒年,你想拿下秦家堡么,是报仇,还是,你想要苗疆大祭司的位置。”
“这两个显然是并列的。”
“大祭司不是谁都能当的,”盛峰望着面前尚且年轻,骨子里的血却全都冷了的男人,“秦延松当上大祭司的那一天,他的妻子死在他面前,荒年,苗疆千年的诅咒,但凡当上大祭司的人都会失去所爱,百年孤独,我认为不值得。”
“我没有所爱,”莫荒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无所谓。”
无所谓么。
盛峰低笑着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女人抱着一对双胞胎女儿,朝他温柔笑着的年轻模样。
他曾经也以为他无所谓。
…………
秦家堡,地窖。
洛蔷薇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痛,紧接着就是刺骨的冷。
她手臂想要撑起身体,触手的地方却都是冰块,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她慢慢地回想起来,她从荒年跟蛮蛮的别墅里出来,还没走出秦家堡,就忽然被从后面打昏,直接失去了直觉。
这里是哪里……
头顶忽然传来苍老威严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洛蔷薇很勉强的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面前拄着拐杖站着的人。
秦延松。
她微微怔住,迅速反应过来,“是你抓了我?”
“盛棠,”秦延松低头看她,语气是肯定句,“你重生过。”
洛蔷薇蹙起眉,戒备的捏紧了手,没有回答,“你想做什么?”
“今天是月圆之日,”秦延松悠悠的叹息,“你是圣女,你死了……我的淳儿就可以重生在这一世。”
洛蔷薇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忽然被抓住,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秦延松没有耽误时间,直接扣着她的手腕朝着冰棺边按了下去。
“你放开……啊。”
锋利的尖刺刺入皮肤,洛蔷薇疼的身体都蜷了起来,她的血不断地顺着沟壑流入冰棺内,注入里面躺着的年轻女人的身体里……
洛蔷薇想挣扎却被秦延松摁着动弹不得,她睁大眼睛看他,试图劝说,“如果你杀了我……蛮蛮会跟荒年闹翻的……住手……”
秦延松却并不动,只是深深地望着冰棺里的女人,深情,悔恨,“太久了,从我当上大祭司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后悔,我不该要这个位置,我找圣女找了二十多年……现如今我终于找到了,我已经守着她的尸体过了二十多年,我受不了了,我要她活过来……我一定要打败苗疆这个千年的诅咒……”
话音刚落,子弹声响,打中了冰棺的一侧。
秦延松猛地抬起头,一个谁字还没出口,一道凌厉的身影已经闪了过来,一手击中秦延松的肩膀,一手扣住了洛蔷薇的腰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素白的手也从尖刺上拔了出来,疼得她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
“棠棠,”
熟悉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洛蔷薇蓦地抬头,看见男人的瞬间一把抱住了他,整个身体贴在他身上,不停地颤抖着,“墨、墨时澈……”
“嗯,我在,”墨时澈搂着她的腰,低头亲亲她的脸,“没事的,手疼先忍一忍,我们马上出去。”
洛蔷薇缩在他怀里,闻言咬着唇点点头,鲜血淋漓的手垂在身侧,不断的滴血。
秦延松眯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被打断后极为恼怒,“你是怎么进来的?!”
墨时澈似笑非笑的冷冷看着他,“秦延松,你有心思在这边欺负晚辈欺负女人,你不如出去看看,秦家堡被谁占了。”
秦延松眸色沉了沉,但还是没有动,只是盯着他怀里的洛蔷薇,语气肃冷,“把她给我,否则我连你的命一起取。”
墨时澈勾唇冷笑,“看来秦家堡以及你儿子女儿的命都没有棺材里的那个女人重要。”
秦延松眉头紧皱,听不进去其他的,极其固执,“把她给我!”
墨时澈当然不会给,搂着洛蔷薇的手臂紧了紧,正想带着她先从侧门出去,后方冰铸的墙壁忽然裂开,两道暗器直直的飞了出来。
“棠棠低头!”
墨时澈搂着她迅速转身,然而才转到另一边,又有暗器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墨时澈一把将洛蔷薇按进怀里,俯身护住她的同时有利爪般的暗器扎进了他的胸口。
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男人脸色骤然一变,疼的整个人直接往下跪去,连带着洛蔷薇也跌了下去。
她吓得脸都白了,手再疼也仍旧扶住了他,“墨时澈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哪了……”
那利爪是纯钢做的,那么锋利扎进胸口,很明显扎的很深……万一伤到心脏……
洛蔷薇蓦地站起身看向秦延松,“你马上叫人来送他去医院,我留下来……”
“盛棠!”墨时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俊脸上是极度痛楚下的隐忍,他微微咬着牙,“不想我出血过多身亡你就给我老实点。”
他手臂搂过她的肩,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没事,”他连嗓音都变了,但仍旧在紧绷着朝她低声道,“你在我怀里别乱动……我就能少痛一点。”
洛蔷薇紧紧咬着唇,又不敢动牵扯他的伤口,面前忽然闪过一道影子,黑金的藤鞭直直的抽了过来——
墨时澈抬手扣住藤鞭,整个人被藤鞭的力道拽了过去,不过很快就稳住,咬牙抬起长腿踢向秦延松。
秦延松被踢中退后几步,藤鞭收回去后朝洛蔷薇抽过来,墨时澈迅速侧身挡在她身前,藤鞭刷的一声抽在他后背上,衬衫裂开,一道极深的血印。
墨时澈闷哼一声,搂着洛蔷薇向后退,俊脸疼的微微扭曲,已经浑身是血。
这里是冰窖,又黑又暗,地形跟暗器机关上他都不占优势,再加之要保护一个女人,形势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洛蔷薇靠着身侧的男人,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发颤,她睁着眼睛慌乱的道,“墨时澈你别管我了,你快出去,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的……”
“失血过多就死在你身上,”墨时澈环着她的,低头抵着她的额低低的笑,“反正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也不爱我了……死在你身上你可能还记得我多一点,以后谈恋爱结婚可能也会想起我,想想也是挺值得的。”
洛蔷薇急红了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无聊的话?!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四周不断的有暗器飞出来,墨时澈抱着她躲避,不过几分钟他手臂跟腿上又添了两处伤口。
外面有打斗的声音,但燕家堡的暗卫被秦家的守卫缠着,根本进不来。
就在秦延松的藤鞭再度抽过来时,整个冰窖忽然开始震动,一面的冰墙也在逐渐裂开,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往里钻……
震动越来越剧烈,顶上的冰棱也在不断地往下掉,连冰棺都跟着晃动,流进里面的圣女血也回流了出来……
秦延松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伸手去按机关,然而已经无用,冰墙蓦地被撞开,一条十多米长的巨大的黑蛇直接破墙而出!
大黑蛇蛇头率先钻了进来,蛇皮上是黑金色的纹路,看上去古老而尊贵,吐着红红的蛇信子,停顿了不过一秒,直接朝着洛蔷薇的方向而去。
纵然见过它一次,再见洛蔷薇仍旧是被吓到了,直到那蛇头来到了面前,她睁大到极限的双眸才微微动了动,“你……”
察觉到她的颤抖,墨时澈手臂下意识将她搂紧,大黑蛇不悦的吐了吐信子,直接张嘴就朝墨时澈咬去!
“不可以!”
洛蔷薇迅速侧身挡在墨时澈面前,大黑蛇几乎就要靠近她的鼻尖,咬人的动作倒是顿住了。
想到燕楚之前说的话,洛蔷薇试图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大黑蛇似乎很愉悦,蛇信子舔着她手掌,蛇身不停地摆动着。
然而才安静了几秒,一道暗器咻的直射而出,锋利的钢筋爪牙狠狠地扎入了大黑蛇的蛇身之中!
几乎就在蛇身涌出血的同一时间,外面猛地闪过一道惊雷,似乎劈中了秦家堡内的某座苗寨,顿时一片混乱。
洛蔷薇咬紧下唇,“秦延松,你竟然敢对苗疆圣物动手,你疯了是不是?!”
“我说过我等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秦延松手里拿着机关的按钮,沧桑的眉目在昏暗的光线中愤怒而扭曲,“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要淳儿活过来!”
大黑蛇痛的疯狂扭着蛇身,蛇尾直接朝着秦延松横扫了过去,威力极大,整个冰窖都开始了地动山摇中。
冰棺也被震的微微裂开缝隙,秦延松彻底怒了,启动了所有的机关,一时之间每个角落的暗器都飞射而出——
墨时澈强撑着站起身,迅速拉过洛蔷薇护在怀里,替她挡下一把飞刀,下一秒大黑蛇迅速窜了过去,蛇身如绕指一般将他们两个绕在了中间。
所有暗器悉数扎在了蛇身之上,深红色的不断的从蛇鳞上流出来,大黑蛇彻底怒了,蛇尾重重扫过去,直接震碎了冰棺,里面始终冰封二十多年的女人也滚了出来。
“淳儿!”
秦延松震惊,迅速冲过去要抱她,大黑蛇不留余地,受伤的蛇尾把整个冰窖搅得天翻地覆,而后蛇身卷着洛蔷薇跟墨时澈直接往破裂的冰墙飞快的钻出去。
最后钻出去的刹那,洛蔷薇似乎听见冰窖彻底坍塌的声响……
大黑蛇把他们带出了冰窖,冰墙外是晨曦微露的森林,但天空仍旧阴沉沉的一片,电闪雷鸣不断。
大黑蛇似乎体力不支,窜出几十米后卷起的蛇身就松开了,把他们放在了地上。
洛蔷薇这才发现它整个蛇身竟然有上百处伤口,全是尖锐的暗器所伤,蛇鳞破裂不堪,鲜血直流。
洛蔷薇震惊的睁大眼睛,刚才在冰窖里太昏暗没看清,她一直被墨时澈跟大黑蛇护着没被暗器射中,没想到那些暗器竟然如此密集而锋利。
看来秦延松是早就计划的,找圣女……重生他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
“嘶嘶……”
大黑蛇整个蛇身都趴在地上,有些无力的吐着蛇信子,偶尔扭一扭蛇身,似乎很痛的样子。
洛蔷薇伸出手,轻抚着大黑蛇趴在枯树叶上的蛇头,用自己掌心的鲜血抚它蛇身的伤口,大黑蛇似乎很喜欢她的血的味道,蛇信子伸出来舔了下她的脸。
之前燕楚说过……大黑蛇就是喜舔圣女之血的。b3
“谢谢你,”洛蔷薇轻轻的道,露出笑容,“谢谢你保护我,你肯定知道怎么给自己疗伤,快回去吧,不然会很疼的,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走的。”
动物都有动物自己的生存法则,跟人类不同,但又类似。
更何况它是这片森林的丛林之王。
大黑蛇似乎能听懂她的话,蛇头扬起来在她脸颊上蹭了蹭,而后飞快的摆动蛇身窜走,刹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被风带起的枯叶在飘扬。
洛蔷薇盯着它消失的方向,微微有几秒的出神,身后传来那男人低低的声音,“你爱上它了?”
它……它?
大黑蛇么?
洛蔷薇蹙眉,转过身就看见已经半跪在地上的男人,墨时澈其实伤的更重,胸口的利爪仍旧深扎着,流出的血已经凝结成痂,手臂跟腿上全是不同程度的暗器伤口,背后一道藤鞭抽出的血痕,深可见骨。
几乎浑身是血,他已经无法维持站立,俊脸因失血过多而极度苍白。
洛蔷薇蹲下身扶住他,但也不敢碰他流血的手臂,咬着唇轻颤着道,“我们现在就出去,走出这片森林就可以找医生……我知道很痛,你先忍一忍……”
其实谈何容易,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她拿出他口袋里的手机,可已经彻底没有了信号,更别提拨什么急救号码,这片森林外族人进来也是困死其中。
“如果出去之前我就死了,”墨时澈黑眸紧锁着她的脸,扯出一抹笑,“我们之间算不算是一个比较圆满的结局。”
“你别乱说话!”洛蔷薇查看他伤口的眼睛抬起,瞪他,“死了有什么圆满的?”
“死在你身边,你大概会记得我一辈子,”男人呼吸轻微困难的淡声道,“也许记着记着就没办法接受别的男人了,为我守寡一辈子。”
她觉得他脑回路真是清奇,“我守寡一辈子是你很高兴的事?”
“于理于道德情义,我是希望你找到一个爱你的男人,好好的过下半辈子,”墨时澈淡笑着道,“不过于情于我私自的占有欲,我希望你这辈子只有我一个男人,也只想着我。”
“你不让是让荒年把我送出国么?”
“嗯,我忍痛选择了道德情义。”
洛蔷薇没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绑在他受伤的手臂上,防止鲜血流出来。
她低着头道,“我们休息五分钟就走,我扶着你,往树少的地方走。”
“棠棠。”
墨时澈忽然哑声喊她。
洛蔷薇专注看着他的伤口,点点头算是应了。
然后就听见他低低的道,“对不起。”
她动作微微一僵。
“你妈妈的事,”他慢慢斟酌着道,“当时她神智不清拿着枪要杀人,你在她身边,我怕她伤着你跟孩子,那时候也不想她伤着盛苗,我开枪打的方向是她的肩膀,但子弹打中了她的心脏,”
他看着她细密颤动的睫毛,嗓音低缓而清晰,“虽然不是我本意,但她死了,是我的错。”
洛蔷薇垂着脸,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没有想杀她。”
听不出是问句还是肯定句,但墨时澈还是回答了,“没有想过。”
他怎么会那么想,他知道她重视她妈妈。
她又过了一会儿才道,“你那时候不是经常用我妈妈来威胁我么?”
“我不知道怎么留住你,我怕你真的走了,”他哑哑的道,“是我混蛋。”
洛蔷薇哦了一声,“是你混蛋。”
“我混蛋。”
“你大混蛋!”
“我大混蛋。”b1
“你大大大大大混蛋!”
“……”
“你说啊,”洛蔷薇美眸瞪着他,“你不是要承认么,怎么不跟着我说了?”
墨时澈黑眸看着她,抿唇,半晌才冒出一句,“你刚才说了几个大字。”
“你自己回想!”她没好气的道,“想不起来我就生气不理你了,给你三十秒!”
墨时澈皱起眉头,听见不理你三个字俊脸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连额头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洛蔷薇见他真的一脸严肃的在想,又好气又好笑,“想清楚了吗?”
墨时澈显然没有想到,薄唇微张,一个字还未出口,女人却忽然凑过来吻住了他的薄唇。
墨时澈浑身骤然僵住,连带着肌肉都跟着紧绷,洛蔷薇纤臂勾着他的脖子,浅浅的吻了一会儿便松开了。
“我没说不生气了,”她摸着他的俊脸,语气难得温柔的道,“是看你伤得太重了,给你个吻打打气。”
“嗯,”男人微微亮起的眸又黯了下去,低哑道,“我知道,不会因为这个吻出去纠缠你的。”
洛蔷薇,“……”
算了。
这么多年了,他这种反应她应该习惯了才对,懒得跟他计较了。
靠着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哪怕现在已经是清晨,但风雨越来越大,雷声也一直没有停止,天空阴沉而压抑。
洛蔷薇扶起墨时澈,准确的来说是让他完全靠在她身上,他实在伤得太重了,越是还在流血越是严重,利爪扎在他胸口,导致他呼吸也有些困难。
得尽快出去才行。
但越走她就越觉得他快要不行了,因为如若不是很累,墨时澈是不会愿意把重量放在她身上的,显然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身上所有的伤,全是为了替她挡才受的……
洛蔷薇有些怕,是心底最深层涌出的恐惧感,握紧了他的手,“墨时澈,你是不是很累了?你再撑一撑,你只要跟我出去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只要你跟我出去,过去的那些事都算了,好不好?”
墨时澈没接这句话,而是低头看着她溢出紧张的眉眼,“假如我死在森林里,”
他沙哑却清晰的道,“你就不用再管女儿,否则余生你只会在盛苗无穷无尽的威胁中度过,棠棠,我们都爱女儿,但人各有命,女儿也不希望成为你的累赘,让你活得痛苦不堪。”
“你觉得可能吗?”洛蔷薇蓦地抬头看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舍不舍得都要放下,”墨时澈结着血痂的手抬起抚上女人的脸,他微微的笑,“乖女孩,人生还很长,你还年轻又漂亮,舍掉过去重新开始,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你也可以再儿孙满堂。”
洛蔷薇瞳孔剧烈收缩了下,心口蔓过酸涩的疼痛,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涌了出来。
“呵,好一个重新开始,”鼓掌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女人清冷的嘲讽声,“时澈,你叫她重新开始,你想过我么,我的余生要怎么过?”
洛蔷薇侧过头就看见盛苗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而保镖中央……是抱着熟睡的小桃子的洛红樱。
墨时澈淡淡的开口,“你怎么过,与我何干。”
盛苗捏紧了手,他说这种话,她就算听一百遍还是会被伤到,她冷笑,“你还真是……对我绝情啊。”
墨时澈嗓音更淡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情,我对你仅有的恩情也是你编造出来的,除去这一层,那就是仇人。”
盛苗咬着牙冷冷的笑,“时澈,你一直不肯碰我,不就是为了洛蔷薇守身么,行,今天我就让她好好看看!”11
两名保镖迅速上前,一人一边抓住洛蔷薇,将她从墨时澈身边拉开,用力摁跪在地上。
“盛苗,”洛蔷薇抿着唇冷冷道,“你又要耍什么不要脸的手段,你恨我就冲我来!”
“冲你来只是皮肉伤,”盛苗轻轻地笑,“只偶时澈在你面前跟我发生关系……你们之间才算真正的永无可能!”
洛蔷薇震了震。
盛苗走到墨时澈面前,他受了重伤,没有人支撑根本就站不起来,失血过多极度虚弱,盛苗让保镖捏开他的下颌,把一粒药丸喂了进去。
显然这药丸是烈性的,药效产生的很快,墨时澈俊美的脸很快开始微微发红,额头也因为生理的欲一望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盛苗命令所有保镖都转过身去,弯腰坐在了墨时澈身上。
“时澈……”盛苗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低的道,“我爱你,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我知道你现在动不了,我来动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手扣住了,盛苗眸中划过一抹惊喜,“时澈……”
然而下一秒,墨时澈另一只手忽然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用尽全力的直接刺向自己的下身——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他们彼此的衣服。
极度的剧痛,墨时澈痛的俊脸都扭曲了,他猩红的眸看着盛苗,喉骨深处溢出森冷的嗤笑,“可惜……你并不能如愿,因为我宁愿废了……都不想上你。”
盛苗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深灰色的西装裤被鲜血染红。
洛蔷薇惊得都已经呆住了,颤着唇看着他,“墨时澈……”她蓦地看向盛苗,急切的嘶吼出声,“送他去医院,马上送他去医院!快啊!”11
盛苗却仿佛傻了,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为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睛不知为什么红了,低吼着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说过你会爱我会对我好的……你为什么不爱我,你凭什么不爱我?!你说你爱我……墨时澈你说!你说啊!”
墨时澈已经在极端的剧痛下渐渐失去知觉,他几乎是坐在血泊中,微微眯着眼睛,薄唇勾出不屑的嘲讽的笑,“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从来……没有。”
盛苗蓦地松开手站起身,从腰侧拔出一把枪,上膛后直指着墨时澈的眉心——
“盛苗!”洛蔷薇咬着唇,“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把枪放下,你已经跟他结婚了你要弑夫吗?!”
盛苗却置若罔闻,只是盯着墨时澈,“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她整个人都在被男人用自宫的方式羞辱的极度愤怒中颤抖,“你说你爱我……否则我就杀了你!”
墨时澈侧首看了洛蔷薇一眼,眼神极深极浓稠,缠绕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感情跟意味。
而后他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认死亡。
盛苗再度一震。
他竟然真的宁愿废了自己,宁愿死……都不愿意跟她有一点关系……连骗骗她的我爱你三个字都不肯说……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何等的耻辱?
胜过所有耻辱——
盛苗握着枪的手不停地抖,理智全被愤怒跟羞耻给占领,蓦地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响起的同时,按着洛蔷薇的其中一个保镖猛地冲了过来,挡在了墨时澈身前。
子弹射中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摇晃着跪了下去。
后方的保镖群中倏地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女音,“严森!”
洛红樱浑身一震,迅速冲了过去,将怀里的小桃子放到一旁,她在严森身旁蹲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你……你怎么样……”
严森胸口中弹,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他看了一眼墨时澈,而后握住洛红樱的手,“我知道……你还是很喜欢他……你一直都喜欢他……”
洛红樱红了眼睛,眼泪不断地留下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我不是……”
严森跪不住,缓慢地倒下了下去,他缓缓的笑了,铁骨铮铮的男人语气前所未有过的温柔,“我喜欢你……既然你喜欢他……我也该替你保护他……我死了你若是不想生……就把孩子打了……”
洛红樱急的不停地摇头,“我没有,我不打,你不会死的,还有几个月我就生了……你要陪我,严森你说过陪我的……”
“不要再喜欢他了……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男人过后半生……”严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抚上她的脸,他微微的笑,“红樱,你不丑……你很美……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女人……”
他的手忽然顿在半空中,而后垂了下去落在身侧。
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
“严森,严森……”洛红樱惊恐的睁大眼,不停地晃着他,“你怎么了,你快睁开眼睛……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
但严森已经听不见了,没有任何反应,洛红樱颤抖着将手伸向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他……死了……
洛红樱整个人都怔住,哭都哭不出来了,她的丈夫死了,为了救时澈死了……
他竟然以为她还喜欢时澈,他竟然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是她的错,是她非要留下来管时澈的事……是她害死了他……
巨大的悲恸袭来,再加之还怀着身孕,洛红樱哭的悲痛欲绝,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直觉,昏倒在严森的身上。
被放在一旁的小桃子显然是被吓醒了,瘪着小嘴扯着嗓子哭,举着枪傻了的盛苗蓦地蹲下身,直接将小桃子拎了起来。
“盛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盛苗看着面前同时开口的虚弱俊美的男人跟美丽的女人,疯了般的冷笑,“你们终于感觉到紧张了吗?现在时澈废了,我如果杀了小桃子,他这辈子就会绝后——”
她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蓦地从前方闪了过来,盛苗戒备的后退,同时所有的保镖都举起了枪。
成熟英俊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单手插兜立在被枯树覆盖的草地上,一双眼是沉淀岁月沧桑过后的从容,“苗苗。”
盛苗握枪的手震了震,抱紧怀里哭闹不止的小桃子,“爸,”她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扯唇笑了,“你来做什么,护着盛棠吗?”
“把孩子给我,”盛峰看着她,淡淡道,“苗苗,你早就已经输了,现在放手,我让你回头。”
“让我回头?”盛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咬着唇冷冷笑出声,“你凭什么对我说这句话?都已经这样我还能怎么回头?!”
盛峰嗓音很淡,“荒年跟时澈都不是你的良人,苗苗,你执着错人了。”
“是我的错吗?”盛苗好笑的看着他,手死死攥紧,控诉,嘲弄,自嘲,“当年你知道荒年是苏妩生的,是我的亲弟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背着我给他一枪?你知道我失去荒年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失去第一个爱的男人有多生不如死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流了下来,又哭又笑,“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盛峰这些都是你害的!你害得我失去荒年,害得我在荒年的阴影下爱上时澈……你说他们都不是我的良人,可是你没有给我看清楚的机会……是你毁了我……是你把我的一生都毁了……”
“你说的没错,”盛峰闭了闭眼睛,“是我毁了你的一生,是我的错,但这些跟你姐姐没关系,棠棠跟时澈都是无辜的。”
“她不是我姐姐!她根本没有把我当妹妹!”
“苗苗,”盛峰微微的叹了口气,“是你在跟她抢,她跟时澈早就结婚了,你认识时澈的那一天晚上,他就是去游轮上救棠棠的,他们是夫妻。”
他们是夫妻。
盛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她摇着头,喃喃的道,“不……那我怎么办……我说救时澈也是你同意的,我爱上他了……我怎么办……”
她抱着小桃子不断的后退,盛峰眉目生寒,直接上前去抢。
盛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些保镖也不敢对盛峰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小桃子很快被盛峰抢了过去,抱在怀里。
盛苗咬着牙,蓦地举枪指向被按着的洛蔷薇,“那我杀了她!”
“盛苗!”墨时澈显然是死死地硬撑着才没有昏厥,他手臂撑着地面,俊美苍白的眉眼蓄着浓烈的恨意跟震怒,几乎是用尽力气咬着音一字一字道,“你敢杀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盛苗看着他绝情的脸,眼泪不断地滑落,她喃喃的笑了,“你为什么那么爱她,她凭什么……凭什么不能分一点爱给我……爸爸最爱的不是我,妈妈最爱的不是我,荒年最爱的不是我,你连一点爱都不肯给我……”
她笑声越来越轻,像是疯了,“我知道我不会有好下场了,我也不知道你不会再爱我了,很好,那我拉着盛棠去死,你做鬼也别放过我,永远缠着我吧……”
盛苗说着朝洛蔷薇扣下扳机,盛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倏地侧身在洛蔷薇身前,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涌出来的瞬间,盛峰伸手遮在了小桃子眼睛上。
盛苗震惊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跪了下去。
洛蔷薇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叫不出来。
盛峰疼的整个人半跪着,他将怀里的小桃子平放在地上,捡起地上的匕首,缓慢地划开自己的右手手臂。
一条血红色的小虫子被他挖了出来。
盛峰用掌心小心翼翼的接着那条小虫子,将它放到小桃子的耳边,小虫子很快的从她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盛峰始终蒙着小桃子的眼睛,俯身在她耳边低低的笑,“小桃子别怕,外公送你一个礼物,你出生的时候外公不知道……现在补送还来得及……”
小桃子一直在哭,撕心裂肺,盛峰摸着她的脸,目光温柔,“乖。”
洛蔷薇看着他的动作,想到秦蛮蛮曾经说过的……
【要找到那种身体里埋着蛊虫的人,用那个蛊虫喂给中连心蛊的人……就能解蛊。】
【但唯一的害处是……一旦这个蛊虫被取出来或者死了,那么这个人也会死。】
像是要印证她的想法,小虫子才被取出来没多久,盛峰就已经脸色惨白,逐渐失去力气,倒在了小桃子身边。
盛苗望着盛峰胸口中弹处不断涌出来的鲜血,惊得丢掉了手里的枪,整个人都吓傻了,“爸……”
盛峰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洛蔷薇的方向,“棠棠……”
保镖见状也不敢再摁着洛蔷薇,忙松开了手。
洛蔷薇腿是麻的,起身走了几步又跌下去,几乎是爬到了盛峰身边,想要扶他,但又不知道手放在那里。
颤颤巍巍的踌躇间,手被盛峰握住了。
洛蔷薇震了震。
“棠棠,”盛峰平躺在地上,望着她,眼神又像是穿透她看见了苏妩的影子,他微微的笑,“你跟苗苗出生的时候……你妈妈说两个都是女孩,以后如果被欺负怎么办……我说绝对不会,我会保护好我的女儿……”
他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抬起抚向她的脸,“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尽委屈……是爸爸的错……爸爸对不起你……”
洛蔷薇低头看着他的脸,眼泪不断地涌出眼眶。
一个爸字卡在她喉间,无论如何发不出来。
是恨么?
她对盛峰……是不是一直都有恨?恨他夺走了墨时澈,恨他对自己那么狠心……
“小桃子不会再有事……那条蛊虫会保护她,永生不会再中蛊,无灾无病……”
盛峰很缓慢的说着,握着她的手艰涩的道,“你妈妈说我亏欠你的……棠棠……我还给你了……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再恨你妈妈了,她爱你,她很爱你……”
洛蔷薇张了张嘴,眼泪滑进嘴里,苦涩至极,“我没有……没有恨她……”
“那就好,”盛峰欣慰的笑了,似乎没有了力气,抚着她脸的手也垂了下来,“时澈是个好男人,他爱你,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你……棠棠,不要怪他,是我跟苗苗的错,不是他的错……他体内的蛊毒……会有人替他解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每个字都是最后一丝浮气,“棠棠,放过你妹妹……把我火化,把我的骨灰……洒在你妈妈身上……”
盛峰彻底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也垂落在地。
洛蔷薇浑身一震,蓦地喊出声来,“爸……”她喃喃的喊着,伸手用力执起他的手握住,深深垂下头去,“爸。”
盛苗呆呆地看着盛峰,像是彻底傻了,整个人就这么跪在了地上,爬过来扶住盛峰的肩,不停地晃他,“爸爸……爸爸!”
爸爸死了……怎么会……不……
洛蔷薇还未反应过来,盛苗已经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她还来不及推开她,就听见盛苗在她耳边慌乱带着哭腔的道,“盛棠,爸爸死了……爸爸死了我怎么办……我没有爸爸了……盛棠我们没有爸爸了……也没有妈妈了……”
洛蔷薇冷漠的闭上了眼睛,“是你害死了爸爸,盛苗,是你害死的。”
盛苗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彻底的呆滞。
天彻底的亮了,暴雨乌云悉数退去,晨曦明亮的光洒在森林里。
莫荒年到医院的时候,洛蔷薇正坐在急救室外等候的长椅上,护士蹲在她身边给她包扎着手上的伤。
她纤瘦的身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疲倦至极。
莫荒年没有过去,而是侧首问一旁的保镖,“盛苗被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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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蛮的情况下一章就会写到,我争取多码字多更新,求月票求月票!
保镖垂首答道,“在楼下的医务室包扎,盛大小姐派人看着她。”
莫荒年看了眼始终维持姿势没动的洛蔷薇,没有过去打扰,而是直接下了楼。
医务室内,莫荒年刚走进来就看见极为剑拔弩张的一幕。
盛苗站在打翻的医用推车边,左边脸颊上是一道鲜血淋漓的刀伤,极长,从眼角处一直到下巴,正往下滴着血,极为狰狞可怖……
而站在她对面的洛红樱被两名保镖拉着,还在挥舞着手里沾血的刀刃,撕心裂肺的叫着,“盛苗,是你杀了严森……是你开枪的!他丢下我跟孩子走了……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疯子!”
盛苗站着没有动,脸上被划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目光呆呆滞滞的,任由鲜血流下来滴在她深深地上。
保镖夺了洛红樱手里的匕首,把她带了出去。
医护人员赶忙过去帮盛苗处理脸上的伤口,盛苗被按着坐在,仰着头暂时先消毒止血。
莫荒年走了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护士以为他是家属,忙道,“盛二小姐脸上这一刀划的有点深,要缝大概十几针甚至更多,估计……会留下很难看的疤……”
莫荒年嗯了一声,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看着盛苗,“苗苗,秦蛮蛮在哪。”
盛苗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像是才看见她,她微微的笑了,一笑牵扯到脸颊的刀伤,血流的更多了人,护士忙喊道,“您不能笑……”
盛苗却置若罔闻,半边脸颊都是血的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荒年……你还找秦蛮蛮做什么呢?”
莫荒年淡淡道,“我问你她在哪里,你只需要回答我。”
“她在……秦家堡西边森林的小木屋里。”
得到她的回答,莫荒年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响起女人自嘲的轻笑声,“果然人都很喜欢被人爱着的感觉呢,就像我以前也很享受时澈爱我的错觉……荒年,你是不是也很享受秦蛮蛮爱着你的感觉?”
顿了顿,盛苗笑声渐渐加深,“可是她啊,以后肯定都不会再爱你了……”
莫荒年脚步微微一顿,但也不过就一两秒,而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
秦家堡西边森林全是参天大树,纵然天气已经转晴,但这儿仍旧是森森的寒凉。
莫荒年带着大批的保镖进来找,终于找到木屋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走在最前方,才靠近木屋就听见一阵缠绵时身体急促的撞击声,以及女人妩媚至极的叫声。
“啊……嗯……荒年,你慢一点……”
莫荒年俊脸骤然阴沉,迅速抬腿踢开了木屋破旧的门。
入目就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失去知觉的女人,以及那台不停循环播放着他跟蔚娆在床上纠缠的小型笔记本电脑。
砰地一声,男人一枪打黑了电脑屏幕,又对插着U盘的地方开了几枪,直到打的粉碎。
蹲下身,莫荒年迅速将秦蛮蛮打横抱起,感觉到她浑身如火炉一般的烫,唯独一张尖瘦的小脸极度的惨白,连呼吸都非常微弱。
像是随时都会死去。
这个念头落下,像是一根细针扎了下心脏,莫荒年站起身,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去。
等在门口的保镖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都不敢说话。
轿车以最快的速度飙回医院。
急救病房内气氛低沉。
莫荒年站在病床边,低头仔细看着戴着氧气罩打着点滴的瘦弱女人,这才发觉,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竟然瘦成这样了。
她原来虽然也绝对不胖,但却是娇嫩而匀称,整个人都是珠圆玉润的,可现在瘦的锁骨都极为明显。
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男人眼神极寒,“她为什么还不醒?”
一旁的医生取下听诊器,看着面前外界盛传已经攻占大半个秦家堡的英俊男人,语气越发恭敬起来,“莫先生……莫太太高烧40度,再加上之前肺炎未愈,而且又着了凉……”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莫荒年冷冷的道,“她什么时候醒。”
“大概还要观察一下退烧的情况,我已经开了药,马上替莫太太打针。”
顿了顿,医生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不过莫先生,莫太太发烧的时间有点长,不知道会不会对脑子有什么影响……应该是烧了一整晚。”
烧了一整晚。
莫荒年脑海中浮现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眉宇间浮动着阴戾。
很快有护士进来给秦蛮蛮打针输液,莫荒年站在边上看着,在针头即将扎入女人手背时,他忽然出声,“扎慢一点,她疼了会哭。”
“莫太太现在是高烧昏迷的,不会感觉到疼的,”护士说完察觉到这么说不妥,忙又道,“我会很轻的。”
感觉不到疼么。
她醒来一定会哭的,以前就是这样,打针她从来都是要撒娇哭闹好半天,最后才泪眼汪汪抽抽搭搭的让医生扎针。
看着针头扎进女人连血管都瘦的极为明显的手背,莫荒年皱眉,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外,蔚娆靠墙站着,见他走出来,立即过去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荒年……”
莫荒年俊脸冷漠,嗓音更是冰寒,“你录了视频是么。”
蔚娆怔了怔,没想到他会知道,她忙撇撇嘴,“你总是突然不理我,我录视频就是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莫荒年手指大力扣住她的下颌,冷声打断了她,“蔚娆,我说过不要让她知道,你忘了,嗯?”
蔚娆疼的红了眼睛,“我……我又没有拿给她看……”
“你拿给盛苗看,为的就是借苗苗的手拿给秦蛮蛮看,”莫荒年低冷的笑,“你跟我耍这种心机?”
“我……”蔚娆无法反驳,跺了跺脚,“谁叫你娶了她,你又不爱她,每天跟你做跟你睡的人也是我,她凭什么就是莫太太,我嫉妒她行不行!”
“你也知道她是莫太太,”莫荒年眯起眼睛,“既然知道就不要试图挑衅她,我是不爱她,但既然她是莫太太,我总归还是要顾一下面子,秦家的事还没完,你别给我惹麻烦,懂?”
蔚娆显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没反驳他,“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我嫁给你……反正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
莫荒年拨开她的手,俊脸冷淡,“再说。”
蔚娆看出他不高兴,于是撒娇着道,“你别生气了嘛荒年……秦家堡东西南三面我们都拿下了,只剩下北面还被秦延松给占着……不过也没关系,大势让我们占了,总有机会夺,至于他家族抗议的问题我会处理,还有……你要抓秦楼?”
莫荒年眸色阴冷,“我昨晚没看见他的人。”
“他应该是藏在秦家堡北面的阁楼里,冰窖被圣物黑蛇毁了,秦延松带着他死去的老婆也藏在里面呢,那边我们暂时攻不进去,”
蔚娆似笑非笑着道,“你要想抓他,那只能想办法引他出来呗,至于筹码……你手里不就有一个吗?”
…………
翌日一早,洛蔷薇敲开了秦蛮蛮病房的门。
开门的是莫荒年,看见是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喊道,“棠棠。”
洛蔷薇染血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白色的毛衣,手里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蛮蛮醒来了吗?”
莫荒年眉心微微皱起,但也不过就是一瞬,“还没有。”
洛蔷薇微微的笑,“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我以为你不会想进来。”
“荒年。”
“你知道了,我利用你接近燕楚,当初救你也是有目的的,”莫荒年颀长的身形清俊从容,说这些话神色也没有改变,“所以你可以给我一巴掌,然后远离我。”
洛蔷薇绕过他走进去,将早餐放在桌上,“你一晚上守着都没吃东西吧,趁热吃一点,我刚刚让保镖去买的。”
莫荒年也合上门走进来,扫了眼那些早餐但没有动,“墨时澈怎么样了。”
提到墨时澈,洛蔷薇一张脸蛋顿时皱了起来,眉眼溢出担忧跟心疼,“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不过医生说他那一刀……扎在大腿最内侧……差半厘米就真的废了,不过幸好没有伤及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嗯,那就好,小桃子解了蛊,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好好团聚了,”莫荒年淡淡的笑,“棠棠,现如今,你应该原谅他了吧。”
洛蔷薇却蹙着眉没有回答,只是道,“荒年,你跟秦家有仇吗?”
“大概是。”
“你爱蛮蛮吗?”
“你如果是来当说客的,那就可以回去了,”莫荒年波澜不惊的道,“小桃子也该醒来了。”
其实来的时候洛蔷薇就没抱什么希望,她肯定是说不动他的。
更何况……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恩怨情仇,她无法插手他们的事情。
最后离开的时候,洛蔷薇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苍白女人,低声道,“荒年,就算你不爱也不要伤害,因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了……就真的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的。”
……
秦蛮蛮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浑身都在痛,光线跳跃在眼皮上,让她有一瞬间只想闭上眼继续沉睡。
但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却猝不及防的钻入脑海,纠缠的男女,晃动的身体,一声又一声的媚叫……
而后镜头蓦地拉近,男人的脸是莫荒年,女人的是蔚娆,他们一丝未挂的紧贴着,深深地吻着……
秦蛮蛮心脏狠狠一震,疼得她四肢百骸都仿佛在被凌迟,再也无法忍受那般,猛地坐起身来。
像是随时会窒息,她大口而急促的呼吸着。
明明没有哭,但眼泪却从眼眶里不断的涌出来。
莫荒年推门进来就看见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的女人,眼神空洞的流着眼泪。
眉头一皱,他迈着长腿大步走了过来,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秦蛮蛮却犹如惊弓之鸟,整个纤瘦的身子都往后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但眼神却始终惊恐而戒备,一点一点的抱住膝盖,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小团。
莫荒年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尤其是看见她瑟缩躲避自己的动作,俊脸沉了沉,但还是俯身按了床头的护铃。
医生护士很快过来替蛮蛮检查。
“莫先生,莫太太已经退烧了,但肺炎因为这次发烧加重了,不过只需要按时吃药治疗就可以治好,”医生取下听诊器道,“至于发烧其他的后遗症……您太太醒来到现在说过话吗?我能不能问她几个简单的问题?”
莫荒年皱眉看着仍旧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秦蛮蛮,医生跟你说话。”
秦蛮蛮没有动,尖瘦的下巴抵着膝盖,垂眸盯着自己的脚趾,莫荒年不由一阵烦躁,伸手扯住她的胳膊,“秦蛮蛮,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莫先生,”医生见状忍不住道,“莫太太昏迷了好几天,现在身体比较虚弱,不适宜太大幅度的活动……”
莫荒年抿唇,膝盖抵着床沿,倾身过去扣住女人的肩跟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秦蛮蛮,”他脸色阴沉,“医生给你检查,你好好地配合,我知道你没烧傻,别跟我装傻,你装的不像,嗯?”
秦蛮蛮看着他熟悉而俊美的脸,微微别开了眼,好几天没开口的嗓子沙哑至极,“我没有烧傻,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莫荒年侧首看向医生,像是在询问,医生忙道,“智力方面没有受损就好,免疫力方面再安排做个检查就可以了。”
“嗯,尽快安排。”
医生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蛮蛮从医生走就又把脸埋入了膝盖内,仿佛真的如她所说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莫荒年阴着脸站在病床边,冷冷的看着她。
故意无视他么,因为什么?他跟蔚娆的那段视频?
莫荒年心头衍生出几分无端的烦躁,但也没有动,就这么站着跟她耗着。
比起耐心,她绝对不如他。
所以率先开口的也是她,静谧到犹如死寂的病房里响起女人沙哑的嗓音,“这一个月,”她很缓慢的才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你一直都跟她住在一起吗?”
莫荒年盯着她黑薄长发下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淡淡应了,“嗯。”
纵然已经确定了答案是肯定的,但听到他承认,秦蛮蛮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口一窒。
像是尖刀划过心脏,带出一个极深的血口,尖锐而剧烈的疼痛。
他甚至都不反驳,像是不屑于浪费时间对她撒谎。
秦蛮蛮睫毛细密的颤动着,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脏窒息般抽搐,缓缓的问出声,“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莫荒年双眼始终盯着她,语气跟声调也始终维持淡漠,平淡的陈述,“跟你结婚之前,在秦家堡第一次见到她之后。”
秦蛮蛮再度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一张尖瘦的脸刹那间惨白至极。
那么早……竟然那么早……
莫荒年望着她抬头看自己的动作,胸口像是有一口气终于舒了下去,终于肯抬头看了他了么?
他还以为这女人这辈子都不准备主动看他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蛮蛮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看着他,声嘶力竭的质问,“我们是夫妻啊,你怎么可以……找别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蔚娆……是她前未婚夫的妹妹……他怎么下得去手?
“男人找别的女人本来就没什么,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觉得全天下都是深情忠贞男,一辈子傻傻的守着一个女人一直到死么,”莫荒年淡淡的道,“更何况我们又不是什么恩爱的夫妻,我没有承诺过忠于你,我们的婚姻只是两张纸,不包括忠诚以及任何其他的。”
【但我只承诺给你婚姻,除此之外,其他的什么我都没有必要做到。】
【你求的是一纸婚书,那就只有一张纸的重量而已。】
他……曾经说过……
“那你为什么又要说你会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秦蛮蛮睁着眼睛,眼泪流进嘴里苦的她浑身发颤,她双眼血红的死死地看着他,狼狈,仓皇,“既然你跟蔚娆上了床……为什么回家还要碰我?你为什么不跟我离婚娶了她……”
莫荒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闻言眯了眯眼,淡淡勾唇道,“大概你玩起来比她要舒服一点,我更喜欢上你的感觉。”
秦蛮蛮眼眸震了震,一瞬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而后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双腿急切的往床下探去。
她昏迷了几天,本就极度虚弱,站不稳直接从病床上跌了下去。
但她很快就爬了起来,扶着墙,纤瘦的身子踉踉跄跄的往病房门口走去。
她的脑海中甚至有一个念头。
她要离开。
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见到他……
好不容易走到病房门口,秦蛮蛮才伸手拧开门把,一只大手便从一旁伸了过来,砰地一声直接把门关上。
那声响震的蛮蛮整个身子都震了下,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俊脸阴鸷的男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因为太过急促而断断续续的道,“我会离婚,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我们离婚……我们可以马上就去办离婚……”
话未说完,下颌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莫荒年比她高出许多,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离婚,呵,秦蛮蛮,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怎么,”
他一张俊脸低下来凑近她,眼睛里全是森冷嘲弄的笑意,凉薄嘲讽,“你忘了是谁在婚礼当天给我下药,是谁缠着我说会爱我一辈子的,这才多久,你才爱了我十年,我们结婚才几个月,你跟我说离婚?”
“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秦蛮蛮被他捏的生疼,眼泪却掉不下来了,她用力的呼吸着,不断的低头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爱你了,我再也不会爱你了,永远不会再爱你……啊。”
腰身被一把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男人重重抵在了墙壁上,“秦蛮蛮,”他眼神浮动着戾气,森森的阴鸷,“把你刚才说过的话给我收回去,不要惹我不高兴,嗯?”
“我不爱你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十年了,你可以摆脱我了,我不会再让你讨厌让你烦了,我可以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秦蛮蛮眼眶血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定定的看着他,连说话的语速也快的像是不愿意多耽误一秒你,“我们离婚……莫荒年,我要跟你离婚,我们马上就离婚。”
可她这番话却没有预期的效果,反倒更像是刺激了男人,莫荒年手臂牢牢的扣着她细细的腰,低冷的笑,“你叫我叫什么?”
十年了,她从未直呼过他的名字。
最开始见面时的小哥哥,知道他名字后的年哥哥,再到婚后会甜甜的喊他老公。
秦蛮蛮睁着眼睛,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但她也不想明白,伸手不断的推着他,“你放开我,你离我远一点,我要离婚,莫荒年我们离婚……”
她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每句都离开不离婚两个字,莫荒年像是终于彻底被激怒,大掌猛地攫住她小小的脸,冷冷咬字道,“秦蛮蛮,你再给我说离婚两个字试试看?”
她太瘦也太弱,弱到他稍微使点力气她就能被他掐死在掌心里。
“你为什么不肯离婚?”秦蛮蛮要艰难的才能发出声音,她疑惑甚至是好奇的,“你不爱我,你讨厌我的爱,你也不在乎我们的婚姻,离婚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是不爱你,我是讨厌你的爱,”莫荒年眯着眸,薄唇勾起的弧度阴柔却无情,“但离不离婚只能是我说了算,我现在不想离,你就别想再提这两字,乖乖的待着,嗯?”
“凭什么?”秦蛮蛮咬住下唇,浑身发抖,“凭什么是你说了算?你不爱我你讨厌我,我都认了,是我强求没有好下场是我飞蛾扑火,但是你既然在外面有女人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凭你也没有放过我,”莫荒年眼眸深深聚起,遍布着冷冷的讥诮跟嘲弄,“秦蛮蛮,十年了,我拒绝过你无数次,你哪一次放过我了?”
“我拒绝你的时候你非要得到我,得到我你发现不喜欢了的你就要丢掉,离婚……”男人低低咀嚼着这两个字,森冷可怖的笑,“秦蛮蛮,我说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秦蛮蛮眼眸深处深深的震了下,所有声嘶力竭都被这一盆彻骨的冰水浇灭,呆呆的看着他,喃喃的道,“你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爱你缠着你这么多年……你恨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莫荒年手指抚上她娇嫩的脸蛋,她昏迷的这些天一直想摸她的脸,一直在莫名的忍着,现在她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手感也是好的令他满足,“或者,”
他忍不住把薄唇也贴了上去,恶劣的低笑,“你也可以理解为,你是秦家三小姐,娶了一个这么爱我又背景强大的女人放在家里,哪怕只是个放着好看的花瓶而已,但对我而言既有面子又不影响我在外面找女人,毕竟男人总要成家立业,人生看起来才算是圆满。”
秦蛮蛮眼神呆滞,听见这话浑身一震,当男人薄唇落下来亲到她的脸时,她还是彻底忍不住了,剧烈的挣扎起来,“你走开!不许碰我莫荒年你给我走开!”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又或者是他亲她时没想别的,一时竟然就这么把他推开了,莫荒年向后退了一步,俊脸刚冷下去,就发现面前的女人捂着胸口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面上。
涌上来的怒气被强行压了下去,莫荒年迅速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蛮蛮,”
他这么喊她,让秦蛮蛮不可自控的衍生出一种被他爱护着的错觉,可一旦有了这种错觉,他跟蔚娆在床上纠缠吻着的画面又会悉数涌了出来……
狠狠捅进她的心脏里,带出鲜血淋漓的,现实的残酷。
为什么还会这么想……
为什么还觉得他会爱护她……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再也回不去了……
不能再想了,不准再想了……
秦蛮蛮不断的喃喃的念着这几句话,像是要深深刻入骨血中,她忽然颤抖着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的动作之快,快到连莫荒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娇嫩的脸蛋就被她自己扇出一道深深的五指印。
甚至力气大到口腔用力刮过牙齿,带出满嘴鲜血,血丝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莫荒年眼眸显然被她这个扇自己的动作震了下,还来不及反应,秦蛮蛮再次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同一边脸,更大的力道,鲜红的五指印交叠——
“秦蛮蛮!”莫荒年震怒,迅速将她的身体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边上的小沙发上,他蹲在她面前扳住她的下颌,看见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
他眼神极冷,眼底全是怒火,“秦蛮蛮你疯了是吧?想把自己打毁容,然后出去对所有人说我虐待你?”
秦蛮蛮却置若罔闻,不住的摇着头喃喃的念,“不能再想了,我不能再想了……”
她眼神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呆呆的盯着地面上的某一处。
“秦蛮蛮,”莫荒年只觉得胸膛处郁结着怒气,手指加大力气捏着她的脸,“我在跟你说话,谁让你无视我的,一次无视不够你还想来两次是吧?”
她却还是没有看他,不断重复,“不能再想了……”
“秦蛮蛮我在跟你说话!”莫荒年眉头紧皱,怒气集聚,怎么弄她她都不肯看他,他微微咬牙冷笑,“你不能再想什么?不能再想我?”
她这次竟然跟着点头了,“对,不能再想你,不能再爱你……永远不爱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想抬手扇自己,莫荒年眼神一暗,直接倾身过去,扣住她手腕的同时狠狠的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蛮蛮一震,像是彻底的回神,用力的要推他,“走开……放……唔。”
莫荒年不只是堵她的嘴,整个身躯都压了过来,大掌撕着扯着她身上的病号服,“你不能再想我不能再爱我?”
他咬着她的唇冷冷的笑,“你不想我不爱我,你准备想谁爱谁,蔚谦那个弱不禁风的废物?”
“蔚大哥不是废物!”她摇着头反驳,自嘲的喃喃,“他不是,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对不起他,我当时不应该给你下药的,我应该听阿爸的话嫁给他……这样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啊。”
话音未落,莫荒年蓦地用力,直接将她的唇咬破,鲜血流了出来,他如修罗般阴森的冷笑,“秦蛮蛮,我告诉过你不要惹我生气,”
他舔着她唇上的血,犹如厉鬼嗜血般的狠辣无情,“本来我不想在你刚醒来的时候做什么,但你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想嫁给蔚谦……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先被男人玩成什么样子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撕碎了她身上的病号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秦蛮蛮惊恐的挣扎起来,“我不要,你走开……我不要你不要碰我你走开……”
她身体被强悍的男性身躯压着动不了,唯一可以动的手脚都在拼命的挥舞。
小沙发前方就是茶几,蛮蛮的手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滚烫的水就这么直接洒在她手背上,“啊……”
她撕心裂肺的痛呼出声,莫荒年瞥了眼,眉头微皱,但却没有去管,而是趁着她没有挣扎的间隙毫不怜惜的占领了她。
秦蛮蛮痛的仰起了脖子,脑海中浮现他在大床之上用这个姿势占领蔚娆的样子,神经末梢在尖锐的刺痛,她像是疯了一般的挣扎起来,“好痛……你放开我我不要被你碰,你出去我不要……啊。”
纤白的脖子被男人张口咬住,浮现出带血的齿印。
莫荒年完全是带着惩罚性质的狠狠地折腾她,喘息着,额头上浮现狰狞跳动的青筋,血性又狠辣,咬着她的耳垂,“可惜你只能被我碰,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你只能被我玩被我上,如果不想我把你弄的撕裂缝针,就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蔚谦两个字,乖乖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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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蛮蛮死死的咬着唇承受着他近似于虐待的折磨,形状极好的唇瓣由于太过于用力被咬破好几处,鲜血溢出来流到下巴上,衬着雪白的肤色极为显眼。
莫荒年盯着她那往死里咬自己的动作,眼眸里燃起说不清的怒意,低头就狠狠封住她的嘴阻止她的动作,吮着那流血的地方,“秦蛮蛮,你这身体现在是我的,谁准你让它流血的?”
她闭着眼不理睬他的任何话语,像是在刻意挑衅他警告的不能无视他,于是莫荒年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捏得她生疼,“回答我的问题,让你不要再说蔚谦,不要再说他好,说你只能被我上。”
秦蛮蛮疼的流出生理眼泪,但不管他怎么弄疼她折腾她,她始终没有回答一个字,连嗯一声都不曾有。
整个过程她都在拼命的挣扎,让莫荒年生气的不是她挣扎,而是她明明知道挣扎是没用的,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每一秒都在挣扎,就像是她有多么排斥厌恶他的触碰。
这个念头让他极度不爽,折腾她的幅度跟力道都变成了对付敌人一般的凶狠,如果不是她开始不停的咳嗽喘不上气,他不会这么早就放过她。
结束时秦蛮蛮整个人都瘫软了,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小沙发上,莫荒年站直身体抽出纸巾擦拭整理了下自己,俯身给她穿衣服。
秦蛮蛮喘息声虚弱而艰难,像是呆滞了那般缓慢地转动眼珠,“你惩罚结束了吗……结束了……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莫荒年的手一顿,但随即继续给她穿裤子,淡淡道,“给我让你自己待一会儿的理由。”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她闭了闭眼,“我也不想看见你……我们何必两看两相厌……”
“不想看见我?”莫荒年蓦地扳过她的脸,低冷的笑,“把这句话收回去,我不喜欢听,如果你不想再来一次的话。”
秦蛮蛮微微一震,纵然眼神很空洞,但她没有再说话。
莫荒年才给她穿好衣服病房门就被敲响了,男人瞥了眼墙上的时钟,低眸冲她道,“要打针了。”
蛮蛮茫然的睁着眼睛,不懂他跟她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去想,浑身都在疼,尤其是下身。
护士推着医药车进来就闻到一股那种男女事后的气息,有些红了脸,赶紧低着头走到秦蛮蛮身边。
护士卷起秦蛮蛮的袖子,用酒精棉擦拭她的胳膊,提醒道,“肺炎要打的针比较多,且都是头孢类注射时比较疼的药物,要忍一忍哦。”
秦蛮蛮还没有反应,莫荒年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低声道,“没事。”
护士缓慢地将针头扎进她手臂皮肤里。
推动针管的一刹那,秦蛮蛮疼的一下子皱起了小脸,莫荒年习惯性的将大手覆在她另一只手背上,蛮蛮却猛地将手抽了回去,放在自己腿上攥紧成拳。
莫荒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她低头独自忍耐的模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三小姐最怕打针是秦家堡人人皆知的事,以前莫荒年还是她贴身侍卫时,她每次生病打针都要他抱着才肯,还要哭唧唧的撒好一阵娇。
他们结婚后她生过一次病,那时也是非要他去医院陪她,不方便抱就非撒娇,要他握着她的手亲她的脸。
第一针才打完,秦蛮蛮眼睛都已经疼的红了。
莫荒年俯身搂住她的腰欲要将她抱起来,冲护士淡淡道,“她怕疼,我抱着她打。”
“不用,”秦蛮蛮别过身子躲开他的手,沙哑的道,“我不疼……就这么打吧。”
这么明显的抗拒跟疏离,莫荒年俊脸骤然阴沉下去,“秦蛮蛮,”他眼神不悦,“你打针会疼还需要我提醒你么,非要在这种事上跟我倔?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疼了,”蛮蛮低着头,勾唇的弧度像是在笑,但嗓音很空灵,“刚才……比打针更疼啊。”
莫荒年眉头皱得更深,护士适时提醒道,“莫先生,这个药必须连续打……断了的话药效会差一些。”
莫荒年抿唇,到底还是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冷眼看着向来害怕打针的女人疼出了眼泪,但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双肩颤抖着忍耐着。
等到四针都打完,秦蛮蛮已经疼的手都没知觉了,她伸手抹了抹眼泪,自己将袖子拉了下去,触碰到打过针的地方还是疼的打颤。
莫荒年本来只是冷冷看着,直到女人撑着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跌坐回去,他才用光了所有耐心,俯身强制性将她打横抱起。
在她挣扎之前开了口,“我已经让人去办出院手续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秦蛮蛮浑身无力,知道挣扎是徒劳也没有白费功夫,闭了闭眼道,“莫荒年,”她喊他的名字,“我们已经过不下去了,回家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是夫妻,肯定是要回家的,”男人淡淡道,“这个答案你记住就行了。”
“我们是夫妻啊……”她被迫趴在他肩上,轻轻自嘲地笑,“你有当我们是夫妻过吗?”
“这是你要的,现在成了事实,你就必须要下去。”
住院手续很快办好,佣人来收拾东西,莫荒年用毯子裹住秦蛮蛮,抱着她率先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秦三小姐么,”
走廊拐角处,拎着保温盒的女人笑着出声,那带着点媚音的腔调让秦蛮蛮神经一震,偏头就看见蔚娆那张妆容艳丽的脸。
那些最锥心刺骨的纠缠画面涌入脑海,秦蛮蛮光是听她的声音,都能回想起她是怎么在莫荒年身下扭动腰肢大声叫的。
指甲刺入掌心内,她只觉得心脏疼的抽搐。
“荒年,秦三小姐好像不想理我,”蔚娆扭着臀走上前,勾唇笑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我们上过床的缘故?”
莫荒年眼神阴寒的看着她,“让开。”
蔚娆委屈的撇撇嘴,“对我这么凶……好嘛,那我们电话联系。”
莫荒年抱着秦蛮蛮绕过她就走,身后却忽然又响起蔚娆含笑的声音,“对了荒年,前几天我们最后一次做……你没戴套弄在我里面了,我吃了你给我买的药,是吃一粒对吗?”
莫荒年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体僵硬了下,他还未开口,就见秦蛮蛮睁开了眼睛,看向他的眼神夹杂着冰冷的嘲弄跟自嘲,“蔚小姐在叫你,”
她像是极度忍耐才能跟他说话,“你快放下我吧,我自己可以走去外面你跟她说话吧。”
“秦蛮蛮,”莫荒年眼神晦暗如深海,“你很希望我去跟她说话?”
“她不是在叫你吗?”她连表情都没有,“更何况我希不希望有用吗?你们还不是上了床。”
莫荒年显然没有跟蔚娆说话的打算,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回家。”
他继续往前走,但走廊太长,蔚娆的声音又清晰的响起了,笑声越发肆意,“我希望秦三小姐回去不要跟荒年闹脾气,毕竟我跟他是情投意合的,上过那么多次床每次都做的很激烈很尽兴,他不爱你你很清楚,所以他跟我做也很正常,而且你要是打他骂他我会心疼的……”
“她在跟你说话,”秦蛮蛮纤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最终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攥住了男人的领子,咬着牙嘶哑的冲他吼道,“她在心疼你听见了吗,你快点滚去跟她说话吧,把我放下!”
“医生说你高烧导致肺炎加呼吸道感染,”莫荒年低头看她,“不适合大声说话,否则又要打很痛的针,你不是怕么。”
他到底为什么一直提她怕打针的事?
嘲讽她以前打针的时候跟他撒娇吗?
秦蛮蛮睁大通红的眼睛,嗓音颤抖,“莫荒年你把我放下来我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你!”
莫荒年置若罔闻,任由她在自己怀里闹,抱着她走出了医院。
轿车早已在门口等候,莫荒年俯身将秦蛮蛮放进后座,才弯下腰女人的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保镖有些尴尬的僵了僵,只得当做没看见。
“我不要回去……”秦蛮蛮手扳着车门,情绪太过于激动导致浑身都在发抖,“你让我下车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离婚!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离婚,我要告诉我阿爸让他把你赶出去!”
莫荒年本来听前面的话表情都是漠漠然的,最后一句似是触怒了他,他蓦地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我赶出去?”
他眯眼低低的笑,“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你们秦家……一大半都已经是我的了,当然,这一大半里面就包括你。”
秦蛮蛮一下子就怔住了,“你……什么意思?”
莫荒年笑声低哑而恶劣,“我的意思是,你家那些佣人跟亲戚不是都说我靠着女人上位么,那大概是应验了,我现在踩过你那该死的爹跟二哥,他们并不能赶我走,”
他看着她微张的粉唇,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下了结论,“所以你要弄清楚,现在的情况是,你是我的,而不是我是你的,懂了么?”
秦蛮蛮连躲开他都忘了,眼睛睁的极大,“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阿爸跟我二哥怎么了?我们秦家怎么了?”
“想知道么,”莫荒年下巴磨蹭着她娇嫩的脸颊,气息亲昵温和,“那我们现在回家,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就告诉你,嗯?”
“你把他们怎么了?”秦蛮蛮抓住他的领子,急切的问,“你……你做了什么?他们现在在哪里,我要打电话……”
“你的手机在家里没带,也不会有其他电话,”他又亲了亲她,“要么现在回家,要么我们继续住院,你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们。”
秦蛮蛮手里的动作微微僵住,看向车外的保镖,确实都不是秦家的人,而且找棠棠姐的那天晚上那么多燕家堡的人在秦家……
她思绪混乱不堪,没有再反抗什么,莫荒年坐进车内,搂过她的肩冲司机道,“开车。”
一路上秦蛮蛮都没再说话,等缓过神来就挣开了他的手,缩在另一边的车门边坐着,离他远远的,侧头看着窗外。
莫荒年眼神晦冷,但知道她晕车,也没再过去强行搂她,只是一直阴沉沉的盯着她看。
轿车一进入秦家堡,秦蛮蛮就感觉到不对劲,四周的守卫已经换了人,甚至连牌匾都被换了下来,到处都看不见秦字……
保镖过来拉开车门,莫荒年还没伸手抱,秦蛮蛮就率先开门下了车,冲进去随手抓住一个佣人,“我阿爸呢?我二哥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佣人有些为难的怔了怔,看见她身后走进来的男人,忙恭敬垂首,“莫先生,莫太太,卫生都打扫好了,床单被褥也都换好了。”
“嗯,晚餐准备一点太太爱吃的菜。”
“是。”
秦蛮蛮呆呆的站在客厅中央,纵然她平日里肆意天真惯了,但也不代表她是傻子,现在这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她僵硬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男人,“你……带人占领了秦家吗?”
否则这些佣人怎么可能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而且不叫她三小姐,而是叫她……莫太太。
显然这里已经是他的地盘。
“嗯,”莫荒年单手插兜站在炫目的青瓷灯下,“占领了四分之三,还有四分之一在你阿爸跟二哥手上,暂时还没拿下。”
他淡然的语调仿佛是在讨论天气如何,连一丁点掩饰都没有,或者说仍旧不屑于跟她解释,就像他跟蔚娆上了床,他也是坦荡荡的承认了。
秦蛮蛮看着他,可能是一连串打击跟刺激都太激烈,她反倒没有再声嘶力竭,沙哑的嗓音异常平静,“是……早就策划好的吗?”
“是。”
“很早吗?”
“很早。”
“娶我也是吗?”
“娶你的原因我在病房里说的很清楚,”男人一张俊美完美如昔,薄情的近乎无情,“娶不娶你影响不大,但娶你明显对我而言方便许多,更何况,你这样的背景地位脸蛋身材,又很爱我,我不吃亏。”
秦蛮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直到男人试图朝她走过来,她才退后一步开口,“我要跟我阿爸和二哥打电话。”
“这是我们的家,电话电脑你可以随便使用,”莫荒年走到她面前,长指拨开她脸侧的发丝,“不过不许打太久,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我不喜欢你病恹恹的总是生病打针,所以你快点把身体养好,嗯?”
秦蛮蛮惊嗤般的避开他的手,转过身扶着扶手脚步急切的往楼上走去。
莫荒年也不想逼她太紧,反正她人回来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得掉。
秦蛮蛮回到卧室,反锁门后走进去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迅速找到秦楼的号码,拨通。
那头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蛮蛮?”秦楼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
“二哥,我没事……我现在独栋别墅,”秦蛮蛮握紧手机,喉间艰涩的握紧手机,“莫荒年他说……他占领了秦家堡,四分之三都在他手上……是真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秦楼嗓音绷着,“是的,他带燕家跟蔚家的人攻进来了,周边的地皮势力也都被他拿下了,现在东西南三面都在他手上,看来他策划很久了。”
秦蛮蛮其实多少还抱着点侥幸,她以为他只是不爱她,只是曾经在秦家做过男奴所以讨厌秦家,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到这一步,直接攻进来夺走她们家。
“为什么?”她靠着床沿一点一点滑坐下去,“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给他下药非跟他结婚……”
“不是,”秦楼立即打断她,“蛮蛮你别多想,跟这个没有关系。”
蛮蛮她不解,“那是为什么?是因为他想……站的更高吗?”
秦楼沉默了,半晌扯开话题问道,“莫荒年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蛮蛮自然是不可能说他强了她那些事,哽咽着道,“我肺炎一直没好,高烧住院,他刚刚把我带回来。”
“蛮蛮。”
“嗯?”
“他是不是跟蔚娆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秦楼斟酌着问道,“我那天看见他跟蔚娆一起攻进秦家堡的,我还在暗处看见……蔚娆吻他,莫荒年搂着她。”
秦蛮蛮心尖猛地刺痛了一下,垂下眸慢慢的道,“他们……上过床了,盛苗拿视频给我看过了。”
那端一下子就没了声音,随即响起秦楼的暴怒声,“离婚,你跟他说离婚!”
“他不同意离婚,大概是想报复我,”秦蛮蛮轻轻自嘲的笑,“是我不该爱他的,是我自作自受……二哥,你先别管我了,他暂时不会杀我的,现在重要的是秦家……怎么办?”
“你管不了的,蛮蛮,”秦楼低声道,“阿爸让我们先离开苗疆,别被他抓住当成威胁的把柄,离开的时间跟地点我再通知你,你先保护好自己。”
挂断电话,秦蛮蛮还是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莫荒年推门进来就看到女人靠在床沿坐在地毯上,模样呆滞的看着落地窗外出神,窗户没有关严,冷风吹进来吹起她的长发,越发显得她一张脸白的近乎透明。
男人顿时就不悦的皱眉,迈开长腿大步走过来,俯身就将她抱了起来,“秦蛮蛮你疯了是不是,肺炎还没好你就坐在这里吹风?”
秦蛮蛮被这声音震了一下才回过神,看见是他更是狠狠的瑟缩了下身子,伸手就将他推开了,“你放开我!”
她推的太大力,整个人从男人臂弯内掉下来,重重跌落在地毯上。
莫荒年根本没料到她会挣扎,或者说是他潜意识里这女人是绝对不会推开他拒绝他的,所以直到她掉下来他才反应过来,眼眸一缩,迅速再度去抱她。
但女人仍旧是推拒的姿态,不断地往后缩去,态度很激烈,“你别碰我,你走开……我不要你碰你给我滚开!”
滚。
她对他用了这个字眼,并且从她睁开眼到现在已经不是第一次。
莫荒年半蹲在她面前,眯眼看着她的动作,勾唇阴冷的笑,“我本来是不想碰你的,只是想抱你下去吃饭,但你既然开口叫我滚,我不碰你好像都对不起自己。”
他说着抬手解开衬衫的扣子,秦蛮蛮吓得睁大了眼,伸手抄起桌上的台灯就要朝他砸去,手腕被一把扣住,随即整个人都被拎起来被摔在了床上。
“秦蛮蛮,”莫荒年膝盖抵着床沿,以一种强势控制的姿势欺身压着她,冷漠而睥睨,“你要弄清楚情况,我带你回家不是要你整天叫我滚的,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没资格也没本事跟我摆脸色,懂么?”
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
秦蛮蛮一颗心脏猛地抽搐着蜷缩起来,愣愣地看着他。
他竟然觉得没什么对不起她的……他出了轨、跟蔚娆上了床……他不觉得对不起她吗?
哦,也是,一个送上门的从不被爱的妻子,哪来的对不起,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跟报复啊。
她跟他生什么气、闹什么呢?在他眼里不过是无理取闹的小丑而已……没有爱,那么婚姻,妻子,忠诚,责任……这些都会变得很可笑。
她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所有挣扎的动作也都停下了,“哦,”她哑哑的应了,而后又笑了,“我懂了……对不起啊,我又犯贱了。”
莫荒年皱起眉头,见她不再挣扎就松了手,站直身体,“下楼吃饭。”
秦蛮蛮也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往房外走去,这个过程中也没有再看他。
莫荒年阴着脸,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餐厅内,佣人将晚餐全都端上桌,笑着道,“太太,这些都是莫先生吩咐我们做的,对肺炎患者有很大好处,您要多吃些。”
“哦,好的,”秦蛮蛮对秦家堡的佣人向来态度很好,闻言微微一笑,“谢谢你。”
这是她从医院回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跟以前一样的笑,甜软,烂漫,纯粹。
但不是对着他。
莫荒年冷冷瞥了眼那名佣人,“去盛饭。”
佣人背后一阵寒,她说错什么了吗?明明是在帮先生说话啊……先生为什么那副表情?
知道莫荒年现如今可以称得上是秦家堡的大半个主人,佣人不敢得罪,赶忙去盛饭。
虽然是莫荒年叫秦蛮蛮下来吃饭的,但见她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因为伤心吃醋而不肯吃饭、发脾气闹绝食,反倒是胃口还不错、什么菜都吃一点,他竟然莫名觉得有点阴郁。
见了鬼了。
这女人真是处处出乎他意料,是准备跟他唱反调杠到底么。
不过那也无所谓,小事他可以让着她一点,只要她人在这里就行。
可很快莫荒年又觉得受不了了——
秦蛮蛮虽然在吃饭,但不停地在玩手机,吃一口点一下屏幕,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部手机上,从坐下来到现在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十多分钟,男人终于放下筷子冷漠的开口,“秦蛮蛮,吃饭就好好吃饭,你别逼我把你那部手机给砸了。”
以前她吃饭的时候总是很吵,一边吃一边给他夹菜,叽叽喳喳的冲着他说个不停,恨不得把她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他多跟她说一句话她都高兴不已,更加不可能带着手机上餐桌。
蛮蛮按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但也就是需要说话才快速扫了一眼,语气很淡,“我玩手机碍着你的事了吗?”
“看着不爽。”
“哦。”
蛮蛮不想跟他多说话,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会被误会的麻烦,于是直接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了。
她伸手去端碗,可能是打过针手臂没什么力气,又或者碗有油很滑,她才端起来就手一滑,直接掉在地上打碎了。
砰地一声,佣人赶忙走过来,一看便惋惜的道,“啊……太太,这是您之前亲手做的一对夫妻碗……”
有两个,一个写着秦蛮蛮,一个写着莫荒年,是婚前她特意去瓷窑做的,说是他们夫妻两个一人用一个。
她摔的是写着秦蛮蛮的这个,而莫荒年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写着他名字的那个。
秦蛮蛮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惋惜也没有难过,只是平静的道,“帮我重新拿一个碗吧。”
“哎好的,”佣人拿了过来,又问,“那地上摔碎的这个怎么办?要先捡起来用毛巾包一下吗?”
也不是摔得太碎,拿去补一补应该还是可以用的,毕竟是夫妻碗,意义比较不同。
秦蛮蛮接过新的一碗饭,随口道,“无所谓了,扫掉扔了吧,别割着手了。”
话音刚落,对面下颌紧绷的男人便冷冷的出了声,“无所谓?秦蛮蛮,你打碎了自己做的碗就是这么个态度么。”
秦蛮蛮听见他说话就觉得难受,懒得理,径自夹菜大口的扒饭,莫荒年直接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秦蛮蛮!”
蛮蛮被踢的小腿一阵痛,不得已抬头看他。
只她不过蹙着眉,语气也很不耐,“莫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打碎了自己做的碗也惹你生气了吗?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对碗,也知道我当初不该犯贱去做这种夫妻碗,现在打掉了不是正好吗?”
莫先生?
莫荒年眉梢一挑,倒是冷冷的笑了,“叫莫荒年还不够,现在开始叫莫先生了,过几天你是不是就把我的名字给忘了?秦蛮蛮,你这变得未免也太快了。”
从老公跟年哥哥直接降到莫先生,陌生人的称呼?她叫墨时澈还会叫墨哥哥,呵。
“是吗,”秦蛮蛮握着新的碗,微微捏紧,轻轻的笑,“蔚娆叫你什么呢,荒年吗?可是我不想这么叫。”
莫荒年俊脸瞬间阴沉下来,“谁让你提她的。”
“不能提她吗?该不会一提她你就有反应了吧?”她勾着唇,语带嘲讽的道,“你们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怎么着也是轻车熟路了吧,毕竟你睡她的次数比我多多了。”
她在家傻等了他一个月,他跟蔚娆每晚光着身体睡了一个月。
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可笑的女人么?
莫荒年寒着脸看着她,薄唇吐出几个字,“去把打碎的碗捡起来。”
“是不是我割破手能让你高兴?”秦蛮蛮同他对视,联想起他对她做的那些行为,觉得他大概就是想看她受伤受痛,于是道,“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直接割,割完大家都舒服,我不想再演戏了。”
莫荒年一张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冰冷入骨,“你是说,你在跟我演戏?”
“难道不是吗?我要面对一个跟别的女人睡了一个多月的丈夫,更何况还是我爱了十年有余的男人,看你一眼我都觉得心里很难受,”蛮蛮说着又自嘲笑了笑,“不过你这么讨厌我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啦……算了我捡吧。”
她说完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捡起第一片就划破了手指,鲜血滴了出来。
蛮蛮疼的蹙了眉,但很快忍了下去,抬头看向坐着的男人,像是在以眼神询问他:这样可以了吗?
砰地一声巨大的声响,秦蛮蛮反应过来时,莫荒年已经起身摔了他手里写他名字的那个碗,而后转身冷漠的往楼上走去。
秦蛮蛮蹲在地上,看着一地的狼藉,他摔得比她狠多了,整个碗都碎成渣滓了。
终于……两个都摔碎了。
蛮蛮垂着头盯着碎瓷片上年字,想起她早上七点去瓷窑,为了做好这两个碗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饿了一天饭都没吃,晚上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忙,就直接挂了。
忙什么呢?跟蔚娆在床上你侬我侬吧。
所以说碎了也好啊……早就该碎了。
一点点念想都不要有了。
佣人识趣的躲到了厨房,客厅里只有女孩低低的带嘲笑的啜泣声,眼泪无声无息的滴落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
莫荒年去书房跟蔚娆通话处理了点秦家的事,回到卧室时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下,站了半分钟才伸手拧开门把。
可卧室内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女人的身影,他皱起眉头,迅速转身去找。
找遍整栋别墅,最终在花园找到抱着膝盖坐在喷泉池台上的女人——
秦蛮蛮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莫荒年靠近的时候,清晰的看见有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
她分明是在流眼泪,但却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哭。
莫荒年眸子微微震动下,心底深处滋生出异样的感觉,他迈着长腿走到她身后,忽然出声,“坐在这做什么。”
秦蛮蛮吓了一跳,回过神时身体晃动下险些栽进喷泉池里,然后就被俯下身的男人一把抱住了。
他从后面抱着她,呼吸间的气息悉数喷洒在她脸上,咬着她小巧的耳垂,“吓到了?”
秦蛮蛮皱眉,立即伸手用力的推他,“没,放开。”
“都已经过了要睡觉的时间,你独自坐在这不是引我来找你么,”莫荒年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意味不明的低笑,“既然我来了,你就配合一点让我抱你,做戏做得太过了就没意思了,嗯?”
秦蛮蛮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大概是这些年她追他、讨好他、故意引起他注意的次数太多太多了……她不管做什么,他都觉得她的目的是他。
曾经也确实是他,哪怕是他当她贴身侍卫的那会儿,她的世界也都是围着他转的,他是她的世界中心。
看来这个观念在他脑海中也根深蒂固了……就像她爱他讨好他也成了一种习惯。
“我没有做戏,”她很平静的解释,“也许以前我确实经常做戏引起你注意,但你已经跟蔚娆上过床了,夫妻之间做的事你跟她也做了,我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爱你了,也不可能再追着你讨好你,所以你不用有这种想法,更何况,”
蛮蛮别开脸,看向别墅外一望无际的秦家堡,“你现在已经不受秦家的约束跟压迫了,不必为了这种事迎合我,我也不会再做什么事去打扰你,以后不用找我不用管我。”
夜晚的风很寒,莫荒年抱着怀里的女人,只觉得她浑身都是冰冷僵硬的,而不是以前抱起来那种又暖又软的感觉,他蹭着她的脸,“不想再引起我注意,你坐在这一声不吭的流眼泪?”
秦蛮蛮弯了弯唇,“我也不想流眼泪的,可是我忍不住啊。”
她素来不擅长嘲讽别人,大多都只是自嘲,比如现在,她就真的只是在感慨而已,“你不觉得你这么问我挺过分的吗?你知道我以前爱你,那么你跟别的女人上了床,我当然会难过流泪啊……我的心是肉长的,又不是铁做的。”
莫荒年扳着她的脸,眼眸深深的眯着,“既然现在还会难过流泪,那就证明现在还是爱我的?”
“难过就是因为我的爱情死掉了啊……”秦蛮蛮笑了笑,“死掉了就不会再爱了,但死掉了我会难过,不要误会,这种难过跟你无关。”
莫荒年有几秒钟没说话,而后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时间晚了,回去睡觉。”
她立即蹬着腿要从他身上下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莫荒年没睬她,直接上楼回到了主卧才将她放下,秦蛮蛮立即拿起床上的枕头跟被褥,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手臂被一把扯住——
莫荒年眼神沉沉的看着她,“我说睡觉,你去哪?”
“我睡客房。”
“你又不是客人睡什么客房,”他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躺下睡觉。”
秦蛮蛮被拽的跌坐在床沿上,反弹一般的重新站了起来,她尽量心平气和的道,“莫荒年,我认为我已经把话说的够清楚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说了,现在睡觉。”
“我也说了我要睡客房,”蛮蛮别着脸不看他,语气冷淡,“更何况婚后我们在一起睡的时间也很少,现在关系破裂了更没必要了。”
“关系破裂?我想这大概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莫荒年俊脸淡然无波,“我不想再重复了,我现在去洗澡,你洗好了就先躺下。”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蛮蛮捏紧了手,到底是忍不住了,“好那我就在说一次,我不再爱你了也不想再跟你睡了永远都不!”
这句话显然触及到了男人的雷点,他脸色阴沉下来,但也没怒,只是盯着她淡淡道,“你爸跟你二哥现在躲在秦家堡的北面,如果我让人密集的扔手榴一弹,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被炸死。”
秦蛮蛮一震,蓦地抬头看他,眼睛睁大,“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莫荒年扯唇笑了,“我想现在去洗澡,但你一直耽误我的时间。”
“……”
明显至极的威胁。
蛮蛮咬紧下唇,死死地瞪着他看了将近半分钟,而后转身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莫荒年满意的眯眼,转身往浴室走去,女人在身后冷冷地出声,“莫荒年,你不能动我阿爸跟二哥,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脚步顿了下,侧首笑着看她,“如果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把衣服都脱了,我可能会心情很好。”
等到男人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秦蛮蛮已经盖着被子的一角蜷缩在床沿了,听见浴室门开的动静,她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莫荒年很快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伸手就朝她搂过去,低低的笑,“衣服都没脱干净么……怎么还穿着这玩意儿。”
察觉到他的手探到了胸口,秦蛮蛮立即挣扎起来,咬着唇急切的道,“说了睡觉的我很困了,你快放开我……”
可莫荒年却扳过她的脸吻住了她,翻身强势的控压住她,很快就强行把她扒的干干净净。
蛮蛮几乎是尖叫出声,“莫荒年你走开我不要跟你做!”
“今天早上在医院做的不爽,那个沙发太小了,”莫荒年不断的亲着她,嗓音沙哑,“现在来,我忍了一天了……”
他的唇跟手碰到她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极度排斥的情绪涌上来,蛮蛮疯狂的挣扎嘶吼着,可莫荒年根本没给她反抗的余地,将她的双手扣着摁在头顶。
就在他即将占领她时,女人忽然绝望嘶哑的出声了,“你跟蔚娆做的时候,也是从来不戴套吗?”
莫荒年动作一顿,低头看她透着死寂的脸,眉头皱了起来,嗓音也冷了,“秦蛮蛮,你非要故意扫我的兴是么。”
“你没否认,看来就是的了,”秦蛮蛮睁着无神的眼睛,轻笑,被他扣着的双手死死攥紧,“莫荒年,你跟蔚娆做过再跟我做,同样都不戴一套,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蛮蛮,你未免把男人看的太崇高了,没人告诉过你么,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莫荒年恶劣的低笑,薄唇在她脸上啄吻着,“我跟你做从来都不觉得恶心,你不用有这种担心,乖乖的配合我,嗯?”
秦蛮蛮以为说到这种份上了,他肯定不会再碰她,然而他的手却仍旧在摸她,她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莫荒年我说了不想跟你做,你不恶心我恶心!你滚开你别逼我咬舌!”
“你想咬舌么,”莫荒年微微眯起眼睛,重新凑过去吻住了她,纠缠着模糊的道,“那就一直吻着做……这样你就没办法咬舌了。”
秦蛮蛮齿间用力一阖就咬破了他的唇,鲜血溢出时的一刹那她也被男人带着惩罚意味的毫不怜惜的占领了。
身体跟心脏的双重疼痛让她神经一震,死死的忍着才没有涌出眼泪,报复般的不断咬他,可无论她怎么咬他都没有结束这个吻,像是怕她真的咬舌了。
蛮蛮第一次极度后悔自己从小没跟着学习点身手,在男人面前实在太弱太无力了,就这么被他压着肆意妄为的玩弄着。
到最后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她被折腾已经彻底瘫软的动不了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好好睡一觉,就听见喘着气的男人在耳边低低的道,“你很介意我跟她不戴一套这件事是么,那以后我都戴,嗯?”
一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她的脑神经里,秦蛮蛮重重一震,睡意顿时彻底消散,睁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忍了许久的眼泪最终还是涌了出来,悄无声息的滑入发丝内。
……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睡去,睡得极其不安稳,秦蛮蛮醒来时已经是接近中午了,身侧的床褥一片冰冷,男人显然已经不在。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松口气,这才放心的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时佣人们看见她,忙互相笑着道,“莫太太您起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都是莫先生吩咐准备的,对女人补身体很有用处的,他真的对您很好。”
秦蛮蛮走到客厅中央站定,对着佣人微微的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在秦家堡也做了十几年佣人,不过是一朝换了主人,真的没必要处处为他说话,他对我到底怎么样是真还是假,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很清楚,你们觉得呢?”
佣人们闻言一下子就怔住了,面面相觑,而后全都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果然,他对她怎么样……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啊。
秦蛮蛮扯唇笑了笑,走到餐厅坐下,慢慢地吃着午餐。
在她吃饭的过程中,她听见有个佣人接了电话,语气很恭敬的回报她几点下来等等……她猜想应该是打给莫荒年汇报情况的。
以前她在不在家中午晚上吃什么他从来不管,现在突然这么上心……哦,应该是怕她出什么意外挂了吧。
毕竟她是秦家三小姐,他刚刚攻占秦家堡,肯定得稳住他们的‘夫妻’形象。
边看剧边吃完午餐,秦蛮蛮在花园散步消食时,偷偷的给秦楼发了一条短信,询问他跟阿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他们现在也在秦家堡内,但秦家堡太大了,北面离这边特别远,更何况莫荒年派了大批的人手守着,根本不可能见面,太危险。
秦楼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我们暂时很好,北面这边有大批毒蛇群,莫荒年攻不进来,蛮蛮你保护好自己,阿爸已经帮我们定了去其他国家的船票,走海运是最安全的,你等我消息,我会通知你。】
虽然秦楼言语间没透露出什么情况,但蛮蛮无端就觉得……他们无论是心情还是处境肯定都很狼狈。
怎么能不狼狈,阿爸多么要面子多么傲气的人,突然就被上门女婿夺了四分之三的权……毕生的颜面都毁于一旦。
心口泛起无限酸涩的愧疚感,蛮蛮低着头在花园里站了很久,手指颤抖着回了一句:【二哥,对不起,帮我跟阿爸说一声……都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入室。】
秦楼这次回的很快,【跟你没关系,阿爸说是我们秦家的劫数,你别想那么多了,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跟莫荒年硬碰硬,他心太冷了,你搞不过他的,伤了自己不值得。】
蛮蛮握着手机,眼眶泛酸,良久回了一个好字。
很快就有佣人朝她走来,微笑着建议,“太太,外面风太大了,您回别墅里吧。”
秦蛮蛮没说话,径自上了楼,套了件过膝大衣就下来了,走到门口时被保镖拦住,“太太,您要去哪里?”
“莫先生有说禁止我出门么?”秦蛮蛮神色冷淡,这种透着厌恶的冷淡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脸上,“如果没有那就让我出去,或者你们希望我在家自杀,”
她抬起头,一张漂亮清纯的小脸阳光下挑衅味十足,“莫先生应该不希望我死了才对,这种重要关头,我可是重要人质啊。”
保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到边上去打电话,秦蛮蛮也不阻止,拿着包踩着高跟鞋冷冷的站着。
那人很快回来,也替她拉开了门,“太太,莫先生说您可以随意出门,但因为苗疆局势现在比较乱,让我们送您去。”
无非就是要变相的监禁她。
秦蛮蛮也懒得浪费口舌,嗯了一声,“去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她让司机开到一家纹身店外,下车走了进去,直接对店员道,“我要洗纹身。”
店员微笑着道,“小姐,洗纹身有微创和激光的两种,术前我们都会打麻药……”
“我不打麻药,”秦蛮蛮打断她的话,“就这么洗。”
店员愣了下,“可是不打麻药……很疼的。”
“疼就对了,”秦蛮蛮微微一笑,“当初纹的时候傻,现在不就该疼点长长记性么。”
店员闻言有些愣怔的看着她,但客人的要求不能拒绝,站起身来,“好的,不过……真的会很疼的。”
“没事,”秦蛮蛮仍旧笑着,“我也该到了不怕疼的年纪了。”
不能再那么怕疼了,怕疼就代表着长不大……她该长大了。
要学会什么疼都能忍。
莫荒年是得到保镖的通知后过来的,走进店里就看见脱了大衣,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蛮蛮身上穿着件薄薄的双排扣毛衣,扣子被解开,露出右边大片雪白的锁骨跟肌肤。
可以看得很清楚,她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用花朵为衬托,纹着显眼的‘莫荒年’三个字。
而她低头正是看着那三个字微微出神,侧脸在暗色灯光下被折射出一种绝望的弧度,就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女孩过于悲戚跟平静的神色瞬间激怒了男人,莫荒年大步走过去,俯身大力扣住她的手腕,“秦蛮蛮。”
蛮蛮本来在发呆,猝不及防从椅子上被拽了起来,回过神就看见一张阴沉的俊脸,正眯着眼冷冷盯着她。
蛮蛮第一反应就是排斥,推开他的手最后一步,蹙眉冷淡的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莫荒年强压下对她语气的不满,抿着薄唇,“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又没瞎,难道看不见吗?”
“我在问你话,不是让你反问我。”
蛮蛮不耐的道,“洗纹身。”
“洗什么纹身,”莫荒年视线落在她胸口处,那‘莫荒年’三个紫色的衬着她的肤色,漂亮独特,“你是要把这个洗掉么。”
“嗯,”秦蛮蛮像是跟他说一句话都嫌多,眼睛也没看他,语速更是快,“让开,我要开始洗了。”
“不准洗,”三个命令般的字眼从男人薄唇中吐出,大手再度了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恢复淡漠,“晚上要去参加宴会,我们现在回家。”
蛮蛮蓦地用力甩开他,“放手!你别随便拽我!”
意识到在外人面前情绪太激动,她平复下呼吸冷淡的道,“我洗纹身不影响你说的宴会,反正我参不参加你都会逼我去,既然如此我现在想干什么你别干涉。”
“我说不准洗,”莫荒年冷着俊脸,眼神更冷,“既然纹了就留着,洗纹身太痛你受不了,你打针都怕疼。”
秦蛮蛮脸蛋也很冷,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肯走,“我现在打针已经不疼了,这个也不算什么。”
“是么,”莫荒年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淡声道,“你可以试试看,我说不准洗,大理哪家店敢给你洗。”
“你不让我洗的理由是什么?”秦蛮蛮觉得好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心脏上面纹着你的名字,你特别有成就感?”
“你这么一说,那应该是,”莫荒年勾唇淡淡一笑,“所以我不准你洗,回家。”
他说着伸手去揽她的肩,秦蛮蛮知道他说不准她洗,以后她就更没机会洗掉……
咬了咬牙,她忽然转过身拿起一旁烤火炉里的铁烙,直接扬起来就往自己胸口的纹身处烫去——
她动作又快又决绝,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犹豫,饶是莫荒年站在她边上都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她把铁烙按在自己身上。
滋的一声,被炭火烧的发红的铁烙极其的烫,就这么用力的烙在了女人雪白胸口的‘莫荒年’三个字上,娇嫩的皮肤瞬间被烫焦……
“啊。”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秦蛮蛮还是疼的惨叫出声,一张小脸疼的都扭曲了,整个人趔趄着跌坐在地上,铁烙也掉在了一旁。
莫荒年瞳眸重重一缩,迅速蹲下身将女人抱起来,看见她胸口处血肉模糊的烫印,他几乎是震怒的,迈开长腿就大步往外走去,“去医院。”
秦蛮蛮因为烫伤被推进了急救室,但她坚持不肯打麻药,医生也没有强迫她,就这么给她消毒烫伤的地方,清洗上药。
等到被推出来时,秦蛮蛮疼的浑身是冷汗,长发湿透了,小脸极度惨白,连嘴唇都是白的。
她闭着眼躺在推床上,被送入病房打消炎针。
莫荒年始终在外面等,见她出来立即迈开长腿走过去,“怎么样。”
医生一边晃动点滴瓶,一边叹气道,“这到底是怎么烫啊?铁烙直接烙上去了啊,反正胸口那块皮肤是毁了,想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有移植皮肤,否则就是碗口大的疤,”
他说着瞥了眼秦蛮蛮,“连我都佩服了,你老婆真是能忍,麻药都不肯打,疼得浑身发抖也不掉眼泪。”
不掉眼泪。
她是想表达她不愿意再为他而哭么。
莫荒年抿着薄唇,闻言一直没说话,直到医生要将点滴针头扎进秦蛮蛮的手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要握住她另一手。
蛮蛮暂时没力气动,却把手指蜷了起来,嗓音虚弱而冷淡,“别碰我。”
莫荒年伸出的手微微僵在半空中,而后收了回去插回裤袋,还是道,“打针会痛。”
医生瞥了两人一眼,搞不懂状况的道,“不痛不痛,跟你老婆刚才忍得比不算什么啊。”
莫荒年阴沉着眉目没出声。
待到医生退出去,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莫荒年低头看着闭着眼苍白虚弱的女人,面无表情的道,“秦蛮蛮,你在报复我么。”
蛮蛮没睁眼,呼吸微弱,“我只是不想留着那个纹身,跟你没关系。”
他冷冷道,“那个纹身不就是我的名字?”
她声音更淡,“所以我把他烫掉了,以后都不会再有。”
他的名字的纹身,是他当年从秦家堡逃跑后她去纹的,那时候她发誓一定要找到他嫁给他,用这个纹身证明她爱他在心上一辈子……
呵。
年少的誓言跟愿望,真是天真的可笑啊。
“秦蛮蛮,你要说我多少遍,你怕疼,”莫荒年极度不悦的皱着眉,“你非要用这种让自己疼的方式来跟我闹脾气?”
“不,我现在不怕疼了,”蛮蛮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他薄凉的眸,她弯唇浅笑,“在看到你跟蔚娆做一爱视频的时候……我就已经尝过最疼的了,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病房里再度安静下去,秦蛮蛮注视着莫荒年的眼眸,在她说出这句话时似乎震了震,他眼底瞬间倾泻而出的情绪是……心疼?
心疼什么,心疼她吗。
男人漠凉的嗓音很快再度响起,“怕疼是天生的,你既然怕疼就不要再做这种事,这最后一次,以后疼就喊出来,我讨厌看你忍着。”
她明明就怕疼,为什么要忍,像以前一样撒娇吵闹的叫出来,抓着他的手抱着他喊疼,这才她应该有的反应。
女人闻言轻轻的笑了,“你讨厌看我忍着啊……”
“嗯,很讨厌。”
秦蛮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心疼我呢?”
莫荒年也不否认,“可以这么说。”
“哦,那我现在还是很疼,这几天都想卧床休息,”她淡淡道,“今晚的宴会我就不去了吧。”
莫荒年眉头微微皱起,几秒后淡淡道,“已经都定好了,去一下不会让你疼,你先睡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拿合适的礼服来。”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去,秦蛮蛮看着他的背影道,“你既然心疼我,那就没什么比我身体更重要的啊,医生也说了我现在最好是休息,为什么宴会非要我去呢?”
静默三秒,男人淡漠出声,“我五点来接你,你还可以睡三个小时。”
病房内的门被拉开又关上。
秦蛮蛮缓缓闭上眼睛,想到他刚才的眼神,心疼?
不,他只是舍不得被女人依赖时的成就般而已。
只是……不习惯她不缠着他而已。
…………
晚八点,宴会在摩天酒店举行。
莫荒年挽着秦蛮蛮走进包厢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且不说他们从未一起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就凭此时莫荒年是以女婿身份攻进秦家堡,并且成功占领了四分之三区域,就足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更何况……他动用的还是燕家堡的暗卫,更是惹得一片热议。
两人才刚坐下,就有一名家族的掌权人出声道,“莫先生,你跟燕少堡主很熟吗?暗卫可是燕家最宝贵得,竟然为你所用。”
莫荒年淡淡的笑,不置可否,一旁又有人笑道,“说明莫先生胆识手段过人啊,而且他现在跟蔚二小姐合作密切,关系可好了。”
“是谁在说我呀?”
一道妩媚的嗓音响起,蔚娆拿着酒杯扭着臀走了进来,看见坐在那的莫荒年,她直接走过来坐在了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荒年……下午你去哪了嘛,谈的好好地突然就走了。”
秦蛮蛮坐在边上,身上的烫伤处还很疼,只不过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裙遮住了,她微低着头,点滴的药效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众人见蔚娆如此大胆,正室还在竟然就公然暧昧,也基本都相信莫荒年确实是夺了秦家的一大半权,否则向来娇蛮跋扈的秦家三小姐会是这样被小三骑在头上的处境吗?
于是立即有人故意起哄道,“哎哟蔚二小姐跟莫先生这么亲密啊,来来来,舌个吻!”
另一个人立马接话道,“对对对,必须吻一个!蔚二小姐之前不是还扬言绝对不会爱上男人,要游戏人间一生吗?这怎么对莫先生这么百依百顺的,该不会是爱上了吧?”
蔚娆妩媚的笑了笑,听见这话竟也没反驳,反倒是整个人都贴进了男人怀里,低声柔柔的喊道,“荒年……”
莫荒年俊美深沉的脸在橙色光圈下无波无澜,微侧过头看向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坐着的女人。
秦蛮蛮却只是低垂着脑袋,侧脸苍白,连眼睛都是半阖着的。
她竟然没有任何反对或者不高兴的意思,仿佛没听到一般事不关己,就连一个字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就像是她下午把自己烫伤,明明疼成了那个样子,却偏偏还是要倔强的死死忍着,连一声痛呼一滴眼泪都不肯掉。
甚至连手都不肯让他握。
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周围的人还在起哄,蔚娆靠在他怀里媚声道,“荒年,你一直看秦蛮蛮干嘛呀,她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再不吻那些人可是要笑我了呢……”
她说着仰起脸就吻住了他。
“哇哦——”包厢内的气氛顿时被推上制高点,“够可以够可以,说好了舌个吻的,把舌头伸出来啊!”
蔚娆抱着男人的脖子,跟他搂在一起吻得如火如荼,莫荒年没有动,但一双眼睛始终阴沉沉的盯着低头坐在那秦蛮蛮。
耳边是唇与唇的不断纠缠发出的声音,秦蛮蛮只觉得刺耳的头疼,指甲没入掌心内。
终于在有人开香槟庆祝时,蛮蛮撑着沙发站起了身,唇瓣微微的扯出个弧度,“我去外面透透气,大家继续玩。”
这些人也都是跟秦延松的至交或者晚辈、旁系亲友,只不过墙倒众人推,谁站上来就支持谁,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但她不能给阿爸丢脸,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否则他们秦家就输得太难看了。
蛮蛮说完转身往包厢外走去,自然是没有人拦她,刚才那一幕……最难堪的显然是她,虽然她的表情也是寡淡的很。
身后沙发上一道的阴寒目光始终令她如芒在背,但蛮蛮没有回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确实好了不少,蛮蛮走到洗手池边,弯腰掬起冷水往脸上扑,牵动到胸前烫伤的伤口,疼得她好一会儿动弹不得。
果然是很疼啊……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初纹上去时就很疼,那时她心怀甜蜜的忍着,非要纹,那么现如今就活该更疼。
好不容易撑着池台站直了身体,身后响起男人儒雅沙哑的嗓音,“蛮蛮?”
秦蛮蛮蓦地回过头,“蔚大哥?”她有些愣怔,“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来参加宴会的吗?”
蔚家是蔚娆掌权,她记得蔚谦是从来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
“没有,我是听说你会来,所以才过来的,”蔚谦温和的脸上神色紧绷,连眼神都是震惊的,“蛮蛮,我刚才进包厢看到……你丈夫跟娆娆吻在一起……你是因为这个才在这里哭的吗?”
哭?
她没有哭啊。
蛮蛮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镜子,才发现自己眼眶是红的,她抬手抹了抹,“没有……我身上有点伤,可能是疼的。”
“有伤?怎么回事?”蔚谦急的忘了礼仪,伸手就扣住她的手腕,“是莫荒年伤你的吗?”
蛮蛮微微笑了下,“不是,是我自己把纹身弄掉了。”
蔚谦松开了手,但脸色还是极度难看的,“蛮蛮,我真的没想到娆娆会跟莫荒年有关系……我一直都不知道,否则我肯定会阻止她的,对不起,我作为哥哥……”
“蔚大哥你别这么说,跟你没关系的,”秦蛮蛮摇摇头,语气很温婉,“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身体不好经常住院调养,别掺和这些事了,我会处理好的。”
“你一个娇弱的女孩子要怎么处理?我听说莫荒年攻占了秦家堡,我们蔚家也在帮忙,”蔚谦眉头皱得很紧,语气也很严肃,“你放心,我晚上回去就找娆娆谈,我绝对不会让她……”
“哎哟,这是在说什么呢?”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蔚娆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嘲讽的冷笑,“秦三小姐真是有意思,丈夫坐在包厢里你管不住,却跑来跟前未婚夫撒娇告状,要不要点脸?”
“娆娆!”蔚谦脸色肃冷的瞪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蛮蛮只是碰见说几句话而已,快点给蛮蛮道歉!”
“我道歉?哥,你是不是眼睛里只看得见这个女人?”蔚娆双手环胸,愤怒的冷嗤,“你难道忘了吗?当初你们都要结婚了,是她给荒年下药,勾的荒年跟她上了床,是她给你戴了绿帽子!你竟然还护着她……”
“那也不是你跟她丈夫鬼混的理由!”蔚谦冷冷打断她的话,“娆娆,你现在这种不知廉耻的行为就叫做第三者,你马上中止跟莫荒年的一切关系!”
蔚娆一下子就咬住了唇,“凭什么?荒年跟我是心甘情愿的,荒年又不爱她……啪。”
蔚娆话没说完,猝不及防就被重重扇了一巴掌,她愣了下才回过神,怒瞪向面前的女人,“秦蛮蛮,你打我?”
秦蛮蛮勾唇淡淡的微笑,“你不是说了么,我丈夫坐在包厢,不管你们有多你情我愿,哪怕是按照电视剧的剧本走,我这个所谓的正室也该给你一巴掌。”
“正室?跟荒年睡跟他吻的人是我,”蔚娆捂着被打痛的脸,冷冷看着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算什么东西,那么你让他跟我离婚,”秦蛮蛮嘲弄的笑,“你来当这个莫太太啊,你为什么甘愿当小三呢?”
蔚娆怒极反笑,“哟,你还敢说这种话,也不看看自己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以为莫太太你真能当一辈子?”
“我并不想当一辈子,也已经不想要了,你有本事就随时拿去,”秦蛮蛮看着她,“可你就算当上莫太太,除非莫荒年能只守着你过一辈子,一心一意只爱你只有你,否则我们就都输了啊,你高兴什么呢?”
“你……”蔚娆闻言脸一下子就白了,尽管表情愤怒,但她竟然找不到能反驳秦蛮蛮的话。
守着她过一辈子……虽然荒年没给过她承诺,可等到拿下秦家,他肯定会跟秦蛮蛮离婚,那时候她的机会不应该是最大的吗?
尽管强行这么想,蔚娆还是觉得心慌,越想越觉得不安,扬手就要朝秦蛮蛮的脸上扇回去。
“输的只有你,荒年会娶我……”
手腕被一把扣住。
蔚娆抬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俊美男人,嗓音立即委屈了,“荒年,秦蛮蛮她打了我一巴掌……”
“嗯,我看见了。”
莫荒年淡淡应了,另一只手臂旁若无人的搂上秦蛮蛮的腰,眯眼看向蔚娆,“把你哥哥带走,既然已经被退婚了,还死缠烂打就没有意义了。”
蔚谦捏紧了手,极度忍耐着情绪,“莫荒年,你跟娆娆有不正当关系是你对不起蛮蛮,你凭什么这么义正言辞?更何况蛮蛮喜欢你那么多年,你夺下秦家对得起她……”
不等他说完,秦蛮蛮就出声打断了她,“蔚大哥,”
这三个字出口,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明显紧了紧,蛮蛮没有在意,仍旧看着蔚谦微笑,“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待会儿宴会结束我也回家了。”
她在赶他走?
蔚谦明显的难以置信,“蛮蛮你不用怕……”
“我真的没事,这里人很多,闹起来谁都不好看,”秦蛮蛮朝他笑着,“蔚大哥,谢谢你,你回去吧。”
蔚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捏紧拳头拽着蔚娆走了。
蔚娆临走前还朝莫荒年看了几眼,只不过他明显没看她,而是低头看着被他搂在怀里的女孩。
待到两人的身影走远,秦蛮蛮才伸手去拿开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但男人没松,于是她目视前方淡淡道,“行了,人已经走了,你没必要做戏了。”
莫荒年长指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他沉着眸,显然很不悦,“秦蛮蛮,你说我做戏?怎么,在你前未婚夫面前搂你,你怕他吃醋?”
蛮蛮没什么表情,尽管在看他也是冷淡的,“你带我来这里,不就是想让这些人看到我在你的掌控之中不敢反抗,看到你确实跟蔚娆在合作,看到你是有实力、有把握夺下整个秦家堡的人,这样才能得到这些旁支家族的支持跟拥护么?”
“就算是这样,”莫荒年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跟你前未婚夫也没关系,你刚才让他走,是怕我动手会伤了他?”
蛮蛮也不否认,毕竟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既然你带我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还问这些没用的废话做什么呢?”
“是谁告诉你,你跟前未婚夫纠缠不清对我来说是废话?”莫荒年眼神越发冷暗,低头森冷的凑近她,“秦蛮蛮,你最好离他远点,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也讨厌你护着他,懂么?”
“你是怕我给你带绿帽子让你在外面丢脸吗?”秦蛮蛮自嘲的笑,“你放心吧,像我这样倒贴男人还自食恶果,家道中落又混得很惨的弃妇,以蔚家的门第是不可能看得上的,整个苗疆也没人会看上我。”
她越说到最后,男人的眼眸越是阴沉晦暗,似乎对她这样贬低自己很是不悦,“是谁告诉你,没人会看得上你?”
“还需要人告诉吗?”蛮蛮唇角扯着笑,她其实很爱笑,只不过现如今她的笑容也大多都不是因为高兴了,“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看不上我讨厌我,别人也差不多啊……唔。”
话音未落,唇忽然被低着头的男人用力封住,莫荒年扣着她的腰,将她抵在后方的墙壁上,肆意纠缠的吻着她。
“放开……唔……”
蛮蛮想到刚才在包厢里的一幕,心脏紧缩,全身的排斥细胞都打开了,也顾不得这里是哪里,拼命的捶着他推着他,使出全身力气来反抗。
牵动到胸口的烫伤,她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莫荒年似是想起来她的伤,迅速撤离了她的唇,眉头紧皱起低低的问,“是不是还很疼?你带要换的药来了么?”
“我说了你不用管我,”蛮蛮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喘着气,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自己,“你去忙你的吧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莫荒年抬起手,用指腹轻按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替她缓解疼痛,“医生说你晚上还要注射药物,你打针怕疼,我陪你去医院。”
蛮蛮不懂他为什么反复提她打针怕疼这件事,但也懒得说什么了,“嗯随便吧。”
莫荒年却没有站直身体,而是仍旧维持这个姿势将她压在墙上,“刚才,”他手指刮着她瓷白的脸蛋,眼神深邃如海,“你打了蔚娆一巴掌,是不是很生气?”
秦蛮蛮掀起眼皮看着他,“你要替她打回来么?”她闭了闭眼,“那就快点打吧,打完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替她打回来,你吃醋打她我很高兴,否则我还要以为你真的不在乎我不喜欢我了,”
莫荒年低低的笑起来,垂首薄唇轻蹭着她的鼻尖,低喃着道,“我跟她没有感情,你用不着担心,你会一直是莫太太,我们不离婚,嗯?”
秦蛮蛮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想笑却觉得笑不出来,“是吗,”她歪了歪头,“那你跟谁有感情呢?盛苗吗?”
这个问题,莫荒年回答的连一秒钟犹豫都不曾有,他淡淡道,“跟谁都没有。”
蛮蛮轻垂下眸,眼神一阵恍惚。
是啊,她早就该知道了。
他的血一定是冷的,跟谁都没有也不会有感情,包括蔚娆,也包括她。
……
宴会结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走出大厅时,莫荒年被几名长老叫住说话,秦蛮蛮不想站在边上等他,索性直接走出酒店,站在门口吹风。
两名保镖站在她身后,蛮蛮放在手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她一个没拿稳直接从手里掉了下去。
她赶忙走下台阶去捡,保镖见状也没有跟上前,就在这半分多钟的时间里,一辆黑色无牌照轿车忽然从另一边飞驰过来。
车门打开,蛮蛮还来不及看清是谁,整个人就被下车的男人一把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一系列动作极其的快,蛮蛮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等到保镖冲下来时,轿车已经关上门疾驰而去了。
两名保镖都傻眼了,一人赶忙开车去追,另一人迅速去通知还在大厅里的莫荒年。
三十分钟后。
酒店监控室的气氛极度低沉可怖,浑身戾气的男人站在偌大的桌前,俊美深沉的脸上眉眼森冷,“你告诉我找不到那辆车?”
“是的莫先生,”酒店保安处的主管道,“我们酒店今晚有五六个宴会,有上百辆车进入,有些上流人士不用车牌我们也管不着……所以无法确定带走您太太的是谁。”
“那要你们保安处有什么用?”莫荒年双手负后冷冷的道,“现在继续给我查,我要准确的知道是谁带走了她,开那辆车进来的是谁。”
主管不敢跟他抬杠,只得点头道,“……好的,我们尽量。”
其实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能不能查到,就算查到了,能进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想要抹掉一些证据太过于简单了。
莫荒年走出监控室,几个家族的掌权人都还在外面,他们都想跟夺下了秦家的莫荒年日后发展合作,所以听说秦蛮蛮被劫走了肯定要表示出关心。
但毕竟是男人,也都是经历过不少的事,结婚的女人也都是找的门当户对……有没有感情心里都有数。
于是有个男人率先出了声,“莫先生,苗疆这里本来就比较乱,很多被劫走的女人都是找不到的,如果实在找不到秦三小姐,要不就算了吧?”
“是啊,”另一个男人也道,“而且秦家你还没完全拿下,秦三小姐虽然爱你,但肯定心里还是向着她阿爸跟二哥的,你还要花时间去防备她对付她……还不如就这么算了,被劫走了正好省得你后续麻烦处理。”
大家都心知肚明,莫荒年夺了秦家,自然不可能对秦蛮蛮有什么感情,目前不离婚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站稳脚跟,等他真正当上大祭司肯定是会踢掉秦蛮蛮的,还不如她直接出事了最方便。
莫荒年始终没有说话,眉眼间铺着一层薄雾般的淡漠,遮住了他眼底浓重的阴鸷跟森冷。
走出酒店已经接近凌晨,莫荒年坐进轿车内,伸手按着疲倦的眉心,保镖关上车门前垂首问道,“莫先生,太太是不是……不用找了?”
刚才那几个掌权人说的话他也听见了,如果太太就这么出事了……对莫先生来说确实是最方便省事的。
莫荒年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轻阖着眼,半晌薄唇吐出四个字,“回秦家堡。”
“是。”
…………
秦蛮蛮被劫上车后就被堵住了嘴,身侧坐着两个壮汉,虽然暂时没有什么伤害她的行为,但一句话都没说。
知道肯定跑不了,蛮蛮也就没挣扎了。
她闭着眼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如果真的是什么绑匪的话,干脆就直接把她撕票了吧,这样二哥就可以自己出国,不用再带着她多生事端。
反正她活着也觉得越来越累了,每分每秒都觉得好难过。
轿车开了很久,七弯八绕,最终驶入一个安静偏僻的别墅区。
车门打开,秦蛮蛮被保镖扶下车,堵着嘴的东西也拿了下来。
她发现,这些保镖除去把她劫上车的那一下以外,对她的动作都很恭敬,也尽量不碰到她,不像是……要绑架的。
是谁?
秦蛮蛮疑惑的被保镖带进别墅,客厅的大灯开着,坐着等待的男人看见她立即站了起来,“蛮蛮。”
“……蔚大哥?”秦蛮蛮震惊的看着他,“是你让人……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她想过很多个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是他。
“是我,”蔚谦走到她面前,拧眉致歉道,“对不起蛮蛮,我怕你不肯来,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带你过来。”
秦蛮蛮还是处于惊讶之中,“蔚大哥,你带我过来是为了……”
“我看得出来,莫荒年一直在伤害你,你肯定在他身边过得很不好,而且这些事也跟我妹妹有关系,我管不住她也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看着你继续留在他身边受委屈受苦,”
蔚谦看着她道,“你就暂时先住在这里,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很安全的不会有人发现,至于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蛮蛮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愣怔片刻后忙道,“不行的蔚大哥,我在这里会拖累你……”
“如果莫荒年对你没感情的话,你失踪了对他而言更好,我估计他不会找你的,”蔚谦盯着她神色的变化,“蛮蛮,我只是根据局势分析,你别难过……”
“我没有,”蛮蛮微笑,“他对我确实是没感情,没什么好难过的,这样更好。”
蔚谦松了口气,笑道,“那你就先住下,除了外面的保镖,别墅佣人我都没找,我会经常过来看你,食物跟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
顿了顿,蔚谦怕她会有压力,又补充道,“你如果跟你二哥和阿爸取得了联系,想走随时可以走,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避风港,我不忍心看你被莫荒年欺负……蛮蛮,你不该是被欺负的。”
…………
海边别墅。
莫荒年站在窗边抽烟,走进房间的蔚娆从身后抱住他,惊喜的撒娇,“你怎么突然来啦,我想死你了,我们都多久没做了……”
莫荒年吸了口烟,淡淡的道,“秦蛮蛮失踪了。”
蔚娆抱着他,手在他胸膛上摸着,“我知道呀,那不是正好吗?省得她整天在家给你摆脸色看,你又不能赶她走。”
白浓的烟雾在男人俊脸前散开,“跟你无关?”
“当然跟我无关,我绑她做什么呀,反正你又不爱她,”蔚娆边说边把衣服脱了,绕到他身前拉过他的手让他摸自己,“荒年,我想要你……”
莫荒年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视线扫过她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淡声道,“你先去洗澡,我再抽一根。”
蔚娆不情愿的撇撇嘴,“那好嘛,我去洗澡,你在床上等我。”
莫荒年走到桌边,薄唇叼着烟,俯身将蔚娆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输入密码进入加密界面。
蔚娆能掌权蔚家这么些年,也确实跟她行事手段有关,她做事很有条理也很缜密,大小事都会有记录。
莫荒年修长的手指滑着触摸板,找到昨晚宴会的安排记录,点开车辆出行。
蔚家大批用车的型号确实跟劫走秦蛮蛮的那辆车一模一样,而且除去宴会派用以外,昨晚还有几辆车被调出去,记录显示的是大少爷用车。
大少爷,蔚谦么。
莫荒年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晦暗,食指在桌面轻点着。
蔚娆洗好澡出来就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里,手边的桌上摆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快要见底了。
蔚娆走过去坐在他腿上,环着他的脖子,“你心情不好吗?该不会是因为……秦蛮蛮吧?”
秦蛮蛮。
莫荒年微眯着眸,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的冰块,带着微醺的醉意咀嚼着这三个字。
她如今不再缠着他,不再整天叽叽喳喳的吵他烦他,他不是应该解脱了么。
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是被那女人爱惯了宠惯了,她突然冷淡突然离开,他不习惯了么。
又或者……是男人的劣性根在作祟,执着的爱了他十年的女人突然之间不再爱他,他一时接受不了?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习惯是不能改的,没有事情是不能接受的,他独自一人活到现在,什么也都接受了。
他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就必须极度清醒的明白现实有多残酷,必须功利的舍去一切没用的绊脚石。
就比如他跟蔚娆上过的这么多次床,秦蛮蛮那个爱他的女人势必是很难释怀的。
那么她是不是值得他花心思把她留在身边,她又会不会妨碍他今后要走的路,浪费他不必要的时间。
“荒年,你在想什么?都不理我,”蔚娆依偎在他胸膛上,脸上是女人对爱的男人才有的甜蜜,“你是不是在想秦蛮蛮?她不见了就不见了呗……你就不要她了嘛,不要她了难道你会怎么样吗?你又不爱她……”
不要她会怎么样?
秦蛮蛮对他而言是什么,妻子?亲人?女人?
他当初被迫离开父母,失去苗苗,失去自由,失去青衣,失去了所有人都还是活下来了,现在失去一个秦蛮蛮又算得了什么。
莫荒年抿了口酒,淡淡的想,女人不都一样么,是蔚娆还是秦蛮蛮,关了灯全都一个样,他为什么要在意那微末的一点区别。
手臂搭上蔚娆的腰,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眼神迷蒙间,眼前竟浮现出另一张清纯漂亮的容颜。
眨巴着满是期待跟爱意的大眼睛,冲着他甜甜的笑,【年哥哥,你今晚几点回家呀?】
莫荒年眼眸一阵恍惚,想也没想低头就吻上女人的唇,带着醉意低低的道,“你说你爱我,我今晚就早点回家……嗯?”
蔚娆惊讶于他主动吻过来,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立即道,“我爱你。”
“嗯,爱我就好,”莫荒年将怀里的女人搂紧,俊脸埋在她脖颈内,嗓音模糊沙哑,“一直爱我……我喜欢你爱我。”
我喜欢你爱我?
蔚娆蹙眉,不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觉得他应该是喝醉了,伸手推着他,“荒年我们去床上吧,你喝醉了就让我来动嘛……”
莫荒年没有动,维持着埋首在她脖子里的姿势,薄唇溢出低低的喃喃声。
“荒年你说什么?”
蔚娆微微侧过头去听。
听见被酒精麻醉的男人沙哑的低喃着,“蛮蛮……头疼……给我泡牛奶……”
蔚娆微微一僵。
他喝醉了,现在在喊的是……秦蛮蛮的名字?
蔚娆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听错了,不停地晃着他,“荒年,荒年你醒醒,不要在沙发上睡,我们走去床……”
“不走……”莫荒年骤然抱紧了她,双臂极其用力的收紧,脑袋在她颈窝处蹭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低喃,“不走,我答应过你莫太太只会是你……蛮蛮……不走……我不会让你走……”
蔚娆浑身彻底的僵住,瞬间从头冷到了脚。
…………
莫荒年是凌晨五点多醒来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沙发里,而后低头就看见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女人。
心口猛地一跳,刚醒来还迷蒙着的大脑使得他没能力去思考,下意识抬手去抬起女人的下巴。
入目却不是他想要看见的那张脸。
眉眼骤冷,莫荒年几乎是立即站起身来,蔚娆从他腿上掉下去滚落在地上,直接摔醒了,“啊……怎么了荒年?”
莫荒年没看她,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去,蔚娆赶忙爬起来,追过去拉住他的手,“荒年你要走了吗?现在才五点多……睡一会儿再走吧。”
莫荒年拂开她的手淡淡道,“你睡,我有事。”
“可是我们昨晚都没做……”蔚娆委屈的贴上去,“自从秦蛮蛮出院,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等她失踪的事有结果再说。”
莫荒年径自走出房间,拉开房门时蔚娆忍不住出声道,“她失踪都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也没人找你,那就说明不是绑架勒索,她肯定都已经出事了,你难道还要等她回来吗?她回不回来又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莫荒年脚步微顿,眼神划过一丝晦暗的阴沉。
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已经足够她选择接受蔚谦了?
…………
莫荒年驱车回到秦家堡时天色才微亮。
佣人听见动静走出房间,看见他在玄关处换鞋,忙道,“莫先生,您回来了……太太没跟您一起吗?”
莫荒年脱下大衣丢到一旁,捏着眉心在餐桌边坐下,“给我泡杯牛奶。”
“哎好的。”
佣人将牛奶端上桌,莫荒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明显皱了起来,犹豫半秒还是没再喝第二口。
佣人见他放下了杯子,不由问道,“先生是不是喝不惯我泡的?您以前喝的都是太太泡的,太太会加一些她自己种的花瓣汁一起泡,我记得您很爱喝,可是我弄不来……不然等太太回来帮您再泡一杯吧?”
莫荒年微睁开眼,视线落在那杯牛奶上,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平时我不在,她在家都会做什么?”
“太太吗?”
“嗯。”
佣人笑呵呵的道,“太太看着咋咋呼呼的,其实平时还是挺安静的,一般您不在,她比较喜欢鼓捣阳台上那些花草小玩意儿,给您泡牛奶的花瓣就是她一个人在浇水照顾的,都不让我们碰。要不就是布置布置家里、打打毛衣什么的。”
男人微微挑眉,“布置家里?”
“是啊,家里这些摆设都是太太一个摆弄的,包括沙发柜子花瓶什么的……这栋别墅的装修都是太太设计的呢,您没发现沙发跟刚搬进来的时候换了个位置吗?”
莫荒年扫了眼,倒真的是没发现,搬进这栋别墅也是秦蛮蛮非要住的,他无所谓住在哪里,更不会关心这些家里的小事。
不过别墅的装修是她设计的,倒是挺令他意外的。
不期然想起她曾经问过他不少次,喜不喜欢别墅的装修风格,他其实都没认真看过,随口敷衍过去,她当时好像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是想得到他的夸奖么。
眸光微微暗了暗,莫荒年眯着眼角,“除去摆设家里,她不做别的了么。”
“哦哦,我忘记说了,太太其余的时间都在厨房,她跟我们学了很多您爱吃的家常菜,每天早上跟下午都在厨房做菜,做好了就摆盘上桌等您,不过您经常不回来,她就一直趴在餐桌上等您直到睡着,哎,也劝不听。”
莫荒年皱起眉心,“什么叫趴在餐桌上直到睡着?”
“就是您一个月都没回来的那段时间,太太每天都会做好菜等您,我们劝她回房间睡她不肯,说是您万一回来就给您热菜当夜宵……还说给您发短信了,您看到也许会回来。”
“她就每天趴在餐桌上睡么,”莫荒年眸色沉沉,倏地想到什么,“她那次高烧肺炎住院,是因为这个昏倒在客厅的?”
“是呀,还是我出来倒水才发现了太太,可能是烧的昏迷了才从椅子上摔到地上的,”佣人叹了口气,“太太性子太倔了,我都劝她说夫妻吵架慢慢也就和好了,她非要这么没日没夜的等着您……经常饭都不吃的。”
顿了顿,佣人观察着他的脸色,忍不住道,“先生,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喜欢太太……太太虽然有时候有点大小姐脾气任性,但其实很可爱的,对我们也都很温柔,她还问过我怎么样才能早点怀孕,她说如果有个孩子,您可能就会比较经常回来。”
佣人退下了,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男人的呼吸声。
莫荒年点开手机的短信界面,看见收件箱里,备注为‘家’的号码有449条未读短信。
之前跟秦楼吵翻后,他一个月没回来,她就每天给他发短信,他看着觉得心烦,索性把她标记为消息免打扰。
之后也没去翻看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条。
点开,每一条短信的内容都很琐碎,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
【年哥哥,你今天回来吃午餐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和糖醋排骨,还有西蓝花和茄子……不过好像茄子有点咸了,起锅的时候我偷偷尝了一口(委屈戳手指表情)我下次一定少放盐。】
【年哥哥,晚餐你回来吃吗?我做了豆角肉丝焖面,之前在江城的酒店你不是说过味道不错吗?我让姆妈教我啦,不过我们苗族做法不太一样……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因为我手艺进步了(害羞表情)】
【年哥哥,今天降温了,你记得多穿一件衣服哦,你有鼻炎容易感冒,昨天我找老伯伯问了苗族治鼻炎的偏方,等你回来给你试试看(剪刀手表情)你今晚回来吗?】
【年哥哥,你已经十天没有回来了,有很忙的事吗?或者你还是在生气……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得按时吃饭,如果外面的饭菜不合胃口,我可以做好给你送过去,你这些天住在哪呢?酒店还是棠棠姐家?】
【年哥哥,今天外面风很大,我种的小花开花啦!我每次给你泡牛奶都会加花瓣,比例是我反复试验研制出来的(得意表情)刚刚摘了新鲜哒花瓣,你回来就可以喝哦。】
【年哥哥,我今天来大姨妈了,肚子好痛(哭哭表情)然后姆妈说……下个礼拜是我的排卵期,这个时候我们……嘿咻嘿咻就比较容易怀孕……我们要个小宝宝好不好?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我喜欢男孩,最好跟你一样的,那我每天抱着他亲!】
……
莫荒年一条一条往下翻,直到翻到最后一条。
【老公,又天黑了,晚安啦,你一个人是不是会想我呢?我也想你(亲亲表情)我在家等你回来,多久我都等你。】
他盯着这一条看着良久,直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没有开灯的客厅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莫荒年于黑暗中抬起眸,仿佛看见趴在对面餐桌上的女孩,看到他立即激动的站了起来,甜甜的冲他展颜笑着,【老公,你回来啦,你饿了吗?】
他低低的笑起来,“嗯,饿了,今天做了什么菜?”
女孩笑盈盈的扳着手指数着,【做了很多哦,都是你爱吃的,我现在去端上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
他朝她伸出去手去。
自带光圈的女孩突然就消失了,欢声笑语也消失不见。
周围的黑暗比之前更加浓重,像是一只大手扼住咽喉,一点一点的加重力道,缓慢而逐渐的达到窒息。
莫荒年指腹按着眉骨,只觉得宿醉醉意还没消散,手指滑开手机,移动到备注为‘家’的号码上,拨通。
冰冷的女音从听筒中传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把他拉黑了么。
她现在在做什么?睡在蔚谦的床上,抑或是他怀里?
心头划过浓重阴鸷的冷笑,她知道他跟蔚娆上了床才几天而已,她就能做的如此决绝,毫不留恋的把他从她心里生活中剔除?
他原本觉得没有了她也不过就那样,原本是这次就想放过她的,是她没给他放过她的余地。
这十年之中她没有给,十年后的今天她也没给。
站起身,莫荒年挂断始终打不通的电话,抄起车钥匙就大步往外走去——
天刚刚亮就开始下雨,天空不见晴朗,阴沉沉的。
医院病房内,靠坐在病床上的墨时澈冷冷睨着来人,“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莫荒年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来看你。”
墨时澈面无表情,“在医院门口随便买了个便宜的果篮来看我么。”
莫荒年手一顿,还是放下去了,“不便宜,一千多。”
墨时澈冷嗤,“我在你眼里就值一千多?”
莫荒年想了想,“没这么多。”
墨时澈,“……滚。”
洛蔷薇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见两兄弟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互相冷着脸,她擦了擦手,“怎么了?”
墨时澈瞥她眼,紧绷的脸色些微缓和,但还是冷的,“把你弟弟踢出去。”
洛蔷薇蹙眉,“荒年也是你弟弟啊。”
“所以我没让你砍死他。”
洛蔷薇,“……”
这是刚见面就吵翻了么,也是神奇的兄弟关系。
保镖买来了早餐,洛蔷薇把墨时澈病床上的小桌子竖起来,又把早餐一一摆上去。
这种心爱的女人贤妻良母的感觉让墨时澈心情好了不少,然而愉悦不过三秒,莫荒年就不咸不淡的出声了,“废物。”
墨时澈,“……”
洛蔷薇见他一脸要发火,赶忙转身瞪了眼莫荒年,“你瞎说什么呢,你哥这叫光荣负伤。”
“哪光荣了,”莫荒年挑眉,“把自己扎成不举?”
“谁说我不举了?”墨时澈一提这个顿时暴怒道,“老子举得很!”
“举得很也得看棠棠的想法,”莫荒年单手插兜,勾唇淡笑,“看她什么时候给你开荤。”
墨时澈黑着脸,“棠棠,回答他。”
洛蔷薇蹙眉,“我为什么要给你开荤?”
墨时澈寒眸看着她,“我们要复婚我不要开荤?”
“谁要跟你复婚了?”
墨时澈死死盯着她,“你不是说如果我们平安出了森林,以前的事就都算了?”
“以前的事是算了啊,”洛蔷薇撕着牛奶包装,疑惑的问,“但这跟我们复不复婚有什么关系吗?算了又不代表我就非要跟你复婚,我现阶段不考虑这个。”
墨时澈,“……盛棠,你耍我?”
“你要不要吃早餐?”洛蔷薇放下拆筷子的手,标准的微笑脸,“要不然我跟荒年出去吃,你在这一个人生气?”
“……”
墨时澈没说话了,伸手握住牛奶瓶,半晌道,“在这吃,你喂我。”
“荒年在你自己吃!”
“我不吃,你们吃吧,我过来看看他,”莫荒年淡淡道,“小桃子还在睡?”
洛蔷薇微微一笑,“没有,连宿把小桃子跟宁宁都先接回江城了,奶奶说想看看曾孙女,过半个月我再去带她们回来。”
他们本来也想回去看奶奶的,但墨时澈才手术完,身上的伤又都没恢复,再加上他体内的蛊毒这段时间又有复燃的迹象,苗疆这边有新鲜草药有一些抑制效果,就暂时先留下了。
蛊毒……怎么解还是个大问题,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墨时澈一脸‘别打扰我女人喂我吃饭赶紧滚吧’的逼视表情下,莫荒年没有多留,临走前趁他们不注意,拿走了洛蔷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郊区的别墅内,秦蛮蛮一个人在,晚上没什么胃口所以也没吃晚餐,趴在沙发上刷剧睡着了,是被雷声打醒的。
她吓得顿时就清醒了,赶忙爬起来裹着毯子小跑到床边,才发现外面狂风大雨,树枝被刮得簌簌作响。
蛮蛮其实是挺怕打雷的,不过这几年好一些了,她把门窗都关严,走回沙发上时手机响了。
她弯腰拿起来,发现是洛蔷薇的短信。
棠棠姐:【蛮蛮,你现在在哪里?】
蛮蛮想了想回复:【我在朋友家,棠棠姐你找我有事吗?】
棠棠姐:【嗯,我跟墨时澈吵架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现在带着小桃子在街上,雨这么大也没地方去,我能不能去你那里找你?】
蛮蛮愣了愣,忙回:【怎么回事?就你们两个人吗?】
棠棠姐:【嗯,等见面再跟你详细说,小桃子一直在哭,你能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吗?】
秦蛮蛮对洛蔷薇的印象很好,且不说她是莫荒年的姐姐,主要是洛蔷薇一直对她很好很照顾,她阿妈去世的早,也没有姐妹,洛蔷薇又像是姐姐偶尔又像是长辈,体贴她开导她。
现在洛蔷薇这么说,蛮蛮自然是不可能拒绝她,更何况她知道洛蔷薇跟墨哥哥之间的关系也不算太稳定,吵架也正常……这么晚带着孩子在街上太不安全了。
这么想着,蛮蛮先回了一句:【棠棠姐,莫荒年有跟你在一起吗?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哪里。】
那边过了半分钟回复:【没有,我没跟他联系,我不会告诉他的。】
蛮蛮放心下来,把郊区别墅的地址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蛮蛮想着洛蔷薇跟小桃子应该还没吃晚饭,于是去厨房把冰箱里的鸡取出来切块,放进锅里炖汤。
洗了洗手,她抓了抓头发,决定上楼洗个澡。
这几天窝在别墅里不出门,整个人懒洋洋的没力气,头发都没洗。
秦蛮蛮进浴室时就听见外面还在打雷,于是她特意把房间的门都关上,然而洗澡洗到一半,她仿佛听见房门被人拧开的声音。
她怔了怔,迅速关了水,屏气凝神认真的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是……雷声太大的幻听么?
蛮蛮抿了抿唇,又打开水继续洗。
可能是因为有点害怕,毕竟空荡荡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她加快洗的速度,连头发也没吹,匆匆擦干身体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房内原本是开着灯的,可此时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蛮蛮揪紧身上的浴巾,摸索着要去开灯。
身后忽然传来地板嘎吱嘎吱的声响,类似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蛮蛮一震,浑身都绷紧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是……是有人吗?”
她想不出还会有谁,“是棠棠姐吗?还是……蔚大哥回来了?”
身后的动静又消失了。
蛮蛮深吸口气,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去,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从后面扣住她的腰身,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啊……唔。”
蛮蛮的尖叫声还没出口便被堵了回去,男人扣着她的腰将她抵在身后的墙壁上,低头凶而狠的吻着她。
他一靠近,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蛮蛮就猜到了是谁,悬起的心莫名的落下,下一秒再度悬起,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
她惊恐的睁大了眼,手握拳不停地捶打他,最后索性用力的咬了他。
莫荒年吃痛微微撤离她的唇,手指压着她的唇瓣,低冷的笑,“怎么,发现我不是你的蔚大哥,失望了?”
蛮蛮大口喘着气,用力别开脸,嗓音因为惊吓还是颤抖结巴的,“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找到这里对么?”莫荒年俊脸凑近她,高挺的鼻梁亲昵的蹭着她的,轻轻的舔着她刚洗过还散发着香味的脸蛋,“你都敢在别的男人家随便脱光了洗澡,洗完衣服也不穿,只围着浴巾就出来了,”
他忽然重重的咬了下去,“是不是就准备这样下楼,等蔚谦回来方便他直接搞你,嗯?”
“啊……”蛮蛮疼的叫出声来,莫荒年捏着她的下颌,绵长的冷笑,“秦蛮蛮,这几天他亲过你么,还是说你为了报复我……你们上过床了?”
她不想他靠近,不想看到他,“你放开我!”
“我问你话,回答我,”莫荒年加重指尖的力道,健硕的身体紧锁着娇小的她,“我要听实话,你是不是被他搞过了?是准备彻底不要我了……跟他再续前缘?”
“好痛……”蛮蛮眼眶都疼红了,眼泪打转,但她咬唇死忍着,闻言嘲弄的笑了出来,“我跟谁在一起被谁搞过跟你有什么关系?就准你跟蔚娆搞吗?更何况不是我不要你的,是你放弃了我们的婚姻跟感情……不,我们没有感情……”
“我放弃?”莫荒年眯起眼睛,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谁说我放弃了?我说了不会离婚,那就代表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永远都得睡在我身边,至于蔚娆,我不是说过跟她没有感情,她在我这什么都不是,你还想怎么闹这件事?”
“我没闹,你跟蔚娆爱怎样就怎样都随意,”蛮蛮闭了闭眼睛,神色冷淡疏离,“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过了,我不爱你了也不想要你这个人了,也不会再睡在你身边,不管你肯不肯跟我办离婚手续,但在我这里,我们已经离婚了。”
下颌上的手忽然变得大力,莫荒年抬高她的小脸,森冷的眯起狭长的眸,阴冷的道,“秦蛮蛮,把这些话给我收回去,你知道我最讨厌听这种话,我不高兴的话,难保不会对你二哥跟阿爸做点什么。”
秦蛮蛮一僵,随即冷笑出声,“莫荒年,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你一面要对付我家人,一面又不肯离婚让我一辈子睡在你身边,怎么,你难道觉得我能平静的睡在我们秦家的敌人身边吗?你就不怕我半夜报复你捅你一刀吗?”
她真的搞不懂,他是觉得她会完全无所谓家人,还是觉得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爱他?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是吗?
莫荒年没说话,就在蛮蛮以为他会因她这么说而动摇时,他却淡淡的出声道,“现在就跟我回家,有什么事都回家再说。”
蛮蛮胸口剧烈起伏,被他按在怀里却没再反抗,只是垂着眸道,“放开我,我要去穿衣服。”
男人寒着声,“秦蛮蛮。”
“就算要回家,我也得穿上衣服,”蛮蛮攥着手道,“外面下雨那么冷,难道我要就这么光着腿走出去么?”
安静了几秒,莫荒年抬起了她的脸,眯眼看着她,“你去拿衣服穿,然后跟我回家,蛮蛮,我相信你,你别骗我,我讨厌别人骗我。”
“嗯,你可以放手了吧,”蛮蛮也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冷淡且平静,“再不穿我很冷。”
莫荒年看着她一会儿,松开手时还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低低的道,“多穿点,我饿了,回家你给我煮宵夜,嗯?”
蛮蛮没说话,转身走向试衣间,拉开衣柜门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我穿灰色还是红色?”
莫荒年想了想,勾唇低声道,“红色吧,你皮肤白,穿红色漂亮。”
她嗯了一声,“好。”
莫荒年站在试衣间门口,看着站在衣柜门边的女人翻找着衣服,外面忽然闪过一道惊雷,他侧首看了一眼,回过头时站着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眼眸骤冷,他迅速迈开长腿冲进去,发现衣柜里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最底部似乎有一个黑色的洞,像是特意安装的逃生出口。
秦蛮蛮裹着大衣从二楼滑梯滑下来,都没站稳就立即去拿桌上的无绳电话,一边颤颤巍巍的波折号,一边拉开门往外跑去。
“喂……蔚大哥,他找过来了,我现在出去,你能不能让保镖来……啊。”
才跑到玄关的位置,一道高大的身形忽然挡在身前,脑袋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秦蛮蛮往后趔趄着重重跌坐在地上,无绳电话也掉落在地上。
听筒内,蔚谦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蛮蛮?我在回去的路上了,马上就到……喂?蛮蛮你在听吗?”
“蛮蛮,我说我讨厌别人骗我,”莫荒年瞥了眼那电话,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但你不仅骗我,还准备让蔚谦接你,你想跟他走么,嗯?”
他边说边朝她逼近,高大挺拔的身形犹如暗夜修罗,浑身散发着阴戾可怖的颀长。
秦蛮蛮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好像崴了,手撑着地面,惊恐的不断往后退着,“不……你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离婚,我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她伸手想要去抓无绳电话,莫荒年眼神一寒,蓦地抬腿踩上去,瞬间就将电话踩裂。
就在这一刹那,秦蛮蛮迅速爬起来,转身就要往反方向跑,后劲被男人一把扣住,莫荒年直接将她拽了回来,扬手就用力撕裂了她身上的大衣——
薄薄的大衣瞬间被撕开,蛮蛮惊得用力挣扎,但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道,三两下就被扒的干干净净。
她刚才着急逃跑,里面还是洗完澡裹的浴巾,直接被莫荒年这么扯开,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任何遮蔽物,就这么光着身子站着。
蛮蛮又冷又觉得耻辱,双手放在身前想要遮挡但却挡不住,她急切的颤抖着,“把衣服给我,我要穿衣服……”
莫荒年把从她身上扯下来的衣物都踢到茶几下面,眯眼冷冷的睨着她,菲薄的唇无情的勾起,“你不是骗我要跑么,我不拦你,你跑。”
“我要衣服……快给我……”
蛮蛮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跑过去想要捡衣服,却被男人扯住了手臂,他低冷的笑,“蔚谦不是马上来了么,你既然想跟他走那就这么走,刚好你光着身子,直接就可以勾他。”
“我要穿衣服!”蛮蛮抓着他的手臂,不停地打着颤,“你快把衣服给我……快点……”
“跟我回去么,”莫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裸着发抖的女人,嗓音冰寒,“你说你跟我回去,以后再也不跑了,我要听你亲口说。”
“……”
蛮蛮死死的咬着下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说是么,”莫荒年眼角眯起残忍玩味的弧度,“那就让蔚谦看看你的身子,顺便也让他的那些保镖看看。”
他说着拽着她的手臂就往玄关处走去,打开门直接将她整个人推了出去——
夹带着暴雨的寒风刮过来,蛮蛮冷的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光着身体让她更加紧张羞耻,转身拼命的想要回别墅里去,“我不要……让我进去……不要这样……”
她呜咽的声音夹杂着哭腔,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嘴唇发白红着眼睛哀求他,“我要进去,会被人看到的……求求你把衣服给我穿……”
莫荒年没有动,直接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身后,让她没办法用手遮住身体,就这么面对着大门,他眼眸冷暗的没有一丝光线,“秦蛮蛮,说你跟我回去。”
蛮蛮几乎要将下唇咬烂,浑身颤抖的像是要散架,但即便如此,她仍旧死死的硬撑着,顽强的抵抗着,竟然连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大门外有车灯亮起,一辆轿车急速的驶了进来。
蛮蛮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扭动身体,“你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穿衣服……呜……求你……”
莫荒年眼神阴寒的垂睨着她,“秦蛮蛮,你说不说?”
她极度惊恐的看着开进来的车,近乎绝望,“呜……我不要……”
就在车灯照过来的那一刹那,莫荒年扣着她的腰将她带进了别墅。
秦蛮蛮以为他会给她衣服穿,可莫荒年只是把她搂了进去,将她抵在墙上,健硕的身体压住了她。
感觉到男人拉开了裤子拉链,秦蛮蛮重重一震,惊慌失措的摇着头,“不……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我不要,他们要进来了,不可以……啊。”
蔚谦带着保镖急匆匆的下了车,还未走进别墅,就被蛰伏在暗处的燕家堡暗卫控制住,用枪抵着将他们推进了别墅。
才刚走进玄关,就听见女人痛楚而挣扎的声音,“好痛……不要……啊……”
蔚谦僵硬的抬起头,入目是男人背对着他的颀长背影,莫荒年将娇小的女人压在墙壁上,以及女人单脚支在地上的一只白小脚丫。
蔚谦站的位置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很明显……那男人正在不留余力甚至是惩罚般的占领着女人。
蔚谦顿时浑身僵硬,从小的教养让他对这种事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尊重,见状直接涨红了脸,极端愤怒的吼道,“莫荒年!你松开蛮蛮!这里还有保镖……你疯了是不是?!”
莫荒年低头亲着怀里的女孩,虽然在做着最亲密的事,但他脸上是随时可以不被欲念影响的清醒跟薄情,连嗓音都没有丝毫波动,“蛮蛮,”
他亲她小巧的鼻尖,低低恶劣的笑,“你的前未婚夫是吃醋了么,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结婚了,你已经被我上过无数次了?”
秦蛮蛮小手死死揪着他身上微湿的衬衫,一双昔日无忧无虑肆意欢笑的眼眸里是无穷无尽的绝望跟恐惧,“你放开我……不要……我求求你……莫荒年我求求你……”
“叫我老公,”莫荒年低头抵着她的前额,呼吸浓郁,“蛮蛮,叫我老公,跟以前一样叫我,嗯?”
“不……啊!”她疼的用力揪紧了五指,眼眶通红,几乎是下意识的叫道,“老公……老公我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继续了……他们在看……”
“他们看不见你的身体,我不舍得给他们看,”莫荒年轻啄着她的脸,低哑的嗓音温和无害,吐出来的字句却是强势至极的威胁,“但我想听的话你还没说给我听,你不说,我就抱着你走过去,让蔚谦看看我是怎么搞你的,让你彻底没脸见他——”
蛮蛮瞬间睁大了眼,“不……不可以……”
男人英俊的脸微微的笑,温柔的哄着,“那你就说,说我想听你的,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蛮蛮从喉咙里发出全身心的排斥,“呜……”
“不说是么,那好,”莫荒年托着她站直身体,动作不停的低笑,“那就让他看清楚——”
“不!不要!”秦蛮蛮一震,蓦地贴过去紧紧抱住他,“我说!我说!”
“我听着,嗯?”
蛮蛮眼底是希望彻底被撕碎后的绝望,她闭上眼睛,颤着声一字一字道,“我……我跟你回去,以后再也不跑了……”
“跟我睡一起么?”
“睡……”
“我是谁?”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她味蕾尝着那极度苦涩的味道,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灰败的道,“老……老公……”
“乖蛮蛮,”莫荒年眼底溢出空虚被填满时的笑意,奖励般的亲了亲她的脸,“我们现在回家,好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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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蛮蛮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口,双手仍死死攥着他的衬衫,嗓音也是极端涩哑的,“我要……穿衣服……”
莫荒年看着她依靠着自己的动作,眼角扬起微不可闻的愉悦的弧度,咬着她的耳朵,“嗯,不过这里都是别人家的衣服,我不喜欢你穿别人买的衣服,回家就给你穿。”
他扬手让暗卫押着蔚谦转过身去,退出来后整理下自己,扯过身后罩沙发的薄毯裹住女人瑟瑟发抖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裸了许久的身体终于被遮住,秦蛮蛮感觉整个人都松了松,但还是攥着他没放,生怕他又会做出什么来。
莫荒年抱着她走到门口,经过蔚谦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感觉到怀里女人顿时又紧绷起来,他低头亲她的额头,嗓音温和,“蛮蛮,我们要回家了,你跟你朋友说一声,替我谢谢他这几天对你的照顾,嗯?”
纵然他这句话礼貌又客气,但秦蛮蛮明白他话里暗藏的意思。
无非就是警告罢了。
她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更何况她本意也并不想牵连蔚谦,她慢慢的出了声,“蔚大哥,我跟……我丈夫回家了,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我很好,以后你不用为我担心了,我丈夫会照顾我的。”
话语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她像是在背台词。
蔚谦腰间被暗卫抵着枪,他看着高大冷情的男人抱着那脸上没有一丝光亮的女孩,捏紧了手,“蛮蛮,”他深深垂下头,“对不起。”
是他没保护好她。
“没有,是我连累你了,”蛮蛮想笑,但真的笑不出来,她眼神空凉的盯着某一处,“我跟我丈夫前几天闹脾气,现在和好了,我不会再跟他吵架了,谢谢你。”
蔚谦知道她是在为他开脱,现在这种情况他说些什么,只会引得莫荒年生气惩罚她而已,他沉了口气,“嗯,那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别的以后再说。”
蛮蛮迟缓的点点头,“好,再见。”
“蔚先生,”莫荒年也冲他微微颔首,“再见,我带我妻子回家了。”
他抱着秦蛮蛮走到外面,暗卫早已拉开了轿车车门,莫荒年俯身将秦蛮蛮放在后座上,身后传来脚步声,“莫先生,能借一步说话么。”
一旁的暗卫垂首,“抱歉莫先生,他非要追出来。”
“不碍事,”莫荒年侧首看了眼,指腹摩挲着秦蛮蛮的脸,“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你等我几分钟,我很快。”
袖子被女人细白的手抓住,蛮蛮抬眸看着他,哑哑的道,“是我找他求他带我出来住的,跟他无关……更何况你跟蔚娆合作,你如果动了她哥哥她肯定会生气的,这样对你很亏,没有好处。”
莫荒年眸光深邃的盯着她看,微微的笑了,“你这么了解我,知道但凡会亏的事我不做,”他亲了亲她的手指,“所以我不会动他的。”
他关上车门,转身走到蔚谦面前,单手插兜淡淡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她会冷,给你两分钟。”
蔚谦看着他,开门见山,“你爱蛮蛮吗?”
“我爱不爱跟你有什么关系,”莫荒年勾唇笑了,“就算我不爱她,她也是我妻子我女人,是会在我身下承欢,会躺在我身边睡觉的。”
“你不爱她就放了她,”蔚谦很平静的陈述,“蛮蛮性子单纯没有弯绕,她钻进死胡同里她绝对不会出来,她会一头撞到底,”
他说,“莫荒年,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逼死她。”
莫荒年眼眸深暗,“我站在这不是为了听你说我女人会死这种话,”他甚至丝毫不以为意,“我不会让她死。”
蔚谦微微的笑,“莫先生,我知道你要报仇,我也知道你以前一定过得很不好,像你们这种人心理修复能是很强大的,任何的伤口都能愈合甚至直接无视,所以你觉得你夺走她家、出轨、跟女人鬼混,这些对蛮蛮而言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伤,过后就能愈合,那么你错了,”
“蛮蛮跟你不一样,她活在阳光下,她受不了一点点黑暗,她会窒息,”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最开心最阳光的人离死亡最近,那些顽强活着的,从来都是从尸体堆里爬上来的人,蛮蛮不是,如果你不能让她的心重新见到阳光,那么她最终只会走向死亡。”
“所以莫先生,其实很简单,你有两个选择,
一,你放弃她选择继续报仇,夺走秦家害她父兄,那么你就跟她离婚,跟她彻底成为敌人,这样她虽然会痛苦但至少不会死,因为不用再同时忍受你的温柔跟残忍,她迟早会找到新的人生,忘了你好好活下去;
二,你放弃报仇选择她,现在回头,一心一意只爱她一个,用时间跟真心感动她,让她忘了以前的伤害,重新变得像以前一样爱你,你们白头到老厮守一生。”
夜晚寒冷的空气中落下死寂般的沉静。
“简单的两个选择么,”莫荒年咀嚼着这些字眼,低低的笑声中是势在必得的狂妄,“如果我都要呢?”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蔚谦闭着眼睛道,“千百年来多少古人都渗不透的难题,你凭什么呢,你也不过是个七情六欲的凡人而已。”
莫荒年回到车上时,女人似乎已经蜷着身子睡着了,秀气的眉始终皱着,像是沉浸在什么痛楚之中。
他心头一动,迅速伸手去抱她,秦蛮蛮一下子就惊醒了,剧烈的挣扎起来,“不要碰我!”
“蛮蛮,是我,”莫荒年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低头吻她的唇,“不怕,不是别人。”
蛮蛮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虽然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很明显在表达——她怕的就是他。
这种念头让莫荒年心里无端生出空落落的空虚感,他扣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下去,唇与舌强势的进攻,像是要将她拆片入腹。
有忘不掉的画面浮现在脑海,蛮蛮很排斥的皱起眉头,伸手用力推他,“不要……我不要跟你亲……好恶心……”
恶心两个字深深刺激了男人的神经,莫荒年的吻越发的深,搅着她缠着她,直到蛮蛮呼吸全部被夺走完全发不出声音,他才放过她。
结束这个吻,莫荒年盯着女人闭着眼如死灰般的脸,想到蔚谦说的话,一颗心蓦地收紧。
他此时竟莫名渴望她能控诉他些什么,她觉得委屈的伤心的,哭也好闹也好,甚至是站在妻子的角度,骂他不该跟别的女人上过床、不该这样对她。
可蛮蛮什么都没说,缓了十几秒她睁开了眼,眼神安静淡漠,脸上也没有表情,“你没有动蔚大哥吧。”
莫荒年显然对她提到蔚谦很不悦,抿了抿唇,“我不是答应了你不会动他么。”
蛮蛮嘲弄的淡笑,“口头答应算得了什么,结婚都只是摆设而已。”
下巴蓦地被捏住,男人低头凑近她,“蛮蛮,你在控诉我么,你还在生我跟蔚娆上了床的气,是不是?”
“没有,想怎么样都随你,”蛮蛮很平静的道,“我只是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我要给蔚大哥打电话确认他平安。”
莫荒年寒着脸,“我讨厌听你叫他蔚大哥。”
蛮蛮嗓音很淡薄,“我跟他不会有任何关系,既然如此,叫什么有什么重要的。”
“所以你也不像以前那样叫我了?”
“如果你要求,我可以叫,”蛮蛮安静的看着他,“叫完可以让我给蔚大哥打个电话吗?”
莫荒年盯着她,冷冷扯唇,“秦蛮蛮,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要当做交易是吧?”
他抬高她的小脸,“你这么想跟他打电话,如果我说条件是你心甘情愿的陪我做一次呢?”
蛮蛮眉眼也仍旧是平静的,“我做不到心甘情愿,你跟蔚娆的视频我看过就永远记得,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起来,”
她这么说着,并不是控诉,仅仅只是在解释而已,“所以我只能被迫跟你做,或者你可以给我下药,不过那样你应该也不舒服吧。”
莫荒年眯眼看着她,神色讥诮,“那你的意思是,以后不让我跟你做?如果我想做你也不会满足我?”
“嗯,我做不到心甘情愿的满足你了,我会觉得恶心,会挣扎会反抗,”蛮蛮仍是那副没有波澜的表情,“你可以继续去找蔚娆,或者找其他能满足你的女人,你如今的地位想找应该很容易。”
此话一出,连前面开车的司机的呼吸都屏住了,莫荒年一张俊脸更是又黑又冷,勾唇冷冷的嗤道,“秦蛮蛮,你现在说话是不是以气我为目的?你叫我去找别的女人?”
“你不是一直都有找吗?”她一双漆黑的眸看着他,“难道我在外面住的这几天,你没有跟蔚娆一起睡过吗?”
莫荒年微微怔住,抿唇皱眉道,“那是因为……”
“所以你继续做你自己就可以了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蛮蛮似乎是觉得跟他讲话很烦,抬手按着眉心,“你问完了吗?如果你不让我跟蔚大哥打电话,我想安静一会儿。”
莫荒年一口气堵在胸口,黑着脸阴沉沉的盯着她,“秦蛮蛮。”
蛮蛮很不耐烦的睁开眼睛,“你能一次性说完吗?我真的想安静一会儿,”安静的车内甚至能听见她叹气的声音,“算了你快点说吧。”
莫荒年菲薄的唇紧紧抿着,就这么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低沉的道,“我看到你发的那些短信了。”
蛮蛮一时没反应过来,可能是懒得去思考他说的话,“短信?”
“嗯,就是前段时间你给我发的,”他低低的道,“前几天我看了。”
“哦,那个啊,”蛮蛮用力按着太阳穴,轻轻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那段时间发神经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你都删了吧。”
莫荒年眼神蓦地冷了下去,眸光晦暗又深邃的落在她脸上。
蛮蛮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又挽唇道,“你看了肯定觉得我很傻吧,你就当做没看到吧,往你手机上疯狂发短信确实是我的错,打扰到你了吧,对不起了。”
莫荒年看着她眉眼间自嘲的神色,薄唇抿得更紧,“我没觉得你很傻。”
“哦,那肯定也很烦吧,”蛮蛮靠在座椅上,别着脸望向窗外无边无尽的黑夜,喃喃自语,“谁愿意被讨厌的人烦呢,说话都觉得不耐烦吧……我以前不懂这个道理,现在懂了。”
莫荒年看着她那瘦的仿佛随时会烟消云散的身子,下意识倾身过去将她抱进怀里,手扣着她的腰身才觉得心头舒服了点,“秦蛮蛮,”他摸着她的脸,“你是想说现在我是你讨厌的人了,你跟我讲句话都觉得不耐烦?”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极淡,“随你怎么想吧,”他一靠近她眉头就皱了起来,伸手推他,“你能别抱着我吗?真的不舒服。”
莫荒年没松手,贴着她的耳朵,半晌道,“我没觉得你讨厌。”
蛮蛮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话呢?当初收到短信的时候你肯定觉得烦啊,如果一点都不烦,你怎么会到现在才看呢?不重要的东西才排在最后啊。”
轿车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
男人久久没说话,蛮蛮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回到秦家堡的独栋别墅已经将近十点了,莫荒年抱着蛮蛮上楼,她说要自己洗澡,他也没强行帮她洗,只是在她快洗好开门进去帮她擦身体换衣服。
蛮蛮没有反抗,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擦,“我没有蔚大哥发生过什么,你不用检查了不会给你戴绿帽子丢脸的。”
莫荒年拿着毛巾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他颀长的身体微弯,衣服也因为帮她擦身而被水打湿,他掀起眼皮看她,“秦蛮蛮,我帮你擦身只是怕你没力气,如果我真的觉得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让他活着。”
蛮蛮闭上眼睛,“哦,我有力气,你不用擦了。”
“可我都已经快擦完了,”莫荒年站直身体,他很高,搂着她就能将她完全的笼罩住,低低暧昧的笑,“你是不是非要我说出,我其实是想摸你才帮你擦的,你想听,嗯?”
蛮蛮没睁眼,也没回答想不想听,像是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只是平静的道,“我现在挺累的,有点头晕,如果你想做的话就快点吧,”
她像是想到什么才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仿佛在谈一笔无关情无关爱的生意,“我可以保证不会反抗,你想怎么做都行,我的条件是做完能让我一个人睡吗?我真的很累,你不放心可以用铁链拴住我。”
莫荒年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眼底像是刮起狂风暴雨,怒意腾然从五脏六腑升起,扣着她腰身的手也收紧了。
“我有说错话了吗?”蛮蛮不闪不避的看着他,倒是伸手捶了捶脑袋,“也是,本来我就不是能让你高兴的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可能是了,想怎么做随便你吧只要能让我睡觉就行。”
莫荒年好一会儿没说话,而后继续帮她擦干,换上睡衣,搂着她走出浴室。
看见女人极度忍耐的表情,他感觉搂在她腰上的手像是在被针刺着,松开了手,淡淡道,“去给我泡杯牛奶上来。”
蛮蛮抿唇,“可以,我想一个人……”
“我知道,”莫荒年嘲弄的勾唇,“你帮我泡杯牛奶,我让你一个人睡——不过我们要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可以保证不碰你,让你睡在你的那边。”
秦蛮蛮蹙眉沉默了,像是思考。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莫荒年单手插兜,“否则你就得跟我做完睡在我怀里。”
他这句话一出口,蛮蛮眼底闪过厌恶,直接放弃思考,转身就往外走去。
莫荒年眼神一冷,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不是要我泡牛奶吗,”她没回头,“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
莫荒年盯着她清冷的侧脸,像是一团棉絮堵在了胸口,呼吸极为不舒服,喉结上下滚动,“我抱你下去。”
“我不要!”
蛮蛮反射性的往边上躲,可怎么躲得过手长脚长的男人,直接就被勾住腿弯抱了起来。
她顿时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要蹬腿挣扎,莫荒年低头就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你要是挣扎,我们就去客厅沙发上做,我今天要你要到一半,现在很想要。”
蛮蛮要推他的手一僵,半晌握拳垂了下去。
莫荒年抱着她下楼来到客厅,在餐桌边把她放下,蛮蛮走到厨房柜子里拿出奶粉,烧了热水,很快将一杯热牛奶放到他面前。
莫荒年拉开一旁的椅子,“坐着,陪我喝完。”
蛮蛮坐下,侧着脸看向落地窗外的雨天夜色。
莫荒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蛮蛮见他喝了一口就没再喝,等了很久不耐的道,“你能快点喝吗,我想睡觉了。”
莫荒年握着牛奶杯,淡淡道,“你以前泡的牛奶不是这个味道。”
“牛奶都是这个味道。”
他皱眉,“早上佣人跟我说,你以前都会加花瓣汁进去。”
“哦,可能是加过。”
“那现在也去加。”
蛮蛮没动,神色淡漠无谓,“那些花好久都没浇水了,应该都死了。”
莫荒年眼神微沉,“不久,我们结婚才多久而已。”
蛮蛮想了想时间,“从我被你拿去当盛苗的诱饵那天到现在,也有快一个月了吧,花朵早就枯死了。”
莫荒年这下整张俊脸都沉下去了,“秦蛮蛮。”
“什么。”
“你在怪我?”
蛮蛮不解的蹙眉,不懂他为什么总是挑她的刺,“我怪你什么了?”
莫荒年阴沉沉的看着她,嗓音更沉,“你知道,你是秦家三小姐,光凭这个身份,盛苗就不可能会杀你。”
“嗯。”
“所以拿你去当诱饵,在安全的前提下拖住盛苗的脚步,”他低沉的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肺炎发作导致发烧,这个是意料之外的。”
“嗯,”蛮蛮点点头,只是单纯在陈述这件事,“可能看了视频被刺激的,现在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已经过去了?
没事了?
莫荒年眯眼看着她平淡的表情,冷沉的问,“你是想说你不再介意那个视频了,还是说你不会再被跟我有关的事刺激?”
虽然蛮蛮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但她也听得出来他今晚说话一直在找她的茬,她不想忍受他,也觉得没必要再忍下去,“如果我说介意又怎么样?”
她抬头看他,讥诮,嘲弄,“就算不说我看到视频的时候被刺激的肺炎发作高烧差点死掉,就单说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蔚娆录你们上了床的视频,都应该是很过分的行为,你既然跟我说你对蔚娆没感情,你为什么不处罚她呢?”
秦蛮蛮轻轻地笑,“莫荒年,哪怕杀人犯法你不能动她,那你给过她一巴掌吗?她录了视频也就录了,你有什么实际的行动惩罚她吗?”
餐厅里亮着一盏陶瓷灯,安静的只有她说话的回音。
莫荒年从她开口就维持着一个表情看着她,半晌淡声道,“你想我处罚她是么。”
“我想?”秦蛮蛮觉得好笑,她忽然站起身来,从沙发上的外套里拿出他的手机,放到他面前,“你不是想喝我用花瓣泡的那种牛奶吗?你现在给蔚娆打电话,叫她滚,说以后你们都不联系了,永远不再来往,我就泡给你喝,你打得了吗?”
莫荒年瞥了眼她手里的手机,伸手接过来。
秦蛮蛮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打,但他接过手机时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颀长的身形站了起来,“你想我处罚她,”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嗓音低沉,“再等一段时间,嗯?”
心口猝不及防被划开一道口子,蛮蛮退后一步,撞到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为什么要等?”
她冷笑,“你需要她的帮助,帮你攻占秦家堡,帮你毁掉我家,是吗?”
莫荒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又要伸上前搂她,秦蛮蛮再度往后退,攥着手风怒的吼出声,“你为什么还要搂我,你到底什么意思?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你何必摆出一副想要挽回我的样子?”
“我没有失去你,所以不存在挽回,”莫荒年看着她淡笑着道,“我只是不想你整天面无表情连看都不愿意看我,既然我们结婚了,而我也不想离婚,那么一切就该跟以前一样,那样我们都能比现在过得好。”
“跟以前一样?”秦蛮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咬着唇颤抖着冷笑,“你跟你的情人谋划要夺走我家,你还想我们像以前一样?你未免欺人太甚……你是觉得我的心是铁做的刀枪不入,还是你就是恨我故意折磨我不放过我?!”
她看着他淡漠的脸,心里的愤怒委屈以及各种情绪悉数涌了上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说话!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就算我给你下药逼你跟我结婚,就算我以前追着你缠着你不放,就算这些都是我活该我的错,那么你跟蔚娆上了那么多次床也还给我了,更何况你已经夺下一半的秦家了,也没必要再掩饰你的野心了,你如果还是觉得不够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她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餐桌上的牛奶杯、碗筷、电视、茶几……
直到她开始砸她自己摆在客厅各处小装饰品时,莫荒年才终于忍不下去,迈开长腿几步过去扣住她的手臂,“秦蛮蛮!”
“你放开我!”秦蛮蛮用力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脸上是狼狈而绝望的泪痕,“你看不惯我这样你就杀了我,你可以娶蔚娆娶任何一个爱你又能帮你的女人,你又不爱我你到底留着我做什么?!”
莫荒年盯着她看了几秒,蹲下身把她摔到地毯上的小木架捡了起来,重新放好,“佣人说这是你特意去很远的集市淘来装饰家里的,你生气也犯不着摔这个。”
“你是在笑话我吗?”秦蛮蛮攥紧了手,气的浑身发抖,“我知道我以前做的这些事很可笑,也知道你打心眼里觉得我是个没头脑的傻子,所以我不会再爱你也不会再强求你爱我,你舍不得蔚娆就去跟她好好过,我只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莫荒年俯下身凑近她染怒而红扑扑的脸蛋,终于不再是冷淡苍白了,他低低的笑起来,“蛮蛮,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幅生动的模样,所以不管你以后怎么闹脾气我都随你,但是,”
他伸手抚上她的眉眼,嗓音低沉,“你叫我放过你,我做不到,在我看到那些短信和想喝你泡牛奶的时候,你对我的爱就已经成功了——我喜欢你在我身边爱我,并且也已经习惯,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顿了顿,他俯首吻上她微张的唇,“更何况,当初也没有人放过青衣……既然他没有被放过,那你和我结了婚也上了床,我们就更没有被放过的资格了。”
青衣?
秦蛮蛮微微睁大眼睛,这些事……跟青衣有什么关系?
……
蛮蛮强行被莫荒年抱回卧室后又跟他闹了一番,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最后语气寻常的问她什么时候睡觉。
最后她的反抗没有用,还是被他强行抱着怀里搂着睡的。
她几乎是睁着眼睛一宿未眠,到晨曦微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时腰上牢牢锢着她的手臂还在,她很不习惯的翻了个身挣脱开,可下一秒男人又贴了过来,重新将她捞回怀里,“醒了,”
他蹭着她的后颈,晨起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还早,再陪我睡一小时。”
“放开,”蛮蛮紧蹙着眉冷淡的道,“我要起床了。”
一阵摸索手机的声音,身后的男人似乎看了时间,而后贴着她的颈子低低的叹道,“才六点半,再睡会儿,我难得睡个好觉。”
“你跟蔚娆睡不好觉么,”蛮蛮盯着前方雪白的墙壁,平静的道,“她都醒的很迟吗?”
空气有几秒的安静,而后莫荒年坐了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蛮蛮也坐了起来,下一秒就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她立即推他,“我自己可以走。”
“你胸口有烫伤。”
“你现在才知道吗?”她笑着闭了闭眼,“昨晚在蔚大哥的别墅你怎么忘记了我有烫伤呢?你让我光着身子站在门口的时候、把我按在墙上强一暴我的时候就忘了吗?”
莫荒年将她在洗漱台边放下,高大的身体在晨光中健硕性一感,看着她的侧颜淡淡道,“洗脸刷牙,下楼吃早餐。”
蛮蛮别开脸,“我看到你就恶心,我不想跟你一起吃。”
他站着没动,“那就等你恶心完,我陪你等。”
蛮蛮捏紧了手,忽然端起池台上的水杯,直接朝他泼了过去。
冰凉的水顺着男人俊美的轮廓往下滴,莫荒年仍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气够了就刷牙洗脸。”
她冷笑,“是不是我现在望你脸上泼硫酸,你都不会躲?”
“你不会泼硫酸,你做不出来。”
“你凭什么肯定?”
“你爱我,”他望着她,“所以你不会舍得。”
“你说我爱你……”她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自嘲的笑,“原来你很清楚我有多爱你……呵。”
他眼神平静,“我一直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份爱已经变成了一把刀,在我的心脏上划开了一个很大的伤口,起初只是发炎而已,但现在已经溃烂变成毒刺了,脓血在不停地腐蚀我,也许有一天腐蚀完了我就死了,”
她轻轻地笑,“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强求我跟以前一样爱你吗?”
此时的莫荒年并不知道,她所谓的溃烂的毒刺到底能有多尖锐,腐蚀她的脓血到底能有多么强大的杀伤摧毁力。
所以他只是俯身圈住了她,“你能的,蛮蛮,你只要记住你爱我,伤口会愈合的,更何况本身也不是多严重的伤,我说了,你会一直是莫太太,我不会娶其他女人。”
蛮蛮这次没有推开他,可能是知道推开也没有用,她很平缓的呼吸,“你爱我吗?”
沉默几秒,她听见莫荒年淡淡的道,“你爱我就行了,蛮蛮,你爱我我们就能跟以前一样的生活。”
蛮蛮很淡定的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肯定的,她问他只不过是想死心死的更果决一点。
他不爱她,他大概不会爱任何人吧,不过他今后爱不爱谁,也跟她没有关系了。
很安静的吃过早餐,莫荒年回书房处理了些事,再度下楼时看见餐桌上摆着一杯牛奶。
他微微怔了下,而后快步走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端起喝了一口。
入口普通的味道让他心底莫名的希翼骤然落空,一旁传来佣人的声音,“莫先生,这是我刚才泡的,加了点太太原来放在冰箱里的花瓣汁……是原来您爱喝的那种味道吗?”
莫荒年视线盯着那杯牛奶,可能是喝不到了,所以对原来那种味道竟然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渴望,他皱着眉,“不太一样。”
“哎,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那是太太自己研制的,花瓣要怎么弄汁才好喝我也不知道,”佣人摇摇头,“毕竟每个人泡牛奶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不同的么。
他原来其实不怎么喝牛奶,以前颠沛流离的生活里有水喝就不错了,牛奶是奢侈品,是跟她认识后她缠着他喝,他起初不肯喝,她就变着花样弄出特别的味道,把他的口味养叼了。
所以她说放过她,他怎么可能放呢。
“呀!”一旁的佣人忽然惊呼出声,“先生,阳台……阳台好像着火了……”
莫荒年蓦地回过神,果然看见右边的阳台燃着火光,他眉眼一凛,迅速冲了过去,将推拉门拉开。
只见阳台上所有的盆栽跟花花草草都被点燃了,全都燃烧着,冒着浓烟,气味刺鼻。
也包括她给他泡牛奶时用的那种花。
佣人一眼就看见站在熊熊火光里的女人,“太太!”
秦蛮蛮连鞋子都没穿,手里拿着一小桶汽油跟打火机,就这么赤着脚站着,甚至有点点火星已经烧到了她长及脚踝的裙摆。
莫荒年眼瞳一缩,迅速上前将她抱离了阳台,放到沙发上放下,用抱枕按灭了她裙摆上的火,检查着她的腿有没有烧伤。
“我没事,别碰我,”蛮蛮淡淡的道,抬头看向佣人,“如果那些植物都烧死了就把火扑灭了吧,别烧坏了阿爸给我做的别墅。”
脚踝上的大手一紧,“秦蛮蛮,”莫荒年俊脸轮廓紧绷,阴着眸紧紧的盯着她,“你是把自己烧死,以此告诉我你不想跟我过了?”
“我只是想烧掉那些花花草草,”她脸庞安静,“因为我每次看见它们,就会想到我曾经在家等你时的心情,也会想起你跟蔚娆睡了一个月的画面,我感觉没办法呼吸了,可我得让自己呼吸啊,所以只能烧了它们,更何况,”
她从他手里把脚抽回来,站起身,“那些都是我种的,我想好好呵护或者想毁掉,那都是我的自由。”
莫荒年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半晌也站了起来,“嗯,你的自由,”他阖着眸淡淡道,“去换衣服,家里着火了要让人来清理,我带你出去。”
蛮蛮侧着脸不看他,“不用,我回房间睡觉就行了,我要补觉。”
“回来我陪你一起补,”莫荒年眼神幽深的望着她,“现在出去,你婚前不是说想我买耳饰送你么。”
苗疆有这个习惯,婚前男方买耳饰送女方,代表相爱终有回响。
他们婚前也确实是一起去过一次商场,只不过碰到了盛苗,他故意说了让她伤心的话,闹得不欢而散。
其他时间一起出门,不是他有事先走就是他不愿意逛,都是不了了之了。
蛮蛮微蹙着眉不耐的道,“不用买了,我阿爸给我买了。”
莫荒年皱眉,“你阿爸买的跟我买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耳饰。”
“寓意不一样。”
“不用了太麻烦。”
敷衍的丢下这句话,蛮蛮转身就往楼上走去,莫荒年在身后出声,“要么买,要么我们现在回房间做。”
秦蛮蛮脚步一顿,蓦地捏紧了手,“莫荒年,你觉得有意思吗?现在买耳饰已经没有意义了,婚前没买现在就一紧不重要了。”
“婚前没买现在补上,也一样会变得重要,”他淡淡道,“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秦蛮蛮最终还是换衣服跟他出门了,比起在家里被他强一次……出门显然划算得多。
轿车开到商场,司机去停车,莫荒年伸手去牵蛮蛮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以前他们出门,她都是非得牵着他挽着他,恨不得告诉路过的每一个行人,他是她的男人。
蛮蛮躲开后直接把双手都放进大衣口袋,莫荒年沉着眸,直接伸手去搂住她的肩,蛮蛮知道挣扎只会闹得引人注意,蹙了蹙眉没说什么,只是身体有些僵硬。
走进商场时,门口有甜品站在卖情侣冰淇淋,不少男女去买,莫荒年低头看着怀里寡言少语小脸漠然的女孩,“你不是很爱吃这种东西么,想不想吃。”
蛮蛮甚至都没瞟一眼,“不想。”
“昨晚弄痛你了,今天给你补偿,”莫荒年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给你买。”
“我说我不想吃。”
“你之前说过想吃。”
只不过他从来不会在街上陪她吃这种东西,她撒娇说过一两次他都冷着脸没什么表示,她不想惹他不快也就没再提了。
莫荒年买了两根冰淇淋,巧克力跟草莓口味的,蛮蛮虽然伸手接过了,但一直都没有吃,只是拿着。
饰品柜台极大,他们才走近就有接待员迎了上来,“二位想买点什么?”
莫荒年眼风淡淡扫过,“耳饰,”他揽着女孩的腰,“要我太太喜欢的,你跟她介绍。”
“好的先生。”
接待员眼尖的看出他们身家不凡,把所有最好最高档的耳饰都拿了出来,排成一排摆在秦蛮蛮面前。
“太太,您看看您喜欢这样的吗?”
“嗯,可以,”秦蛮蛮很淡的扫了一眼,“就这个吧。”
她语气里的敷衍连接待员都怔住了,腰间的大手蓦地紧了紧,莫荒年不悦的抿着唇,“蛮蛮,你好好选,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嗯?”
“没什么可选的,”秦蛮蛮脸庞平静,“对我来说都一样,你要买就随便买一个吧。”
莫荒年神色阴沉,搂着她腰身的手越来越紧,压低的嗓音像是在哄着她,但强势又强硬,“蛮蛮,既然来了就选一选,都已经摆出来了。”
接待员也看出夫妻俩人关系肯定有问题,忙有眼力见附和的道,“是呀太太,您就看看嘛,这些都是我们店里的新款,耳饰这种东西要上耳试才知道的呢,”
接待员说着拿起一款递给她,“我看您脸小皮肤白,这款就很不错,您试试看好吗?”
蛮蛮伸手接了过来,冲她笑了笑,“好的,谢谢。”
她对其他人态度都还是温柔有礼的,包括在家里对佣人也是微笑随和,就唯独对他冷淡又无谓。
思及此,勒在她腰间的手就有种想要把她嵌入自己骨血里的冲动,莫荒年低头凑到她的脸庞,跟她一同看着面前的镜子,“喜欢这款么?”
蛮蛮偏开了脸,将戴上的耳饰取了下来,还是那个回答,“嗯,可以。”
“那就再试试其他的,”莫荒年扫过桌上摆着的耳饰,替她挑选出十个,“这些都试试,都喜欢就都买了。”
秦蛮蛮没说话,一一的试了,最后还是莫荒年跟接待员挑出了最好看的一个。
他将雕刻成花瓣形状的玉耳饰放到她面前,“这个喜欢么?”
蛮蛮看着,反应始终一成不变,“嗯,可以。”
接待员有些尴尬,插话道,“要不就这款,我看太太也挺喜欢的,很好看。”
莫荒年低头看着她的脸蛋,“好,那就这个?”
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疑问句,蛮蛮听出来了,于是点了点头,“嗯,好。”
莫荒年始终搂着她的腰,闻言亲了亲她的脸蛋,“那就这个,包起来吧。”
接待员微笑,“好的,麻烦您去那边柜台付款。”
莫荒年接过单子,揉揉她的长发,“站了很久,你去坐着休息会儿,我马上回来。”
蛮蛮没说话,转身走向边上的休息区,她抬眸看着男人颀长的背影走远,而后收回目光盯着地面出神。
“哟,这不是秦三小姐么。”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香水味,秦蛮蛮抬头就看见蔚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保镖,显然是来购物的。
秦蛮蛮看她一眼就将视线挪开了,蔚娆却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着道,“我看见荒年刚才搂着你选了挺久呢,你还挺有手段嘛,生个病就让他整天陪你。”
蛮蛮似乎完全没听到那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蔚娆咬唇,想到刚才莫荒年那么亲密的搂着秦蛮蛮,还主动亲了她的脸好几次……
蔚娆攥了手,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秦三小姐,你之前就看过一个视频吧,我跟荒年做过那么多次呢……”
蛮蛮还没反应过来,蔚娆就已经把手机横到了她面前。
“啊……这样太快了……荒年你慢一点……嗯啊……”
蛮蛮睁着的眼睛一下子就看见里面一丝未挂纠缠的男女,场景似乎是在浴室,蔚娆坐在池台上身体攀附在男人健硕的身上,甩着长发放纵的叫着。
纵然蛮蛮认为自己从心底已经接受了,但当她再次看见类似的场景,还是被冲击的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眸抑制不住的震了震。
她感觉到心脏在剧烈收缩,连指尖都在颤抖,蛮蛮别开了脸,闭上眼喉间吞咽几下才缓过神来,捏着手冷淡的道,“你们的事我没兴趣,上次在宴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
蔚娆仍旧笑着,滑动着手机,“我这里还有三十多个视频呢,我可以都发给你……”
秦蛮蛮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蔚娆伸手拽住她的手臂,讥诮,嘲讽,“这就走了?你是没胆量看还是你不在乎他跟我做?”
“放手,”秦蛮蛮闭了闭眼睛,“你爱跟他怎么样都随你,不要拿你们的肮脏事来恶心我。”
“肮脏?”蔚娆冷笑,“你跟荒年就没做过?呵,当初你还下药让他上你,你这就不是肮脏了……啪。”
秦蛮蛮转身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冷冷的道,“你跟他上多少次床都是你们的事,但你没资格评判我做过的事。”
蔚娆被打的疼的捂住脸,想到这是秦蛮蛮第二次扇她了,她眼底燃起妒意跟怒火,扬手就要扇回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蔚娆侧首就看见不知何时回来的男人,森寒的双眸就这么极冷的睨着她,“蔚娆,你疯了是么。”
“荒年,是她先动手打我的,”蔚娆咬着唇委屈的道,“她还说我跟你都很肮脏……”
“你给我看你们上了床的视频难道不肮脏么,”秦蛮蛮面无表情的道,“你们想做不如现在就去开个房,录下来是专门为了恶心我的么。”
莫荒年闻言眼眸更寒,“我让你删掉,你还留着?”
“我只是留了几个……”
蔚娆话还没说完,手腕猛地传来剧痛——“啊。”
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莫荒年抬脚踩上去,直接碾成碎渣。
蔚娆蓦地瞪大了眼睛,“莫荒年!你凭什么踩碎我的手机?你护着她有意思吗,你明明马上就……啊。”
蔚娆才说了一半,莫荒年蓦地扬手甩了她一耳光
他是男人力道自然比秦蛮蛮大得多,蔚娆直接被扇的跌坐在地上,一时之间直接被扇懵了,保镖赶忙丢了东西蹲下身扶住她,“二小姐。”
莫荒年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我警告过你,不要惹她。”
他说完伸手揽过秦蛮蛮的腰,转身就往外走去,“回家。”
秦蛮蛮被迫跟着他的步子走,一直到出了商场才推开他的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她将长发勾到耳后,“你去忙你的事吧。”
“没什么需要忙的,”莫荒年替她拉开车门,“上车,我饿了,回家做晚餐给我吃。”
蛮蛮没动,“你知道我不会做给你吃。”
“你也知道我很想你做给我吃,”他淡淡的笑,“既然你不会做,我过过嘴总是要的么。”
蛮蛮没说话,抿着唇,莫荒年单手撑着车门,看了眼腕表,淡淡道,“一分钟上车,不然我就吻你。”
这句话还是很管用的,秦蛮蛮知道他哪怕是在停车场强吻也是做得出来的,抿了抿唇还是上了车。
轿车平缓的开着,蛮蛮始终别着脸看向窗外,莫荒年打家里电话让佣人准备晚餐,侧首看她,“想吃什么菜?”
蛮蛮没动,“随便。”
莫荒年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朝听筒里的佣人道,“就按照原来太太喜欢吃的做。”
挂断电话,他低声道,“耳饰拿去加工镶玉了,弄好了就会送到家里。”
蛮蛮很浅的嗯了一声,像是听见了,又像是不想他烦她才随便给的敷衍。
莫荒年也没再说话,只是眼眸微黯的望向窗外,但没过一会儿,蛮蛮却忽然开了口,“你不用给蔚娆打个电话么,做戏给我看,不值得你耽误正事。”
莫荒年俊脸一下子就绷紧了,“秦蛮蛮,你很想我给她打电话?”
她不止一次把他推出去,是说气话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不是你说的吗,处理她还要等一段时间,”蛮蛮看着外面晃过的树木,“现在这么早就跟她闹翻了,不是很亏吗。”
“你心里舒服就不亏,对我而言是赚到了。”
蛮蛮没再接话,垂下了眼睫。
舒服么?
她觉得她的心早已疼的要没有任何感觉了,怎么可能还会舒服呢……这个词可真是奢侈啊。
轿车开回秦家堡的独栋别墅,蛮蛮开门下车,径自走了进去。
她在玄关处换了鞋,直接往楼上走去,在客厅中央被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抱住,“蛮蛮,”
莫荒年扣着她的腰身,低头亲她的发顶,在她耳边低低的道,“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别上楼了,在客厅陪我看会儿电视,嗯?”
她显然还是很排斥他,僵着身体,“放手,”
“你已经对我说这个词很久了,我听着很不舒服,非常不喜欢听,”莫荒年扳过她的脸,眼眸深邃,嗓音沙哑,“我打了蔚娆也教训她了,我没有让你等,你是不是也该同等的给我一点好脸色了?”
蛮蛮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你以为这是在公平谈判吗,你给一分我也要回一分,原来我爱你的时候……我给你一百分,你也连看都不看一眼啊。”
莫荒年抱着她没放,好一会儿才道,“你一直在怪我。”
“没有怪你,我说的是事实,你教训蔚娆是你应该做的,我没必要因为这个给你好脸色看,”她虽然挽着唇,但浑身还是僵硬而冰冷的,“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如你意,你也可以教训我。”
“你知道我不会动你。”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呢,”蛮蛮闭着眼,“你以前总是教训我,威胁我离婚,或者对我冷暴力……很多次,多到你都不记得了吧。”
莫荒年没说话,维持着从身后抱她的姿势,蛮蛮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挣扎起来,“你松开我,我要上楼……唔。”
话未说完,便被男人抬高了小脸,而后被狠狠地吻住。
秦蛮蛮蓦地睁大眼睛,本来稍微淡下去的画面被蔚娆下午放的那个视频全部勾了出来,她反射性的用力推他,握拳捶打着他,“你……放开……”
她的推拒显然让莫荒年极度不悦,像是胸腔内疯狂地被掏空,源源不断的空虚涌了进来,他扣着她腰的手用力,直接将她整个身体都提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蛮蛮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莫荒年双膝抵在她的腿侧,强势的压着她吻着她,像是要将她完全的吞噬进灵魂。
蛮蛮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奋力挣扎也没有用,被他压着为所欲为,直到察觉到他的唇在往下移动,手也已经从她的大衣里钻了进去。
佣人正好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莫先生,太太,可以吃……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
莫荒年被打的微微别过脸去,也终于抽离了她被吻得红肿的唇。
佣人看着男主人被女主人扇耳光的这一幕,尴尬又无措,一时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蛮蛮手心发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五指慢慢握紧蜷缩,闭着眼道,“起来,我要回房间睡觉。”
莫荒年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秒,而后撑着沙发上从她身上站了起来。
他的压力一撤开,秦蛮蛮也迅速站了起来,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服,被佣人看到多少还是不好意思的,她始终低着头,转身就要走。
莫荒年扯住她的手臂,掀起眼皮淡淡的道,“太太中午没吃什么,去把晚餐端上来,她吃完回房睡觉。”
佣人忙点头,“好,好的。”
秦蛮蛮还没甩开他,莫荒年已经松开了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秦蛮蛮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用手掌按揉着额头。
佣人不由道,“太太……”
“去端菜吧,”她不想惹得佣人也为难,“我马上就过去吃。”
“哎好。”佣人松了口气,立即转身去准备。
蛮蛮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刚要起身,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了。
是一则看似普通的广告短信,她却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这是她跟二哥约好的暗号。
蛮蛮捏紧手机,起身神色如常的去了洗手间,打开排风扇后拨通了秦楼的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像是在等她电话,“蛮蛮。”
“二哥,怎么了?”
“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凌晨三点的船票,我们先去泰国,”
秦楼报出码头的地址,皱眉问道,“我跟阿爸被逼在北边这个地方行事很困难,也是刚刚才定下来,时间有点紧……你能想办法出来吗?”
“嗯,”蛮蛮压低声音,“应该是可以,我尽量。”
“要不然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二哥你别派人过来送死,莫荒年看得很紧,现在这边全是燕家堡的暗卫,其他的人根本进不来的,”蛮蛮咬着唇,“我来想办法出去。”
“好,蛮蛮,万事安全第一,知道吗?”
“嗯,我知道,”蛮蛮在秦楼要挂电话时喊住他,“二哥,”她喉间哽咽,“如果我没去成,你就先走,别冒着危险等我,莫荒年不会杀我,我还有机会逃出去的。”
“蛮蛮别说傻话了,哥等你来,我一定要带你离开那个出轨的畜一生。”
秦楼说完就挂了电话。
蛮蛮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而后关了排气扇走出去。
佣人已经将晚餐端上桌了,她洗手坐下,慢慢地吃饭。
佣人走出厨房看了好几次,忍不住道,“太太,先生不下来吃饭吗?”
蛮蛮喝着汤,“可能是。”
“太太,那要不然你待会给先生端点饭菜上去吧,”佣人和事佬般的道,“我看先生中午也没吃几口,吃饭的时候都在盯着你看……要是饿坏身体就糟了。”
蛮蛮低头搅动汤勺没说话。
直到她吃完饭,佣人要来收碗筷,她才淡声道,“我弄点菜给他端上去吧,你别管了。”
佣人以为她是想通了要跟先生和好,高兴的连应了几句,退了下去。
蛮蛮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好几个木瓶装着的药粉,都是山上珍贵的食材磨成的,她回想着乳娘教过她的配调方法,一一按比例舀出来放在碗里……
书房。
莫荒年靠在偌大的办公椅内,微阖着眸像是在浅眠,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才捏着眉心淡淡出声,“不用给我端饭菜,我不饿。”
他的意识里秦蛮蛮是不会来敲他的门的,别墅里又没有其他人,那么只有佣人。
可下一秒女人温静的嗓音就响起了,“你不吃那我拿下去了。”
莫荒年霍然睁开眼睛,缓了几秒意识到不是幻听,立即站起身大步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充斥着他脑海的女人,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四小碟菜,米饭以及汤。
“你接一下,”蛮蛮吃力的蹙着眉,这句倒是实话,“很重。”
莫荒年伸手接了过来,另一手更快的伸过去将她搂了进来,反脚踢上房门,“蛮蛮,”他低头看她,眼神微微亮着光芒,“你给我送饭菜上来,怕我饿着,嗯?”
秦蛮蛮也没推开他,直到被他搂到桌边,看着托盘安全放在桌上,她才挣脱开他的手臂,“没,”她简单的道,“佣人说你会饿坏,我怕你饿了不舒服又找我的麻烦,所以给你送上来。”
莫荒年深邃的眸直直的盯着她,看的蛮蛮一阵心虚,她本就不擅长撒谎跟伪装,活到这么大都没做过这种事。
就在她担心是否露陷时,男人却收回视线,淡淡笑道,“那也是你送上来的,说明你也还是关心我。”
“随你怎么说,”蛮蛮拨了拨长发,“吃吧,不然凉了。”
莫荒年却没再搂她了,反倒是走回椅子边坐下,端着下巴眯眼笑着,“那你过来坐在我腿上喂我吃,否则你刚才在客厅甩了我一巴掌,我很不高兴,一口都吃不下。”
蛮蛮抿着唇,其实她知道他不吃饭上楼肯定是生气了的,毕竟她当着佣人的面给了他一巴掌,他身为男人肯定是觉得面子挂不住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这么盯着他看,许是那眼神太过纯粹太过干净,竟看的莫荒年微微有笑不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在他以为她会转身就走时,秦蛮蛮却朝他走了过去。
才走近就被男人勾住了腰抱进怀里。
蛮蛮跌坐在他腿上,反射性的想要站起来,却被抱得更紧。
察觉到她的僵硬,莫荒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吹进她耳廓里,“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你现在运用的很纯熟,嗯?”
“你吃饭吧,”蛮蛮僵着身子,别过头拉开跟他的距离,“吃完早点休息,今天逛商场我累了。”
莫荒年低低的笑,“你这是在邀请我跟你一起睡么?”
“你会让我一个人睡吗?”
“不会。”
“那还问我做什么。”
“蛮蛮,”男人低头贴着她的颈子,低醇的嗓音在安静的房内像是叹息,“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淡吗,我说过那些事都不会影响你,你跟以前一样在家就可以了。”
“在家等你吗?”
“你不想等我就每天都回来,”莫荒年长指玩着她小巧的下巴,低沉的语气竟有几分讨好的意味,“我这段时间不是每天都在家么?”
“可是之前我等你的时候你不在啊,”蛮蛮闭着眼睛轻笑,“而你又不肯放过我的家人,怎么不会影响我呢?”
莫荒年亲她的耳朵,“那如果我放过你的家人,你是不是就会跟以前一样了?”
秦蛮蛮睁开眼睛,侧首看他,眼神认真,“你会放过吗?”
后来的后来,无数个夜晚里,莫荒年坐在这张椅子上回想,才终于明白,原来彼时的她仍旧称得上是爱他是心软,仍旧给了他很多个回头的机会。
只是那时他的心始终是孤独而寂寞的,不知心碎也不懂狂欢。
安静几秒,莫荒年摸着她的脸低低的笑起来,“我会不会取决于你,蛮蛮,你别骗我就行了,我讨厌你骗我,嗯?”
蛮蛮垂着眼睫没说话,伸手拿起了筷子,“吃饭吧。”
莫荒年亲了亲她,“嗯,喂我。”
“今天蔚娆又给我看了一个视频,是你们……在浴室的,”蛮蛮喉间艰涩,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我其实也挺想喂你的,以前我总是幻想能让你抱着我我喂你吃饭,我觉得那样很幸福很甜蜜,可是我现在感觉不到幸福了,我觉得哪里都很苦。”
莫荒年摸她脸的手顿了顿,“觉得苦就让佣人做点甜品吃,”他从她手上接过勺子,“先陪我吃饭。”
蛮蛮没说话,安静的坐在他怀里,偶尔莫荒年喂给她一块牛肉,她也会吃下去,听他在耳边说这个菜淡了、那个菜咸了、汤的油有点重……
就像是她以前期望的那样,被丈夫抱着坐在他怀里,听他说话,看他吃饭,跟他一起讨论明天中午吃什么菜……
最简单、最油盐酱醋的小日子。
蛮蛮有些出神,听着他在耳边咀嚼跟呼吸的声音,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窒息般的酸楚,眼泪就这么涌出了眼眶。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男人拿着筷子的手背上。
莫荒年动作微微一顿,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眼泪,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女孩,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流泪满面。
明明是安安静静的,眼里却早已溃不成军。
眉头紧皱起,他迅速放下筷子,伸手抬高她的脸,“怎么突然哭了?”
“没有,”蛮蛮摇摇头,伸手擦了擦不断流着的眼泪,她虽然在哭,但声音却很平静,“想到一些难过的事,你别管我,继续吃饭吧。”
“你在哭,你让我吃饭?”
“以前我哭的时候你也一样会吃饭啊,”她笑的时候眼泪流的更汹了,“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呢?我还是那个我,你也还是那个你啊。”
莫荒年眼神很沉,“秦蛮蛮。”
“对不起啊,”蛮蛮闭上眼睛,用袖子擦着眼泪,“我想忍住的,但是我真的很难过。”
书上都说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可她却觉得真正难过是……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流泪了。
眼泪跟爱情一样,都忍不住啊。
莫荒年盯着她流泪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的不断替她抹眼泪,“别哭了,再哭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蛮蛮身体僵了僵,咬着唇死死的忍着,挣扎着要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莫荒年直接抱起她走向洗手间。
到洗漱池边才将她放下来,蛮蛮取过毛巾洗脸,才发现他也站在她身边,竟然挤了牙膏在刷牙。
蹙了蹙眉,她也没问,用冷水敷了一会儿脸,才忍住了心脏酸楚收缩的感觉。
擦干脸后转身想要走出去,却被男人扯住了手臂拽过去,蛮蛮抬起头便被压下来的俊脸直接吻住了。
淡淡薄荷味的牙膏味在口腔蔓延,蛮蛮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刷牙是为了吻她。
莫荒年将她抵在墙上深深肆意的吻着,薄唇离开她的唇后往上,吻住了她的眼睛,惩罚般的舔着她的眼角。
“以后不要哭了,”他滚动的喉结极为低哑,“我讨厌看你哭,很不舒服。”
“嗯,”蛮蛮垂下眼睫,“好。”
她该忍住的,再难过都该忍住的,再慢慢地……也许日子长了,时间远了,就能不再难过,就能淡忘了吧。
耳垂上忽然一凉,蛮蛮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耳朵上多了个东西,从前面镜子里看到男人正在给她戴耳饰。
莫荒年扶着她的肩将她推到镜子前面,低头亲昵的蹭着她的脸,“喜欢么?”
上等的和田紫玉雕刻成花形,挂在她小小的耳垂上。
蛮蛮伸手摸了摸,微微弯了弯唇,只不过弧度很浅很浅,“嗯,挺喜欢的。”
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个东西,也是……最后一个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喜欢就好,”他亲了亲她的脸,“以后有更喜欢的再买。”
蛮蛮没接话,别开了脸,转身走了出去,看见桌上的饭菜只动了一半,“你不吃了么?”
身后的走过来的男人圈住了她的腰,有些叹息般的低声道,“不好吃,这一个多月我在外面都吃的很不舒服,我想喝你泡的牛奶。”
在外面他吃的很不舒服么。
可哪怕再不舒服他也没有回来过一次,蛮蛮淡淡的想,那就说明这点不舒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人的口味很容易变,并不重要。
这么想着,她止不住收缩的心脏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垂下眼睫道,“我困了,你去洗澡吧。”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睡,也不允许她先睡,必须跟他一起睡。
“嗯,”莫荒年低头亲她温顺的脸,“你在房间等我。”
蛮蛮很浅的嗯了一声。
她今天表现算是很令他惊喜了,打了他一巴掌竟然还端饭菜上来给他吃,甚至安静的让他抱在怀里,他给她戴耳环她也没拒绝。
莫荒年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洗过澡出来如愿看见坐在床沿的女人,以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他擦头发的手微微顿住,秦蛮蛮合上手里的书,抬头淡淡的冲他道,“之前那种花瓣没有了,我就用奶粉泡了一杯,你喝得下就喝吧……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几步走过来的男人按进身后的被褥里,接踵而至的是他汹猛而疯狂的吻。
莫荒年只穿着条居家睡裤,健硕的上身跟头发都还没擦干,带着沐浴清香的水渍全都沾在她身上,弄的她又痒又难受。
蛮蛮左右别过头躲他的薄唇,伸手不断的推他,“不要……你走开……唔。”
最终还是被男人狠狠地吻住,她的力道于他而言只是挠痒痒,被按着肆意而激烈的吻。
结束时她的唇已经微微红肿,莫荒年忍不住凑过去咬了一口,素来英俊清冷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乖蛮蛮,给你泡牛奶的奖励。”
蛮蛮呼吸还是不稳,心脏跳的极快,她别开脸平复着呼吸,一边推开他坐了起来。
莫荒年见她伸手擦着嘴唇,眯了眯眼什么都没说,起身拿过那杯牛奶,纵然很烫,他还是很快的喝了下去。
蛮蛮看着他喝完,慢慢垂下了眸,掩住了眸中的神色。
夜渐渐深了。
秦蛮蛮侧身躺在一边,自然没有睡着,很快听见身边男人似乎发出忍耐的闷哼,她侧过头,“怎么了?”
莫荒年嗓音有些哑,“我胃疼。”
蛮蛮坐起身拍开灯,伸手摸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你好像发烧了,”她收回手蹙紧眉头,“是不是很难受?”
男人阖着眸,俊脸染上不正常的红,薄唇却是苍白的,“嗯,大概是在胃痉挛。”
蛮蛮起身找出温度计,一边问,“你经常这样吗?”
“从来没有过。”
她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哦,”她状似平静的道,“那去医院看看,现在挂个急诊,有可能是胃出血,耽误很麻烦。”
莫荒年侧过头看她,神色痛苦,眼神却很深静,“蛮蛮,你陪我去吗?”
蛮蛮对上他的视线,没有情绪波动,“你不想我陪我可以在家。”
莫荒年深深的望着她,而后微微勾唇,“那你现在先去穿大衣,穿厚一点,外面冷,我不希望你冻着生病。”
秦蛮蛮愣了几秒,而后点点头,“嗯好。”
换好衣服后她扶着莫荒年下了楼。
守在门口的暗卫立即迎了上来,恭敬垂首,“莫先生。”
“我有点不舒服,太太陪我去医院,”莫荒年哑声淡淡道,“你们派两个人跟着就行了。”
“是。”
轿车飞快的驶向医院,莫荒年靠坐在后座座椅上,微微向后靠着头,手掌握拳抵在胃部,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显然是痛极了,紧攥着的手背绷起青筋,秦蛮蛮看着蹙紧了眉,低声道,“你忍一忍,马上到医院了。”
莫荒年阖着的眸微微动了动,嗯了一声,“没事,你陪着我就好。”
到医院后,莫荒年被推进去紧急检查,秦蛮蛮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多少是有些紧张的,一听见门开的动静就站起身来。
医生取下口罩,“谁是家属?”
“我是,”蛮蛮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你是他老婆吧?”医生检查也没查出什么,于是只是道,“目前胃痛情况不明,还需要抽血化验,估计可能是休息不够或者吸入什么有害物质,先住院观察一晚上吧,打吊针看看。”
蛮蛮微微松了口气,“好。”
莫荒年被推回了病房,虽然打了止痛剂,俊脸上眉头还是紧皱着的,护士边扎针边道,“这个针药效很强,打了之后会睡的很沉,家属最好能守夜,防止意外情况。”
护士说完退了出去。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着坐在床边的女人,另一只手抬起握住她的手,“蛮蛮,”他嗓子很哑,有几分涩意,“你会在这陪我的吧,是你答应了陪我的。”
蛮蛮把手抽回来,将他的手用被子盖住,低声道,“你睡会儿吧,我现在不困。”
“嗯,你困了就睡我身边。”
莫荒年盯着她看,眼神极深,但渐渐就抵不住药效,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房内是他均匀微沉的呼吸声,像是小锤子敲打在她心房上,蛮蛮看着他俊美薄情的五官,缓缓伸出小手,握住了他被子下的大手。
“我很难过,”她嗓音极低,低的几乎不可闻,比呼吸还微弱,“年哥哥,我真的很难过……如果你没有跟蔚娆上过床该有多好……如果你爱我该有多好……可是我过不去那道坎了,我没办法再爱你了……再也没有办法了……”
她低着头,眼泪落在白色的被褥上。
可惜没有如果。
他不爱她。
他跟蔚娆上过床。
他的目的是秦家堡,她的家。
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是她十年单恋最终的结果。
秦蛮蛮握着他安静的坐了一会儿,而后抬手擦了擦眼泪,看了眼时间后站了起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单子,临走前脚步顿了下,侧首望向他。
最终她走回床边,俯身在他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年哥哥……再见了。
十年,她终于可以放弃他了。
不谈过去,不谈爱恨,只谈情断情绝。
秦蛮蛮深吸口气,在洗手间镜子前整理下自己,转身走向门边。
转身的那一个瞬间,她眼角余光从镜子里瞥到自己耳垂上戴着的耳环,伸手摸了上去,有几秒钟的犹豫。
除了一点打车的钱,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什么东西也都不想带。
既然心也要跟着离开,那任何东西也都不重要了。
但这个耳环……
是他送她唯一的东西,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们之间,一辈子仅此一次。
蛮蛮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没有摘下耳环。
这十年实在是太漫长太深刻了,就当做是……她的爱情最后的纪念吧。
否则回忆就太过于残忍了。
蛮蛮打开房门,守在门口的暗卫看向她,“莫太太。”
“我去拿药,顺便问问医生今晚能不能帮他擦身,我看他出了很多汗,”秦蛮蛮扬了下手里的单子,神色如常,“你们先守着,别让他的点滴回血了,我马上回来。”
暗卫看她一副关心的模样,也没有多想什么,更何况来她一起医院也是莫荒年同意的,“好的太太,您放心。”
秦蛮蛮冲他们点点头,走了出去。
她走得很慢,拿着单子到一楼取药处取了药,又去医生办公室问了情况,出来时等了一会儿,看见负责清洁的大妈进了洗手间,也跟了进去。
十分钟后,蛮蛮穿着跟大妈换来的清洁服,推着清洁车快速往下走去。
顺利出了医院,蛮蛮立即拦了一辆车,报了码头的地址。
心口扑通扑通的跳,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明显而缓慢的痛楚,像是细细的铁丝切割着心脏,牵引着浑身的神经发疼。
她回过头望着渐渐远离的医院,素白的手指攥得极紧。
出租车很快到了码头,秦蛮蛮才下车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抱住,“蛮蛮。”
她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亲切的脸,眼泪差点涌出来,“二哥。”
自从上次莫荒年带人攻占秦家堡,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见过面,仅有的联系还是短暂的通话。
“别哭蛮蛮,已经没事了,你出来了就好,”秦楼帮妹妹暖着手,“走,我们先上船,这里不安全,路上有的是时间说。”
为了掩人耳目,船并不是那种豪华的游轮,而是进货的大型游轮,只不过内部装修的还不错。
他们都上船后,很快就起航了。
蛮蛮先把身上的清洁服换成简单的长裙,出来时秦楼站在甲板上喝酒,她走过去担忧的问道,“二哥,阿爸一个人在秦家堡安全吗?”
“你知道阿爸那个人的,死守着阿妈的尸体不肯走,更何况秦家堡是他的命,是他杀了几个亲哥哥才得来的大祭司之位,我怎么劝都没用,”
秦楼喝了口酒,伸手揽过她的肩,“你别想那么多了,阿爸有他自己的想法跟主意。”
蛮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秦楼看着她瘦了一大圈的脸庞,很是愤怒,“莫荒年跟那个什么蔚娆真的上过床了?难怪蔚家肯出那么大的力拼死拼活的帮他,原来是因为这个!”
蛮蛮垂下眸,“嗯,我看见视频了,他也承认了,不可能是假的。”
“当初你就不该非要嫁给他,他当初对你态度就很不好……”
秦楼气不过,本来还想指责几句,但见她眉眼黯淡,也心生不忍。
他这个妹妹……心善又单纯,是会傻傻的对男人付出所有感情的,所以最终最伤心的也会是她。
秦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算了蛮蛮,都过去了,等我们到了泰国再转去澳大利亚,我在那边有不少朋友,我们就在那边定居,给你介绍帅哥,比莫荒年强千百倍。”
“我暂时不想谈啦,”蛮蛮勉强扯出一抹笑,“还是你先给我找个嫂子。”
秦楼眼神微微闪烁,“等秦家堡的事彻底安定下来再说,”他淡淡带过,“很晚了,你去睡一会儿吧,船开得很快,你又晕船,我们很快就会出大理了。”
船上的夜晚是浪潮翻滚的声音,秦蛮蛮和衣躺在木板小床上,侧头看着外面挂着的明月。
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抬起,摸向耳垂上的耳环。
闭上眼睛,纷纷扰扰的全是同一张英俊的脸庞,年少的,桀骜的,冷漠的,低柔的,染怒的……
还有他低低的叫着她蛮蛮的嗓音,那么好听,又那么无情。
以后也都跟他没关系了。
蛮蛮捏紧了耳环,直到指尖传来痛感才松开。
十年,从少女到女人时期都深爱的男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
但她要学会忘了他,学会过不再想他的日子。
这一刻她想,她应该不再恨他了,不爱也不恨,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
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夜,蛮蛮是被船只的晃动吵醒的,间或还有直升机的声音。
她怔了怔,赶忙掀开被子下床出去。
刚走到甲板上,就被冲过来的秦楼一把抱住,“蛮蛮小心!”
他抱着她躲开了一只带火的羽箭。
蛮蛮这才发现,船只四周不知何时围满了小型游艇,上面坐着的男人们全副武装,还在不停的往船上射箭。
一只又一只火箭射过来,船只四周很快起了火,船上的人们手忙脚乱想扑火,甚至有人被火箭射中摔在地上痛呼。
蛮蛮睁大了眼睛,抓紧秦楼的袖子,“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们刚出大理,突然就被这些船只拦下了,”秦楼皱紧眉头,“我们明明走的是暗河,也都很小心,不可能会被发现的,除非有人追踪我们……”
他蓦地看向她,“蛮蛮,你身上有带什么东西吗?有没有什么忘了扔?”
蛮蛮微微怔住,“我应该没有……”
话音未落,夜空中忽然响起螺旋桨旋转的声音。
蛮蛮抬头就看见七架直升机从远处飞了过来,在他们头顶盘旋着。
舱门一一打开,二十多名绕着安全绳的男人迅速滑了下来,落在甲板上。
手里的机关枪全部上膛,齐刷刷的对准了他们——
最后一个从直升机上下来的男人穿着黑衬衫,手背还贴着挂完吊针后的创口贴。
莫荒年摘下手套,高大颀长的身形踩着地上的火苗,缓步朝他们走过来,淡淡的笑道,“秦二少,好久不见。”
秦楼显然是震惊的,脸上表情慌乱而难以置信,“居然是你……你是怎么追过来的?”
秦蛮蛮看见莫荒年的一刹那仿佛就明白了,她从别墅出来什么都没带,手机也拆了电池仍在抽屉里,二哥刚才问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没扔……
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耳朵。
唯一的就只有……他送她的这副耳环了……
蛮蛮微微睁大了眼睛,蓦地看向面前高大俊美气场无情的男人,连嘴唇都在颤抖,“你……在耳环上装了追踪器?”
莫荒年隔着火光看着她惨白绝望的小脸,眼底闪过几分失神,但眼神仍是冷漠薄凉的,他只是扫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秦楼身上,“秦二少,这问题问的古怪,”
他勾着嘴角,肆意狂妄,极端恶劣,“现如今你家一大半都是我的,你妹妹也是躺在我身下随我怎么干都只能张开了腿的女人……我想抓你,难道会是很困难的事么。”
秦楼攥紧了手,愤怒的道,“你别扯上蛮蛮!这些事都跟她无关,她是无辜的!”
“无辜?”莫荒年眯起眼睛低沉的笑,眼角却全是森冷的弧度,“她无辜,那青衣就不无辜么?”
秦楼听到这个名字微微震了震,“你果然还是要为他报仇,”他咬着牙,“他本来就是男奴,怪他没有投胎投在好人家!”
“你果然不知悔改,”莫荒年喉骨深处溢出冷笑,“不过无妨,我也不需要你的悔改。”
他简单的扬了下手,持着枪的暗卫立即冲过去要抓秦楼。
秦蛮蛮一惊,想也不想的就侧身挡在秦楼面前,她张开双臂,“不要!”她目光投向莫荒年,语无伦次,“你别抓我哥,我跟你回去,只要你放了我哥……”
“蛮蛮,你是不是弄错了,”莫荒年嘴角噙着淡笑,残忍的无情的双眼望着她,“你本来就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至于你哥,他早就是我的目标,你们两个都得跟我走。”
“不……不可以抓我哥……你们不许抓我哥!”
秦蛮蛮拼尽全力挡在秦楼面前,可凭她微薄的力量没有任何用处,轻易地便被暗卫反扣住手臂。
她不停地挣扎,暗卫又不能伤了她,只得改为抱住她不让她动,莫荒年眼神微微一寒,迈开长腿几步走过去,长臂捞过她的腰身将她抱进怀里。
一被他抱着,蛮蛮双手立即抓住他的领子,抬着小脸,双眼哀求的看着他,“莫荒年,求你放了我二哥……”
莫荒年面无表情,俯身强行将她拦腰抱起,侧首看向一旁被暗卫摁住捆起来的秦楼,“把他带上直升机。”
……
秦蛮蛮以为莫荒年会带他们回秦家堡,可直升机却降落在……秦家堡的后山。
后山很荒凉,满是参天大树跟杂草,荒无人烟。
在靠近山顶的位置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秦楼被暗卫推到了墓碑前。
莫荒年抬腿在他膝弯处狠狠一踢,秦楼重重跪下去,双膝咚的一声跪在了墓碑前。
“给青衣磕头,”身后男人阴沉的嗓音传来,“磕到我说够了为止。”
秦楼跪着没动,不屑地冷笑,“我凭什么给一个男奴磕头,他算什么东西。”
莫荒年蓦地抬起腿,直接踩在秦楼的脊椎骨上,脚部用力迫使他弯下腰去,“我叫你给他磕头!”
他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秦楼被踩得整个人往前倾,额头重重的磕在墓碑上。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莫荒年嘴角勾起冷笑,反复不停地踢踩着秦楼,他的额头不停地磕着墓碑,很快便额前便一片血肉模糊……
“二哥!”
不远处直升机上的秦蛮蛮奋力推开挡着的暗卫,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跪下身一把抱住秦楼,“二哥你怎么样……”
她抚上秦楼的脸,看见他额头上沾着草屑的伤口还在冒血,心疼不已,蓦地抬头看向站着的男人,“你疯了吗?!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二哥?!”
莫荒年见她摸秦楼的脸时眼神便沉了下来,闻言冷笑一声,俯身将她拽住手臂提了起来,“我凭什么?秦蛮蛮,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谁的墓!”
蛮蛮扭头看见墓碑上的名字,微微一愣,“青衣……青衣的墓为什么在这?”
莫荒年低冷的笑,“你问问你二哥,为什么在这。”
蛮蛮难以置信的低下头,“二哥……”
“是……”秦楼狼狈的半跪着,额头的鲜血流了满脸,他笑了,“没错,段青衣是我玩死的,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就是这个贱命,他活该……啊。”
莫荒年抬腿狠狠踹在他脸上,秦楼痛呼一声跌到一旁,几颗牙齿从他嘴里混合着血水吐了出来。
莫荒年俯身揪住他的领子,让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墓碑,他森冷的笑,“你妹妹在这,你怎么不敢说了,说段青衣死的时候手脚都被你玩断了,浑身都是皮鞭抽过后的血水,下身还被针扎着,临死前眼睛都闭不上,”
他暴着青筋的手掌死死掐着秦楼的脖子,一字一字森寒至极,“你怎么不跟你妹妹说,你当初看上的人是我,想上的人也是我,是段青衣瞒着我代替我被送进你的房间,被你玩了半个月不到就玩死了,这些话你怎么不敢说?”
秦楼微睁大眼睛,困难的出声,“蛮蛮不知道……跟她……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莫荒年勾唇阴冷的笑,“你每次让她去找青衣,让她替你传话叫青衣去你的房间,你知道青衣喜欢她,所以青衣没办法拒绝,你利用你妹妹一次又一次,不是她青衣就不会死的那么早!”
秦楼被掐的几乎窒息,涨红了脸看着他,“你既然……知道青衣……喜欢她……你还娶她……”
“我娶她是为了给青衣报仇,为了夺下你们秦家堡,为了让你有生不如死的今天,”
莫荒年五指用力收紧,掐的秦楼脖骨咔嚓作响,他俊脸逼近他,眼眸中遍布着白骨森森般的嗜血恨意,“我恨你们秦家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你们全部都该死。”
秦蛮蛮呆呆的站在边上,听着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震惊的小脸呆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凝固了。
青衣……青衣怎么会是这样死的……
怎么会跟二哥有关……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她一丁点都不知道,她以为青衣是病死的,她以为青衣死后莫荒年对她态度突然变差只是因为伤心难受……
巨大窒息的疼痛下,秦楼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死死的看着面前被恨意吞噬的男人,艰难的吐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从秦家逃跑之前……还是之后……”
莫荒年森森冷笑,“你虐待的玩过后发现青衣死了,就让人把随便把他埋在这座荒山里,”
他伸出手摸上秦楼的脸,手指移动到他眼睛上,低低的阴冷的笑,“是我半夜找不到他,一个侍卫一个侍卫给他们跪下磕头的问,才终于知道他被你埋在这里,是我用手把他挖出来的,挖出来的时候……他眼睛还是睁开的。”
秦楼震了震,“原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
“多少年了,青衣早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他在秦家堡当男奴这么些年,从无二心的服侍你们,毕恭毕敬,换来死不瞑目的下场,”
莫荒年指腹按着他的眼睛,勾起的笑晦暗不见天日,他看着秦楼,几乎是咬着每一个字在说,“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丧尽天良的畜一生。”
话落。
秦楼只觉得右眼骤然剧痛,惨叫出声。
莫荒年硬生生戳瞎了他的一只眼。
秦蛮蛮脸色刷的煞白,尖叫一声冲了过去,“二哥!”
她蹲下身一把抱住秦楼,却被莫荒年用力推开,蛮蛮撞在树上,脸颊划破了皮,她顾不得疼痛踉跄着爬过去,“二哥……天啊……”
秦楼瞎了只眼满脸是血,痛的抽搐,秦蛮蛮吓得不停地发抖,几乎都要吓傻了,才靠近就被莫荒年揪住了领子。
察觉到他要甩开她,蛮蛮用力抱住了他的手臂,她语无伦次的急切的道,沙哑悲恸,“我来赎罪,我替我二哥赎罪……”
她细白的小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去,很用力的攥住他的衬衫,她仰头看着他,颤抖,绝望,哀求,“莫荒年,你杀了我,我替我二哥还青衣一条命……我替他还,你杀了我,杀了我……”
莫荒年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几乎是拖到了边上,他冷瞥眼暗卫,“把那些人带下来。”
暗卫垂首,“是,莫先生。”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被带了过来,手里还拎着箱子。
莫荒年扫过躺在地上捂着眼睛抽搐的秦楼,冷漠的嗓音残忍而无情,“轮了他,青衣怎么被玩的,就让他怎么被玩。”
十几个壮汉点头,而后朝着秦楼走了过去。
“不……不……”秦蛮蛮一震,霎时瞪大了眼睛,她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直接在他面前跪下,“莫荒年,我替我二哥死,你让他们轮我……我替他还我替他死……”
“蛮蛮……”秦楼匍匐在地上,血源源不断的从他眼睛里流出来,他朝着秦蛮蛮的方向伸出手,艰难的道,“莫……莫荒年……放过我妹妹……她没有错……放过她……我自己的债……自己来还……”
秦蛮蛮看着哥哥脸上的血,痛苦至极,眼泪流了一脸,“二哥……”
她有两个哥哥,大哥很早就去世了,秦延松又不怎么管他们,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就是秦楼,不管她闯了什么祸,不管她再怎么耍脾气,秦楼永远都护着她……
她以前贪玩,祭祀时打碎了神坛上的花瓶,犯了大忌,秦延松拿鞭子惩罚,都是秦楼替她挨下了一百鞭,后背皮肉都被打的翻起来了……
这么多年,对她最好的人不是秦延松不是莫荒年……是秦楼。
她知道是二哥的错,可是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这样对待,从小一起相伴长大的亲哥哥,血浓于水的亲情,她真的做不到……
“蛮蛮……别哭……”秦楼痛苦的挤出声音,牙关打颤,“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害了你……蛮蛮不要哭……走……蛮蛮快走,蛮蛮别看……”
“不……”秦蛮蛮摇着头,心脏剧烈的揪着疼,她抱住莫荒年的腿,用最卑微最恳求的语气求着他,“莫荒年,莫先生,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哥哥,我替他受罚我替他去死……你杀了我……让我去死……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你,我不该给你脸色看,我不该打你巴掌,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蛮蛮边说边颤抖着挪动双膝往后退,俯下身给他磕头,“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我替他死,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磕的极其用力,鲜血瞬间染红了石头,莫荒年眼神骤冷,俯身直接攥住她的领子,动作粗而暴的将她拎了起来,“你替他还?”
他低头看着额头磕破了正流着血的女孩,薄冷的笑,“秦蛮蛮,你凭什么替他还,青衣那么喜欢你,可你跟我都上过那么多次床了,你以为凭你一个被玩过的身子能还得清?你配不上青衣。”
秦蛮蛮呼吸急促,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她不断地摇着头,发抖,“你想要我怎么还都可以,你让他们轮我,把我轮到死,把我手脚都弄断……怎么样都可以……我给青衣偿命,我死了去陪他,给他做牛做马……”
“秦蛮蛮!”莫荒年蓦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冷声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提你偿命的事,我说了,你是我的,以后也必须跟着我,你要替你那畜一生哥哥偿还,那就这辈子都跟着我,乖乖爱我听我的话。”
他这番话刚刚说完,一旁再度传来惨叫声,秦蛮蛮蓦地扭过头,看见秦楼被一群壮汉按在地上,类似尖锐的刀具扎在了他的下身……
血流成河。
秦蛮蛮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吓傻了,微微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
在秦楼忍不住再度痛呼出声时,她忽然疯狂的挣扎起来,撕心裂肺的喊着,“二哥!你们轮我,轮我不要这样对我二哥……二哥……”
蛮蛮挣开了莫荒年的手,踉跄着爬过去,下一秒又被男人揪了回来,莫荒年单手牢牢地扣着她的腰肢,森冷的警告,“秦蛮蛮,你再捣乱,信不信我让人切了他的手脚?”
蛮蛮震了震,立即就不敢再说话了,呆呆的看着他,嘴唇还在不断的张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眼泪不停地留下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秦楼被那群壮汉轮流的虐待,鲜血洒满了墓碑前的草地,一地仇恨漫过的狼藉。
秦蛮蛮在中途就已经被刺激的昏死了过去,脸色惨白的倒在他臂弯上。
莫荒年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直到一名壮汉提着裤子走过来,“莫先生,他不行了。”
言下之意,再玩下去就要死了。
“嗯,”莫荒年扫了眼趴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秦楼,淡淡道,“把他先带回去,不管你们怎么弄,总之别让他死了。”
壮汉问,“那他如果醒来……”
“他醒之前是怎么样昏过去的,就再来一次,”莫荒年嘴角噙着阴冷的笑意,“他既然喜欢玩男人,那就让他的余生就在被男人玩之中度过。”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沾着血的小小脸蛋,淡淡的想,她总是这么天真,竟然还担心他会杀了秦楼。
也对,她这种小白花一样的女人大概是不会知道,死有什么可怕的。
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
睁开眼时四周很安静,空气中也有淡淡的花香,秦蛮蛮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她有短暂的欣喜跟期待,蓦地坐起身来,大声喊道,“二哥!”
房门被推开。
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
蛮蛮睁大了眼睛,满眼的期待在看清男人的脸时,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浓的失望,“怎么……是你……”
莫荒年皱起眉头,俊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秦蛮蛮,你嫁给我了,你还想是谁走到你的床边?”
蛮蛮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这些话,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白嫩的小脚丫颤颤巍巍的寻找着鞋子,“我二哥呢?我要去找我二哥……”
她又开始发高烧,浑身无力,几乎是跌下了床,半爬半走的往房门走去。
莫荒年始终冷眼看着,在她拉开房门时淡淡的出了声,“你只要走出这个房间,我就立即打电话让人把秦楼的腿给切了,你试试看。”
秦蛮蛮脚步蓦地顿住,她回头看他,眼神急切,“我二哥在哪里?他还活着对不对?”
莫荒年嗯了一声,“活着,但活的怎么样就看你。”
蛮蛮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然后又听见他说,“你发烧了,回床上坐着。”
蛮蛮呆愣在原地,像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图,莫荒年又出声了,“十秒,否则我就打电话。”
蛮蛮震了震,条件反射般的迅速转身往床边跑,可能是动作太急切再加上脚又没力气,她才跑了两步就重重跌倒在地,脑袋咚的一声撞在柜角上。
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蜷缩着身体不敢发出声音。
莫荒年没想到就这几步路她也能摔,瞳孔微微缩起,迅速上前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磕到哪里了?”他摸着她的脑袋,见她低着头一声不吭,语气骤然冷下去,“秦蛮蛮,我问你话!”
蛮蛮被他吼得一震,吓得挣开了他的手,身体瑟缩的往后躲,双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对不起……你别动我二哥,求求你了,对不起……”
对不起?
莫荒年膝盖抵在床沿上,倾身将她强行抱了过来,大掌揉着她的脑袋,下颌紧绷,“刚才磕在这里了?”
蛮蛮缩着身体,动也不敢动,“对不起……”
莫荒年脸色更冷,“你再说一句对不起试试看?”
她磕到了头跟他说什么对不起,这女人是故意的还是傻。
房门被敲响,佣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莫先生,粥熬好了。”
“嗯,放着吧。”
“哎好的,”佣人将托盘放在床头柜,看着一脸呆滞的秦蛮蛮,不由道,“太太,你又发高烧了,这样反复的烧肯定对身体很不好……你一定要听话把粥喝了。”
蛮蛮没有反应,眼睛只是盯着一处看,莫荒年瞥了眼佣人,“你先出去吧。”
“好的莫先生。”
房门再度被关上。
莫荒年将秦蛮蛮抱的靠坐在床头,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伸手拿起了托盘里的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张嘴。”
秦蛮蛮眼珠转了转,嗓子已经哭哑了,涩涩的刺痛,“我可以……看看我二哥吗?”
莫荒年顿了一秒,淡淡道,“你乖乖喝完这碗粥,我让你看他,张嘴。”
蛮蛮立即张开了嘴。
粥是刚熬好的,极其的烫,莫荒年从没喂过人,自然也不知道该吹凉,就这么一大勺直接喂了进去。
烫的蛮蛮眼眶直接红了,她微低下头,迅速把粥咽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还是烫的不行,她本就不耐烫,莫荒年察觉到她不对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怎么了。”
“没……”
一说话舌头碰到牙齿,她疼的颤了颤,莫荒年皱眉,捏开她的嘴才发现她的舌尖被烫破了,他皱起眉头,“是烫的?”
蛮蛮没回答,别开脸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粥,艰难的道,“我自己吃……我很快吃完。”
“这么烫你很快吃完是想烫死?”莫荒年冷着俊脸,“刚才很烫为什么不跟我说?”
“没,”她垂着眸,“是我自己活该。”
莫荒年俊脸更冷了,“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刚才故意烫你?”
她摇了摇头,“没。”
莫荒年抿着薄唇,又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一会儿,用薄唇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她嘴边,“不烫了。”
蛮蛮很安静的喝着粥,眼神始终没有看他,也不知道在看着哪里,眼瞳甚至都没怎么聚焦,有些空洞的看着空气。
一碗粥很快喂完了,最后一口才咽下去,蛮蛮立即抬头看他,“你答应过我……喝完就给我看我二哥的。”
莫荒年眯眼看着她,“你喝完这碗粥就是为了看你那该死的二哥?”
蛮蛮怔了怔,“你刚刚才答应过我……”
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骗我的?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莫荒年看了她几秒,而后拿出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莫先生。”
秦蛮蛮紧盯着屏幕,看见秦楼浑身连头都包裹着纱布,躺在一个破旧的担架床上,一只手还吊着点滴。
胸膛隐隐可见呼吸起伏的弧度,是还活着的。
秦蛮蛮才看了不到五秒,视频通话就被挂断,莫荒年把手机收了回去,蛮蛮急忙伸手想抓,急切的道,“我想去看看我二哥……”
“我让你这么看他,已经是看在你是我女人的份上,”莫荒年淡漠的看着她,“但即便他是你二哥,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关心他眼里只有他,我会不舒服。”
“你讨厌我,我怎么做你都不会舒服的……”蛮蛮摇着头,脸蛋呆呆的,“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
“我说了,我喜欢你爱我,”莫荒年抬起她的下巴,凑近了摩挲着她的脸颊肌肤,“蛮蛮,你想保住你二哥的命就继续爱我,跟以前一样,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死的惨。”
秦蛮蛮微微睁大了眼睛,呆呆喃喃的道,“只要我跟以前一样……我可以做到的,可以的……你能不能少折磨我二哥……”
她握住他的手,但不是女人对男人的亲昵,只是一种颤抖的哀求,“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你让他们少折磨我二哥,让他正常吃饭,求求你……”
莫荒年眼角微微挑起,蓄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原来你没我想的那么傻么,”他亲着她的脸蛋,“原来你还知道我会让人折磨他。”
“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蛮蛮哀求的看着他,“你先让我二哥把伤养好行不行?等他养好了再说,我求求你,莫先生……”
莫荒年极度不悦的皱起眉头,“秦蛮蛮,你再叫我一次莫先生试试看?”
蛮蛮睁着眼睛,“你说叫什么都可以……”
“你以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以前?
秦蛮蛮有些恍惚,一时竟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叫他的。
见她呆愣了好几秒都没出声,莫荒年一张脸都黑了,“秦蛮蛮,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咬住她的下巴,惩罚般的微微用力,“叫我老公。”
蛮蛮垂着眼睫,这两个字音发出来时犹如刀刃刮着喉咙,鲜血淋漓的疼痛,“老……老公。”
“嗯,乖,”莫荒年亲亲她的脸,“你再睡会儿,晚餐你做给我吃,嗯?”
“不用睡了,我现在就准备做给你吃,”蛮蛮抓着他的手臂,“你能不能让他们给我二哥找个看护?他醒了肯定要换药的……”
莫荒年低头看着她溢满哀求的小脸,手指轻刮着她的脸蛋,“那今晚吃什么菜。”
蛮蛮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很快的道,“你想吃什么菜都可以,我都可以给你做,你可以帮我二哥请个看护吗?”
莫荒年想到她之前发的短信,发现自己竟连内容都全部记得,微微勾着唇道,“那就吃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西蓝花还有茄子,可以么?”
她想也没想的就点头,“好,都可以的。”
“你之前是不是也经常做这些菜,”他注视着她的眼眸,“在家等我的时候经常做么?”
蛮蛮茫然的睁着眼睛,“以前……应该是做过的吧……”她看着他,“是不是以前做过的不行,你如果觉得讨厌我可以换其他菜……”
莫荒年捏着她的下巴,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觉得讨厌?你不是第一次说我觉得讨厌了。”
蛮蛮愣了愣,而后道,“对不起。”
“秦蛮蛮,”男人的眼眸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对不起了?”
从醒来到现在都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他又没凶她,她对不起什么?
蛮蛮没说话。
莫荒年亲了亲她的脸,“你还在发烧,再睡一会儿,晚上做菜要是累我陪你一起。”
她焦急的咬着下唇,“我二哥的看护……”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请,晚上吃完晚餐视频给你看,嗯?”
蛮蛮懂他的意思,作为交换,她必须做好晚餐才能看到视频。
她垂下眸,“好,我知道了。”
虽然没什么睡意,但蛮蛮毕竟在发烧还是头晕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坐起身,想到二哥,立即掀开被子下床。
莫荒年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的女人,就像从前回到家时看到的一样,胸膛内被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填满,连神经末梢都在诠释着满足这两个字。
他走过去,俯身从身后拥住了她,明显感觉到她身体一僵,他微微不悦,双臂下意识把她抱得更紧了,低低的问道,“在做什么?”
“红烧狮子头,”蛮蛮顿住动作,抬头看了眼时间,捏着手紧张的道,“狮子头要揉肉团比较麻烦,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如果你饿了可以先吃……”
“秦蛮蛮,”腰间的手臂一下子就收紧了,男人冷冷的道,“我说过不要再说对不起,你是在做晚饭还是完成任务?”
蛮蛮低着头慢慢的道,“我会按照你说的做好的,可能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开饭。”
莫荒年嗯了一声,“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她像是被他吓的有些懵了,条件反射般的忙道,“你别误会,我没有要你帮忙的意思,我说一个小时只是因为……”
“秦蛮蛮,”莫荒年终于还是没忍住,松开她沉下了脸,“你现在没办法跟我好好说话了是么,每说一句话你都得跟我解释?我凶你了?”
不过就是处罚了秦楼,她突然之间就有那么怕他?抱她一下居然还发抖。
蛮蛮低着头没说话,虽然没说对不起但这副姿态显然是在认错了,二人就这么对峙着站了一会儿,莫荒年烦躁的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蛮蛮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叫住他,继续做菜。
她说一个小时,但四十分钟就开饭了,她把菜端上桌,走到客厅对站在窗边的男人道,“可以吃饭了。”
莫荒年掐灭了烟,揽过她的肩走回餐厅,发现餐桌上摆着的就是他说的四个菜。
秦蛮蛮给他盛了饭,“不好意思弄到快八点。”
莫荒年眯起眼睛,“对不起不说你就换成不好意思了?”
蛮蛮没说话,就像是以前他回来吃饭那样,帮他把筷子勺子都摆好,莫荒年抬眸看见她站在边上,“你站着做什么?”
他只要问她就回答,没有情绪也没有笑容跟愤怒,几乎是机械的道,“我可能刚退烧还有点反胃,你吃吧。”
“不舒服更要吃,”莫荒年拧眉,“坐下来吃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没关系,我站一会儿,你要是想拿什么调料就跟我说。”
莫荒年捏着筷子,眉头紧皱,“我是跟我妻子吃饭,我不需要你跟个佣人一样。”
蛮蛮没有跟她争,也取了碗筷坐下来。
一顿饭她没有吃什么,仅有的几口还是莫荒年夹给她的,除去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是捧着碗呆呆的出神,眼神跟脸庞都是呆滞的。
莫荒年虽然觉得菜的味道不错,但看她的模样就觉得烦躁,他主动跟她说了几句话,他说什么她就答什么,他不说她也立即不说了。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找话题聊天的男人,最后也没再开口,餐厅内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安静。
直到莫荒年放下筷子,秦蛮蛮立即抬头看他,“你吃好了吗?”
“你会关心我吃没吃好?”莫荒年眯着眼冷笑,“你不是只关心你哥的看护请没请?”
蛮蛮愣了一下,但她甚至都没去想他这句话是在表达什么样的情绪,只是想快点结束跟他的对话,于是她垂下了眸,“对不起,我只是很担心我哥,没有别的意思。”
又是对不起。
莫荒年沉着脸,懒得再指责她什么,拿出手机拨通视频通话丢给了她。
秦蛮蛮急忙拿起来看,确认是有个女看护在照顾重伤的秦楼,她松了口气,下一秒手机就被男人抽走了。
她知道要再看他肯定不会给,也没有再说,而是开始收拾碗筷。
手腕被大手扣住,“这些佣人会做,我渴了,你去给我弄点喝的。”
蛮蛮很快给他泡了一杯牛奶端到卧室,莫荒年洗完澡出来喝了一口,是原来那种加了花瓣的、他喜欢又熟悉的味道。
原本以为再也喝不到,但这么容易也就喝到了。
原来也没什么难的,他淡淡的想,只要捏着她的软肋,她就会跟以前一样做菜、泡牛奶,留在他身边乖巧的做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他想,一切应该是不会有太大区别的,可直到就不咸不淡的这么过了一个月,他才逐渐的开始忍受不了那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区别——
秦蛮蛮确实是在乖巧的,听话的,贤惠的做着他的妻子,尽职尽责,无微不至。
从表面上看,跟莫荒年要的‘以前’完全一样,甚至还比以前做的更加到位、称职。
但这微不足道的区别就在于……她太过于听话,甚至……无限接近于一个没有心,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机械,呆滞,安静,心如死水。
他饿了,她立即会去炒菜或者煮面;
他渴了,她立即会端水泡牛奶泡茶;
他想做什么,想抱她想亲她,想让她陪他去哪,她都会照做,随叫随到。
但这个到也就只是她的人到了,只是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而已,她的眼神永远都是呆呆的,没有聚焦的,虚无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烟消云散。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再也没有昔日闪着光芒的爱慕跟痴恋,也不再有欢笑愉悦,甚至连悲伤愤怒都没有了。
他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具没有温度的身体,她会说话会动,但唯独她胸腔内的那颗心脏是犹如死寂的,无波无澜。
哪怕是要上个床她也是配合的,很平静的脱衣服躺下,他不满意她没有声音,她就很机械的叫。
莫荒年甚至都挑不出她的毛病,他跟她说什么她都会回答,只限于机械的一问一答,他有时候让她找点话题聊,她就只是沉默,他再凶一点,她就道歉,跟他说对不起。
他连故意找点茬想跟她吵架都不成功,她根本不会跟他吵起来,乖的像是尊他为王的奴隶。
莫荒年有时候会想,这样不是很好么,他要的不就是一个乖巧的在家等他、不会打扰他在外面做什么、对他百依百顺的秦蛮蛮么?
可他偏偏又觉得缺了点什么,心脏像是始终被一只猫爪子挠着抓着,勾得他那颗不满足的心蠢蠢欲动。
为什么不满足?
是不是缺了什么……缺了以前的那种炽热的鲜活的、整天叽叽喳喳的爱么?
可他又想,他非要她的那种爱做什么,她现在明明比以前更好,不会有事没事就短信电话的找他,不会絮絮叨叨惹得他烦。
是这样么?
是这样吧。
大理最大的销金窟miti酒吧内,意式长沙发里坐着现如今南北苗疆几个最有权势家族的掌权人。
姓徐的公子哥搂着怀里的美女笑道,“我说燕楚是几个意思啊,我们聚会他现在都不来了,他丫的电话都打不通,不要我们这群兄弟了?”
另一个人笑了笑,“你问莫少呗,他不是接了燕家的权么,暗卫都是他在掌控了,他跟燕少堡主关系肯定不一般。”
莫荒年坐在最暗的位置,搭着长腿,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脸上是不动声色的淡笑,“燕少堡主么……大概在家陪老婆吧。”
“得了吧,谁不知道他跟墨梨儿是形婚啊,墨梨儿都被穆云深抢回去了,”有人笑道,“燕少堡主喜欢盛家大小姐,就那个大美人儿,但人家跟前夫女儿都有了,肯定是要复婚,没戏了没戏了。”
姓徐的公子哥啧啧感叹道,“所以说啊,结婚生子就要找那种不爱你的女人,省的在外面玩的时候麻烦事一堆,你看墨梨儿,长的是漂亮,但光是燕楚跟我们出来喝酒她就闹了多少次了,整一个大小姐脾气,要不是穆云深每次都来护着她,我看燕楚也忍不了她。”
“不爱你的女人,”莫荒年抿了口酒,微微眯着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她又不爱你肯定不在乎,就当不知道呗,回家该怎样还是怎样,形婚都这样,”姓徐的公子哥叹了口气,“但我老婆不行,管我管得可严了,”
他凑过去亲了下怀里的美人儿,嘿嘿笑着,“要是被她知道我在外面养着这几个,那可完了。”
莫荒年上半身靠在沙发内,闻言眯眼睨着他,“你老婆管得严,很爱你么。”
“爱我啊,我跟她谈了八年,好不容易搞到手的。”
“爱你,被她知道又怎么样,”莫荒年抬手倒了杯酒,淡淡道,“她爱你不就会离不开你。”
“那可不,女人心眼可小了,你怎么玩她都行,要是被她知道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她就过不去这道坎,”姓徐的公子哥摇摇手指,感慨道,“这女人啊,什么都能忘,就出轨这点不行,这是死罪。”
死罪。
所以……秦蛮蛮彻底是给他判了死罪么?
不会的,莫荒年喝着酒杯里混合着冰块的烈酒,他想,她那么爱他,爱了他十年那么长,她那种心软又傻傻的女人怎么会这么狠的对他。
可突然之间脑海中涌出来的全是女人冷漠的,寡淡的,苍白的容颜,他努力的在她知道他跟蔚娆上过床后的记忆里翻找着,却发现竟找不出一个她朝他真心实意笑的画面。
她有多久……没有朝他笑过了?
只有无穷无尽的机械跟呆滞。
莫名的恐慌忽然席卷全身,像是用针扎着心脏,疼痛一点一点蔓延全身,莫荒年下意识去排斥去忽视这种感觉,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灌入喉咙。
可酒越烈人越没有自控力,耳边开始纷纷扰扰的出现女人各种各样的声音。
娇嗔的、抱怨的、高兴的、生气的……
【年哥哥,你还不回家吗?这都几点了!】
【年哥哥,你今晚又喝酒了吗?我都说了要少喝酒的,你要是喝醉了被别的女人带走了怎么办?!】
【年哥哥,你回家好不好,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你推掉那些朋友回来陪我嘛……好不好嘛?】
是谁在耳边说?
莫荒年抬手按着眉心,几乎是下意识的拿出了手机,时间已经显示凌晨一点半,可原来那个会一直打电话发短信吵他闹他的女人却没有一点动静。
他忽然想,她在做什么?已经睡了么?
她不是说他不在她一个人睡不着,那为什么不打电话催他回家?
有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莫荒年下意识想要接听,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仍旧是待机界面。
不是他的电话。
莫荒年心脏震了震,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言的失落感在血液中蔓延开来。
“喂?老婆,我在酒吧呢……”姓徐的公子哥接起了电话,半分钟后挂断,赶忙把身边的女人推开,“赶紧走赶紧走,我老婆马上过来。”
那女人不情愿的撇撇嘴,走了。
很快另一个大家闺秀般的女人蹙着眉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娇嗔着怒道,“你怎么又跑来喝酒……身上还有香水味!”
姓徐的公子哥搂着她又亲又哄,“哎呀老婆,我们几个兄弟聚一聚稳固下感情嘛,你看我这儿一个女人都没有……”
女人哼了一声,似乎安心了一点,但仍旧拽着他的领带叽喳着说个不停,无非就是说他该在家陪她,以后少来这种地方,马上跟她回家之类的。
莫荒年捏着手机,看着对面沙发上女人缠着男人撒娇发脾气的模样,像极了秦蛮蛮过往对着他的模样。
撒娇,闹脾气,啰里啰嗦疑神疑鬼……一个爱他的女人该有的正常的表现。
为什么……她都没有了?
她不该没有的,她怎么能没有。
莫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拨的电话,大脑反应过来时,那端的女人已经接了起来,嗓音带着点睡意的淡哑,“喂?”
莫荒年微微怔住,手指捏着鼻梁,带着醉意低哑的问,“蛮蛮,你睡了?”
“嗯,”蛮蛮很平淡的问,“有什么事吗?”
“我在酒吧。”
“嗯。”
蛮蛮应了一声,大概是她翻了个身,莫荒年甚至能听见那头被褥翻动的声响,心头蓦地蹿上一股无名火,他嗓音紧绷着,“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蛮蛮似乎是挪开手机看了看,答道,“一点四十。”
莫荒年薄唇紧抿,“我还在酒吧。”
她仍旧是那么应着,“嗯,好。”
沉默半晌,莫荒年捏着酒杯,晃动发出冰块碰撞的声音,他轻轻的笑道,“蛮蛮,这边有很多女人,会往男人身上贴,我之前带你来过一次,你说很不喜欢,记得么?”
“嗯,可能忘了,”她静静的问,“你有事吗?”
又是一阵沉默,莫荒年仰头灌了一杯烈酒,看着对面姓徐的公子哥被老婆拉着回家,他眯了眯眼,“我喝多了,”笑意低沉诱一哄,“你身为妻子是不是该来接我……你不想你老公在外面出事吗?”
“我已经睡了,”蛮蛮平静的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吧。”
“司机接……你确定司机对我没有异心吗?万一他捅我一刀怎么办……你想我出事吗?”莫荒年低低的道,“蛮蛮,你来接我,我在这等你,嗯?”
那端安静几秒,然后是女人掀开被子起床的声音,“嗯,好。”
秦蛮蛮到酒吧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莫荒年跟另外两个男人坐在那喝酒,其中一人看到她打趣道,“莫少,你老婆来了,啧啧,你们夫妻真是恩爱的,这都几点了老婆还来接你。”
莫荒年手边全是空酒瓶,端着酒杯靠在沙发里,右边臂弯内还靠着一个刚刚贴上来的舞女,穿着极其清凉,整个上半身几乎都露在外面。
舞女双手勾着莫荒年的脖子,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着,手摸着他的胸膛,娇滴滴的道,“莫少,人家跳舞好累……你抱抱人家,拿手人家揉揉嘛……”
莫荒年半眯着眼斜靠着,显然已经是醉了的,听见脚步声掀起眼皮,看见穿着白色及膝大衣朝他走过来的纤瘦女人。
熟悉的脸庞在炫目的灯光下格外美丽,他微微的勾起唇,竟有几分雀跃欣喜的弧度,“蛮蛮……你来接我了。”
舞女闻言回头看了眼,可能是秦蛮蛮穿的太素又看不太清楚脸,刚才又没听清,舞女冷哼一声,搂紧了男人的脖子,“你谁呀你,莫少抱的是我,今晚我是要他回家的。”
秦蛮蛮站在沙发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靠在一起的男人跟女人,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道,“我是在这里等你,还是出去等你。”
莫荒年噙着带醉的笑意,似笑非笑的仰脸看着她,“如果我说在这里等呢?”
“好。”
秦蛮蛮在对面干净的沙发上坐下,酒吧环境太嘈杂混乱,她似乎不太能受得了,眉头微微蹙了蹙,但却什么都没说。
自从坐下来后,蛮蛮就没再朝莫荒年的方向看一眼,只是低头安静的坐着,神色微微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
一如她这些天在家的模样,空洞,没有丁点色彩的苍白,死寂。
那哀莫大于心死般的神色,几乎是瞬间就将始终盯着她看的男人激怒,莫荒年只觉得胸腔内浮动着巨大的戾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不断的攥紧,直到指尖泛白,再也无法忍下去——
莫荒年蓦地伸手推开了怀里的舞女,摇晃着站起了身,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了坐着的女人,“蛮蛮……”
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双臂紧紧搂着她,低头凑到她脸上,亲着她,略微急切的低喃,“蛮蛮,你别生气,我不认识她,没亲过没抱过……都没有……你不生气,嗯?”
带着浓烈酒味的男性气息喷洒在脸上,秦蛮蛮蹙眉别开了脸,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推拒动作,他要抱她就让他抱,安静,平淡,“现在回家吗?”
“你在生气,蛮蛮,你冷淡我……”莫荒年抱紧她,薄唇不断亲着她的脸,低哑的嗓音像是哄着,“你别生气,刚才那个女人我没碰的……我在等你来接我,你信我,嗯?”
“嗯,好,”蛮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可以回家了吗?”
“好,你来接我了,我们回家,”莫荒年闻言勾起了唇,下巴蹭着她的脸颊,低低的笑,“乖蛮蛮,现在就回家。”
莫荒年喝醉了站不稳,刚搂着她站起身又跌坐回去,蛮蛮看着他道,“我让司机进来扶你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出去,手腕却被扣住,刚才跌坐回去的男人又摇晃着站了起来,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着她,“蛮蛮……我要你扶我。”
他显然是真的醉了。
醉了的人都会依赖曾经对自己最好的人,寻求安全感,人的本能。
秦蛮蛮淡淡的这么想着,也只是随便的想一下,她的情绪也没有起伏,他要她扶,于是她就扶着他。
只不过她力气小,撑着他的身体很难,所以只能很慢的往外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一名公子哥侧头看着紧搂着女人走出去的男人,疑惑的皱起了眉。
苗疆四处盛传秦家三小姐秦蛮蛮引狼入室,倒贴的女人没有好下场,被追了很久才如愿结婚的男人夺走了一大半秦家。
更传闻莫荒年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跟蔚家二小姐蔚娆有私情且同居过,对秦蛮蛮毫无感情并且很是残忍,导致她现在过的极其凄惨。
可刚刚的场面看起来……似乎……传闻有误?
酒吧外风很大,秦蛮蛮艰难的扶着莫荒年坐进了车后座,刚要关上车门,便被男人抬起的手挡住,莫荒年几乎是立即扣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蛮蛮看着对面璀璨的路灯,“我坐前面。”
“坐后面,”莫荒年扣着她没放,醉意朦胧的眯着眼睛,“蛮蛮,你是来接我的。”
司机听着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几眼,莫先生今天这是……喝多了?
蛮蛮闻言什么都没说,坐进了后座。
莫荒年这才满意的关上车门,手臂圈着她的腰身,低着头靠在她身上,“回家。”
司机发动引擎,这个酒吧离秦家堡很远,一路上车内气氛安静,莫荒年始终皱着眉头,低低的道,“蛮蛮,我头疼,帮我揉揉。”
秦蛮蛮抬手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莫荒年掌心紧贴着她的后腰,“刚才那个舞女我不认识……你知道那种地方很多女人会贴上来。”
“没有,”他说了两句话,她就回答两次,“好。”
莫荒年抬头看着她的脸,没再说什么。
回到秦家堡,秦蛮蛮扶他上楼到卧室,喝醉了自然没办法洗澡,她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拿起自己的枕头,道,“你喝醉了有酒味,我去隔壁房间睡。”
莫荒年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呼吸间是被子上她睡过的香甜味,他本能的深深呼吸着,看着女人往外走的身影,“我想喝牛奶。”
蛮蛮顿住脚步,点头,“好,我去泡。”
她放下手里的枕头又要往外走,下一秒原本躺着的男人忽然踉跄着撑起身体,长臂勾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了过去。
二人双双跌入被褥中,莫荒年翻身压住了秦蛮蛮,酒精的刺激在上涌,他低头亲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蛮蛮,你别再这样,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不喜欢我什么?”蛮蛮没有白费力气去躲他的吻,眼睛仍旧清明的睁着,“你说,我改。”
“不喜欢你这么听话,不喜欢你不跟我闹脾气,不喜欢你一个人发呆……”
莫荒年埋首在她颈窝内,胸膛起伏,沙哑的低喃,“今晚他们说出轨是女人的底线,是死罪……蛮蛮,你给我判了死罪么?”
他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说是,或者是冷漠的控诉。
可女人的回答永远是平静的,“没有,”蛮蛮抬眸看着墙上的挂钟,静静道,“三点半了,我去给你泡牛奶,你喝了早点睡……唔。”
唇被狠狠地封住。
莫荒年扣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微仰着头承受他的吻,他故意吻的又凶又狠,啃着咬着弄疼她,手掌也不规矩的游移,所到之处也都故意捏的泛红。
他甚至在病态期待着她能生气,能受不了挣扎,能打他骂他……什么反应都好,有情绪就好。
但秦蛮蛮仍旧没有反应,无论他怎么弄得她疼或者咬她,她都只是一动不动的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呆滞出神。
莫荒年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攥住,怒气跟懊恼同时上涌,他带着愤怒将她扒的干干净净,用尽一切男人在这种事上对女人的方法跟手段,取悦她刺激她。
可即便如此蛮蛮仍旧只是承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仿佛感觉不到舒服,也感觉不到疼痛。
“秦蛮蛮,”莫荒年忽然咬住她的耳垂,恶意的加重力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嗯,我会配合你,”她说,“你想怎么做就做吧,没关系,弄痛了我待会儿可以吃止疼药。”
莫荒年动作一僵,全身的欲焰因她这句话顿时熄灭,连一丝火苗都找不到。
他嗓音不知是不是被酒精浸哑了,手指扣着她的下巴,“每次跟我做完,你都会吃止痛药?”
秦蛮蛮对上他在黑暗中看不清醉着还是醒了的眼睛,“嗯,有时候会吃,”她这么说,“没关系你想做就做吧,只是我有点困了,你现在做早点做完,我想睡觉。”
滚烫的身体也在顷刻间冷却,莫荒年仍旧压着她,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地变轻,“你不想跟我做,”
他摸她的脸,模糊而嘲弄的笑,“蛮蛮,你的身体……是不是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一想到二哥那天被欺辱的场景,就反胃想吐,”蛮蛮诚实的道,“可能跟这个有点关系,不过你正常做我还是会有正常反应的,或者你喜欢听我也可以叫。”
她在跟他讨论这件事,仿佛讨论这道菜怎么做最好的,是在讨论他喜欢怎么样然后她来满足,而不是他们上了床这件事本身带给她的满足跟亲昵感。
莫荒年静默了几秒,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就只有你二哥的那件事?”
他更甚至隐隐期望她提到蔚娆,能够激怒她,让她吃醋,生气……
“老公,”蛮蛮按照他要求的这么喊他,只是语气没有任何亲密成分,像是礼貌的称呼,“我说过,我会把你要求的每一点都做好,你为什么总要找我的茬?我每天要给你做三餐还要半夜起来去接你,我挺累了。”
“你在跟我抱怨?”莫荒年蓦地扳住她的脸,语气中带着微末的期待,“蛮蛮,你是在跟我抱怨你这段时间受了的委屈是么?”
“不是,”蛮蛮平静且诚实的道,“我只是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会连累我二哥,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我都会改。”
莫荒年手指用力,“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这么听话!”
“那你别再让人折磨我二哥,让他以后至少能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她闭上眼睛,“你如果能做到,我也可以努力做到。”
漆黑的卧室内安静了几秒,莫荒年重新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低低的呢喃,“蛮蛮,我不会放过他的……但我也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秦蛮蛮其实没抱希望,闻言也只是嘴角淡淡的勾了勾,她知道他不会放过二哥的,他现在会生气会愤怒,也只是因为他习惯了她的热情她的爱,所以他会忍不住想要挽回。
只是他这十年的习惯和想要挽回的心,通通都抵不过他想要报仇、想要得到秦家堡的心。
说白了还是不重要,所以可以轻易被放弃。
她也习惯了,也已经可以做到漠视。
只不过秦蛮蛮本来以为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不高兴应该不会再做了,可男人却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过来,薄唇落在她背部虔诚膜拜,“蛮蛮乖,我保证今晚不会再让你痛,我会让你舒服……”
借着朦胧的酒意,男人几乎抓着她折腾了一整晚,第二天蛮蛮接近中午才醒来,浑身酸疼。
刚睁开眼,卧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莫荒年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见她坐起了身,加快步子走过来,俯身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醒来了,把这个喝了。”
蛮蛮看着那红红的一碗汤,蹙了蹙眉,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如果不是必要,她能不跟他说话就尽量不说。
莫荒年在她拿起勺子的那一刻出了声,“不问我给什么给你喝么?”
她听话的顿住动作,“嗯,那你说。”
男人不悦的眯了眯眼,但还是温和的道,“助孕汤,我让佣人熬的。”
助孕……
蛮蛮听见这个词罕见的怔了怔,而后捏紧了碗,“其实你没必要想要让我帮你生……”
“等你喝完,我们去看你二哥,”莫荒年单手插兜,淡淡道,“你不是一直想亲眼见见他么。”
空气中有短暂的安静,像是无声无息的谈判。
蛮蛮最终还是把那碗汤喝了,放下碗下床洗漱,莫荒年眼尖的发现她耳垂上空空的,“秦蛮蛮,”他嗓音顿时就沉下来了,“耳环你拿下来了?”
蛮蛮点头,“嗯。”
男人皱眉,“为什么?”
“我不喜欢戴着追踪器在身上,”她看着他,温静的解释,“更何况你现在不用担心我会逃跑了,我已经没必要戴着那对耳环了。”
莫荒年眸色沉沉的望着她清瘦平淡的小脸,“那对耳环对你而言就只是追踪器?秦蛮蛮,那是我们一起去选的。”
对她而言只是追踪器?
对他而言只是追踪器才对吧。
蛮蛮跟他对视,但没有反驳没有质问,只是点头,“好,那我现在去戴上。”
经过他身边却被扣住了手臂。
她停下脚步,等待他说话。
莫荒年眉心隐隐浮动着戾气,看着她死水般的侧脸,抿唇道,“去把耳环拿来。”
蛮蛮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耳环给他,莫荒年接过,用工具撬开耳环,从最里面取出了砂砾般大小的追踪器。
弄好后,莫荒年把耳环递给她,“戴上。”
他记得当时他亲手给她戴上的时候,她是说了喜欢的。
蛮蛮把耳环重新戴上,莫荒年看着镜子里的她,“喜欢么?”
蛮蛮却没有看镜子,闻言答道,“嗯,可以,”她直接转身往外走去,“你午餐要吃什么,我做。”
莫荒年薄唇紧抿,最终还是抬腿跟了出去。
午餐结束后,下午莫荒年如约带她去看了秦楼,只不过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就带着她离开了。
秦楼目前还是重伤高烧昏迷的,蛮蛮也只能看看他,话都说不了,回程的路上她始终情绪低落,侧着头看着窗外。
甚至连莫荒年都感觉到她的低落,这种感觉让他莫名不爽,“秦蛮蛮,”他开着车,眯眼不悦的睨她,“看他几眼就能让你悲伤成这样?”
对着他就是一副不冷不热机器人的样子,看秦楼那个该死的东西倒是情绪这么丰富。
“对不起,”蛮蛮说,“我知道我没资格难过。”
车内顿时安静下去,莫荒年也没再开口。
直到车开出去一段路,蛮蛮才发现这不是回秦家堡的路,她有些警觉的蹙眉,“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在害怕?”莫荒年眯眼,“难不成你觉得我还能把你卖了或者杀了?”
“……”她不再问了,“对不起。”
“去看电影,”男人却再度开口,“你之前不是发短信给我,说这部片子今天上映,让我陪你来看么。”
之前?
蛮蛮其实没什么印象了,也不想去想了,“不看也可以,早点回去吧。”
莫荒年嘲弄的勾唇,“你是不想看电影,还是不想跟我看电影?”
沉默几秒,她道,“你想看就看,我都可以。”
电影院人很多,莫荒年去买票,秦蛮蛮站在海报前等,忽然一道妩媚的嗓音传来,“啧,真是巧,”
蛮蛮侧头就看见挎着包走过来的蔚娆,她取下墨镜,瞥见售票处站着的高大的身影,不由冷冷笑道,“你求荒年来陪你看电影?”
秦蛮蛮没说话,像是没看见她。
蔚娆挑眉,“呵,你傲什么,你该不会觉得上次荒年打了我一巴掌,就等于我输给了你吧?那你真是大错特错。”
她说着拿出手机,按下录音播放键——
【荒年,你打我那一巴掌是故意做给秦蛮蛮看的吗?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引出秦楼对不对?我知道你在监一听她的手机……你不是说秦楼最近有动作了,准备收网抓他了吗?】
蛮蛮听见听筒里传来刚才还在耳边说话的熟悉的男音:【嗯,是。】
蛮蛮眼神微微震了震,只是本能的震惊,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情绪波动了。
【荒年,那你帮我摸一摸嘛,人家的脸都被你打的痛死了……】
说到这里,蔚娆就关闭了播放,挑着眉看着秦蛮蛮,“听清楚了么,他打我只是为了麻醉你抓你哥而已,那天他不仅帮我摸了,我们还做了……”
“所以,”秦蛮蛮平静的眸看着她,“你跟我说这些想表达什么呢?”
“警告你莫太太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蔚娆勾着烈焰般的红唇,“你就算现在待在他身边,你也不可能稳坐一辈子,他爱的不是你,你迟早要被他用完踢开的。”
“我也希望他能把我踢开,”秦蛮蛮静静地道,“不如你劝他放过吧,或者杀了我,替我解脱。”
“呵,你这话说的,”蔚娆冷笑,“真那么想解脱,你怎么不自杀算了?”
自杀。
蛮蛮纤细的眼睫轻轻的颤抖着,二哥还活着,阿爸还活着,他们生养她到大,他们对她的恩情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怎么能抛下他们独自一人去死,她不能那么自私。
她要撑住,她一定要撑住。
见秦蛮蛮沉默,蔚娆越发确定她就是想套牢莫荒年,冷哼一声正要继续说什么,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男人冷淡的嗓音响起,“你怎么在这。”
蔚娆抬头就看见莫荒年走过来,手臂自然而然的搂上秦蛮蛮的腰,手里还拿着两张电影票。
她眼尖的看见票面上写着:情侣座。
蔚娆不由嫉妒的捏紧了手,扯出笑容,“荒年,你陪秦三小姐看电影么?”
“嗯,”莫荒年随口应了声,抬眸看见四周都是手挽着手拿着爆米花的情侣,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秦蛮蛮,“想吃爆米花么,你短信里说过你爱吃。”
他越是提到短信,蛮蛮越觉得不舒服,以前掏心掏肺发的那些短信于她而言就像是最讽刺的过往,记录着她曾经有多么傻多么天真。
她垂着眼睫,嗓音很疲很淡,“都随你吧。”
“那就是想吃,”莫荒年牵起唇角,搂着她转了脚步,“有好几种口味,你去选。”
蔚娆发现自己完全被他给忽视了,“荒年!”她忙叫住他,“我来这里是有事找你,电影还没开始,你给我十分钟总可以吧?”
莫荒年已经转了身,淡淡道,“有什么事给我发短信。”
蔚娆立即道,“是关于秦家堡北边外圈地皮的事,你不想听吗?”
莫荒年脚步一顿。
大概不到两秒的时间,秦蛮蛮感觉到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被撤走了,“在这里等我,”莫荒年低头亲了亲了她的耳朵,“十分钟我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有立即离开,低下的俊脸紧锁着她的脸,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蛮蛮没有什么表情,不失望也不问,只是道,“嗯,好的。”
意料之中的反应,跟这段时间一模一样,但莫荒年还是不怎么高兴,低头攫住她的下巴吻了吻她,“乖,等我。”
蛮蛮别开了脸,“嗯你放心吧,我跑不掉。”
秦楼还在他手上,她怎么跑得了。
莫荒年嗯了一声,转身跟蔚娆走向斜后方的楼梯口。
电影院嘈杂喧闹,秦蛮蛮单薄的站在人来人往中安静的等,直到广播提示电影即将开始,她才抬头看向时钟。
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
看着大批的人进厅检票,秦蛮蛮转身走向方才他们去的楼梯口。
紧急通道的门是半掩着的,蛮蛮才走近就从门缝里看见蔚娆贴在莫荒年身上,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拿着ipad,正在跟他小声的说着话。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莫荒年皱着眉,低头看着ipad上的东西,眼神认真而专注。
显然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样子。
秦蛮蛮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转身往外走去,跟着的暗卫忙拦住她,语气很恭敬,“太太,莫先生让您在这里等他。”
“他在跟蔚二小姐谈事,电影已经要开始了,”秦蛮蛮淡漠的道,“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谈不完的,我没必要等。”
暗卫有些为难,“可是太太……”
“我现在头疼不舒服,想回家休息,”秦蛮蛮小脸凉薄,“或者待会儿我昏倒在这里,出什么事你们负责。”
两名暗卫面面相觑,跟着这么久,他们也看得出莫荒年对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外面说的那么毫不关心,如果这女人真出点什么事……绝对不好交代。
而现在莫荒年显然跟蔚二小姐在谈重要的事,他们也不好去打扰。
权衡十几秒后,暗卫冲她颔首,“太太,那我们送您回家休息。”
楼梯口边,莫荒年扯开蔚娆的手臂,在ipad上圈住重点范围,“这些地方按照我之前说的拿下来,”他收回手淡淡道,“剩下的部分明天再说,我现在有事。”
“你有什么事?”蔚娆被他推开,冷哼着笑,“陪秦蛮蛮那女人看电影?”
“这是我的事。”
莫荒年转身往外走去,蔚娆不甘心的扯住他,“待会有几个苗疆这边的地头蛇一起吃饭,你若是要掌管秦家堡登上大祭司的位置,认识他们对你只有好处,”
沉默几秒,蔚娆到底还是放下了大小姐骄傲的架子,讨好般的冲他道,“我陪你去吧,我跟他们很熟悉,我帮你介绍,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莫荒年有片刻的犹豫,但脑海中突然闪过蛮蛮发的短信,他再度扯开她的手,嗓音漠然,“今天不行,改天。”
蔚娆心里一空,男人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莫荒年拿着电影票走回候影大厅,看了眼腕表,脚步不由有几分急切,然而原来的地方却没有他期待的那抹纤细身影。
只剩下一名暗卫,看见他忙走了过来,“莫先生,太太说不舒服,让我们送她回家了。”
莫荒年俊脸骤冷,“她回家了?”
“是的,太太说头疼。”
头疼。
每次都说头疼。
莫荒年寒着眸,拨通手里备注为‘家’的号码,那端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女人的声音平静,“什么事?”
“你问我什么事?”莫荒年压着脾气,“你回家了?”
“嗯。”
“你知不知道电影开始了?”
“你不是在跟蔚二小姐谈事么,”蛮蛮平淡的道,“我头疼就先回来了。”
“我买了票你跟我说你头疼,”莫荒年语气隐隐压抑着怒气,“你的意思是让我扔掉票?”
“嗯不好意思,”蛮蛮有些敷衍的道,“你就跟蔚二小姐一起看吧,你还有事吗?我想睡一会儿。”
莫荒年一张脸在刹那间冷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都变得冷厉可怖。
他握着手机沉默着,蛮蛮自然也是沉默,安静的空间里,他甚至能听见她那边有电视在播放的声音。
莫荒年眼神闪过嘲弄的冷笑,直接掐断了通话,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回秦家堡。”
他那边挂了,秦蛮蛮自然不可能再打过去,放下手机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历史揭秘节目,蛮蛮正准备睡一会儿,房门忽然被一脚踢开。
浑身戾气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黑眸扫过还未关掉的电视,嘴角冷冷勾起,“秦蛮蛮,这就是你说的头疼要回家休息?”
“休息也包括看会儿电视,”
这是她平日里的习惯,午睡前都会找点节目看看,不过他怎么可能了解她的习惯,他素来都不关心的,蛮蛮淡静的道,“我回来惹你不高兴了是吗?”
莫荒年嘲讽的勾唇,“你认为我该高兴?”
“如果是,那对不起,”蛮蛮坐在床褥里,手指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你没什么事的话,我真的想睡一会儿,晚餐我会定时做的。”
莫荒年单手插兜,望着她波澜不惊的侧脸,他嘲弄的眯眼,“是不是我跟蔚娆一起看完电影,晚上也不回来住,你都不会打个电话问我一下?”
蛮蛮手指没停,她说,“如果你这么要求,我以后会打。”
莫荒年嗓音越发冰寒,“你不介意我跟蔚娆一起看电影吃饭甚至是晚上睡一起?”
蛮蛮点头,“我介意。”
“你介意?”莫荒年冷笑,“你会介意?你这副表现是介意,秦蛮蛮你他妈当我是傻子?”
竟然爆粗口了。
她第一次听见他用他妈这两个字。
“你现在冲着我吼,不就是想听我说我介意吗?”秦蛮蛮抬头看他,“我说了你又不满意,还是说你想听的实话。”
他的眼神几乎可以将她射穿,“实话是什么?”
“随便你,”蛮蛮这么如实的回答,“你想跟谁看电影吃饭睡觉都是你的事,你怎么样都好,我现在只想睡一会儿,你能出去吗?”
平静的话音在房内落下,带出死一般的寂静。
莫荒年紧紧绷着的下颌仿佛随时会绷断,就在蛮蛮以为他不会说什么,准备躺下眯一会儿的时候,男人却忽然抬起腿,猛地踹向挂壁电视——
砰地一声巨响,电视摔在地板上裂开一条锋,在震耳欲聋的声音里,秦蛮蛮看着莫荒年砸了床头柜,茶几,装饰柜……
卧室里顿时一片狼藉,满地碎片。
空气中是男人带着怒气的胸膛起伏跟喘息声,急促而透着隐隐的暴虐气息。
蛮蛮仍是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他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完,直到她发现床不会被砸,于是放心的侧身躺了下去。
脑袋还没挨到枕头,肩膀便被一只大手攥住,随即整个人都被用力的拖了起来,“秦蛮蛮,”
带着炽热呼吸的俊美脸庞逼近她,莫荒年眉宇间布满阴冷的暴躁气息,下颌绷得极紧,嘲弄,嗤笑,“你现在是下定决心永远在我面前跟个死人似得是吧?是不是只要秦楼那畜一生活着不死,我断手断脚你都能无所谓?!”
她刚才是准备继续睡觉?
她还能睡着?
也对,这女人现如今没心没肺的,估计他站在她面前捅自己一刀血流成河了,她都只会问他需不需要叫救护车,他如果说不要,她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躺下去睡。
蛮蛮几乎是被男人拎着抬起了头,她看着莫荒年脸上堪称是前所未有的暴怒神色,甚至比在青衣墓前指责二哥时更加愤怒,除去有点惊讶以外,她没有别的想法。
闻言她也是只是平静的道,“我不希望你断手断脚,”看着他微微亮起来的眸子,她继续说,“因为那样我要照顾你服侍你,会很麻烦,所以你好好的才是最好的。”
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对她而言最方便——
莫荒年怒极反笑,冰凉的大手抚上她纤美的脖颈,“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好好的不影响你的午睡跟自由时间,我在外面不管有多少女人,跟谁上了床还是在外面怎么被女人缠着,都影响不到你的情绪是吧?”
“如果你想听实话,”蛮蛮直视着他,点头,“是这样的,你出去找女人对我来说更轻松,因为我真的不想跟你做。”
不想?莫荒年重重的冷笑,“不想跟我做你还会有反应?做的时候你难道没高一潮?”
“有,但那只是正常生理反应,”蛮蛮始终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我跟任何一个技术好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不算什么,只能说明你做得多技术好。”
“技术好的男人?”这句话显然激的莫荒年更怒,手指毫不怜惜的扣上她的下巴,“还有什么男人让你高一潮过?蔚谦,还是我不在的那几年你谈过其他的男人,嗯?”
“没有,我只是举例说明,如果惹你不高兴,”蛮蛮静静的道,“对不起。”
如果说前面的话都只是能将莫荒年激怒,那么这对不起三个字就是彻底震碎了他的忍耐。
他的胸膛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争吵、较劲……
是从小到大自卑到极致产生的病态自负。
还是知道穷途末路了所以宁愿互相折磨也绝不屑于回头。
更或者是无论怎么做怎么选择,一颗心都会有一部分是空缺着的烦躁跟悔意——
但不管是什么,莫荒年承认,这一刻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抛诸脑后了,一心只想狠狠地弄死面前这个让他气的发抖的女人。
吻死,干死,捏死,咬死,掐死——
脑海中衍生出对暴戾手段的蠢蠢欲动,莫荒年一双猩红的眸死盯着她,森冷的笑,“蛮蛮,你这么气我,就不怕我弄死你么?”
“你不会的,”蛮蛮淡然的陈述道,“你留我在身边,不就是想让我跟继续爱你对你好吗,那么在你没有彻底满意之前,你怎么会弄死我,要不然你会觉得自己失败了啊……你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允许自己失败呢?”
说完这番话,她自己有些惊讶,原来……她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他啊。
不过这样的了解真是讽刺啊。
“你既然知道我不允许自己失败,”莫荒年直视着她的眼睛,阴沉沉的勾唇,“你就更该知道,我不会允许你永远这副跟死人似得模样对着我,”
他抬高她的下颌,森寒眯眼,“秦蛮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下了死心非要这样到底是么,嗯?”
蛮蛮被迫同他对视,她说,“你发泄完了吗,完了的话我想睡一会儿。”
下颌上的手指蓦地使力,疼的她颌骨几乎要碎裂,但蛮蛮也只是抿唇死死的忍耐着,表情始终未变。
就在她快要疼出眼泪时,莫荒年蓦地松了手,起身走了出去。
蛮蛮听见外面传来男人冷漠无情的嗓音,“就让她待在卧室,不许出来。”
不让她出去么……那也好啊,不用做晚餐了。
这段时间她做菜都是很紧张的,因为当一个人没有心情没有快乐的时候,手里做出来的菜也不会有多好吃的,果然是……心情决定一切啊。
蛮蛮有些恍惚的回想着以前父爱兄宠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但那时的她只想要莫荒年的爱,其余的她都不知道珍惜。
她有些嘲弄的挽起唇,也不想收拾这满室的狼藉,就这么重新躺回被褥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秦蛮蛮起床洗了个脸,打开房门却发现并没有暗卫看守。
蛮蛮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什么,踩着阶梯下楼,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吃零食的女人——
蔚娆抬头也看见了她,妩媚一笑,“秦三小姐真是不贤惠,在家睡到现在,啧。”
秦蛮蛮蹙眉,还未说话,阳台打完电话的男人就走了回来,掀起眼皮看她,眼神很沉很冷。
显然蔚娆只有可能是他带回来的。
秦蛮蛮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然而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她转头看见一同走上来的男人跟女人,淡淡的道,“两位这是要做什么,准备住在我家么。”
“荒年给我打电话,说想要我了,”蔚娆挽着莫荒年的手臂,亲昵的靠在他肩上,“但我们同居的别墅正在翻修,所以他说来他家做,床比较舒服。”
“原来是这样,”秦蛮蛮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房间给你们用,我去楼下。”
她抬脚往楼梯口走去,经过莫荒年身边时却被扣住了手臂。
蛮蛮听见他恶劣玩味的低笑道,“我的莫太太,你既然心甘情愿的在家服侍我,那么你是不是也该看看其他女人在床上是怎么服侍我的,学习一下怎么最大程度的取悦我,嗯?”
蛮蛮眼眸深处很细微的震动了下,她伸手去拨他的手,“我没兴趣,放手。”
“我不需要你有兴趣,”莫荒年扣紧她的手腕,眯着薄情轻笑,“我有兴趣就行了。”
他说着将她拽向卧室,秦蛮蛮见他竟然真的准备让自己看,蓦地用力甩开他,“放手!”
她甩的极其大力,也没想到男人这么轻易松手,蛮蛮整个人因惯性向后跌坐在地上,只觉得一阵反胃般的晕眩。
莫荒年垂眸薄冷的看着她,薄唇勾起玩味探究的弧度,“怎么,你这反应是在反对么?”
蔚娆在边上晃着他的手臂撒娇,“荒年,我们进房间嘛,你管她干什么,我陪你嘛……”
秦蛮蛮咬唇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仍旧无表情的扶着墙往楼梯口走去,“我只是不想再脏一次眼睛,你们想怎样就怎样,请便。”
才走出没两步,身体骤然腾空,秦蛮蛮反应过来自己被抱进了卧室,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莫荒年你放开我!”
莫荒年直接把她抱到了衣柜边,拉开柜门把她扔了进去,挡着柜门不让她有出来的机会,“秦蛮蛮,我给过你机会,是你非要用那张死人似得的脸挑衅我,那就要承担后果。”
秦蛮蛮撞在衣柜内壁上,她忍着疼痛撑起身就要出去,柜门却被大力关上,被男人用锁链从外面锁了起来。
蛮蛮伸手用力去推柜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衣柜是半磨砂半玻璃材质的,依稀可以看见外面,秦蛮蛮看见两个身影一同倒在了大床之上,女人的衣服被脱了下来,男人压在她身上吻她……
“啊……荒年……我想要你……”
“荒年你快进来……快点嘛……”
那一声声酥媚的叫声仿佛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浑身每一处肌肤上……
蛮蛮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一边伸手拼命的推着柜门,一手按着自己泛疼的脑袋,低声喃喃道,“开门……放我出去……我不要听,不要……”
头越来越晕,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蛮蛮眯着眼睛看着在大床之上翻滚的男女,心脏抽搐着疼痛,苍白的唇翕动着,“不要看……放过我……不要这样对我……”
衣柜里蓦地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大床之上,莫荒年被这声响惊得抬起了头,赤着身子的蔚娆勾住他的脖子,不停地眨着媚眼叫着,“荒年,你看我嘛……你怎么还没反应呀,你快点把裤子脱了……”
莫荒年看见衣柜里原本站着的女人似乎倒了下去,他瞳眸缩紧,瞬间撑起了身体,长腿大步迈了过去,动作极快的解开了锁链。
然后一眼就看见昏倒在衣柜里脸色惨白的女人。
莫荒年心脏震了震,迅速蹲下身将秦蛮蛮抱了出来,蔚娆也没穿衣服,就这么下了床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荒年,你别管她了嘛,我想要你……”
莫荒年将秦蛮蛮放到大床之上,根本没空看她,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莫荒年拇指用力按着蛮蛮的人中,手掌拍着她的脸,眉头紧紧皱着,“秦蛮蛮?秦蛮蛮你给我把眼睛睁开!”
蔚娆见状咬紧了唇,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荒年……”
莫荒年猛地甩开她的手,“我让你滚出去!”
“莫荒年!”蔚娆气的跺了跺脚,“难道你叫我来是耍我的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莫荒年薄唇紧抿,站直身体一把捞起床上蔚娆的衣服,扣着她的手臂就将她推出了卧室,迅速关门,反锁。
蔚娆又气又委屈,用力踢门,眼泪都出来了,“莫荒年!你敢这样对我!”
莫荒年无暇理会她,他长腿快步走回床边,继续拍着昏迷的女人的脸,不断地唤她的名字,嗓音强硬而紧绷。
正在他要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蛮蛮忽然震了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就是男人正朝自己压下来的俊脸,蛮蛮吓得一个哆嗦,缩着肩膀往后躲去,“不要……你走开……”
莫荒年冷着脸,伸手扣住了她颤抖的肩,眯眼冷嗤,“秦蛮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要?”
“我不要……你找蔚娆,你去找蔚娆……”蛮蛮双手护在胸前,像是担心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她摇着头,“我不要你,不要你……”
‘不要你’这三个字显然激怒了莫荒年,他扳过她的脸就深深地吻了下去,蛮蛮一个劲的摇头,哭喊,拼命的推拒着他,“唔……你走开,我不要……”
她越是这么喊,他越是吻的凶,如同在打架那般,唇与唇无数次摩擦而过,蛮蛮很久没有过这样激烈的情绪,誓死的反抗反倒是激起了男人骨血里的征服欲跟占有欲。
莫荒年轻易而举的翻身压住她,钳制住她的腿,肆意妄为的亲着吻着她。
秦蛮蛮一想到刚才他跟蔚娆在这张床上才吻过做过,顿时觉得身下的被褥犹如尖锐的针毡,扎的她魂飞魄散理智全无,她几乎是疯了般的在挣扎,“滚……滚开!莫荒年我不要你,你好脏,你太脏了……”
莫荒年动作一顿,低冷的笑出声来,“脏?”
他咀嚼着这个字眼,觉得着实不太美好,但无妨,他本就跟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沾边,他早就不在乎也没资格在乎了,“蛮蛮,你说我脏是么,可你爱上的男人就是这样,我就是这么一条贱命,不脏我怎么活得下去呢,”
莫荒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齿间摩挲着她细而嫩的下巴,蓦地用力咬了下去,气息阴沉扭曲的笑,“既然你说我脏,那你就陪我一起脏——”
他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就这么带着怒气占领了她,秦蛮蛮骤然绷直了身体,仰头惨叫出声,“啊。”
她在身体跟心理的双重疼痛下硬生生的逼出了眼泪,掐在男人健硕手臂上的纤白五指用力,在羞愤与恨意下划出一道道极深的痕迹。
莫荒年似乎感觉不到痛,疯狂而汹狠的折腾着她,在她身上背上咬出一个又一个深深地齿痕,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烙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蛮蛮整个过程中都在拼死的反抗,无数次想要从他身下挣脱,但无论怎么做都会被男人扣住脚踝拽回来,然后是新一轮更凶更猛的折磨。
到最后她彻底没有一丝力气了,眼泪也流干了,就这么趴在床褥上,犹如破布娃娃般闭着眼睛,任由男人折腾玩弄。
这一次可以说是他们之间最激烈最长的一次,或者说是莫荒年单方面的最疯狂最尽兴的一次,他对秦蛮蛮的身体一直是有渴望,且确实是欲罢不能的。
光是看着她那张清纯不谙世事的脸,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他都仿佛已经被抛上了一次云端。
相比起来,对蔚娆他更像是单纯的钱与色的交易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这样漫长的酷刑终于结束,秦蛮蛮浑身都布满了细汗,发丝黏在苍白的小脸上,有一种别样的病态美。
莫荒年扳过她的脸,绵缠的亲着她,享受着她带给他极致的余韵。
安静的只有喘息声的卧室内,忽然响起女人沙哑的声音,“从头到尾……我是不是都是你的复仇工具,”她嗓子叫哑了,说得又艰难又缓慢,“以后……你是不是也一直会这样对我……”
“蛮蛮,”莫荒年薄唇摩挲着她的脸颊,亲昵又缱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替你二哥欢,替你缠着我的十年还,你这辈子都别想跑,不过……”
他放温了嗓音,低低的笑,“你如果乖一点,我或许会对你好点,至于能有多好就看你有多让我满意……当然如果你再和我耍脾气冷淡我,我也愿意陪你玩,就像今天这样玩,脏不脏的,我们谁别想洗干净,嗯?”
秦蛮蛮从眼眸到指尖都震了震,睫毛绝望的颤动着,莫荒年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跟排斥,不由眯起了眼睛,抚着她的颈子,“蛮蛮,乖乖待在我身边,别想着死,除非……你想看见你二哥比现在更惨。”
蛮蛮闭着眼没有说话,只不过五指缓缓手紧攥了被单,莫荒年趴在她背上休息了一会儿,抱起她下床走向浴室,低头亲她的脸颊,“很迟了,晚餐吃什么?”
蛮蛮蜷缩在他怀里,像是在迅速枯萎的花朵,没有一丝生气,纵然在笑也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撑住的伪装,“我不想吃,我想睡觉,我头很痛,你别吵我。”
她在拒绝他,甚至可以说是警告他。
但这样的拒绝跟警告都让他高兴满意,至少她会表达她的情绪,而不是跟之前一样是没有喜怒的行尸走肉。
“嗯,那待会儿喝粥,”莫荒年抱着她的身子清洗,俊脸贴着她的脸,温和的低喃道,“蛮蛮,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说,你会慢慢好的……会彻底好起来,像以前一样的。”
秦蛮蛮一言不发的被他亲近着,会好么,她淡淡的想,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好起来,毕竟他是她痴爱了十年的男人,她总会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舍不得的犯贱的放不下的,以及隐隐期待他能回头的幻想。
只不过每次幻想都被撕碎的很彻底,到如今,是他亲手用她十年的爱跟回忆酿成了最毒的药,逼她喝下——
所以现在她全身包括跳动的心脏都已经溃烂不治了,再也好不起来了。
……
蔚娆卧室门外拍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反应,而且还听见里面传来秦蛮蛮的哭喊挣扎声,显然是莫荒年正在强上她。
蔚娆又气又恼,也听不下去了,狠狠踢了一脚门,穿好衣服就气呼呼的下了楼。
她正拿着包走出秦家堡,正好碰到被暗卫拦在大门外的男人。
“哥?”蔚娆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惊讶的睁大眼,“你怎么在这里?”
暗卫回头看到她,解释道,“蔚二小姐,没有莫先生的吩咐,我们不能随便放人进秦家堡。”
“没事,”蔚娆笑了笑,走过去将蔚谦拉到一边,“我跟我哥说。”
蔚谦拨开她的手,看着她一身显然是刚穿上的衣服,扣子都还没扣好,他眉头紧皱起,“娆娆,你怎么会在这里?”
蔚娆扣着领扣,“荒年带我回来的。”
“你们干什么了?”
“我刚从他床上下来,”蔚娆挑眉,“哥,你还不知道我跟荒年的关系吗?我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你……”蔚谦捏紧了手,一张俊朗的脸都涨红了,“娆娆,你怎么能跑到人家家里来做这种事?莫荒年是有妇之夫,他已经结婚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我不是第三者!”蔚娆咬唇冷哼道,“荒年对秦蛮蛮又没有感情,他只是为了夺下秦家堡而已,我跟了他这么久,我以后是要嫁给他的。”
“嫁给他?娆娆,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蔚谦看着自己的妹妹,语重心长的叹气,“莫荒年对蛮蛮,我不评价有多少感情在,但他至少是不想放手的,他想要蛮蛮在他身边陪着他,你骗别人可以,但你别骗自己,娆娆,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蔚娆沉默了。
荒年不想放手吗?
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的,其实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跟计策,要攻下秦家堡北面指日可待,有没有秦蛮蛮在……真的是无所谓的。
但荒年为什么不肯离婚,为什么非要拴着秦蛮蛮在他身边?
蔚娆忽然觉得恐慌,手指也攥紧了,是因为什么?难道……荒年爱上秦蛮蛮了吗?
这个可能性犹如晴天霹雳,蔚娆甚至一时之间都懵了,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蔚谦伸手扶住了她。
她却用力反握住了蔚谦的手,有些急切的道,“哥,那我怎么办?如果荒年爱上了她……那我怎么办?”
“娆娆,你爱他吗?”
蔚娆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爱他。”
蔚谦眼神一震,闭了闭眼睛,“娆娆,你真是……趁现在赶紧离开他吧,他是绝对给不了你幸福的,你继续爱下去,他迟早会毁了你。”
蔚娆固执的咬着牙,“我绝对不会离开他的,只要没有秦蛮蛮,我就是他唯一的女人。”
蔚谦跟蔚娆从小一起长大,兄妹感情一直很好,他知道这个妹妹性子有多强多倔,他抿着唇,忽然道,“既然你不肯听哥的,那你帮哥一个忙。”
“什么?”
“你跟莫荒年合作这么紧密,帮忙把秦楼救出来不是困难的事,”
蔚谦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蛮蛮是因为秦楼才被莫荒年控制的,只要你帮忙救出秦楼,我带蛮蛮离开这里去国外,永远不回来。”
蔚娆怔了怔,“可是……”
“娆娆,你知道我喜欢蛮蛮,我愿意跟她过一生,我也不忍心看着她这样被莫荒年困在身边折磨,”蔚谦看着她的眼睛,“更何况,我带蛮蛮离开了,你爱他才能有一丝机会,不是么?”
蔚娆抿着唇,纵然不愿意帮秦蛮蛮,但她也明白,如果秦蛮蛮一直在……只要莫荒年不肯放手,她就没有机会当上莫太太。
蔚谦望着蔚娆眼底情绪的变化,知道她是答应了。
她爱莫荒年,就一定会答应,他并不意外。
但蔚谦仍是深深沉沉的叹了口气,伸手温柔的拨开妹妹颊侧的发丝,“娆娆啊,你还需要明白,就算没有蛮蛮存在,你爱莫荒年也只是有微小的一丝机会而已,粉身碎骨的可能性太大……”
“他那种男人配得上任何野心和权势,但他配不上女人爱他。”
…………
秦蛮蛮又病了。
准确的说,她从昏倒在别墅餐厅,高烧四十多度引起肺炎后,始终在反反复复的生病又缓解,一直没有真正的好起来。
蛮蛮不喜欢住院,莫荒年也没逼她,就让她在家休养。
他在家的时间也变多了,晚上基本不出去应酬,尽量在家陪她,只不过他偶尔也会凌晨三四点才回来,但都一定会回来。
秦蛮蛮也从不过问他去哪里,丝毫不关心,他强调不喜欢她听话的样子,她就把脾气全都找了回来,不做饭也不服侍他了,每天要么看书要么躺着,跟他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
但莫荒年似乎更喜欢她这副像是跟他闹脾气的样子,心情反倒变好了,脾气也温和了不少。
原来跟一个自己不想靠近的人一起生活是这样的感觉,蛮蛮有时会淡淡的想,难怪他原来会对她那么冷淡。
他也没错啊,不爱有什么错呢,不爱当然可以为所欲为,谁会在乎。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将近一个月,蛮蛮身体也稍微养好了些,只不过仍旧没什么胃口,一头晕就反胃。
傍晚的时候,蛮蛮刚睡醒,莫荒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嗓音磁性低哑,“醒了?”
他时间倒是掐得准。
“嗯,”蛮蛮缓慢地坐起身,按着有些不舒服的胃,“什么事?”
“换衣服,我半小时后去接你,”莫荒年低低的道,“带你去参加一个party,你很久没出门了,party结束我们去看夜场电影,嗯?”
他莫名就很执着于看电影这件事,秦蛮蛮没有反驳,只是道,“我陪你去party跟看电影,明天你带我去看我哥,一小时,可以的话我就换衣服。”
“蛮蛮,你现在越来越会跟我谈条件了,再过一段时间估计你就能骑在我头上了,”那端的男人低沉的笑,嗓音几分愉悦,“不过我要纠正你,是我陪你看电影,弥补我们之前没看成的遗憾,莫太太。”
蛮蛮掌心揉着胃部,淡淡道,“你如果不喜欢我跟你谈条件,那party我就不去了,我挂了。”
“蛮蛮,”莫荒年顿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嗓音,低醇的让人有一种宠溺的错觉,“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跟我谈条件,我就喜欢你这样,你别跟我生气,嗯?”
秦蛮蛮直接挂断了通话。
起床,洗漱换衣服。
只不过是去一下party,就能换来一个小时跟二哥相处的时间,她肯定是乐意的。
反正于她来说,在家还是在party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发呆而已。
莫荒年驱车回到独栋别墅时是四十分钟后,他下车走进客厅,沙发上的女人正在看书,听见动静站了起来,“我们明天几点去看我二哥?”
莫荒年目光扫过她全身,她就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及膝毛衣,下身是铅笔裤,简单又休闲,显然不适合party的装扮。
男人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笑,“蛮蛮,你是不是知道我比较喜欢有个性的女人。”
她现在的确比以前有个性或者说……会跟他对着干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秦蛮蛮看着他,“明天几点?”
“随你挑,”他淡淡道,“明天我一天的时间都给你,弥补我刚才说你让你不高兴,嗯?”
蛮蛮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又道,“以后有这种活动你就让司机送我过去,你不用回来接我。”
莫荒年换了鞋走进客厅,“我回来换套衣服。”
秦蛮蛮点点头,他却走过来牵住她的手,“陪我上楼换,帮我打领带。”
她抽回手,“我不会打,你自己打吧。”
“你会,以前早晨你总是替我打的。”
“你以前在家的时间太少了,我已经忘了怎么打了。”
她不是在抱怨,就只是陈述这个事实而已,甚至连一点委屈都看不到,莫荒年眸色幽深的看着她,“明天让你陪秦楼吃午餐。”
秦蛮蛮抬眸看他,“真的?”
“我想要你帮我打领带。”
秦蛮蛮被他牵着上了楼,莫荒年让她在一排领带中选了一条,蛮蛮站在他身前,微踮着脚尖仰着头替他打着。
莫荒年低下头,这个角度能看清她整张纯素颜的脸,干净瓷白,肌肤吹弹可破,他眼眸微微一动,扣住她的腰身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秦蛮蛮没想到他会突然吻过来,猝不及防被他搂着跌入床褥之中,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炽热疯狂的吻。
这些天他们当然也上过床,每次自然都是莫荒年主动的,蛮蛮虽然不想被他碰,但一旦被他强行抱上了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刚开始她觉得很恶心,渐渐地也麻木了。
人的适应力真的很强,更何况,他在这方面技术好也是个事实,做的时候也开始对她很温柔。
察觉到男人的薄唇从下巴来到了锁骨上,很用力的亲着吮着,手也开始不规矩,秦蛮蛮忙伸手推他,蹙着眉,“你别……还要去宴会。”
“嗯,”莫荒年应了一声,慢慢的停下动作,薄唇重新到她唇边,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蛮蛮,我们要个孩子……你给我生个孩子,嗯?”
蛮蛮没回答,手用力的抵着他的肩,“你快起来……你这样压着我我不舒服。”
她本来以为自己对这件事应该是麻木了,但这一刻还是觉得反胃想吐。
“嗯,我马上起来,”莫荒年咬着她的耳朵,哑哑的道,“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男孩么?生一个男孩女孩,我忙的时候让他们在家陪你。”
“等以后再说吧,”蛮蛮别着脸,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感觉,“我胃被压着难受。”
莫荒年听她这么说搂着她站了起来,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现在去party,电影票我定好了,再陪你去吃那条街的夜宵。”
秦蛮蛮低着头整理衣服,淡淡道,“走吧,晚上早点回来,明天我想早点去陪二哥。”
party地点在一处奢华的郊外别墅花园。
秦蛮蛮也知道这种场合无非就是为了权权交结,入场后她被莫荒年搂着去打了几个招呼,等到他跟其他人谈事时,她就找了个安静隐蔽的树荫下站着。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秦蛮蛮侧首就看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人,蹙着眉转身要走,蔚娆却喊住了她,“秦三小姐,今晚不是我找你,是我哥找你。”
秦蛮蛮脚步顿住,神色淡漠,“你什么意思。”
蔚娆没说话,拿出手机递给她。
蛮蛮将信将疑的接过,那端传来蔚谦熟悉的声音,“蛮蛮,是我。”
“蔚大哥?”蛮蛮有些惊讶,“怎么了?”
“蛮蛮,长话短说,你二哥被我们救出来了,现在在我边上,”蔚谦低声道,“你跟娆娆走,她会带你出来见我,我带你走。”
秦蛮蛮怔了几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我二哥在你那边?”
蔚谦打开了语音通话的摄像头,秦蛮蛮看见被在商务车后座吊着点滴的秦楼。
蔚谦又道,“蛮蛮,你现在跟娆娆出来,她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相信我。”
“你带我……”
“蛮蛮,你如果还愿意留在莫荒年身边,那我就好好安顿你二哥,你跟他继续过夫妻生活,”蔚谦道,“如果你不愿意再跟他过下去,那就现在跟我走。”
蔚谦以为她会犹豫。
但几乎是下一秒蛮蛮就出声了,“好,我现在出去。”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蔚谦忍不住想,莫荒年到底伤她多深,让她连一秒的犹豫都已经没有了。
秦蛮蛮把手机递给蔚娆,两人一前一后避开有摄像头的地方,不引人注意的离开了花园。
蔚娆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从小门走出去,“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哥的车马上来。”
秦蛮蛮没说话,抱着手臂站着,蔚娆看她一眼,勾唇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帮忙救出你二哥么?”
“你想跟莫荒年在一起,我是最大的阻碍,”秦蛮蛮淡漠道,“我走了,你不就如愿当上莫太太了么。”
“我以为你很傻,没想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蔚娆冷嗤,“也难怪能让荒年对你越来越有兴趣,婚也不肯跟你离。”
“他不肯跟我离婚只不过是舍不得我爱他那十年而已,”秦蛮蛮侧首看她,嘴角微微勾起,“蔚二小姐想让他对你这样,那你也爱他十年,大概就能有这个效果,不过,”
她似是叹息又似是嘲弄,“我那么早认识他,一心一意爱他的这十年都只是换来这样的下场,你们认识的这么晚,爱的也是三心二意的,要达到这种让他舍不得你这种效果……估计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他最爱他自己啊,你跟他同床共枕睡了那么久,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出来么?”
蔚娆怔了怔,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商务车很快开来,车门打开,蔚谦下车将秦蛮蛮扶了上去。
他走到蔚娆面前,一下子就被蔚娆给抱住了。
“哥,”蔚娆下巴抵着他的颈窝,难过的道,“我们要好久不能见面了,你到了一定要记得跟我视频,别被秦蛮蛮迷的七荤八素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不会的,”蔚谦轻拍着她的背,低笑着道,“娆娆,你在大理好好地,等在国外稳定了哥就回来看你,别总是跟爸妈较劲,他们年纪也大了,都是爱你的。”
“我知道,”蔚娆抱紧了哥哥,撒娇般的冷哼,“反正……秦蛮蛮要是说我的坏话,你就帮我骂她,就算你们在国外结婚了,我也绝对不会叫她嫂子的。”
“好了别说这些傻话了,”蔚谦摸着妹妹的脑袋,叹息道,“总之,你跟莫荒年的事,你自己把握好度,我说了,他太狠太冷血了,不是善茬,你千万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蔚谦上车的时候,秦蛮蛮正握着秦楼的手,秦楼还是昏迷的状态,只有偶尔在注射药物的时候才会清醒片刻。
蔚谦转头道,“蛮蛮,我们先出大理,去楚雄机场飞,这样比较安全。”
毕竟大理机场有可能会被莫荒年安插了人,楚雄就不可能了。
后座被秦楼占了,秦蛮蛮坐到了副驾驶座,蔚谦替她扣好安全带,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微笑,“不开心?”
“没有,”秦蛮蛮笑了笑,太久没笑都忘了怎么笑,所以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就觉得有点不真实……马上就要出国了,可是阿爸还在秦家堡。”
“你二哥不是说过,劝不了你阿爸么,”蔚谦开着车道,“人都有执念,也许他觉得那对他是最好的,尊重他的选择。”
蛮蛮怔了怔,“蔚大哥你怎么知道……”
“莫荒年占了秦家堡之后,你二哥找过我一次,”蔚谦说,“他求我让我想办法带你走,他说莫荒年会伤害你,但是那时候……我估计你不会这么坚决想要走,毕竟你爱了他十年,我知道是个人都很难在一时之间放下。”
秦蛮蛮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楼,只觉得眼眶酸酸涩涩的。
她哽咽着道,“都怪我。”
“不怪你,你没有错,”蔚谦揉揉她的脑袋,“等我们到了斐帕境内就住下,房子都安排好了,我在哈佛念书的时候认识了那里的总统,会很安全的,莫荒年不会找过来。”
顿了顿,蔚谦又认真的道,“蛮蛮,到了斐帕之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也随你,我不会强求你跟我在一起,顺其自然,如果你碰到你喜欢的人也可以尝试恋爱,”
他温润的笑,“我带你走不是要逼你跟我在一起,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远离伤害,你这样的女孩值得更好的生活。”
……
别墅花园内,莫荒年没有跟别人聊太久,很快就折回来找秦蛮蛮,但已经找不到她。
他脸庞轮廓蓦地寒了下去,迅速拨通暗卫的号码,让他们去检查秦楼所在的疗养院。
果然被告知秦楼也失踪了。
莫荒年几乎立即断定秦蛮蛮是逃跑了,并且有人帮她救出了秦楼——
他打给了还在住院的墨时澈,闲扯了几句没发现什么端倪。
除去棠棠跟墨时澈,在苗疆有能力并且会帮秦蛮蛮的只有……蔚谦。
蔚谦能救出秦楼,能是谁帮忙。
莫荒年长身玉立在草坪上,眸色森冷,他站了一会儿,收起了手机,面色如常的走回了party主场。
一直到party结束,蔚娆正准备去找莫荒年,抬头却看见两名暗卫扶着俊美的男人往外走,她赶忙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蔚二小姐,”暗卫焦急的道,“是这样的,太太好像失踪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但莫先生喝醉了……我们只能先送他回家。”
“我在这边有栋小别墅,扶他到我房间吧,”蔚娆伸出手将低着头脚步不稳的男人接过来,“今晚他跟我睡,我来照顾他,你们去找秦三小姐吧。”
“好的蔚二小姐。”
一齐将莫荒年扶到了别墅卧室,暗卫走了,蔚娆正准备去拿毛巾给他擦擦,却被躺着的男人扣住了手腕,“别走。”
蔚娆心口一跳,低头看他,“荒年……你是不是头疼?”
莫荒年按着脑袋坐起了身,微微眯着眼睛,醉意般的低声道,“去拿酒来……我想跟你喝几杯。”
“荒年,你已经醉了……”
“去拿。”
难得他主动说想跟她喝酒,蔚娆自然不舍得拒绝,酒柜里只有威士忌,她拿了一瓶过来,倒在放满冰块的杯子里。
“荒年,你知道我酒量很差的,”蔚娆脱掉裙子,在他身边坐下,“我们少喝点嘛,你真的好久没要我了……”
莫荒年模糊的嗯了一声,倒酒跟她喝着,蔚娆根本没办法拒绝,被他带着一杯又一杯喝了下去。
蔚娆本就不胜酒力,喝的又太快,没多久就彻底醉了,倒在被褥中断断续续的说着胡话。
原本醉意朦胧低着头的男人却抬起了头,眼眸也恢复了清冷,丝毫没有方才的醉意。
莫荒年从床沿站起身,垂眸扫了眼醉了的蔚娆,拿起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几分钟后,莫荒年将手机放回原位,面无表情的迈开长腿走出了卧室。
……
深夜。
商务车行驶在偏僻的公路上。
秦蛮蛮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蔚谦开着车,忽然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超了过来,跟他并排行驶。
虽然这条公路算是比较偏僻的,但偶尔有辆车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蔚谦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专心开车。
只是那辆轿车靠他越来越近,有时候倒车镜都会刮到,蔚谦皱眉按了按喇叭,正想避远一点,一阵白色的烟雾忽然飘了过来……
蔚谦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脑袋猛地一阵强烈的晕眩。
“蛮蛮……”
两个字才出口,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失去了力气,商务车顿时失去了控制,斜着撞在了边上的护栏上。
咚的一声巨响,商务车直接被撞停卡在护栏里,引擎盖冒着烟。
一旁并排而行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
一身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戴着皮手套的大手拉开了商务车车门,同时也解开了驾驶座上的安全带。
蔚谦整个人里面栽了出来,重重的摔在水泥地面上。
意识逐渐地模糊,他费力的睁大眼睛,看清长腿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是……你……”
莫荒年披着黑色的漆皮外套,俊美薄凉的脸上面无表情,低下来看他,嗓音更是寡淡,“我本来没想这么早动你,毕竟你突然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只会惹来麻烦,”
他眼眸中闪过狠戾的暗芒,微微勾唇,“但你实在是太讨厌了,痴心妄想带着我女人逃跑么,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你……”蔚谦努力睁大瞳孔,断断续续极为艰难的道,“你杀我……会……连累蛮蛮……”
“她是我的女人,不会被你连累,”莫荒年淡淡的道,“更何况,你对她存着这样的肖想,我怎么也不可能留你的命。”
“你……该给自己……留条退路……”蔚谦几乎是死撑着说出这句话,“蛮蛮……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那也跟你无关,”莫荒年眸色转深,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黑色的手枪,“我的女人,一切都只能跟我有关,你干涉了,你就得死。”
蔚谦朦胧的看着眼前黑色的枪口,忽然胸腔震动着笑了,“你……你会追上来……就已经输了……莫荒年……你爱了……你输了……”
莫荒年眸色一寒,蓦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悉数打在蔚谦的胸口。
弹壳掉落在淌着鲜血的泊油路。
莫荒年面无表情的掀起眼皮看了眼副驾驶座上昏迷的女人,长腿跨过血泊中的蔚谦,重新走回轿车。
…………
翌日一早,蔚娆是被刺眼的光线弄醒的,揉着宿醉的脑袋坐起身,看见穿着衬衫西裤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他们昨晚……就都这样睡着了?
她每次喝醉之后都会彻底断片了,蔚娆看着满卧室的狼藉,不由惊讶,“荒年,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了耍酒疯了?”
“嗯,”莫荒年也坐起身来,淡淡道,“我也喝醉了。”
蔚娆歉意的咬着唇,“不好意思荒年,我本来还想照顾你……”
话音未落,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蔚娆侧头扫过来电显示,看见是保镖打来的,随手接了,“喂?有什么事待会……”
保镖在那边急急的说了什么,蔚娆一张宿醉后泛红的脸一下子就僵硬了,舌头打结,“你……你说什么?”
……
二十分钟后。
医院。
蔚娆赶到的时候,保镖正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急忙冲过去抓住保镖的手,踉跄着道,“我哥人在哪?还在手术室吗?”
“二小姐……”保镖低头道,“大少爷送来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去了……没有手术。”
蔚娆如遭雷击,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怎么会……不……不可能……”
保镖又道,“大少爷胸口中了五弹,都打在心脏上,医生说应该是当场毙命的……没有经历什么痛苦。”
“怎么会这样……”蔚娆整个人都吓傻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是谁干的?有没有抓到凶手?”
保镖摇头,“没有……大少爷走的那条路特别偏僻,没有摄像头周围也没有人居住,是路过的车辆发现了大少爷跟秦三小姐的,然后报了警……”
“秦三小姐,”身后始终单手插兜深沉立着的男人出了声,他微眯着眼,语调像是有些惊讶那般,“她也在蔚谦的车上么。”
保镖知道瞒不下去了,“是……秦三小姐也在。”
莫荒年看着苍白悲恸的蔚娆,眼底神色浓稠,面上却淡淡陈述,“所以是你哥想带着秦蛮蛮逃跑么,这件事……你知道?”
“我……我不知道……”蔚娆还沉浸在哥哥去世的巨大打击中,语无伦次的摇头,而后跌撞着朝他走过来,扑进他怀里,“荒年……”
蔚娆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衬衫,眼泪溢出她的眼眶,她呜咽着哭出声来,极度悲痛,“荒年,我哥哥走了……他对我那么好……我该怎么办……”
这是蔚娆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情绪,从他们认识合作相处到现在,她素来是玩世不恭的姿态,骄傲,傲慢,放一荡,甚至是不折手段,狠毒,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原来像她这样的人也会这样哭着流眼泪么,莫荒年淡淡嘲弄的想,啧,还真是件稀奇又……有趣的事啊。
蔚娆哭的不能自已,浑身颤抖,“荒年……”
“节哀,”莫荒年眼眸幽深晦暗,面无表情的淡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做的只有接受。”
蔚娆痛苦的哽咽着,“我不想接受,那是跟我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哥哥啊……”
“嗯,没办法,”莫荒年嘴角勾起微不可闻的弧度,“谁让他命不好。”
此时,一名暗卫从走廊那边小跑着过来,“莫先生……”
他跑进了看见蔚娆在哭,声音不由顿住,莫荒年微微侧首,“怎么了,说。”
暗卫这才继续道,“太太在楼上病房,医生说她……怀孕了。”
怀孕。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刺进神经里,男人一双淡静的眸蓦地就变了色,像是打翻了墨水,极端的浓稠的收缩着——
“怀孕,”莫荒年重复着两个字,像是反应过来了,几乎是立即就道,“我现在就上去。”
他说着扯开蔚娆的手臂,蔚娆猛地回神,伸手扯住他,“荒年……”
“我有事,”莫荒年淡淡道,“你自己处理你哥的事。”
丢下这句话他就走了,脚步极快,蔚娆想拽他没拽住,加之悲恸过度,踩着高跟鞋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跌在地上。
鲜红的血从蔚娆腿间流了下来……
保镖惊得忙蹲下身扶她,“二小姐!”
……
楼上病房。
秦蛮蛮还在昏迷,商务车撞在栏杆上那一下安全气囊弹出来了,她又系着安全带,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其他的伤。
莫荒年走到病房门口时医生正好出来,他迅速走过去,低沉的嗓音略显紧绷,“我太太怎么样,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看他一眼,“……莫先生,孩子现在才一个半月,还很小,查不出来性别。”
莫荒年微微怔了下,随即淡淡应了,“嗯,孩子没有其他问题吧?”
“目前没有,就是您太太身体太虚弱了,贫血而且太瘦,一定要好好养胎才行,”医生推了推眼镜,“这段时间就先住院保胎吧,营养一定要跟上,她吃不下也要让她吃。”
莫荒年眉头紧皱,“好,我知道了。”
他又仔细的询问了医生一些注意事项,让暗卫去请最好的营养师跟孕期护理。
暗卫多少是惊讶的,跟了莫先生这么久的时间,他们还从来没看见过……莫先生这么愉悦的样子。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但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眼神的波动都能感觉出来,他是极度愉悦的。
果然……莫先生还是喜欢秦三小姐的,否则男人怎么会为不在乎的女人的孩子高兴?
莫荒年推门走进病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女人苍白清瘦的容颜,嗓音极其的低沉暗哑,“蛮蛮,我们有孩子了。”
秦蛮蛮还在昏迷,空气中只有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是说想要个男孩么?”他低低的道,唇畔牵起笑意的弧度,“如果是个男孩,你应该会很喜欢,你就不会闹着想要离开我了。”
说着,他低下头,薄唇印在女人干裂的嘴唇上,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深深的缱绻的吻着她。
蛮蛮没有醒来,自然也不会反抗,这个吻又放肆又绵长,过了很久很久才结束。
莫荒年坐在病床边沿盯着女人的脸看,直到病房门被敲响,“莫先生,蔚二小姐来了。”
他皱眉,收回思绪,将秦蛮蛮的手放回被褥中,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外,蔚娆披着件厚绒大衣,脸上的浓妆全都卸掉了,显出几分骇人的苍白,她看着走出来的俊美男人,嗓子哭的哑了,“荒年,秦蛮蛮怀孕了是么?”
“嗯,”莫荒年淡淡道,“你找我什么事。”
蔚娆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他,“刚刚验出来的,我怀孕了。”
莫荒年略微震惊,一张原本铺着浅淡笑意的俊脸骤然冷了下去,瞳孔散开浓烈的黑,视线随即落在蔚娆手里的报告单上。
上面清晰的写着阳性,已孕。
他眉梢眼角的弧度都变得凛冽,黑眸荡漾着无声无息的阴冷,“蔚娆,你疯了是么。”
“我每次都有吃药,后来你也都做了措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怀孕,但就是怀了,”蔚娆看着他没有半分愉悦反倒阴沉的脸,“荒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们之间要孩子做什么,”莫荒年震惊也不过就几秒,很快恢复了淡然,单手插兜面无表情的道,“你也是玩过混过这么久的,这种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你是让我打掉孩子吗?”蔚娆捏紧了手,指关节泛白,她嘲讽的道,“你怎么不让秦蛮蛮打掉呢?荒年,同样都是你的女人,就因为她是你明媒正娶的莫太太,所以你就这么区别对待吗?”
莫荒年淡淡道,“嗯,她是莫太太,所以就会有这样的区别。”
蔚娆脸色苍白,“如果我说我不打掉呢?”
“你想生就生下来,”莫荒年神色更淡了,“但是跟我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蔚娆咬紧了下唇,“你什么意思?假如我生下来,是你的亲生骨肉,难道你还会杀掉不成?”
“如果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当然不会对不相干的人动手,但如果破坏了,那就不好说,”莫荒年俊脸薄凉,淡漠无情,“我不想要的东西,那自然是垃圾。”
蔚娆怔了下,刹那间眼眶都红了,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莫荒年,你对我……就连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吗?”
“我早就说的很清楚,还需要我重复么,”莫荒年淡漠道,“没什么事就这样。”
蔚娆没说话,他也没再看她,转身往病房走去。
在他的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刹那,女人极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秦家堡北面的几十万条毒蛇群,我弄到了可以驱赶的药物,还有秦家堡北面的详细地形图以及攻进去的位置,还有……南北苗疆所有支持你的人脉关系,兵权。”
莫荒年脚步微微顿住,他眉眼稍暗,“你什么意思。”
蔚娆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你知道的,再过不久就是十年一度祭拜神坛的日子,你要当大祭司,那么十年之内只有这一次机会——刚才我说的那些东西,本来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道,“但我现在不想送给你了,我哥死的那么惨,是因为秦蛮蛮才死的,到现在都找不到凶手,我要秦蛮蛮肚子里的孩子给我哥偿命!”
莫荒年脸庞轮廓蓦地冷了下去,眼底溢出森寒的暗芒,“蔚娆,如果不是你哥主动从我这救走秦楼,秦蛮蛮也不会想着要逃跑,你把这笔账算在她身上?”
蔚娆死死咬着牙,悲痛的吼道,“但我哥就是死了!是为了带她走才死的!心脏中了五枪,到现在连凶手找不到,是秦蛮蛮连累了他!”
莫荒年眸色幽深晦暗,“如果找到了凶手。”
“找到了又怎么样,我哥要不是为了秦蛮蛮,会被人打死在那种偏僻的地方吗?”
蔚娆冷冷怒道,“我不管你这次要怎么怪我,但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你要当大祭司,要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那你就让秦蛮蛮把孩子打掉,否则错过这一次机会,你就只能再等十年。”
莫荒年握着门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眼神是密不透光的森冷,“蔚娆,你威胁我?”
“是,我现在就是威胁你,”蔚娆咬紧牙关,眼里浮动着泪光,“我哥死了,荒年,那是我亲生哥哥!你难道要我无动于衷吗?如果不是因为顾忌你,我绝对会杀了秦蛮蛮!”
莫荒年阴沉沉的看着她,“把这句话收回去,我不喜欢听。”
“你为什么不喜欢听?荒年,我真的不懂,你夺走秦家堡,又要当大祭司,又对秦楼下了手,你也跟我上过床……难道你还想跟秦蛮蛮当一对白头偕老的恩爱夫妻吗?”
蔚娆好笑的看着他,“你既然次次都下这么狠的手,那就说明她对你不重要,既然不重要,你要她的孩子做什么,还是说……你在希望什么?”
空气中安静的只有女人喘气的声音。
蔚娆临走前只说了一句话,“荒年,要么你让秦蛮蛮打掉这个孩子为我哥偿命,要么,你就再等十年当大祭司。”
医院走廊昏暗而静谧,高大的男人始终维持着握着门把的姿势站着,眉眼在头顶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晦涩。
一旁的暗卫低声道,“莫先生,别的不说,就算您愿意再等十年,但您应该也很清楚,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您还没攻下秦家堡的北面,那么……那些支持您的家族势必会动摇,以秦延松在苗疆原来的势力跟影响力,要反过来弄您……也没那么难。”
暗卫是燕楚派来的,目的就是弄死秦楼弄倒秦家,在这种时候,暗卫自然是劝他舍弃孩子。
更何况,在争权逐利的男人野心的世界里,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重要的,以后还可以再生,不管秦蛮蛮是否愿意,只要他再跟她多上几次床,就很容易再怀孕。
唾手可得的,不会丢失的,所以是可以被舍弃的。
…………
莫荒年没想到秦蛮蛮醒的这么快,他在走廊的窗边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一早推门走进房间时,就看见单薄的女人正撑着被褥坐起来。
眉头一皱,他迅速迈开长腿走了过去,“醒了?”
秦蛮蛮看见他时眼眸震了一震,她伸手摁住脑袋,努力回想,昨晚……她在车上睡着了,什么印象都没有。
这里是……在医院?
她迷茫的张了张嘴,“我怎么会……”
莫荒年淡淡道,“你跟蔚谦一起出车祸了,昏迷了一天,没有受什么伤。”
显然她跟蔚谦逃跑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秦蛮蛮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紧张的问,“蔚大哥跟我哥怎么样了?他们都被送来医院了吗?”
莫荒年眸光暗了暗,淡声带过,“嗯,都在其他病房治疗。”
见她有掀开被子的动作,他眉心一压,“你现在不能去看他们,医生说你需要休养。”
“我没事,没受伤。”
秦蛮蛮双腿才探下床,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你怀孕了,不能下床走动。”
秦蛮蛮动作一顿,随即整个人都僵硬了,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一个半月,”莫荒年说这话时,目光紧锁着她的面部表情,“医生说你贫血又太瘦,需要保胎。”
秦蛮蛮彻底怔住了,她竟然怀孕了……一个半月……
莫荒年没有在她脸上看见类似于愤怒或者嫌弃的表情,他心底有些微不可觉的雀跃,但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烦躁,“你怎么想。”
秦蛮蛮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虽然以前还爱他的时候设想过无数次怀孕会是什么样,但真正怀了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没怎么想,”蛮蛮很平静的道,“有了我就会生下来,孩子是无辜的。”
苗疆千年的古训,孩子是祖先的亡灵,是绝对不能扼杀或者伤害的,所以苗疆地区怀孕的女人除非是意外流产,否则绝对不会打掉孩子。
打胎是罪恶的行为,形同于杀人,这是他们从小根深蒂固的思想。
莫荒年眸子微微震动,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他之前提过几次孩子的事,她的反应都很寡淡,也尽量避开。
他以为她是不会想要孩子的,但即便如此,他昨晚还是整夜未眠。
男人没有说话,秦蛮蛮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或者可以说十年的爱恋,她多少还是了解他的,“你什么意思?”
莫荒年对上她的眼睛,眼神晦暗,蛮蛮一下子就攥紧了手,“你该不会因为昨晚我跟蔚大哥要离开,所以你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想做什么?”
莫荒年眯眸,唇畔牵起阴柔的弧度,“怎么,你是担心我动孩子,还是……担心我动蔚谦?”
“你都不能动,你自己出轨就别以为别人都会跟你一样,”秦蛮蛮冷冷的道,“这孩子是你的,你把你那些恶心的念头收起来。”
他低低沉沉的道,“孩子是我的,所以你很想要么?”
“莫荒年你有脸问我这句话吗?”秦蛮蛮神色冷漠,指关节泛白,“我一点都不想要你的孩子,但你每次强行……我,事后我要求吃药,你也不肯给,我现在怀孕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可能扼杀一条人命。”
莫荒年眼神极深的看着她,缓慢低哑的道,“我们都还年轻,你也还小,身体很容易调养好。”
蛮蛮蹙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等了几分钟也等到他开口,秦蛮蛮也不想跟他说话,偏过了脸,“你出去吧,孩子我会生,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用……”
下一秒就听见男人淡漠却残忍的嗓音响起,“蛮蛮,打掉这个孩子。”
秦蛮蛮微微怔住,像是以为自己幻听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震惊的问,“你……让我打掉孩子?”
莫荒年看着她,没说话。
沉默代表默认。
蛮蛮呆了半分钟,而后忽然冷笑出声,“莫荒年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你一直说让我替你生个孩子的吗?我现在怀孕了你要我打掉?”
莫荒年抿着唇,眼瞳紧缩,如墨晦暗,“只要好好休养,我们可以再要孩子,以后你想要几个都听你的。”
“以后?那这个为什么不能要?”秦蛮蛮死死盯着他,嘲弄的嗤道,“该不会是蔚娆也怀孕了,你为了让她生下来,所以让我打掉?”
“她怀不怀孕我都不会让她生下我的孩子,”莫荒年低沉的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只会跟你有孩子,我的儿子或女儿的母亲只会是你。”
“我不要你的保证,你以后跟谁有孩子是你的事,跟我无关,”秦蛮蛮攥紧手指,咬紧了牙关,“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我的孩子我要生下来。”
莫荒年没想到她在孩子的事上会这么固执,他一时甚至都不知道,她这么想留下这个孩子,他是该觉得麻烦,还是……该高兴。
高兴的话……为什么高兴?
【你既然次次都下这么狠的手,那就说明她对你不重要,既然不重要,你要她的孩子做什么,还是说……你在希望什么?】
他在希望什么?
他是头脑清醒狠辣果断的复仇者,妻子,孩子,家庭,爱情,这些东西是不该在他考虑范围内的。
是他从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刹,就该全都丢弃的。
她爱上他嫁给他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意外,而后他一次又一次的讨好她挽回她,他知道自己已经犯了规。
只不过这个规暂时不影响他要走的路,所以他放任自己拥有她。
现如今既然已经影响了……那不应该毫不犹豫的丢弃么?
没什么好犹豫的,他为什么要犹豫,没什么比他即将站在巅峰来得重要,哪怕是他挠心挠肺想要挽回的女人。
但莫荒年看着面前脸色苍白明显处于极度紧绷中的女人,还是微微放低了嗓音,“蛮蛮,你二哥还在楼上病房。”
秦蛮蛮蓦地抬起头,睁大眼睛,“你想怎么样?你想用我二哥逼我打掉这个孩子吗?”
莫荒年没回答,朝她走了过去,见他靠近蛮蛮顿时就紧张起来,条件反射般的往后躲,“你别过来……我说了我不打掉这个孩子,莫荒年你到底是不是人这你的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
她整个人都缩回了床上,不断的向后退着,眼看就要从另一端摔下去,男人眼疾手快的勾住她的腰将她搂了回来,讨好般的低低唤道,“蛮蛮,”
他把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的脸,“就这一次,这些事很快就会彻底结束了,等到时候……蔚娆或者任何你不喜欢的人,我都收拾掉,以后就只有你,我保证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我不要了,你有多少个都是你的事,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秦蛮蛮手抵着他的胸膛,怎么都推不开他,她才抬头看他,“莫荒年,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我生这个孩子不会影响到你的,就算你不想要,那就等我生下来,送给别人养……”
男人一张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那些苗民会收养没人要的孩子,他们都会对孩子很好的,”
蛮蛮攥着他的衬衫,双眼微微睁大,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没关系,我怀孕的时候你可以把我关在其他地方,你别见我就行了,孩子一生下来就送给那些苗民,以后都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你也不会见到……”
“秦蛮蛮,”莫荒年扣住她的下巴,眉眼阴沉,“我的孩子,你让我送给别人养?”
蛮蛮微微怔住,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随即又道,“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你可以不要,但你没资格扼杀,”
她咬着唇颤着声,“莫荒年,不能打胎,是祖先的亡灵,不能这样做,会连累家族遭报应的……”
“有报应也是我在身上,”莫荒年抚着她的长发,低淡的道,“跟你没关系,你会一直好好的,乖别想那么多,”
他低头亲她的脸,伸手要将她抱起来,“我们现在去让医生检查……”
“我不打!”秦蛮蛮猛地剧烈挣扎,挣脱开他的怀抱往后缩,“我不要!莫荒年你滚开你放开我!”
她像是保护孩子的母亲那般,忽然衍生出无限的力气,莫荒年猝不及防被她推开,蛮蛮抓起床头柜上所有能扔的东西朝他扔去,“你滚开不许靠近我!”
莫荒年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自己身上,如墨黑的眸深沉的看着她。
扔到最后没东西扔了,秦蛮蛮抱着被子缩在床角,蒙着一层水雾的双眼血红,死死瞪着他,“我不会打的……莫荒年但凡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有一句是真的,你就不能剥夺我孩子的生命,我不打……你给我滚出去!”
他说过什么?
他说过,蛮蛮,我们好好过,以后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说过,蛮蛮,我们要个孩子,你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他还说过……
很多,基本都没有一句兑现过。
莫荒年看着床上的女人抖得快要散架的身子,视线随之移动到她用被子死死护着的腹部,心头拂过异样的情绪。
那儿……有他跟她还未成型的孩子。
是她为他怀的孩子,是只属于他们的孩子,不会改变,也不用担心会失去。
这种感觉带来莫名震撼又巨大的心里冲击,莫荒年将近有半分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而后往后退了一步,“好,我出去,你先躺下来休息。”
男人离开了病房。
直到房门被关上,秦蛮蛮才骤然松懈了神经,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被褥上,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墙壁。
手很缓慢的抬起小心翼翼的覆住腹部,眼泪从她眼角无声的滑落下来。
……
题外话——看到评论区各种言辞激烈的评论,我还是在这说一句吧,蛮荒这对已经接近尾声了,马上要结束了,至于他们的结局我早就想好了,会比较特别,嗯,我觉得你们是猜不到的,看到最后吧
莫荒年离开后一直没再进来打扰她,秦蛮蛮本就累极,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蛮蛮恍惚着睁开眼睛,床边站着的女人重重的冷笑一声,“这都一天多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舒舒服服的睡觉,看来荒年还真是舍不得你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孩子二字,秦蛮蛮瞬间清醒过来,蓦地撑起身体往后退,惺忪睡意的眸戒备的看着面前的蔚娆,“你……”
不等她开口,一张报告单被甩在了脸上。
蛮蛮低头看见上面的‘已孕’两个字。
心脏像是被尖刀划开一大道口子,疼得她五脏六腑都扭在了一起。
蔚娆穿着宽松的衣物,平底鞋,也没化妆,她双手环胸看着病床上瘦弱的女人,轻勾的嘴角似是胜利者般的炫耀,“我怀孕了,两个半月,是荒年的。”
两个半月。
就是在二哥出事前的那段时间。
跟她怀孕的时间……只差了一个月。
秦蛮蛮看着那张报告单,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她闭上了眼睛,“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荒年说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毕竟我怀的时间比你早,”蔚娆眯眼看着她,“那你的孩子……就得打掉了。”
“我的孩子跟他无关,也跟你无关,”秦蛮蛮低着头,嗓音沙哑,“出去。”
蔚娆轻笑,“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你对荒年来说只是废棋,我告诉你,就是你在家跟他闹脾气的那段时间,我跟他也上过很多次床,你知道他为什么有时候总是凌晨三四点回家吗?因为我们那时候刚做完……”
秦蛮蛮指关节被捏的泛白,每个字都如针尖扎入耳膜,最终刺在心尖上,她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说出这句话,“那恭喜你,我不要的男人你想要就拿走,跟我炫耀只会显得你在害怕。”
“你不想要的男人?呵,秦蛮蛮,你真是说得出口,”蔚娆上前几步,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眼里是浓烈的恨意,“我真后悔帮我哥救你哥跟你,现在我哥死了……你满意了?”
秦蛮蛮猛地抬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哥被你害死了!”蔚娆低下头,双眼怒视着她,“谁知道是不是被你的仇家弄死的,好端端的在那么偏僻的路都能被枪杀,到现在都找不到凶手……”
秦蛮蛮震惊至极,“你说……蔚大哥……死了?”
“胸口中了五弹,死了,”蔚娆死死掐着她的脖子,“秦蛮蛮,为什么你跟你哥就毫发无损?指不定就是你这个贱人买凶杀人!”
五弹……怎么会……
蛮蛮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几乎被这个消息吓傻了,然而脖子上的手在不断的收紧,蔚娆几乎就要掐死她——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推开,蔚娆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强大冷冽的气场逼近,随即她整个人都被扣住了手臂甩到一旁。
秦蛮蛮骤然得到呼吸,本能的大口的喘着气,莫荒年迅速将她搂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低低的嗓音有些紧绷,“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秦蛮蛮显然是被吓到了,一时没能回神,靠在他怀里呆呆滞滞的吸着气。
莫荒年将她放平在病床上,确定她呼吸没什么问题,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俯首吻了吻她的额,“我马上回来。”
蔚娆被莫荒年甩的摔在地上,疼得她倒抽口凉气,还未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影再度逼近,直接将她拽了起来。
蔚娆脚下不稳,跌跌撞撞的被拽出了病房,莫荒年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高大英俊的身躯靠近她,大手抚着她的长发,“蔚娆啊,”
他用这种带着叹息的语气叫她,眯着的眼底是被敛起的杀意,低低的笑起来,“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知趣呢?”
他鲜少这样跟她说话,或者是主动靠她这么近,哪怕是在床上,也从来都是她主动靠近他讨好他,蔚娆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我……我怎么了?”
她伸手攥住他的衬衫,“她害死了我哥,我掐她一下你难道还要生气吗?我又没打算把她掐死……”
莫荒年似笑非笑的勾着唇,“她现在怀着身孕,你掐她一下,如果把她掐流产了,你没想过?”
蔚娆睁大了眼睛,“你不是已经给我答案了,说你选择让她流掉孩子……”
“我是给你答案了,但那是我的孩子,要流也必须是我决定的,”莫荒年掐着她的下巴,“别人如果害死我的孩子,那就死罪了,懂么,嗯?”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蔚娆伸手搂住他的腰,身体贴近他,“你没叫我打掉……你是想让我生下来对不对?”
莫荒年眸色沉沉,分辨不出喜怒,带着几分玩味的意味,“你就这么想要这个孩子么。”
“当然想,我爱你,我想给你生孩子,”蔚娆期翼的眸看着他,放低姿态讨好的道,“荒年,你现在不喜欢孩子,以后年纪再大一点肯定会喜欢的……再说你都选择让秦蛮蛮打掉了,那我这个就生下来,好不好?”
“既然你这么想要的话……”莫荒年微眯着阴冷的眼角,嘴角勾起的弧度讳莫如深,“那就暂时留着吧。”
莫荒年回到病房的时候,方才躺着的女人已经坐了起来,他不由加快了脚步,然而才一靠近就听见她沙哑急促的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
“蔚娆刚才说蔚大哥死了!”秦蛮蛮抬起头,眼神急促而难以接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瞒着我他在其他病房……”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死了就死了,”莫荒年淡淡道,“你有什么必要一定要知道。”
“蔚大哥对我来说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男人的嗓音顿时冷了下去,“秦蛮蛮!”
“怎么?他费尽心思想把我救出苦海难道我不该感激他吗?他帮过我那么多次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苦海?”莫荒年不悦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你真是喜欢用一些我不爱听的词,蛮蛮,只不过死了个你没爱过又没什么感情的男人,你用不着这么激动,更何况……你不是很讨厌蔚娆么,她哥哥死了,你不该幸灾乐祸么。”
“我讨厌她是因为她哥哥吗?”秦蛮蛮攥紧了手,呼吸越发急促,她好笑的道,“莫荒年,我讨厌蔚娆是因为什么你不清楚吗?她刚才告诉我她也怀孕了,还说你让她生下来,我不想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又上了多少次床,我就想问你,你以前跟我说对她没有感情,是不是真的?”
莫荒年没什么犹豫,“嗯,你爱了我十年么,又是我太太,她怎么比得上你。”
“既然没感情,那你为什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咬着唇冷笑,“她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就不是吗?”
“蛮蛮,”他眸光深暗,“这些我会处理,你只需要记着我跟你保证过,只会跟你有孩子,别的女人不会威胁你的位置。”
保证?
他跟她保证过太多了,每次保证完……他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从未实现过的诺言,只会显得可笑。
蛮蛮不想去回忆那些视频画面,她死死捏着手,“我问你,蔚大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莫荒年单手插兜立着,波澜不惊,“更何况他都已经死了,你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难不成你还想殉情?”
秦蛮蛮眼睛泛红,到现在甚至都不能接受蔚谦死了的消息,她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被大步上前的男人摁住了肩。
“我要去看他,”蛮蛮哽咽着道,“现在肯定还没有火化,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不可能让你去,”莫荒年低头看她的脸,“蛮蛮,且不说你二哥还在楼上病房你得给我老实点,就说蔚谦试图带你逃跑这件事……你真当我一点都不生气是么。”
“那你打我,”蛮蛮冷冷出声,极为固执,“打完我要去看蔚大哥。”
“我说不行就不行,”莫荒年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只觉得异常烦躁,俯身掐住她的脸,“秦蛮蛮,把你的眼泪给我收回去,我不准你为那个废物一样的男人哭!”
秦蛮蛮用力扯开他的手,颤抖着嘶哑着,“蔚大哥不是废物!他比你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当初就该嫁给他,我就该爱他,我这辈子最不该的事就是爱你……啊。”
她的唇瓣被俯首的男人狠狠咬破,鲜血溢了出来。
莫荒年用力捏着她的下颌,眼里是极端愤怒的猩红,始终绷着的神经也终于崩断了,“秦蛮蛮,告诉我你刚才那些只是气话,你别逼我去把太平间把蔚谦分尸了!”
秦蛮蛮一震,被他身上散发的巨大戾气吓得不敢说话,但眼泪还是一直在流。
她的眼神也没有看他,眸中全是显而易见的悲伤,为另一个男人而产生的悲伤。
莫荒年眉眼阴鸷,一双眸几乎流淌着血色的怒意,大力的晃动着她,“秦蛮蛮你不许再哭了,把眼泪收回去,你再掉一滴眼泪我就把蔚谦的心挖出来炒着吃!”
蛮蛮被他晃的难受至极,拼了命的挣扎推拒着,莫荒年听着她的哭喊声,只觉得怒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索性直接将她压在病床上,大手钻进她的病号服里惩罚般的揉着捏着……
她越是反抗他推他,他的动作跟力道就越发的大,女人白皙的肌肤被揉出青紫的印子,疼的蛮蛮止不住的痛呼,眼泪也不停的掉。
莫荒年像是见不得她流泪,在她胸口跟锁骨咬着的薄唇上移,开始咬她的脸跟五官,每一口都极狠,她更是疼的颤抖,“啊……疼……”
“那就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气话,”莫荒年扳着她的脸,黑眸染着盛怒的猩红,“说你不后悔爱我,你当初就该嫁给我,说这辈子只会爱我跟着我!”
蛮蛮眼泪流了一脸,不停地摇着头,“我不爱你了,我再也不要你……啊。”
莫荒年直接一口咬在她下巴上,咬出一圈极深的齿印,甚至浮现血痕,他阴冷的笑,“蛮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的说,说你爱我只爱我,说你不想嫁给蔚谦,嗯?”
“我不……不爱你了……啊……”
右边脸颊又被咬出血,秦蛮蛮疼的仰起了脖子,忽然觉得小腹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双腿之间溢出……
她惊恐的睁大眼,仓皇的喊道,“流血……孩子……我的孩子……”
莫荒年低头看见被染红的被褥,蓦地从愤怒的魔怔中回过神来,他迅速撑起身体,伸手要抱她,秦蛮蛮却惊嗤般的往后退,“不要碰我你走开!”
她情绪极其激动,像是随时会崩溃,莫荒年眉头紧皱,没有再靠近她,而是转身出去了。
医生跟护士很快过来,给秦蛮蛮简单的检查,虽然蛮蛮没有再挣扎,但全程都是极其紧张的,不停地发着抖,眼神慌乱而惊惧。
莫荒年脸色阴鸷的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病床上仿佛随时能抖死的女人,眼神晦暗,心口盘踞着的巨大怒气久久无法消散。
她宁愿嫁给蔚谦?宁愿爱蔚谦?
呵。
可惜她这辈子都只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只能是他的。
检查过后,秦蛮蛮被护士哄着躺下了,但双手还是护着肚子。
医生把莫荒年叫出去,叹气着道,“莫先生,您之前说要打胎……但我必须告诉您,现在您太太的情况,如果强行打胎的话,她反应这么激烈会导致很难预料的情况……”
“我们的建议是,如果您还是要求打胎的话,最好是休息一周左右,等您太太心情以及身体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再用药物进行流产。”
“因为您太太必须心里有个接受过程,到时候手术以及术后,才不会让她激动而耽误身体恢复,毕竟您说过,以后还会跟您太太要孩子。”
莫荒年在病房门口站了几个小时,等到护士进去给秦蛮蛮打过针,他询问过情况,才推门走进去。
秦蛮蛮原本是躺着的,一看到他立即就高度警戒般的,身体往后缩去,嗓音虚弱,“你别过来……你出去……”
“秦蛮蛮,”莫荒年逆光站在病床前,眉头紧皱,“刚才是你说那些话惹我生气,你现在反倒还躲起我来了?”
蛮蛮自然不会接他的话,只是双眼睁得很大,显然刚才是被他吓到了。
莫荒年看见她脸上被自己咬出的带血齿痕,眸光微黯,不由抿了抿唇,语气跟姿态也放低了,“刚才弄的你很痛,是不是?”
她说要爱蔚谦要嫁给蔚谦,他一时被她气的魔怔了才咬她的。
没控制住。
这世上也就只有这女人有这个本事,能让他连情绪都控制不住。
蛮蛮没回答,莫荒年才靠近一步,她立即就浑身紧绷,“你别过来!”
“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弄痛你,”莫荒年低声道,“你别生气,医生说你动了胎气,不适合再动气,乖。”
秦蛮蛮攥紧被子,“你什么意思?”
“孩子你不想打,那就不打,”莫荒年又朝她靠近几步,“留下来,我不逼你,嗯?”
蛮蛮微微瞪大眼睛,“你……说真的?”
“真的,”他一步一步走到她床前,观察着她的神色,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打,我让你留着孩子。”
秦蛮蛮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下一秒就被俯下身的男人抱住,她僵硬的要挣扎,莫荒年侧首亲着她的耳朵,“蛮蛮别动,让我抱一下。”
蛮蛮被迫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她沙哑的开口,“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她攥着他的衬衫,仰头看他,眼底是零星几乎熄灭的光芒,“莫荒年,不要骗我……不要再骗我了……”
“嗯,我不骗你,”莫荒年环着她的腰哄着她,亲着她被咬出齿印的地方,“刚才的事你不生气了,是我不对。”
蛮蛮闭着眼,心如死水,“嗯,你没事就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莫荒年没走,直接在她身侧躺下,将她圈在自己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我陪你睡,安心睡。”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蛮蛮都在医院养胎,莫荒年也没再提过打胎的事,而是找了专门的护理师照顾她,他也住在病房里陪她。
蛮蛮早上去监护病房看秦楼,接近中午才离开。
她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回病房时才发现楼层走错了,正揉着脑袋准备去乘电梯,眼角余光瞥见正前方的病房门口站着暗卫。
显然莫荒年在里面。
蛮蛮有些好奇是谁在住院,又担心是跟秦家有关的人,立即走了过去。
暗卫看见她想拦,但已经晚了。
蛮蛮一眼就从门上的玻璃看见里面的男人跟女人。
蔚娆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莫荒年端着一碗汤坐在床沿,正在喂蔚娆喝汤。
就像他每次非要喂她喝汤那样。
纵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但看到这个场景蛮蛮还是不可避免的怔了半秒,随即别开视线转身就走。
暗卫不得不推开房门,“莫先生,刚才太太过来……”
莫荒年喂汤的动作顿了下,蔚娆见他似是想放下碗,忙握住他的手,撒娇道,“荒年,你喂我喝完嘛,这是你特意让佣人熬给我的,而且医生都说我之前饮食不规律可能会对胎儿不好,要好好补充营养的……”
莫荒年看她一眼,压下眉心的烦躁,继续舀了一勺汤喂给她,“嗯。”
喂完汤,蔚娆撑起身体要抱他,“你陪我睡一会儿嘛,医生让我养胎一个月,我好无聊,你陪陪我跟孩子……”
莫荒年拂开她的手,淡淡道,“你自己睡,晚上我会再让佣人炖补汤来。”
蔚娆虽然不高兴,但他现在每天都会来喂她喝汤吃饭,她已经很高兴了,说明他很在乎她跟孩子,她不能缠他太紧,要慢慢来。
莫荒年回到楼上的病房,秦蛮蛮正一个人坐在床沿安静小口的吃饭,她似乎没什么胃口,每样都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这么点?”莫荒年走过去,按住她的肩,“把饭吃完。”
“我不想吃,”蛮蛮有些反胃,胸口也堵得烦闷,她别开脸,“你不用管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莫荒年抿起唇,“你是我的女人,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还不能管你了么。”
她笑了笑,“你管完蔚娆又来管我,不觉得太累了吗。”
他微眯起眼角,“你在吃醋?”
“没有啊,只是忍不住矫情的感慨一下,毕竟我以前总是盼着能怀上你的孩子,万万没想到是跟另一个女人一起怀,”蛮蛮闭了闭眼睛,轻轻地笑了,“我只要想想就……真的觉得很难过啊。”
她坐在那,纵然怀孕了仍旧瘦的厉害,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莫荒年眼底闪过细微的心疼,俯身抱住了她,“是因为我刚才喂蔚娆喝汤?”
他慢慢的耐心的道,“蛮蛮,我说了我会处理她,我说过的那些保证不会变的,你还要继续难过吗?”
秦蛮蛮微微震了震,低喃着道,“你根本都不知道我在难过什么啊……”
他不会懂得。
他不爱她,怎么会懂呢?
他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痛吧,皮肉痛还是心痛,他都体会不到,因为他不会允许任何东西伤害他。
莫荒年维持姿势抱了她一会儿,低声哄道,“乖,再吃一点饭,就算不为了你,也为了孩子,嗯?”
蛮蛮本来不想再吃,听到孩子还是重新拿起了勺子,机械的往嘴里塞着饭。
只不过没有再让他喂她了。
午后护士来打针,蛮蛮习惯性的睡午觉,莫荒年等她睡着才出了病房。
暗卫在门口守着,见他出来,垂首道,“莫先生,没剩多久了,很快要到祭拜神坛的日子,如果我们要在那之前攻进秦家堡北面……那现在就要做准备了。”
蔚娆说过,只有等秦蛮蛮流产后,她才会把那些关键的东西给他。
“之前医生说太太休养一周多就可以流产了……现在已经过了八天了。”
莫荒年眯着眼睛,淡淡笑道,“是燕楚让你每天督促我么。”
“少堡主只让我们听从您的一切吩咐,其余的没有说,”暗卫微笑着道,“或者您现在放弃这些,带着太太跟孩子离开苗疆,去任何一个城市,就能过最普通最家常的日子。”
离开。
莫荒年单手插兜,听见这两个字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勾唇笑了,“她不会跟我离开的,秦家堡是她的家。”
“您如果带着秦二少一起走,太太会同意的,毕竟她已经有了您的孩子,苗疆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打胎的,这是千百年祖宗传下来的祖训,”
暗卫理性的陈述道,“但您如果不想放弃大祭司的位置,那我觉得现在就需要做决定了,毕竟……您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再拖下去没有好处。”
动摇?
莫荒年眼角眯成一条冷冽无情的弧度,动摇么,他从未有过。
想重新得到一个女人的心,亦或是放低身段去讨好一个女人,这些不过是权势野心之余的消遣而已。
就像是饭后的一杯牛奶,喝了会舒服,不喝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日后还有漫漫余生这么多年,他有的是时间让她重新爱上他。
……
蛮蛮怀孕后比较嗜睡,午觉都会睡很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俊美深邃的脸,男人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被我吵醒了?”
蛮蛮下意识向后拉开跟他的距离,撑着手肘坐起了身,揉着眼睛,“很迟了吗?”
“嗯,天黑了,”莫荒年取过靠枕垫在她身后,拉高病床的小餐桌,“该吃晚餐了。”
秦蛮蛮看见他将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摆好饭菜。
很丰盛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恰当。
蛮蛮伸手去拿筷子,“你去忙吧,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莫荒年在床沿坐下,按住她的手,“我喂你吃。”
蛮蛮张了张嘴想说不要,但又一想她的拒绝向来没有用,更何况他大概以为她在吃蔚娆的醋……毕竟他中午才喂蔚娆喝汤。
随他吧,只要他不动这个孩子不动二哥,她不想再多生事端了。
她很安静的坐着,莫荒年却没有急着喂她,而是垂眸盯着她被宽大病号服遮住的腹部看,忽然伸手摸了上去。
男人宽大冰凉的手掌覆在她腹部上,蛮蛮神经微微一震,听见他低低的问道,“孩子能感觉到我么?”
蛮蛮微别着脸,“大概不能吧。”
才一个半月,45天而已,都还没有完全成型。
好一会儿,莫荒年都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手掌也覆在她腹部不曾挪动半分,病房内极其安静,直到蛮蛮开口,“你能把手拿开吗,这样我很不舒服。”
莫荒年嗯了一声,“这样我会压着她吗?”
“可能会。”
男人收回了手,但视线仍旧锁着她的腹部。
蛮蛮受不了他这样的凝视,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可以吃饭了吗?”
“嗯,”莫荒年取过勺子,“先喝汤。”
汤是上等的乌鸡汤,还是热的,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她嘴边,看着她慢慢地喝下去。
墨黑的眸色越发的浓稠,呼吸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喂完汤,莫荒年又喂她吃了大半碗饭,饭后蛮蛮想下床走动走动,却被男人摁住了肩,“今天别散步了,陪我坐一会儿。”
蛮蛮蹙眉,“为什么?”
莫荒年拨开她颊侧的长发,“你会累。”
“不会,”蛮蛮执意要下床,“医生说饭后要走一走的。”
“嗯,今天例外。”
莫荒年小心的将她按回去,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蛮蛮有些莫名其妙,但想他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你有什么事的话,就直说吧。”
莫荒年在床沿坐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好一会儿低声问道,“蛮蛮,你现在打针不怕疼了么?”
这些天住院她也打了不少针,但除去会下意识蹙眉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了。
“嗯,”蛮蛮抽回手,越发困惑,“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莫荒年看着她,眸光极其深邃,就在蛮蛮不解的时候,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烈的收缩,随即而来的是抽搐般的疼痛……
她痛呼一声,本能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莫荒年,我……我好像肚子有点疼……你快去叫医生……啊……”
蛮蛮疼的整个人都蜷了起来,莫荒年瞳眸收缩,迅速俯下身拥住她,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道,“没事的,蛮蛮忍着点,你不会有事的。”
顷刻间蛮蛮就疼出了一身冷汗,发丝黏在了脸颊上,“叫医生……啊……好痛……”
“嗯,我马上去叫,”莫荒年亲着她的脸颊跟头发,“乖蛮蛮,忍一忍。”
蛮蛮蓦地睁开了眼睛。
被水雾模糊的视线里是男人没有半分着急的脸庞。
像是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她早已千疮百孔的一颗心再度被狠狠捅了一刀,涌出酸涩又痛楚的毒液,侵蚀着她浑身的每一处。
细白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衬衫,她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莫荒年眼神晦涩至极,轻抚着她的脸,他的薄唇落在她脸上每一处,吻去她的汗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对你没有伤害的。”
他没有承认,但这也不是否认。
蛮蛮睁大了眼睛,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不……我不要……你凭什么夺走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她忽然挣扎着就要爬起来,莫荒年迅速将她按回去,双臂将她的身子禁锢在病床上,“秦蛮蛮你现在不能乱动!”
“你放开我!”蛮蛮惨白着一张消瘦的小脸,手握成拳,用最后的仅有的力气挣扎着,捶打着他,“你凭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莫荒年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你杀了我,把我杀了,我不要都不要了……啊……”
她崩溃般的嘶吼着,眼泪流了一脸,但不管她怎么叫,身上的男人仍旧锢着她,眸光晦暗的锁着她,仿佛心脏也被死死的攥住了,莫名的抽痛。
蓦地,有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涌了出来。
蛮蛮一震,忽然就不动了,颤抖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腿。
指尖是粘稠刺目的鲜血。
她睁着眼睛,呆呆愣愣地看着,“宝宝……我的宝宝……”
莫荒年眸光微刺,迅速将蛮蛮瘦弱的身体放平,抬手按下了一旁的护玲,嗓音紧绷,“马上到病房来。”
“宝宝……”蛮蛮始终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感觉到下身在不断的出血,她有些惊恐,但又异常的平静,颤抖着喃喃着,“宝宝没了……没有了……”
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宝宝还是没了……二哥也生不如死……我……什么都留不住……我真是可笑……我好可笑……”
可能是她的反应吓到了他,莫荒年俊脸轮廓绷得极紧,俯身亲着她的脸,嗓音低哑,“蛮蛮,就这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痛了,好不好?”
蛮蛮却像是已经听不进他说的话,神色呆滞,不断地重复,“没了……都没了……再也没有了……”
“蛮蛮,”莫荒年扳住她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他有些不自知的急切,“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不会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再这样了,你原谅我最后一次,嗯?”
蛮蛮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连眼瞳都已经不聚焦的涣散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没了……所有……我都不要了……”
有浓稠的鲜血从她鼻子里流了出来……
莫荒年眼眸一震,无法控制的低吼出声,“秦蛮蛮!”
医生跟护士推门走了进来,男人却像是没听见那般,仍旧抱着床上的女人,像是想要唤醒那般的亲吻着她。
等了一会儿,医生不得已才伸手扶起浑身僵硬俯在床边的男人,“莫先生……您太太流产需要做清宫手术。”
莫荒年还未站起身,手臂忽然被意识模糊的女人一把抓住,蛮蛮像是回光返照那般,两只漆黑到绝望的眼睛看着他,嗓音极度沙哑,“年哥哥……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了……”
莫荒年心脏猛地震颤了下,一阵难以形容的刺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还来不及伸手握住她的手,蛮蛮的手就垂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医生迅速给她戴上氧气罩,将她推入手术室。
寒夜深寂而漫长。
莫荒年立在手术室门口,颀长的身形挺拔而孤寂,耳边反反复复都是女人的那句话。
【年哥哥……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会没的。
这是最后一次,他一定是最后一次让她痛,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可以弥补她,用她一切想要的方式弥补她,这世上没什么是不能弥补的,再痛的伤都能撑过来的,就像他失去苗苗失去青衣,一切都会好的。
她爱他不是么,他甚至无比清晰的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比秦蛮蛮更爱他,既然她爱他那她就会好,他会让她好起来的,以后的漫漫余生他会对她好的。
这么想着,莫荒年那一颗紧绷发疼的心脏才微微有些缓解。
但即便如此,一阵难言的烦躁跟恐慌还是席卷着他的神经,他几乎是强忍着才能安静的站着,不表露出任何情绪。
垂在身侧的手很细微的颤抖,他连呼吸都是絮乱而隐隐不安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莫荒年站得太紧,门板很重的撞了他一下,他蓦地回过神,像是忽略了疼痛,长腿迅速走上前,“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取下口罩,“孩子已经流掉了,刚做完清宫手术,能用的最好的药我们都用了,但您太太目前精神不是很好,这个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秦蛮蛮很快被护士推了出来。
因为清宫手术全麻风险大,所以只是局部麻醉,她还是醒着的。
莫荒年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大手摸上她的脸,另一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吻着她的唇低低的问道,“蛮蛮,疼不疼?”
秦蛮蛮睁着眼睛,眼瞳毫无聚焦的呆滞,闻言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呼吸都是弱不可闻的。
莫荒年看着她仿佛死去般的脸庞,被压下去的心慌再度无限扩大,他撬开她的唇与齿,钻进去勾着她的纠缠,旁若无人的吻她,“蛮蛮,你说句话,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愈发急切而疯狂吻着她,像是想要得到她的回应,“蛮蛮,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很疼,你生气了是不是,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嗯?”
可无论他怎么说,女人都只是死寂般的躺着,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越是这样,莫荒年越是吻得厉害,舌尖几乎达到深了喉的地步,一旁的护士忍不住提醒道,“莫先生,您这样莫太太容易窒息……”
莫荒年微怔,而后迅速退出了她的口腔,亲了亲她的唇,“对不起蛮蛮,我们先回病房,我陪着你,晚上你不想睡我就陪你说话。”
秦蛮蛮被推回了病房,护士给她挂上点滴便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荒年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擦手,他和衣在她身边躺下,手臂圈着她极细的腰肢,让她整个人都躺在他怀里。
手掌贴着她的胸口,感受着她的心跳,这个拥有般的姿势让他安心。
莫荒年吻着她的额头,低哑的轻声道,“蛮蛮,最后一次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以后的一切都按照你想要的婚姻重新开始……等结束了我们就重新开始。”
等不到她的回应,但她的人在他怀里,他也没刚才那么急了,手轻轻落在她小腹上,“等你好起来,过几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再要一个孩子,我会对你好对孩子好,你放心,嗯?”
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莫荒年手指抚上女人睁着的眼睛,慢慢的道,“蛮蛮,我答应你放过秦楼,不要他的命,也不再让人折磨他。”
女人眼眸终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起不到任何用处。
她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莫荒年眸色浓稠深暗,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睡吧蛮蛮,我陪着你。”
…………
蛮蛮像是彻底傻了,从手术室出来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无论莫荒年说什么她都不会有反应,除去他提到秦楼时,她偶尔会转一转眼珠,但也是呆滞空洞的。
喂饭也都喂不进去,她不会张嘴,哪怕是强行灌进去也会流出来或者卡在她喉咙里,所以只能每天打营养液。
医生已经婉转的跟莫荒年说过好几次……秦蛮蛮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打击太大,而导致的精神崩溃,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吃不喝,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莫荒年各种方式试过都没有用,只能每天尽量逼迫她强行咽下去一些补汤。
下午的时候,洛蔷薇来看蛮蛮,这些天墨时澈蛊毒有发作的迹象,她忙着照顾他,四处寻医问药,所以跟他们联系不多,也是刚知道的消息。
看着病床上几乎瘦脱了相的女孩,跟初见时那活泼刁蛮的模样判若两人,洛蔷薇震惊不已,伸手摸着蛮蛮的脸,“蛮蛮……”
“她暂时应该不会跟你说话,”莫荒年从洗手间出来,俯身用毛巾给蛮蛮擦脸,淡淡道,“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她才会肯开口。”
他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洛蔷薇把他拉到边上,小声地问,“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流掉了?”
莫荒年低头注视着她的脸,“嗯,是个意外。”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人家女孩子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让她出意外?!”
洛蔷薇用力捶了他一下,蹙眉怒道,“女人流产是很痛苦的,你多检讨一下自己,别整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蛮蛮这么好的女孩你以后找不到的,别到时候后悔。”
“嗯,”莫荒年点点头,“好。”
油盐不进。
真他妈跟他说什么都没用,拳头打在棉花上,这方面跟墨时澈有的一拼,不愧是兄弟。
真的能气死人。
洛蔷薇毕竟是局外人,没办法过多的插手他们的事跟感情,她握着蛮蛮的手跟她说了一些话,天快黑了才准备离开。
莫荒年送她到医院门口,淡淡问,“墨时澈蛊毒复发了?”
“嗯,最近有些严重,”洛蔷薇摁着眉心,经历了这么些年,她虽然没当年那么急躁了,但仍旧是极度担心的,“我尽力在找苗疆的医生了,希望……能找到的。”
莫荒年看得出她很疲倦,漂亮的眼睛下都是黑眼圈,显然是睡不好觉,他揉揉她的长发,“别担心棠棠,一定会找到的,有点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洛蔷薇的嗓音戛然而止,看着前方撑着油纸伞走过来的清瘦的男人。
她一双美眸几乎是在刹那间冷了下去,收回视线,“荒年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蛮蛮,改天我再来看她。”
转过身,面前的路被挡住,一把伞遮在了她的头顶,男人沙哑的喊道,“薇薇。”
“荒年,”洛蔷薇垂眸看着地面,“我要回去了。”
“薇薇,”燕楚低头看着她仍旧美丽的脸,“我听说,墨时澈蛊毒发作了,是么?”
洛蔷薇没回答他,只是道,“荒年,我走了,电话联系。”
她绕过燕楚就要走,手腕被一把攥住,“薇薇,”他说,“他活着回来了,也回到了你身边,你们和好了,还有女儿,现在你很幸福,对吗。”
洛蔷薇脸色很淡,也很冷,“放手。”
燕楚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了手。
洛蔷薇直接走向门口,上了那辆等候的轿车。
燕楚站在朦胧的细雨中,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阖上了眸。
直到莫荒年在身边开口,“燕少堡主是来找我的么。”
“嗯,”燕楚重新开了眼,眸光淡漠而死寂,“秦楼在哪。”
监护病房。
秦楼经过这些天的治疗,虽然没恢复,但已经醒了,看见走进来的男人,一双眼睛微微睁大。
燕楚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的冷睨着他,嗓音是淬了恨意的冰冷,“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在接受治疗。”
“生不如死才是痛苦的么,”莫荒年淡淡道,“为什么要杀他。”
燕楚薄唇吐出冰冷的四个字,“我要他死。”
莫荒年眼皮一跳,“燕少堡主这是何必,死了不就解脱了么。”
“可我现在就要看他死。”
燕楚伸手,暗卫忙递上消音枪,他却转手把枪递给了莫荒年,“你杀了他。”
莫荒年眸光微震,眯起了眼睛。
燕楚似笑非笑,“怎么,你不敢?”
“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我就想看你杀了他,或者,你可以保他,”燕楚勾着嘴角,“那么,我保秦家。”
他在威胁他。
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啊,莫荒年淡淡的想,不过也很快了,他很快将不再受任何人的威胁。
只不过……
【蛮蛮,我答应你放过秦楼,不要他的命,也不再让人折磨他。】
他几天前才答应了那个女人。
闭了闭眼,莫荒年伸手接过了消音枪,上膛,将枪口摁在秦楼的心脏上。
他没有开枪,薄唇抿的很紧。
“动手,”燕楚望着他,“你不是要当大祭司了么,难道你要现在放弃——”
话落。
莫荒年扣下了扳机。
子弹射入秦楼的心脏。
鲜血涌了出来,秦楼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瞪着他,嘴唇艰难的动了动,“放过……蛮蛮……她……没错……”
暗卫上前探了探秦楼的鼻息,“少堡主,他死了。”
“嗯。”
燕楚淡淡应了,转身就往房门外走去,莫荒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燕楚手握着门把,眼眸轻阖着笑,“我让你杀他只是想知道,到头来,是权势重要,还是女人重要,想看看你是不是……会跟我一样。”
尽管他未必能看到,不过那也不重要了,没什么是重要的。
静默半晌,燕楚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跟寂静,“你想要燕家堡的暗卫我可以把他们都送给你,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
燕楚走后,莫荒年在秦楼的病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门被敲响。
暗卫推门进来,“莫先生,太太的乳娘来了。”
乳娘是莫荒年派人去找来的,在秦家堡,秦蛮蛮除去秦楼跟秦延松,唯一亲近的就是这个从小把她带大的乳娘。
蛮蛮现在变成这副样子,药石无医,他没办法让她开口,只能想尽办法找能让她开口的人。
原本是说慢慢等她好起来的,但每每看着她那死寂般的脸,他都觉得呼吸被堵住,上不来也下不去,恨不得让她下一秒就开口说话。
莫荒年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病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秦楼,抿唇对暗卫道,“把他的尸体处理掉,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太太。”
“是。”
莫荒年回到蛮蛮的病房,乳娘正坐在床沿,握着熟睡的蛮蛮的手抹眼泪,“我的蛮蛮啊,都怪姆妈没用,当初没有劝住你……”
最后两句话显然不入莫荒年的耳,他长腿走进来,皱眉道,“我让你来,不是让你跟她说这些废话的。”
秦家堡四分之三的人都被他控制住了,大部分倒戈变成了他的人,另一部分妇女孩童都关在一起。
乳娘哽咽着,“蛮蛮的孩子掉了吗?多大了?”
“一个半月,”莫荒年淡淡道,“我跟她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这次只是意外,”
他瞥了眼闭着眼如同死去的女人,嗓音微微紧绷,“她现在病了,我要她好起来。”
“蛮蛮好不了了,她连话都不肯跟姆妈说了,她的心伤的太重了……”乳娘悲戚的摇着头,“我的蛮蛮,她怎么能遭受流产这样的苦,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要她好起来,”莫荒年眉头紧皱,嗓音冷厉的重复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她开口说话并且至少每天能吃饭能正常活动,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杀了你。”
乳娘满脸是泪,“你杀了我也没有用的,我死了又怎么样呢,我的蛮蛮已经这样了,流产多痛呀她肯定痛的傻了……造孽啊……”
莫荒年还是那句话,“我要她好起来,我三天之内要看到效果。”
乳娘抹了抹泪,“让蛮蛮跟我回秦家堡吧,睡在我的那间屋子里,”她叹着气,“以前蛮蛮每次闯了祸不开心就会去跟我睡,抱着我睡第二天就能好了……”
莫荒年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听见乳娘说能好两个字,抿了抿唇,还是应了,“嗯,我送你们回去。”
乳娘住的苗寨在秦家堡东面,莫荒年抱着秦蛮蛮走进房间,将她在藤条编织铺着被褥的圆床中放下。
乳娘用采来的果子挤出的汁水给蛮蛮擦身,给她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擦身的时候蛮蛮下身还出了点血水,莫荒年站在边上看着,眉头皱得更紧,抿着唇半晌沙哑的出声,“她很疼的话,是不是该喝点药,你有什么苗族的药吗?”
乳娘回头看着这个一夕之间占领了秦家堡又是目前整个苗疆最受关注的男人,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不是什么病都能用药治好的,蛮蛮的是心病……”
莫荒年眉眼间瞬间落下一层极暗的阴霾。
心病。
谁是她的病,他么。
乳娘叹道,“年轻人啊,蛮蛮从小没有母亲,父亲给她的爱也不多,你看着她爱说话又爱闹,但她其实也是个孤独的丫头啊……她非要嫁给你是因为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她爱我,”莫荒年望着床褥上确确实实给过他温暖也是他第一个女人的女孩,低低的道,“等她好起来,我会让她继续爱我,会给她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乳娘抬起头看他,“莫先生,你爱蛮蛮吗?”
莫荒年眼眸深寂,没有回答。
爱么。
应该是不爱她的,他不爱任何人,他淡淡的想,爱这种东西虚无又幼稚可笑,他不需要。
他说,“她爱我就行了,我会对她好,我们一样能白头到老。”
“没有爱怎么能白头到老呢?”乳娘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蛮蛮现在肯定不想看见你,让我来陪她吧。”
莫荒年在屋内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身出去,临走前道,“有什么需求就找门口的暗卫。”
走出房间,他一边朝暗卫道一边接起手机,“太太醒了立即通知我。”
“你不在医院吗?”通话那端的蔚娆撒娇道,“我还以为你在呢,荒年,你来看我嘛,孩子都在肚子里说想爸爸了……”
莫荒年拿着手机走出苗寨楼,他一直没说话,蔚娆只得又道,“怎么了嘛,你好像不太高兴……秦蛮蛮的孩子流掉了吗?”
“你问这种废话做什么,”莫荒年勾唇嘲弄道,“那个护士不是你安插的人么,她有没有流产怎么流产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蔚娆怔了怔,撇嘴道,“好嘛我是知道她流产了……你现在过来,我把你要的那些东西都给你……而且人家也想你了。”
莫荒年掩住眸底的暗芒,淡淡应,“嗯,我四十分钟到。”
通话被挂断。
蔚娆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好心情的靠在病床上吃着零食,一旁蔚家的管家不由的道,“二小姐,你真的要把我们千辛万苦弄到的东西……都给莫先生吗?”
“当然给他呀。”
“可是……我觉得莫先生没那么简单,而且这次大少爷遭遇枪击的事出的这么突然,现在凶手也没找到,我们蔚家这大半年都在帮莫先生,也没怎么壮大过……”
管家斟酌着道,“二小姐,要不然您自己攻进秦家堡当大祭司吧?”
“不行,荒年最想要的大祭司的位置,肯定是他当,”蔚娆满脸都是幸福,“更何况他现在是我孩子的爸爸,虽然他现在嘴巴上说不喜欢孩子,但真的生出来他肯定会喜欢的……到时候他就是我老公,就是一家人了。”
“可是您威胁莫先生让秦三小姐打掉孩子,我看莫先生不太高兴……”
“没关系,他又不爱秦蛮蛮,毕竟是他的骨肉,肯定会稍微不高兴一下嘛,”蔚娆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很快就会过去的,秦蛮蛮那个单纯的蠢女人还想跟我争,她早就输给我了。”
管家还是一脸担忧,“可莫先生一旦当上大祭司,就会是整个苗疆最有权势的人,到时候您就会处于下风……”
“不会的,你没看见他这些天都给我送补汤来吗?他还亲自喂我喝呢……”蔚娆沉浸在被爱的男人照顾的甜蜜中,“等再过几个月我生了,我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骨肉,他不可能会动我,你放心吧。”
她想,哥哥说的话那些不对,怎么会粉身碎骨呢,她不管做什么荒年都没有真正对她怎么样过,说明他对她多少是有感情的。
再加上孩子作为筹码,这个男人她蔚娆赢定了。
管家还想说什么,但见她这副笃定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蔚家是蔚娆做主,他终究是下人,不能太过于多嘴。
四十分钟不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拎着保温盒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蔚娆高兴的立即从病床下来,冲过去抱住他,“荒年,你来的这么快……这里面是什么呀?”
“补汤,”莫荒年淡淡道,扯开她的手臂,“坐着,先把汤趁热喝了。”
蔚娆心口一暖,“好。”
莫荒年将保温盒里的汤端了出来,坐在床沿一勺一勺的喂她喝。
蔚娆近距离看着他俊美薄凉的眉眼,心中衍生出一股独属于女人的占有欲,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对比,“荒年……秦蛮蛮跟你的时候是处吗?”
莫荒年动作微微一顿,提到那个女人不由有些烦躁,“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想知道嘛,你的第一次是给谁的呀?”
莫荒年没说话,思绪却不由飘回很多年前,烛影摇红的夜晚,女孩青涩的脸庞,稚嫩的身体……
彼此都是初次,他最终占有她那一刻,那前所未有的感觉到现在都是清晰的。
大概是终身难忘,他淡淡的想。
“你不说就算了……不过秦蛮蛮那么纯看着应该是处吧?”蔚娆撇撇嘴,咬着唇,“荒年,我跟你的时候不是处……你不会嫌弃我吧?我跟你之后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
“嗯,”莫荒年淡淡应了,“喝汤的时候不要说话,会呛到。”
蔚娆喜滋滋的点头。
喝完汤后,莫荒年把保温盒收好,蔚娆主动拿出一个黑色袋子递给他,“这里面就是驱赶毒蛇群的药物,秦家堡北面地形图以及精确位置,还有一些其他东西,都是你要的。”
莫荒年接过,打开看了看,“神坛边上是有长老守护是么。”
蔚娆道,“我只进去过一次,那七名长生长老只守护神坛,不会管其他任何事,只要秦延松死去,你用你的血抹在那把古藤短刀上,雷电交汇,你就可以以秦延松的鲜血为祭,成为下一任大祭司。”
“嗯,我知道了。”
莫荒年眯了眯眼睛,拿着袋子站起身,顺便也将保温盒拿上,转身往外走去。
“荒年!”蔚娆喊住他,“你千万要小心,我怀孕了不能陪你去……为了我跟孩子你一定要安全。”
莫荒年背对着她,微微勾起嘴角,眼底是深沉不见底的幽暗阴冷,“嗯,那你好好等着我。”
……
莫荒年才离开医院就接到暗卫的电话,说……秦蛮蛮失踪了。
他俊脸骤变,嗓音也冷了下去,“怎么回事?两个女人你们都看不住是不是?”
暗卫低声道,“我们本来守在门外的,听见里面一直有人在说话,也就没想那么多,大概两个小时推门进去……发现说话的是录音机在放,屋内已经没人了。”
更何况秦蛮蛮一个刚流产的女人又是他太太,暗卫都是男人怎么可能随便进去看,肯定是要避嫌的。
莫荒年眼眸幽冷,“离东面最近的是北面,她们要跑肯定是被秦延松把人救走了。”
他不该一时心软让她的乳娘带她回去住的,他就该猜到她有可能会被秦延松救走。
他甚至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要让她开口说话,明明可以先不管她,慢慢等时间愈合伤口的,他为什么等不了。
“那莫先生……”暗卫为难道,“现在怎么办?”
莫荒年看了眼手里黑色的袋子,眼睛微微眯了眼睛,“我要把人抓回来。”
他的女人,只能在他掌控中。
…………
秦家堡北面,丛林深处。
祭祀神坛后方的千年石屋内,裹着白狐裘的纤瘦女人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着。
“阿爸……”
缭绕着冰雾的石**,站着的苍老男人站着没有动,专注的凝视着里面躺着的空有躯壳的女人。
身后传来双膝跪地的声音。
秦延松震了震,回头看见女儿正对着他跪在地上。
“阿爸……”秦蛮蛮双手撑着地面,不过短短数日,她迅速瘦了下去,如同鲜艳的花朵在颓败枯萎那般,泪水从她苍白的面颊上滑下,“阿爸,你不要把我送走……我不走……我要看着二哥好好地……”
“蛮蛮,”秦延松双手负后,看着被折磨的瘦脱了相的女儿,他宠溺的道,“你听话,跟你姆妈一起走,离开苗疆,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阿爸,我不……我已经没有机会了……”秦蛮蛮摇着头,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不要再执着了,莫荒年如果攻进来……你会死的……”
她抬头看着他,悲痛的哽咽道,“阿爸,阿妈死了,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你醒一醒,阿妈不会再醒过来了……”
“不!”秦延松一震,他闭了闭眼睛,“蛮蛮,你阿妈原来……是你大伯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嫂子。”
秦蛮蛮震惊的望着自己鬓角白发的父亲。
她从来不知道……
“我那时一心想当大祭司,抢了你阿妈在身边,最后我杀了你大伯的时候,你阿妈也自杀了,跟他一起殉情了,”秦延松低低的笑起来,“后来,后来我想当时大概是选错了,可能女人确实比权势更重要。”
“可我只能走下去,蛮蛮,你知道吗,阿爸没有选择了。”
“阿爸……”秦蛮蛮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不断地落下来,她低着头,“对不起阿爸……都是我的错,我当时该听您的,我不该非要嫁……”
秦延松走下石台,在女儿面前蹲下,温柔的抚着她的脑袋,“蛮蛮,你没有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这是命数,是我们秦家的劫难,”
他轻轻将女儿拥在怀里,“是阿爸造孽的报应,只是连累你跟你二哥了。”
乳娘找过来,看见瘦弱的女人蜷缩成一团,靠坐石壁上呆滞的出神,她赶忙走过去,“哎哟蛮蛮呀,你刚小产不能坐这里,着凉了以后身子会坏的……”
秦蛮蛮乌黑的长发就这么披散着,下巴瘦的尖细,抵着自己的膝盖,“姆妈……”她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呆呆地问,“太阳……是不是不会再出来了?”
乳娘吓了一跳,忙蹲下来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蛮蛮啊,你别胡思乱想,会出来的,马上就有太阳了……”
“没有了,我再也见不到太阳了……”秦蛮蛮摇着头,眼里没有一丝光芒,干裂的唇翕动着,“宝宝走了……从我肚子里流掉了……我再也没资格怀宝宝了……”
乳娘看她这样心如刀割,“蛮蛮,不会的……”
“他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从来都没有过,是我太傻了,他那么讨厌我,他一直都讨厌我的……”蛮蛮恍惚的喃喃道,“可是他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那也是他的宝宝……为什么他狠得下心,是因为他讨厌我……是我害了宝宝……”
“蛮蛮,不是的,莫先生大概……暂时还不太能明白感情这种事,男人都很迟钝的,”乳娘只能尽量劝着她,“不要再想了蛮蛮,你要好好地,知道吗?”
秦蛮蛮从膝盖中抬起头,双眼空洞,“我好不了了……”她面如死灰,眼神也是死寂的,“姆妈我好不了了……我也想好起来,我想生活的很幸福,我想有爱我的丈夫可爱的宝宝……可是我好不了了……姆妈,我好痛啊……”
蛮蛮手落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又落在小腹,声音嘶哑,“我好痛……我真的好痛……痛的快要死了,我真的好不了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好痛,乳娘心疼不已,将她搂在怀里拍着背,“蛮蛮不哭了,你要坚强,熬过去就好了……”
“熬不过去了,我的爱情死了,宝宝死了,二哥废了,家也要毁了……”蛮蛮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渐渐模糊,低喃,“一切都毁了,都是我的错,我不配活着……我是罪魁祸首,我罪该万死……”
天空阴沉沉的,一道道凌厉的惊雷闪过。
两名侍卫急匆匆的走进来,单膝跪地,“大祭司,外面有人闯入……守门的蛇群被攻破了。”
秦延松震了震,蓦地从石台边站起身,“有多少人?”
侍卫垂着头,“有燕家堡的暗卫上百人,还有我们秦家堡叛变的那些……上千人,神坛附近已经被包围了。”
秦延松眼眸震颤,双手握紧成拳,他抬头看着雷电交加的天空,良久闭上了眼,“到了祭拜的日子了……老天爷在提醒我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苗疆千年神坛外,黑压压的人群包围了这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羽箭,箭头直指。
人群的正中间,一身黑衣的俊美男人双手负后而立,高大的身形挺拔颀长,神色淡漠的望着神坛的最高处。
那儿由电磁引力在空中悬着一把古藤短刀,刀身雕刻着古老的神兽,象征着神秘而至高无上的权利。
一个沧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神坛下方。
秦延松抱着尸身千年不腐的女人,一步一步走上了神坛。
他像是无视了所有人,只专注于怀里的女人,直到将她放平在神坛台子上,伸手摸着她的脸,低低的道,“淳儿,我们到了……这是你死去的地方。”
“秦延松,”莫荒年俊脸冰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秦蛮蛮在哪,把她交出来。”
秦延松这才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似曾相似的,桀骜不驯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笑了,“你问蛮蛮做什么,你不是已经舍弃她了吗?”
“她是我妻子,”莫荒年冷漠的道,“把她交出来,我留你秦家堡妇女孩童的五百条人命。”
“蛮蛮走了,她不愿再当你的妻子了,”秦延松摇着头,“你若想让她回来,放了楼儿,让他们兄妹团聚……”
“秦楼死了,尸体我让人扔在乱葬岗了,”莫荒年打断他的话,嘴角残忍的勾起,“你也会死,她以后能依靠的亲人只有我,所以你早点把她交给我,兴许她能接受的快一点。”
秦延松一震,“楼儿……死了……”
其实早该料到的,楼儿落在莫荒年这种人手里怎么会有好下场……
秦延松握住身侧女人的手,神色悲恸,“淳儿,我们的二儿子死了……是报应,是我的报应……”
他杀了自己的两个哥哥,所以大儿子刚出生就夭折了,二儿子也终究难逃一死……
幸好……幸好蛮蛮已经走了……
秦延松浑浊的双眼渐渐湿润了,他伸手想去握住那把古藤短刀,莫荒年眸色一冷,低喝,“放箭!”
上千只带火的羽箭朝着神坛直射而去——
秦延松迅速侧到石台后躲开,可他来不及抱走平放在上面的妻子,一支羽箭射中了女人的手臂。
“淳儿!”
秦延松惊的顾不得那么多,站起身去抱妻子,刹那间十几只羽箭射中了他的背……
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但他仍旧强撑着走过去,咬牙将女人的身体抱了起来,“淳儿,我不会让你受伤……”
秦延松抱着女人一步一步走向神坛右边经年不灭的火窖,低头看着她的脸,笑了,“淳儿,我们去躲一躲,我这就去陪你……”
越来越多支箭射中了他。
秦延松摇摇欲坠,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熊熊燃烧的火窖边,抱着怀里的女人一同跳了下去——
“阿爸!”
蓦地,一声凄厉绝望的嗓音从丛林间传出来。
莫荒年微微一震,抬起视线就看见穿着白色绒裙的女人冲了出来,直接奔向神坛,他蓦地沉声,“停下!”
所有的羽箭都停了下来,有两只差点射中了她。
但秦蛮蛮恍若未闻,拼命的往神坛上跑去,她跌跌撞撞跑到火窖边,低头去看,却被巨大而炽热的火气喷的跌坐在地,“阿爸……”
她脸上沾了火灰,却仍旧惨白如纸,撕心裂肺的哭喊出声,“阿爸!”
阿爸也走了……抱着阿妈跳下去了……
蛮蛮呆呆的坐在那,直到被冲上来蹲下身的男人抱住,“秦蛮蛮,”莫荒年掐住她的下巴,手臂搂着她,“你疯了是不是,再靠近一点那火会烧死你!”
“烧死我……”蛮蛮一震,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道,“我阿爸死了……我阿爸死了……他被烧成灰了……”
莫荒年抿唇,双手绕过她的腿弯要将她抱起来,蛮蛮却猛地躲开他的手,不断的向后退着,“阿爸也走了,二哥……二哥……”
她蓦地抬头看他,眼睛睁的极大,“你刚刚说二哥死了……你把他扔在乱葬岗了……你骗我,你又骗我……你说过会让他好好地,你说过放了他……”
莫荒年手掌微微握紧,紧盯着她,“蛮蛮,那是意外,你二哥死了比活着舒服,活着只会痛苦,你明白么?”
“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蛮蛮嘴唇颤抖,“你讨厌我所以你骗我,你讨厌我,所以你害我的家人……”
“秦蛮蛮,”莫荒年扣住她的手腕,低低的道,“这里是祭拜神坛的地方,你有什么话待会我们回家再说,嗯?”
“我没有家了,家被我毁了,我家的人都死了……”蛮蛮抓住他的手,像是已经疯了,披头散发,又哭又笑,“都是我的错,宝宝也被我害死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秦蛮蛮!”
莫荒年眉头紧皱,俯身强行要抱起她,蛮蛮却忽然伸手抓住旁边的一只羽箭。
他眉眼一冷,一把裹住了她的手,眸色冰寒,“怎么,你还想杀了我给他们报仇么?”
莫荒年低冷的笑着,俊脸凑近她,像是无情的警告,又像是情人的呢喃,“蛮蛮,从今往后,你的亲人只有我,你这辈子还能跟我……”
话音未落。
几乎是刹那间,蛮蛮另一只手抬起,握住他裹着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的猛地向后一刺——
噗嗤一声。
羽箭尖锐的箭头刺入了她的心脏。
大片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极度震惊的眸。
莫荒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要刺的是她自己,然而不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蛮蛮握着他的手,将自己胸口的羽箭拔了出来。
而后她又再度将箭头深深刺入她的心脏——
莫荒年整个人都震了一震。
“刺了两下……”蛮蛮死死地看着他,她握紧了他的手不让他动,也让那只羽箭插得更深。
她嘴角溢出鲜血,红的刺目,她轻轻地笑了,“这样够我死透了……再也救不好了……”
莫荒年眼眸溢出前所未有的惊慌跟失措,他甚至一时不知道该抽回手还是该怎么做,就这么震惊的看着面前浑身染血的女人。
他更加不愿意去想,她这么不能忍痛的人,到底是有多么想死,才能刺了自己一箭,强忍着剧痛,拔出来再刺自己一箭。
只有抱着必死的心……才能做到这一步。
秦蛮蛮握着胸口的那支箭,同时也握着他的手,鲜血如注的流出来,她看着面前这一生唯一爱过十年的男人,“莫荒年……”
她喊他的名字,神智像是在刹那间无比的清醒,临死前最后一丝回光,“我终于……能解脱了……爱了你这么久……我不想恨你的……但你总是逼我恨你……”
伤口实在是太疼了,蛮蛮坐不住,也逐渐无法呼吸,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滑下去,倒在了他腿上,“我死了……就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了……不用再被讨厌的我,讨厌的婚姻束缚了……”
“我不想恨你的……但我还是恨了……我真的很恨你……恨你这么狠心……一点退路都不给我,但我知道……你只是不爱我……”她吃吃的笑了,“对讨厌的人……谁不狠心呢……又不重要……”
她边说边咳嗽,满嘴都是鲜血,眼睛也逐渐的合上了。
莫荒年从未有过波动的眼底深处终于裂开一道道细微的缝隙,他伸手捧着她的脸,另一手放在她胸口插着箭流血的地方,“秦蛮蛮,”他从喉骨深处蹦出几个字,“我不允许你死,你不会死的。”
“我活不了了……”蛮蛮染血的唇缓缓笑开,如同最后绽放的彼岸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恨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活不了了……”
她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抬起自己的手,满是鲜血的纤白小手抚上他俊美的脸庞。
秦蛮蛮深深地看着他,眼泪最终还是流了出来。
她很轻地笑,一字一字都是隔着爱与恨的界限,隔着这么多年的爱恋时光,隔着他们有过的、短暂的、只有她一个人甜蜜过期待过的婚姻才发出来的。
“莫荒年……”秦蛮蛮苍白干裂的唇一张一合,极其缓慢,“下辈子……我不要……再爱你了……永生永世……我都不再爱你了……恭喜你……终于摆脱我了……”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口气最终就要喘不上来,“再见了……”她冰冷的掌心紧贴着他的脸,因痛苦而睁大的眸在这最后一瞬死死的锁着他,“年哥哥……我们再也不会见了……”
莫荒年心脏猛地被攥紧,刹那间几乎要窒息,“秦蛮蛮,我说不允许你死——”
话音未落。
脸上女人的手忽然失了力气,重重垂落在地上。
秦蛮蛮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男人的西裤上。
瞬间被吸纳无踪。
莫荒年从心脏到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狠狠的震了震,极度震惊甚至接近僵硬的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闭了眼的女人,“秦蛮蛮……”
他缓慢地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了呼吸。
莫荒年眼神以及整个人仿佛都被冻结了,手指仍维持着探在她鼻息下的姿势,没有动。
他没有去掐她的人中,他看过太多尸体了,他无比清晰的知道她已经死了。
他甚至冷静的在想,这女人是有多么不想再爱他,才会用死这种事来跟他一刀两断。
真傻。
他觉得她真傻,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么傻。
死了又能怎么样,她死了还能影响到他什么吗?
不过是死了而已,他撑过了青衣的死,撑过了那么多得到又失去的残忍时光,失去她又能怎么样。
即便脑海中在习惯性的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连落在她鼻息下的手指都抬不起来,如坠冰窟,浑身每一寸血液都无法流动了。
说不清是心脏还是哪个地方在狠狠地抽搐着,疼着,疼到他几度想要弯下腰,喉咙里针扎般的痒,想要嘶吼出声。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死了而已。
只不过就是死了。
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什么都不影响,不会影响他要走的路。
他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他马上就要成功了,马上就要站在巅峰,女人算什么,不要就不要了。
阴沉沉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
蓦地闪过两道惊雷,一道劈中了那把悬在空中的古藤短刀,另一道劈进了火窖之中,炸出无数火花,将神坛周围所有的油坛都点燃了。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神圣的神坛。
而那把古藤短刀在雷电刺目的光芒中流转着,象征着至高无上万人追逐的权位——
谁拿到它,谁就是下一任大祭司,苗疆的主宰。
站在下方的暗卫本想上去询问莫荒年的意见,然而下一秒,他看见那半跪着低着头的男人放下了怀里已然死去的女孩,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暗卫重重的一震。
他想,此时需要多大的心理承受力跟自控力,亦或是……要有多无情,才能站起来。
可莫荒年站起来了。
他将没了呼吸的秦蛮蛮放在地面上,死死咬着牙直起身体,很缓很慢,但不曾停止的,直到完全站得笔直。
而后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正中央的祭台走去。
每一步莫荒年都踩的很稳。
踩着无数鲜血淋漓的白骨。
踩着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的爱情。
踩着他拥有过的失去过的一切。
最终走向权势的巅峰。
他背脊笔挺,像是永远不会倒下,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莫荒年踏上石阶,站在了祭台边。
他缓慢地伸出手,沾满秦蛮蛮鲜血的手穿过古老神秘力量的磁力层,握住了那把古藤短刀。
刀刃割破了他的手,他的鲜血流了出来,滴在了祭台中的溶洞里。
下一秒,天空中所有的雷电全部消失,周围的火把也全都灭了。
周围七名守护着的长老纷纷双手合十,异口同声的喃喃念道,“新一任大祭祀诞生,所有冤死的魂魄都得到救赎,再次投胎……”
话音落下,四周所有的暗卫跟人全都朝着莫荒年单膝跪下,“参见大祭司!”
莫荒年闭了闭眼睛,说不清终于等到的这一刻心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几乎是没有表情的,眼神暗的吓人。
他一松开手,那把古藤短刀又重新悬在了空中,随着磁力缓慢的流转。
所有长老都站起身朝莫荒年鞠了一躬,示意他大祭司的仪式已经结束,可以离开了。
莫荒年一步一步走下祭台,走到躺在血泊里的女人身边。
他蹲下身,双手绕过秦蛮蛮的腿弯跟背部将她抱了起来,低下头亲吻她冰冷的脸蛋,低低的道,“蛮蛮,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莫荒年抱着秦蛮蛮走下台阶,暗卫迎上前,不免有些悲伤,“莫先生,我们要给太太办葬礼……”
荒年眉眼却平静的看不出哀伤,他淡淡道,“太太受伤了,一直在流血,现在去医院。”
暗卫愣了下,“莫先生……您的意思是?”
太太明明已经死了……
“你们留下来收拾后续的事情,该怎么做我来之前都交代过了,”莫荒年说着率先往前走去,“几个人跟我去医院,蛮蛮怕疼。”
暗卫不明所以,以为他说的是去医院太平间之类的,也就跟着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色笼罩着这片古老神秘的土地,轿车行驶在路面上,按照莫荒年的吩咐,几乎是飙到了医院。
莫荒年抱着秦蛮蛮走进急救室,将她放平在担架床上,抬头看向值班的医生,“帮她包扎缝针,她胸口有伤口。”
医生走过去替蛮蛮检查了下,而后遗憾的冲他道,“不好意思先生,这位小姐已经……去世了,可以通知家人来安排后事了。”
莫荒年俊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在谈论很平常的事,“我就是她家人,我是她丈夫,她受伤了,我让你替她缝针。”
医生怔住,“可是这位小姐已经死了……”
“死了跟缝针有什么冲突么,”莫荒年看了看腕表,“缝针,我不想说第四遍,很迟了,我们要回家吃饭。”
“……”
医生彻底懵了,但看几名高壮的保镖守在门口,看样子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只得硬着头皮给秦蛮蛮缝针。
给死去的人缝针……还是第一次。
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的缝完,医生浑身都是冷汗,莫荒年询问一些注意事项,而后抱起秦蛮蛮走了出去。
暗卫站在门口,也是不理解他到底要做什么,“莫先生,接下来是要……”
莫荒年淡淡道,“回家。”
“回家是指……”
“秦家堡。”
“那太太……”
“跟我一起回家,她受伤了,需要休息。”
“……”
暗卫疑惑的看着他,但又不敢问,只得照做。
轿车开回秦家堡,莫荒年抱着秦蛮蛮往楼上走去,冲出来迎接的佣人道,“准备晚餐,我跟太太两个人吃。”
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应道,“哎好的。”
莫荒年来到卧室的浴室,将秦蛮蛮在洗漱台上放下,一手圈着她的腰身,一手解开她绒裙的扣子,“蛮蛮,先洗个澡,待会晚饭了,我帮你洗,嗯?”
秦蛮蛮连呼吸都没有了,根本不可能听见,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意识,完全是被他搂着或者扶着,身体才向前倾靠着他。
莫荒年脱下蛮蛮身上的衣物,将浴缸放满温热舒适的水,他用手试着水温,低笑着道,“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很烫的水么,怕痛还怕烫?我今天调的水不会烫了。”
他将她的身体放进去一半,手臂搂着她的腰,“医生说缝针的地方不能碰水,所以你今天不能泡澡,等过些天拆了线再泡,到时候我陪你,乖。”
莫荒年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揉出泡沫,仔细的涂抹在蛮蛮身上,清洗着那些血迹,小心的避开缝针的地方。
渐渐地,手不自觉的攀上她的胸口,感受着那滑腻而极好的手感。
他侧首吻着她的脸颊,嗓音微微紧绷,“蛮蛮,”
莫荒年呼出炽热的气息在女人耳畔,忍耐着道,“医生说流产过后一个月内不能做,否则对你身体不好……现在还没到一个月,我暂时忍着,嗯?”
“蛮蛮,我这么乖的忍着,你有没有奖励给我?”
“我今天还服侍你洗澡,之前都是你服侍我洗,不过……我觉得帮你洗澡是种享受。”
“蛮蛮,以前你帮我洗澡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是享受?你胆子太小了,都不敢摸我,哪有女人不敢摸自己老公的?”
安静的浴室内只有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也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一个澡将近洗了四十分钟,莫荒年几乎把蛮蛮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洗的干干净净,这才把她抱了出来。
取过宽大的浴巾,莫荒年替蛮蛮擦干了身体,抱着她来到更衣室,他打开了衣柜门,看着怀里的女人,“蛮蛮,你今天想穿什么颜色的睡衣?”
“粉色吗?我记得你喜欢粉色。”
“其实我喜欢看你穿蓝色,很漂亮。”
莫荒年站在衣柜门口,好一会儿才挑选出一条蓝色的睡裙,他低头亲她的脸,“乖蛮蛮,今天穿蓝色给我看,明天让你穿粉色。”
他给她穿上底一裤以及睡衣,手落在她胸口上,低笑,“在家就不穿文一胸了,不然晚上睡觉我还得帮你脱。”
走出更衣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还没刷牙,你今天嘴巴也流了血,你不是最讨厌血腥味吗?”
莫荒年又抱着秦蛮蛮回到浴室,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取过她的牙刷,挤好牙膏,捏着她的嘴替她刷着牙齿。
到了要漱口的时候,他就把水倒入蛮蛮嘴中,而后低头吻住她,用自己的舌头给她清洗着口腔内壁,再按着她的脑袋,让她把水吐出来。
刷好了牙,莫荒年凑到她嘴边闻了闻,勾唇轻笑,“现在没有血腥味了,都是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你嘴里的香味。”
他拥着她坐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手指抚过她毫无血色的瓷白脸蛋,俊脸埋在她身上轻嗅着,嗓音越发压抑而沙哑,“蛮蛮,你好香……让我亲一下,嗯?”
“你不是很喜欢我亲你么?”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抬起蛮蛮的下巴,莫荒年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唇与舌的单方面纠缠,他像是占有珍宝般的慢慢地品尝着,捧着她的脸疯狂的锁着吻,用尽一切力气汲取着跟她有关的一切。
浴室内氤氲的水汽也在缓缓散去,女人的脸依旧苍白至极,再也没有以往被他亲吻时的那种娇羞红润,以及会甜甜的呢喃着,喊她老公。
没有声音,她再也不会喊他了。
莫荒年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脑海中有根懊恼又无力的弦无端绷紧了,暴怒的因子在血液中蠢蠢欲动,他吻着她的力道也加深了,几乎深了喉。
直到卧室的门被敲了敲,“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
男人这才撤离了女人的唇,搂着她低低的喘息着,“嗯,知道了。”
餐厅内,佣人盛了饭端到桌上,看见俊美的男人抱着女人走过来,不由道,“先生,太太不舒服吗?”
莫荒年拉开椅子落座,让秦蛮蛮坐在自己腿上,“嗯,她睡着了。”
“那太太什么时候醒?我把她的饭先放回去,不然凉……”
“她不会醒,”莫荒年一手圈着蛮蛮的腰,一手拿起筷子,“把她的饭倒在我碗里,我代替她吃。”
佣人怔住,什么叫不会醒,她看向完全软在男人胸膛上的秦蛮蛮,脸色极其的白,连嘴唇都泛着白。
这分明是……
佣人刹那间就吓得僵住了,眼睛睁的极大,“先生,太太她……她这是……”
“把碗拿过来,”莫荒年不悦的道,“再不吃饭蛮蛮会饿。”
佣人直接吓呆了。
莫荒年见她不动,伸长手臂去拿对面的碗,动作导致蛮蛮的脑袋在桌沿磕了下,他眼瞳一缩,迅速放下手揉她的脑袋,“对不起,蛮蛮疼不疼?”
佣人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出声,“先生……你……你没事吧?”
她第一反应就是——他疯了。
又或者她曾经听谁说过,真正的疯子都是极其冷静的,他们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执着,有自己的疯魔。
莫荒年淡淡道,“没事,你去忙你的,我想跟蛮蛮单独待着。”
这些年,他跟她独处的时间太少了,少到她其实满腹都是抱怨,她很委屈,他知道。
佣人一脸震惊的退了出去。
她站在客厅,看见男人拥着那显然已是死去的女人,坐在餐桌边若无其事的吃着饭,那些往日里女人絮絮叨叨让他嫌烦的话,也终于变成从他嘴里说出。
“蛮蛮,今天佣人炒了木耳,你知道我不喜欢吃……但你说过木耳对身体好,我以后都吃,能不能让你少委屈一点?”
“这个茄子没有你炒的好吃,油太多了,你以前是怎么炒的?”
“你是不是很喜欢做菜,那等我这几天忙完,我开始学做菜,每餐饭我们都自己做,你就坐在边上看我做,好不好?”
莫荒年不厌其烦的说着,问着,尽管他知道她不会回答。
有什么要紧,他淡淡的想,她不会回答,那他就替她决定,反正她说过,婚后什么都听老公的。
晚餐结束后,莫荒年抱着蛮蛮去独栋别墅后面的花园荡秋千。
秋千是网状的,像是摇椅那般一个偌大的圆形,还是当初秦蛮蛮在家具城一眼看中,非要买回来,因为这个秋千他们还吵过架。
也谈不上吵架,因为他素来是忙碌而冷淡的,不会花力气跟她吵架,应该说是蛮蛮单方面不高兴闹脾气,原因很简单——
她要他抱着她一起躺在秋千里看星星,他不肯。
所以她生气一晚上没理他,但第二天一早还是消了气,起床给他做了早餐。
莫荒年站在秋千前,想着那时女孩拉着他的手,眼巴巴的哀求他陪她荡一荡的撒娇模样,微微有些失神。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拒绝,为什么会让她露出失落又难受的表情。
跟她此时苍白死寂的容颜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了他心上,刹那间呼吸窒了下。
像是想要弥补什么,莫荒年迅速抱着蛮蛮躺进秋千里,网状的秋千晃动着,他让她枕在他胸膛上,摸着她的脸看着漫天繁星。
眼皮渐渐变重,男人缓缓埋首在女人颈窝内,他嗓音沙哑的喃喃着,“蛮蛮,我今天好累……这些年都好累……好累。”
他逐渐地睡去,潜意识的呢喃声也小了下去,直至微不可闻,“为什么你不再等我了……”
……
翌日清晨,暗卫恭敬的候在门口,浇花的佣人拎着花壶走回来,看见他忙道,“莫先生……昨晚搂着太太在秋千上睡的。”
暗卫也是震惊的,但昨晚莫先生非要带太太回家,他多少就猜到他想做什么了,大概是想……永远留着太太在身边吧。
他说他没有动摇,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动摇。
如果太太真的不重要,为什么不肯离婚,他若娶了蔚娆,分明对他更有利才对。
佣人还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不知何时醒来的男人抱着女人走了出来。
虽然经过了一晚上的接受时间,佣人还是立即就吓得僵硬了,退后几步垂头站着。
莫荒年神色如常的抱着蛮蛮走进玄关,侧首看向暗卫,“都准备好了么。”
“是,按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人员全部就位,”暗卫答,“只要您过去就可以了。”
“嗯,”男人淡淡应,“我带太太换好衣服就下来。”
“莫先生,”暗卫喊住了他,“昨天撤退的时候我问过神坛边的长老,他们说,太太死在神坛的祭祀大典上,承蒙圣光,尸体会千年不腐。”
莫荒年并不意外,“嗯,我知道。”
秦家世代都是大祭司,本身尸体就不会腐烂,秦蛮蛮的母亲也是如此,尽管秦延松让她睡在冰棺里,但离开地窖后她也没有变化。
“那莫先生……您准备什么时候给太太办葬礼?”
“为什么要办葬礼,”莫荒年皱眉,“我活着一天,她就是我的妻子,肯定是要跟我住在一起的。”
暗卫怔怔地看着他。
莫荒年却皱了皱眉,想了片刻,薄唇吐出一句话,“去把别墅装上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最低温的冷启,蛮蛮应该会舒服一点。”
莫荒年抱着秦蛮蛮上楼,又站在衣柜边选了好半天,才替她选了件粉色的绒裙。
他低头亲着她的脸,亲昵缱绻,“今天听你的,穿你喜欢的粉色。”
正在半跪在床边帮她穿袜子,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了。
莫荒年眉眼浮现被打断的不悦,握着蛮蛮的小脚丫,俯首亲了亲她的脚背,“等会儿蛮蛮,我接个电话。”
拿过手机。
来电显示蔚娆。
男人显然更加不悦了,他站起身,滑下接听键。
蔚娆妩媚撒娇的声音响起,“荒年?你怎么昨天一晚上都不接我电话呢,人家担心死了……”
莫荒年微微眯起眼睛,“你在家是么。”
“是的呀,我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烧,管家让我回家休息,家里有阿姆照顾我,”
蔚娆软着嗓音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发烧的时候好害怕,好想你在我身边抱着我哄我……你来看我跟宝宝,好不好嘛荒年?”
“四十分钟,”莫荒年淡淡道,“我过去。”
“好呀,我让他们准备午餐等你,你在这里陪我吃饭好不好?”
吃饭么。
莫荒年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嗯,你确实该好好吃餐饭了。”
…………
轿车驶入蔚家奢华的花园,一直到偌大的别墅外停下。
蔚娆特意换了漂亮的衣服,到门口来迎接他。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来的不止一辆轿车,后面还有一辆小型的货车。
停稳,车门打开,两名暗卫将后车厢内的东西搬了出来。
是一把红木椅子,上面铺着厚厚的狐裘,显然十分高档。
蔚娆一下子就惊喜不已,这是……荒年特意带来送给她的吗?
此时,轿车的门也打开了,穿着淡粉色衬衫的俊美男人走了下来。
蔚娆开心的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委屈的道,“荒年,你终于来了,我昨天害怕死了,生怕我们的孩子出什么事……”
莫荒年抽回手,径自往别墅里走去。
蔚娆也习惯了他这样淡漠的态度,更何况他昨天成功接任了大祭司,肯定耗费了不少心神,她还听说秦蛮蛮在神坛上自杀了……他多少会被影响到一些情绪。
思及此,蔚娆赶忙跟着走进去,吩咐佣人去准备茶水。
莫荒年却始终没有跟她说话,极为专注的监督暗卫门将那把椅子摆好,摆在正厅的主位上,又把周围有小飞虫的盆栽花草都拿走。
蔚娆不由甜蜜的嗔道,“没关系的荒年,我坐着没那么讲究……随便放哪里都可以,你送的我都喜欢。”
莫荒年置若罔闻,直到椅子终于摆好,四周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才又转身往外走去。
蔚娆一怔,以为他要走,忙追了出去,“荒年……”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莫荒年走到轿车边,从后座内……将穿着绒裙的秦蛮蛮抱了出来。
秦蛮蛮显然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头上带着漂亮的帽子,脸色却极度苍白。
蔚娆蓦地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吓得有些结巴,“荒、荒年……她……她这是……”
秦蛮蛮不是死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被救活了?
就算是救活了,他带秦蛮蛮来蔚家是什么意思?
蔚娆顿时就吃醋了,咬着唇追了上去,“荒年,你等一等!”
莫荒年没有理睬她,直接走到那把红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摸着怀里女人的脸,温柔的笑着,“蛮蛮,你讨厌她,我们不坐她们家的椅子。”
蔚娆追过来就听见了这一句,她蓦地就愣住了,而后攥紧了手,怒道,“莫荒年,你什么意思!”
带着秦蛮蛮来踩她吗?还是秦蛮蛮掐住了他什么把柄?
莫荒年不悦的皱眉,“小点声!”他捂住了蛮的耳朵,嗓音极冷,“死了的人都是睡得很熟的,你想吵到她让她睡不好是吗?”
死……死了的人?
蔚娆震了震,吓得往后退了步,“你……你说她……死了吗?”
“嗯,她死了,因为你,她生我的气了,没有再等我了。”
蔚娆完全没听懂,还震惊于秦蛮蛮死了的事实中,“她死了……你……你还抱着她……”
“她死了也是我妻子,身体也是我的,”莫荒年低头亲了亲蛮蛮的唇,“不影响什么。”
蔚娆极度震惊的看着他,“荒年……你……”
他……疯了吗?
莫荒年淡淡的道,“而且蛮蛮说过很不喜欢你,但凡是她不喜欢的人跟东西,我都不想留着,更何况,你手上还有我儿子的一条命。”
“你儿子……”
“蛮蛮流掉的那个孩子,”他嘴角淡勾,“她喜欢儿子,那就肯定是个儿子。”
“……”
蔚娆还未缓过神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管家惊慌的冲了进来,“不好了二小姐,有人好多人闯进来……”
蔚娆怔住,一个字还没出口,忽然听见砰地一声枪响。
管家胸口中弹,直接倒了下去。
莫荒年轻吹下冒烟的枪口,淡然的仿佛捏死了一只蚂蚁,“我说了蛮蛮睡得很熟,不喜欢别人大声说话。”
蔚娆看着地上中弹身亡的管家,一双眼睁的极大,她蓦地抬起头,“你……你疯了是不是?!”
莫荒年极度不悦的眯起眼,“蔚娆,我叫你小点声,你耳朵聋了是么。”
他说着扬了扬手,没多久就看见暗卫押着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
蔚娆惊讶不已,张了张嘴,“爸……妈?”
“是你爸跟你妈么,”莫荒年淡淡的笑,“那就先从他们开始吧。”
蔚父蔚母被拽起来推上前,被暗卫重重踢了脚膝盖,在莫荒年面前跪下。
莫荒年坐在主位上,如同尊贵冷血的帝王,他宠溺的搂着怀里的女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黑色的枪,玩味的笑着,“你平时,是更喜欢你爸,还是更喜欢你妈?”
蔚娆再怎么抱有希望,这会儿也看得出他要做什么,情急之下直接就要冲过来,“莫荒年!你想干什么?你把我爸妈放了……啊。”
暗卫毫不留情的将她踢倒在地,蔚娆狼狈的摔在地上,捂住肚子,“好痛……”
蔚娆还想强撑着站起来,但却发现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抽搐着疼,她顿时有些慌了,“我……我肚子好痛……孩子……荒年我们的孩子……”
“疼就对了,”莫荒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无情的勾唇,“你喝了这么多天的汤,算算时间现在也该疼了。”
蔚娆怔了下,强忍着疼痛抬头看他,“你说汤……什么汤?”
他冷嗤,“当然是我喂你喝的那些汤,否则你也配我喂你?”
蔚娆张大了嘴,“你……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你逼死了我的儿子,难道我还能留着你的孩子么,”莫荒年掂着手里的枪,“你还妄想让我儿子给你那该死的哥偿命,我当初杀他的时候……就应该多开几枪。”
蔚娆直接怔在原地,忽然有一种可能性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原来是你……”她咬着牙颤抖着,“那晚你是故意灌醉我的……是你对我哥下手的……”
莫荒年似笑非笑,“你才想到么,他要带着我的妻子跑,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不过也是,你们兄妹情深,你也该知道他怎么死的。”
他让暗卫笔记本电脑,打开视频。
里面是蔚谦躺在车边,莫荒年拿着枪对着他,一连五枪打在他胸口——
一旁的蔚父蔚母显然也看见了,蔚母崩溃的气血攻心,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蔚娆大喊出声,“妈!”
莫荒年慵懒的眯了眯眼睛,好看的手将枪上膛,枪口直指着向蔚母。
他噙着淡笑,“看来,你更喜欢你妈……那她先来。”
砰地一声。
蔚母眉心中弹倒了下去。
蔚父直接疯了,挣扎着就要扑过来,莫荒年看着蔚娆,枪口再度指向蔚父。
他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下一个你爸,怎么样?”
蔚娆早已吓得发抖,语无伦次的哀求着,“不要开枪,莫荒年不要,求求你不要……”
“你借苗苗之手把视频给蛮蛮看的时候,你在她面前欺负她的时候,你威胁我要我弄死我儿子的时候,”莫荒年菲薄的唇无温亦无情,低低的道,“她已经不再等我了,她抛下我了,蔚娆,你踩到我的底线了。”
蔚娆眼泪流了一脸,匍匐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我没有……我不是故意……放了我爸,求求你放了……”
话音未落,男人面无表情的扣下了扳机。
蔚父中弹倒在了蔚母身边。
“爸!!!”
蔚娆撕心裂肺的喊出声来,双眸血红,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她艰难的想朝自己父母爬过去,“爸妈……爸……啊。”
伸出去的手被踩住。
蔚娆疼的抬起头,不知何时起身的莫荒年仍旧抱着秦蛮蛮,像是到哪里都不松手,他脚尖用力踩着蔚娆的手掌,冷漠的道,“向蛮蛮道歉,说对不起。”
“我……为什么道歉……”蔚娆仰脸看着他,忽然崩溃般的笑了,“对不起她的不是我,是你……是你对不起她!从头到尾都是你对不起她!”
从到头尾都是你对不起她!
从到头尾都是你对不起她!
莫荒年眼眸深处震了震,逐渐地裂开一条极深的缝隙,他脚尖蓦地用力,死死咬住牙关,“我让你道歉!向她说对不起!”
蔚娆感觉手掌都要被踩废,疼的鼻血也流了出来,她痛苦的嚎叫,“是你出轨是你背叛她,是你弄死她全家……”
莫荒年忍无可忍,甚至连多听一个字都受不了,直接就朝着一人蓦地开了枪。
蔚娆猛地抬起头,“二伯!!!”
枪声还在不断的响着。
莫荒年握着枪不断的扣动扳机,如同扫射那般挨个打向每一个被绑着的人。
蔚娆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又一个被最爱的男人打死在自己眼前,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不要啊……不要啊!!!”
大厅内被押过来的几十个人全都中弹倒下,场景一片血腥。
直到枪声安静下来,蔚娆已经趴在地上不断的干呕了,脸颊贴着地上的血,“爸妈……二伯……啊……”
腹部的疼痛忽然加剧,蔚娆抽搐着蜷缩了起来,只觉得生不如死。
男人冷漠无情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汤里下的是滑胎药,会腐蚀你的子宫,跟你的孩子一起流出来。”
蔚娆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开始从腿间流了出来,她颤抖着伸出手,“孩子……我的孩子……你好狠……”
莫荒年眼神毫无一丝波动,仿佛完全与他无关,他淡淡道,“蛮蛮流产的时候很痛,你应该比她痛千万倍。”
用这样剧毒的药物流出孩子,确实比医院清宫手术疼太多太多。
蔚娆疼的不停在地上狼狈的抽搐,惨白的唇翕动着,“她流产很痛……药……也是你喂她喝的……”
“去把蔚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处理掉,”莫荒年眸光极其晦暗,“我要的是灭门的效果,一个人都不要留。”
“不……你凭什么……啊!”
蔚娆一说话就疼的不行,感觉腹部有把刀在割着肉,痛到了极致。
说不清是后悔还是什么情绪,她几乎是在嘶吼,“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是你要权势,是你背弃你的妻子……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蔚娆像是精神有些错乱,又是哭又是笑,“难道你爱上她了吗?可她都死了……你带她来惩罚我有什么意思,她死了……她看不见了……她已经死了……”
腹部蓦地被男人踩住,莫荒年脚部用力,眸光极其森冷,“给我闭嘴。”
“啊……”蔚娆尖声痛呼,死死睁大了眼睛看他。
看见他恼羞成怒的表情,蔚娆痛极反倒笑出声来,“哈哈哈,莫荒年你真的爱上她了,你输了……你逼死了你最爱的女人,你他妈活该一辈子孤独终老——”
莫荒年眼底深深的震动,所有死死强撑着的缝隙全都裂开了,源源不断的恐慌跟无措涌了出来,他几乎是震怒的,咬牙怒吼道,“我叫你给我闭嘴!”
他蓦地垂下手,枪口指向蔚娆,疯了一般的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砰砰——
数不清多少发子弹打在了蔚娆身上。
蔚娆浑身是血,又感觉到下身有大滩的鲜血涌了出来,她知道是她的孩子死了。
然后她听见莫荒年几乎是僵硬的,一字一字强迫他自己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他挺直了背脊,他说:“我不爱她,我没有错。”
“你……不敢承认……哈哈哈……真有意思……你也有这一天……”
蔚娆痛苦的张着嘴,用最后一口气睁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她早知道冷血无情还抱着希望想要去抢过来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彻彻底底的错了,哥哥说的对,她已经粉身碎骨了……
可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她害死了父母哥哥,连累了整个蔚家……
回不了头了……
“没关系……我不能回头……你也回不了头了……”蔚娆癫狂的笑,“我……会在地狱等你……你也一定会……下地狱……我们都不是好人……我们谁都别想……好过……啊……”
她短促的叫了一声,蓦地歪过了头。
暗卫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莫先生,她死了。”
莫荒年丢了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蛮蛮,你看见了吗?”
他手掌抚着蛮蛮的脸,低低的道,“蔚娆死了,她的孩子也死了,我替你还有我们的儿子报仇了。”
他的眼神无端有些紧张,死死的盯着蛮蛮,像是她生怕会说出什么指责他的话来。
指责他什么?
没什么需要指责的,蛮蛮应该开心才对,她那么讨厌蔚娆,蔚娆伤害了她,现在已经报完仇了。
于是他低头亲她的脸,“我们回家,”他微微的笑,“你怕血腥,今天在这里看了这么多,没关系蛮蛮,待会儿我让他们把这儿给烧了。”
莫荒年抱着秦蛮蛮走了出去。
轿车从蔚家驶出去没多久,整个蔚家燃起了熊熊大火,连带着里面所有财富跟人命,百年的家业顷刻间付之一炬。
…………
回到秦家堡的独栋别墅后,莫荒年抱着秦蛮蛮上楼休息,才躺下就接到一条短信。
他有半秒的愣怔,随即给蛮蛮盖好被子,起身下楼。
客厅内站着一名级别较高的暗卫,肩膀上别着戴孝的小百花,见到莫荒年垂了垂首,将一个檀木小盒子递给他,“莫先生,这是少堡主让我交给您的。”
莫荒年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淡淡道,“就只有这个么。”
“少堡主说有这个就够了,”暗卫眼眶有些红,哽咽着道,“少堡主之前应该有拜托过您的,请您务必要……转交。”
“嗯,我知道了。”
……
对于蔚家被灭门这件事,整个人苗疆都持着极度震惊的态度。
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新任大祭司跟蔚家二小姐原来……是有一腿的,甚至有人传言说看过他们在床上的视频,千真万确。
但视频始终都没有传出来,更何况莫荒年才刚上任就对整个南北苗疆进行大整顿,一改之前秦延松不怎么作为的风俗,雷厉风行手段狠辣,让大家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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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蔷薇看着他颀长却僵硬的背影,哽咽着道,“荒年,蛮蛮已经死了,入土为安,你现在霸着她的尸体有什么意思?”
莫荒年没有回头,嗓音无波,“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洛蔷薇眼眶泛酸,“蛮蛮已经自杀了,你再怎么样弥补也没有用了……蛮蛮那么爱你,你当初但凡对她好点也不至于这样……”
面前的男人却蓦地转过身来,“什么叫我弥补?我为什么要弥补?”他双眸极冷,泛着幽寒的怒意,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她是我妻子,那么我留她在我身边有错吗?”
洛蔷薇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她不由蹙眉,“荒年,既然你爱她,那你就放过她……”
莫荒年眉眼一冷,伸手攥住洛蔷薇的肩,直接将她狠狠地摔在一旁的沙发上,“谁告诉你我爱她,”
他膝盖抵住沙发沿,俯下身,大手一把掐住洛蔷薇的脖颈,“谁告诉你我爱她?!”
洛蔷薇摔的晕了几秒,她睁开眼看着身上满脸震怒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你难道不爱蛮蛮吗?”
莫荒年瞳眸剧烈收缩,“我留着她就非得是爱她吗?是她要嫁给我的,是她说一辈子要当我妻子,我留着她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要说?”
他手背跟额角都绷出了青筋,死死掐着洛蔷薇的脖子,咬着牙,“她不过就是死了,为什么你们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我知道她死了,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她死了她再不会说话了她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洛蔷薇被他掐的几乎要窒息,脸蛋涨得通红,艰难的出声,“荒……咳……荒年……”
莫荒年双眸猩红,燃着急切的火焰,他几乎是在怒吼,越大声就越能说服自己,“你为什么说我爱她?她是我妻子我不爱她我也一样会守着她,这是我该做的,你们凭什么觉得我错了?!她死了她抛下我先走了是她错了!是她秦蛮蛮没有做到婚礼上同生同死的承诺!”
她就这样又狠又残忍的走了,除去一具冰冷的身躯,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他抱着亲着的时候想,其实有一具千年不腐的身体不就够了么,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数次被噩梦惊醒,眼前浮现的都是她满身是血看着他的模样。
然后他立即去抱身边躺着的女人,可却仍旧是冰冷,死寂,毫无生气,连眼睛都不可能睁开。
他会生气,气的吻她甚至是捏她,可她也不会再像活着时那样喊疼反抗他,他这时候会想,她是真的死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觉得不爽,觉得……无力。
他如今得到了这片苗疆最至高无上的权利,想做的一切事都可以做到,可唯独没办法跟一个死去的女人发脾气。
心底深处那种莫名的悔意像一条恶意的毒蛇,时不时的蛰他一口,可他不认为他后悔,已经走到这一步,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后悔算什么。
不能后悔,他是满贯大赢家,他怎么能后悔。
莫荒年大手死死掐着身下的洛蔷薇的脖子,双眼血红,懊恼跟惊慌占据了他整个大脑,仿佛只要掐死她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错没有后悔——
对,掐死她,掐死一切说他后悔说他错了的人。
掐死了就是假的,掐死了就都不存在。
掐死她。
掐死她。
血液中喧嚣沸腾着极度扭曲的矛盾因子,莫荒年甚至很清楚,他不论往前往后都是深渊,前面是爱情的深渊,后面是后悔的深渊,怎么走都不会再有出路。
所以他不能动,他必须待在自己给自己搭建的牢笼内,用仇恨跟野心为借口将自己画地为牢,坚决不踏出一步。
只要他不出去就是安全的,不出去就没有爱情也没有后悔,不出去这一路走来就是对的,做的这一切就都是值得。
他五指一点一点收拢用力,直到洛蔷薇发不出声音,眼睛一点一点合上……
“莫先生!”
玄关处暗卫惊恐的声音猛地将被陷入魔怔中的男人拉了回来。
莫荒年猝然回过神,五指也跟着松开。
“咳……”
脖子上死死掐着的力道忽然撤走,大量的空气涌入鼻息,灼烧般的痛感,洛蔷薇直接从沙发上滚落下去,重重摔在地毯上。
她捂着脖子,艰难的调整着呼吸。
暗卫冲了进来,“盛大小姐……您没事吧?”
莫荒年看着趴在地上喘着气的女人,再低头看着自己用力过猛而通红的手。
他刚才……差点掐死了她。
他有些难以置信,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更加不愿意去想。
所以莫荒年只是低头看着洛蔷薇,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你回去吧,很晚了,我上去陪蛮蛮了。”
他转身走上楼梯,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荒年……”被暗卫扶起来的洛蔷薇困难的出声,涩涩的,“你这样下去会生病的,既然时光不能倒流,你放过蛮蛮……也放过你自己吧……好吗?”
楼梯上的男人似乎有一秒的停顿,但又好似没有,脚步始终平缓,异常扭曲的偏执。
他说,“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我可以当你什么都没说过。”
洛蔷薇根本劝不动他,按照荒年现在这副模样,她如果再多说几句话,他很有可能会对她动手。
她想,他应该是陷入死循环了。
是不敢承认喜欢蛮蛮还是……不敢回头。
因为知道回头只会更加绝望,所以宁愿死死撑着不回头。
暗卫扶着她走出秦家堡,“盛大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洛蔷薇礼貌的笑了笑,“谢谢。”
暗卫是燕楚的人,自然知道她可能会顾忌这一点,也就没有再说,只是道,“对了盛大小姐,您记得让墨先生服用解蛊的药丸,那是……在秦家堡的地窖找到的,只此一颗,很珍贵。”
“好,我知道了。”
洛蔷薇看见他们肩头别着戴孝的小白花,第一反应联想到应该是替蛮蛮戴孝,她没有多问什么,只觉得难受,上车离开了。
…………
洛蔷薇来过的这一次之后,莫荒年越来越明目张胆。
他开始公然带着秦蛮蛮出入各种公众场合,甚至买下一整家电影院,整日循环播放蛮蛮喜欢的影片,他也时常抱着她去看,像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过得很幸福。
于是坊间也逐渐的开始说,以前的那些传言都是错误的,他们这对夫妻感情非常好如胶似漆,就连秦三小姐死了莫先生还是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
这样的传言越来越多,盖过了以前他出轨或者是伤害秦三小姐的那些传言,铺天盖地都在讨论秦三小姐三生有幸嫁了一个这样深情的男人。
莫荒年似乎很满意这样的传言,甚至是贪婪的想要多听一些,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一些应酬的场合,不为别的,就为了听那些人奉承他——
说他对妻子有多么有始有终多么好,说秦蛮蛮嫁给他是修来的福,说他权势爱情两不耽误……
诸如此类,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莫荒年只要听了就会很高兴。
既然大家都在说,那肯定就是真的,他这么想着,事实就是这样,这样就是真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近日莫荒年特意又在河岸附近让人搭了藤蔓花架,要跟秦蛮蛮重拍婚纱照。
他们结婚之前没拍婚纱照,婚后蛮蛮缠着他去拍都被他拒绝了,她那时总说,想要在漂亮的花架下拍。
莫荒年抱着一身婚纱的秦蛮蛮下了车,将她放到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内。
化妆师是被高薪请来的,但看见死去仍保持容颜的女人还是有些害怕,莫荒年噙着淡笑,“我妻子对外人都很客气,她很好说话的。”
化妆师僵硬的点点头,“好……大祭司您放心,我会好好替夫人化的。”
“嗯。”
莫荒年拿起一旁的口红,拧开盖子,蹲下身捧住蛮蛮的脸,小心翼翼又仔细的描绘着她的唇。
他深邃俊美的眉眼极其专注,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浓烈的情愫,化妆师看着,只觉得心思很不是滋味。
化妆师在里面给秦蛮蛮化新娘妆,莫荒年出来抽烟。
他走到河岸边,才点燃一支烟,身侧就传来女人淡哑嘲讽的嗓音,“这不是我们的新任大祭司么,我还以为现如今见你一面应该很难。”
莫荒年侧首就看见穿着白裙走过来的女人,淡淡喊道,“苗苗。”
盛苗比之前更加素净清瘦,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狰狞又丑陋,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摆设跟场景,“你这是要跟秦蛮蛮拍婚纱照吗?”
莫荒年吸了口烟,薄唇吐出袅袅白烟,“嗯,蛮蛮一直说想补拍。”
盛苗抬头看着他隐在烟雾的朦胧侧脸,那些传言她自然也听说了,不由咬唇,“荒年,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我一直很清醒。”
“你不清醒,你把自己蒙住了,”盛苗皱紧眉头,“秦蛮蛮已经死了,你守着她的尸体有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这样过吗?”
“这样过为什么不行。”
“你是苗疆大祭司,权势金钱在握你却守着一具尸体,这样会过得好吗?”
盛苗捏紧了手,“荒年,你应该重新开始,找一个漂亮健康的女人结婚生子,过幸福的生活,像盛棠跟时澈那样……男人应该选择美好的女人才对,秦蛮蛮都死了她到底哪里让你放不下?”
莫荒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淡淡道,“她就是美好的女人。”
“死人哪来的美好?她什么都不能给你……”盛苗看着男人偏执又冷硬的侧脸,哽着声音道,“荒年,你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崩溃的……你别再逼你自己了,你既然能爱上秦蛮蛮,那就也能爱上别的女人——”
掐灭烟准备离开的男人听见这句话动作一顿,他这么能隐忍的性子,能为了复仇为了野心忍耐十几年,但现在却因为她这一句‘爱上秦蛮蛮’刹那间就怒了,“你说什么?”
他眸光冷了下去,隐约透着嗜血的冷光,“盛苗,我跟蛮蛮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他像是在强调,对自己也对她,“我不爱她,我不爱任何人,我只是在履行丈夫的义务。”
盛苗难以理解,睁大了眼睛,“可是她自杀了你不需要再履行夫妻义务了啊,你到底在执着什么,你既然说你不爱她……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
“我没有折磨自己,也跟你无关,”莫荒年眉眼透着染怒的冷漠,“管好你自己。”
他说完转身往拍摄的地方走去。
盛苗看着他决然又异常孤寂的背影,咬紧了牙喊出声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糟糕?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活得这么糟糕,可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你现在是大赢家了,你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活的这么糟糕?!”
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分离,那时候哪怕只是青涩懵懂的爱恋,但她心底深处总归是希望他过得好,现在他得偿所愿了,为什么还要痛苦的活着?
“以前就够痛苦了,莫荒年,你苦了这么多年,”盛苗沙哑的道,“现在明明已经好了不是吗,已经没人能让你痛苦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醒一醒呢?她死了啊……”
现在好了么。
确实是好了啊,他得到了他要的一切,至于女人,秦蛮蛮是死是活也都只能在他身边,他痛苦么?一点都不痛苦。
莫荒年的脚步也不过停顿了几秒,就继续往前。
他始终不曾回头。
盛苗掐紧了自己的手,死死盯着他的身影,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莫荒年回到拍摄的地方,秦蛮蛮已经被画好了新娘妆,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打了胭脂,显出几分血色的错觉,大红的唇色,清纯又美艳。
莫荒年俯身勾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低低的笑,“蛮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美。”
当初结婚时,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穿婚纱的样子,当时无心去看,也丝毫不在意。
不过无妨,现在也来得及,他想,一切都来得及。
将女人抱起来的时候,莫荒年凑到了她耳边,嗓音温柔缱绻,“蛮蛮,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莫荒年抱着蛮蛮来到藤蔓花架下,将她的身体小心的放靠在椅子上,又转身出去准备选一簇漂亮的花束给她捧着。
他正在车边挑选着,忽然听见一阵惊慌的声音,“不好了,着火了……”
着火?
莫荒年动作一僵,手里的花束掉在地上,鲜红如火的花瓣瞬间散了一地。
他迅速转身冲了回去。
漫天的大火刺痛了他的眼。
一旁的森林不知为何着了火,连带着整个藤蔓搭成的花架都淹没在火中,火势极猛,熊熊燃烧。
摄影师跟助理也都惊呆了,结结巴巴的道,“莫……莫先生……莫太太还在花架里面……”
蛮蛮还在里面。
是他亲自把她抱进去的。
莫荒年脑海中最后一个弦也蓦地崩断了,俊脸上闪过极度惊慌失措甚至是恐慌的神色,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朝着火的花架冲了过去。
暗卫惊得立即拉住他,“莫先生!现在冲进去您会死的!”他语无伦次的道,“莫先生,太太已经死了,您进去救也没有用的,您会搭上自己的命……”
“滚开!”
莫荒年用力甩开他的手,捡起一旁擦仪器的湿毛巾,捂住口鼻冲进了烧着的花架里。
花架本就是用木头跟藤蔓搭建的,一旦烧着就会整个框架都着火,再烧的久一点就会彻底坍塌。
莫荒年冲进花架里,不顾身上的炽热灼痛感,急切的寻找着他的女孩儿。
然后一眼就看见正在燃烧的椅子,以及上面坐着的人。
“蛮蛮!”
莫荒年咳嗽着冲过去,想要将她抱起来,可秦蛮蛮的身体完全被火焰包裹着,正在迅速的燃烧着……
“蛮蛮,蛮蛮别怕……我马上救你出去,你不会有事的,蛮蛮别怕……”
莫荒年丢了手里的毛巾,不断的伸出手去要抱她,可每次都会被火烫回来。
他双手已经烫伤甚至是烫焦出血,惨不忍睹,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仍旧重复着动作。
可人的手怎么可能伸进火里。
又怎么可能将燃烧的身体抱出来。
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莫荒年眼底倾泻出极度的惊恐跟慌张,双腿站不住,逐渐在燃烧着的椅子边跪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女人的身体被烧成灰烬。
看着他最后的救赎被彻彻底底毁掉。
再也没有理由,也再也没有借口。
像是自导自演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忽然被夺走遮掩的布,被彻底剥开了真面目。
莫荒年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也感觉不到火焰蔓延到身上的疼痛,就这么跪在那,仿佛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站起来。
所幸这里就在河边,暗卫们很快用水管连接水源,扑灭了一部分火,在花架坍塌的之前冲进去将跪在椅子面前近乎窒息的男人拉了出来。
莫荒年高大的身形呆呆地站在外面,目光无神的看着那些汹涌的火光,身上的新郎西装被烧的破烂不堪,被烧伤的双手还在往下滴血,但他仿佛没有感觉。
只是喉结痛楚的滚动,低低的喃喃道,“蛮蛮……”
为什么……连一具尸体都不肯留给他?
为什么这么残忍?
为什么?
大火烧了很久才完全被扑灭。
暗卫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莫先生,放火的人是……住在河边小木屋里的盛二小姐,她现在好像要离开,您看我们是……”
盛二小姐。
莫荒年眸光骤然一寒,迸射出吞天噬地般的怒意,他不顾烫伤的手,直接拔出了暗卫腰侧的枪,转身大步往前走,“把她给我拦下。”
路边,盛苗正准备上车,身后传来极沉的脚步声让她不由转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那张沾着灰尘但却森冷如鬼魅的英俊脸庞。
莫荒年拿着枪,一步一步走近她,光是眼神就足以将她撕碎成血沫。
他像是地狱的厉鬼,身上都是阴森噬人的冷芒,每个字都是从喉骨深处蹦出来的,“盛苗,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放火烧她的?”
盛苗也不否认,挺直了纤瘦的背脊,看着他,“你要留着她的尸体做什么?只要她的尸体在一天,你就一天不会清醒……荒年,你难道想这样自欺欺人的过一辈子吗?”
莫荒年冷冷清清的笑,“你想逼我是不是,你想逼我让我说那些话,我告诉你没有就是没有,我不爱就是不爱不后悔就是不后悔!”
盛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皱紧了眉,“荒年,现在秦蛮蛮彻底走了,你可以重新找一个你喜欢的女人。”
莫荒年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找你?”
盛苗怔了下,这句话让她有几分恍惚,随即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自嘲的笑了,“不会的,我现在这么丑又生过孩子,你怎么看得上我,更何况……我们是姐弟。”
“原本我也这么想,”莫荒年眯着眼睛,低沉的冷笑,“我原本想,你好歹是我姐姐,好歹我们一起长大那么多年,更何况盛峰临死前让棠棠放过妹妹,所以棠棠放过了你,你做什么我都应该至少留你一条命。”
“但谁知你这么不知好歹,你竟然把她给烧了……她什么都带走了,唯独她的尸体是她唯一带不走的一样东西,但你却毁了。”
“你毁了我的妻子我的家庭我的幸福,你难道还想走么。”
盛苗睁大了眼睛,为他给扣给自己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我毁了?荒年,你能不能醒一醒,她明明早就死……砰。”
枪声响,子弹射中了盛苗的胸口,染红了她的衣裙。
盛苗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朝我……开枪……”
他竟然……真的朝她开枪……
“你死了也弥补不了你烧了她,”莫荒年面无表情的又开了几枪,“只不过你确实该死。”
子弹打在身上剧痛,盛苗边痛边颤抖着跪了下去,鲜血不断地溢出来。
有轿车飞快的开过来,在路边停下。
着火的时候洛蔷薇就接到了保镖的电话,她虽然遵从盛峰的遗愿放过了盛苗,但怕她生事端,一直都有让保镖跟着她,不让她离开这片区域。
洛蔷薇下车冲过来,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盛苗。
她震了震,不是伤心也不是难过,说不清的感觉,她走过去,在盛苗身边蹲下。
盛苗还有最后一口气,用力睁眼看着她,忽然颤抖着伸出手,抓住洛蔷薇的裙摆,染血的嘴唇一张一合的。
声音太弱太小,根本听不清。
洛蔷薇俯下身去听,听见盛苗断断续续的道,“死了也好……我也解脱了……帮我跟时澈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害他的……我……我爱他……”
盛苗的手攥紧洛蔷薇的裙摆,努力想要凑到她耳边,她咳着血,弯起唇笑着,“姐姐……对不起……我先去找爸爸跟妈妈了……”
盛苗的手垂落在地上。
洛蔷薇知道她死了。
心头说不出是滋味,她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才动了动酸麻的腿,伸手缓缓地将盛苗睁着的眼睛覆上。
小包里的手机震动,洛蔷薇拿出来接听,那端男人的语气很不悦,“你又跑哪去了?我醒了我饿了要吃饭了,你马上到病房来。”
“盛苗死了,几分钟前。”
那端安静了几秒。
洛蔷薇站起身体,静静的道,“她说让我转告你,对不起,她爱你。”
那端的墨时澈呼吸一下子就变粗了,“盛棠你又想拿这个判我死刑?她爱我关我什么事?我都没看见她我就又错了?”
洛蔷薇,“……”
墨总这联想能力简直一流,是以前错的太多现在习惯性担心了?
“我处理完这些事就回去,”她抿唇,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吃了解药毒血还没排干净,要按时吃饭,不然等我出国我就不让你来探视女儿,反正女儿的抚养权你别想跟我争。”
已经扑灭了火的藤蔓花架已经只剩下一片狼藉,高大的男人蹲在里面,膝盖上放着一块布,小心翼翼的捡着灰烬堆里的骨头。
烧得时间不算长,骨头都还在。
身后传来脚步声,女人轻柔的嗓音响起,“荒年。”
“我现在在忙,有什么事你明天去秦家堡找我。”
“荒年。”
“蛮蛮被烧了,我要把她的骨头带回家。”
“莫荒年,你杀了盛苗又能怎么样?”
莫荒年动作顿了不到一秒,随即又淡淡道,他甚至是在笑着的,“我没事,我什么话都不想听,但我现在很不高兴,你如果现在胡说八道,我可能也会杀了你。”
“……”
洛蔷薇最终还是被暗卫强行送走了。
她管不了。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管的了他。
莫荒年带着秦蛮蛮的骨头回到了秦家堡,装在特制的盒子里,放在床上。
一张夫妻床,他睡左边,蛮蛮的骨头就放在右边。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一天一天这样过,像是没有任何区别。
但谁也都知道,苗疆新任的大祭司莫荒年的性情越来越暴虐,脾气极其的坏,残暴,杀人如麻,嗜酒如命。
即便苗疆在他的掌管下越来越好,但像是天底下没有任何事能如他的意,他每天都在发脾气砸东西,甚至是骂人杀人。
所有人见到他都害怕,手下的跟他说话都是跪着的,说错一个字就可能会被枪毙。
可即便如此,莫荒年仍旧觉得心脏被堵死的地方无法通常,所有的情绪都无法宣泄,像是身体内部在一点一点被侵蚀被腐烂……
他明明知道,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这么看着。
而莫荒年身边也再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有很多阿谀奉承的人给他送女人,但他通通不感兴趣。
浑浑噩噩,甚至是生不如死的过了十八年。
寒冬。
轿车行驶在安静的道路上。
坐在后座的俊美男人在岁月的折磨跟沉淀下显得越发深沉森冷,那张脸几乎跟十八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丝毫看不出年龄的痕迹,但眉梢眼角都是阴冷的戾气,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轿车停稳,保镖过来打开了车门,“大祭司,到了。”
修长的腿迈下车,有细细的雪花飘落在他深黑色的大衣上。
莫荒年抬起头看着这漫天飘雪,不由微微眯起眼睛,一年又要过去了么。
过了多少年了。
十八年了。
长吗?他咀嚼着这个数字,淡淡的勾唇,蛮蛮,我们已经有这么久没有见面了。
保镖垂首道,“大祭司,我们现在进去吗?家族会议的人都到齐了,全都在等我们秦家堡的人。”
当时莫荒年在苗疆的地位彻底稳定下来后,身边的心腹劝他改掉秦家堡的名字,换成莫家或者是其他的。
但莫荒年没有改,于是这么些年一直就叫秦家堡。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迈着长腿往前方的别墅走去。
身后的一名保镖小声冲同伴道,“今天风家的人也来了吧,上次我开车不小心撞到风家那个大小姐,她竟然让人打我,性格太蛮横……”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男人蓦地顿住脚步,转过俊美冷厉的脸看向那名保镖,眼神极其的冷,“你刚才说什么?”
那保镖怔了下,一时没懂,“大祭司,我没说什么……”
他的同伴却已经反应过来了,忙拉着他让他跪下,垂首道,“对不起大祭司,他是这段时间才调来秦家堡的,他不是故意说太太的名字的,冒犯到太太了,我们愿意受罚。”
太太……秦蛮蛮吗?
那保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蛮’字,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面前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
保镖抬头就看见莫荒年手里多了一把枪,枪口直指着他,他面无表情的道,“一句对不起就算了么。”
保镖吓得脸色都惨白了,不停地磕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受罚……”
莫荒年看着他勇敢认错的模样,像是在做着他不敢做的事,莫名又剧烈的怒气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他抿紧了唇,蓦地就要开枪——
一旁的草丛里忽然传来女孩短促的尖叫声,“啊……好痛……”
莫荒年眉眼更冷,站着的保镖知道他不喜欢女人,急忙过去将草丛扒开,“是谁,出来!”
“啊……你们是谁?”
女孩惊慌的嗓音响起,脆脆的犹如银铃,让莫荒年无端的有些耳熟,这种耳熟让他心脏蓦地收紧,于是他侧首看了过去。
只见草丛里坐着一个穿着麻布裙的年轻女孩,黑色的长发被编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她捂着自己的脚踝,在莫荒年看过来时也看向了他。
女孩白净的脸蛋娇艳又清纯,两指眼睛大大的犹如黑葡萄那般,只不过眼眶有些泛红,瘪着小嘴,怯怯又好奇的看着他。莫荒年却浑身狠狠震了震,刹那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思念了十八年的无比熟悉的脸庞,是他这么些年想到疯魔却怎么也见不到的脸庞,甚至连委屈害怕时的小表情都一模一样。
莫荒年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神坛边长老说的话。
【新一任大祭祀诞生,所有冤死的魂魄都得到救赎,再次投胎……】
所以……她是重新投胎了吗?
那现在这是……十八岁的秦蛮蛮?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希望的火焰,瞬间将他浑身早已坏死绝望的血液全部点燃了,整个人都像是从地狱般行尸走肉的生活里重新活了过来。
莫荒年几乎是立即丢了枪,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推开那名保镖,在女孩的身前蹲了下来,嗓音很温和,“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女孩缩着纤瘦的肩膀,脸蛋上神色怯怯的,但她显然从来没骗过人,闻言有些结巴的答道,“我……我叫秦蛮蛮……今年十八岁了。”
秦蛮蛮。
十八岁。
莫荒年眼神重重一震,极度震惊的看着她,墨黑瞳孔剧烈的收缩,一颗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像是要跳出胸膛。
是她。
真的是她……是重新投胎后的她……
真的是他的蛮蛮。
可能是男人眼底倾泻而出的震惊跟喜悦太过于浓厚,女孩都有点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紧张的问道,“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认识我吗?”
莫荒年知道自己应该收敛情绪,但他根本收敛不住,一双眼仿佛得到救赎般的贪婪的盯着她看,微笑着开口,“那你认得我吗?”
女孩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不认识……你们是坏人吗?”
阿妈总说让她不要随便跑出村子,万一碰到坏人就糟糕了……她现在是碰到了吗?
不认识他,她是当年自杀后重新投胎的,现在投胎在新的人家了,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也叫秦蛮蛮。
不认识他,他甚至无比庆幸的想,幸好她不认识他。
莫荒年看着她澄澈的没有一丝污染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随即勾唇英俊的笑了,“我不是坏人,不怕,”
他视线落在她捂着的脚踝上,隐约可以看见血迹,俊脸立即绷紧了,“怎么回事?受伤了?”
女孩鼓着脸蛋,懊恼的嘟囔道,“我只是心情不好,所以一个人跑出来散散步,然后……看到很漂亮的蝴蝶我就追出来了,追的有点远,再然后……就被那种很可怕的虫子盯上了……它咬了我的脚,我就摔倒了,流了好多血,好痛。”
莫荒年始终盯着她看,很耐心的听她控诉完,然后极其温柔的道,“蛮蛮,我帮你看看伤口,好不好?我能让你马上就不痛。”
秦蛮蛮怔了怔,咬住了下唇,疑惑的看着他,“你……你为什么叫我蛮蛮……只有我家里人会这样叫我。”
“嗯,大概因为你的名字好听,”莫荒年眼眸深深地看着她,连每个字都是小心翼翼的说出口的,“蛮蛮,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真的吗?”年轻又纯净的女孩听见这样的赞赏都是开心的,秦蛮蛮笑的弯起了眉眼,“谢谢,对了,帅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莫荒年看着她的笑容,一时竟然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
虽然已经确定她就是重新投胎了的,但可能因为这次的希望来的太过于震撼,他生怕他说错什么,就会突然消失。
他害怕让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个事实让莫荒年心脏震了震,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事像是即将被自我肯定,他不由捏紧了手。
秦蛮蛮困惑的蹙眉,“你的名字……不能告诉我吗?”
“我姓莫,”男人微微的笑,“我叫莫荒年。”
“那我叫你莫哥哥好了,你应该比我大一点吧?”
“嗯,我比你大很多岁,”莫荒年伸出手去,“蛮蛮我们不要坐在这里说话,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好不好?不然伤口会化脓的。”
“可是我……啊。”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身体突然的腾空让秦蛮蛮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衬衫。
可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沾着泥巴的脏兮兮,看着男人被弄脏的衬衫,蛮蛮很慌张,“对不起莫哥哥,我弄脏你的衬衫了……”
“不脏,”莫荒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眉梢眼角都是深邃的温柔,“我喜欢泥巴的味道,一点都不脏。”
蛮蛮愣了愣,而后笑弯了眼睛,“哪有人喜欢泥巴的,你骗我的。”
莫荒年将秦蛮蛮抱到轿车后座上,拉起她满是泥巴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抹了抹,“你看,没骗你,我真的喜欢你。”
“你……你快擦掉,万一泥巴有小虫子……”
“没关系,我喜欢。”莫荒年微笑,关上她这边的车门,从另一边上了车,侧首冲她温和笑道,“蛮蛮,外面下雪很冷,我们现在回去。”
回去?
秦蛮蛮怔了下,但轿车已经发动往前开了,她不由回头从车窗看向外面,顿时有些着急,“我……我们要去哪里?你不是说只是包扎一下的……”
“回家,”这两个字从薄唇间自然而然的吐出来,莫荒年意识到不对,迅速改了口,“去我家,”
后座空间虽然宽敞但也不算很大,他盯着女孩干净的没有一丝毛孔的脸蛋,低低的道,“蛮蛮,你受伤了,要找专业的医生给你看,才确保你没有任何事,知道吗?”
她不能再有事,一点点哪怕是皮肉擦伤都不能有,他不允许。
“去……去你家?”秦蛮蛮脸蛋立即就皱在一起了,大眼睛眨着,担忧又无措的道,“可是……可是我不能随便去陌生男人家里的……”
“我不是陌生男人,蛮蛮,”莫荒年耐心的哄着她,俊脸上是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我们不是互道过姓名了吗?这就代表我们已经认识了,蛮蛮,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可是……可是……”秦蛮蛮绞着小手,并着两条小细腿紧张的坐着,“我……我未婚夫知道会生气的……”
……
作者的话——在这说一句,现在是先写完蛮荒结局,不然大家看的不舒服也不顺,薇哥澈嫂的结尾写完这对就会写的
另外,小伙伴们猜猜看,重新投胎的蛮蛮的未婚夫是谁?
未婚夫。
这三个清脆的字传入莫荒年的耳膜,几乎是在刹那间击碎了他脸上所有的笑意,眼眸中迸射出浓烈的杀意。
只不过被他很快的掩饰下去,几秒后恢复了温柔的笑,眯眼看着面前紧张又甜软的女孩儿,“未婚夫,蛮蛮已经定亲了吗?”
苗疆地区跟中原内地风俗完全不同,很多村庄是在怀孕就会定娃娃亲的,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他们很尊重祖先。
秦蛮蛮小鸡啄米似得点了点脑袋,脸蛋上有几分娇柔的羞涩,“是,阿妈说是在娘胎里定的……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莫荒年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随即淡淡的勾唇,“嗯,是么。”
她跟其他人定了娃娃亲是么,也是,她若是生在普通的家庭,被定下也是正常的。
不过,无妨。
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于他来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酷刑,那么痛苦那么难熬,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吃过一顿好饭,恍恍惚惚浑浑噩噩,时间于他而言都是残酷的。
现在她重新投胎了,既然上天让他们遇见了,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至于她的未婚夫……毫不相干陌生人而已,凭什么抢他的妻子他的女人,他绝不会允许。
轿车驶入秦家堡。
秦蛮蛮看着用金砖跟玉石建筑而成的大门,宏伟而壮观,不由惊叹的睁大了眼睛,“哇……好漂亮!”
她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门呢,真的好大哦……
莫荒年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蛮蛮觉得漂亮吗?”
“好漂亮!好大哦……”蛮蛮仰着脸蛋,微张着小嘴,“比我家的房子还大呢……”
紧接着她看到上面雕刻着的‘秦家堡’三个字,怔了一下,“诶……”
蛮蛮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蓦地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你住在秦家堡吗?”
“嗯,”莫荒年微笑,“我住在这里。”
“秦家堡不是苗疆大祭司住的地方吗?”秦蛮蛮困惑的看着他,震惊的问,“你是……大祭司吗?”
“嗯,”他还是笑,“我是。”
秦蛮蛮顿时就不说话了,咬着唇盯着他看,神色怯怯的,她太年轻太纯净,眸子里根本藏不住情绪,很明显透露出了她的疑惑跟害怕。
此时轿车正好在独栋别墅门口停下,莫荒年立即下了车,走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蛮蛮缩着小肩膀坐在那,小手攥得紧紧的,像是不敢下车,唇瓣也被她自己咬住了。
莫荒年扶着车门蹲下身,蹲在她面前,小心而温柔的道,“蛮蛮,我们到了,你怎么了,突然不开心了吗?”
“我……”蛮蛮侧过脑袋看他,小嘴微微瘪着,“我听说,大祭司很凶很坏的……到处……到处杀人的……所有人都很怕他……”
“是吗?”莫荒年修长的五指捏紧了车门,脸上是温和的笑,“那,我们已经认识了,又聊过天了,蛮蛮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秦蛮蛮没怎么想就立即回答了,“你不是!”她特意忿忿的补充道,“我觉得莫哥哥你很好,又温柔又好心,才不是外面说的那样……那些乱说你的人好过分。”
“嗯,你既然觉得我是这样,我以后就一直都会是这样,”莫荒年微笑着伸出手,“蛮蛮我抱你进去,你别怕,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了。”
秦蛮蛮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可以走的……”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莫荒年抱着女孩走进独栋别墅,每一步都很小心很慢,像是这段路永远不要走完,能永远抱着她。
他也终于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脏是在跳动的,而不是死气沉沉像是一块烂掉肉挂在那,被毒刺侵蚀,疼痛难耐。
这些年他性情暴虐,脾气极坏,别墅内早已没有任何佣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住,像是一座奢华的坟墓。
走进玄关,莫荒年将秦蛮蛮往沙发上放,蛮蛮敢忙攥紧他的衬衫,“别坐这里我身上好多泥巴……”
男人直接把她放了下去,俯下身轻扶着她的肩,“蛮蛮我刚刚说过了,没关系的,你别怕。”
秦蛮蛮本来很着急,但看到沙发已经弄脏了,不由懊恼,小小声的道,“待会我帮你洗干净,我会洗衣服的。”
莫荒年看着她胸前两个发辫,低低的问道,“蛮蛮平时在家都自己洗衣服吗?”
“没有……他们都不让我洗,说我会冻手,”蛮蛮鼓了鼓脸颊,“但我会洗的,我什么都会做。”
“在这里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女孩子本身就应该什么都不做的。”
莫荒年摸摸她的脑袋,折身取来了药箱跟装着热水的红木盆,半跪在她身前,捧起她被咬伤的那只脚。
他小心翼翼的脱下她的鞋子,将她小脚丫的脚趾部分放进热水盆里,很仔细的清洗着。
秦蛮蛮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帮自己洗脚,赶忙想要抽回脚,磕磕绊绊的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的……”
“我帮你洗,蛮蛮,”莫荒年握紧她柔软的小脚丫,抬头看她,嗓音是接近急切的哄慰,“别怕,不会痛,蛮蛮我不会让你痛的。”
蛮蛮怔了怔,随即困惑的咬住了下唇,“莫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别怕呢?我没有害怕也没有痛啊……你觉得我很怕你吗?”
这一路上……他说了好多句别怕。
莫荒年低着头,盯着她漂亮小巧的脚趾,喉结艰难的滚动,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嗯,我很怕你会怕我,蛮蛮,我很怕。”
什么是怕?怕就是排斥,是冷漠,是接近于陌生人跟仇人的厌恶。
像她自杀之前一样,她怕他厌恶他,甚至连话都不肯跟他说,眼睛也不肯睁开看他。
所以他怕,他一想到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冷淡的死寂模样,就觉得心脏仿佛被攥住——
偏偏这些年画面这十八年来像是噩梦,时不时就浮现在脑海,如影随形的折磨着他,凌迟着他。
有时候心脏疼的厉害了,莫荒年会忍不住淡淡的想,其实权势在握的日子……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过,至少他并不觉得好过。
更或是在无数个无法成眠的深夜里,一个人喝酒的时候,他甚至会怀念。
怀念被秦蛮蛮缠着,跟她结婚,跟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日夜。
为什么会这样,他起初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站在巅峰了,为什么不觉得幸福,这整个苗疆都要听他的。
慢慢的他想,大概真的是……因为那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不在身边了,他……觉得很孤独,连空气都是冰冷的。
“莫哥哥,你怎么了?”细白的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女孩困惑担忧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神,“你没事吧?”
莫荒年恍惚了片刻,迅速回过神,“嗯,蛮蛮我没事。”
“我看你脸色突然好苍白,还以为你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秦蛮蛮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严肃的道,“我阿妈说,捏耳垂可以壮胆,我一个人睡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结果她一捏,就发现他耳垂也沾上了泥巴,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我忘记我的手脏……”
“蛮蛮手不脏,”莫荒年冲她温和的笑,“很有效,我现在不害怕了。”
有她在,他一点都不怕了,永远不会再怕了。
莫荒年给蛮蛮洗好脚,又帮她被咬伤的地方消毒上药,贴上了纱布。
“只要勤换药,过几天就好了,”他握着她的小脚,抬头看她,“不疼吧蛮蛮,我没骗你。”
“嗯呐,一点都不疼,谢谢莫哥哥!”
秦蛮蛮正想说要替他洗沙发,肚子忽然发出咕的一声,羞得她僵了僵,立即红着脸低下头去。
她早上从村里出来,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好饿。
“蛮蛮饿了是不是,”莫荒年站起身,将地上的东西收掉,又重新俯身把她抱了起来,“你先上楼换套衣服,我给你做点心吃,”
他低头看她,温柔的询问,“蛮蛮爱吃甜的吗?”
她以前就很爱吃甜食,嗜甜如命。
“爱吃!”秦蛮蛮重重点头,随即瘪瘪嘴,“但我不想吃红糖糍粑了……”
“还有很多其他甜点,我都会做,”莫荒年将她在试衣间放下,拉开衣柜,“你挑一件你喜欢的衣服。”
“哇……”蛮蛮惊讶的睁大眼,“好多漂亮衣服……是你妻子的吗?”
“蛮蛮喜欢哪一件?”
“可是我不能随便穿……”
“没关系,我妻子已经不在了,她跟你一样善良又可爱,不会介意的,”莫荒年微微的笑着,“蛮蛮随便选,这里每一件都可以。”
秦蛮蛮本来不想穿,但一想到自己浑身泥万一又弄脏了其他地方……于是还是郑重的道,“那我穿完会洗干净给你送回来的。”
她伸手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出来。
莫荒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蛮蛮喜欢粉色吗?”
“很喜欢,”蛮蛮好奇的嘟囔着,“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呢……好像公主裙哦。”
她没变。
她还是爱吃甜食,对粉色情有独钟。
他的蛮蛮没有变。
莫荒年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转身走出的同时带上了门,“蛮蛮换衣服,我去餐厅给你做甜品。”
试衣间的门被关上。
蛮蛮将手里的裙子拎起来,惊艳的看着,真的好漂亮哦,竟然还有镶珍珠……
莫荒年站在门外,没有听见换衣服的声音,不由皱起眉头,正想敲门,余光从门缝里看见女孩正拎着裙子仔细的打量。
她说没见过,怕是从小到大真的没见过这样昂贵奢华的衣裙。
她死去之前是荣华富贵享不尽的秦家三小姐,重新投胎……却在贫苦的人家么。
莫荒年不由皱眉,他的蛮蛮怎么能受苦,她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宠爱的才对。
秦蛮蛮换好衣裙,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又把自己脏兮兮的麻布裙叠好,才下了楼。
她才走进餐厅,高大的男人就将两碟精致的糕点端了出来。
“蛮蛮过来坐,”莫荒年看见她还手里拿着那件麻布裙,微微蹙眉,但嗓音还是柔和的,“蛮蛮,这件裙子已经弄脏了,上面衣柜里的那些裙子都送给你。”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让她扔了。
秦蛮蛮却摇了摇头,抱着麻布裙娇憨的笑了笑,“我要带回家洗干净继续穿,这是我未婚夫亲手做了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未婚夫。
这是她第二次提及未婚夫。
莫荒年眸光微微暗了暗,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拉开椅子,“好,你想带回去都随你,先坐。”
蛮蛮看着餐桌上一看就很漂亮的糕点,“这……是莫哥哥你一个人做的吗?”
“嗯,是我做的,你尝尝看。”
蛮蛮显然也是真的饿了,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塞得脸颊鼓鼓的,“唔……好吃……”
一块没吃完,她又拿了另一块也塞进去。
莫荒年看着她吃的眉开眼笑的模样,身心仿佛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这些年不处理公事的空闲的时间里,他开始疯魔般的学做菜,做甜品,做一切她喜欢的吃东西,每次都会做一大桌,早上中午晚上都做……
做完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偌大的桌前,盯着满桌子的菜肴,丝毫提不起任何胃口,就这么看着直到所有菜都彻底冷了。
然后倒掉,第二天再重来,恶性循环。
这时候他终于在想,她那时每天做好了菜在家等他,大抵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逐渐品尝到她经历过的那些过去,于是才知道一个人的心到底能苦涩到什么地步。
饿极了的秦蛮蛮很快吃完了两碟糕点,摸着肚子愧疚的的看着他,“莫哥哥,我……我忘了给你留……”
“没事,我不饿,你吃完我很高兴,”莫荒年给她倒了杯牛奶,知道她嗜甜于是又加了点蜂蜜,“蛮蛮,待会儿你想做什么我陪你,看电影还是想去看海?”
“啊不行……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秦蛮蛮赶忙摇头,擦了擦嘴巴站了起来,很礼貌的朝他鞠了一躬,“莫哥哥,谢谢你今天帮我还招待我,我先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让莫荒年心脏莫名缩紧,他看着她,眼眸很深,“蛮蛮,秦家堡里面跟附近都有很多漂亮的地方,你住下来多玩几天,我陪着你,好不好?”
“不行的,我要回家的,”秦蛮蛮仍旧摇头,没有因为这里的漂亮衣服或者漂亮房子动摇,“我家里人都会担心我的,我已经出来很久了……”
“那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说你在这边玩几天,或者我帮你打,我可以跟他们承诺你的安全,也可以把他们都接过来玩,”
莫荒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很多,于是他缓缓的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臂,“蛮蛮,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你也看见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孤单,你留下来陪我玩几天,好吗?”
单纯如她,年轻的女孩从来都抵不住这样英俊又成熟的男人,光是他这张完美的脸就足以让她放松警惕,人总是不会对好看的事物有敌意的。
秦蛮蛮咬住下唇,闻言不由有些同情他,她为难的想了好一会儿,软软的道,“可是我是一定要回家的……要不然莫哥哥,你跟我一起去我们村玩吧?”
她还是要走。
显然家对她来说很重要,也是,她死之前也一直对家人看得很重,无论秦楼还是秦延松她都非常在乎。
莫荒年没有逼她,他比谁都清楚她现在才十八岁,他不能有一点强迫的意图,会让她害怕让她反感。
他要慢慢来,他不能吓着他的女孩。
于是他微微的笑了,“好啊,那我送蛮蛮回家,顺便去看看你的家。”
正好可以见见……她口中的那位未婚夫。
让她这么念念不忘,他倒想见见是什么样的男人。
……
别墅外的树荫下,保镖单膝跪地道,“大祭司,我们查过了,秦小姐住的村庄叫忘尘村,全村大概有三百多人,算是苗疆地区经济落后的区域,生活的比较贫穷。”
果然是贫苦人家。
不过这名字……忘尘村。
忘尘,忘却前尘么。
莫荒年皱眉,淡淡问,“离这里远么。”
“大概有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现在过去吗?”
“嗯,准备点上等的补品跟礼物一起带过去,还有太太衣柜里的衣服,粉色的都带走。”
莫荒年抬腿要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般,又道,“还有制作甜品的工具以及要用材料全部都带上,蛮蛮喜欢吃。”
“是,大祭司。”
……
轿车行驶在有些坑坑洼洼的小路上,秦蛮蛮吃饱了又累,靠在后座上一颠一颠的很快就睡着了。
莫荒年坐在她边上,始终盯着她的脸看,趁她睡着,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
蛮蛮咂了咂嘴,侧过脑袋继续睡。
男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开着车的保镖从后视镜内看见,不由吓得脸都白了,十八年了……他第一次看见大祭司这么温柔的笑,还是对着个女人。
传说中的……跟去世的太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么?
保镖不敢多想,安静的开着车。
到达忘尘村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
车停下的时候蛮蛮还是没醒来,莫荒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保镖别吵到她,他下了车,小心翼翼的将后座上睡着的女孩抱了出来。
他没有带很多人,约莫二十名保镖,五辆车,停在贫瘠的村庄门口还是很显眼的,很快就有村民来围观。
莫荒年抱着娇小的女孩走在保镖簇拥的正中央,很快就有保镖问了路回来禀报,“大祭司,秦小姐的家就在前面。”
忘尘村不大,有外人来立即就传开了,更何况还是排场这么大的,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民来说是极其震撼的。
秦家父母也听说女儿被人送回来了,急的赶忙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张望着。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俊美不凡的高大男人朝这边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秦母很紧张,抓着秦父的手,“该不会真的是咱们蛮蛮的,天啊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秦父安慰着妻子,“肯定没事的,咱们蛮蛮那么乖……可能是她跑出去迷路了,好心人帮忙送回来。”
莫荒年走近了看见一男一女站在秦家门口,穿着很朴素,一看就是老实憨厚的农民,脸上表情很紧张。
他也猜到了是蛮蛮投胎后的父母,莫荒年勾唇礼貌的笑,“你们好,我是蛮蛮的朋友,送她回家。”
叫叔叔阿姨也不对,秦父秦母比他大不了几岁,只不过看上去的外表年龄截然不同。
秦父秦母一时也没看出面前这男人的年龄,猜测应该三十出头一点,看得出背景不凡,秦母忙拜谢道,“谢谢你送我们蛮蛮回来,她这孩子调皮给你惹麻烦了……”
“唔……”秦蛮蛮被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莫哥哥我们还有多久到家……啊。”
她发现自己靠着他胸膛睡在他怀里,吓得叫了一声,莫荒年将她放下来,接过保镖手里的大衣披在她肩上,“蛮蛮,我们已经到了。”
蛮蛮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阿爸阿妈……”
秦母赶紧将她拉到身边,“你这孩子给人家添麻烦了,人家还特意送你回来,还不快道歉!”
“没有添麻烦,跟蛮蛮在一起我很开心,”莫荒年拉下手里的真皮手套,朝秦父伸出手去,很是客气,“初次见面,我姓莫。”
秦父赶忙跟他握手寒暄,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少年温雅着急的嗓音传来,“蛮蛮回来了?”
莫荒年还未反应过来,秦蛮蛮就已经冲了过去,直接扑进了那少年的怀里,小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而后拉着少年的手走了过来,“我给你介绍,这是今天救了我还招待我的莫哥哥。”
莫荒年抬眸看见走过来的清秀高挑的少年。
刹那间浑身狠狠一震,眼底猝然荡漾开极其难以置信的惊讶——
只见那少年微笑,温润如玉,“莫先生你好,我叫段青衣。”
我叫段青衣。
我叫……段青衣。
这三个字犹如最锋利的刮骨刀,狠狠地刮过他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莫荒年有那么几秒感觉心跳都骤停了,眼前甚至黑了片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保镖忙扶住他,“大祭司……”
边上围观的村民有人听见了,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声问,“他……他是大祭司?”
“应该没错,你看那些保镖肩膀上都纹着秦字……”
在场的村民都吓得不敢说话了,秦父秦母更是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送女儿回来的男人竟然是这样尊贵在上的身份……莫荒年一句话就能主宰他们的生死。
可莫荒年此时却完全处于极度的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中,他墨黑的眸收缩甚至是僵硬,定定的看着而面前清秀高挑的少年。
段青衣穿着简单的麻布衫跟长裤,皮肤很白,瘦瘦高高的,一张青涩好看的脸清俊斯文,手指修长指骨明显,整个人都散发出温雅书生的气质。
纵然他现在不止十四岁,但眉眼没有变化,仍旧跟之前一模一样。
这就是段青衣,绝对不会错。
是那个很多年前曾经救他一命,跟他一起在秦家堡当男奴,对他极好,而后再次救他一命,为了护着他不惜搭上自己,最终代替他被秦楼玩到惨死的那个青涩少年。
是他拜过生死的兄弟,是他欠了两条命的恩人。
是他莫荒年这辈子唯一一个点头承认愧对的人。
莫荒年怔怔的看着他,薄唇轻颤,微微动了动,“青衣……”
这声称呼缠绕了太多过去共生死共患难的情谊,但这里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听得懂。
段青衣疑惑的皱眉,礼貌的微笑,“莫先生,你认识我吗?”
莫荒年仍是定定的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全部都卡在了喉间,仅存的一丝理智在告诉他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蛮蛮投胎了,青衣也投胎了。
他们都是冤魂,都是手上没有一滴沾染鲜血的干净善良的冤魂,他们都有重新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
只不过蛮蛮的未婚夫,他在来的路上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青衣。
莫荒年喉结艰难的滚动,嘴里甚至尝出了血腥味,他极其僵硬的扯了扯唇,“蛮蛮刚刚……不是说要给你介绍我么,所以我……叫你一声。”
段青衣笑了笑,态度很有礼,“莫先生,谢谢你送蛮蛮回来,她可能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带她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一旁的秦蛮蛮闻言瞪了他一眼,难为情的绞着小手,瘪着嘴道,“青衣哥哥你胡说,我哪有不懂事嘛……”
段青衣侧头看她,伸手拉过她的小手裹在掌心,低声哄道,“好,是我胡说,你没有不懂事,是我没看着你,又让你乱跑出去玩,待会儿让你爸妈罚我抄苗经。”
“哼,那还差不多……反正我很懂事!”
“好好好,我的蛮蛮最懂事了。”
距离不远,莫荒年听着他们甜蜜的对话,看着他们亲密拉着的手,眼神震惊的几度接近呆滞——
他无法转开视线甚至是不能动弹,喉间不断地有浓厚的血腥味涌上来,莫荒年听见自己控制不住的问,“蛮蛮,你的未婚夫……是他吗?”
其实已经是确定的答案了,只不过他太过于震惊,人在这种时候都会潜意识的心存侥幸。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秦蛮蛮带笑的清脆嗓音,“是呀,青衣哥哥就是我的未婚夫,那条麻布裙就是他做了送给我的……咦,是不是放在车上没拿过来?”
莫荒年眼眸重重的震了震,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没能缓过神,心脏被一把尖刀来回的切割着。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涩哑的声音,“嗯,在车上,让保镖去拿。”
此时,一旁的秦父搓着手,有些紧张的出声道,“大祭司,您亲自送蛮蛮回来,我们家不富裕,也没什么可以答谢您的……要不您赏脸留下来吃顿便饭,我们忘尘村的人一定用最好的村宴款待您。”
蛮蛮站在段青衣身边,闻言忙举手插话道,“不是的阿爸,莫哥哥本来就是送我回来,然后顺便来我们村玩的,他说要住几天的!”
此话一出更是惊到了周围的村民们,要知道他们这样贫穷又偏僻的小村庄,一辈子都没资格见到苗疆最高掌权者大祭司,更别提……还是就这么近距离站在眼前的。
对他们这些普通村民来说,简直是跟皇帝微服私访差不多的性质,可以说是天赐的恩惠。
一时之间忘尘村所有村民都沸腾了,甚至有人都跑到秦家屋子门口来偷看,就为了看一眼大祭司的尊容。
秦家在忘尘村算是中等水平的家庭,房子不算太大也很简陋,用白漆刷过墙,简单的木桌木椅,没什么太多的家具,但可以称得上是温馨。
在苗疆大多数村庄部落中,算是很典型的贫穷人家。
但莫荒年坐在这样简陋的屋子里,看着地上燃着炭火的取暖炉,桌上摆着一家三口的杯子,却觉得远远胜过那坟墓般空空荡荡的奢华别墅。
秦父跟秦母都非常不好意思,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零食跟平时舍不得吃的都堆到了莫荒年手边的桌子上。
秦父想也知道他这样尊贵的身份肯定看不上自家这个地方,一个劲的道,“大祭司,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家就这个条件,屋子很破,希望您不要见怪……”
“不会,”莫荒年坐在椅子上,手肘抵在腿上,双手在火炉前取着暖,他淡淡道,“我什么糟糕的地方都住过,这里算是很好的。”
秦父愣了下,但以前多少也听过传言说莫荒年确实是一路摸爬滚打才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于是也识相的没有再多说什么。
莫荒年正盯着炉子里的炭火出神,一杯热气腾腾的暖茶被放到了手边,“莫先生,请喝茶。”
莫荒年侧首就看见段青衣在自己身侧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少年熟悉的侧脸,几分恍惚,滚动喉结问道,“你跟蛮蛮……从小就认识吗。”
段青衣也跟他同样的姿势取着暖,闻言笑着道,“是的,我家就住在她家对面,我们双方父母都很熟,所以就结了娃娃亲,出生后也是一起玩的。”
莫荒年分明只是取暖,却仿佛火炉里的火已经烧到了他手上,强烈的灼痛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很慢的道,“你……很喜欢蛮蛮吗。”
“喜欢啊,”段青衣笑容干净清俊,“她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我当然喜欢她。”
我当然喜欢她。
就像段青衣惨死之前也很喜欢秦蛮蛮,只不过他从未提起过,大概是他心底知道他配不上秦家三小姐。
莫荒年交握在一起的手死死的握紧,他低垂着眸,眼底犹如困兽之斗般,痛苦却无解。
段青衣见状不由担忧的扶住他的肩,“莫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莫荒年闭了闭眼,勾着唇抬起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一直留在忘尘村?”
“我在考昆明的大学,如果考上了大概会出去念书,争取过上更好的生活,但蛮蛮不想出去,她想住在村里陪父母,”
段青衣笑了笑,温润的眼神满是宠溺,“我其实都依着她,如果蛮蛮实在不肯,那我们就留在村里结婚,过最简单的生活,反正钱也没那么重要。”
莫荒年盯着他脸上纯粹至极的笑容,轻阖上眸淡淡的应,“嗯,大概是吧。”
也许金钱或者权势,真的没那么重要。
秦母跟秦父在厨房忙碌,秦蛮蛮穿着小棉鞋哒哒哒的跑来跑去,时不时用手在盘子里捻一块肉偷吃。
“哇……阿妈今天烧的红烧肉好好吃!”
蛮蛮偷吃完就开溜,还不忘最后捻了一块,跑到火炉边将红烧肉递到少年嘴边,“青衣哥哥你尝尝看……好香呐!”
段青衣无奈,张嘴咬住那块肉,蛮蛮紧张的盯着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很香。”
段青衣很自然的圈住女孩的腰身,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蛮蛮像是早已习惯了,双手亲昵的搂住他的脖子,小细腿晃着,“你跟莫哥哥在聊什么呀?”
莫荒年侧首看着坐在少年身上的女孩,瞳孔剧烈收缩,溢出浓稠的沉痛,他手指攥紧到泛白,脸上微微的笑,“我在跟青衣聊男人的话题。”
“好嘛,那我不问啦。”秦蛮蛮靠在段青衣怀里,小手捏着他的耳朵玩,小声的道,“青衣哥哥,我再去偷一块肉给你吃哦。”
段青衣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带笑的嗓音无奈却宠溺,“小贪吃虫,我们两在这吃的不亦乐乎,你想馋死莫先生么?”
“才不是!”蛮蛮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莫荒年,忙愧疚的道,“莫哥哥,你稍等一下哦,我去拿干净的碗筷帮你夹几块肉过来。”
对亲密的人就会用手捻,直接喂到嘴里。
对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就会礼貌的用碗。
再正常不过的区别,但对他来说却是……最为残忍的区别。
莫荒年本来就在拼尽浑身所有力气忍耐着,听见她这句话却突然就觉得忍不住了,胸膛内有什么情绪像是要破体而出,他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那莫哥哥,等回来我再帮你把红烧肉夹出来哦……”
秦蛮蛮话还没说完,莫荒年已经走了出去,脚步极快,像是……落荒而逃。
他这一生做过很多残忍的事,杀人放火强占欺凌,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不惜牺牲一切,也曾经历过最落魄最地狱般的生活。
但无论是哪一刻,他都从未像这一刻一样,竟然产生想要了逃避的念头,从前哪怕再苦再难,他都不曾退缩逃避过。
可看着他们,看着年轻的段青衣跟秦蛮蛮,那亲密无间的欢声笑语,莫荒年觉得自己看不下去……甚至连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他竟然也有看不下去听不下去的场景,莫荒年嘲弄的想,这生不如死的十八年,他以为他已经不可能更痛了。
没想到还能有更痛的,呵。
苗疆的大雪纷飞,覆盖了整座村庄。
莫荒年独自一人站在老旧的房屋门外,点了一支烟,吸入一口的同时,像是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脏上,疼得他连烟圈都吐不出来。
理智在提醒他,现在应该要离开才对,既然屋内的那一幕会让他这么疼,他为什么不走。
可他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走不了,因为走了只会更痛。
他的恩人兄弟。
他的妻子女人。
莫荒年又忽然觉得很不公平,类似这样忿忿的情绪很久没出现在他身上了,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总是要选择,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到两全其美。
耳边忽然响起谁的声音。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千百年来多少古人都渗不透的难题,你凭什么呢,你也不过是个七情六欲的凡人而已。】
夹着烟的指骨因用力而泛白,莫荒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被呛到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手里的烟掉在雪地上,他咳得微微弯下腰去,手按着胸口,像是要咳出血来。
背上忽然覆上一双柔软的小手,“莫哥哥你没事吧?”
秦蛮蛮替他拍着背,担忧的道,“是不是外面太冷了……进去坐吧,马上可以开饭啦。”
莫荒年渐渐地缓了下来,侧首看着女孩纯净不染尘埃的眼睛跟脸庞,喉结艰难的上下滚了滚,“嗯,好,我们进去坐,外面冷。”
秦父秦母忙碌半天弄了一大桌子菜,邀请莫荒年坐在主位上。
他们这样老实敦厚的农民跟大祭司也没什么能聊的,整个餐桌上就只有秦蛮蛮一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只不过她的每句话莫荒年都会搭话,所以也不显得尴尬。
秦蛮蛮一边说着,段青衣一边帮她夹菜,有些菜上有她不喜欢吃的香菜,段青衣会帮她咬掉,再放到她碗里。
蛮蛮丝毫不介意,显然早已习惯了。
莫荒年恍惚间想起以前在家里吃饭,他不吃葱,蛮蛮也会帮他咬掉菜上的葱,再夹给他……
只不过那时候他凶过她一句,说不要再给他夹菜,蛮蛮因此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后来就再也没有这样做过。
时间会将回忆酿成最蚀骨最剧烈的毒药。
捏着筷子的修长手指逐渐的收紧,莫荒年看着段青衣宠溺的动作,又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煎蛋上的葱,一时之间只觉得如鲠在喉,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莫哥哥你怎么不吃呀?”秦蛮蛮咬着筷头看向他,小小声的问道,“是不是菜不合你的胃口?要不然……”
她不可能会懂他这时心里的感觉,就如同以前他也不会懂她心里的感觉。
等他终于懂了,她早已不可能知道了。
莫荒年勾唇温和的笑,“不是,味道很好。”
他夹起那块带葱花的煎蛋放入嘴中,有些机械的咀嚼着,甚至连最讨厌的葱花的味道都尝不出来,食之无味。
吃到一半,段青衣站了起来,双手端着酒杯敬他,“莫先生,谢谢你送蛮蛮回来,我代她敬您一杯。”
“青衣哥哥,我自己也能敬的!”
蛮蛮哼了哼立即也站起来,要抬手给自己倒酒。
莫荒年刚想摁住她的手,离她更近的段青衣就已经摁住了她,他握着她软软的小手,低低道,“女孩子家不能喝酒,乖。”
秦蛮蛮撇撇嘴,倒也听他的话,很不情愿的坐了回去。
莫荒年看着面前敬自己酒的眉目清俊的少年,也端起了手边的酒杯,同他碰杯后一饮而尽。
烈酒见血封喉,毫不留情的灼烧着他的胃,逐渐烧心。
晚餐结束后,外面天已经黑了,保镖过来汇报说有几件事需要处理,莫荒年想分散注意力,于是去外面停着的房车内处理公事。
等他处理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莫荒年走进秦家的屋子,并未看到女孩的踪影,莫名的恐慌涌了上来,他几乎是立即迈开长腿去找。
才走到后院,眼角余光就瞥见在不远处秋千上荡着的女孩。
一颗悬起的心重新落回原地。
只不过不等他朝秦蛮蛮走过去,一道清俊颀长的身影先他一步从另一边走了过去,站在女孩身后帮她推着秋千。
莫荒年听见蛮蛮甜甜的笑声,“青衣哥哥你用力点,我想荡高一点。”
“不行不安全,”段青衣很小心的推着她,“要是摔跤了你又要哭鼻子了。”
蛮蛮回头瞪他,“我不嘛,我就要高一点!”
“好好好……你抓稳了听见没?”
段青衣推得用力了一点,蛮蛮这一下荡的很高,她高兴的哇了一声,但回来的时候有些害怕,身体微微晃了晃,“啊……”
段青衣见状迅速搂住她的腰,直接将她从秋千上抱了下来,秋千重重打在他膝盖上,疼得他皱眉闷哼了声。
蛮蛮被他搂着没有任何事,听见后赶忙转身搂住段青衣的脖子,“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好痛的……”
“没事,不痛,”段青衣揉揉她的脑袋,“小调皮蛋,下次不帮你推这么高了,吓死我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眉头还是皱着的,秦蛮蛮看得出他在忍着痛,不由心疼,趁他不注意忽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不远处看着的莫荒年瞳孔狠狠一震,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冻结——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孩搂着那少年的脖子,辗转的吻着他的唇。
青涩,毫无技巧,就只是唇与唇的接触而已,但看得出女孩的喜爱以及紧张,那是喜欢时才会有的表现。
纵然他已经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其实接吻再正常不过,但莫荒年还是被这样强烈的画面冲击的窒息了将近十秒。
心脏被死死攥着,连舌尖都涌出了血腥味。
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很多年前,他跟苗苗好几次接吻的时候,秦蛮蛮当时的苍白的脸蛋跟痛苦的眼神。
原本觉得无关轻重的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起蛮蛮那时候的表情,她也是那么看着他,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看得出十分伤心跟委屈。
他那时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无非是接吻而已,就算是上了床,对于她秦蛮蛮来说,他也是她丈夫,他知道她爱他,舍不得跟他离婚,所以他……肆无忌惮。
莫荒年有些恍然大悟的想,原来他是真的是在肆无忌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就那么放心,觉得一个爱他的女人可以承受住他跟别的女人亲热。
爱他就承受不了么?那么他现在……又为什么觉得承受不了?
因为……他爱她吗?
莫荒年俊美僵硬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死死的压了下去,胸腔内气血翻涌,搅的他撕心裂肺。
尽管他用尽全力的在压抑,可那股子冲动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他甚至想立即冲过去将拥吻在一起的男女拉开,把她抢回来。
可他怎么能跟青衣抢,如果她的未婚夫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蔚谦也好其他人也罢,哪怕是墨时澈,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弄死。
但是唯独段青衣不行,他真的做不到。
莫荒年滚动喉结闭上眼睛,为什么老天爷让他十八年后遇到重新投胎的她,却让她的未婚夫是青衣……是对他的惩罚吗?
身后忽然传来秦父客气的声音,“大祭司,您还不休息吗?”
莫荒年蓦地回过神,像是脸上的哀伤一时之间无处掩藏,有些狼狈的别开了脸,沙哑的应,“嗯,马上休息,谢谢今天的招待。”
秦父摆摆手,“没有,您不嫌弃就好,”他侧首看见秋千边拥吻在一起的男女,笑了笑,“这俩孩子又腻一块儿去了……您别介意,他们啊,从小就感情好,青衣吃饭的碗蛮蛮都要用。”
莫荒年垂着眸,淡淡道,“嗯,感情好是好事。”
两个人感情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吧。
秦父把家里最大的房间收拾出来给莫荒年住,被褥都是新弹的棉花被,还一个劲的让他不要嫌弃。
莫荒年回想起以前在秦家堡做男奴的时候,他跟青衣都是睡在马厩边上,两个人只有一床很破的棉絮,每天夜里很冷的时候,青衣就偷偷把被子全都盖在他身上。
甚至知道他容易感冒,青衣会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他的脚,或者去偷别人的被子来给他盖,第二天宁愿挨管家一顿打。
莫荒年当时被盛峰打了一枪,被那些苗人拖出去丢到乱葬岗边上,是路过上山采药的段青衣发现他还有一口气并救下了他。
他中弹后身体不好,段青衣花光了仅有的微薄的积蓄,甚至卖掉了祖父留下来的金镯子去买药,每天煎药给他喝,照顾他。
为了让他吃有营养的东西补身体,青衣每隔几天就会申请去厨房帮忙,后来莫荒年才知道,厨房里全是那些困在秦家堡一辈子有些扭曲的老大妈,会猥亵这些长相清秀的男奴,但青衣为了他,忍了。
诸如此类的事太多太多,莫荒年说不完,他知道他欠段青衣的还不清。
段青衣活着的时候对他有多好,段青衣死后他对秦蛮蛮就有多残忍。
他想,大概也是因为愧疚,兄弟心爱的女人喜欢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站在什么立场去面对秦蛮蛮,所以唯有他对她的态度是冷漠厌恶的,他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想法渐渐地变质了,他想索要更多,甚至想索要幸福想留住她的爱,一旦真的有一丁点幸福的感觉,更深的负重感接踵而至……无穷无尽的挣扎跟纠结。
是谁的错,莫荒年站在窗边看着无边无尽的夜空,阖着眸淡淡的想,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么?
房门忽然被敲响,吱呀一声,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但眼睛是闭着的,“莫哥哥,睡了吗?”
莫荒年回过神,映入眼帘就是女孩粉嫩的脸蛋儿,他心跳漏了一拍,还来不及思考腿就已经迈了过来,“蛮蛮,我没睡。”
“那我进来了哦。”
秦蛮蛮这才睁开眼睛,走进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木桌上。
她戳着小手指道,“那个……我看你晚饭也没吃什么,大概是你吃不惯,毕竟你做的那么好吃呢……”
“没有,我很喜欢吃,”莫荒年盯着她看,像是缺氧已久的人在补充氧气,小心翼翼又贪婪,语气也是温柔至极的,“所以蛮蛮是怕我饿,所以给我送了宵夜来吗?”
“这不是宵夜,是热牛奶哦,”秦蛮蛮将托盘上盖着盖子的木杯揭开,浓浓的奶香飘出来,“我每天睡前都会喝一杯牛奶,不然睡不着,所以让你也尝尝呐。”
莫荒年原本黯然的眼眸蓦地亮起光芒,像是被太阳照亮了,他立即伸手端起那木杯,很小心的喝了一口。
极度熟悉的牛奶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连心脏都跟着颤了颤,他有十八年没有喝到过这个味道了。
握着木杯的手收紧,他竟然有些舍不得再喝第二口。
秦蛮蛮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好喝吗?”
“嗯,很好喝,”莫荒年低低的笑道,“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牛奶。”
蛮蛮弯着眉眼,“我也觉得特别好喝,明晚再叫青衣哥哥给你泡~”
莫荒年嘴角的笑容一僵,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她,“牛奶……不是你泡的吗?”
蛮蛮摇摇头,有些骄傲的道,“不是我呀,是我青衣哥哥泡的,他会加一些山上小花的花瓣进去,独家配方,特别好喝!”
是我青衣哥哥泡的。
莫荒年整个人都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木杯里的牛奶,直到蛮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莫哥哥……你不喜欢青衣哥哥泡的牛奶吗?”
“没有,”他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很喜欢,谢谢蛮蛮晚上来给我送牛奶。”
“那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秦蛮蛮拍着小胸脯,闻言笑眯眯的,“其实你不用谢我啦,是青衣哥哥说你晚上可能没吃饱,怕你会饿,让我给你端牛奶过来谢谢你……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哦,其实他那个人很害羞的。”
莫荒年看着她嘴角溢出甜蜜的笑容,他垂下眸,慢慢的把牛奶喝完,直至一滴不剩。
他沙哑的说,“很好喝,蛮蛮,替我谢谢青衣。”
“不谢不谢,那你快休息,我不打扰你了,”秦蛮蛮抱起木杯跟托盘,“我走啦!”
在她走到门口时,莫荒年忽然叫住她,“蛮蛮!”
秦蛮蛮回过头,看见坐在桌边的俊美男人冲她微微的笑,温和低哑,“蛮蛮,我不喜欢我的姓氏,所以你不要叫我莫哥哥,换成年哥哥,好不好?”
“好啊,”蛮蛮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五官明艳笑开,“那年哥哥晚安啦!”
莫荒年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耳膜震颤,仿佛灵魂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缓缓闭上眼睛,低低道,“晚安,蛮蛮。”
今晚应该不会再失眠了吧,他淡淡的想,至少……她亲手端牛奶给他喝了。
哪怕再也不会是她充满爱意亲手泡的。
……
莫荒年还是失眠了。
原以为那杯牛奶会是安眠药,却变成了最剧烈的穿肠药,他一整夜脑子里都是蛮蛮跟青衣拥吻的画面,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连喘气都极其困难。
像这过往的十八年一样,累极却无法入眠。
他很想去买酒灌醉自己,这样就可以睡着,可他又怕吵醒蛮蛮,让她睡不好觉。
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村庄都起得很早,天才亮莫荒年就推门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后院水池边一起刷牙的女孩跟少年。
两人都微微弯着腰,拿着木头做的水杯跟牙刷,秦蛮蛮刷着刷着就不老实了,沾了点牙膏泡沫就抹到段青衣鼻子上。
极其似曾相识的画面——
之前在家里刷牙的时候,蛮蛮也总是喜欢玩,会把故意牙膏泡沫弄到他脸上。
他基本都只是冷冷擦掉,或者瞪她眼让她不许乱动,她的反应似乎会不开心,但以后刷牙就都很老实了。
莫荒年掀起眼皮,看见段青衣被抹了鼻子之后,直接将嘴里的泡沫抹在自己两边的眉毛上,冲着她做怪相,逗得秦蛮蛮哈哈大笑。
莫荒年微微有些失神,原来女人真的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开心的笑,在更早之前,他一直以为女人只会喜欢鲜花或者钻石。
如果女人是以这些小事为衡量标准的话,那他以前在蛮蛮的心里,应该是很糟糕甚至完全不及格吧——
她都会怎么想他?一个完全不会逗她开心,甚至是冷漠相待的丈夫,她应该很失望才对。
可她又是怀着怎样失望的心情,每天对他却毫无抱怨甚至还笑脸相迎的?
她肯定一个人偷偷哭过很多次,只是他那时不会知道也丝毫不关心。
莫荒年看着水池边嬉戏打闹的女孩跟少年,第一次觉得他曾经那么厌恶她的爱,如今却成了他最不敢直视的。
因为他越是明白她之前有多爱他,也就越是明白她后来能有多恨他。
爱与恨不过一字之隔,可却是他亲手将她推下去的。
吃过早餐后,他们带着莫荒年在村庄附近逛了逛,除去半山腰看花海或者是看看大自然风光,没有其他可逛的。
秦父也知道这里的风景肯定不如地理位置极好的秦家堡,也不好意思带着身份尊贵的大祭祀乱逛,正愁着该怎么办,莫荒年却忽然提议让村民们一起去秦家堡。
这个提议一出来,听见的村民都沸腾了,要知道秦家堡是何等神圣尊贵的地方,如若不是秦家女儿有幸被大祭司送回来,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去一次的。
秦父秦母怕麻烦就想拒绝,可莫荒年派来的车已经开到了村庄门口,意图已经很明显。
大祭司提出这样的邀请,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
蛮蛮青衣跟莫荒年坐一辆车,其余的村民都坐大型的商务车。
到达秦家堡已经是接近傍晚,莫荒年设宴款待了所有村民,款待标准全部按照最高级别。
晚餐过后,在秦家堡偌大的后花园参观过,大家全都回房间休息。
段青衣出生的时候就有轻微遗传偏头痛,所以睡得很早,蛮蛮在他房间玩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了,很乖的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青衣哥哥睡不好觉会头疼的。
蛮蛮回房间后正准备洗澡,房门忽然被叩响,男人低哑的嗓音传来,“蛮蛮,睡了吗?”
她怔了怔,哒哒哒跑过去开门,看见颀长立在门口的莫荒年,“年哥哥,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莫荒年微笑着看她,“蛮蛮,独栋别墅那边修了天台,我们去上面看星星吃点心,好不好?”
“现在吗?”蛮蛮睁着大眼睛,“可是很晚了……而且现在吃点心肯定会胖的……”
“不会的,蛮蛮这么漂亮怎么胖也还是漂亮,”莫荒年低低的道,“蛮蛮,我睡不着失眠很严重,想找你聊聊天,你能陪我吗?”
秦蛮蛮皱了皱小鼻头,“那如果我陪你聊天的话……能让你晚上不失眠吗?”
“能,”男人微微的笑,“如果跟你聊过天,我应该会睡得很好。”
“那我陪你聊吧,失眠好痛苦的,第二天会黑眼圈,”蛮蛮伸手在眼睛上比了比,转身去把自己的棉衣拿过来穿上,“好啦,我们走吧,不过我事先申明……我只吃两口点心哦。”
“可以吃好多口。”
“不行不行,要是我胖了万一青衣哥哥嫌弃我怎么办……”蛮蛮瘪瘪嘴,“我就吃两口……唔,三口好了。”
莫荒年看着她可爱的鼓鼓的小脸蛋,心口微微刺痛,垂下眸低笑,“嗯,好,你说吃几口就吃几口。”
他们住的地方离独栋别墅不算太远,步行就能过去,莫荒年始终走在蛮蛮的左侧,高大的身形替她挡着夜晚的寒风。
秦蛮蛮缩着小肩膀,好奇的问,“年哥哥,秦家堡这么大,那个独栋别墅位置好像挺偏僻的……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那里呢?”
他们今天参观的地方有很大很气派的苗寨,那儿不应该才是主人居住的吗?
“以前……我跟我的妻子住在那儿,”莫荒年看着她的侧颜,很慢的道,“独栋别墅是我妻子一个人设计装修的,我想她应该很喜欢那儿,所以我一直没有搬走。”
“啊……原来是这样,”蛮蛮咬着唇,“对不起年哥哥,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不伤心,”莫荒年摸摸她的脑袋,敛着眸自嘲的笑,“没关系蛮蛮,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她不该说对不起的,像是在嘲讽他做过什么,尽管他知道她不可能有那个意思,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自我想象。
他想,大概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做过很多……需要说对不起的事。
独栋别墅的天台装修的很漂亮,深蓝色的梦幻沙发,观星台,仿佛置身于夜空之中。
莫荒年将准备好的甜点果汁都端上来,蛮蛮坐在沙发上,懊恼的皱着脸蛋,尽管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多吃,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拿。
莫荒年在她身边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蛮蛮立即道,“年哥哥你少喝点酒哦,我阿爸说酒不是好东西。”
“酒是好东西啊,”莫荒年摇晃着酒杯,低低的笑,“睡不着的时候……很管用。”
这十八年他没有一天不失眠,每晚都是在酒精的麻醉下才能昏睡过去,只有喝了酒才能不那么清醒不那么痛苦,只有喝了酒……才能梦到她。
有时候心脏痛得厉害了,他咬牙切齿的在想,那女人是到底有恨他,残忍的死在他面前还不够,连他的梦境她都不肯出现。
蛮蛮陪他的聊着天,大多都是莫荒年问她这些年生活上的各种事情,她毫不设防的都说给他听的。
他只是听着就觉得,她这十八年过的真好,每天都是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替她高兴,还是应该深深地嫉妒。
莫荒年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着酒,女孩熟悉又清甜的嗓音像是蛊惑,他渐渐地醉了,视线模糊中仿佛出现了两个秦蛮蛮,一个是以前的她,一个是现在的她……
两个她重叠在一起,忽然变成了穿着火红嫁衣的秦蛮蛮,冲着他甜甜的笑:【年哥哥,我们要结婚了,你开心吗?】
“蛮蛮……”
莫荒年恍惚的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了沙发上的女孩,急切又渴望的喃喃道,“蛮蛮……蛮蛮……我开心,我很开心……”
秦蛮蛮本来还在说着村庄里好玩的事,忽然被扑过来的男人重重的抱住,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直接被莫荒年压在了身下——
“啊。”
秦蛮蛮吓得惊呼出声,立即就伸手推他,可她根本抵不过男人健硕的身躯,被死死地压住了。
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伴随着男人沙哑急切的唤声,“蛮蛮……我的蛮蛮……”
莫荒年抱着身下的女人,胡乱的在她脸上亲着,女孩带着香气的肌肤勾出他心底被掩埋最深的情愫,一颗被酒精麻醉的心蠢蠢欲动的跳着。
蛮蛮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对自己,只觉得羞耻又极度惊恐,惊慌失措的推着他,“不要这样……年哥哥你快起来……你不要这样……”
不要?
【滚开!莫荒年我不要你,你好脏,你太脏了……】
曾经女人那绝望的嘶吼声,以及现在女孩惊惧的叫声,忽然就重叠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全是拒绝他、不要他、厌恶他……
莫荒年心脏深处震了震,眼眸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惶恐,平日里那冷静淡漠的面具直接被撕开了,他贴在她耳边低低道,“蛮蛮,不要拒绝我,别说你不爱我……蛮蛮我知道你生气你伤心,我知道我都知道……”
秦蛮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懵懂的睁大了眼睛,仍旧是不断地推拒,“年哥哥你放开我……不要这样……”
“蛮蛮,不要叫我放开你,我不放,我不会放的……”
莫荒年亲她的耳朵,手掌扳过她的脸,被酒精麻醉的眼瞳慌乱的收缩着,“蛮蛮是我错了,我不该找别的女人,我不该跟蔚娆上了床的……蛮蛮我再也不会了,这十八年只有你一个,以后也只有你一个,给我一次机会,蛮蛮给我一次机会……”
秦蛮蛮完全不懂,秀眉拧的极紧,“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弄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
“蛮蛮我没弄错,就是你,我要你……我保证再也不会脏了,你不要嫌我脏好不好?蛮蛮你别嫌我脏……我只有你,我只想要你……”
莫荒年的薄唇从她的耳朵来到下巴,很快落在了脖颈上,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疯狂,轻轻的亲逐渐变成吻,最后听见她说不要,索性直接咬下去。
蛮蛮感觉到锁骨处被咬了一下,眼泪直接疼出来了,“啊……好痛……”
男人的手钻进了她的裙摆内,撕扯着她腿上保暖的线裤。
她满脸泪痕,哀声求饶,“不要……求求你……”
衣服在不断的被扯开,挣扎完全没用,秦蛮蛮惊惧到浑身发抖,身侧的手抬起在茶几上胡乱的摸着。
不知摸到了什么,极度的惊慌下直接朝着身上的男人捅了过去——
莫荒年身体骤然一僵,胸口涌出鲜血。
他艰难的低头看了眼被剪刀刺中的地方,低低的喊了一声蛮蛮,而后从她身上翻了下去摔在地毯上。
秦蛮蛮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更是第一次拿剪刀捅人,完全吓傻了,身体本能的往后缩,直至从沙发上掉下去,手肘碰到了地上的报警器。
大批的保镖涌了上来。
…………
一个小时后,医院。
段青衣匆忙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急救室外被两名保镖按在椅子上的秦蛮蛮。
她的棉衣不知道去哪儿了,身上单薄的衣裙凌乱不堪,长发也是乱乱的披散着,低着小脑袋缩着肩膀,低声抽泣着。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男人欺辱过后的狼狈。
段青衣眼底一刺,迅速冲了过去,“蛮蛮!”
秦蛮蛮蓦地抬起头,看见他时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委屈又惊惧,“青衣哥哥……呜……”
段青衣上前要抱她,却被保镖拦住,“不好意思段先生,秦小姐捅伤了大祭司,现在大祭司在手术,还不确定伤势如何。”
“既然是我媳妇儿捅的人,那就等于是我捅的,不论大祭司伤势如何我都会担着责任,”段青衣冷着俊脸,“让开。”
保镖面面相觑,但也知道大祭司对他们很好,于是没强行阻止。
段青衣俯身抱住秦蛮蛮,不等他说什么,女孩已经一把抱住了他,小脸埋在他胸膛里,吓得到现在还在发抖,“青衣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蛮蛮不怕,”段青衣将她搂到怀里,轻柔的抚着她的背,低头凑到她耳边,“是我没照顾好你,没事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动你的,蛮蛮没事了。”
蛮蛮小手攥着他胸前的棉衣,眼泪流了一脸,眼神呆呆的喃喃道,“我看到好多血……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完全没想到莫荒年会突然那样对她,他之前都是温和又体贴的大哥哥形象,她从没想过他会对她这样……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不过十八岁的女孩被吓得脸色惨白,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段青衣低低的哄着她,好不容易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手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保镖立即迎上去问情况,医生道,“没有捅到心脏,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莫先生喝了酒情绪比较激动,所以血也流的更多。”
秦蛮蛮闻言整个人都骤然放松了,幸好没事,不然……她就杀人了……
莫荒年很快被推入了病房。
保镖没让秦蛮蛮跟段青衣走,让他们必须在医院等莫荒年醒来当面说清楚。
……
莫荒年是翌日清晨醒来的。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时钟走动的声音,胸口处处隐隐发疼,莫荒年睁开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声,“蛮蛮。”
病房的门迅速被推开,守在门口的保镖走了进来,“大祭司,您醒了吗?”
“我在医院?”
莫荒年想抬手却牵扯到伤口极痛,他换了另一只手摁着眉心,隐约回想起昨晚他做了什么。
眸中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惊慌。
保镖道,“说秦小姐用剪刀捅伤了您……”
“蛮蛮现在在哪里?”莫荒年立即抿唇撑着坐起身,然后听见保镖道,“在隔壁病房,段先生来了在陪她。”
莫荒年掀开被子的动作顿了几秒,双脚还是下了床,不顾保镖的劝阻,捂着伤口直接走向隔壁病房。
隔壁病房是拉着窗帘的,当房门被推开时有光线透了进去,莫荒年几乎是一眼就看相拥躺在病床上的男女。
秦蛮蛮缩在段青衣怀里,脑袋靠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被他用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抱着,像是一只汲取温暖跟爱意的小白兔。
段青衣落在她背上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嘴里轻哼着乡间的小曲儿,似是在哄着她睡觉。
蛮蛮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睡得很安稳。
【年哥哥,今天我看报纸上说,女人在爱的男人怀里才能睡得安稳,所以你不回家我总是睡不好觉……你能多回家陪陪我吗?】
看过无数遍已经烂熟于心的短信内容忽然浮现在眼前。
莫荒年高大的身形顿时僵住,握着门把的手收紧,胸口的伤仿佛在刹那间裂开,疼得他微微弯下腰去。
细微的声响让病床上的少年看了过来,段青衣伸手轻轻地捂住蛮蛮的耳朵,动作很轻的下了床。
病房外。
段青衣看着面前男人胸口绷带上的血迹,不由皱起眉头,“你流血了,让医生来包扎一下吧。”
莫荒年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淡淡的看着他,“你出来不就是有话跟我说么,还担心我流不流血做什么。”
此时的段青衣比他小了太多岁,阅历跟心机都完全比不上他,也听不出话语里是嘲讽还是其他的意思,但他仍旧侧首冲保镖礼貌的道,“麻烦去请一下医生。”
保镖看了眼莫荒年,见他没阻止于是就去了。
医生替莫荒年重新包扎了伤口,并且嘱咐千万不要再弄裂伤口就退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荒年坐在病床上,哪怕他没说话,薄情的眉眼经过这些年晦暗的沉淀,在无形中就透着一股阴戾,让人心惊胆战。
段青衣却毫不畏惧,站得笔直,“莫先生,您昨晚喝醉了酒是吗?”
“嗯,”莫荒年看着他,“蛮蛮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喝多了酒,好像把她认成另一个女人了,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还试图……欺辱她,”
段青衣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的道,“我不知道您是不是真的弄错了,又或者……您之前的妻子也叫这个名字,所以您有些搞混了,但蛮蛮不是您之前的妻子,她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捅您一刀是她太害怕了,没有恶意,如果您非要追究,我可以承担一切责任。”
莫荒年一双墨黑的眸盯着他看,勾唇淡淡的笑了,“承担一切责任,青衣,你为什么总是傻,什么事都想着替别人去承担,你没为自己考虑过吗?”
段青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蛮蛮不是别人,她是我爱的女孩。”
有相同的声音穿过时光在耳边响起,【荒年你不是别人,你是我拜过生死的兄弟。】
莫荒年闭上眼睛低低的笑起来,他缓慢地下了床,走到了少年面前,抬手替他整理着衣领。
男人低哑的嗓音很淡,不是冷漠的警告也不是宣布,只是亲人般的低喃,“青衣,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怎么办,我好像……真的要忍不住了,我真的很想跟你抢。”
“抢?”段青衣皱起眉,薄唇也抿的很紧,“莫先生,您要跟我抢蛮蛮吗?”
“青衣,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莫荒年手很轻的落在他肩膀上,垂着眸淡淡的道,“当你想要用尽一切去弥补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不在了,你不论怎么找都没有结果,白天黑夜都你在愧疚跟痛苦中度过……生不如死。”
段青衣看着他,没有说话。
显然他不知道,投胎后的他过的是平凡的村庄生活,只有温馨跟欢笑。
莫荒年看着他的眉眼,低低的笑,“你不知道对不对?也是,你怎么会知道呢……你们运气那么好,都是当了需要被弥补的那一个。”
他是,蛮蛮也是,他们都是需要被弥补的,他们痛苦至极就死去了,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只留下他一个人生不如死。
…………
最后莫荒年还是什么也没说,段青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跟想法便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莫荒年都在医院养伤。
这边离村庄很远,莫荒年没吩咐说要送他们回去,于是他们只能暂时都住在秦家堡,包括村庄里的人。
但游玩跟招待仍旧没落下,那天晚上的事也没其他人知道,村民以及秦父秦母都以为只是莫荒年受伤了。
莫荒年出院的那天,段青衣跟秦蛮蛮都被叫来了医院。
蛮蛮这些天都没来过医院,怯怯的跟在段青衣身后,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小拇指,脸蛋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跟惊惧。
莫荒年知道那天晚上自己喝醉酒肯定吓到她了,她现在不过十八岁,又被保护的这么好,他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却足够让她怕死他。
更何况是……强一奸未遂。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整个人蓦地僵了僵,投胎之前的蛮蛮……其实也一样。
虽然那时的她年纪比现在要大,但也被秦延松跟秦楼保护的很好,不谙世事天真无邪……那么他曾经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事,又让她曾经的她有多害怕?
闭了闭眼,莫荒年压下絮乱不稳的呼吸,看向少年身后那那胆怯害怕的女孩,微微的笑,“蛮蛮。”
秦蛮蛮闻言震了震,那晚的画面涌上脑海,她小脸蛋有些白,咬着唇没说话。
段青衣大手裹住她的小手,代替她开口,“莫先生,是您让我们来接您出院。”
“嗯,是我,”莫荒年垂眸淡淡的笑,“你们两个一起来接我,我觉得挺好的。”
让他有种……能够不负如来不负卿的错觉,尽管这种错觉既不真实,又短暂的可笑。
“蛮蛮,”莫荒年重新抬眸,眼神很温和,全然不似那晚醉酒后的深情跟疯狂,他很慢的解释,“我那天晚上喝多了酒,把你认错成我以前的妻子了,吓到你了,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希望蛮蛮不要记恨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秦蛮蛮低垂着脑袋,想到他那晚确实是喝了很多酒甚至不清晰,而且除去这件事,他对她或者村庄的人都是非常好……
她捅了他一刀,他也没追究她的责任。
再生气好像显得她很小气……他都道歉了。
年轻又幸福的女孩都是善良的,蛮蛮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带着鼻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莫荒年压下伸手摸她脸蛋的冲动,只是勾唇笑了,“谢谢蛮蛮。”
段青衣始终没说话,也没阻止他跟蛮蛮说话,待到保镖办好手续过来,护着他们往医院外走去。
轿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保镖拉开了车门,“大祭司,请上车。”
段青衣这才抬头看向莫荒年,温润的嗓音很礼貌,“莫先生,我跟蛮蛮还有的叔伯打算下午回村庄,已经让您接待这么多天……”
话音未落,段青衣眼角余光蓦地瞥到莫荒年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人站了起来。
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莫荒年——
段青衣眼瞳微微睁大,不过就一瞬间的事,他几乎没有犹豫,蓦地伸手抱住莫荒年迅速转了个身,“小心!”
砰地一声。
段青衣替莫荒年挡下了这一枪,子弹从他背后射中了心口处。
大滩的鲜血从段青衣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莫荒年白色的衬衫。
站在车门边相对安全的秦蛮蛮吓得尖叫出声,脸直接吓白了,“啊——青衣哥哥!”
“有人暗杀!保护大祭司!”
周围的保镖迅速戒备,全部拔枪,围成一圈护住了他们三个人。
莫荒年震惊的看着怀里染血的少年,思绪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山上徒手挖他尸骨的雨夜。
段青衣中了弹根本站不住,闷哼一声陡然跪了下去,莫荒年迅速蹲下身抱住了他,“青衣,”
他脱下外套按在段青衣冒血的枪伤上,语气极端的沙哑而急切,“不会有事的青衣,这里就是医院,马上就可以抢救,取出子弹就没事,青衣你忍一忍。”
保镖已经击毙了要暗杀莫荒年的人,想要向他汇报,但莫荒年根本没有看他们,丢下一句保护秦蛮蛮,就拦腰抱起段青衣往急救室冲去。
“蛮蛮欠你的……你救她送她回村庄……还有她捅你一刀……我还给你了……”段青衣修长的五指抓着他的衬衫,艰难的吐出每一个字,“莫先生……求你别欺负她……放过她……她会怕……”
怀里的少年渐渐闭上眼睛,莫荒年低头看见这一幕,脸色巨变,震怒的低吼,“段青衣!你睁开眼睛!不可以,你不可以又这样死了……我不跟你抢了现在蛮蛮爱你你也爱她我知道我输了你他妈睁开眼睛!”
段青衣没有反应,侧着脑袋靠在他胸膛上,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莫荒年眼眸狠狠一震,几乎是飞快的冲到三楼,让医生立即抢救。
段青衣被戴上氧气罩,迅速推进了急救室。
莫荒年高大的身形染血而狼狈的站在门口,低着头急促的喘气,而后听见身后传来很快的脚步声。
女孩吓呆而惊慌的嗓音响起,“青衣哥哥他……”
莫荒年蓦地转过身,几步走了过去,伸手就将女孩重重的抱进了怀里。
秦蛮蛮还没反应过来要推开他,就听见男人俯首在自己耳边道,惶恐而沙哑,“蛮蛮,他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的……你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蛮蛮也吓得呆了,她过往平淡的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有这样血腥危险的情况,接二连三的事情她根本承受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音,但确实是在掉眼泪。
莫荒年感觉到脸侧传来湿意,他抬起头,改为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不断地拭去她的眼泪,低低的道,“蛮蛮别哭,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有事的。”
“他流了好多血……”蛮蛮惨白的唇瓣颤抖着,“好多血……衣服都红了……肯定很痛很痛……”
青衣哥哥怎么受得了那么痛,电视里经常演坏人被枪打中……一枪就会死的……
他很温柔也很耐心,“嗯,是我的错,蛮蛮可以怪我,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要哭了,好不好?”
尽管他这么说,但女孩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涌出来。
莫荒年俯着身,捧着她的脸犹如稀世珍宝,他微笑,“蛮蛮,你不怕你哭鼻子哭的这么厉害,青衣在里面手术会不安心么?”
秦蛮蛮怔了怔,立即抬手抹着眼泪,“好,那我不哭了,我让他安心手术。”
莫荒年嘴角的笑微微僵住,但也只有半秒而已,快的无法察觉,他看着面前强忍着哭腔的女孩,眼神颤动,慢慢的问,“蛮蛮,你爱他吗?”
秦蛮蛮抬头看着他。
莫荒年又问了一遍,“蛮蛮,你爱青衣吗?”
他以为她会犹豫,或者是年纪太小不懂爱为何物,又或者会说喜欢他。
但秦蛮蛮几乎没有犹豫,含着泪点了点头,“我爱他……我们说好要爱对方一辈子的。”
莫荒年狠狠震了震,眼眶在刹那间闪过一丝酸意,但被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了下去。
重新睁开眼,他看着女该坚定而纯净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着,“是吗,能有互相承诺爱一辈子的人……嗯,蛮蛮很幸福。”
蛮蛮看不懂他眼底的哀伤也看不懂他的心碎,她只是哑哑的问,“你……没有吗?”
莫荒年勾着唇,低低的笑起来,“我以前有,很久很久以前有,后来……后来我没有给承诺,她生气了不要我了,丢下我走了。”
蛮蛮睁着眼睛,“是……你的妻子吗?”
莫荒年没有立即回答,指腹摩挲着她布满泪痕的脸颊,而后站直身体,将她很轻的抱进了怀里,闭上了眼睛,“是啊,是我的妻子。”
他抚着她长发,“别怕蛮蛮,我陪你等青衣出来。”
四周很安静,静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还有女孩强忍着哭腔的抽泣声。
莫荒年不由的想起以前,他给她喝药流掉孩子的时候,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都没有哭,眼泪也没有掉。
是不想哭,还是……觉得连在他面前哭都已经不愿意了?
不知道在这窒息的氛围下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哪位是伤者家属?”
不等莫荒年出声,蛮蛮已经从他怀里退出来,踉跄却很快的走了过去,“我是……我是他未婚妻。”
医生扶了扶镜框,“伤者背部中弹,幸好没打中心脏所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住院静养一段时间。”
没有生命危险。
莫荒年听见这六个字微微震了震,说不出从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闭上了眼,低笑着道,“蛮蛮,我说了他会没事的。”
秦蛮蛮怔了怔,眼泪一下子又重新掉了下来。
“没事了还哭什么,”医生笑了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嗯!”蛮蛮用力点点头,“我马上就去办!”
莫荒年陪她一起去办手续,看着女孩趴在大理石台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写下段青衣三个字,像是在写着她的信仰。
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秦家堡有些夫妻书的习俗,她趴在桌上写下莫荒年三个字的时候也是这么认真,也像是信仰。
什么是信仰。
爱是信仰么。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莫荒年单手插兜站着,微微有些出神,直到秦蛮蛮推了推他,“年哥哥,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回病房去吧。”
莫荒年回过神来,“嗯好,”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勾出笑容,摸摸她的脑袋,“走吧。”
段青衣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因为莫荒年的关系,住的是自然是最好的病房,秦蛮蛮小心翼翼的给他擦了脸跟手,又出去给父母打电话解释。
没有了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病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莫荒年站在病床前,低眸看着戴着氧气罩躺着的少年,苍白的脸上气息清秀,一如很多年前的十四岁。
闭了闭眼,他低哑的道,“青衣,好好养伤,”
顿了顿,那嗓音似乎被放低了,逐渐沙哑的不成样子,“谢谢你总是舍命救我,我还不起,她又说爱你,所以,是我输了。”
……
段青衣住院的这段时间,莫荒年只来看过他两次,每次也都是带一些上等的补品来,不会待太久,坐一会儿就走。
出院的那天,莫荒年亲自来接。
村民们早都回忘尘村了,段青衣跟秦蛮蛮自然也是直接回去。
高档轿车内很安静,秦蛮蛮看着驾驶座上开着车的男人,不由蹙眉道,“年哥哥今天怎么是你开车,不是都有司机吗?”
“嗯,我开车比较安全,”莫荒年瞥了眼后视镜,淡淡道,“你困了就跟青衣一起睡一会儿,几个小时就到了。”
秦蛮蛮嗯了一声,抱着段青衣的胳膊歪着头很快睡着了。
到了忘尘村,为了不让村民们又大费周折出来迎接,莫荒年没有把车开进去,停在了村门口。
秦蛮蛮扶着段青衣,看着面前俊美深沉的男人,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那晚的事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冲他甜甜的笑,“年哥哥,那我们回去了哦。”
莫荒年目光落在女孩脸上,仿佛迅速被镀了层极其深邃的光,只不过被他掩饰的很好,感觉到有视线看向自己,他也回看了过去。
对上少年干净的眼眸,段青衣看着他,诚恳的道,“莫先生,谢谢你。”
照理来说他是整个苗疆的大祭司,如若他真的想出手抢又或者做什么,他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根本反抗不了。
“回屋去吧,这儿风大,”莫荒年看向秦蛮蛮,微微的笑,“蛮蛮,下次再见。”
“年哥哥下次再见。”
莫荒年回到车上,没有立即开车,而是盯着倒车镜内挨得很紧渐渐走远的两道身影。
直到彻底的看不见,他才发动了引擎。
开出一小段路,他鬼使神差的将车停了下来,而后,重新倒回了村庄门口。
此时天已经黑了,村民本就休息的早,自然不会有人再出入。
莫荒年在车上抽了将近一包烟,却填不满胸腔内那处明明有心脏却仍旧空荡荡的地方。
不知何时他终于坐不住了,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小道进了村庄后,直接走向秦家的房子。
他想,走之前再看她一眼,今晚大概能睡个好觉。
房间内,段家父母跟秦家父母都来过了,秦蛮蛮正弯腰铺着床,被走过来的少年从身后直接抱住了。
段青衣一手圈着她的腰身,一手捏着她的脸蛋,温柔的笑着,“我的小懒蛋蛮蛮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还会铺床了?”
蛮蛮吓了一跳,“你身上有伤别抱我……”
“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段青衣低头亲吻着她的耳朵,“已经出院了,没事了。”
怀里的女孩忽然不说话了,段青衣跟她一起长大自然很了解她的情绪,扳着她的肩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发现不知何时她眼睛已经红了。
被他看见了,蛮蛮的眼泪也很快掉了下来,一抽一搭的极其委屈,“你……你还好意思说没事……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丢下我了……那我怎么办?”
他住院的这些天她每天都是笑眯眯的,讲笑话逗他开心,现在想来都是怕他心情不好影响身体恢复。
“蛮蛮,是我的错,”段青衣捧住她的脸,低头吻她的眼泪,“以后都不让你担心了,永远都陪着你,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蛮蛮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听他这么说更委屈了,在他吻到自己下巴时,忽然抬起小脸吻住了他的唇。
段青衣只不过愣了一秒,而后迅速扣住她的腰回吻着她。
亲着亲着二人便一同跌入被褥内,薄唇从下巴来到锁骨处,段青衣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钻进女孩衣服里了。
他怔了怔,脸上浮现几抹怜惜,低低歉意的道,“对不起蛮蛮,我一时太激动……”
蛮蛮却按住了他要抽出去的手,另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主动的贴向他,咬唇羞涩又坚定的道,“我……我要把自己给你……看你还敢不敢丢下我一个人!”
段青衣身体微微一僵,若说不想要她是假的,没人能在爱的女人面前忍住,但他还是不想这么早要她,毕竟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他喉结滚动,忍耐的很辛苦,“蛮蛮,等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再……”
“我不想等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又丢下我……”蛮蛮显然是被这次的事吓到了,抱着他不肯松手,哽咽着道,“我不管……你不要我就是不爱我,反正我迟早都是你的人,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脸颊倒是彻底红成苹果了,身体不停地扭着蹭着他,眼眶很快又聚满了眼泪。
委屈巴巴的,又可怜兮兮的。
段青衣撑在她身体上方,就在秦蛮蛮数不清第几次凑过来亲他的时候,他终究忍不住了,扣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莫荒年直接翻墙进了秦家的后院,因为在这里住过,所以他很熟悉地形,很快找到了秦蛮蛮的房间。
屋内是亮着灯的,他有些急切的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他想她大概还没睡,又或者在跟青衣说话。
然而才一靠近,女孩压抑的叫声传入耳膜,“啊……好痛……呜……”
莫荒年一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迅速走过去。
窗户没有关的太严,他一眼就能看见屋内的情景。
地上散乱着脱下来的衣物,青涩的女孩被英俊的少年压在床褥上,两条细而白的腿因摊在两边所以颤抖着,抱着他精瘦背部的小手抓出了道道红痕。
木质的床因为剧烈晃动而发出声响,以及少年低沉的喘息声,最大程度的提醒着他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青衣哥哥你慢一点……呜……我不要了我好痛……”
“啊……嗯……啊……”
莫荒年重重的一震,俊脸蓦地僵住变了色,全身从头发丝到脚底都跟着僵硬了。
一张俊美的容颜像是在刹那间老去。
女孩那熟悉又陌生的叫声,犹如这人世间最为锋利的尖刀,凌迟着他的心脏,一声又一声残忍的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毫不留情的,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老天爷给他的最酣畅淋漓的报应。
虽然莫荒年早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也看过他们接吻,更加知道这种最亲密的男女之事是不可避免的。
但脑海中知道跟他真正看见,是两种极端的感受。
莫荒年以前并不懂,他觉得秦蛮蛮不过就是看见他跟蔚娆上了床,那又有什么要紧,在仇恨跟命运面前,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算的了什么。
她看到不过就是看到,他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跟他闹的那么激烈,忠诚对于婚姻来说算什么?在他要做的事情面前,所谓的忠诚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舍弃了。
那时的他想,她如果爱他就不该介意,这种男女在床上的事不过就是最原始被大脑支配的欲念而已,可以不关乎感情不关乎一切,闭着眼睛其实谁都一样,她为什么非要死死揪着不放。
可现如今,他在这寒风中站在窗边,看着屋内床褥上亲密纠缠的男女,像是一颗要死不死的心脏终于被人挖走,这世上最冷的风灌了进去。
冻得他如坠冰窟,痛不欲生。
他原以为失去苗苗会是他最痛的事,但并不是,
他又以为失去青衣会是他最痛的事,但仇恨支撑着他走下去了,
他最终以为蛮蛮自杀他带着她的尸骨浑浑噩噩过了十八年,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痛的了。
更甚至人都有自虐心里,痛着痛着他就想要找寻更痛的,可是他想,她都已经这么残忍的走了,还有什么能让他更痛。
但现在这一刻,他觉得世间最痛大抵不过如此——
他想,如果她还记得还爱他或者还恨他,她出去找男人上个床,他兴许都没这么痛。
可偏偏她不再认识他了,她此时跟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在床上做着最亲密的事,跟他莫荒年毫无关系,他只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局外人。
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悲伤喜悦她的柴米油盐都不会再跟他有关系了。
最狠的报复不是动刀见血你死我活。
而是最云淡风轻的陌路人,是对面不识,是彻彻底底没有了与你有关的任何记忆。
爱恨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连你这个人都不要了。
她不要他了,他早就知道,可这一刻他似乎才真真正正明白不要的含义。
【荒年,就算你不爱也不要伤害,因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了……就真的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的。】
来不及了么。
终于还是来不及了。
爱吗?
屋内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越来越激烈,莫荒年恍惚而狼狈的站着,隐约间听见女孩被滋润过后带着爱意的低喃声,“青衣哥哥,我们生个小宝宝的话……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轻点……我喜欢女孩……”
【年哥哥,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我喜欢男孩……】
【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我求求你让我留下这个孩子,这也是你的孩子……】
【莫荒年,不要骗我……不要再骗我了……】
男人忽然间就站不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剥了筋脉般重重的往下跪去。
莫荒年伸手扶住墙,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发出声音,他高大的身形半跪在那,背脊深深地弯着,几乎折断。
浓稠的鲜血从他鼻间流了出来。
他伸手抹了把,甚至有些自嘲的想,如果蛮蛮带着记忆,他的血滴在这里,她是不是也会嫌脏?
是不是该庆幸她不记得……呵。
死死咬着牙撑起身,莫荒年下意识的没有再去听屋内的缱绻绵缠,几乎是屏着呼吸迅速往外走去。
走快点,再走快一点……
他忽然又忍不住在想,当初蛮蛮看到他跟蔚娆上了床的视频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想逃?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完最终晕倒在笔记本电脑前。
爱他还是恨他还是……爱恨交织的绝望。
一整夜,她足足高烧了一整夜,烧到差点就这么死去。
她那时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里……又是不是也会这么痛。
他不记得是怎么翻墙出去的,是怎么走到车边的,又是怎么上车发动引擎的。
女孩的叫声在耳边犹如魔音盘旋,窒息般的扼住他的咽喉,莫荒年猛地踩下油门,轿车就这么飞驰出去。
双手握着方向盘,他甚至一时之间都忘了车该怎么开,只是太想要逃离这里。
面前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车前灯。
莫荒年来不及反应,又或者说他根本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撞过来的车。
耳边由远到近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要死了么,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他甚至挽唇笑着想,就这么死了也好啊。
至少不是他自杀的,那就不是他放弃并承认大祭司的位置不重要,那就没有白白牺牲了他一路踩着走上来的白骨跟鲜血。
包括她,也包括他们的孩子。
也包括他自己。
…………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莫荒年沉重的眼皮跳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嗓音沙哑的低喃,“蛮蛮……”
带着些许雀跃的清甜声音响起,“年哥哥你醒来啦!”
他震了震,蓦地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朝思夜想的脸庞,他一瞬间产生了错觉,蓦地撑起身去抓她的手,“蛮蛮……”
“年哥哥你不能动!”秦蛮蛮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按住他,“你出了车祸,虽然没有伤及危害……但医生你的腿要好好养否则会落下病根的。”
莫荒年定定的看着她,视线猝不及防的下滑,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处。
锁骨下方是鲜红而刺目的吻痕。
眼眸震了震,残酷的现实将他拉了回来。
他没有死,也没有被流放到天堂,这里还是这里,一切都还是这样。
喉骨深处溢出森冷的笑,是不是老天爷知道他绝对不能自杀,所以连死的机会都不给他。
秦蛮蛮小心翼翼的扶着他重新躺了回去,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最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苹果削给他吃。
好一会儿男人才找回声音开口道,“蛮蛮怎么会在这的?”
“你的保镖说你在村庄附近出车祸了,我跟青衣哥哥就赶过来了,他去楼下给我们买早餐了。”
蛮蛮咬着唇,语气中有几分关心跟愧疚,“都是因为送我们回去……以后晚上不要开车了,幸好保镖说是小车撞的不严重,要是换成大车就糟糕了。”
“跟蛮蛮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看路,”莫荒年抬手摸她的脑袋,“别瞎想,嗯?”
秦蛮蛮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给他,莫荒年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会在家等他给他削苹果切梨子的爱他的女人。
叉起一块果肉,他放入口中很慢的咀嚼,却吃不出以前能吃出的那些甜味。
满嘴苦涩。
安静了片刻,男人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蛮蛮,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蛮蛮去挤了毛巾给他擦手,闻言歪了歪头,“好啊,我陪你,随便聊什么都行。”
莫荒年微微的笑,“蛮蛮,我想跟你聊聊……我妻子的事。”
其实蛮蛮是很好奇的,不止是蛮蛮,整个苗疆的人都是好奇的。
这十八年来,莫荒年俨然是整个苗疆的最高掌权人,但他没有再娶妻,身边没有过任何女人。
对于死去的妻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爱,那为什么又有传言说他妻子是被他杀光全家又打掉孩子最后硬生生逼死的;
如果是爱,那为什么妻子死后他照样稳坐大祭司的位置,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后悔,仍旧每天处理公事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直至今日不可动摇的高位;
如果是爱,那为什么从始至终他从未对外界提过他的妻子,也从未提及一个爱字。
可。
如果不是爱,他又为什么在妻子死后抱着尸骨出入各种场合甚至同床共枕;
如果不是爱,他又为什么始终不娶妻连孩子都没有孤家寡人也不再接受任何女人;
如果不是爱,他又为什么……不改掉秦家堡的名字,分明那儿早已易了主,是他莫荒年的天下。
爱还是不爱,谁能看得清,除去他自己,又或者他自己也看不清。
蛮蛮点了点头,知道他每次提到妻子都心情不好,嗓音也放软了,“好,你说,我听着。”
“嗯,谢谢蛮蛮。”
莫荒年说完闭了闭眼,又重新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他缓慢地咀嚼,像是沉浸在那回忆里,像是本能的想要找出一点属于他跟蛮蛮的,甜蜜的回忆,又或者是他给过她的甜蜜。
可是没有。
全是冷漠的,肆无忌惮的,残忍的,不择手段的,肮脏的伤害。
男人咀嚼的动作忽然就顿住了,牙齿咬破了口腔,带着腥味的鲜血瞬间充斥味觉。
他没有给过她甜蜜,竟然连一点点的没有。
到死都是歇斯底里的质问跟无边无尽的恨。
震惊吗?他觉得他大概没有资格震惊,但还是深深地震惊了。
十年多,这个女人爱上他恨上他最后崩溃自杀,竟然全都是她自己的事。
因为他不在乎她也不重视她,所以他连她的生活他都没有参与。
病房内安静的只有女孩细细的呼吸声,他不开口她也聪明的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沙哑的开了腔,“我跟我的妻子认识了很久……她很喜欢我,一直追我,不管我怎么拒绝她冷漠她,她都笑眯眯的跟着我讨好我……”
“我因为一些事离开了她的家,要了她的第一次,她找了我很久……”
“后来……我跟她结婚了,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同居的视频被她看见了,她很生气,吵着要离婚,但我没有同意。”
“再后来,我杀了她二哥,抢了她的家,继续在跟外面的女人来往,但也不让她离开我……她跟我闹太厉害我受不了,我为了气她就把那女人带回家羞辱她。”
“她跟外面的女人都怀孕了,我……那时想要一些东西,所以我给她喂了堕胎药,逼着她打掉了孩子……最后我逼死了她父亲。”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斟酌,像是不敢出口。
每件事他也尽可能的详细陈述,只不过省去了一些没必要的细节,但基本已经完整的说清楚了。
他曾经对秦蛮蛮做过什么,其实无需别人来提醒,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但也就是因为太过于清楚,所以他从来不去想,不敢去想,哪怕只是一丁点关于那些只有伤害的回忆。
那是扎在她尸体上的刺,是从白骨里开出来的花,是阴阳相隔再也触碰不到的,无能为力的悔意。
最后,莫荒年视线落在面前显然极度震惊的女孩脸上,低低的问道,“蛮蛮,你都听明白了吗?”
蛮蛮其实是被吓到了的,除去那晚他喝醉了酒差点侵犯她,但她已经知道那是误会,那么莫荒年在她心里印象是极好的,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大哥哥。
她理所应当的就觉得,他应该是个很体贴很会照顾人的好丈夫。
她完全没想到……他对他妻子做过那些事……
听着就觉得……他妻子好惨好惨。
她很缓慢的点头,“我……听明白了。”
“嗯,既然你明白了,”莫荒年眼眸深邃,这句话酝酿了很久很久,才从喉骨最深处问出来,“蛮蛮,我想问你,如果你是我妻子,你会原谅我吗?”
秦蛮蛮震了震,这个问题显然对于十八岁的女孩来说过于残忍,如果她是他的妻子……
她小嘴微微张了张,但没发出声音。
莫荒年的阅历自然是能一眼看穿她,他淡淡的笑了,“蛮蛮,没关系的,既然我跟你说这些,就代表我百分百信任你,你跟我说实话就好,我想听的就是实话。”
蛮蛮咬着唇,很小声的道,“但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不能代替她回答的。”
“你可以,”莫荒年几乎是立即接话,又补充道,“蛮蛮,我想听听你的答案,你实话告诉我,按照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不要骗我,好吗?”
他语气沙哑,这么跟她说着话,竟然透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蛮蛮小手绞在一起,听他这么说只得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按照想法说实话实说,你不要不高兴。”
“不会的,蛮蛮说什么我都不会不高兴,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他笑容温柔,“你安心说。”
蛮蛮小身体坐得很直,显然是在严肃的认真思考,“如果我是你妻子的话,我们之间发生了你上面说的那些事,我觉得我……”
顿了顿,她才把下半句话说出来,“我应该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接受不了一个出轨还杀了我父兄还打掉我孩子的男人,我肯定会离婚的。”
莫荒年眸中如泼了墨那般,散开一股浓稠的深暗,他喉结滚动,半晌问,“那如果……始终离不了婚,我也不放给你离开,你会怎么做。”
大概是想想就觉得太惨了,蛮蛮眉头都蹙了起来,“如果不能离婚,我可能……在父亲被逼死的同时……我也会走。”
男人瞳孔内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支离破碎,“走?走……到哪去?”
“就是跟死去的父兄还有被打掉的孩子一起离开人世。”
莫荒年清晰的听见秦蛮蛮一字一字认真的道,“我会自杀,然后永生永世……都不再爱你。”
“我会自杀,然后永生永世……都不再爱你。”
【莫荒年……下辈子……我不要……再爱你了……永生永世……我都不再爱你了……】
是谁的声音带着久远却清晰的绝望以及血腥味,重重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莫荒年整个人都震了震,俊脸蓦地苍白,瞳眸也在刹那间彻彻底底的裂开,溢出如血般猩红的震撼。
他其实一开始是不信的,或者说是不甘心的。
他怎么能甘心,他想要过一辈子的女人就这么自杀,毫不留情的死在了他面前。
他甚至很经常的会想,如果那天在祭祀神坛上,他反应再快一点,或者动作再快一点,也许就可以阻止她自杀。
那么他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他只要依着她哄着她,等她原谅他了,他们就可以过上原来的那种夫妻生活。
原来并不是这样,原来……她真的原谅不了。
即便她自杀其实也间接说明她原谅不了,可这些猜测都不如她亲口说出这六个字来的震撼跟明了。
永远不会原谅。
哪怕神坛上的自杀不成功,日后也有无数个机会,无论重来多少次,她还是会自杀。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
她的自杀不是因为她想自杀,而是……他用她的爱杀死了她。
爱真的能杀人。
她爱上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控制她生死的刀交给了他,然后他残忍又无情的捅了她无数刀,最后一刀捅在她心脏上。
莫荒年缓缓闭上了眼睛,喉骨深处溢出最为嘲弄的笑,原来……原来是他杀死了她,他没资格怪她自杀。
秦蛮蛮看着他俊脸上无限接近于痛楚的神色,不由担忧的咬住了下唇,“年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莫荒年勉强睁开眼,眼眸中血色还未消褪,他抬手轻抚着她几乎及腰的黑色长发,慢慢的道,“蛮蛮没有说错,说得很好。”
错的怎么会是她,错的一直是他。
秦蛮蛮眼神充斥着满满的担心,缓慢的问,“年哥哥,你是不是……很难过?”
“嗯,”莫荒年唇畔牵起笑意,“我是挺难过的,不过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错。”
秦蛮蛮也不可能去评价他跟他妻子之间的事,她只是一个倾听者,“我说的那些话只是我个人看法,也许你妻子不会那么想那么做……”
“她自杀了,蛮蛮,”他低低的笑,“她离开我了,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蛮蛮震了震,一下子就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莫荒年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却听见女孩哑哑的开口,“那年哥哥……你爱你的妻子吗?”
她又道,“如果她知道你爱她的话,那么也许她自杀后……能再次投胎跟你下一世相遇……你爱她吗?”
你爱她吗。
莫荒年侧眸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这四个字在脑海中转了无数次,可他仍旧同以前无数次一样,不曾开口回答。
…………
一个月后,莫荒年出院。
走到医院门口时,他接到了秦蛮蛮打来的电话,蛮蛮很高兴的恭喜他痊愈出院,并且告诉了他两件事。
她怀孕了,要跟青衣结婚了。
村里结婚都很早,更何况还是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基本都是二十岁之前。
婚礼定在下个月月初,邀请他去参加。
莫荒年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顿,大脑有几秒的空白,随即淡淡的笑道,“是么,蛮蛮,恭喜你们,我会去的。”
他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发秃齿摇的老人扶着重病的老伴,看着年轻的丈夫扶着刚刚怀孕的妻子,又或者是夫妻俩幸福的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人间纷扰,悲欢离合。
其实不过如此而已,他淡淡的想,失去感情爱情的这一部分,人生也该有另一部分撑起来才是。
蔚谦说的对。
世间从来没有双全法,他渗不透这道难题。
莫荒年坐进车内,轿车平稳的开出去,他盯着后视镜上的中国结出神,忽然开口道,“忘尘村附近有没有什么矿山可以挖,或者,可以扩建什么旅游项目。”
开车的是跟了他十年多的燕家暗卫首领,了解他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的事,闻言,暗卫问,“大祭司,您是想让忘尘村,或者说……让秦小姐跟段先生富裕起来吗?”
忘尘村是贫穷村庄,整体经济情况也很落后。
莫荒年没否认,“嗯。”
“可是大祭司,我认为……他们现在也许并不需要富裕,”暗卫平静的道,“有很多时候,财富会带来灾难跟不可避免的纠纷,其实如果您只是想让他们过得更幸福……那么维持原样、顺其自然就是最幸福的。”
轿车内忽然安静了下去,男人也没有再开口。
人们普遍认为有了钱就会更幸福。
但真正幸福的人不会在乎钱或权。
因为钱或权能带来的东西,都跟幸福无关。
轿车开回雄伟壮观却冷冷清清的秦家堡,保镖恭敬的上前拉开车门。
即将走进独栋别墅时,莫荒年脚步顿了下,头也没回的淡淡闭眼道,“在苗族公墓给蔚谦立一块墓碑,就写他的名字,让人每年都去扫墓。”
暗卫微笑着垂首,“是,大祭司。”
…………
婚礼前的一周,莫荒年开车去了忘尘村。
秦蛮蛮跑出来迎接他,天很冷下着雪,她穿着白色的棉衣,虽然臃肿但仍看得出她骨骼纤细,尖尖的小脸藏在围巾里,肌肤比雪还要白,笑起来比光还要亮。
见到蹦跶着跑过来的女孩,莫荒年皱了皱眉,低声训斥,“怀孕了还这样跑?”
蛮蛮吓了一跳,顿时伸手捂住肚子,有些害怕又委屈的道,“我……我忘记了。”
莫荒年关上车门走过去,揉揉她的脑袋,“青衣不在?”
“他在厨房熬汤呢,我偷跑出来的,”蛮蛮仰着笑脸看他,“你不是打电话说要过来吗?他说你车祸才刚出院,上山去采了点补身体的草药熬汤,说等你来了就可以喝。”
嗯,”莫荒年唇畔牵出笑意,“进屋吧,外面很冷,你现在不能挨冻。”
段青衣把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熬的汤盛了一大碗,端出来给莫荒年喝。
其实莫荒年是很不爱喝草药汤的,尤其是有一股苦味,但段青衣端到他手边时,他还是喝下去了。
段青衣又写了一张配方给莫荒年,“莫先生,让你的保镖按照这个抓草药,每天早晨坚持喝,对你的咳嗽有好处。”
莫荒年这些年抽烟抽得厉害,经常咳嗽,已经习惯了。
少年递纸的手指指骨修长白净,莫荒年伸手接过,很认真的折起来放进口袋里,淡淡的笑,“好,我知道了。”
蛮蛮在房间里试嫁衣,是段母跟秦母亲手做的,明艳的大红色,衬着女孩如雪的肌肤,无论怎么打扮都是最美丽的。
蛮蛮穿着嫁衣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吃橘子,段青衣半跪在她面前,捧着她的小脚给她穿着繁缛的婚鞋,眼神没有半分杂质,深情而纯粹。
莫荒年从后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
下月月初,秦蛮蛮跟段青衣的婚礼在忘尘村举行。
婚礼布置很简单,没有真金白银的堆砌,就是在村里最大的空地上搭了个台子,挂上了大红色的喜布。
忘尘村所有的村民都来参加,鞭炮齐鸣,锣鼓欢天,喜庆而热闹。
莫荒年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坐在下方中间的主位上,看着台上穿着火红嫁衣站着的女孩。
很美,美的胜过天地间万物。
莫荒年试图回想以前他们结婚时,蛮蛮穿嫁衣的样子,可却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了。
那时他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她,自然记不住,甚至新婚夜那一晚他都是跟蔚娆一起睡的。
放在腿上的手逐渐地攥紧,锣鼓声有多大,胸腔内痛不欲生的悔意就有多深。
段青衣穿着同样颜色的新郎衣走上礼台,将祖传的千年紫玉镯套在秦蛮蛮手上,执起了自己许诺一生的妻子的手。
新郎新郎承诺和长辈的祝福下深情拥吻,喝交杯酒。
婚礼热闹的进行着。
直到段青衣跟秦蛮蛮以夫妻的身份过来向他敬完了酒,莫荒年才优雅的起身往外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有人向他问好,恭敬的喊他大祭司。
曾经梦寐欲求的称呼,此时却莫名觉得刺耳。
身后是喧天的锣鼓与欢笑声。
每一声都像是尖锐的刀,刺在他浑身每一处。
但莫荒年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他早已失去了所有她给的、命运给的回头机会。
在这个用鲜血白骨乃至于他的爱情他的人生堆砌而成的高位上,他回不了头了。
所以他该走下去,上车,回到秦家堡,继续当他的大祭司,坐在高位品尝孤独的滋味,这才是他该做的。
他不能死,死了他的女人跟孩子就都白死了,所以他必须活着,只要他活着,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所以莫荒年挺直了背脊往外走,俊脸冷漠,眼眸无情。
可耳边是谁的声音在喊。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秦蛮蛮,我是秦家堡的三小姐,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喜欢你!】
【年哥哥,我要追你,不管多久都要追到你……反正我就认定你了!我要嫁给你!】
【年哥哥,今天我就是你的新娘了……我会爱你一辈子的,给你生小宝宝,我们白头偕老……我爱你,你爱我吗?】
是谁在说话?是谁?
那遥远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重重的压在了他背上心脏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垮。
莫荒年伸手扶住车门,极其缓慢地跪了下去。
他低着头,一点一点的俯下身去,手握成拳死死地抵在胸口。
喉间溢出低低的沉痛的声音。
有眼泪从他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就这么跪在轿车边,跪在秦家门外,跪在他们的婚礼现场边,沙哑而悲恸的哭出声来。
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真的是爱她的。
…………
作者有话说——蛮荒这对结束了,别样的遗憾又别样的圆满。
接下来会继续更新正文的结局卷,也就是薇哥澈嫂的收尾部分,不会太长,交代完就结束,然后就开始写穆云深和唐思甜的番外,大家都想看的吧?
不要误会是这本书结束了,没有结束,12点前还有更新
盛苗死后,洛蔷薇将她跟苏妩盛峰一起,埋葬在了盛家后山的墓园内。
她蹲在三座墓碑前,微微有些恍惚跟莫名的伤感。
原本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三个人,但在她的记忆中,一家四口却从未坐在一起吃过一餐饭。
如今,阴阳相隔,再无相聚的那一天。
放下花束,洛蔷薇转身走出墓园。
盛家别墅的主厅内,挺着肚子的洛红樱坐在椅子上,看见她站了起来,“堂姐。”
洛蔷薇走到她面前,微微的笑,“快生了吗?”
“嗯,就这一周了,”洛红樱抚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笑了笑,“严森的父母都紧张死了,让我别乱跑,现在还在外面等我呢。”
“检查过男女了吗?”
“医生说是男孩。”
那就好,至少严家有后了。
洛蔷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白布包裹的东西,递给她,“这是圣物大黑蛇的蛇鳞,那次我捡了它掉落的,我的血我待会割了给你,你可以把脸上的疤痕都去掉。”
“不,”洛红樱却摇了摇头,抬手摸着自己的脸,“严森说我一点儿都不丑,我就不想恢复了,反正这辈子我不会再嫁,我会带着孩子,侍奉严家父母到老。”
洛蔷薇还是把蛇鳞塞给了她,“那你留着吧,蛇鳞很珍贵,以后也许有用。”
洛红樱接下了,抬头看着她美艳未变的眉眼,垂下眸道,“堂姐……对不起……以前的所有。”
“都过去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洛蔷薇仍旧微笑,眼眸落在她肚子上,淡淡的笑道,“我马上要回江城了,谢谢严森救墨总一命,严家家境不太好,你们以后就住在盛家别墅吧,盛家所有的钱财都是你的,我不要,也不会再回来。”
…………
墨时澈服用了蛊毒的解药药丸,从毛孔内排出毒血后蛊毒基本痊愈,只是还在接受一些辅助康复的治疗。
一周之后他们一同飞回了江城。
墨老太太带着小桃子跟宁宁来机场接机。
分别将近一个月,洛蔷薇想死女儿了,一走出来要飞奔过去,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拽住了手臂。
“你穿着高跟鞋,”墨时澈俊脸无波的看着她,“万一跑过去的时候摔了一跤,你是想吓死女儿还是想吓死我。”
洛蔷薇怔了下,直接笑了,“墨总是巴不得我摔一跤,还是不想我跟女儿太亲近?”
毕竟她跟接触的时间太少,女儿比较黏着他,跟她不怎么亲,一想到这个她就愧疚又懊悔,恨不得每天都弥补女儿。
墨时澈拽着她的手臂紧了一分,“你不是说我不能跟你争抚养权么。”
“对呀,所以女儿是我的,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洛蔷薇拨开他的手,“你管不着。”
二人争执间,墨老太太已经走了过来,小桃子第一时间就扑到了墨时澈腿上,两只小手举的高高的,小嘴也嘟了起来,“爸爸……爸爸亲亲。”
墨时澈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在她嫩嫩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下,眼睛却是看着洛蔷薇。
那眼神深邃不见底,但在洛蔷薇看来就像是在说:你看,抚养权你争不过我。
……
作者有话说——这是接着十八年前的剧情,荒年那边是直接写了十八年后,不要弄错了哈
洛蔷薇,“……”
她不想在孩子面前跟他争执什么,弯腰牵起始终安安静静的宁宁的手,扶着墨老太太往机场外走去。
车是连宿开来的,直接把他们都送回了墨家别墅。
洛蔷薇也没有多说什么,留下来吃了晚餐,等女儿睡着后才告辞离开。
走出墨家别墅,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到走到轿车前才转过身来。
“墨总,”风吹起她及腰的卷发,洛蔷薇微笑道,“我这段时间在办移民手续,奶奶年纪大了肯定想多跟曾孙女待一待,所以等全部手续都办好我再来接女儿走。”
墨时澈穿着淡色的衬衫,黑眸沉沉的看着她,闻言也没有说话。
洛蔷薇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拨了拨长发,“那就这样,我明天会来接女儿去游乐场,今晚就麻烦你先带……唔。”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就被男人扣着腰抵在了车门上,随即被凑过来的薄唇狠狠地吻住了。
用狠狠地来形容一点都没错,这段时间墨时澈对她的态度都是很温柔的,就算偶尔会亲她也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吻,洛蔷薇之前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病床才这样。
现在确定完全就是的,真他妈……身体一好就秒秒钟恢复成以前霸道专横的样子。
她被吻得都快无法呼吸了,用力伸手推他打他,“你放开……混蛋……”
“我混蛋?”男人像是被这两个刺激了下,唇与舌从她嘴里退出来,但却咬住了她的下巴,“盛棠,是谁混蛋,你在森林里的时候不是说过去的事情都算了,都算了你就是这个要分手的态度对着我?”
“你这话几个意思,难道是我混蛋?”洛蔷薇嘴唇发麻,索性咬住,“我是说算了,算了就代表以后都不会再提了,但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影响吗?”
墨时澈喉结滚动,低低的冷笑起来,“原来你的意思是,都算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再也不来往?”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们有女儿肯定是要来往的,”洛蔷薇觉得这个姿势很危险,大概是她太了解这男人一旦生气会怎么做,于是她再度推他,“你要说话就站远点,这样我很难受……唔。”
又被吻住了。
墨时澈看穿了她不想跟自己接触的姿势,一手搂着她一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直接将她抱了进去。
洛蔷薇无从挣扎,被健硕的男人压在了后座椅上,感觉到他在作乱的手,她气的用力蹬腿,“墨时澈你给我滚开!你除了没理就强我你还会干什么……啊……你走开……”
“我没理?”墨时澈大手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裙,又俯下身狠狠地吻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盛棠,我真觉得我把你宠坏了,你现在可以随便逗着我玩是吧?既然你想跟我再也不来往,你为什么在医院照顾我这么久?你给我吃解药做什么你干脆让我蛊毒发作直接撕了,省的我以后纠缠你,这样不是最方便,嗯?”
洛蔷薇明知这时候应该顺着他的话才有可能逃脱,但她看着这男人满脸的理直气壮,外加被她玩弄抛弃的表情,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往外冒,忍不住刺他,“噢,那可不行,你死了我女儿怎么办,总得让她适应了后爸才能把你这个亲爸踹了……啊。”
直接就被气到巅峰的男人毫不留情的占有了。
他们很久没有做过,洛蔷薇不由疼的蹙起了眉,墨时澈本想按着她的腰狠狠地撞到她求饶的,但看着她小脸上痛楚的表情,心头还是不可抑制的软了软。
低头,薄唇轻吻着她的五官,动作也放慢放温柔了,扣着她的脚踝低哑的道,“你不挣扎我就轻一点,否则弄到你痛了别说我不爱你,嗯?”
洛蔷薇真没见过强来还跟女人商量快慢的,咬着牙冷笑,“墨时澈你神他妈自恋,谁会说这种话,你不爱我我巴不得……啊好痛!”
接下来她除了叫说不出任何话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车内空间窄,又有种别样类似于偷一情的刺激感,所以墨时澈变着姿势折腾她,像是要把这些天没做的全都补回来。
终于结束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洛蔷薇浑身无力的趴在车后座上,长发也汗湿黏在脸上,酸痛她浑身接近散架。
墨时澈就坐在边上,他全程都没脱衣服,只是拉下了裤子拉链而已,反倒是她衣服被脱得七零八落。
真是低估他了,前几天还在病床上饭都要她喂,今天说了几句话就敢强她。
不过她现在没力气发脾气,闭了闭眼,困倦的道,“抱我上楼,我要洗澡换衣服睡觉。”
身边的男人没动静,应都没应一声。
洛蔷薇又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直接火了,忍着痛抬脚踹他,“墨时澈你还是不是男人,把我搞成这样连抱我去洗澡你都不肯了?”
男人还是没反应。
洛蔷薇心口跳了跳,咬着牙撑起身体挪向他,“墨时澈,你怎么……”
一眼就看见他低着头在流鼻血——
…………
医院。
医生看了眼衣衫不整长发缭乱的洛蔷薇,不由道,“他现在全身刚刚排完毒,还处于恢复期,这时候是最好不要行夫妻之事的……否则要是一时消耗太大就很容易引起猝死。”
洛蔷薇想反驳又觉得丢人,只得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她拢着大衣走出来,墨时澈已经被推入病房打点滴了,没什么大碍,大概是大病初愈却做的太猛……牵扯到某根神经还是什么内脏部位。
连宿接到电话也赶来了,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女人,忙走过去,“洛小姐,少爷怎么样了?”
“没死,在里面打点滴,”洛蔷薇站起身来,脸蛋冷漠,“我回公寓洗澡睡觉了,你照顾他吧。”
连宿忙拦住她,“可是我觉得……少爷醒来会比较想看见……洛小姐你?”
“他一小时前差点死在我身上,还是别看见我了省的我又冤大头的被医生骂,行了就这样,我走了。”
洛蔷薇踩着高跟鞋冷冷的走了。
那神情那背影一看就是生气了。
连宿无语的扶额站在病房门口,明明飞回来之前他们俩感情不说很好,也还算是不错的,洛小姐照顾少爷也挺尽心的,怎么这才刚回来第一天……就闹翻了?
更别提刚刚听洛小姐那意思……他们应该是才那啥啥过才对,不应该更是如胶似漆吗?
不过。
如果是少爷用强的……那大概的确……又作了一波大死……
不知道女人都是要哄的吗?!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男人啊!!!
…………
墨时澈做了一个冗长繁杂的梦,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彻底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昨晚打的点滴让他排尽了体内最后残余的蛊毒毒素。
眼皮很重,头也很痛,他抬手捏着眉心,慢慢地坐了起来。
睁开眼的刹那,他看见满室的阳光,而后便是源源不断如同洪流般,争先恐后涌入脑海中的记忆。
一点一点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完整的样子……
墨时澈抬起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各种各样的画面在眼前清晰起来。
他瞳眸不可避免的收缩,像是极度的震惊,又像是被这些记忆将心底最深处的悔意勾勒的更加浓稠。
知道自己是墨时澈,跟拥有墨时澈所有的记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就这么僵硬的坐在病床上,足足有一个小时之久。
直到房门被推开。
英俊矜贵的男人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穆云深是从欧洲飞回来的,显然没休息好,俊脸显露出淡淡的疲倦,他走到病床边,淡淡的道,“时澈,连宿说你回江城了,刚好我回来办手续,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他,眼神很沉,低低的出声,“云深。”
穆云深有几秒的怔神,有些震惊的看着他,“……时澈?”
从他变成‘莫荒年’回来后,一直到后来哪怕他知道自己是墨时澈,都一直叫他穆云深。
没有记忆,自然没有多少感情。
多少年了?他失踪三年,回来后兜兜转转……快六年了。
“嗯,”墨时澈看着面前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的男人,“梨儿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他只知道她回江城了。
穆云深眼眸晦暗难辨,半晌阖眸淡淡道,“她也来了,在外面,我叫她进来。”
……
从墨时澈病房出来,墨梨儿踩着高跟鞋很着急的去追前面走得很快的男人。
一直到出了医院,墨梨儿终于忍不住了,掐着手叫住他,“穆云深!”
前面英俊的男人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的淡淡道,“时澈说会派车接你。”
“你用得着用这副态度对着我吗?”墨梨儿走过去,走到他身后,咬着唇冷笑,“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对我了?就因为唐思甜不要你了吗?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一个唐思甜是吗?更何况她不要你也不是我造成的!”
穆云深单手抄进了裤袋里,俊脸始终矜贵淡漠,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跟你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他这句话看似在赞同她的话,但墨梨儿还是无端听出了一股……跟她撇清关系的意思。
她漂亮高傲的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色,但她死死忍着不肯表露出来,攥着手哽咽着怒道,“你到底在怪我什么?你觉得哪件事是我的错你说出来!我都还给你!”
“没有,梨儿,”穆云深看着她,眼眸深邃却无波,“你没有错。”
墨梨儿眼里终于还是渐渐浮现出泪光,“可你就是在怪我!你在帮着唐思甜怪我……你觉得是我的错……好,那我去死,我拿命还你!”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直接就朝马路中央冲去。
穆云深脸色骤变,伸手将她用力拽了回来,“墨梨儿!”
墨梨儿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眼泪直接的掉了下来,她抬头看他,用力咬唇,“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不想我死……你既然不想我死为什么要冷淡我?”
穆云深抬手抹过她流泪的眼角,嗓音低淡,也温柔也薄凉,“我不可能会想让你死,但是梨儿,我不爱你了。”
墨梨儿一震,呆呆的看着他,“你……真的爱上唐思甜了?”
…………
洛蔷薇自从那晚从医院离开之后,生活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她仍旧住在之前跟莫荒年一起住的公寓里,经常会把女儿接回来住一晚,又送回墨家别墅让她陪墨老太太,自己也会留下来吃午餐或晚餐。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故意,但凡她出现在墨家别墅,墨时澈都不会在家,这一个多月他们一次面都没有碰到过,电话短信也统统没有。
虽然墨时澈这样有种……上完她就冷淡她的嫌疑,但洛蔷薇也懒得去追问了,现如今她所有生活重心都在女儿身上,也不去想男人或者婚姻,更甚至是……爱情。
都会让人很累。
一个半月后的午后,她牵着女儿跟宁宁出现在墨氏集团大厅里。
美艳张扬的女人穿着花色连衣裙,精心打理过的茶色长卷发垂落至腰间,精致而大牌的妆容打扮,又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接待员诚惶诚恐的将她请进了私人电梯。
谁不知道这是江城第一美人洛蔷薇,是墨家大少爷反反复复都没忘记的女人,无论是总裁还是娱乐圈又或者是男人,她都玩得转。
目光都是带着艳羡的。
洛蔷薇走进总裁办公室,墨时澈正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前看文件,小桃子挣脱了她的手,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哒哒哒的就跑了过去,“爸爸……爸爸亲亲摸摸!”
墨时澈看见进来的三个人,视线最先落在女人脸上,有几秒的深邃跟深情,但很快被他掩下,放下笔将女儿抱了起来。
小桃子趴在男人怀里,肉肉的小手摸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就跟小情人见到心上人似得,黏着不肯放。
女人这么黏这男人,还着实令她意外。
不过也正常,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么,大概是墨总上辈子惹的情债吧。
洛蔷薇眯着美眸,空出的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淡淡道,“墨总下午有空吗?女儿们说想去动物园玩,我一个人不好带,而且那种地方总归是父母一起去比较好。”
墨时澈视线从女儿脸上抬起,黑眸看着她,薄唇吐出一个字,“有。”
虽说是回答她了,但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颇有种拔吊无情的既视感。
洛蔷薇有那么一刹那是想发火的,但转念一想那晚是她没多防范才被他上了,这种事多说也没意思,于是她笑了笑,“那速战速决,走吧。”
宁宁始终安安静静贴着她的腿站着,洛蔷薇弯腰抱起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男人也起身走了过来,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风衣,走到电梯口时瞥了眼她怀里的小女孩,拧了拧眉冷淡的道,“不是说带女儿去么。”
他本就是个清冷薄凉的男人,淡漠的目光对于小女孩来说已经是超级凶的了,宁宁被他看了一眼顿时缩起了小肩膀,小手抓着自己的裙摆,害怕的一张小脸蛋都有些白了。
墨时澈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虽说在墨家宁宁跟小桃子待遇是一样的,但他从来都没理过宁宁,别说抱,一句话都没说过。
洛蔷薇蹙了蹙眉,压低声音道,“墨时澈你当着小孩子的面胡说什么?”
宁宁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她性格天生就有些敏一感,此时伸手抓住洛蔷薇的领子,小心的凑到她耳边,有些断断续续的道,“姨姨……我可以回家,一个人在房间玩的……我不去。”
她明显是不敢去了。
洛蔷薇抱紧了宁宁,笑眯眯的摸她的小脸蛋,“姐姐说想去动物园玩的时候,你不是也说想去吗?当然要一起去啦。”
“叔叔……不高兴……”宁宁垂着小脑袋,摇了摇头,“宁宁没关系……可以回家的。”
“叔叔没有不高兴,叔叔只是工作有点累了,待会儿玩一玩就好了,”洛蔷薇哄着她,又看向女儿,“不信你问姐姐,是不是也很想你一起去呀?”
小桃子性格活泼,小胖手立即就伸了过来,宁宁不过也是小孩子,很快就不担心了。
来到专用停车场,让两个孩子坐在后座的儿童椅上,替她们关上车门时,洛蔷薇抬头朝对面的男人道,“你对宁宁这么冷淡会吓到她的,她还小。”
墨时澈拉驾驶座车门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眼神幽深,“洛蔷薇,你也知道都是我的错。”
什么意思?
还有……洛蔷薇?
哟,这才一个多月没见面,称呼都变成这样了,他以前可是一口一个棠棠啊。
洛蔷薇冷着俏脸,懒得跟他争论什么,直接坐进车内。
一路上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洛蔷薇不开口,墨时澈这种不爱说话的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车内极其的安静。
动物园今天是周年庆活动,很热闹,洛蔷薇抱着宁宁挤在人群中有些吃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头晕甚至是想吐。
眼看着要被一群人撞上,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搂了过去。
她穿着高跟鞋有些崴,踉跄几下直接撞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抬头的一刹那,红唇正好跟男人低下来的薄唇碰上。
心脏蓦地震了震。
还不等两个不小心亲上的当事人有什么反应,坐在男人手臂上的小桃子睁大了眼睛,小手拍了起来,“爸爸妈妈亲亲啦!啵啵……我也要……”
小桃子说着也嘟起小嘴凑了过去,亲在洛蔷薇跟墨时澈的下巴,急的伸出小胖手去抓,“要亲嘴巴……”
软萌的小奶音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洛蔷薇一张脸红的都要滴血了,赶忙撤出男人的怀抱,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真是丢死人了……本来她想直接让墨时澈包下动物园,但又觉得小孩子就是爱热闹,于是就直接过来了。
墨时澈抱着女儿,看着前方女人窈窕明显是在躲开他的身影,嘴角不由嘲弄的勾了勾。
她该有多反感他。
连他恢复记忆后都反感自己,更别提……她会有多厌恶他。
以前只是知道自己是墨时澈,知道自己以前很爱她,但现在完全想起来,那不只是知道爱她,是真真正正的参与过爱她的每一个日子。
他越爱她,失忆后的那段过往就越在他的胸腔内带出浓稠的悔意。
垂眸,眸中闪过暗无天日的死寂。
但还是抬手摸了摸薄唇,喉结上下滚动将近半分钟,才压下方才亲到她红唇时涌起的欲念跟冲动。
动物园无非就是看动物喂零食,但小孩子们都很乐衷于此,一个一个的看过来都觉得很新奇。
走到长颈鹿区时,小桃子忽然抓住男人的领带,小嘴唇吧唧吧唧的,“爸爸……爸爸你看!”
墨时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同龄的孩子骑在自家爸爸的脖子上,高兴的跟长颈鹿挥着手。
她显然也想要这样。
洛蔷薇怕他不肯,抿了抿红唇软声道,“墨时澈,你就让女儿骑一骑,好不好?”
墨时澈黑眸瞥向她,眸光深暗,但也没说话,下一秒就将小桃子抱了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他188的身高,颀长而挺拔,在人群中自然是最高最惹人注目的,小桃子一坐上去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跟视野,高兴的笑弯了一双月牙眼。
洛蔷薇抬头看着,不由有些恍惚,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未有过跟父亲这样的互动接触,洛世清死得很早,至于盛峰……盛峰更不可能了。
想到盛峰,她一时有些难受,低下了头,小桃子眼尖看见,立即道,“爸爸……妈妈好像不高兴了,妈妈是不是也想骑?”
墨时澈立即看向低头的女人,白皙的侧脸隐约黯淡,确实是心情不好。
略一思忖,大概是不太高兴了,她也想骑他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竟然有几分……想要被她骑的期待。
洛蔷薇刚听见女儿的话,就见高大的男人俯身放下了女儿,不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身体骤然悬空。
她略微有些恐高症,蓦地闭上了眼睛,而后听见周围一片艳羡的惊呼声。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骑在了男人脖子上。
洛蔷薇一张脸蛋蓦地发红发烫,她都这么大了,他竟然抱她坐这种小孩子的姿势,“你……你放我下来!”
说话间双腿下意识夹紧了男人的脖子。
她明显感觉到墨时澈握着她小腿的手紧了紧,甚至连他的肩膀都变得紧绷。
跟他做过无数次,她再了解不过,这是他……即将有反应时的征兆。
这回脸蛋是真的要红的滴血了,她咬着唇小声挣扎,“墨时澈你快放我下去……”
“洛蔷薇,”小腿上的大手攥得越来越紧,连手掌都发热了,她听见男人极其低哑的道,“你别再夹我了,我要是硬了这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洛蔷薇,“……”
他他妈也有脸说出来!
但他硬了被看出来丢脸的也是她,于是洛蔷薇只能坐在他脖子上僵硬的看着围栏内的长颈鹿。
他们都很高,她坐在他脖子上自然是最高的高度,瞥去脸红丢脸之类的,倒还真的是……一种很独特的欣赏跟体验,确实也挺爽的。
至少她小时候就从来没有这样骑在爸爸的脖子上。
待到男人把她放下来,洛蔷薇踉跄下差点站不稳,墨时澈强劲的手臂勾着她的腰肢,低低的问道,“是不是头晕?”
他记得她轻微恐高,又或者说她所有大小习惯他都记得。
洛蔷薇脸颊红的像是涂了十层胭脂,她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更是身体内热热的,带着几分娇嗔道,“你……你还好意思问我……臭不要脸。”
然后下一秒男人就松开了搂着她的手。
洛蔷薇没想到他会松开,又差点摔倒,咬着唇正想瞪他,却见墨时澈瞳眸黯然的看着她,像是有些失落,“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女儿在,我们就算演戏也不该没有接触。”
洛蔷薇,“……”
演戏?他的意思是他刚才在跟她演戏?
不等她再回答什么,墨时澈像是不想听到她对自己的反感,又抱起了小桃子走向下一个动物。
洛蔷薇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迫不及待跟她澄清是演戏,难不成是怕她纠缠他?
他是觉得,她被他强了一个晚上,就会缠着他负责了?
真他妈自恋。
于是接下来的参观里,她都没再主动跟他说话,如他多说,要有互动也是做给女儿看的。
逛了几个小时,洛蔷薇累的根本走不动了,一直想吐,最后应着孩子们的要求买了冰淇淋跟爆米花,去附近咖啡店的空调区内休息。
她背靠着软软的椅子,一下子卸下所有的疲倦,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捧起了她穿着高跟鞋的脚。
洛蔷薇实在是困倦的厉害,眼睛也没完全睁开,微眯起一条缝,看见穿着名贵西装的俊美男人半跪在她面前。
指骨分明的手捧着她的脚,手里拿着湿纸巾,在替她擦着高跟鞋鞋面上被踩脏的地方。
他的动作仔细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吵醒了她。
【墨呆呆,我跟你说哦,我最讨厌去人多的地方,会把我的高跟鞋踩脏的,我不喜欢穿着不干净的鞋子。】
多少年前说过的话了……恍然如梦。
洛蔷薇眼眸猝不及防就蓄满了眼泪,她眯眼看着咖啡厅头顶的水晶吊灯,有些自嘲的想,都过去那么久了,她也知道她怀念的那个墨呆呆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蛊毒已经解了,他却一直没恢复记忆,可能就如同医生所说……这辈子都不会恢复。
她心里的那个墨呆呆彻底死在西雅图的那艘游轮上了。
不着痕迹的侧过脸,她让控制不住的眼泪流出来滑入长发内。
空调区很安静,静的只有男人跪在地上给她擦鞋的声音,洛蔷薇始终没有动,等到墨时澈给她擦完鞋站起身,才发现女人是睁着眼睛的。
只不过她眼神空洞的厉害,眼角隐隐有水光,男人心头一窒,迅速朝她俯下身,大手摸上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洛蔷薇本来还在朦胧的回忆中,忽然有声音响起,她下意识抬起手去挡。
察觉到她抗拒的动作,墨时澈俊脸轮廓僵了僵,而后很快的站直身体,没有再挨着她,低淡的道,“女儿刚才说饿了,我们在隔壁的披萨店吃点东西?”
小桃子跟宁宁都已经去隔壁披萨店的游乐区玩了,有保镖看着很安全,是因为她在这里睡着了,墨时澈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坐在这里等她睡够了自然醒来。
洛蔷薇慢慢地坐了起来,胃里有些翻涌,但听见女儿想吃,她还是点了点头,“嗯,都听女儿的。”
说着,她便撑着靠椅站起身来,但显然腿软又莫名头晕,她站的有些吃力。
墨时澈几乎是立即就想伸手抱起她,但想到她抬手阻挡自己的动作,喉间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握紧成拳,没有伸出去。
洛蔷薇站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站稳,她抬手按着额头,侧眸看着身侧一动不动的男人,勾唇嘲讽的笑了出来,“墨总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反正你也不可能扶我一下,不如早点过去给女儿点餐。”
墨时澈俊脸线条绷得很紧,闻言眼神更暗了,他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在想,她非要留着宁宁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时刻提醒她自己,他曾经因为盛苗伤她伤的多深么?
这个理由明明是对她很残忍,可墨时澈却觉得心脏被死死攥住,窒息而绝望的疼痛迅速窜遍全身。
闭了闭眼,他低低应了一声好,然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留下洛蔷薇一个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他竟然真的走了!!!
她都难受成这样了,他竟然扶她一把都不肯?那他刚才给她擦什么鞋?故意吊着她玩?!
洛蔷薇很慢才走到餐厅,较为僻静的餐桌边,墨时澈已经点好了餐,正在喂坐在儿童椅上的小桃子吃水果派。
宁宁安静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小脑袋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
她似乎是口渴了,但抬头看了一眼墨时澈手边的水杯,觉得离自己太远,小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敢开口。
洛蔷薇蹙眉,走过去将宁宁也抱到儿童椅上,给她围上围兜倒了水,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水果派喂给她吃。
宁宁小手握住她的手指,低低软软的道,“很好吃……谢谢姨姨。”
洛蔷薇摸摸她的小脑袋,温柔的笑,“喜欢吃就再点一份,不过要吃过披萨后哦。”
餐点很快端了上来,洛蔷薇发现让墨时澈点餐大概是错误的,他差不多……把整个餐厅的菜单每样都要了一个。
不过小桃子每个都尝一口,吃的满嘴都是油,很开心很满足。
没想到墨总还能这么宠女儿啊。
但他们父女关系好,洛蔷薇自然是乐于见到的,吃饭过程中她没怎么说话,咬了一口披萨只觉得味道极为油腻。
勉强吃了半块披萨,又吃了点奶油焗意面,在喝果汁时她彻底忍不住了,站起身就迅速往洗手间走去。
墨时澈早在她皱眉吃披萨时就时不时看向她,她一站起来他脸色骤然就变了,甩下一句话让保镖看好女儿,也立即起身跟了过去。
他本来是猜想她去了洗手间,正迈开长腿追过去,然而一眼就看见昏倒在洗手间门口的女人——
…………
医院。
脸蛋苍白又透着红晕的女人闭着眼,枕着自己的长卷发,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墨时澈坐在病床边,大约是此时她昏迷了他不需要克制,他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是焦急甚至是慌张的,修长的手同她十指交握,很情深很缱绻的亲吻着她的手指。
她体质算是好的,生病的次数不算太多,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昏倒……让他想想就觉得心惊。
病房的门被推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墨时澈一张俊美的脸微微淡漠了表情,颀长的身体站了起来,眯眼直接问,“我太太是什么问题。”
医生微笑着道,“墨先生,您太太是怀孕了,目前胎儿7周。”
男人英俊的轮廓蓦地僵住了。
怀……孕了?
墨时澈至少有将近五分钟的震惊,而后将视线投在女人被褥下尚且平坦的腹部上。
她……怀孕了。
胎儿7周,那就是那天晚上在墨家别墅门口……他在车里强了她的那几次。
竟然怀上了。
医生原本以为他会很高兴,但看他此刻的表情……好像又为难又……在担心什么?
不由出声问道,“墨先生,您看这孩子……”
墨时澈抿着薄唇,好一会儿方才淡淡道,“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没有第三个人。”
医生,“您的意思是……孩子不要吗?”
墨时澈眼神一记寒刀扫过去,冷冷道,“我的孩子当然要,”他喉结上下滚动,“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我太太知道她怀孕这件事。”
医生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好的墨先生,但是您太太是饮食、休息都不规律导致的营养不良,需要好好补才行……她应该迟早会知道的。”
墨时澈眸光深暗的盯着女人的脸庞,闭了闭眼,“至少现在不要让她知道。”
就凭他们现在的关系,再加上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她不会要腹中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太大,毕竟她那么反感他厌恶他,又已经准备要移民了。
等孩子再大一点,她舍不得去流掉的时候……他再想办法跟她好好说,让她留下。
…………
洛蔷薇打了安胎针,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睁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边的男人,握着她的手裹在掌心内,双眼沉沉的注视着她的脸。
那眼神是不加掩饰的浓烈的感情,让她一刹那间以为回到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就被他收了起来,洛蔷薇恍惚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墨时澈已经站了起来,手掌探向她的额头,“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烧已经退了。
“嗯,”洛蔷薇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嗓子有点哑,“我是不是昏倒了,怎么了吗?”
墨时澈嗯了一声,淡淡的道,“刚检查过,医生说你浅表性胃炎引起的高烧,所以头晕昏倒了。”
胃炎啊。
洛蔷薇也不算太意外,她之前就得过,只不过没太在意,这些天研究投资的剧本还有移民的事,常常熬夜,估计发作了。
“要住院吗?”
“不用,”墨时澈说这些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她,“但是医生说你需要好好调理饮食跟作息。”
“嗯,”她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你暂时先搬回墨家别墅住,”男人斟酌着开口,声音缓慢又平淡,“女儿看到你昏倒吓哭了,奶奶知道了也很担心,现在都在家里等你。”
洛蔷薇想到他扶都不扶自己一下,而且这些天一通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态度忽冷忽热奇怪得很,抽回了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我会过去看她们的,住就不用了,我公寓就很……”
“就算不说女儿,奶奶年纪大了,”墨时澈黑眸深深地看着她,用最平缓的语气最悲痛的陈述,“昨晚她听保镖说你昏倒了,连夜来看你,还在你病床边哭了,说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孙媳妇儿,”
看见洛蔷薇露出愧疚又难受的表情,他继续编,“我跟奶奶说了你要带女儿移民,但在你移民之前,你跟女儿可以多陪陪奶奶,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有时候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洛蔷薇咬着唇瓣,想到墨老太太心里就有些酸涩,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墨时澈见她迟迟不肯答应,大抵是因为他在的缘故,眉心一压,他淡淡嘲弄的道,“洛蔷薇,你在墨家别墅住,我可以保证尽量少跟你碰面,也不会去你房间对你做什么,我们甚至可以只是演戏给奶奶女儿看。”
【我们甚至可以只是演戏给奶奶女儿看。】
洛蔷薇听着他神色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心脏蓦地漫过一阵轻微的刺痛,原因不明。
但她很快闭了闭眼,扯出一抹笑容,“嗯啊,那我回去陪奶奶住一段时间吧,毕竟她对我真的挺好的,谢谢墨总提醒。”
接近十点,医生来给洛蔷薇检查了一次,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通知她可以出院。
临走之前,医生特意加重语气嘱咐道,“墨太太您记得一定要饮食规律并丰富,垃圾食品不能吃,作息正常,”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绷着俊脸的男人,忙又补充道,“毕竟……胃炎也不是小病。”
墨太太……
洛蔷薇听着这称呼有点想反驳,但又觉得多此一举,点头微笑,“好的,谢谢。”
医生偷瞥了眼这对在江城大概纠缠了二十多年的男女,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洛蔷薇也着急回家,毕竟昨天是陪女儿玩的结果好端端昏倒了,女儿肯定吓坏了,医生一走她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后就被一旁的男人迅速打横抱了起来。
靠在他胸膛上,她甚至能听见他的低叹声,像是松了一口气。
洛蔷薇疑惑的挑眉,“墨总一脸心事重重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挣扎,笑盈盈的仰脸看着他,“该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你瞒着我吧?”
这句话显然让男人很不悦,墨时澈眉头皱了起来,冷冷道,“没有,你很健康,以后都会一直健康,别动不动就乱说话。”
她眯眼,“那你没事也别乱抱我啊,不是说要演戏给奶奶女儿看吗?她们现在又不在。”
“我说的是尽量,但你要知道人生有很多意外情况,”墨时澈波澜不惊的道,“比如我们脱光了做一爱的时候,那就只有我压着你干到你叫,没有人会看的。”
洛蔷薇迅速涨红了脸,“……墨时澈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他淡淡道,“我们上过多少次床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要不要脸你第一次知道?”
“……”
她选择闭嘴。
墨时澈抱着她去病房的浴室简单洗漱,甚至连她弯腰刷牙,他都站在边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像是生怕她磕了碰了摔了。
就连她上厕所……
洛蔷薇手指捏着裙摆,好笑的看着面前杵着不动的男人,“墨总,我要……小号,请你出去一下,好吗?”
墨时澈幽深的黑眸看着她,片刻转过身去,“我不会看,你小你的。”
“……你觉得你在这里我小的出来吗?”
“我记得你被我有一次搞到失一禁过,”他淡淡道,“应该不难。”
洛蔷薇陡然羞红了脸,“……墨时澈!”
“要不然你就尿在裤子上。”
她又羞又恼,咬唇冷笑出声,“……墨时澈,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变一态了,喜欢看女人上厕所?”
对此,墨时澈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带过的解释,“这里的浴室没有防滑垫。”
什么意思,难不成怕她摔死?
洛蔷薇拿他没办法,又真的憋不住了,索性一咬牙掀起了裙摆坐在了马桶上。
他不介意她干嘛摆出一副很介意的样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确确实实睡过无数次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墨时澈背对着她闭着眼睛站着,听着那水声,想象着她脱掉裤子光着的画面,下腹竟然蓦地紧绷起来,一阵炽热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喉结连续的上下滚动,他单手抄进裤袋里,强行压下那股欲念。
洛蔷薇站起来按下冲水键,声音一响男人就转了回来,她小裤裤跟裙子都还没拉起来,裸着的风光被他一眼看尽。
墨时澈黑眸顿时缩了缩,眼瞳深处仿佛要涌出火焰。
洛蔷薇立即放下裙子,咬唇怒道,“给我转过去!”
墨时澈没动,但面无表情,“又不是没看过,你下边我也亲过也进去过,你跟我装处?”
洛蔷薇,“……”
她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但这个话题上她真的脸皮薄,不想深入讨论,拉上小裤裤放下裙子就要走。
手腕被男人一把扣住,墨时澈低头看她,“你擦过了?”
她怔了怔,“擦什么?”
他视线往下移,“上完厕所你下边不擦?”
“……”洛蔷薇好脾气的微笑,“我刚才是小号,不需要擦。”
“小号就不擦了?你不怕滴在内一裤上?”
“你上完小号难道会擦?”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墨时澈伸手拿过纸巾,“现在擦干净。”
洛蔷薇咬住下唇,“墨时澈你有完没完?我爱擦不擦你管不着!”
他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那我帮你擦。”
“你别……唔。”
话没说完洛蔷薇就被他搂了过去,他将她抵在墙壁上,一边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一手掀起她的裙摆跟最后一层小裤,用纸巾替她擦干净。
不知道是她夹住了腿挣扎还是什么缘故,好半天男人才把手抽出来,将纸巾捏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撤开她的唇时,墨时澈终于觉得体内的炽热被压下去了点,尽管呼吸还是有些紧绷着不稳,“好了,擦干净了。”
洛蔷薇脸蛋涨得通红,气的几乎要发抖,墨时澈若无其事的洗了手,抱着她往外走去。
连宿开来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直接回了墨家别墅。
在院子里停下,墨时澈又下车将女人抱了下来,动作极其小心翼翼,还问她,“现在难受吗?”
“我说难受你是不是还觉得是因为我下边没擦干净?”洛蔷薇恼怒的讥诮,“墨总,你看我漂亮想摸我你就直接说呗,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你他妈要脸吗?”
墨时澈想了想,应声,“嗯,那我下次直说。”
洛蔷薇,“……”
小桃子听说她要回来,早就换了漂亮的小裙子,眼巴巴的坐在门口等着,见到她立即扑了过去,“妈妈!”
洛蔷薇听见女儿的声音心都软了,俯身就要抱她,一旁的墨时澈却先她一步将女儿抱了起来,“乖,妈妈身体还没恢复不能抱你。”
小桃子瘪了瘪小嘴,伸出小手摸着洛蔷薇的脸,“妈妈……你不舒服吗?”
洛蔷薇温柔的笑,“没有宝贝,妈妈已经没事了,”她偷偷瞪向一旁的男人,“墨时澈你几个意思,让我抱女儿……”
墨时澈没看她,只是低低的哄着怀里他的小姑娘,“妈妈如果抱了你就会很不舒服,你还要妈妈抱吗?”
小桃子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两只小手急忙圈住墨时澈的脖子,“不要……不要妈妈不舒服。”
男人继续谆谆善诱,“那等爸爸说可以抱,你再让妈妈抱,嗯?”
“好哒!”小桃子凑到他俊脸上吧唧了一大口,“爸爸亲亲。”
墨时澈唇角勾出笑容,“嗯,妈妈饿了,我们去吃午餐,你牵着妈妈的手,嗯?”
“是爸爸!”小桃子小肉手抬起行了个歪歪斜斜的礼,然后抓向洛蔷薇,“妈妈,牵手手……”
洛蔷薇拒绝谁也不可能拒绝女儿,上前一步握住女儿的小手,亲了亲她胖乎乎的手背,“妈妈的乖宝贝。”
墨时澈靠着主动靠过来的女人,一手抱着女儿,一手伸过去搂住洛蔷薇的腰肢,“回家吃饭。”
洛蔷薇被他搂着也只是看了一眼,一门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
佣人将午餐端上桌,墨老太太也牵着刚睡醒的宁宁下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午餐佣人是按照墨时澈给的食谱做的,极为丰盛,墨时澈戴着手套剥虾,一个给洛蔷薇一个给女儿,不一会儿她们两个的碗都被堆满了,他倒是一口都没吃。
墨老太太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孙媳妇儿,想想这都过去六年了,不由开口道,“蔷薇啊,你看女儿也越来越大了,你跟澈儿什么时候去把证再领一下……多好的一家人啊。”
洛蔷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笑了笑,“奶奶,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女儿让她幸福成长的。”
墨老太太也大概知道自己孙子失忆回来后做过什么,知道洛蔷薇始终有心结,越想越气,于是抬腿用力踢了一下边上的孙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看你那一脸蠢样,白长这张脸了!”
墨时澈薄唇微抿,瞥了眼自己奶奶,又看向洛蔷薇,淡淡的道,“奶奶年纪大了,喜欢唠叨,你就当没听见。”
墨老太太,“……”
她大概会成为全世界第一个被自己孙子气死的人吧!!!
洛蔷薇在墨家别墅住下后,一切生活照旧。
她想日后把生活重心都放在女儿身上,不打算再继续去拍戏,开始跟岳京一起投资电影电视剧,转为幕后的工作。
但不论她在哪里,每天早中晚三餐,墨时澈都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在她身边,给她送饭,并且监督她每一口都吃完。
她一开始几天多少是……有点感动的,问他为什么,然而他给出的答案是:我不希望我女儿有一个胃炎的母亲。
洛蔷薇顿时就不感动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而且他送的饭菜确实很符合她的胃口,虽然她时不时还是会反胃,但胃炎也确实就是这样的,她没有多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迷的就是……她每天一到晚上……就会丢内一裤。
这种贴身的衣物她都是自己洗,晚上洗澡时候顺便洗了,然后就晾在房间的小阳台上——她自然不会跟墨时澈住一个房间,住的是隔壁的次卧。
然后第二天晚上洗澡前,她就会发现她昨天晾的内一裤不见了。
而且更诡异的是……不见的内一裤,会在第三天或者是第四天晚上,神奇的又出现在她的衣柜里,然后又会丢一条刚刚晾干了的。
如此循环……等于说她每天都要丢一条,并且重新得到前一天丢的那条。
说是丢了不恰当,更像是……有人拿她的内一裤去做什么了。
洛蔷薇不由联想到电影里那种连环变一态杀手……大概是最近她跟岳京研究过这一类电影,所以印象很深刻。
不会是……跟家里佣人或者……司机有关吧?他们都是住在墨家别墅的。
她隐隐有些担心,又怕是有什么人盯上了她,毕竟……苗疆的那些经历还历历在目,更何况女儿还住在这里。
于是洛蔷薇决定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观察了两天,摸准了内一裤基本都是在她洗澡时丢的。
当天晚上,她一如往常的拿了浴巾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
但她的人并没进去,而是偷偷的贴在浴室门边。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她听见房间的门似乎被人很轻的推开了。
如果她在洗澡,是绝对听不见的。
洛蔷薇顿时屏住了呼吸,听见那脚步声移动到了阳台,轻微的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一咬唇,抓过一旁的剪刀,推开浴室的门就走了出去,“是谁?”
阳台上的男人似乎也被吓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
洛蔷薇,“……”
她懵了几秒,有些呆呆地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怎……怎么是你?”
墨时澈颀长的身形站在阳台上,俊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但下一秒就恢复了自然,淡淡道,“我听见你这边有声音,进来看看。”
洛蔷薇已经从惊讶中恢复过来,闻言走到阳台边,发现自己昨晚晾的那条黑色小内一裤已经不见了。
她一想就懂了,懊恼她竟然没怀疑过他,直接就朝他伸出了手,“把我的内一裤交出来。”
墨时澈面色淡淡,“什么内一裤。”
“当然是你偷的呀,”洛蔷薇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墨总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这特殊癖好藏得够深的啊。”
“我是有意思的男人,”他对上她的视线,“你喜欢么?”
洛蔷薇怔了半秒,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墨时澈眸色转深,“不回答就是不喜欢。”
她歪了歪头,“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墨时澈几乎是没想就回答了,“不喜欢。”
洛蔷薇,“……噢,那就不喜欢吧,”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她重复,“你先把我的内一裤交出来。”
墨时澈高冷的瞥她一眼,手往裤袋里一抄,面无表情的就要走出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时澈!”洛蔷薇抓住他的手臂,“你交不交?”
“没拿就是没拿,你又不喜欢我,我拿你内一裤做什么。”
洛蔷薇被他这个逻辑雷到了,冷笑,“你喜欢我你就拿了呗,难道你不喜欢我?”
墨时澈看着她近乎动怒的模样,于是道,“你不想我喜欢你,那就不喜欢。”
洛蔷薇,“……”
噢,偷了她的内一裤,现在说不喜欢她?
洛蔷薇怎么想也忍不下这口气,伸手就去摸他的裤子口袋,墨时澈眉头轻不可觉的皱了皱,迅速扣住她的手腕,“洛蔷薇。”
她笑盈盈的眯着猫眸,“你不是说你没拿么,那还怕我搜身?”
墨时澈薄唇一勾,“你是不是想摸我?我不介意,可以脱了裤子给你摸个够。”
“……”
这一招果然是最管用的,洛蔷薇下意识就抽回了手,戒备的看着他。
然而不等墨时澈转身走出去,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爸爸……你跟妈妈在干嘛呀?”
女儿来救场,墨总自然是乐意之至,招了招手,小桃子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肉肉的脸蛋一抖一抖的,小嘴嘟了起来,“爸爸抱……”
她撒着娇,小手扒着他的长腿往他身上爬,墨时澈俯身将女儿捞起来,小桃子的手正好勾住了他的裤袋,一抓就抓出……一条黑色丝质的内一裤。
小桃子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爸爸,这是什么……好黑黑哦。”
墨时澈,“……”
洛蔷薇双手环胸,微眯起了眸,“墨总,继续演啊,你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
墨时澈没看她,而是抱着女儿走了出去,“该睡了,奶奶肯定在等你。”
洛蔷薇也没拦着他,等到男人把女儿送到奶奶房间下楼时,她就站在他房间门口等他。
墨时澈望着她素颜白皙的脸,淡淡道,“十点多了,你是来跟我一起睡的么。”
她挑眉,“来听你解释你偷我内一裤的事啊。”
墨时澈不说话了,只是眸光深邃的看着她。
跟她比沉默是么?
洛蔷薇自然比不过他,索性直接拧开房门走进他睡的主卧,开始翻找。
衣柜、抽屉、大床……最终在他枕头下面找到了她昨晚丢的那条浅粉色的内一裤。
她正想质问他,却感觉内一裤的手感有些黏黏的,不由凑过去闻了闻。
这味道……
洛蔷薇陡然反应过来,直接从脸蛋红道了脚趾,咬着唇恼怒的道,“墨时澈,你……你……”你了半天她才说出来,“你拿我的内一裤做什么了?!”
墨时澈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床尾看着她,漆黑的眸幽深,“如你所见。”
洛蔷薇,“……”
如她所见,用来自一慰吗?
她真是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怎么样,手指都在抖,“你……你弄完还放回我的衣柜,你想让我穿……你弄过的内一裤吗?”
男人淡淡的,“你已经穿了十多天了,不是没什么问题么。”
“你……你不知道这样不卫生吗?这是我的贴身衣物!”
“只是贴着你而已,我还进去过,它没比我干净,更何况,”墨时澈唇角轻勾,“你现在拿着不是也挺习惯的么。”
“……”
洛蔷薇立即跟烫手山芋似得丢了那条黏哒哒的内一裤。
她耳垂都红得滴血了,咬着下唇颤声道,“反正你……你以后不许再偷……否则我马上就搬出去住,再找一个比你高比你能打的男朋友,让他替我揍死你这个变一态!”
墨时澈原本从她质问开始始终都是淡淡漠漠的,被抓到也不觉得丢脸,回答也很随意,但当男朋友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他一张俊脸骤然冷了下去,轮廓都泛出森森的寒意。
当洛蔷薇拿起内一裤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想也没想就扣住她的腰就将她压向身后的大床。
倏地想起她还怀着孕,力道轻了不少,没有压着她的肚子。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要做的事,俯首,狠狠地封住了女人那张会让他生气的小嘴。
很早以前就幻想过在这张床上吻她,今晚终于实现了。
这是他们新婚的床,她在这张床上叫过老公,说过爱他,说过要跟他过一辈子。
虽然……都被他自己给毁了。
墨时澈眼瞳深处溢出浓烈的悔意与自责,这种失去了又得不到的感觉像是利爪挠心,极狠的挠出一道道血印。
于是他更深更重的吻着她咬着她,想到她日后也许真的会找男朋友,会有新的男人像他这样的吻她,一股股带着杀气的怒意跟妒意就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不能抱着她睡一张床,想亲想摸都只能忍着,他甚至连她怀孕都了不敢告诉她。
他怕她会去打掉这个孩子,怕她会因为生气怀孕而彻底跟他撇清关系。
无能为力,又放不了手。
尤其是他已经全都想起来了,这就意味着——他比谁都要清楚,他们曾经有多相爱,她曾经有多爱他。
越是想着,男人的吻就越发汹狠,洛蔷薇只觉得舌头都要被他吞下去了,她抬手推着他,然后双手就被他扣在头顶,更加狂而猛的吻接踵而至。
到最后,洛蔷薇真的呼吸不过来了,墨时澈才结束了这个吻,但薄唇仍旧沿着她的下巴跟脖颈处细细的亲着,一直往下。
洛蔷薇大口喘着气,根本没力气再挣扎了,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男人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然而当他的薄唇来到那平坦的腹部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所有动作忽然全都停住了。
洛蔷薇睁开眼就看见男人撑起了身,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抱回她的卧室,墨时澈将她在床褥上放下,长指拨开她颊侧的长发,喉结滚动沙哑的道,“不早了,去洗个澡睡觉,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吃早餐。”
刚才都做到那一步了,他就为了让她吃早餐就把她抱回来了?
洛蔷薇眼神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无名的茫然,她坐着没动,盯着他近在尺咫的手指,忽然哑声问,“墨时澈,你到底什么意思?”
墨时澈停留在她面颊上的手顿了顿,收回去,低下头淡哑的道,“对不起。”
她勾起唇讥诮,“墨总是对不起什么?偷我内一裤还是……你刚刚差点把我强了?”
男人声线很平静,但透着股低声下气的意味,“你都讨厌的话,都对不起。”
“……”
洛蔷薇抬头看着他微垂的俊脸,轻轻地笑了,“墨总,我现在倒觉得你有点像墨呆呆了,他以前就经常是你现在这副欠人打的死样子。”
墨时澈瞳眸微微震了震,随即淡淡道,“你打我能睡个好觉的话,随你。”
“……”洛蔷薇只觉得头疼,捏着眉心道,“你出去吧,我要洗澡睡觉了。”
“嗯,”墨时澈转身往外走去,握住门把时还是说了一句,“今晚太晚了不要洗头发了,寒气重,明天早上再洗。”
洛蔷薇没理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等了三十多秒没有等到回答,墨时澈就安静的带上门出去了。
但他没有走,颀长的身形在房门口站着,直到听见房内女人从浴室出来,躺下关灯的声音,他才抬脚走向自己的卧室。
…………
洛蔷薇没再丢过内一裤,墨时澈也没再对她有过什么越轨的行为,但每天送饭还是没有断过。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天中午,墨时澈开完会出来,正准备带着营养师送来的营养餐去找洛蔷薇,却接到连宿打来的电话。
连宿向来很有分寸,不会在这种午休时间打他电话,除非是重要的事。
墨时澈拎起保温饭盒跟车钥匙,一边伸手接了,“什么事。”
连宿声音有些犹犹豫豫的,“少爷,我在西区这边的医院,本来是陪我老婆做产检……”
“有话一次性说完,难道你搞错了老婆?”
“……我看见洛小姐了,在妇产科。”
墨时澈手里的动作顿住,俊脸微微的僵住,嗓音也沉了下去,“所以?”
连宿一咬牙直说了,“我过去问了,那个护士说……洛小姐是来打胎的。”
手机那端忽然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连宿更是不敢说话。
好一会儿,才听见男人沙哑的嗓音,“她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应该是陪洛小姐一起来的,一直在说话,好像是在安慰洛小姐不要怕。”
又过了许久,他低哑应了,“嗯,我知道了。”
通话被掐断。
墨时澈维持着姿势站了很久,直到拿着手机的手臂发麻,他下意识动了动,然后一不小心就打翻了一旁的保温饭盒。
滚烫的汤洒在他手背上,烫的他眉眼到心脏深处都在狠狠地震动,震的发疼。
打胎。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怀孕的?肯定就是今天,毕竟她昨晚吃饭的时候还很正常。
所以是一知道,就立即去打掉了么。
孩子。
其实他挺期望能有个男孩的,长大了能保护女儿。
墨时澈低头出神的看着自己被烫出水泡的手,眉眼溢满凉薄的嘲弄。
不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期望罢了,她都已经不要他了,怎么还会再生下他的孩子,呵。
他真是痴心妄想。
…………
西区医院内,洛蔷薇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待着。
岳京的表妹被渣男搞怀孕了,年纪还小又不敢告诉家里人,所以岳京只能拜托她陪他表妹来打胎,安全起见就找了较偏僻的医院。
洛蔷薇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肚子一饿就头发晕,她疑惑的按着眉心,她最近怎么这么能吃,一餐不吃竟然就受不了了。
手术应该不会这么快结束,洛蔷薇想着去外面买点面包垫垫肚子,然而才站起身,一阵剧烈的晕眩感陡然袭来。
她伸手撑住边上的墙壁,差点没摔倒。
恰好有经过的医生扶住了她,担忧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有……”洛蔷薇缓了缓才站稳,抬手扶着额头,“大概是没吃东西导致的,谢谢。”
“你怀孕了是吗?”一般在妇产科的女人,大多都是怀孕了的,医生职业病般的问道,“几个月了?头晕这么厉害大概是低血糖。”
怀孕?
洛蔷薇张嘴就想否认,但蓦地想到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例假了,只不过她一直都不规律所以没在意,而且她最近胃口确实变大了不少……也嗜睡。
某种可能性在隐隐跳动,心脏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沙哑的道,“那麻烦您……帮我做个怀孕的检查吧。”
抽血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
洛蔷薇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一时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胎儿已经两个月了。
就是两个月前在车上被墨时澈……强要的时候有的。
素白的手落在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的抚摸。
在这次之前,她怀过两次孕,一次是被墨枭推了流产的……一次就是被剖腹取子生下小桃子。
都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闭了闭眼睛,洛蔷薇慢慢的走到长椅边坐下,盯着手里的B超图出神。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
陪岳京的表妹打完胎,又安抚她的情绪送她回家,一切都弄完天都已经黑了。
洛蔷薇累的不行,打车回去的时候都在车上睡着了,还是被司机叫醒的。
付钱下车,她缓步走进墨家别墅,发现整栋别墅都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这么早就都睡了么?
在玄关处脱下高跟鞋,她正准备直接往楼上走,忽然听见沙发处响起男人沙哑至极的嗓音,“回来了。”
洛蔷薇吓了一跳,侧首看过去,才发现昏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不明显但浓烈的酒味。
眉头立即蹙了起来,她拍开灯走过去,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歪歪斜斜的酒瓶,少说有十几瓶,还有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
洛蔷薇闻到这个味道就不舒服,不高兴的咬唇道,“墨时澈你疯了?大晚上在家喝酒,要是女儿或者奶奶下楼吃宵夜会被你吓到的。”
墨时澈颀长的身形坐在沙发里,深色衬衫随意解开了几粒扣子,露出性感好看的锁骨,他的短发有些凌乱,整张俊美的脸都被酒精浸泡出一股颓靡懒散的气息,“她们不在,去旅游了。”
“旅游?”她一下子就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神色很淡漠,修长的手扣着酒瓶,“一小时前,去澳洲了。”
“你安排的?”
“嗯。”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洛蔷薇顿时就怒了,“女儿要出国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墨时澈遍布晦涩阴影的黑眸抬起,低低沉沉的嘲弄,“我的女儿,需要跟你商量?”
洛蔷薇愣了一下,下意识怒声反驳,“那也是我的女儿……”
“我给你机会,她才是你的女儿,我不给你机会的话……”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唇角勾出自嘲的笑容,“你大概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她,反正你也不在乎孩子。”
洛蔷薇彻底的愣住了,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本来她就又累又饿,再加之想到他非要强来还都弄在里面让又她怀孕了,莫名的委屈涌上来,“墨时澈你什么意思?”
她上前几步走到沙发边跟他对峙,手抓着柔软的沙发背,眼角处微微有些泛红,“对我忽冷忽热你是不是玩我玩上瘾了?以前有盛苗你是这样,现在没了盛苗你也是这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讨厌!”
墨时澈唇角勾出的笑越发冷然嘲讽,“很讨厌么,我知道你讨厌我,那你何必口口声声在乎女儿,是因为已经生下来了没办法打掉了?”
他低低的笑起来,“那你别忘了女儿也是我的种,你抱着她的时候不会想到我每次是怎么干到你哭的?”
“你……”洛蔷薇一时被气的竟不知如何反驳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现在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突然腻了我是吗?还是想方设法赶我走?”
墨时澈冷漠的笑,“你这么讽刺我很有意思?”
“我讽刺你?墨时澈是你找我吵架的!”洛蔷薇直接把手包朝他扔了过去,气极而颤抖着道,“我真的讨厌死你这种莫名其妙变脸比翻书快的男人了,你简直还不如墨枭!”
墨枭。
墨时澈原来只是冷漠嘲弄的脸听见这句话蓦地僵住,眼眸迅速结了一层寒冰,浮动着戾气的看向她,“你很喜欢墨枭?”
洛蔷薇被他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她攥紧了手冷笑,“穆云深告诉过你墨枭的存在是吧?比起你我当然更喜欢墨枭啊,他拥有你的脸你的身体跟你硬件条件完全一样,而且就算他脾气坏但他至少不会跟你一样反反复复,他比你这种油盐不进的男人好一万倍!”
话音落下,客厅内浮动着死寂一般的气息。
洛蔷薇看见墨时澈的五指蓦地攥紧了酒瓶,力道大的给她一种他能硬生生捏碎就凭的错觉,甚至听见了玻璃裂开的声音。
下一秒,坐着的男人忽然站起身,两步就走到她面前,扣着她的腰就将她摔进了沙发里。
那力道是男人失控后的汹狠,洛蔷薇疼的脑袋里的弦都绷紧了,然后唇瓣就被男人狠狠地吻住了。
形容的更准确点,他是在咬她,只是这样咬似乎还觉得不够,甚至撬开了她编贝般的齿,拖出她的舌来咬。
手自然也不会老实,感觉到自己的裙摆在被往下扯,而他的重量也压着她的小腹,洛蔷薇眼里闪过惊慌,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响在死气沉沉的客厅里。
洛蔷薇手掌发麻,看着自己身上被打的侧过脸的男人,清冷嘲弄的笑,“好了,尊贵的墨总,这次我又得罪你了,如果你腻了我不再纵容我的话……是准备怎么追究我打你的这一巴掌呢?”
墨时澈舌尖轻舔下火辣辣的嘴角,扯唇低低的笑了,“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求操么?”
“不可以,如果你要强行这么理解的话,你可以跟以前无数次那样强一暴我,”洛蔷薇强忍着心脏微微的刺痛感,冷静的讽刺,“不过你大概要小心点,我可能会把你踹成终身不举。”
片刻的安静,而后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墨时澈重新走到沙发边坐下,开了一瓶酒倒入杯中,淡淡的道,“你喜欢墨枭,这一点我知道了。”
洛蔷薇慢慢地坐起身,下意识伸手抚上腹部,低着头缓解着胃部翻涌的感觉,墨时澈看了眼,以为她打胎过后身体还是不舒服。
喉结滚了滚,半晌沙哑的道,“上楼,洗澡睡觉。”
洛蔷薇无视他的话,恶心的感觉平缓了点,她便捡起地上的手包往外走去。
男人冷而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让你上楼睡觉,你是不是非得被干上一顿才会老实?”
洛蔷薇脚步微微顿住。
指尖攥紧,她再次红了眼眶。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混合着吞咽酒液的嗓音无温,“很晚了,上楼睡觉。”
洛蔷薇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转身上了楼。
回到这些天她住的次卧,反锁门,澡也没力气洗了,她直接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大床里,很快便困倦的睡了过去。
…………
洛蔷薇以为墨时澈会赶她走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但都没有,第二天早上她醒来他已经不在家了。
吃着佣人做的早餐,她给奶奶打了个电话,没提昨晚吵架的事,只是问她跟小桃子宁宁在澳洲玩的怎么样,几天回来。
结束通话,她去了片场。
出乎她意料的是,墨时澈当晚没有回来过夜。
一连七天他都没有出现,电话短信都没有过,洛蔷薇虽然有疑问但也没有打电话问。
第八天的早上,她被岳京的微信震动吵醒,让她快看他发的娱乐新闻。
洛蔷薇迷迷糊糊的点开,偌大的标题。
【墨氏总裁携新欢同居,挽手亲密相靠出入公寓……】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娇小的女人挽着高大男人的手臂,一同从地下停车场走进公寓楼。
虽然不是高清的,但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墨时澈。
她有短暂几秒的僵硬,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他那天无缘无故找她吵架,又一周没回来过夜,是因为真的有新的女人了么?
虽然心口蔓延过细微的刺痛感,但洛蔷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就算他之前无数次说过爱她,也追着她哄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但他们终究是离婚夫妻,他找女人是他的自由,她没资格也没立场去说什么。
随便回了岳京几句,洛蔷薇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但那新闻被愈闹愈凶,甚至都有记者在墨家别墅附近蹲守了,洛蔷薇出门碰见过一次,于是报纸立即就报道她在家独守空闺变成弃妇什么的……真是够了。
又过了三四天,洛蔷薇忍无可忍,在傍晚的时候拨通了墨时澈的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男人嗓音沙哑而透着疲倦,“什么事。”
“你在哪?”
感觉到这三个字有质问的意思,洛蔷薇不等他开口又道,“新闻你看到了吧?首先恭喜你有女朋友了,我希望你能把那些娱乐新闻压下去,女儿还太小,别墅附近总有记者会吓到她。”
“嗯,”墨时澈淡淡应了,“我会处理。”
洛蔷薇张了张嘴,还没接下一句话,那端便传来女人轻软的声音,“墨总,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洛蔷薇纤白的五指一下子就攥紧了手机,有几秒钟觉得窒息,她迅速的道,“墨先生,我明天会从墨家别墅搬出去,女儿回来我会跟奶奶联系,我们不用再通电话了,你忙吧,再见。”
“嗯,再见。”
墨时澈说完便掐断了通话。
洛蔷薇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手垂落下去抚上小腹,独自一人站在墨家别墅偌大的花园里,久久没有动弹。
没有再等明天,她当晚便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离开了墨家别墅。
回到自己的公寓,洛蔷薇简单的收拾了下,正准备洗澡休息,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正在拿毛巾,弯腰拿起手机,看也没看便接了,“喂?”
“蔷薇,你在家吗?那个……墨总刚才跟他那个小新欢一起去医院了,被媒体拍到了,好像是他受伤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怎么说他也是你女儿的爹。”
…………
医院永远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洛蔷薇戴着大大围巾跟口罩,在岳京的陪同下乘电梯上楼。
走廊内极其的安静,岳京拿着小道消息说的病房号,一间间找,“应该是这儿没错……”
他转身想去问身侧的女人,却见她不知何时定住了脚步,盯着右边的病房门。
“蔷薇你在看……”
岳京话音戛然而止,透过门上的玻璃很清楚的看见里面靠在病床上的俊美男人,以及穿着裙子的女人正拿着毛巾,温柔的俯身给他擦着脸。
那姿势跟动作亲密感极强。
岳京是没想到墨总这样的痴汉也能移情别恋这么快,有些讪讪的道,“蔷薇,你也别太难过……”
“没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洛蔷薇收回视线,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慢慢的道,“我们去宵夜吧岳导,我有点饿了。”
“好啊,我陪你去,”岳京说着瞅她一眼,“不进去看看吗?来都来了……好歹问问他怎么伤的。”
洛蔷薇哦了一声,“也许是床上太激烈摔伤的。”
岳京,“……我们去吃宵夜吧,我请客,祝福你摆脱变心快的渣男。”
“这样哦,”洛蔷薇手落在小腹上,很温柔的轻抚着,弯眸笑着,“你请客的话,那我们去吃全江城最贵的德庄的宵夜,我现在的胃口大概能吃你一万多块吧。”
岳京,“……行行行,你离婚你说了算。”
他怕她心里不好受,揽过她的肩就要走,后面忽然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两位让一让哦。”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过于安静的走廊里就显得很引人注意了,而护士说完又推开了房门,房内的两个人都朝外面看了过来。
岳京,“……”
好了,现在被看到了,不进去也不行了。
岳京不想闹得太僵,毕竟他们俩还有个女儿,他揽着洛蔷薇往病房里面走,主动解释,“墨总,蔷薇听说你受伤了,怕女儿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刚刚站在外面看的不算太清楚,现在走近了,洛蔷薇还是稍稍的震惊了下。
墨时澈不止是受伤,脸上,手上,脖子上,甚至是病号服扣子没扣的锁骨上,全都遍布着淤青跟血痕,看上去……像是跟谁恶战了一场。
岳京也是挺意外的,就算是床上太激烈……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啊?这他妈是自残的吧。
墨时澈英俊淡漠的脸始终没什么表情,就算是看见洛蔷薇也只是淡淡瞥了眼,视线不着痕迹的从她小腹上扫过,但快的几乎无法捕捉。
倒是拿着毛巾站在病床边的女人礼貌的开了口,“岳导,”岳京的名气她自然认识,又转身看向穿着大衣的美丽女人,“墨太太,你们好。”
墨太太?
洛蔷薇看着面前的女人,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六岁左右,长相温婉清秀,是男人最容易产生保护欲的那种类型,只不过这称呼……
她微微的笑,美艳无害,“这位小姐误会了,我跟墨先生早就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了,今晚只是替女儿过来看看,毕竟被狗仔拍到了。”
那女人愣了愣,有些为难的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墨总……”
“我没事,明早会跟女儿通电话,”墨时澈阖着眸淡淡的道,“回去休息吧,不必再来看我了。”
“哦,那好的,”洛蔷薇抬脚就往病房外走去,“注意身体,再见。”
岳京挠挠头,客套了几句就追着洛蔷薇出去了。
病床边,女人拿着毛巾,有些着急的道,“墨总,您太太好像误会了……”
“她不会误会,”墨时澈面无表情又显得极其嘲弄,“孩子她都一声不吭的打掉了,怎么还会在意我跟谁有什么关系,她又不爱我。”
那女人咬着唇,想说什么还是没说,低声道,“那墨总,您先休息,以目前您的伤势……最少要再等两天才能重新尝试,毕竟蛊毒解了,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再出来了,我们需要耐心。”
“嗯。”
…………
洛蔷薇跟岳京吃宵夜谈心,很晚才回到家,明明累极,洗过澡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几乎失眠到天亮。
八点多钟,好不容易有点了困意,却被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有些烦躁,伸手摸到手机接了,那端是个温柔的女声,“墨太太是吗?”
女人虽然未必都是绝顶聪明的,但之于潜意识里的情敌来说,记忆力绝对是顶尖的,洛蔷薇几乎立即听出是昨天病房里的那个女人。
打给她做什么,示威么,还是女人都喜欢做的踩男人的前任秀恩爱?
不过这些念头也就只是一瞬,她淡淡道,“如果你是找墨太太,那你打错了,我不是。”
“洛小姐……”那端的女声语速加快,“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误会,我只是有事跟你说……关于墨总的,您能出来一下吗?很重要的事……如果您还爱他的话。”
如果您还爱他的话。
洛蔷薇要挂电话的指尖微微顿住,睫毛有几秒的颤抖,一个不字在唇间,却发不出声音来,半晌淡声道,“好,我见你。”
四十分钟后,幽静的咖啡厅。
洛蔷薇穿着平底鞋走进去,也没化妆,素颜披着大衣就出门了,在沙发上坐下。
对面的女人微笑,“洛小姐您好,我叫周静,这是我的名片。”
她说着双手递上名片,此时正好侍应生过来询问,洛蔷薇下意识想点咖啡,但随即就改口了,“给我一杯温牛奶吧。”
“那我要咖啡吧。”周静朝侍应生笑了笑,这才又把名片递过去。
洛蔷薇接过看了眼,微微有些意外。
心理医生。
她捏紧名片,挽唇微笑,“周小姐找我什么事呢?”
“洛小姐,我之前一直在澳洲留学,这个月才回来,墨总找我是因为恰好我是我们那一批里最专业的心理医生,”
周静看着她,很平缓的道,“我是外人,没资格也不可能插手您跟墨总的感情,但昨晚在病房我看得出您很难受,如果您还爱墨总的话……这个东西我觉得应该提早给您看看。”
“另外,我跟墨总的那个绯闻纯属子虚乌有,挽手是因为他有伤我扶他上楼,墨总性子很冷淡,在公寓我们住不同的房间,他几乎不跟我说话,我想他大概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更加不关心我是男还是女。”
洛蔷薇安静的听着她说,眉眼未变,等她说完,她端起温牛奶喝了一口,淡淡道,“你喜欢他。”
“可以说是欣赏,墨总这样完美的男人,没有女人会不欣赏,但他有一点让我很清楚,我只能欣赏他而已,”周静双手交叠,微笑,“他很深情,很爱您。”
洛蔷薇拿着周静给的U盘回到公寓。
插进笔记本里,她握着鼠标点开。
跳出的是一段视频。
背景是一面白墙,英俊淡漠的男人坐在墙边,看着镜头。
他的眼神很专注,漆黑的眸极为深邃,像是透过镜头在看着她的眼睛跟脸。
洛蔷薇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有条不紊的响起,“洛蔷薇,我们认识二十多年,结婚到现在也有将近八年了,”
“之前我瞒着你很多事,蛊毒的事,双重人格的事……我不敢接受你的爱也不敢爱你,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知道我生病,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可怜我……这是我的错。”
“我可以用我们的女儿向你起誓,我没有爱过盛苗也没有碰过她,没有亲过没有摸过,她于我而言是救命恩人,我当时也以为我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亲人,我以为我是莫荒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不用介怀我这具身体会不会是脏的,不是。”
这句话让洛蔷薇蹙起了眉头,介怀他这具身体……什么意思?
“再后来在苗疆,我为了女儿瞒着你也伤害了你……这些都是我的错,”
嗓音顿住,视频里墨时澈忽然沉默了,他漆黑深邃的眸看着镜头,俊美的脸不再淡漠,神色有些悠长的回忆感,像是沉浸在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些回忆里。
好一会儿,他喉结滚动低哑的道,“我知道你担心女儿以后没有父亲,毕竟她现在也习惯了我,但是没关系,既然你说你喜欢墨枭,那就让他代替我,”
“他对你没有那些过不去的伤害,你可以心里没有疙瘩的接受他,他会对你好也会爱你,也能继续当墨时澈,或者你让他改名叫墨枭,这些都随你高兴,墨氏是你的,我所有的财产也是你们的,”
“这件事不要告诉云深,他跟我承诺过不会动你的,还有……”他顿了一下,皱眉淡哑的道,“你之前在墨家别墅流过一次产,这次又打了胎,以后你最好不要再生孩子,我问过医生,再生对你身体很不好,当然,这些你可以跟墨枭商量,我没资格决定,”
“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墨枭的人格应该已经成了主导人格,大概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话,你不用觉得是我在牺牲,是我对不起你,我补偿不起的,就用这具身体还给你,”
墨时澈望着镜头,像是真的在跟她对视,他唇角勾出摸笑,“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奶奶,洛蔷薇,谢谢你爱过我,我还不起你的……下一世再还给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墨时澈这样的男人也不存在说什么甜言蜜语……只说了该说的话,然后就按了结束键。
没有了声音,房间都安静了下去。
洛蔷薇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屏幕的光反射在她脸上,隐约有薄薄的水光。
…………
墨时澈吃了不少控制精神方面的药物,睡眠的时间比较多,晚上的时候他醒过来,病房里昏昏暗暗的,连窗帘都没有拉开。
身上在药物挣扎间,被墨枭跟自己扭打出来的伤口在隐隐抽痛。
墨时澈皱着眉,伸手打开了灯,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穿着平底鞋的美丽女人拎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你醒了,”洛蔷薇走到病床边,俯身扶住他的肩,“唔……你用点力坐起来呀,我扶不动你。”
墨时澈像是怕她扶着自己的手酸,还是撑起了身体。
洛蔷薇拿过靠枕让他垫在身后,又把他吃饭的小桌子架了起来,侧首微笑着问,“墨总先喝汤吗?乌鸡汤哦。”
男人没说话,一双黑眸深邃而淡漠的看着她,半晌喉结滚了滚,有些沙哑的出声,“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饭呀,”洛蔷薇将饭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摆好,把筷子勺子都放在他手边,“吃吧,我坐在这里陪你。”
“洛蔷薇。”
“我在这里啊,”她卷着自己的发梢,“墨总猴急什么,吃完饭再说呗。”
墨时澈又看了她几秒,拿起了筷子。
他吃第一口的时候,洛蔷薇悠悠的出声了,“墨总啊……你背着我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墨时澈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一阵极其猛烈的酸味便在口腔内蔓延。
他从来不吃酸,更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反感。
那酸味浓烈的墨时澈拿着筷子的五指都攥紧了,眉头死死地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度痛苦的事。
只不过他的教养让他不可能就这么吐出来,虽然他已经接近要吐。
“这些饭菜呢,都是我亲手做的,”洛蔷薇笑眯眯的看着他,“墨总啊,你这个人呢……总是喜欢一个人背着我去死……既然这样,你不如被酸死咯。”
墨时澈紧皱着眉看着她,聪明如他,瞬间就明白她知道了,但他此时顾不得思考其他的,只是有些艰难的低低道,“洛蔷薇……太……酸。”
“我跟你学的呗,我一个人胡乱的揣测你爱吃酸,然后什么也不问就给你做了,这跟你胡乱揣测我,然后一声不吭去死不是很像咩?”
洛蔷薇脸上挂着假笑,手落在小腹上轻抚着,“好了快吃吧,否则我带着你儿子从这里跳下去。”
墨时澈看着她的动作,眸子微微震了震,对上女人的视线,她歪着头,“墨总不吃啊……你想我死?”
墨时澈被酸的喉结滚动都变得艰难,他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菜。
他吃着吃着就觉得……想……死。
大概是蛊毒发作的时候……都没有吃这些菜这么痛苦,太酸了,酸的他指尖都在颤抖,但他又必须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更可怕的是……连饭都是酸的,每一口都比上一口更酸。
直到所有的饭菜都吃完,再喝下一大碗酸到哭的汤,墨时澈俊脸都被酸白了,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薄唇都是泛白的。
洛蔷薇抽了张纸,温柔贤惠的俯身给他擦嘴,“吃饱了吗?”
墨时澈薄唇动了动,舌尖酸的捋不直,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你刚才说……我儿子?”
“对呀,带你去看,”洛蔷薇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你刚刚吃完觉得太酸了吧,喝点这个缓解缓解。”
墨时澈低头一看。
双倍浓度苹果醋。
墨时澈,“……”
……
墨时澈虽然腿上也有点伤,但他不肯坐轮椅,被洛蔷薇扶着走向妇产科。
她交了费,拉着他进了B超室。
女医生看他们一眼,眼神在墨时澈过于俊美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才道,“躺下吧。”
墨时澈皱眉,大手拉住洛蔷薇的手,低低问,“你做什么?”
“做B超给你看啊,”洛蔷薇仰脸看他,微笑,“让你看看我没打胎呗,要不然墨总突然一个怀疑,又录个什么视频然后背着我偷偷去死了。”
墨时澈,“……”
他微微有些愣住,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洛蔷薇没等他作出什么反应,直接按照医生的指使躺了下去。
照B超很快,医生指给他们看孩子已经逐渐形成的眼睛鼻子耳朵,可以看得出墨时澈是有些震惊的,但他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结束走出来,刚才坐起来太快,洛蔷薇有些头晕,伸手按了按眉心。
腰身立即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微微慌乱的语气,“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洛蔷薇睁开眼,咬唇将自己腰间的手臂扯开,“怎么着啊,你看见你儿子还在我肚子里,你就关心我舒不舒服?我要是打掉了你就不要我了是吧?反正你就是更看重你儿子,我就不重要!墨时澈你混蛋!”
她说着眼眶莫名有些酸,转过身就要走,墨时澈眼瞳一缩,几大步上前圈住女人的细腰,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洛蔷薇,”
他不敢用力,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俯首在她耳边低低慌乱的道,“没有人比你更重要,孩子都只是为你而存在。”
如果不是她生的,他这种男人也未必会有多喜欢孩子,他天性薄情。
洛蔷薇虽然很生气,但听见这话心脏还是微微震了震。
她比谁都清楚,墨时澈不会说情话,不是不会是根本说不来,所以他说的话都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她低下头,盯着脚上的小白鞋,嗓音哑哑软软的,“那你要怎么证明……我是最重要的。”
墨时澈双臂拥着她,旁若无人的在医院走廊上吻着她的耳朵,闻言他抿起了唇,半晌才道,“你如果不信我……可以打掉孩子,打完之后如果你要我,你对我还是最重要的。”
洛蔷薇,“……”
她原本消了的怒气又回来了,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要证明我对你最重要,还得打掉我的孩子?”
搂在她腰间的手蓦地收紧了,“不是,”
她冷笑,“那是什么?”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
这样无限接近于情话的话题……对他来说有点困难,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才会不生气。
洛蔷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强行掰开他的手,墨时澈有些慌了,拥紧了她,喉结滚出一句,“……对不起。”
“你就只有这句?”
“我以前不记得,”他嗓音沙哑,“现在我都想起来了,知道我有多对不起你。”
洛蔷薇挣扎的身体微微僵住。
她虽然看过视频,但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一震,“你已经想起来了……我们全部的过去,是吗?”
“嗯。”
“所以呢?”
“所以对不起。”
“墨时澈,你知道我等你恢复记忆等了多久吗?”她闭上眼睛,“结果你恢复了也不告诉我,擅自做主要把墨枭逼出来让他跟我在一起……我爱了你二十多年,你竟然从来都没真正相信过,一出什么事你就抛下我自己去死,你觉得我们这样能过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我打胎了,但你想过吗,这也是我的孩子,我如果会打掉,当初为什么我以为盛苗怀孕了,我那么绝望,但我还是生下了小桃子?”
“不是一次了,你抛下我好多次了,以后……如果你还是这样……那我真的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墨时澈,我认真的。”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站着。
从她说话开始,墨时澈就始终安静的听着,圈着她的腰一点一点的收紧,呼吸也变得又粗又重。
良久,久到洛蔷薇以为他不会开口,她准备掰开他的手走掉。
“洛蔷薇,”男人的薄唇贴着她的耳骨,低哑的嗓音晦涩隐忍,“我觉得没脸跟你在一起,也没脸活着,你说你喜欢墨枭,其实我没资格生气,我真的连他的脚趾都比不上,我知道我做过多畜一生的事,我他妈连燕楚都比不上。”
“我不配你爱我,不配你跟我在一起,我觉得我窝囊又混账,你明白吗,我当初就该死在游轮上,也好过再回来伤害你。”
就因为他们相爱的记忆太过于清晰,他已经无法去面对她,无法去面对这段感情。
谁能允许自己这样伤害爱人,更何况是他这样极度自负又自尊心极强的男人。
他想起来了,所以他内心煎熬,生不如死。
洛蔷薇耳鼓狠狠地颤动,忽然想起昔日盛峰冷笑着说过的那句话。
【我要他墨时澈有朝一日想起来,会后悔的连活都活不下去——】
最深最狠的报复,终究还是成功了。
墨家穆家燕家当年连手灭门盛家,那些血海深仇全都压在了毫不知情的墨时澈身上,他是唯一一个被报复的最狠的人,何其无辜。
…………
墨时澈在医院住了一周不到,出院的当天洛蔷薇来接他。
江城已经下雪了,她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出门太急忘记戴围巾,纤长的脖颈就这么露在外面,脸蛋也冻得白白的。
墨时澈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直接脱下大衣裹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语气严厉的训斥,“谁让你这样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自己还怀着孕?”
洛蔷薇哼了哼,撇撇嘴,“喏,你还说我是最重要的,你看你还不是口口声声就是怀孕的。”
男人摸着她脸颊的手掌停了下来,洛蔷薇抬头果然看见他深深皱着的眉头,整张俊脸都紧张的绷了起来,像是在面临着关乎生死的关卡。
他真是……她随口句话他这么容易当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经常抛弃他虐待他呢。
“哎呀,墨总别板着脸嘛,”洛蔷薇从他怀里伸出双手,踮起脚尖圈住了他的脖子,“我吓你的好不好啦,我知道我对你最重要了。”
墨时澈低头看她。
洛蔷薇下意识的等着他吻她,说几句好听的。
然后听见他说,“你知道就好。”
洛蔷薇,“……”
她忽然又觉得,她还是抛弃他一下比较好。
于是回去的路上她都没再理他,虽然人还被他强行抱在怀里,理由是怕她冷。
到了墨家别墅已经是傍晚了,洛蔷薇趴在沙发上跟女儿视频聊天,她们还在澳洲玩,后天返程。
视频结束后她有些累了,不知怎么的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磁性低柔的耳语,“洛蔷薇,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我喂你,不让你动手,嗯?”
她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被打扰了很不高兴的撅起嘴,“我不要吃……要睡觉……”
“乖,就吃一点,十五分钟就让你继续睡。”
男人的薄唇不断地落在她脸上跟脖子里,她最终还是痒的不得不睁开眼,“你怎么那么讨厌!”
“嗯,我讨厌,”墨时澈亲着她的脸蛋,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那等你吃饱了有力气再打我。”
洛蔷薇靠着他的胸膛,闻到饭桌上传来面条的香味,立即就被香的清醒了,“哇……你煮了面吗?都不早点叫我吃,我饿死了!”
“……”
墨时澈把她抱到餐桌边坐下,又反复亲了她几下,“嗯,是我的错,你乖乖吃,我去拿双厚袜子给你穿。”
家里虽然有地暖,但她体寒容易着凉。
等男人拿着袜子下来,女人已经握着筷子开始吃面了。
墨时澈蹲下身,捧起她的脚给她穿袜子。
洛蔷薇咬着鱼丸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客厅是炫目的水晶灯,洒在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发顶,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喊道,“墨呆呆。”
墨时澈手指一顿,整只手臂都跟着僵硬了。
六年多了。
她第一次这样喊他。
他没抬头,维持着姿势,“嗯,我在。”
“我知道你在,”洛蔷薇笑了笑,“我们结婚吧。”
“……”墨时澈怔了下,随即皱起眉头,“这句话该我来说。”
这是男人的台词。
洛蔷薇脸蛋绽着笑,“我也可以说啊,你是我的墨呆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啊。”
男人握着她的小脚,指腹摩挲着她的脚踝,半晌勾唇淡淡道,“明天早上去领证?”
“等女儿她们回来吧,”洛蔷薇背靠着椅背,把玩着发梢看着他,“不过你要跟我结婚,你就要接受我的所有,就如同我接受你的所有,不论大人之间仇恨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宁宁是我有血缘的外甥女,我要养她。”
墨时澈没有犹豫,薄唇吐出一个字,“好。”
“这个养,是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来养,墨呆呆,你和我都是没有感受过家庭和睦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没有父爱母爱,孩子的童年会有多难熬,”
她慢慢的道,“我不希望宁宁也跟我们一样……真的太痛苦了,你能答应我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视如己出吗?如果能,我就嫁给你。”
“好,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视如己出,”墨时澈仍旧没有犹豫,“你说什么都好。”
洛蔷薇眯起了眸,颇有些凉凉的道,“婚后还是我说什么都算么?”
他说,“除了离婚跟离开我,你说什么都算,这辈子都是。”
“好,”洛蔷薇勾着笑,重新拿起筷子吃面,“明早去领证,我现在要喝热牛奶,晚上你要哄我睡觉,不然我不乐意再给你生个儿子。”
…………
后天傍晚,墨老太太带着小桃子和宁宁从澳洲回来。
得知洛蔷薇怀孕,而且他们俩还把证领了,墨老太太高兴的就差没亲她了,让佣人开了地窖里最贵的红酒庆祝。
墨时澈也觉得奶奶终于是高兴了,然后就听见墨老太太一脸嫌弃的对他说,“这是你这段时间做的最有用一件事,我本来还觉得你这孙子没什么用了,但看在你让你媳妇儿怀孕了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墨总眉头动了一下,冷漠脸,“……哦。”
晚餐自然是很丰盛的,长长的西餐桌上摆满了菜,小桃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宁宁安静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乖巧的不需要人喂。
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哪怕知道自己不讨喜,宁宁还是有小毛病——她喜欢含饭。
一口饭含在嘴里怎么也不咽下去,就一直含着,直到小桃子都吃完了一碗,宁宁一口还没咽。
洛蔷薇前几次也发现了,但都没说,这次直接把宁宁抱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所以她没在小桃子面前说宁宁,而是把宁宁抱到楼梯的转角处放了下来。
洛蔷薇缓缓的蹲下来,膝盖抵着柔软的地毯,双手握着她的小肩膀,微微的笑,“宁宁,张嘴给姨姨看一下。”
宁宁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张开了嘴。
嘴里都是饭。
洛蔷薇温柔的摸着她的脸,很耐心的软声解释,“宁宁,你听姨姨说,以后嘴里有饭的话,你就要咬然后吞下去,这样才能快快的长大,宁宁不是很想长大吗?”
宁宁似懂非懂的看着她,但还是慢慢开始咀嚼了,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了,她才低着小脑袋,小声的问,“姨姨……为什么……墨叔叔……不喜欢我?”
她怯怯又难过的样子让洛蔷薇心口微窒,她握住她的小手指,“没有,墨叔叔没有不喜欢你,他前几天还跟我说要当你的爸爸呢。”
宁宁愣了愣,小嘴微微张大,小孩子眼里的欣喜掩饰不住,“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洛蔷薇柔柔的笑,“宁宁喜欢墨叔叔吗?”
“喜欢……”宁宁绞着小手,很委屈,“但是他从来都不理宁宁。”
洛蔷薇不想孩子心里有疙瘩,“那是因为……”
话未说完,头顶覆盖过一道阴影,紧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嗓音,“你们两个不吃饭蹲在这里做什么。”
宁宁抬起头看见面前男人俊美冷厉的脸,不由有些害怕,然而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一双大手忽然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宁宁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领,呆呆愣愣地看着将自己抱起来的男人,“墨叔叔……”
“叫爸爸,以后姨姨就是你的妈妈,”墨时澈摸着宁宁的小脸蛋,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语气温和低柔,“走,下去跟姐姐一起吃饭,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以后不能让她抱你,知道吗?”
宁宁小手抱着男人的脖子,双眼因过度的惊喜而微微睁大,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墨叔叔……”
无疑,她是有些怕他的。
墨时澈脚步顿了下,他在楼梯口蹲下身,让宁宁坐在他腿上,他搂着她的小腰,温和的看着她,“现在开始我是爸爸,是会一直保护你和姐姐还有妈妈的男人,难道是宁宁不喜欢我,所以才不肯叫我爸爸么?”
“没有!”宁宁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紧张的瘪着嘴看着他,“我……我很喜欢你……”
墨时澈勾着唇英俊的笑,“我是谁?”
宁宁盯着他看,有些敬畏又有些渴望的喊道,“爸……爸爸。”
“嗯,乖女儿,”墨时澈摸着她的小脸蛋,俊脸微微凑过去,“亲爸爸一个,爸爸抱你下去跟姐姐一起吃饭,嗯?”
宁宁凑过去在他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原本皱着的小脸蛋儿终于全部舒展开了,像是这么多天闷闷不乐的情绪都被一扫而空,眉梢眼角都是欢喜跟雀跃。
墨时澈揉揉她的小脑袋,看向阶梯上站着的女人,不由皱眉,“还杵着做什么,去吃饭。”
他一手抱着宁宁,一手朝她伸过去。
洛蔷薇看着男人俊美温淡的脸,全然没有不耐或者是伪装的痕迹,仿佛刚才做的事自然而然,他既然答应将宁宁视如己出,就是承诺。
一诺千斤重。
她伸出去,握住他的大手,柔柔的笑,“好,去吃饭。”
回到餐厅,小桃子又添了一碗饭在吃,墨时澈抱着宁宁坐在自己腿上,夹了菜在碗里,一勺一勺耐心的喂给宁宁,并监督她吞下去。
宁宁坐在墨时澈怀里出奇的听话,也不含饭,每口都乖乖的吃掉,时不时抬头跟他或者小桃子说点什么,渐渐地说话声音也不再那么小了,小脸上也都是笑容。
洛蔷薇坐在对面吃着男人剥好的虾,微微一笑,“墨总真是魅力无限大,两个女儿都这么爱你,我吃醋了哦。”
“嗯,因为都是你的女儿,”墨时澈掀起眼皮看她,眯眼笑了,“你这么爱我,还主动跟我求婚了,她们身为你女儿,当然更爱我。”
洛蔷薇怔了怔,随即就怒了,“墨时澈,我后悔跟你领证了怎么办?”
“乖,别说不可能的话,待会儿去床上我用嘴满足你,”他抬手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女儿们都在这儿,被她们听见不好,乖,不闹。”
洛蔷薇,“……”
…………
岳京听说他们重新领证了,激动不已,第一个问题就问:【你们还补办婚礼么,在哪儿办?让墨总给你办个排场大的啊,你瞅瞅你跟了他多少年了。】
洛蔷薇看着屏幕上黑色的字,微微怔了怔。
补办婚礼啊……说实话,她没想过。
虽然他们第一次结婚时的婚礼一点都不愉快,但墨时澈没提过这个,毕竟像他那种没什么情调的男人……估计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吧。
午餐后,洛蔷薇睡了个午觉,刚醒来就被突然回家的男人带了出去。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奇的歪着头,“你要带我去哪儿?”
墨时澈握着方向盘,淡淡道,“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才会知道。”
哎呀,墨总还学会卖关子了啊。
洛蔷薇撇撇嘴,“你今天下午不上班?这段时间季度总结,应该很忙才对。”
她当过几年墨氏的总裁,这些生意上的事她现如今也基本都明白。
“嗯,很忙,”墨时澈打了个转向灯,语气自然而然的道,“但你最重要,挣钱也不能耽误老婆心情。”
洛蔷薇怔了怔,盯着他没什么变化的英俊侧颜,也反应过来墨总没把这句话情话,他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但是……
她唇角微微扬起,脑袋歪过去亲昵的靠在他肩上,撒娇般的道,“哼,算你识相。”
…………
洛蔷薇没想到墨时澈会带她来这里——他们的高中。
在这里,她曾经追他追的轰轰烈烈,上至老师校长,下至同学师长,满校皆知。
成为夫妻后,再一起牵手走在校园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踩在校园的阶梯上,她有些感叹逝去的青春,一转眼她就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
手心被相互牵着的那只大手挠了挠,“低着头在想什么?”
洛蔷薇偏过头就看见男人正注视着她的英俊脸庞。
他背后就是蓝白相间的教学楼,像是回忆倒带的影片,他仍是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只不过眉眼褪去了张狂桀骜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冷漠的男人气质。
恍然如梦,但一直都是他。
洛蔷薇笑盈盈的看着他,“墨总,我怎么觉得你越长越帅呢?”
“很显然你的觉得是正确的,”墨时澈眉眼未变,淡淡的道,“我不帅你能爱我这么多年么,小花痴。”
她怔了一下,随即恼怒,“我哪里花痴了?!”
“嗯,你不花痴,以前偷看我洗澡的不是你。”
洛蔷薇,“……”
她刷的红了脸,顿时就觉得一点都不浪漫了,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转身就要走,“不要理你了,不跟你逛校园,你自己逛去!”
腰身毫不意外的被一只手臂搂住,墨时澈从身后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的笑,“是我花痴,是我偷看你洗澡,都是我的错,贤惠的墨太太不跟我一般计较,嗯?”
洛蔷薇又羞又恼,咬着唇推他,“你放开我,你就知道嘲笑我……”
“不嘲笑你,”男人俯首,薄唇贴着她的耳骨,“我很高兴你偷看我洗澡,当时知道你在外面看的时候我硬了……这个答案满意么?”
“……”
洛蔷薇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脸蛋红的像是待摘的苹果,抬头就看见路过的老师或者学弟学妹都盯着他们看。
她的脸顿时更红了,伸手去拉他的手,“满意满意……你快松开我,他们都在笑话我。”
“是在羡慕你,”墨时澈薄唇流连在她清香的肌肤上,“墨太太陪我继续逛校园,嗯?”
洛蔷薇只觉得这男人缠人起来也是要命的,结结巴巴的道,“你……松开我我就陪你逛。”
墨时澈也没再逗她了,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台阶上走。
此时已近寒冬,四周郁郁葱葱的大树全都落上了点点雪花,银装素裹,有种别样的浪漫美感。
墨时澈牵着洛蔷薇来到校园正中的花坛边。
洛蔷薇看着坛子里的花,微微有些惊讶,“诶,学校什么时候都换成种蔷薇花啦……”
她说着看向身侧的男人,然而下一秒只是好奇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因为墨时澈握着她的手,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一枚崭新定制的钻石戒指出现在他手上。
洛蔷薇震了震。
所以墨总这是……特意带她来校园求婚么?
这时已到下课时间,学生们背着书包熙熙攘攘的从教学楼里走下来,看到这一幕自然都停下来围观。
不一会儿花坛周围便围满了人。
但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好似没有察觉到,低沉的嗓音平缓却有力,“洛蔷薇,第一次结婚我没跟你求过婚,那时我不懂我爱你,第二次结婚我求了婚,但那时我没有记忆且心怀不轨,那时我不敢承认我爱你,”
他执着她柔软无骨的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岁月与爱情里的承诺,飘在空气中都是沉沉的男人一生的份量。
“这是我们第三次结婚,我知道你原谅了我,你也不想要我的对不起,但我爱你,从我懂事开始爱你,到现在仍旧爱你,嫁给我,做我的新娘,我墨时澈的余生只有爱你和更爱你,这人世间所有跟幸福有关的事,我都会拿来爱你。”
本来四周都是学生们嘈杂的议论声,但从男人说话开始,就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等他说完,更是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不知是谁开始小声的起头,“洛小姐,答应他……”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答应他!嫁给他!”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让洛蔷薇脸蛋不断地发烫,被男人握着的整只手都在发热,颤抖。
墨时澈穿着名贵的黑色西装,跪在她身前,黑眸似星海般看着她,而那片星海里也只有她。
洛蔷薇红着脸咬着唇瓣,将纤白的五指伸展开,嗓音很软,“爱我……还不帮我戴戒指?”
墨时澈将纤白的戒指入她的无名指。
他低低的笑着,“墨太太,我可以站起来了么。”
“嗯,可以,不过……”洛蔷薇俯下身,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轻轻地笑,“今天大概又要被教导主任训了……”
她吻住了他的薄唇。
在落雪纷飞的青涩校园,手指戴着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送的结婚戒指,被站起身的男人拥住了腰身,缱绻深情的回吻。
四周是欢呼庆祝的掌声,有人照相有人录像,再次轰动全校,一如当年。
英俊的男人,美丽的女人,美得像是电影里的爱情桥段,令人羡慕的窒息。
于是这个花坛便成了江城一中最浪漫的传说,据说只要在这里告白或是牵手,就能跟你的爱人一直一直走下去。
这传说渐渐地被流传开来,很多年后都还有电影电视剧特意来这里取景,只因为墨时澈曾经在这里求婚洛蔷薇,而他们的婚姻里除了幸福就是完美。
岁月是爱情最好的见证。
…………
求婚之后,洛蔷薇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是先领证再求婚的?这样的话我不答应不是也没用吗?”
回应她的是被扒光衣服抱到床上做了一顿——不过碍于她怀孕,墨时澈不会真的往狠了做,不过男女要做也并非一定要最原始的那样,她照样被他弄得哭着求饶。
事后她虽然生气,但墨总还是抱她洗澡给她擦身体吹头发,要喝水吃夜宵他就立即去倒去做,没有半句怨言,对她好的无可挑剔。
于是洛蔷薇想,墨总大概也只能在床上虐一虐她展现男性雄风了……嗯,原谅她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墨时澈居然主动提出要补办婚礼,但她问他在哪儿办,他却只说已经在准备了,让她安心养胎不要管。
看来墨总真是有所提升……还知道给女人惊喜了啊。
确定婚期后,墨时澈跟洛蔷薇飞了一趟云南大理。
苗疆也已经入冬,白雪纷飞。
洛蔷薇回到盛家,洛红樱已经生了,是个男孩,取名严念森,她如今带着严森的父母住在盛家老宅,日子平淡而简单。
洛蔷薇去了盛家后山,带着小桃子跟宁宁叩拜盛峰跟苏妩合葬的墓。
她摘了花放在墓碑边,在墨时澈的搀扶下跪下,点香,磕头。
她说,“爸,妈,我跟时澈要重新结婚了,这辈子跟他过,也会好好抚养宁宁,你们在黄泉下安息吧。”
在苗疆住了一周多,洛蔷薇出门散步时听到一个传闻。
有人说,燕楚死了。
她起初听到时有些惊讶,只觉得是谣传,但连宿却带来消息,燕楚有很久没有出现在燕家堡,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
像是突然消失。
某种莫名的预感在心底突突的跳,刺着她的心脏。
洛蔷薇让连宿去调查怎么回事,第二天有人上门找她。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肩头绣着小小的燕字,他对着洛蔷薇行礼,恭敬的道,“洛小姐,我是燕家暗卫首领,如果您要找少堡主的话……请您跟我去一个地方。”
暗卫开车,带她去了一座偏僻的山。
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她看到半山腰溪水边的一座墓碑。
洛蔷薇手指僵硬,缓步走过去。
她在墓碑蹲下身。
看见上面刻着两个字:燕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刻墓人,没有供奉。
洛蔷薇的脸蛋是僵硬的,嘴唇苍白,颤抖着出声,“他……他不可能……”
“洛小姐,墨先生蛊毒的解药,是用少堡主的心脏跟骨髓研磨而成的,加上一些珍贵草药,”暗卫冷漠的道,“所以少堡主已经死了。”
洛蔷薇重重的一震。
眼泪猝不及防的掉落下来。
她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墓碑,呆滞的摇着头,“不……不可能……”
暗卫望着她异常美丽的脸庞,只觉得女人当真是红颜祸水,他嘲弄的冷嗤,“没什么不可能的,否则你认为墨时澈蛊毒的解药是哪来的?你以为大祭司说是秦家地窖找的就是了?你以为……”
“够了。”
一道冰冷的男声打断了他的嘲讽。
暗卫回头,看见黑色衬衫的森冷男人,他垂首,“大祭司。”
莫荒年单手插在裤袋里,英俊阴沉的面容冷漠的没有一丝表情,连眸底都是死寂无光的,他淡声道,“你去外面等着。”
暗卫是跟燕楚一起长大的,主仆感情至深,不甘心的攥着手,“大祭司,我知道这是少堡主自愿的,但是他就这么白白死了,为了炼蛊毒的解药,他让人连自己的骨头都敲碎了……”
“出去,”莫荒年淡漠的阖眼,“你说再多也没用,这是燕楚自己的选择,你不可能伤她。”
暗卫想杀洛蔷薇也不可能,因为燕楚爱她。
他不可能动燕楚爱的女人,那他就白死了。
暗卫退了出去。
“棠棠,他死前来找过我,拜托我等他死后,把墨时澈的解药交给你,是他寻遍了所有苗疆长老,问来的药方,只不过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要他用命来救墨时澈,但他还是做了,”
莫荒年垂眸看着明显吓呆了的女人,淡淡的道,“他想要你的原谅,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
洛蔷薇跪在墓碑前,手无措的撑着地面,哽咽着,“我……我没有想过要他这样做……我不原谅他不是要他这样做……”
她从未想过牺牲燕楚去救墨时澈……她不原谅燕楚只是因为他对墨时澈开了两枪,因为他骗她……其他的她通通没有想过……
如果她知道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做的,他怎么可以又骗了她……
“棠棠,如果他不这么做你不会原谅他,”莫荒年嗓音没什么变化,眼眸却渐渐加深,覆上一层永无尽头的黑暗,“你要知道,有时候,一个人想要得到另一个人的原谅……会到一种病态的地步,一条凡命又算什么。”
他的脚步声渐远。
有雪花飘落下来,落在那冰冷的墓碑上。
洛蔷薇抬手拂去雪花,低头看见墓碑边放着的黑色小盒子。
她轻颤着拿起来。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白纸,她展开,上面也只有寥寥几个字。
……
薇薇:
对不起
新婚快乐
希望下辈子能再做你的好朋友
燕楚/留
……
再简单不过的字句,不逾越,不说情不说爱,也不说这些年的恩怨情仇。
甚至是他宁愿舍去性命想要她的原谅,却并未在这最后的一封信中提及原谅二字。
洛蔷薇看着白纸上面的字,终于哭出声音来。
她俯下身,手掌死死地按着胸口,哭得不能自己,几近窒息。
“阿楚……”
她抬手抚上那墓碑上他的名字,哭着哽咽着,沙哑低喃,“对不起……谢谢你……”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是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
只剩下一句极其低哑的声音在静谧的森林间飘荡,“阿楚……我原谅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洛蔷薇渐渐地停下了哭声,那张白纸已然全部被泪水打湿。
她小心的将白纸折好,放入小盒子时,手指忽然被夹层内的一根针扎了一下。
不算太疼,出了一点血珠,像是苗疆独有的一种仪式。
洛蔷薇不明所以,却仿佛感觉到什么,蓦地抬头。
雪花飘舞的湛蓝天幕下,成千上万只七彩蝴蝶翩翩飞来,喜爱的围绕在她的身侧,像是使者一般保护着她,美丽又壮观。
她明白过来,唇角缓缓绽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阿楚送她的礼物,这些他从小养到大的蝴蝶群。
…………
在苗疆待了半个多月,他们才启程回到江城。
三个月时洛蔷薇例行去做孕检,医生告诉她肚子里是……双胞胎,而四个月时告诉她,应该是两个男孩没错。
这件事把素来冷静淡漠的墨总给震住了,光是站在医院就问了医生半天要怎么安胎保胎,会不会对孕妇身体有影响,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一个医生反复的揪着问……
在家里更是夸张,洛蔷薇连走路喝水他都要亲自盯着,直接把墨氏都丢给副总去管,他在家休产夫假,二十四小时照顾她守着她。
婚礼那天其实来的很突然。
洛蔷薇以为只是一家人去温斯洛普镇度假,但从下飞机后就被蒙住了眼睛,被带去换婚纱,梳妆打扮。
她是孕妇不化妆,所以眼罩也一直没取下来。
等轿车到了目的地时,揭开眼罩,面前的场景时让她很震撼。
仍旧是温斯洛普镇,只不过小镇整条街上的每一家店铺都爬满了蔷薇花,包括路边的路灯,以及这个小镇的每一处。
仿佛被蔷薇花所包裹,美的令人窒息。
连宿告诉她,墨时澈买下了这里所有的店跟房子,将这里改名为蔷薇花镇,送给她当新婚礼物。
洛蔷薇穿着白色的流苏婚纱,她很瘦所以不显孕肚,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纤细苗条,长长的头纱披落在腰间,手里捧着一束蔷薇花。
因为要办婚礼,整座小镇的人都到齐了,也包括墨老太太跟穆云深,墨梨儿等人。
小桃子跟宁宁穿着漂亮的花裙,站在路边撒着花,整条路都被花瓣铺满。
洛蔷薇踩着这些花瓣,沿着小镇里唯一的一条路,一步一步朝着站在路尽头的高大而英俊男人走去。
他的身后是专门为他们证婚而新建的教堂,没有为任何夫妻见证过婚礼,只有他们。
一如他所说,给她这人世间所有的唯一。
站在耶稣十字架下,神父神圣的宣读誓词。
洛蔷薇听见身侧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有力的落在她耳边,像是生生世世恒古不变的誓言,“我愿意。”
她的手也被他握在掌心内,深爱而宠溺的温暖,她微微一笑,一字一字坚定的冲男人道,“我也愿意。”
教堂外,七彩蝴蝶在房顶盘旋,久久不散。
…………
作者的话——
薇澈的正文到此全部大结局啦。
下一章开始是穆云深跟唐思甜的番外,是从墨时澈失踪三年后带着盛苗回来的那段时间开始写,偶尔会穿插澈嫂薇哥的内容,大家喜欢的可以继续看哦。
么么啾。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世人皆以为这是两种感情,可没人知道,你既是我的得不到,又是我的被偏爱。
——题记。
…………
清晨,一缕缕清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前的轻纱窗帘,倾泻进奢华而气氛旖旎的卧室内。
大床之上,半眯着杏眸的女人枕着一头乌黑的青丝,小嘴中忍不住溢出阵阵娇软的吟,“啊……不要……”
“这么不乖,嗯?”
男人精瘦健硕的完美身躯俯下,修长的食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带着喜爱的恶意咬了上去,“一大早就跟你老公说不要,穆太太,你不是说你是全江城最乖的太太么?”
唐思甜还半睡半醒,突然就被他这么占有然后弄醒,自然是涌出一股起床气,她蹬着腿要推他,“我就不要,你又早上来……啊……轻一点……”
“一日之计在于晨么,不是伟人说的?”穆云深勾勒着她漂亮的唇形,低哑的笑声性感而蛊惑,诱着哄着她,“思甜,乖,吻我。”
他喜欢在做的时候让她搂着他的脖子吻他。
一如他喜欢早晨醒来做。
身为跟这个男人共同生活了三年多的妻子,唐思甜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明白他床笫间的那些习惯。
她雪白的手臂抬起,听话的环住他的脖子,抬起头深深的吻住了他。
然后迎接她的就是更加凶而猛的占有,她蹙眉忍受,细微的疼痛下是入骨的愉悦,以及无法控制的深深地沉沦。
早餐过后,穆云深开车送唐思甜去片场,轿车到达后停稳,唐思甜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冲他道,“今天要拍的戏份比较重,晚上我可能要晚点……”
男人打断她的话,淡淡道,“晚上早点回家。”
她怔了怔,“怎么了?”
穆云深侧首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凑过来,长指捏着她的下巴低低的笑,“明知还是故问,给你过生日,嗯?”
唐思甜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蛋有些红,垂下了眸,“我……我忘了是我生日。”
“嗯,所以你丈夫我帮你记着了。”
穆云深望着她呆软的眉眼,心弦微动,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绵长缱绻的接近三分钟的吻,他才退出她的唇与舌,大手揉揉她的脑袋,“晚上见,穆太太。”
直到轿车驶远,唐思甜还站在原地出神,脑海中都是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眉眼跟气息,还有早上刚醒来时的缠绵……
拍了拍发烫的脸蛋,她逃也似的跑进了片场。
今天本来拍摄任务很重,但唐思甜跟岳京请了假,不到五点就提前回了穆家别墅。
佣人知道是她的生日,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桌上也放着漂亮精致的生日蛋糕,点着蜡烛。
唐思甜上楼换了一条颜色柔美的裙子,坐在餐桌前。
然而一直等到接近七点,穆云深都没有回来。
佣人忍不住出来道,“太太,要不您给先生打个电话……”
唐思甜本以为他是在公司忙,不想打扰他,闻言抬起的手才伸向桌边的手机,来电铃声便响了。
来电备注是老公。
她立即滑下接听键,那端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思甜,”他这么喊她,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亲昵,“你在家了么?”
“嗯,我在家,”唐思甜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女人抱怨般的撒娇,“你在哪呢,还不回来……都七点了。”
“我这边有点事,”似乎身处很安静的环境,穆云深声音压得很低,几秒钟后还是开口道,“思甜,梨儿回来了,她受了伤又遇到了点事,我暂时回不去。”
梨儿。
墨小姐从云南回来了啊……
唐思甜手指微微握紧手机,而后笑了笑,“那好的,你先忙吧,没什么事我挂了。”
穆云深却又喊她,“思甜。”
“嗯?”
“你生气了?”
唐思甜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哦,没有啊。”
“梨儿她受了点惊吓,这边情况还有些危险,”男人嗓音很低很沉,“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我就回去,再陪你过生日,嗯?”
“好,我知道了,”唐思甜应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穆云深沉默了几秒,“你先吃晚餐,你有低血糖别饿着。”
她微笑,“好的,那就这样,我挂了。”
“嗯,我会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唐思甜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趴在餐桌上,盯着那漂亮精致的蛋糕。
佣人在边上也没听出什么来,问道,“太太,先生是要晚点回来吗?那这些菜……”
“不用热了,我暂时不饿,”唐思甜慢慢的道,“你们去忙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佣人也没多说什么,退下了。
水晶灯璀璨的餐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唐思甜没有再做什么,只是一直趴在餐厅的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连佣人关了灯,并拿了毛毯给她披在身上都没有反应。
但当时钟指向23:55分时,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马上要过零点了,她的生日要结束了。
唐思甜按亮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未读消息提示,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
她缓缓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数字蜡烛点燃,插在蛋糕上。
黑暗的餐厅一下子被点亮,也照亮了一桌子冷冰冰的菜。
唐思甜白细的双手合十,对着蛋糕许了愿,喃喃的道,“祝我生日快乐。”
她站起身,俯身吹灭了蜡烛。
蜡烛一灭,餐厅内又恢复了静谧的黑暗。
她没有再多待,拿起手机往楼上走去。
洗澡,护肤,睡觉。
迷迷糊糊间,思甜感觉到脸颊上痒痒的,她睡得正香,蹙着眉躲开,“别吵……睡觉……”
“思甜,”男人颀长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带着夜晚凉气的薄唇吻着她的脸,手指插进她温暖的头皮内,“思甜,醒一会儿,两分钟,嗯?”
唐思甜慢慢的睁开眼睛。
其实从他喊第一声思甜的时候,她就清醒过来了。
即便是黑暗中,穆云深也能判断出她看向了自己,他冰凉的手抚着她的脸蛋,低低的道,“抱歉,我回来迟了。”
唐思甜眼角余光瞥向床头柜的夜光小台灯。
已经凌晨04:47了。
天都要亮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脸蛋也偏了过去,“我知道你有事,”她这句话语速很快,透着几分无奈的敷衍,“好了睡吧,我很困。”
穆云深拉高她身上盖着的被子,“嗯,你继续睡。”
思甜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你不睡吗?”
“我回来看你,顺便拿点东西,”他维持着压着她的姿势,像是从她的身体上汲取温暖,他低声道,“我还要出去一趟,那边的事还没结束,你先继续睡,早餐张妈会准备好。”
思甜气息平稳,静静的问,“那你明天晚上回来吗?”
脸蛋被大掌扳了过去,男人的呼吸声似乎变沉了,“唐思甜,我是去有事,梨儿受伤了,不是开玩笑的小事,嗯?”
唐思甜呼吸微微一窒,“我知道你有事,”她重复这句话,语气平静,“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明天晚上不回来,我就在片场跟岳导他们一起吃饭,然后晚上补拍几场戏。”
穆云深眉头皱了起来,“要弄到很晚?”
“可能要,看情况吧。”
“拍戏可以,你喜欢就让你拍,”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低哑的嗓音像是警告,“总之不许超过十二点回家,太迟了很不安全,对身体也不好。”
说这句话时,他口袋的手机在震动,穆云深也没拿出来,大概知道是在催他,他重新俯身吻住她,含着她的唇,“你乖乖睡觉。”
她闭着眼,“嗯,我睡了。”
“我忙完给你电话,你安心睡。”
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穆云深站直身躯,通过浅淡的月光看着女人沉静的睡颜,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卧室的门被关上,唐思甜还能听见男人接起电话的声音,“梨儿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马上过去。”
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唐思甜所有的睡意在顷刻间消散,她在床上安静的躺了一会儿,还是下床拿起桌上的剧本,窝在小沙发上熟悉着明天要演的场景跟台词。
早上七点半,思甜洗漱后下楼,佣人将燕窝端了上来,“太太,早餐准备好了。”
一整夜未眠,思甜完全没胃口,只喝了几口蜂蜜水,“不用,我不吃了。”
才走到玄关,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正低头换鞋,没看屏幕便直接拿接了,“喂,你好。”
那端传来男人很不悦的嗓音,“你手机没有我的备注么?”
居然跟他说喂你好,这种陌生人的口吻。
“哦,我没看来电显示,”思甜蹲下身拉鞋子拉链,“怎么了,什么事?”
“早餐吃了吗?”
她蹙眉,“吃了。”
“可是张妈半分钟前跟我说你没吃,”穆云深语气低沉,“现在回去把燕窝喝了,你自己身体不好你不知道?”
“我没胃口,到剧组随便吃点面包吧。”
“剧组的东西都不好,”男人强势的道,“现在去把燕窝喝完再出门。”
唐思甜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才道,“你还在墨小姐那边吗?”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穆云深几秒后应了一声,“嗯。”
“她不是受惊吓了吗,那你就多陪她说说话,吃早餐这种小事你就别管我了,”唐思甜换好鞋,转身往外走去,“就这样吧,你忙你的,我来不及了。”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直接让司机送她去剧组。
拍完几场戏,思甜坐在休息区吃水果,岳京把手里的ipad丢给她,“这新闻你看了?”
思甜低头看去,偌大的加粗黑色标题写着——
【燕家少夫人墨梨儿神秘回国,青梅竹马穆公子痴情守护半夜陪同……】
手指随便滑了滑,照片是穆云深抱着墨梨儿上车,看得出是在江城机场抢拍的。
收回手,思甜凉凉的道,“青梅竹马痴情守护都用上了……这些媒体不怕穆公子一个生气撕了他们么?”
岳京更凉的睨她一眼,“你不知道么,大概几年前,穆云深就放话所有媒体,墨梨儿的所有绯闻只能跟他有关,不能乱写其他男人。”
“哦。”
应了一声,她垂下眸,继续剥着橘子。
岳京冷不丁问了一句,“你跟穆公子结婚三年了吧?”
“嗯,三年零四个月。”
墨时澈带着那个叫盛苗的女人回到江城……也有四个月了。
“怎么不要个孩子啊?”岳京踢踢她,锁眉思考,“指不定你们有孩子的话……墨梨儿也不能怎么样了。”
“有孩子跟他爱的女人也没关系啊……”唐思甜弯唇微笑,“他爱墨梨儿那么多年,一个孩子也许能添加他对我对这场无爱婚姻的束缚感……但减少不了他爱其他女人啊,指不定他还觉得愧疚呢。”
当初穆云深要娶她,本来就只是为了让墨时澈看着他结婚,让他精神不正常的母亲能安下心来。
跟爱情无关,他心有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的知道。
那就这样吧,反正日子怎么过也是要过,而且跟他结婚除去没有爱情,其他方面,她还是顺风顺水的。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更何况她本来也不该强求什么。
岳京盯着女人暗淡的侧脸看了半晌,才叹气般的道,“你这么理智的想最好,但我看你已经陷进去了。”
本以为今晚要加班拍戏,但意外的很早就结束了,思甜正收拾东西走出影视城,感觉到有几个女明星站在不远处看她,掩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模糊的听见什么墨梨儿……贱人终于被挤下来几个字眼。
垂下眸,她当做没听见,转身要走,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思甜。”
唐思甜抬头看着男人清俊的脸,怔了怔,“你怎么还没走。”
“刚跟导演聊了聊,就看到你一个人在这收拾,”池牧瞥了眼不远处的几个小女明星,那些人似乎顾忌他,都散开了。
“别在意,都是些嫉妒你的。”
思甜微笑,“嗯啊,我都入行这么久了,在意的话早就气死了。”
池牧没说话,等唐思甜收拾完跟她一同走出去,看着她恬静的脸淡淡道,“我送你回家,正好顺路,我也没什么事。”
她很客气,“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谢谢。”
“思甜,”池牧压低了声音,“当初的事……你是不是还在跟我生气?”
“没有,当初的事是我不对,你妈妈那么做也是对的,”唐思甜语调平和,“毕竟谁也不愿意娶一个不干净的儿媳妇进门,更何况你们池家那种门第。”
他几乎是立即皱眉道,“我不在乎这个。”
“你不在乎……”唐思甜脚步微微顿住,仰脸看他,“如果你不在乎,当初你妈妈耍手段让医生检查我是不是处一女……你知道我不是之后,为什么一个月都没接我电话呢?”
池牧所有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口,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这件事是我的错,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什么,”唐思甜别开眼,弯了弯唇,“我先走了,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思甜,”手臂被一只大手一把扯住,池牧嗓音有些晦涩,“穆云深娶了你,他不在乎这个,所以你感激他……爱上他了吗?”
“我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唐思甜索性闭上了眼,“可以松手吗,今天很累,我想回去休息了。”
“思甜……”
“池先生,我太太好像说了让你松手。”
淡漠无温的冷寒嗓音响起,唐思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走过来的高大男人扯过去,一只有力的臂膀扣住了她的腰肢。
池牧抬头就看见穆云深寒戾的眉眼,但他唇角还是挂着矜贵温和的笑,像是披着羊皮的野兽,“池先生,我带我太太回家,失陪了。”
池牧看着高大的男人拥着娇小的女人走远,眼底溢出复杂不明的情绪。
唐思甜几乎是被穆云深强制性拽着走出去的,他手劲极大的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内,发动引擎,开车。
车内气温很低,也没开暖气,唐思甜侧头看向车窗外,却发现越来越冷。
她面前的排气口竟然在吹冷气。
大冬天的,思甜很快嘴唇就冷的发紫,咬着唇,但却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直到回到穆家别墅,她下车,在玄关换鞋,拿着包往楼上走去,从头到尾没有跟穆云深说一句话,自然也忽视了他那阴沉沉的脸色。
就连佣人敲门让她下楼吃饭,思甜都只说累了,趴在床褥上昏昏欲睡。
昨天后半夜就醒来没再睡着,又拍了一天戏,现在眼皮都在打架。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扒她的衣服,肌肤触碰到空气产生凉意,思甜顿时惊醒,睁开眼就看见压在自己身上脸色黑沉的男人。
而她已经被扒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里面两件,也即将被扒掉。
“不要……”她蹙眉推他,身体往后缩,“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是我妻子你觉得我脱你衣服干什么?”穆云深面无表情的冷笑,一把扯落她胸口最后一块遮蔽物,大掌毫不犹豫的覆上去。
他指骨揉的力道极大,唐思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挣扎着要推开他,“啊……好痛,你别这样弄我……你走开……”
“不喜欢我这样弄你么,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穆云深俯下身,吻着她的脸蛋,低低的哂笑,“还是说今天……你前未婚夫拽着你不放,你突然又对他余情未了了?”
唐思甜仍旧挣扎,却别开了脸不看他,穆云深眼神更冷,大掌扣着她的脸庞,语气带着凉薄的嘲弄,“我听说池家当初对你们唐家提出退婚,是因为你不是干净的身子……就这样的男人,你还能再跟他对上眼?你别忘了我们结婚三年多,你早就被我睡过无数次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思甜咬着唇,细密的睫毛颤抖着,嗓音也是颤的,“我对池牧余情未了还是怎么样也不会影响你的事,更何况我跟他只是站在那说话什么都没有——还是你想借此提醒我,墨小姐回来了,我们的关系该结束了?”
穆云深微微眯眼,似笑非笑,“我们的关系,我们什么关系?”
“一纸婚书,各取所需的契约关系,”唐思甜尽力平静的直视着他的眼,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他看见了她眼底的狼狈,她扬唇微笑,“穆公子,你视若珍宝的心上人回来了,要离婚的话,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穆云深沉沉的眸望着她,唇角扬起玩味的弧度,“怎么,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有自知之明。”
思甜心口微微一窒,仍旧保持微笑,“夸我就不用了,奖励的话可以直接折现,毕竟跟你离婚后我大概会很难过。”
“难过,”他咀嚼着她用的字眼,意味深长,“是生活难过,还是心里难过?”
“心里难过可以淡忘,生活难过就需要钱了,”她笑着道,“所以我该实际一点,心里就不用难过……啊。”
毫无征兆的被脸色不知黑下去的男人重重的占有。
没有任何前兆,思甜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穆云深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盛满怒意的眸子忽明忽暗,带着满满惩罚的恶意低头咬她。
“我说过我喜欢可爱乖巧的女人,穆太太却把情跟钱分的这么清楚……我听着很不爽。”
“你前未婚夫问你爱不爱我,你说这是个无聊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这种答案被我听见,你就只有被干到死的份儿?”
男女力量悬殊,思甜根本没办法反抗,被他按着肆虐般的往死里折腾,每一处皮肤都被咬出深深地痕迹,几度哭喊着求饶,近乎昏厥。
天接近破晓男人才放过她,思甜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是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醒来已经是接近中午,她刚要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男人温淡的嗓音就响起了,“我已经跟岳京说过你今天请假。”
思甜抬头就看见站在床边系衬衫扣子的英俊男人,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收了回来落回被褥上,“哦,谢谢你帮我请假,”她问,“我们是要去办离婚手续吗?”
穆云深扣扣子的手指微微顿住,随即低头看着揪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女人,“离婚么,”
他颀长的身躯俯下,扣住她的下巴,低低的笑起来,“你昨晚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更何况我们结婚三年半了,按照新鲜感来说……在床上我也该干腻你了。”
唐思甜蜷缩起手指,别开脸的同时垂下了眼,“嗯,那我起床换衣服,我们去民政局。”
脸颊很快被男人扳了回来,“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穆云深薄唇移动到她下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咬着,“但是昨晚干了一晚上我也没怎么腻,反倒觉得越干越喜欢的紧……所以还是穆太太魅力太大了,恭喜你,这婚离不成。”
思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睁大眼睛看他,但一想到昨晚的场景又觉得双颊似火烧,还没有做出反应,男人的薄唇就已经压下来了。
结结实实的一番深深的吻后,穆云深才堪堪松开她,还不够似得在她脸蛋上亲了亲,“乖,你继续睡,我去上班。”
说完这句话,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思甜慢慢的打开眼睛,对上他如深海般幽深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是随时能将她溺毙。
唇瓣动了动,她下意识的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尽数消失了。
他没回来给她过生日,也给了她解释,是墨梨儿回来了并且出事了。
像她这样被他用钱买回来的妻子,能得到这样的解释应该已经够了,因为他没义务再跟她解释什么,他跟墨梨儿的事,也不是她该管的。
其实真的没什么好问的,他们不是正常相爱结婚的夫妻,他们的婚姻里自然也不会有那些一心一意,不过是契约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这一点,她三年多前跟他领证的时候就明白,那么现在也该继续明白,不该突然犯傻。
思甜垂下眼睑,“哦,好。”
看出她的闷闷不乐,穆云深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微微皱眉,大掌揉揉她的长发,“睡吧,我走了。”
待到男人带上门出去了,唐思甜才瘫软般的倒进被褥里,明明神经紧绷的累极,但她却没有一丝睡意。
赖床到接近中午才起来,思甜洗漱后下楼吃午餐,才在餐桌边坐下,一只雪白的身影忽然蹿了过来,扑进她怀里,不断地蹭着她撒娇。
“我的豆豆是不是饿了?”思甜伸手摸着萨摩耶雪白的毛,微笑,“马上开饭了,你跟我一起吃好不好?”
这只萨摩耶是唐父送她的生日礼物,思甜给它取名糖豆,虽然名不符实……萨摩耶高高大大体格强壮,毛发雪白,眼睛黑黑圆圆的,可以看得出血统十分纯正。
这条狗思甜养了九年,感情很深,所以跟穆云深结婚的时候就一并带到穆家别墅来。
穆公子对养狗素来没什么感觉,起初带来他还不太乐意,但思甜软磨硬泡的撒了半天娇,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午餐过后,思甜抱着黏人的糖豆窝在阳台的小沙发里看剧本,正被暖洋洋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之时,一道颀长的阴影从后方笼罩过来,而后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感觉到主人被抢走,糖豆嗷呜一声,扑起身就要去扒唐思甜,只不过穆云深长腿退的很快,萨摩耶扑了个空,气的在地上打滚。
思甜听见糖豆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入目却是男人英俊矜贵的脸,她迷迷糊糊的抬起手,“豆豆……”
手指蓦地被一口咬住,指尖传来的疼痛感让思甜很快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咬着自己手指的男人,“怎……怎么是你……”
“不然你还以为是谁,”穆云深看着她眉眼间那惊魂未定的神色,眯起了眼睛,“怎么,你是不是以为你的狗忽然变成了人形的白狗王子,抱着你去过幸福的二人生活了?”
白狗王子……
思甜不由想象着那场面,如果糖豆变成了男人,她嫁的话……嗯,应该会蛮幸福的。
见怀里的女人竟然还勾起了嘴角,穆云深顿时就眉心突突的跳,将她仍在大床之上,俯身就压下去,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眯眸阴恻恻的道,“唐思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喜欢上一只狗了?”
“穆公子,”唐思甜不懂他从何而来的怒,她弯眸瞧着他,“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是你猜测的……更何况是你抱着我,你非要觉得我以为是狗抱着我,你是在骂你自己吗?”
穆云深,“……”
他身躯俯的更低了,鼻尖抵着她的,“结婚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张小嘴还挺能呛。”
他最初的最初以为她是个温顺乖巧,但性子倔强的小白兔,惹得男人无端的就想要征服跟圈养。
但现在他慢慢地觉得,这女人其实只是不露声色的小野猫,偶尔抬起爪子能挠的你一脸血,别样的刺激。
思甜把这当做表扬,微笑,“我还有很多优点是你没看出来的。”
“比如?喜欢狗?”穆云深咬住她的唇,昧暧的厮磨,“我不在家,你中午都跟这条狗一起午睡?”
“当然,豆豆一整天的时间都属于我。”
这句话一出口思甜就后悔了,像是在抱怨他的时间都不属于她……她说的时候没有这意思,只是下意识那么说。
果然,身上的男人有几秒的停顿,而后叹息般的笑着,“小醋桶,我都闻着酸味了。”
思甜怔了怔,随即恼了,“我哪有……唔。”
穆云深堵住她的嘴角,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来就往更衣间走去,“换衣服,我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都属于你。”
奢华高档的女装定制会所,唐思甜站在镜子前,身穿漂亮的深蓝色长裙,裙摆上镶满了碎钻,美的连服务员都忍不住赞叹。
纤细的腰被一只手臂搂住,高大俊美的男人从身后拥住她,薄唇摩挲着她颈间细嫩的肌肤,“生日礼物,喜不喜欢,嗯?”
生日礼物……
思甜微微一怔,从镜子里看着他,“你把这条裙子买下来了吗?”
这种宴会系的长裙价格都高的吓人,而且还是这个牌子的,都是出自世界设计大师之手……随便一件普通的都上百万,更何况她身上这件还镶了99颗碎钻。
“不是买的,”穆云深薄唇亲着她小巧的下巴,“是专门为你量身订做的,你生日前三个月就开始做了,喜欢么?”
思甜看着镜子里的长裙,不可能不喜欢,真的太美了,她当明星到现在,从未穿过这样符合她身段气质的裙子。
美的找不出一丝缺陷。
拎着裙摆,她眼睫轻微颤抖,垂眸笑着,“很漂亮,是穆太太专有特权么,这么昂贵的生日礼物。”
专门订做是要花心思的,比直接买要麻烦的多。
“你之前不是抱怨这几个季度的裙子都太丑了么,”男人嗓音低沉而蛊惑,“以后你所有的裙子都订做,你喜欢这个大师的风格,他就是你的御用设计师,嗯?”
思甜低着头,闻言鼓了鼓脸,“不要,好贵的。”
穆公子一本正经的点头,“嗯,心疼老公就在床上多喂喂我,我饱了就有动力多挣钱给你买裙子了。”
“你讨厌,小点声……”她咬唇,手绕到后面掐了掐他的腰,“店员都在看着呢。”
“嗯,那让她们看得更清楚。”
穆云深扳过她的脸就吻住她,思甜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领子,羞得都不敢睁眼。
一记绵长的吻结束,她面若桃腮的瘫软在男人怀里,在店员们艳羡的目光里被拦腰抱着往外走去。
穆云深没带她去吃晚餐,而是驱车去了皇庭酒店。
晚上七点,盛大的宴会在花园举行。
今晚是江城最大的房地产商做东,几乎所有上流社会的名媛公子都来了,不乏明星大腕,媒体也被准许进入拍摄。
穆云深牵着唐思甜入场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为了搭配裙子的颜色,思甜今晚换了一双很高的深海色系高跟鞋,走的不是很稳,花园都是鹅卵石,她脚下一崴险些跌倒。
身侧的男人迅速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别怕,靠着我走。”
这样的举动落在外人跟记者眼里简直就是秀恩爱,镁光灯不停地闪,有记者忍不住问道,“穆公子,您跟穆太太结婚三年多了,感情一直这么好吗?”
穆云深一手搂着唐思甜,一手抄进裤袋里,淡淡宠溺的笑,“我太太平日里被拍多了,今天来宴会见见朋友聊聊天,大概不太想被媒体打扰。”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替妻子挡媒体,不是感情好是什么。
穆云深的到来,自然是引来很多人过来跟他攀关系,唐思甜温顺的站在他身侧,挽着他的手臂,得体的微笑。
宴会才刚刚开始,入口处忽然又传来一阵轰动,而后穿着米白色长裙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墨梨儿乌黑的长直发披散着,化过淡妆的脸仍旧可以看得出有些虚弱,她身上还披着件长款风衣,走路时秀眉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楚。
她刚一出现,唐思甜明显感觉到穆云深温和的气息一沉,连手臂肌肉都紧了紧。
她挽着他的手臂,几乎是贴着他站着的,所以能感觉到他似乎是……在生气。
那边,墨梨儿被媒体簇拥着走进来,有记者抓住机会问道,“墨小姐,您之前嫁到大理燕家,现在突然出现在江城……是怎么回事呢?”
“江城也是我的家,我回来也是很正常的,”墨梨儿毕竟也是名门出身,哪怕虚弱但回答仍旧很得体,“我息影了三年多,现在怀念这个圈子了。”
记者忙接问,“墨小姐是要回归娱乐圈了吗?”
“有这个想法,具体还没定,”墨梨儿微笑,“谢谢。”
她步入了宴会正厅,记者们也不好再追问。
唐思甜正看着墨梨儿,发现她朝他们走了过来,不由咬了下唇看向穆云深。
但他却好似没有发觉,看都没看墨梨儿一眼,继续跟面前的富商谈着生意。
墨梨儿也没说话,站在边上等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那富商看见一旁站着的女人,又看看穆云深眉眼温和但眼底阴沉的脸色,识相的提前结束谈话。
富商跟女伴一走,穆云深也放下了玻璃杯,面色无波的低头朝唐思甜道,“我们去那边见见你娱乐圈的朋友,嗯?”
他跟她一起去见,毫无疑问可以帮她,有穆云深的面子在,谁都让要着她三分。
唐思甜却垂着眸一言不发,身侧的五指微微握紧,穆云深见状也没多说,将被她挽着的手抽出来,揽着她的腰肢就要往另一边走去。
“云深,”墨梨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漂亮的脸有些苍白,“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几分钟。”
“你要跟我说什么,”穆云深掀起眼皮看她,温淡的眉目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怒意,他嘲弄冷笑,“你不是身体没好就要出去拍戏么,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如你所愿,我不管你。”
墨梨儿闻言一下子就咬住了下唇,嗓音有些哑哑的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被抓回燕家堡,不想再靠着别人生活……我想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
“既然我对你来说是别人,你也不想我保护你,”穆云深眉眼冷漠,溢出浓重的不悦,“那么让开。”
此时天虽然亮了,但花园不是完全露天的,温度也是恒温的,但唐思甜还是陡然觉出一丝冷意,手指都微微蜷缩了起来。
墨梨儿睁大眼睛看着他,唇瓣微颤,但没再说出什么话来,穆云深静默的站了约莫五秒,便揽着唐思甜走向另一边。
身后隐约可以听见女人急促的呼吸声,穆云深虽然没回头,但眉眼间泻出的阴鸷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唐思甜抬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抿了抿唇,“你跟墨小姐吵架了吗?”
他发出的音节都是带着怒意的沉冷,“没。”
“那你先放开我吧,”思甜平静的道,“你快把我的腰勒断了,很痛。”
他的手臂还搂在她腰上。
穆云深低头瞥了眼她因痛而蹙起的眉,蓦地松开了力道,低声道,“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嗯,”思甜也没多说什么,手掌揉着自己的腰,“你去忙吧,我去跟朋友说话了。”
说完,她就转身朝前走去,腰肢却陡然被男人的手臂再度勾住,穆云深很不悦的问,“去哪?”
明明靠的这么近,他连她刚才在说什么都没听见。
思甜闭了闭眼,手指始终蜷着,重复道,“你去忙你的事吧,我去找跟朋友说话。”
“我没什么要忙的,”穆云深低淡道,“我陪你去。”
思甜却没动,掰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男人眉头皱的更深,“唐思甜,你想惹我生气是么。”
“是我惹你生气的吗?”思甜抬头看他,温静的笑了笑,“我只不过是在你生气的时候跟你说话而已,更何况你这副表情去见我娱乐圈的那些朋友……他们大概会以为你非常讨厌我。”
他们结婚三年多,哪怕从未交心,也多少了解一点彼此的习性,她知道穆云深其实很会控制以及掩饰情绪,只要他不想表露,就可以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她也常常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此时,在这样盛大的宴会上,他竟然怒的这么显而易见,看来……真的是很心疼很生气啊。
“我说了没有,”穆云深抿着唇,重新搂上她的腰肢,“你如果不想待太久,我们待会儿就回去。”
“是你不想待吧,”思甜静静的看着他,弯唇,“还是说,你觉得你走了,墨小姐就也会走……我看她身体挺不好的样子,久站肯定会更不舒服吧。”
“跟她无关,她爱站是她的事,”穆云深拨开她脸侧的发丝,低淡的道,“你别多想,结束后我们先去吃晚餐再回家,现在去见你的朋友。”
他始终坚持,思甜自然也就不多说了,只不过蜷着的手指没松开,她抬头看向那边几个娱乐圈的重量级人物,思索着先跟谁聊,“那个是我下一部戏的导……”
话未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但尖锐的惊叫声。
唐思甜侧首就看见站在酒水台边的墨梨儿不知踩到了什么,整个人跌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酒水台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搂着她腰身的男人蓦然就松开了手,转身迈着长腿迅速朝着那边冲了过来。
“梨儿。”
她听见他紧绷沙哑的嗓音担忧的喊着。
唐思甜本就穿着很高的高跟鞋,突然被男人这么毫无征兆的放开,向后趔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纤细的手臂磕在鹅卵石上,顿时就破了皮流血。
唐思甜疼的倒抽一口凉气,捂着伤口坐在地上,恍惚的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穆云深俯身将一身狼狈的墨梨儿抱了起来。
冰凉的手掌扶着她的脸,“梨儿,哪里疼?摔伤哪里了?”
墨梨儿死死咬着唇,纤手攥着他的西装忍着痛楚,却将惨白的脸别开,“我没事,你放开我别管我……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穆云深眉头皱得极深,低头瞥见她裙摆上的鲜血,眸子一沉,迅速抱着她站起身,冲着侍应生吼了句备车就大步往外走去。
唐思甜怔怔地看着急切冲出去的男人,隐约听见不远处有几个女明星啧啧有声的笑道,“哎哟,果然是正主回来了啊,你看穆公子急的……”
“就是,我就说穆公子一直爱的是梨儿,唐思甜不过就是他娶回家的花瓶而已……”
思甜一时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微微有些出神。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绅士的男音,温柔而彬彬有礼,“唐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的中文口语带着点外国口音,但仍旧很标准,俯身将她扶了起来。
唐思甜神色有些恍惚,都没有回头看他,喃喃的道,“谢谢。”
男人低头瞥了眼她手肘上的伤,“唐小姐,需要我送你去医院么?”
唐思甜摇摇头,伸手捂住伤口,“不用了,谢谢你。”
她自始至终没抬头看他,眼神也飘忽着,男人没再说什么,收回了手,但眼神始终落在她脸上。
出了这样的意外,宴会自然也提前结束了,唐思甜转身想往外走去,却被走过来的几个人拦住,穆云深的助理许岩微笑,“太太,穆总吩咐我送您回家。”
“不用了,”唐思甜蹙了蹙眉,淡淡道,“你们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许岩眼尖的瞥到她手肘处有伤口,有些意外的同时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接了,“穆总……对……太太好像受了点伤……好的,我马上送太太去医院。”
挂了电话,许岩还是维持着一贯尊敬的笑容,“太太,您也知道,穆总如果生气了很不好惹……他说让我们马上送您去医院包扎伤口。”
唐思甜安静的站了一会儿,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许岩跟两名保镖赶忙跟上。
不远处,深色西装的高大而俊美男人望着唐思甜走远的纤细背影,讳莫如深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抹邪气的玩味。
…………
医院的休息室内,护士帮唐思甜消毒了伤口,其实只是蹭破了一小块皮,贴上一口创口贴就可以了。
护士拿着药盘退出去,“已经好了。”
“谢谢。”
唐思甜冲她微笑,站起身时一刹那有些晕,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许岩吓得赶忙扶她,“太太……您没事吧?”
“我没事,”唐思甜按着眉心,哑声问道,“许助理,我的包是不是在你那儿?”
许岩忙将她的包递过去,唐思甜从里面拿了几块备用的巧克力吃,她有低血糖,一饿就头晕难受。
缓了一会儿,她才站起身,疲倦的半闭着眼道,“回穆家别墅吧。”
“太太,穆总在路上打电话吩咐我,让您跟他一起回去。”
思甜睁开眼,眼神几分困惑,“他不是在陪墨小姐吗,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这我也不清楚……可是我不能放您走,不然穆总肯定会怪罪,”许岩为难的道,“要不然太太,您自己去楼上病房跟穆总说一下,他同意您就可以先回去。”
唐思甜有些烦躁的蹙了蹙眉,“麻烦你带路吧。”
她又饿又困,一秒钟都不想在医院待下去了。
楼上的病房内,医生在给墨梨儿包扎酒杯碎片扎伤的腿,穆云深俯身站在病床边,手臂被她用力的抓着,以发泄力气来缓解疼痛。
房门被很轻的敲响,他抬头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女人。
眉头微皱,低声,“梨儿,我出去一下,你忍着点痛,很快就好了。”
穆云深站直身体走出病房。
面前笼罩过一道高大的阴影,唐思甜也没看他,低着头连眼睛都是半阖着的,像是完成任务那般,道,“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去,手臂随即被一把扯住,整个人都被拽了过去摁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穆云深在她面前蹲下身,执起她的手臂,嗓音沉沉的很不悦,“哪里受伤了?”
“没什么一点小伤,贴了创口贴没事了,”唐思甜无力挣扎,仍旧垂着眸,淡淡道,“我回穆家别墅了,许助理让我上来跟你说一声。”
男人咀嚼着她的字眼,低笑,“回穆家别墅?”
“怎么了?”
“你应该说回家,”穆云深看着女人低垂的眉眼,分辨不出她的情绪,“思甜,那里难道不是你的家么。”
“嗯,好的,”她随意的应了,“我可以走了吗?”
男人忽然沉默了。
良久没有听见声音,思甜很不情愿的费力打开眼睛,一眼就撞入男人沉沉盯着自己的深瞳里,他微眯起眸,“肯睁眼看我了?”
她上来跟他说了几句话,眼睛都没落在他身上。
唐思甜看着他英俊深邃的五官,呼吸莫名一窒,她别开眼淡声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真的累了。”
“二十分钟,”穆云深看着她手肘后的创可贴,眉头皱了皱,大掌抚着她的长发,“等梨儿包扎完打上点滴,我送你回去。”
送你回去,而不是陪你回去,说明他还是要出来的。
思甜缓缓勾起嘴角,轻轻的笑,“穆云深,你是在可怜我吗?”
男人语气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唐思甜。”
“好了开玩笑的,”思甜拂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按着脑袋道,“我回去了你忙吧。”
她边说就已经边转身要走了,此时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穆公子,已经包扎完了,但墨小姐不肯打针……”
穆云深抿唇,犹豫了不到一秒,长臂直接搂过唐思甜就转身走进了病房,“许岩,你在外面守着。”
唐思甜被他强行搂进了病房,脚步踉跄着要挣开他的手,一道女人沙哑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云深……咳咳……你带唐小姐回去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穆云深瞥了眼一旁的护士,“给她打针。”
“不……我不想打针。”墨梨儿躺在雪白的被褥上,黑发更衬得她脸色惨白无血色,她摇着头握紧了双手,“我打了太多针了,我不想打了……”
“梨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身体有多差,”穆云深眯着眼,眼底满满的阴鸷,他低冷哂笑,“你折腾出一副病怏怏的身子也没用,燕楚照样不会心疼,他眼里只有洛蔷薇。”
燕楚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了墨梨儿,她震了震,咬着唇别过脸去,“跟燕楚没关系,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有非要倒贴他……你知道我在燕家堡这三年生不如死。”
唐思甜垂着眸,睫毛不着痕迹的颤抖。
提到这三年,穆云深眼神更加阴戾,森冷,“现在已经回来了你还不想好好调养身体?”
墨梨儿手攥着被褥,哽咽着,“我不打针……你让他们都出去,我不会打的。”
穆云深寒着眸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眉头紧紧锁着,唐思甜被他搂着,都能感觉到他手臂的紧绷以及浑身散发的凉意。
医生护士也为难的站在边上,气氛一时僵持着。
约莫十几秒钟,女人凉凉的嗓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墨小姐,你现在不肯打针,多半是因为穆公子不让你出去拍戏,你觉得他反对你独立……但其实并不是啊,他只是心疼你的身体,顺便自责他没有保护好你而已。”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男人嗓音很沉,“思甜。”
“我说错了吗?”唐思甜侧首看他,静静的笑,“我在劝墨小姐打针,这不是你现在苦恼的吗。”
“唐小姐,”墨梨儿忽然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她,“云深送我来医院,你是不是……很介意?”
她苍白的脸色有种致命的脆弱,美丽柔弱,但却天生自带高贵的清冷气质,像是永不服输的白天鹅。
唐思甜将长发勾到耳后,语气很平静,“墨小姐身体不好就快点打针吧,你不打针穆公子也不让我先走,我困了想回去休息了。”
墨梨儿看着穆云深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呼吸莫名有些堵塞,她垂下眸,“唐小姐,云深不是故意在宴会上抛下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被谁推倒了……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回去跟他闹脾气,他这几天处理一些事已经很累了。”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她语气中的高傲仍旧掩不住。
思甜只是温温的笑,“那墨小姐现在可以打针了吗,否则我再在这里站久一点,估计累的心情不好,回去跟他吵架就是一定的了。”
墨梨儿闻言看向穆云深,见他正低头看着唐思甜,沉冷的眉眼很深邃,说不出的感觉跟情绪。
像是……在看他的太太,而从进来到现在,他的手臂也始终搂在唐思甜腰上,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墨梨儿喉间忽然有些干涩,收回视线哑哑的出声了,“帮我……打针吧。”
医生闻言看了眼穆云深,见他嗯了一声,赶忙过去给墨梨儿扎针打点滴。
全部都弄完后,墨梨儿疼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嗓音也更哑了,“云深,你带唐小姐回去休息吧,今晚麻烦你了。”
穆云深眸色依旧很冷,淡淡的道,“我会让人看着你,梨儿,在你身上的伤恢复之前,你哪里都别想去。”
说完,他搂着唐思甜就往外走去,墨梨儿沙哑的嗓音再度在身后响起,“唐小姐……今晚很抱歉,是我太冲动了,你别跟云深吵架。”
思甜是被穆云深搂着走出去的,不等她有所回答,人已经被带着走出了病房。
守在外面的许岩走过来,“穆总。”
“回家。”
轿车就停在医院外面,上车后唐思甜就用手包抵着车窗,靠在车门边,闭着眼睛浅眠。
坐在后座另一边的男人眼眸沉沉的看着她,几秒后还是伸手将她抱了过来——
然而他的手才搂住她的腰,思甜却蓦地睁开了眼,伸手推他,“我想休息一下你别碰我。”
穆云深看着她抓着自己欲要拉开的手,又想起她方才在病房跟梨儿说的话,心头窜出一股无名火,强行将她抱了过来。
思甜蹙着眉,困倦又烦躁,“穆云深,我说我困了想睡觉!”
“靠着我睡,”他按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车窗太硬,你会头疼。”
她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几次体检都查出体弱。
“我不会头疼,”她坚持的抵着他的胸膛,“你松手吧。”
“不会头疼也靠着我。”
“我不想靠着你,”思甜手指攥紧,眼睛闭的很紧,“你身上都是香水味跟血腥味,我闻着很不舒服,睡不着。”
墨梨儿受伤了,他抱她去医院,势必会沾染到这些味道。
穆云深眼眸很暗,低垂着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思甜,你在因为梨儿跟我生气么?”
“没有,我说了我只是不喜欢闻这个味道,”她抿着唇,紧闭的眼角泻出几分颤抖的情绪,“你可以松手了吗。”
穆云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淡淡道,“不喜欢闻就回家洗澡。”
他没松手,唐思甜也没力气再挣扎,但也没再跟他说话。
回到穆家别墅,穆云深先上楼去浴室洗澡换掉衣服,出来时看见穿着睡衣的女人在床边弯着腰,正在叠被子。
他皱眉走过去,“你做什么?”
思甜将自己的那床薄被叠好,跟枕头一起抱在怀里,卸了妆的白净素颜看向他,“你最近晚上经常出去,我睡眠不好会吵醒我,我去隔壁睡。”
这算是解释。
说完她就往房外走去,还平静又习惯性的道了句,“我先睡了,晚安。”
经过男人身边时被扣住了手臂,“枕头被子放回去,”他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我晚上不出去,你跟我睡一起。”
“如果墨小姐打电话给你,你不出去吗?”
“她不会主动找我,你在病房里听的还不够清楚么。”
“穆公子是不懂女人还是懂过头了?”思甜挽唇轻笑,“墨小姐明显很依赖很在乎你啊,为了让我不跟你吵架,她都宁愿打针了。”
“你这不是在跟我吵架?”穆云深眯起眼睛冷笑,“不仅吵架还要分房睡,你睡眠不好?每天早上我都插了好几下你才能醒来,摸你你都醒不了,这叫睡眠不好?”
唐思甜,“……”
她觉得穆公子八成是被墨梨儿给气到了,所以才捉着她找茬找架吵,可她今晚真的是累了,更何况……吵架也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了什么。
思甜心平气和的站了一会儿,而后收回脚步,“好,那就这么睡吧。”
她走回床边,把枕头跟被子放回去铺好,而后躺了下去。
侧身背对着他,伸手关掉了自己的床头灯。
卧室里是女人浅浅的呼吸声。
穆云深站在床边,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脑海中有几秒的冷静,但动作上却已经俯下身,将睡着的女人扳了过来。
思甜都已经快要睡着了,身上蓦地一重,她睁眼就看见男人压下来的俊脸,一连串炽热的吻落进了她的脖子里。
她心头溢出无限的窒息感,咬唇推拒着,“穆云深你别这样……”
脖子被重重咬了一口,他低低的笑,“我别哪样?”
她疼的蹙起了眉尖,“我不想做……你先起来。”
“为什么不想做,”穆云深微微抬起头,捏着她的下巴,阴测测的眯眼,“你别告诉我,你还嫌弃我身上有香水味跟血腥味,我已经全都洗干净了。”
“我明天还有重要的戏要拍,再折腾会起不来,”思甜抿着唇,手始终推在他肩头,“等我们都忙完再做吧,我真的累了。”
“忙完再做?”穆云深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你以为这是例行公事么,还能定时间的,我现在就是想要你。”
“我明早七点就得起来……”
“就不能不拍戏么,难道拍戏比我还重要?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穆云深极度不悦的眯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呼吸也变得浓重了,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还是说,你们女人都喜欢独立自强,喜欢自己拍戏挣钱,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给你们安全感?”
自己的男人。
这五个字混合着墨梨儿苍白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唐思甜心脏重重瑟缩了一下,一刹那间有些窒息。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闭着眼睛很缓慢的道,“可能是吧,我还要挣钱养家,总要为以后考虑吧。”
“你嫁给我了,以后还需要考虑?”他啄吻着她的侧脸线条,“我养你一辈子。”
唐思甜只觉得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手掌有些发麻,“穆公子,话别说的太满,一辈子不是那么好养的,假如没有爱的话很难走下去。”
“三年多都不是都好好的么,”穆云深捏着她的脸,吻不释手,“思甜,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我们就能一辈子这样,”
他的吻慢慢地探入她咬着的贝齿里,嗓音也低哑了下去,“我们已经结婚了就会一直是夫妻,梨儿的事不会影响这一点,她并不爱我,所以不会想要跟我在一起,但当初我跟她的婚礼上是我没保护好她,让她被抢去燕家堡受折磨,更何况时澈失忆了,她孤身一人我不可能不管她,我不能扔下她。”
唐思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到他的呼吸萦绕在鼻间,她慢慢的问,“如果墨梨儿爱你呢?”
“她不爱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爱上我,以后也不会,所以你不用多想,我们不会有什么,”
思甜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处,闻言轻轻地笑了,“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万一墨小姐哪一天爱上你了,我不就得被踢出你家了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不会的,她不爱我。”
思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弯着唇,“把自己的后半生赌在墨小姐会不会爱你这件事上……我觉得蛮危险的。”
不是他不爱她,而是她不爱他。
通俗点形容就是……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得不到。
“我很了解梨儿,她不爱我,”穆云深扫过她口腔内每一寸的肌肤,亲昵缱绻的同她纠缠着,“思甜,我喜欢你在我身边,喜欢每天醒来看见你,我们不要因为这些不可能的事吵架,嗯?”
唐思甜没回答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平静的道,“那你能从我身上下去么,今晚我真的很累想睡觉了。”
穆云深离开她的唇,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而后亲了亲她的脸蛋,“嗯,睡觉。”
他翻身躺到她身边,伸手将欲要挪到边上的女人搂在了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臂圈着她,另一手掌贴在她小腹上,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思甜闭着眼睛,脑海中杂乱的全是宴会上的那一幕,手肘贴着创可贴的地方隐隐作痛,而男人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令她心脏紧缩。
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她更觉得自己是累极了昏睡过去的。
…………
昨晚被男人强行抱着睡,神经太过于紧绷,第二天唐思甜毫无疑问的起迟了。
穆云深已经不在,思甜急急忙忙的起床洗漱,恼怒他竟然不叫醒她,她都说了她七点要起。
纵然她动作再快,从穆家别墅赶到片场也足足迟到了四十多分钟。
这部励志都市剧唐思甜是女主角,今天所有的戏份都是围绕她的,她不来就没办法开拍。
岳京跟她关系素来就好,倒是没说什么,让她去换衣服化妆。
思甜准备好出来后跟片场的工作人员以及合作的演员道了歉,就迅速投入了拍摄中。
连午饭都是随便对付的,拍完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思甜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浑身泛倦,刚靠在休息区的软椅上休息一会儿,面前就响起了脚步声,“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思甜蹙眉,睁开眼睛就看见两个女明星站在自己面前,都是没什么名气的配角,但也都江城有头有脸的富家女,平日里在剧组里也挺嚣张的。
她一手还支着脑袋,笑了笑,“这里是公用休息区域,不是任何人的位置,我坐下的时候没有人,等我休息好,你可以继续用。”
红裙子的女孩怔了怔,冷笑一声,“哟,原来是穆太太啊,这么目中无人的态度……是不是因为有穆公子在背后给你撑腰呀?”
紫裙子的女孩立即接话讽刺道,“还撑腰呢,谁不知道她只是穆公子娶回家的摆设啊,现在墨梨儿回来了,人家才是穆公子深爱二十多年的正主,是这么多年捧在掌心里宠的,全江城的人有目共睹……”
唐思甜安静的听着,待到她们都说完了,才轻轻地笑出声来,“是么,既然墨小姐是被宠的,我是摆设,那跟你们的关系是?”
她虽然态度很客气,但这句话明显是在讽刺她们……不自量力。
相比起她这个娶回家的摆设,她们连穆云深的面都没能见上几次。
红裙子女孩仿佛被戳中痛处,顿时就怒了,“你……你唐思甜算什么东西,你还比不上墨梨儿一根手指呢,你拽什么拽?!”
“就是!你真以为穆公子喜欢你了?啧啧,以前还被池牧退婚过呢,八成早就被人玩过了……穆太太又怎么样,结婚宠爱你三年又怎么样,现在墨梨儿回来,穆公子才不会搭理你,更不会像以前一样每天开车来接你!”
结婚三年,穆云深很宠她,这种宠在所有外人看来是盛宠,是让全江城女人羡慕的那种宠爱——
为她的演艺事业铺路,经常开车接送她去片场,生日跟节日都会准备惊喜跟礼物,经常一同出席各种场合,毫不掩饰的恩爱跟宠溺。
但思甜却很清楚,他只是宠她而已,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的宠。
再无微不至的宠也只是宠,那不是爱。
那三年里,除去在床上用身体交流,他们真正坐在一起说话的时间不算很多。
她拍戏忙,他上班也忙,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他都不在家,而是直接飞云南大理,去燕家堡看墨梨儿。
头两年他几乎每周都要飞一趟大理,会在那里住好几天才回来,到了第三年稍微好一点,一个月去两三次,但时不时有什么事他也都会立即飞过去。
结婚宠爱了她三年么?
是挺宠的,但她知道从来没有爱。
思甜扶着额头,只觉得这几天头痛的事太多了,她从软椅上站起身来,无心跟这些肤浅的局外人争吵,拿着自己的外套就想走。
一只涂着蔻丹的手猝不及防推上她的肩,思甜本就浑身无力,往后踉跄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红裙子女孩看着她摔疼的模样,双手环胸,嗤笑,“我告诉你,以后看到我们老实点,你现在已经失宠了,就被摆出一副穆太太的样子……啊。”
话未说完,一股大力忽然将她掀到一旁,唐思甜看见红裙子女孩跌在桌子边,然后一双有力的大手就将她抱了起来,男人低沉紧绷的嗓音紧接着响起,“摔到哪儿了?”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
穆云深将她抱到软椅上,蹲下身检查着她有没有摔伤,握着她的脚踝,“这里痛不痛?”
唐思甜半沉浸在回忆里,有些恍惚,“没……不痛。”
穆云深又查看了她的腿跟背脊,伸手将她微乱的长发整理好,摸着她的脸低低的问,“待会儿还有戏要拍么?”
她垂下眸,“没了。”
“嗯,那我们去吃晚餐,”穆云深气息温和,眸子不经意间扫过边上的两个女孩,眸光蓦地阴沉了下去,淡淡的道,“是谁推了我太太,自己站过来。”
红裙子女孩本来就摔在桌角痛的不行,闻言缩了缩肩膀,忍着痛站了起来,慢吞吞的挪过去几步。
用女孩子委屈的声线道,“穆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穆云深颀长的身体站直,单手抄在裤袋里,英俊温淡的五官看不出怒意,但无端让人不寒而栗,“不是故意什么,推我太太让她摔痛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红裙子女孩攥着裙摆,急的手心都是汗,“我只是想休息,就……就不小心跟穆太太起了点口角,也是不小心推到她的……”
紫裙子女孩忙帮衬道,“是啊,我们都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意外!而且……穆太太好像也没有摔痛……”
刚才唐思甜没说痛,她听见了。
“就算她没摔痛,但我看着疼,”穆云深狭长的眼眸微眯,“我看着都疼的话,我想她也该是很疼了。”
红裙子女孩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能算了,她觉得奇怪,墨梨儿都回来了,穆云深还管唐思甜做什么……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她穆太太的身份。
上层社会,这些权势在握只手遮天的男人,最见不得别人踩他的东西,妻子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她忙道,“那穆公子,我跟穆太太道歉……”
穆云深俯身摸着唐思甜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说道歉,你想不想听?”
红裙子女孩一下子捏紧了手,眼底泻出嫉妒但不敢言的情绪。
思甜没什么心情,只觉得烦躁,别开脸随口应了,“嗯,随便吧。”
穆云深一个目光扫过去,红裙子女孩忙上前几步,垂首很谦卑很礼貌的道,“对不起穆太太,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误推了你……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一次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紫裙子女孩也跟着过来道歉,两个女孩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生怕思甜说出一句不满意,穆云深又要追究她们的责任。
在江城敢得罪穆云深的……大概只有墨时澈,但偏偏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唐思甜原本蹙着的眉微微松开,穆云深见状也没让她说话,直接将她从软椅里抱了起来,低低道,“走了,饿了。”
走出片场,穆云深朝跟着的许岩淡声道,“那刚才那两个人开了,不许再混娱乐圈。”
“是,穆总。”
唐思甜对此也没发表什么意见,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那两个人还留着的话估计会继续找她的麻烦。
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捏着眉心,闷闷的道,“回穆家别墅吧,我想睡觉了。”
正准备发动引擎的男人顿时就皱起了眉,不悦的抿唇,“现在才六点多,你回家睡觉,那我怎么办?你又让我一个人空虚一晚上?”
又?
思甜怔了怔,侧首看着他像是在控诉的英俊眉眼,脸蛋鼓了鼓,“穆公子这话说的,你怎么能空虚呢,多得是女人等你临幸,比如刚才那两个姑娘……你一出现就把你从头到脚都视一奸了一遍。”
“原来你还懂视一奸,”穆云深眯眸,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到了胸前,唇角勾出痞性的笑意,“那你猜猜看,我现在是在视一奸你的哪儿?”
“……”
思甜双手下意识护住胸前,那眼神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穆云深喉结一滚,本来只是逗她玩,她这反应竟然让他把持不住。
那就无需把持。
解开安全带,他几乎是立即侧身朝她欺压过去,思甜想打开车门逃跑,但却先一步被男人摁在座椅上,唇与舌随之全部被攻占。
“唔……”
她睁大眼睛看着男人压下来的俊脸,这样人多口杂的地方,车窗也没关,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吻着她,手也从她毛衣下摆伸了进去,作乱。
大多数时候穆云深的吻都很温柔,他吻技很好,能让她很舒服很享受,但少数时候,譬如现在……就堪称窒息,几乎深了喉。
宣泄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渴望。
缺氧加上在车内的刺激,思甜一张脸越来越烫,双颊红透,手握成拳在男人胸膛上捶打了很久,才得到一丝呼吸的空间,随即又被封住嘴。
直到穆云深终于觉得够了,堪堪退出她的嘴,意犹未尽的勾勒她的唇,低哑的道,“今晚别妄想我会放过你让你睡觉,是你先勾我的,嗯?”
思甜嘴唇都微微有些肿了,喘着气瞪着还压在自己身上俊美又无耻的男人,忍不住反驳道,“我哪有勾你,是你……管不住那玩意儿。”
贴的这么紧,她自然感觉的到他的反应。
说完之后脸更烫了。
天都还没黑,他竟然在片场外的车上……
“嗯,我管不住那玩意儿,”穆云深低低的笑,薄唇印在她耳骨上,“所以交给你管,把它关进你的那儿。”
“……”
越说越过分了……
思甜脸蛋就差没滴血了。
穆云深看她脸红心跳的,也没再逗她,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温和的笑,“穆太太,先去吃烛光晚餐没问题吧?还是我们直接回家,你迫不及待的想关我的那玩意儿了?”
几秒钟沉默,“……吃烛光晚餐。”
“乖,”穆云深摸摸她的脸,笑意从眼底弥漫,“吃法餐,我定好位置了。”
唐思甜气鼓鼓的,有一种被他套进去的感觉。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混蛋。
吃完法餐已经是八点多了,唐思甜喝了一杯半红酒,走路都有些飘乎乎的。
穆云深从身后扶着她的腰,索性将她拦腰抱起来,俯首,英挺的鼻尖抵着她的,低低的问,“穆太太,回家,嗯?”
思甜靠在他胸膛内,闻言睁大眼睛看着他熟悉的脸,纤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嘟囔道,“好……我要回去睡觉。”
穆云深亲了亲她的小鼻子,“嗯,奸完就睡。”
抱着她走到车边,才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他一边帮思甜系着安全带,一边拿出来接了,“什么事。”
“穆总,墨小姐在医院被一个男人推到墙边撞翻了医药柜……那个男人好像喝了点酒,说他自己叫唐羽风,是太太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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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深原本带着笑意的轮廓蓦地阴沉下去,“撞翻医药柜?梨儿受伤了?”
许岩忙道,“一点轻伤,不怎么严重……但唐羽风情绪有点激动,一直在挣扎辱骂墨小姐,好像还想冲过去打她……我让保镖暂时按住他了,我们没有动手。”
毕竟是太太的哥哥,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哪敢轻易动。
穆云深是俯着身的,两人靠的很近,唐思甜自然也听见了听筒里许岩的声音。
唐羽风……
原本醉醺醺的神经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她睁大眼睛抬起头,“是……我哥吗?”
穆云深低头看她一眼,沉声朝手机那端道,“我马上过去医院。”
许岩,“好的穆总。”
挂了电话,穆云深仍旧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唐思甜抓住他的手臂,“我也跟你去医院。”
穆云深没说什么,绕过去上了车,发动引擎。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车速快到几乎是在飙车,思甜本就有些晕车,这会儿又冷,低着头让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
方才暧昧的气氛被窗外的冷风彻底吹淡,穆云深瞥了眼唐思甜有些白的脸蛋,关上车窗后打开了车内的暖气。
到了医院,下车时,唐思甜忍不住对一旁俊脸寒凉的男人道,“我哥不会无缘无故找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穆云深熄火,“上去问了就知道了。”
病房门口,两名保镖将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按蹲在墙边,男人显然很不服气,皱着眉,脸色不屑而蔑然,直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思甜?”唐羽风一下子就激动了,挣扎着要站起来,怒吼道,“姓穆的,你带我妹妹来做什么,你他妈还有脸!”
“哥!”唐思甜冲过去扶住他,闻到些微酒味,她咬着下唇,“你别再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云深望见她的手几乎抱住了唐羽风的腰,眼神微暗,淡淡道,“带进来。”
唐羽风被保镖反扣着双腿推进了病房。
病房内,墨梨儿靠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她颈间跟手臂破皮的地方涂抹药水。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惊讶的撑起身体,“云深……你怎么过来了?”
穆云深走过去,手落在她长发上,皱眉,“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没有,”墨梨儿闻到他身上有红酒跟玫瑰的香味,复又看向一同进来脸颊有些红的唐思甜,也大概猜测到了,“你是不是跟唐小姐吃完晚餐准备回家?我让许岩别告诉你,我没事的,只是蹭了一下。”
“怎么回事,”穆云深抬眸看向唐羽风,无声无息但却冷漠锋利,“是你推了梨儿?”
唐羽风冷着脸不说话,许岩解释道,“是墨小姐下楼去医药室碰到了唐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争吵起来……保镖进去的时候墨小姐已经被推倒了。”
穆云深眯着眼睛,湛湛寒芒,“梨儿之前根本不认识你,断不可能找你吵架,这么说是你主动挑事的,想占她便宜?”
唐羽风像是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冷笑出声,“我占她便宜?我他妈玩女人也不会玩这种不知廉耻的贱人!”
“唐羽风,”穆云深整张俊脸都染上了寒怒,眯着狭长幽冷的眸子,极冷的盯着他,“说话之前掂掂自己的分量,有些人不是你有资格骂的。”
唐羽风不屑地嗤笑,借着酒意更加大胆,怒道,“我凭什么没资格,姓穆的,你护着小三就护着小三,别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江城谁不知道你爱的是墨梨儿,既然如此你就跟我妹妹离婚!你一边睡着老婆一边跟小三牵扯不清,上报纸上头条你也阻止,你他妈人渣!”
话落,病房内的气温顿时降至零点。
许岩默默的抹汗,我的天,从来没人敢在穆总前面这样说话……这些年,跟穆总吵过架的只有墨时澈。
简直是找死……
唐思甜在唐羽风开口时就想阻止他,但唐羽风挣脱了保镖,伸手揽住了她,不让她说话。
一番话下来,墨梨儿脸色已然惨白,她挣扎要坐起来,气息紊乱而急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云深什么都没有,我们没有牵扯不清,我们只是……”
“梨儿,没事,你躺着,”穆云深将她摁回病床,眸如寒冰,嗓音几乎冷到了极点,“既然你这么喜欢侮辱人骂人,那就找个地方让你喊个够。”
许岩自然听得出上司话里的意思,忙要让保镖带唐羽风押出去教训一顿。
唐思甜却扯住了哥哥的手臂,她抬头看向病床上矜贵淡漠的男人,急急的开口,“穆云深,我哥喝多了酒,他不是那个意思的,他只是喝醉了口不择言……”
“思甜,你别怕他!”唐羽风看着面前的女孩,心疼又愤怒,“他就是跟墨梨儿有一腿,那么亲密指不定都上过床了,墨梨儿就是发骚的贱人一个……这种跟前任扯不清的男人不要就不要,你再找一个就是了!跟他离婚,他根本配不上你!”
“唐先生!”墨梨儿死死咬着唇,素来高傲的性子哪听得了这种羞辱的话话,当即挣扎着要下床,“你就算帮妹妹也不能这么胡说,我跟云深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就算没结成婚也是多年挚友,根本不可能有你说的那些龌龊事……”
她动作太急,整个人从病床上几乎要跌下来,穆云深眼疾手快抱住她,将她放了回去,他压低声音,“梨儿别激动,你身上有伤,我会处理。”
墨梨儿眼眶都红了,气的浑身发抖,情绪有些崩溃,“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想那样才找你,只是哥哥失忆了,兰姨给我下毒,我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跟你没关系,”穆云深拉过被子盖住她,侧首时已经彻底动了怒,森冷的道,“拖出去,等他肯跪着道歉再拖进来!”
“不可以!”
唐思甜迅速张开双臂挡在唐羽风面前,她知道这一拖出去哥哥就算不死也会被打的半残,更何况哥哥性子又从来死要面子不肯服输……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保镖哪里敢碰到她,为难的看向上司,“穆总,这……”
穆云深眸中遍布森寒,眯眼冷睇着仿佛小鸟护食般的女人,心头怒意更甚,“思甜,他刚才羞辱梨儿,你也听见了,你还要护着他?”
“我说了,他喝醉了,他只是……”
“喝醉了就可以随便侮辱人骂人?”穆云深唇角勾出怒意的弧度,“那他万一哪一天喝醉了一刀捅死了我,你是不是会帮着他把我毁尸灭迹?”
唐思甜咬着下唇,努力冷静的道,“你这个例子显然不成立,我哥知道你是我合法丈夫,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更何况他也没有伤到墨小姐,只是喝醉了争执间推搡了,并不需要被惩罚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没有伤到?”穆云深似笑非笑,凉薄嘲弄,“你是天真的以为身体上的伤才叫伤,还是为了维护你哥哥就扭曲事实?”
唐思甜双手攥紧,压下胸腔内钝痛的心跳,“我只是实话实说,并且站在这件事最公平的角度上来说,”
她语调维持着平静,只是呼吸有些乱,“这些天你跟墨小姐上了报纸头条,虽然我知道你爱墨小姐,娶我也只是交易而已,但我哥哥疼我这个妹妹,看到了新闻难免会为我抱不平,我跟他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就没事了,这次只是误会……不应该完全怪他。”
“不完全怪他的话,”穆云深眼角眯起深邃的光线,“思甜,你是想说这些都怪我?”
跟她哥哥说清楚他们的关系。
他们是夫妻关系,还是说,她从头到尾确确实实只是当成交易,做的也都是在完成任务而已——包括在床上的迎合,平日里的关心愉悦,以及说过喜欢他。
“不怪你,你有你心爱需要保护的女人,我懂,但我哥哥确实是无辜的,他只是不清楚事实,毕竟其他正常夫妻都是需要忠诚的,所以他才会替我抱不平,”
唐思甜看着男人渐渐阴沉的面容,想着她大概是踩到他雷区了,于是她索性直接道,“当然,如果穆公子现在跟我离婚甩了我的话,我哥哥应该就会为刚才说的话道歉了。”
穆云深早就摇摇欲坠的忍耐在听见离婚两个字后彻底坠落,他怒极反笑,“你是为了护着你哥哥,还是趁机惹怒我然后让我甩了你——池牧那天不过是要送你回家而已,你被他甩过一次又想着犯贱?你别忘了他已经有新的未婚妻了。”
唐思甜一下子就捏紧了手,这段时间积压多日的难受情绪彻底的压不住了,她几乎是不经思考就嘲弄的笑出声,“我当然不会贴着有妇之夫,只不过这样的行为如果叫犯贱的话,那墨小姐不是也跟燕哥哥结婚了吗?”
原本温度零点的房间已经彻底结了冰。
燕哥哥。
这三个字如毒刺跳跃在他神经里,穆云深眼眸中也结了一层碎冰,森寒刺骨,“唐思甜,”
他薄唇吐出冰冷的字眼,“是不是这三年多我对你太好,对你们唐家也太好,让你忘了我是为什么娶你?”
为什么娶她。
【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听话乖巧的名媛太太,你也需要钱并且渴望我这个人,我们不是最合适的?】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只是‘最合适’的交易。
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
只不过女人总是容易被男人的温柔跟宠爱所迷惑……更何况是自己爱的男人。
思甜想,大概真的是他对她太好了,每次都会先低头哄她,带她去吃浪漫的烛光晚餐,说那么多好听的情话,在床上又那么渴望她黏着她……
她招架不住,所以时常沦陷,于是说出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她现在脑袋里很乱,某根神经绷得太紧太疼,所以怎么想的她就怎么说了,也无法冷静了,“大概是吧,所以我现在发现你其实不好了,就把实话都说出来了,你很生气的话,我们离婚吧。”
穆云深结冰的眸子已经裂开了火山爆发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她,“唐思甜,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思甜扯着嘴角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所以她表情看上去显得很冷,“难道不是你对我好哄着我吗,我记得墨小姐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提过离婚了,是你不肯而已……”
“唐思甜!”
这回打断她的是墨梨儿,相比于刚才的崩溃,她现在似乎很愤怒,苍白的脸都涨红了,“你凭什么这样说云深?他对你好哄着你你竟然这样说他,据我所知你们唐家的债务,包括唐家那个小公司的运作都是云深在帮你,没有他,你这个好赌的哥哥早就欠债去坐牢了,你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戏拍……你明明就是靠着他才有今天的安稳生活,你凭什么觉得他不好?!”
墨梨儿说的太快太急,按着胸口俯身剧烈的咳嗽起来,穆云深一双眼睛深冷的注视着唐思甜,一时竟然忘了去扶她。
唐思甜是有些惊讶的,她第一次看见墨梨儿生这么大的气,还是因为她说穆云深不好……果然青梅竹马情深,都是互相护着的啊,别人半个字都说不得。
她还是笑不出来,只不过语气带了点压不住的嘲讽笑意,“墨小姐既然觉得穆公子很好,那又为什么不喜欢他呢?他对你这么深情这么鞠躬尽瘁,我看着都觉得你好残忍……”
墨梨儿呼吸一窒,一时间心底情绪复杂,睁大眼睛看着她,“你有必要这样讽刺我吗?云深娶了你自然是要对你好的,既然你们结婚前就说的很清楚,他不爱你但却对你这么好,你有什么资格不满意?!他不跟你离婚你应该庆幸,否则唐家以后靠谁……”
“梨儿,”
穆云深沉沉打断她的话,黑眸暗无天日的望着站在面前的女人,“不是想离婚么,”他冷冷的道,“既然我们到了谈离婚的地步,那你就没资格站在我面前指责我嫌弃我了,出去,现在。”
唐思甜手指仿佛被针扎了下,迅速蜷缩起来,“好的,”她应了一声,但没有挪动步子,“出去可以,我要带我哥哥一起出去。”
穆云深眯眼冷笑,玩味而无情,“你都已经快不是穆太太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留着唐羽风的命,你要知道,他刚才侮辱梨儿每一句话——对我而言都是死罪。”
唐思甜蜷着的手指掐紧了掌心,有些僵硬的点头,“我知道,但我也解释过了他是无辜的。”
他淡淡的笑,张狂且恶意,“好歹结婚三年多,你觉得我会在乎无辜么。”
“我也知道你不会,所以我也学你,不念着你这三年多对唐家的帮助,狼心狗肺一把——”
唐思甜背脊也挺得很直,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如果你不让我带我哥走,我会告诉媒体,是墨小姐第三者插足,导致我跟你离婚,顺便可以见证一下……舆论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到底能让人崩溃到什么地步。”
“到时候就算穆公子你只手遮天,但你爱墨小姐这么多年是事实,公众会相信我,墨小姐应该……会被骂上一辈子,钱跟权可换不来名誉跟清白。”
威胁。
她就这么直接的威胁他。
穆云深黑眸沉沉的看着她,嘴角竟然勾了起来,几分兴味,“唐思甜,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几下子么,洛蔷薇教你的?”
他以为这女人不是小白兔是有爪子的小野猫,现在发觉……不只是爪子,她还有一口被掩藏的小尖牙,很会咬人。
“不需要蔷薇教我,人在在乎的人面前,总要学会保护,”思甜挽唇,“就像你保护墨小姐,也会不折手段。”
穆云深眼神更加阴云密布,铺着一层浓重的阴鸷,死寂静默了大概三十秒,他嗓音冷漠的腔,“跟你哥哥一起滚出这里。”
唐思甜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去,连话都没说,迅速拉过唐羽风就往病房外走去,脚步快的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那逃跑似得背影让穆云深更加不悦,极冷的道,“这是最后一次,你这该死的哥哥出现在梨儿面前,否则下一次我会让他尝到什么叫找死。”
唐思甜根本没敢回头,生怕穆云深改变主意要虐待唐羽风,直到一路跑出了医院,唐羽风拽住她的胳膊,“思甜,你小心摔跤!”
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唐思甜才放松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唐羽风替她拍着背,“思甜,你干什么那么怕他,大不了就离婚……”
思甜抬头看他,“哥,他是穆云深,是江城全是巅峰的人物……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我……”唐羽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口。
现在酒意慢慢的醒了不少,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穆云深是他们惹不起的。
就算不说穆云深,单单一个墨梨儿也是他惹不起的……她背后是整个墨家。
但唐羽风想想还是觉得气愤,忍不住道,“可是思甜,这三年你们不是过的挺幸福的吗?我看他挺喜欢你的,既然如此你应该有点份量才对……难道都三年了,你还没能让他喜欢你一点吗?”
思甜闻言微微有些失神,是啊,三年多了……她也一直以为他挺喜欢她的。
只不过现如今已经很明白了,她只是他无聊消遣时的温柔跟宠爱,墨梨儿才是他会认真对待的正事。
她故作没心没肺的笑了笑,“哥你还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呐,他都准备要跟我谈离婚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离婚这么容易,毕竟他之前说过不会离婚……大概是墨梨儿今晚太激动了,他不想让她太伤心吧。
反正也跟她无关了。
唐羽风见她眉眼黯淡,忍不住伸手揉她的脑袋,“思甜,你别难过,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嗓音涩哑的道,“我……以后都不赌了,我努力挣钱……不让你那么辛苦了。”
唐羽风是唐父唐母唯一的儿子,所以被宠的厉害,导致他好赌成性,败光了上亿家产不说,还经常在赌场欠债上千万。
唐思甜当明星这些年挣的钱,全都给他拿去还赌债,而且还不够……
这三年多来,全是穆云深在无限的替唐羽风填补欠债的亏空,并且替唐羽风摆平各种麻烦事。
如果不是看在穆云深的面子上,唐羽风应该早就被那些人打断了腿,或者送进监狱。
这一点,唐羽风其实也很清楚,只不过他并不清楚穆云深为什么娶思甜,但单从穆云深对思甜这么好来看,他以为他们肯定感情很不错。
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只不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思及此,唐羽风垂下了头,懊恼又无力,“思甜,对不起……是哥哥不对。”
唐思甜静默几秒,低声道,“不早了,哥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不能回家,不然妈又要唠叨,我随便找个地方……”
话未说完,一辆轿车开到了他们身边,思甜认出是穆家的车,下意识就挡在唐羽风面前,“你们做什么?”
许岩跟两名保镖下了车,恭敬的道,“太太,穆总吩咐我们接您回家。”
思甜咬唇,“刚才在病房里,穆总已经跟我说离婚……”
许岩打断她的话,“穆总说,只要离婚手续还没办,您就还是穆太太,他不喜欢您大晚上在外面,会惹人非议的。”
简而言之就是给他丢脸。
唐思甜知道他顾虑面子,更何况离婚也需要回去拿东西,她替唐羽风拦了辆出租车,跟他交代了几句,这才上了等候的轿车。
穆家别墅灯火通明,唐思甜走进客厅时,佣人迎了出来,“太太,您回来了,先生十分钟前回来了,在楼上洗澡。”
思甜怔了怔,十分钟前……那他应该跟她差不多时间从医院离开的。
他怎么不陪墨梨儿,居然回来了。
该不会是他们吵架了吧……她有些暗戳戳的想着。
但这个念头也就从脑海里过了过而已,就凭墨梨儿在穆公子心里的地位,再怎么吵架也不可能有什么事。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了。
思甜上楼回到卧室,正准备拖出行李箱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身水汽,只在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思甜抬头就看见他裸在外面的健硕胸肌,浴巾系的很低,所以连漂亮的人鱼线都隐隐看得见,宽肩窄臀,标准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穆云深肤色偏白皙,是贵公子养尊处优的那种白,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赤果果的……美男出浴图。
穆云深不论长相身材确实都是顶尖的,又手握权势钱财,也难怪江城那么名媛千金就想着往他床上爬。
只可惜穆公子二十多年如一日的深情爱着墨梨儿……想想就觉得墨小姐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江城两大骨灰级男神,一个是她亲哥哥,一个对她情深不悔。
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得有些出神,思甜忙收回视线,下意识退后一步,解释道,“张妈说你在洗澡,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出来……我过来收拾东西的。”
穆云深头发也没擦,就这么眯着幽深的眼看她,“结婚三年,我们在浴室也做过上百次了,我洗澡快不快,穆太太不清楚么。”
思甜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但觉得应该是讽刺,于是蹙了蹙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看的,你先穿衣服,我去外面等。”
她说完转身往房外走去。
忽然一只脚从边上伸过来。
思甜本就走得急切,猝不及防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跌去。
天气凉,卧室内是铺着厚地毯的,不至于受伤,但膝盖还是不可避免的磕痛了。
思甜倒抽口凉气,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他刚刚……故意伸腿绊她?
“你……”
她一个音节还没出口,穆云深已经将一条干净的毛巾丢给她了,“过来帮我擦头发。”
说完他就在床沿坐下,长指拨弄着湿漉漉的短发,末了抬眸睨她一眼,不悦的道,“叫你过来,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思甜被扔过来的毛巾盖住脸,她抓下来,抿唇道,“穆公子,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离婚的事,”
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蓦地变得冷锐冰寒,她忙补充道,“你放心,我净身出户,不会要你一分钱财产的,离婚合约你让律师拟好,我看完没问题就可以签字。”
“净身出户,”穆云深咀嚼着这四个字,似笑非笑的眯眸打量着她,“穆太太被我睡了三年多,浑身上下里面外面都被我玩遍了……竟然一分钱不要,不觉得亏么?”
明明是正常的话,但却被他说的这么色……情。
思甜脸皮薄,听着这种话就觉得脸烫,垂着脸蛋道,“也还好吧,毕竟这三年多我们唐家的欠债都是穆公子在还,你帮了我很多……我没脸再要你的赡养费。”
“你在病房不是威胁我么,现在怎么不继续用梨儿的声誉来威胁我?”穆云深玩味的低笑,“反正你掐着我的软肋,应该可以肆无忌惮的狠狠敲诈我一笔才对。”
我的软肋。
这四个字让思甜原本就绷着的神经忽然疼痛起来,她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也淡了不少,“穆公子放心吧,我不会要你的任何东西,你家的东西我也不会带走,反正我们的婚姻也只是交易,不存在情分之类的说法。”
穆云深的脸色在她说前段话时就已经冷了,在她说出交易二字时就彻底黑了,偏偏唐思甜看都没看他,也没有任何悲伤或者难受的表情,平静的仿佛跟他离婚对她而言完全无所谓。
思甜从地毯上爬起来,准备去拿柜子下面的行李箱。
然后再次被男人伸出来的脚绊倒。
这次思甜摔得比上次痛了,咬唇瞪向他,“你什么意思?”
“不是看都不屑看我一眼了?”穆云深挽唇冷嘲,瞥了眼被她扔在床上的毛巾,“过来帮我擦头发,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我让张妈上来给你擦。”
“我对年纪大的没兴趣,”他淡淡道,“如果你不想擦,我就让人去找唐羽风。”
“你……”她惊得瞪大眼,“你别动我哥哥!否则我……”
“有本事你就去毁梨儿的声誉,但你要知道,声誉是可以慢慢扭转的,但你哥如果被打断了腿,这辈子都别想治好。”
“……”
思甜咬唇。
她其实知道,论威胁,她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的手段。
在病房里只不过是他被她气到了,再加上墨梨儿在那,他才叫她滚的。
她也知道他现在还在生气,毕竟她那样说了他还说了墨梨儿,想了想,思甜还是拿起毛巾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她平静的道,“我们明天早上去办离婚手续的吧,我的东西晚上就都能收拾好,媒体那边要怎么说你提前告诉我,或者你希望我暂时不回应,都按照你的要求来。”
穆云深闭着眼,感受着女人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头发里穿梭着,嗓音很淡,“擦完帮我吹干。”
思甜拿来吹风机给他吹干,又习惯性的把毛巾跟吹风机都放回原位,想着要不然下次会找不到。
不过突然又觉得多此一举,这里也许很快会有新的女人住进来。
她走出浴室,正将柜子底下的行李箱拖出来,忽然被身后覆过来的男人压住,下颌也被抬起,欲要出声的唇瓣被狠狠地吻住了。
“唔……”
思甜惊得立即推他,但穆云深反剪住她的双手,薄唇一点一点往后舔着她的耳朵跟脖颈,低低的哂笑,“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既然我们的婚姻是交易,那在交易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多操一次是不是就都算是赚了?”
“我不要,”思甜几乎是下意识吐出这三个字,手脚并用的挣扎着,“我马上收拾好就走,你别碰我,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啊。”
身上的衣裙被男人用极大的手劲硬生生的扒了下来,随即整个人都腾空了。
穆云深直接抱着她走向露天阳台,思甜睁大了眼睛,在他怀里试图逃脱,“你要做什么,穆云深我不要,你放开我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穆云深脚步顿了下,低眸看着怀里慌乱的女人,淡淡道,“不要跟我离婚,还是不要跟我在阳台上做?”
思甜是赤着身子的,越靠近阳台就越是恐惧,她几乎是颤抖着出声的,“我不要跟你做……我们离婚,我马上就走……”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原本面色淡然的男人,穆云深推开落地窗的门走进露天的阳台,单手托起思甜两条腿悬挂在自己腰间,让她纤白的背部抵住了冰冷的栏杆。
思甜本就有些恐高,再加上身上没有遮蔽物让她更是害怕,冷风吹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寒寒的战栗。
细白的小手攥着男人的衬衫,她的下巴也在抖,颤颤巍巍的,“穆云深,我不要……我要进去房间,我不要在这里……”
“进去房间做什么,你是想去床上对么,”穆云深低下头,英挺的鼻尖触碰到她仰起来的脸蛋,眯眼低哑的道,“可是思甜,你要跟我离婚,就没资格上我的床了……或者你说不离了,我就抱你去床上,嗯?”
思甜茫然又无措,虽然这里是别墅二楼,从楼下也看不清,但在露天阳台的这个姿势让她极其的惊惧,“我不上你的床,我不会纠缠你的……我们离婚我马上消失……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啊。”
下一秒就被怒气值飙升的男人毫无征兆的占有了。
思甜眼眶一酸,差点哭出来,但她咬唇死忍着,穆云深撞着她,低头亲她的唇,“消失,”他咬着她的下巴,冷笑,“你想消失去哪里,找其他男人继续做婚姻交易,还是跟池牧重修旧好?”
思甜浑身紧绷,不断地抽噎,“好痛,我不要做,你放开我……”
“求我,”穆云深咬住她的下唇,男性气息侵略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蛊惑着她,“思甜,说你想上我的床,我就抱你回去。”
思甜眼睛睁的极大,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于是被男人折腾的更狠了。
最后还是穆云深摸着她身体太冰了,怕她真的受不住,才抱起她走回了卧室。
却也没回床上,而是将她压在小沙发上继续。
等到所谓的惩罚彻底结束的时候,思甜连抽噎声都没了,穆云深一离开她的身体,她立即蜷缩起来,双手下意识紧紧地抱住自己。
缓了不到五分钟,她就艰难的从小沙发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遮住自己,急匆匆的往浴室走去。
“站住,”男人凉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是要离婚么,我家浴室是你随便能用的?”
思甜脚步一顿,感觉到有黏黏的东西从腿的内侧流下来,她咬着唇,像是被男人玩过就丢弃的玩具,狼狈又无措的站着,浑身发着抖。
穆云深阴恻恻的盯着她。
然后就看见女人胡乱的将衣服套在身上,伸手去拿一旁的抽纸。
他冷冷道,“抽纸也是我家的。”
思甜伸出去的手一顿,脸蛋也更加惨白了一分。
也不顾那些黏液会弄脏裤子,思甜就这么将裤子拉上,忍着腿酸踉跄着走到衣柜边,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衣柜里有很多衣服,全是大牌的当季最新款,穆云深吩咐店员每隔一个月来换新一次,全都是按照思甜的尺码买的,很多还没有拆封。
思甜当然不会带走这些,只是拿了几件平时穿的内外衣。
从她开始收拾时行李时,穆云深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思甜收拾完衣柜,吃力的抱起行李箱放到梳妆台边的椅子上。
摆放着的高档化妆品也全是穆云深给她买的,在这些方面他对她确实很好,大方又体贴。
思甜也只拿了自己没用完的几瓶,刚放到行李箱里,原本站着没动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搭在了椅子上。
不知是他晃的还是怎么的,行李箱从椅子上掉下来,直接打翻在地。
衣服跟摔碎的化妆品瓶子混合在一起,顿时一地的狼藉。
思甜怔了怔,蓦地抬头看向仍旧披着浴袍的英俊男人,眼神有被狠狠欺负后的愤怒跟委屈,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眼眶也不断地泛酸,但也始终没有流出眼泪。
强忍了大概三四分钟,思甜又重新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揉成团塞进行李箱里,拉上拉链,站起身就往房外走去。
其他的东西她也没收拾,也都不要了,当初住进来时就什么都没带,这三年来,所有东西都是他买给她的。
思甜拖着行李箱走过长长的走廊,感觉到身后一直有脚步声在跟着,她也没去管,飞快的走到楼梯口。
楼梯是漂亮的环形,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将行李箱拎下去,手里忽然一空,整个行李箱直接被身后的男人从楼梯上踢了下去。
行李箱刚刚本就在房里摔了一下,这次被踢下楼梯,前后两个轮子都摔掉下来了,直接报废。
思甜眼瞳睁大,下意识就想冲下去捡,手臂被一把拽住,男人阴冷的声音响在头顶,“回房间睡觉。”
她企图甩开他的手,就听见他冷冷的道,“如果你想在楼梯上再来一次,我不介意陪你。”
思甜身体一僵。
在楼梯上来……佣人如果听见动静肯定会看见。
她不懂他什么意思,或者说他单纯只是想整她而已,她攥着手指,死死的忍耐,嗓音有些哽咽,“穆云深,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是因为我说了墨小姐而一直生气,我明天可以去向她道歉……”
“我叫你回房间睡觉,”穆云深面无表情的拽着她,“唐思甜,你既然知道你玩不过我,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耐性,我困了,现在睡觉。”
思甜僵着身体,只觉得头疼,她从他的手里挣脱开自己的手臂,不想再跟他闹下去了,“好,我睡客房。”
穆云深寒着眸,“睡主卧,刚才都脱光了被我玩过了,觉也跟我睡了三年,现在跟我装纯情?”
“……”
思甜咬着唇,最终还是被男人拽回了主卧。
穆云深关上房门,转身就看见纤瘦的女人站在床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浴室,显然很想进去冲洗身体。
她不喜欢身上黏黏的,做完之后都会去洗澡。
男人眯着眼,像是等着她开口求自己,但思甜也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就垂眸收回了视线。
她有些闷闷的问,“我睡地板还是小沙发?”
穆云深眼神更冷,“睡床上。”
思甜也没说别的,哪怕马上要走了,但这终究是住了三年的地方,她很熟悉。
一言不发的躺在柔软的床褥上,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正要进入睡眠状态,身上盖着的被子忽然被身侧的男人一把扯走。
思甜侧首就看见穆云深裹着所有的被子,背对着她躺着。
落地窗还开着,房内算是冷的,思甜身上只有单薄的连衣裙,大衣放在客厅了。
她咬唇,想要起身去拿大衣来盖,就听见男人冷漠的道,“躺下,睡觉,吵醒我我们就做一爱。”
显然,他存心想她挨冻。
思甜觉得,这大概是她在病房讽刺了墨梨儿的惩罚。
心脏在胸膛内蜷缩了起来,她哽咽着什么也没说,重新躺了回去。
冷风不断地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思甜冷的蜷起了身体,双手抱紧自己,尽可能的取暖。
但即便如此还是觉得冷。
穆云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牙关颤抖的声音,很明显她很冷,但她又始终在强忍着,若他真的睡着了,这点声音不足以吵醒他。
无名的怒火将他的胸膛塞得满满的。
三年多前他陪时澈去云南参加野外综艺节目,那时候他见到唐思甜第一眼,就知道她的性子是他想要的。
很乖,很甜,软软的没什么刺,相处起来很舒服,话也很少,他素来喜欢这样听话的女人,因为听话又温顺,不会给他惹麻烦。
就像是这段婚姻一开始,他就告诉她,他们各取所需,他要的是一个妻子,用来安抚有精神病的母亲,用来在他孤独寂寞时陪伴他。
他无需承诺喜欢或者爱,他心里只有梨儿,全江城都都知道,她自然也明白。
而她要钱,要他帮她保护唐羽风,帮她还巨额的赌债。
他们心照不宣。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温软但却聪明的女人。
果然,现在梨儿回来了,她主动的提出离婚,并且承诺净身出户,丝毫不贪婪,他应该是欣赏这样的女人的。
只不过她几次三番咬牙强忍,却始终不肯朝他开口的模样,着实惹怒了他。
她不是说喜欢他么,为什么就能这么风轻云淡。
他摆明了欺负她,她竟然也不哭,一滴眼泪都不掉。
所以,她说喜欢他,其实是假的?
只是为了更好的扮演妻子的角色么?
穆云深眸色越发冷沉,闭着眼忍着怒气,最终还是翻了个身,将瑟瑟发抖的女人强行搂过来,用被子裹住她的身体,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思甜本就累得不行,也没力气跟心思挣扎了,很快就靠着他的胸膛沉沉的睡去。
思甜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大床之上只有她一个人,而她的身上盖着厚厚的薄被跟毯子。
揉着眼睛坐起身,思甜想去浴室洗漱,但想到昨天穆云深说的话,还是收回了脚步。
算了,还是别用他家的东西了,指不定他发现了,一个不高兴又要整她。
思甜下楼,张妈看见她忙笑着道,“太太,您起来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吃吗?”
思甜有些茫然,不过穆云深估计没来得及告诉张妈,她想了想道,“不用了,我跟穆公子今天去办离婚手续,你看见我的行李箱了吗?”
昨晚被踢下楼梯了。
张妈怔了怔,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离婚?
可是先生早上去上班的时候,还嘱咐她炖鸡汤,等太太起来喝……
“太太,我没有看见您的行李箱……我早上起来客厅就是这样,”张妈斟酌着道,“您喝点鸡汤吗?是先生让我炖的。”
“不了,谢谢。”思甜礼貌的微笑,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穆云深的号码。
那端都要自动挂断了才接,语气很淡漠,“什么事。”
“你在公司吗?”思甜道,“我在你家,现在出发去民政局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你现在有空吗?”
男人嗓音更淡了,“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一定。”
“下午可以吗?”
“大概不行。”
“那明天早上你抽出时间的话……”
“等我有时间,我会通知你,”穆云深淡淡的道,“没事就挂了,我很忙。”
通话被挂断。
思甜听着听筒那边的嘟嘟声,不由蹙紧了眉头,她真的不知道,穆云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在替墨梨儿出气?
昨晚的事严格说起来,哥哥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毕竟是他动手推了墨梨儿,还说了那些话。
她不希望哥哥出什么事,那样的话爸爸肯定会受不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
其他的她都无所谓,他跟墨梨儿之间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她本来就只是个空有妻子身份的局外人而已。
想了想,思甜拿着大衣出了门,她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钟点房洗澡洗头发,而后打车去了医院。
墨梨儿住的是高档病房,门口有保镖守着,思甜拎着水果走过去,保镖见到她垂首道,“太太,您有事吗?”
思甜微笑,“我找墨小姐,为昨晚的事替我哥哥来道歉。”
保镖对视一眼,也不敢随便放她进去,其中一人给穆云深打电话汇报,而后把手机递给思甜,“太太,穆总让您接电话。”
思甜抿唇接过来,“喂?”
穆云深嗓音很冷,透着一股子不悦,“唐思甜,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我是来给墨小姐道歉的,”思甜平静的道,“你昨晚对我生气不就是因为这个吗?你放心,我会说你的好话,不会让她继续不高兴。”
那端沉寂了大约五秒,她甚至能听见他沉冷的呼吸声,“给我离开医院,现在。”
然后通话就被挂断了。
保镖将手机收回去,歉意的朝她道,“对不起太太……您不能进去,正好墨小姐也在休息,需要我们派车送您去其他地方吗?”
思甜,“……不了,谢谢。”
道歉他又不肯,难不成怕她伤害墨梨儿?
她想想就觉得头疼,在医院门口坐一会儿,打车去了片场。
结果刚到片场就被岳京通知,她在这部都市剧里的戏份暂时被停拍了。
思甜很震惊,可她是女主角,停拍了那这部戏拍什么?
岳京凉凉的看着她,“上面的人说了,先把所有配角戏份都拍完,女主角的先放着。”
思甜,“……”
这上面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岳京趁休息走过来,踢踢她,“怎么回事,你跟你老公吵架了?难得啊,三年了也没见你敢跟他吵过一次架。”
“没闹掰,”思甜恹恹的趴在桌子上,“只是要离婚了。”
岳京,“……墨梨儿才回来几天,你就被踹了?你这么废物?”
“大概是我昨晚讽刺了一下墨梨儿,”思甜烦躁不已,抓了抓头发,“可是我早上去给墨梨儿道歉,他又不让我进病房,跟他约办离婚手续他又说没空……”
岳京眼皮跳了跳,“那就是不想跟你离婚呗,喜欢你。”
“他说过喜欢我,我知道,”思甜盯着桌子上摆在阳光下的玻璃球,璀璨炫目,到却找不到任何出口,她慢慢的道,“但是是那种,喜欢一个陪着他吃饭睡觉的女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别的任何女人吧。”
思甜没再去别的地方,始终趴在片场休息区的桌上发呆,她想着应该要给穆云深打个电话问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抗拒跟他说话。
午后,片场才开工,一道高大挺拔的颀长身影便走了过来。
顿时整个片场都沸腾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就差没把镜头对着他拍了。
思甜怔怔的看着不远处坐在太阳椅下的俊美男人,他来片场做什么?接她去办离婚手续的?
她站起身,捶了捶坐麻的腿走过去,穆云深搭着条长腿,瞥见她也没多余的表情,淡淡道,“去给我泡杯茶。”
岳京推了思甜一把,“快去快去,愣着做什么。”
扭头就发现穆云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跟夹杂着冰刀似得,岳京顿时一哆嗦,他得罪这位大爷了?
思甜去泡了杯茶来,俯身将茶杯放在穆云深手边时,低声道,“你现在有空的话……”
“岳导,”穆云深压根没睬她,淡淡的朝岳京道,“你们继续拍,我坐这看看。”
“好的穆总。”
岳京继续让剧组的人就位拍戏,而穆云深就那么坐在那,似乎真的是来看拍戏的,眯着眼格外的认真,但眼角的神色又透着一股懒散。
思甜站在边上,试图跟他说话,但他都没睬她,除了刚开始叫她泡茶,之后一眼都没看她。
旁人多少也看出来他们夫妻不对劲,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猜测是不是跟墨梨儿回来有关。
思甜抿了抿唇,再次故意俯身倒茶,道,“你坐在这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关系不好,会给墨小姐招黑,不如我们趁没下班去民政局……”
穆云深看着女人一副苦口婆心劝自己去离婚的模样,像是想要早点摆脱这段婚姻寻找下一春,胸膛内那无名怒火燃的更旺,眼神也更冷。
此时,另一只素白的手端过来一碗热汤,声线温柔,“云深,天气凉,你喝点热汤。”
思甜抬眸就看见穿着长毛衣的女人站在面前,也是黑色的长直发,恬静的笑着。
潘紫。
也是剧组的演员,只不过她们没有搭过戏。
思甜也知道,在穆公子所有的前女友里,潘紫是跟过他时间最长的……嗯,超过了四个月。
穆云深瞥她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嗯。”
潘紫仍旧是笑着,“云深,你今天是陪你太太一起过来的吗?”
“我太太,”穆云深眯着狭长的眸,淡漠而漫不经心,“我怎么没看见。”
潘紫疑惑的看了眼唐思甜,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边上的小椅子上坐下,“云深,你尝尝看那碗莲子汤,是我熬的,不知道这几年……你的胃口变了没有。”
穆云深没回答,但却伸手将汤碗端了过来,用勺子舀着喝了几口,眉宇微皱,思甜很轻易就读懂了他的表情——他不爱喝。
以往在家里,他碰到不爱吃的菜,也是这副表情。
但下一秒她就听见男人淡淡道,“嗯,挺好喝的。”
思甜神经仿佛被蛰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去看,潘紫正跟穆云深说着话,温柔的微笑着,柔顺的黑发以及侧脸的弧度……竟有那么几个瞬间像极了墨梨儿。
想起外界曾经的传闻,当时潘紫跟穆云深在一起时,一度有人猜测潘紫也许会当上穆太太,原因就是她很多侧颜以及整体气质都跟墨梨儿太像。
虽然最终还是因为墨梨儿从国外回来而没了结果。
呼吸在刹那间窒了窒,思甜睫毛颤抖着,她垂下眸,给岳京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先走了,拿着手机转身就往外片场外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路低着头慢慢的镀步,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放空了自己。
等她终于正走出大门,一辆轿车却忽然横停在她面前。
思甜差点撞上车门,抬头却看见车窗内那张熟悉英俊的脸。
穆云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薄唇吐出一口烟雾,淡淡朝她道,“上车,我饿了,去吃饭。”
思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绕过他就走。
身后传来车门摔上的声音,思甜本能的想跑,但已经来不及,整个人都被男人从背后拦腰抱起来,直接塞进了副驾驶座。
她咬着唇,终于忍不住愤怒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吃饭你放手!”
穆云深将她按在座椅上,强行扣上安全带,见女人横眉竖目的瞪着自己,眉眼生动而甜软,他心弦一动,抬起她的下巴,俯首就直接吻了下去。
“唔……”
思甜猝不及防被吻住,双手欲要推拒,却被男人俯下的健硕胸膛压住了。
一个绵长而纠缠的吻。
思甜所有呼吸都被夺了个遍,到最后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
穆云深这才将她的安全带系好,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
发动引擎,修长的手打了方向盘,淡淡问,“你想吃什么,西餐法餐还是中餐。”
唐思甜抓着安全带,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别过头去不理他。
“思甜。”
“我要下车。”
“我们晚餐吃什么?”
“我要下车!”
穆云深眉眼未有波动,“嗯,那吃中餐。”
想到方才在片场他跟潘紫说话那一幕,思甜胸口闷闷的,情绪莫名有些激动,“我不跟你一起吃,你把车停下,我们那天在墨小姐病房说的很清……”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穆云深伸手接了,那端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他瞥了眼时间,“嗯,我现在过去。”
将手机丢回仪表盘,他眸光有些冷寒,“既然你不跟我一起吃,那你就好好冷静一下。”
思甜咬着唇没睬他,但却发现男人调转了方向。
轿车在穆氏大厦楼下停下,穆云深什么都没说,拿了手机下车就走了。
唐思甜听见车门反锁的声音。
她怔了怔,迅速伸手去拉门锁,却发现拉不开。
而车内也一片漆黑,什么灯都打不开。
他竟然把她锁在车里了……
思甜抬眸看出去,男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试图拍车门或者是发出动静,但天已经黑了,根本不会有人听见。
她根本出不去,手机也没电了,除了待在车里等他回来什么也做不了……
穆云深回公司跟外国客户远程沟通了一些问题,再听经理汇报完一些突发合作情况,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这边楼下路灯坏了,他走到黑漆漆的车边,俯身透过车窗玻璃,看见副驾驶座上缩成一团的纤瘦小女人。
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黑长的直发裹着她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哭了。
穆云深打开车门,明显听见了很小的抽噎声,他皱起眉头,“唐思甜。”
女人没反应,抽噎声被忍住,更小了。
男人叹了口气,俯下身将她拥住,薄唇贴在她耳边,“思甜,”他低低的道,“怎么哭了,是不是等太久生气了?是你说不跟我吃饭的。”
思甜手肘往后抵他,哽咽的嗓音很哑,“你走开……”
“真生气了?”穆云深扳过她的下颌,摸着那冰凉的小脸蛋上湿湿的,他凑过去吻她的眼泪,“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锁在车里,你生气就打我,我让你打。”
他低柔着嗓音,耐心的哄着她,思甜听着这声音越发委屈,咬着唇捶打他,“我不要……你走……”
“那我走,你就不哭了,再哭成小脏猫了,”穆云深微微松开她的身子,但双手还是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声笑道,“擦干净眼泪我就不抱你,不然吻你了,嗯?”
思甜身体微微一僵,但抽噎声已经忍住了。
淡淡的光晕下,她白皙的脸蛋上布满泪痕,眼线也被晕开了,像是一只被欺负惨的小花猫。
明明可怜兮兮的,但又梗着小脖子,倔强的不肯服输。
穆云深心口忽的浮起异样的情绪,仿佛过电了那般,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哭成小脏猫不能去外面吃饭了,带你回家。”
思甜立即扭过头看他,“我不……”
男人撑在车门边,英俊的微笑,“想接吻吗?穆太太。”
思甜,“……”
回到穆家别墅,思甜不肯下车,穆云深索性把她抱进去。
将闹脾气的小女人放在沙发上,他挽起亚麻衬衫的袖口,俯身低低的道,“穆太太,我去煮小馄饨,再给你加一个荷包蛋?”
思甜埋着脸,也不说话,穆云深拿过一旁的毯子披在她身上,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乖,等着。”
厨房传来排气扇的声音,思甜坐在沙发里,抬眸就看见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在煎蛋,俊美的侧颜极为专注。
心脏传来钝痛,她闭上眼睛不去看,也不让自己再去想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直到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哄着她,“思甜,馄钝煮好了,吃了晚餐再睡,乖,醒来了。”
思甜睁开朦胧的眼,入目就是那张熟悉的俊脸,穆云深半蹲在沙发边,手掌扶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而深邃,仿佛要将她溺毙。
她招架不住。
也许没有女人能招架得住。
手指被针扎了般的蜷缩起来,她没有马上动,垂着眸慢慢的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说好了……要离婚的。”
“不离婚,”穆云深看着她,手指刮着她的脸蛋,低低的道,“思甜,我不想跟你离婚。”
“为什么?”
她也看着他。
“不想离,想跟你一直做夫妻,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他凝视着她的眸,声线干净,“我很喜欢你,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思甜唇瓣动了动,“你喜欢我,”她眼神渐渐变得茫然,像是被星光迷了眼的孩子,“那墨梨儿呢?你不是爱她吗?”
穆云深刮着她脸蛋的手指顿了顿,他蹲着的身体慢慢站起来,拥住了她,“思甜,”
他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字斟酌着,“我跟你说过,梨儿不爱我,她会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找到一个跟她相爱可以保护她照顾她的男人,我只是在她找到之前护她周全,我爱她,我也知道我得不到她,但我不会强求,我希望她能幸福的过一生,”
他执起她的手,摩挲着无名指上他给她戴上的钻石戒指,嗓音低哑,“我父亲生前对我说过,男人不能抛弃发妻,思甜,你嫁给我了,于我而言,你这辈子都会是我的妻子,我们也可以幸福的过一生,像每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那样。”
思甜在他怀里安静的呼吸,好一会儿才沙哑的道,“你要找一个合适的妻子,未必非要是我……潘紫不是跟过你很久吗?她家世背景学历各方面都比我好,她更适合娶回家当妻子。”
穆云深低头看着她的脸,眯着眼像是在思考,淡淡的笑了,“嗯,你说的有道理,潘家比唐家好的多,她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性格又比你温柔,不像你表面上看起来温软,其实是只会咬人的小脏猫,动不动就跟我闹脾气还要我哄你……”
思甜愣了一下,虽然这是事实,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出来,闻言立即就剧烈挣扎起来,“那你去娶潘紫吧,我们离婚,让她跟你幸福的过一生……”
穆云深扣着她的腰肢,俯身含住她的耳垂,“嗯,但我不喜欢她,”他辗转的吻着,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耳鼓上,“我就喜欢你,想要你在我身边陪我,她们再好都没有你好。”
思甜动作顿住,心脏不受控制的随着他的声音颤了颤,慢慢的垂下了眸。
穆云深维持着这个姿势抱着她,亲昵而喜爱,“思甜,我向你保证,穆太太永远只有你一个,我们永远是夫妻。”
思甜低着头,手指捏着自己的裙摆,好一会儿才道,“都已经这么久了……馄钝是不是凉掉就黏在一起了。”
穆云深啄吻着她的下巴,“那我重新再去煮两碗?”
“不要,我好饿,”思甜委屈的瘪了瘪嘴,“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嗯,那现在就去吃。”
“我走不动,”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尤其是被男人这样低声软语的哄着,心头更酸,咬唇控诉,“你不让我用浴室洗澡,我今天都是在外面酒店洗的,你还在阳台……冷的我膝盖疼,背撞在栏杆上也好疼。”
“嗯,我就是想欺负你,”他低低的道,“想看你求我哄我的样子,可是你都不求我也不哄我,就知道收拾行李箱要走,还一直说要离婚,所以我很生气。”
“穆云深,你还有脸生气!”
他哄着她,“好,我没脸生气,该生气的是你,都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穆云深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温淡的笑,“那穆太太想怎么惩罚我,你说,我照做。”
她鼓着脸蛋,“晚上不许跟我睡。”
“别的都行,就这个不行,”穆云深低低的笑,“不跟你睡我睡不着,万一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猝死……”
思甜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穆云深,你别胡说八道!”
“瞧,穆太太心疼了,”他低头凑近她的脸,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勾着星点的笑,“既然这么心疼我,那晚上不许赶我下床,我们是夫妻,你每个入眠的夜晚都会有我。”
思甜咬着唇,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一直都知道,她招架不住他。
有谁能招架得住自己爱的男人。
只不过后来在那寒风呼啸的夜晚,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才逐渐的明白,是她爱的太早,爱的太浓,又爱的太满。
太满的爱情迟早会溢出来,像火烧身,遍体鳞伤。
…………
思甜的戏份第二天就被恢复了。
岳京坐在片场的导演椅上,摇头啧啧感叹,“我说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夫妻啊,吵个架真是幼稚……”
思甜,“我录下来了,给穆公子听你说他幼稚。”
这他妈还学会告状了,得是突然多甜蜜啊。
不过岳京还是聪明的迅速扯开了话题,“……我说,这才一晚上就和好了?该不会是你在床上哄的穆公子吧?”
思甜摆出淑女的微笑,“是穆公子哄我的。”
岳京鄙视眼,“所以你就被哄好了?你这么好哄?废物?”
思甜,“……我觉得蔷薇跟你聊比较适合。”
她没蔷薇嘴毒,不怎么会跟人怼。
闲聊了几句,思甜补了妆后开始拍今天的戏。
一直到黄昏才结束,思甜换了衣服坐在休息区发短信,忽然有人走到她身边,将保温杯放在面前,很客气,“穆太太,这是昨天的汤。”
思甜抬头就看见那张五分神似墨梨儿的脸。
潘紫微笑着道,“云深昨天喝过,说挺好喝的,今天还有我就给你热了一碗,云深爱喝的话,穆太太应该也会喜欢。”
好坏难分。
思甜觉得,作为老公前女友的话……就算有好意,大概也不会太纯粹。
她也回以微笑,“不用了,谢谢潘小姐好意,我待会儿有饭局。”
潘紫也没不悦,仍旧笑着,“云深会来接你吗?”
“他今天很忙。”
潘紫还想说什么,思甜手机忽然震动,她接起来,几秒一张微笑的脸顿时僵住了,“你说什么?”
…………
一个小时后。
唐思甜急急忙忙的赶到警局,坐在等候椅上的卢毅立即走过来,“思甜,你终于来了。”
“我让我经纪人送我来的,路上堵车了,”思甜蹙着眉,急切的问,“小鹿怎么了?怎么会被抓起来的?”
“我们不是约了今晚在夜欢办生日party吗,我跟小鹿很早就到了,在吧台说话的时候碰到了……潘家那个纨绔好色的大少爷,他看上小鹿了,过来搭讪,但小鹿没理他……”
卢毅越说眉头皱得越紧,“然后小鹿去上厕所,一直没回来,后来我就听见那边有人尖叫,我过去看才发现……潘家大少爷在包厢里被碎酒瓶捅了,好像挺严重的。”
思甜震惊不已,“是……小鹿捅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但小鹿被他强一暴了……我进去包厢看见她衣服都被撕光了……”
思甜震了震,脸色都白了,“怎么会……小鹿现在在哪?”
“被他们关进去了……”卢毅看了一眼边上的警员,“潘家大少爷送医院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如果死了。
那么小鹿……八成也要判刑的。
卢毅抓着她的手臂,有些为难,“思甜,我一直没告诉你,小鹿订婚了……”
思甜蹙眉,“现在不是说她订婚的时候……”
“但……她是跟池牧订了婚的。”
思甜再次震住。
然后抬眸就看见从警局外走进来的高大男人,池牧没有看见她,而是皱眉问警员,“鹿璐是不是被关在审讯室?”
池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警员自然认得他,忙道,“是的池少爷,鹿小姐伤了人,状态不稳定,现在处于待审阶段。”
“好,先带我去见……”
池牧话未说完,陡然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女人。
两人视线撞上,思甜愣了愣而后别开眼,池牧却直接朝她走了过来,“思甜,你怎么在这,你出什么事了?”
他语气关切,卢毅是男人自然听得更明白,只得道,“池先生,思甜跟我还有小鹿都是……高中同学。”
池牧显然怔了下,抿唇,“你是为了鹿璐的事过来的?”
思甜嗯了一声,什么也没问,只是朝警员道,“麻烦你带路,我们可以见一见待审的人吧?目前还没开始审讯。”
其实是不可以的,但警员知道她是穆太太,哪敢得罪,点头就领着他们去了。
卢毅在外面等着。
待审室内,狼狈又凌乱的女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肩,还在瑟瑟发抖。
而她裸在外的皮肤上全是深红色的咬痕跟抓痕,身上的裙子几乎全部被撕开,只剩下几条破布挂在身上,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思甜只是看着都觉得惨,她迅速走进去,在缩在角落里的女人身边蹲下,“小鹿……”
她的手还没碰到她,鹿璐就像是要被侵犯般猛地往后缩去,满脸惊恐,“不要碰我……不要过来……”
“小鹿,我是思甜,”唐思甜试图跟她说话,“你别怕,没事的。”
“我没杀人……我没有杀人!”鹿璐眼泪流了一脸,拼命摇头,“我不是故意捅他的,是他强一暴我……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思甜低声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你会平安出去的。”
鹿璐不停地发抖,看见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她震了震,“你……你也来了……”
池牧蹲下身,眉头始终皱着,“潘家在江城有一定的权势,潘老官场上人脉很多,如果潘大少死了或者重伤,他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我会尽力保你。”
鹿璐眼神空洞而绝望,她忽然看向唐思甜,胡乱的解释,“思甜,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知道你们订过婚,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个疏远我……”
“好了别说傻话了,”思甜轻抚着她的发,脱下自己的大衣裹住她的身体,“我去找人帮忙,想办法让你今晚就出去。”
警员在门外提醒,他们也没久留,起身走了出去。
思甜握着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池牧的声音响起,“思甜,你是要打给穆云深吗?”
思甜抬头看他。
“我跟鹿璐的婚约,是我妈订下的,我只见过她几面,”池牧注视着她,“我不知道她是你的朋友。”
“小鹿应该很喜欢你,不然她不会跟我说那些话,”思甜顿了顿,“这件事一出……你们池家是不是又要退婚了?”
池牧喉间紧了紧,“思甜,你还在恨我。”
“没有,都过去了,”思甜淡淡的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决绝的退婚,否则小鹿肯定会很伤心,毕竟她刚刚才受了重创。”
“我并不想跟她结婚,也不想跟其他人结婚,”池牧盯着她,“思甜,这三年多,你跟穆云深……过的幸福吗?”
思甜拨了拨长发,“他对我挺好的。”
除去爱情的那部分,其余的,他对她真的很好,也确实很宠她。
也不能说不幸福吧。
“你没正面回答我,”池牧低声道,“如果……”
一道略带怒气的尖锐嗓音插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
池夫人穿着雍容的走过来,看见思甜时明显脸色变了变,池牧皱眉,“妈,你怎么来了。”
“鹿璐出事了我能不来吗?”池夫人拿着手包,瞥了唐思甜一眼,“她怎么在这?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你胡说什么,”池牧打断她,“思甜是鹿璐的朋友,过来帮忙的。”
“朋友?”池夫人听见这两个字脸色更难看,眼神鄙夷的看着思甜,“跟她这种肮脏的女人是朋友,也难怪鹿璐一个年轻小姑娘出了这种事……”
池牧俊脸也沉了,“妈!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着,我说错了啊?”池夫人双手环胸,冷笑,“婚前就不干不净的被男人玩过了,谁知道有过多少个男人,婚后八成也要出去偷男人的……这种女人千万不能娶进门当媳妇!”
思甜掐紧了手,冷漠的道,“阿姨有空在这里说无聊的话,不如赶紧想办法把小鹿先从里面保释出来。”
“这件事跟潘家有关系,你以为想保就保吗?”池夫人厌恶的打量着她,越发怀疑,“这件事该不会是你陷害的吧?就因为我儿子退了你的婚?所以你就想害我们池家——”
“那大概是池夫人想多了。”
矜冷温淡的嗓音在嘈杂的警局响起,四周忽然就安静了,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唐思甜的腰肢,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也站在了她边上,“冷不冷,嗯?”
思甜抬头看见他含笑的俊脸,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穆云深顺势俯首在她唇上亲了亲,“你经纪人说你来警局了,我忙完了就过来接你回家。”
池夫人脸色顿时变了,看着被男人搂在怀里的女人,那般温柔的语气跟眼神……明显是盛宠。
“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池夫人在说我太太,”穆云深掀起眼皮睨向她,眼神不温不火,“是在污蔑我太太想害你们池家么?”
“穆公子误会了,”池夫人显然不服气,却只得讪讪的笑了笑,“我只是跟穆太太开个玩笑,这不,准儿媳妇出了事……我有点气昏头了。”
穆云深似笑非笑的眯着眼,“是么,但我感觉我太太好像不大高兴……不过我很清楚,她喜欢听别人道歉。”
池夫人脸色一僵,她长这么大还没跟谁道歉过,她看向唐思甜,但思甜却也只是看着她,没有出声阻止。
没办法,池夫人咬着牙,极不情愿的硬着嗓子道,“穆太太,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胡说了一些话……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这四个字从素来盛气凌人的池夫人嘴里说出来……思甜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概是想到了以前什么事,她眼睫黯淡的垂了下去,低声朝搂着自己的男人道,“我朋友被关在这里……你陪我去问问警员吧。”
“嗯,好。”
穆云深搂着她的腰就往前走去。
经过池牧身边时,思甜被拽住了手臂。
穆云深面色温淡矜贵,虽未出声,眼眸却蓦然冷了。
池牧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女人略显苍白的脸,他抿着唇,想说的话不知怎么说出口,最终只是道,“思甜,鹿璐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不用为了这个去求谁,我会保她。”
“你胡说什么呢!”池夫人拽了把儿子的手,冷哼,“鹿璐捅伤的是潘大少,我们池家哪里得罪的起潘家?要我说,女孩子就不该去夜欢那种地方,谁知道鹿璐是怎么进的人家包厢……”
思甜眼眸犹如被刺中,蓦地推开了池牧的手,抬眸看向池夫人,“大概在池夫人眼里,女人被人欺负都是女人的错,可您别忘了,您自己也是个女人。”
池夫人面色一变,抑制不住的难看,想说什么,但穆云深已经揽着唐思甜走远了。
池牧侧首看着男人搂在女人腰上的手,呼吸仿佛忽然被什么堵塞了。
他想到几年前,池夫人把医院的检查报告给他看,说唐思甜不是处一女,但她跟他在一起之前,分明是没谈过恋爱的。
他当时愤怒又嫉妒,拿着报告去质问她第一次给了谁,唐思甜不过愣了几秒,忽然就红了眼睛,怎么忍也还是流下了眼泪。
那是池牧第一次看见她哭,也是目前为止最后一次,他不明白,她当时到底是为什么哭。
现在想想……她是不是也像鹿璐一样被人欺辱了,说不出口,所以……才不敢告诉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错的有多离谱……
有穆云深在,事情就好办的很多,他只不过是跟警员说了几句,局长就来了。
简单了解情况后,就立即同意了他们暂时先保释身上有伤的鹿璐。
鹿璐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思甜把她送去了医院,让医生先给她处理身上的伤。
医院走廊内,思甜双手捂着脸坐在椅子上,那些不愿去回想的记忆被带了出来,搅的头疼,心脏也疼。
肩头忽然一暖,男人已经解下西装披在了她身上。
穆云深单手抄在裤袋里,淡淡道,“你要在这等她出来?”
思甜怕他不高兴留在这里,咬唇道,“我跟小鹿玩得很好,以前有人找我追我哥哥的债,她跟卢毅都帮过我不少……”
他打断她的解释,“嗯,那就等。”
思甜抬眸看他,伸出小手攥住他的袖口,“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穆云深垂眸看她,眯起的眼眸深邃幽然,“不高兴的是我么,穆太太。”
思甜微微一怔,慢慢的道,“我没有不高兴……就是看到小鹿这样……有些难受。”
气氛一时有些死寂。
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在另一张椅子上等候的潘家人赶忙站起身过去询问。
医生道,“碎啤酒瓶扎在胸口跟手臂上了,胸口的伤不深,没什么大碍,但手臂划的有些深,估计……左手的灵敏性会降低不少,不能拎重物。”
如同半废。
潘家父母顿时脸都白了,怒道,“一定要让伤了儿子的那个女人坐牢!”
思甜转头就看见从电梯口跑过来,扶着潘家父母的潘紫。
潘家大少爷潘明是她亲哥哥……
潘紫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他们,赶忙走过来,低声道,“云深……你也是来看我哥哥的吗?”
穆云深淡漠疏离的道,“我陪我太太过来。”
潘紫看了一眼唐思甜,也知道鹿璐被保释是因为她,她咬着唇,“云深,我哥哥伤成这样,左手都半废了,那个叫鹿璐的女孩不可能一点责任都不负……”
“是你哥哥先侵犯小鹿,”思甜打断她的话,“潘小姐是是非不分吗?”
潘紫捏着手,又不好公然顶撞她,只得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云深……”
“这件事跟我无关,伤人侵犯人的都不是我,我只是陪我太太过来,”穆云深摸着唐思甜的长发,“结束了么,我有点饿了。”
他从公司赶到警局找她,又陪她来医院,晚餐自然也没吃。
思甜嗯了一声,她本来也只是过来看看潘明的情况,既然没死就好,她点头,“我们走吧。”
穆云深牵着她往电梯口走去。
潘紫想叫住他,但看见他们十指交扣的手,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卢毅在下面病房等,思甜跟他说了目前大概的情况,卢毅问她,“你留下来陪小鹿吗?”
他毕竟是男人,多少不方便。
思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穆云深淡淡道,“我让许岩找个经验丰富的女护理过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让她留下了。
穆云深这样地位的人卢毅没接触过,也不敢多说什么,最后只是小声道,“池牧跟他妈妈刚才在这里吵了一架,然后就都走了……他没留下。”
思甜也不意外,池牧当时都接受不了不是处的她,更何况小鹿还是公开被欺辱了。
跟卢毅交代了几句,思甜跟穆云深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思甜都靠在车窗边,双眼盯着窗外出神,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晦暗的目光。
回到穆家别墅已经十点多了,思甜换了鞋就想上楼,然后听见身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我饿了,给我煮饺子,煎荷包蛋。”
思甜怔了怔,平时都是他下厨的,但想着他今晚陪着她来回奔波了几趟,还是应了声。
等她端着饺子出来时,穆云深正坐在客厅的餐桌边,一手扶着额,一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半阖着眸似乎在思索什么。
水晶灯下的侧颜英俊而完美。
思甜有几分失控的心跳,走过去将瓷碗放在他面前,“煮好了,吃吧。”
他皱眉,“只有一碗?你不陪我吃?”
思甜实话实说,“我没胃口。”
穆云深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而后拿起桌上的筷子,“坐我边上陪我吃。”
“我想去洗澡。”
“你是想提示我,我们先做一爱?”
“……”
思甜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看着男人将碗里的葱花都挑出来,她忍不住问,“你这么不爱吃葱吗?很香的。”
穆云深动作稍顿,而后就没再继续挑了,“还好,习惯都挑出来了。”
思甜没说话,只是趴在餐桌上,盯着桌面上的纸巾出神。
穆云深本来是挺饿的,见她这副样子,勾唇嘲弄的笑出声,“唐思甜,我让你坐在这陪我吃,不是让你坏我胃口的。”
思甜缓了几秒才回过神,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穆云深握着筷子,眸色冷嘲,“从我在警局看见你跟池牧,一直到我们回家,你就魂不守舍的,话都懒得跟我说一句,怎么,他未婚妻出事了,勾起了你对你们那段过往的思念?”
不只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她跟池牧当时已经订婚了。
思甜闻言愣了一下,很快摇头,“没有,我只是……”
“别说你是因为你朋友,你当我是傻子么,”
穆云深不知何时放下了筷子,长指挑起她的下颌,俊脸逼近她,气息温和但侵略性很强,“思甜,你被池牧退婚,是因为他在乎你不是处,但据我所知,你除了他,没有过其他男朋友,”
他顿了顿,嗓音从喉骨深处溢出,“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是处了,嗯?”
这句话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女人浑身都僵住了。
莫名的戾气与妒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穆云深加重了手指的力道,但眉眼仍旧是温淡矜贵的,“思甜,告诉我,是不是也有人欺负你了?”
思甜感觉到下颌微微疼痛,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很慢的问,“如果我是处的话……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改变吗?”
穆云深也对上她闪动的眼眸,像是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含义。
“假如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是处……”思甜再次问道,“你会因为这个……对我有什么不同吗?”
“我不在乎,”几秒后,他淡淡的道,“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我不要求你这个,但我不喜欢你瞒着我。”
“是吗……”思甜缓缓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那你呢?你的第一次……是给谁了?是墨小姐吗?”
穆云深眸光蓦地暗了,看着她,“思甜。”
她学他说话,“我没有要在乎,毕竟你的过去我也没有参与……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
“唐思甜,”穆云深一把扳过她想要别开的脸,“只是意外而已,”他同她对视,嗓音很低很哑,“我说过,既然我们结婚了,我就会给你婚姻的忠诚,我不会再跟其他女人发生关系,更何况,那些本身就不重要,是不是第一次都不会影响感情。”
不会影响感情。
确实不会影响,他爱墨梨儿,连她嫁了人都一样爱。
那她是不是处又能怎么样呢,不爱就是不爱。
爱情才是重点,其余的都是锦上添花的附属品而已,可有可无。
思甜没有说话,垂着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动着。
穆云深注视着她的脸,不知她在思索什么,是跟她订过婚的池牧,还是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
不记得在哪里看过,女人对第一次的男人都会念念不忘——
这个念头让他极度不爽,喉结上下滚动着,压抑着翻滚的戾气,“思甜,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受了委屈的话,我去替你要回来,嗯?”
“不,”思甜垂着眸,很缓慢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受委屈……既然我是不是处,都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的话……那就无所谓了,或者说……”
她仰脸看他,扯出一抹笑意,“你嫌弃我吗?”
穆云深皱眉,但却很快的道,“没有,”大手扶着她的脸,他俯首贴住她的唇瓣,“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嗯?”
思甜很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将他抚着自己脸的手拉下来,“快吃饺子吧,都凉了。”
…………
思甜第二天在片场接到卢毅的电话,立即跟岳京请了假,让经纪人送她去医院。
她到的时候,病房门口站了几个人,令她意外的是池牧也在。
还有……墨梨儿跟潘紫。
她们站在一起真是别样的……违和。
思甜疑惑的走过去,卢毅抓住她的手臂,急切的道,“思甜,刚刚有警察来把小鹿带走了……”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保释了吗?”思甜蹙紧眉头,“早上警察不是来录了口供,你没说小鹿被潘明欺辱的事?”
“唐小姐,”墨梨儿穿着浅白色的毛衣,美丽的脸庞没什么血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潘子欺辱你的朋友?当晚的事你亲眼目睹了吗?”
思甜不知道她为什么也搅和进来了,“当晚的事还需要我目睹吗?明摆的事实,否则小鹿为什么要捅潘明?她那是正当防卫。”
“既然你没目睹,那都只是猜测而已,”墨梨儿神色清冷,“潘明是我很多年的朋友,我不会看着他左手半废还被扣上强一暴的罪名。”
竟然是她朋友。
思甜微微愣住。
池牧走到她身边,拂开卢毅的手,低声道,“思甜,这件事……”
“池少又拽着我太太做什么。”
一道低沉冷嘲的嗓音蓦地从身后传来,唐思甜只来得及听见男人的脚步声,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搂入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内。
穆云深圈着她的腰,眼神略微锋利的睨着池牧,“池少是不懂得避嫌么,想害我太太上新闻头条?”
池牧抿唇,“抱歉,”他垂下视线,“思甜,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还会娶她吗?”唐思甜直视着他的眼,“如果小鹿没事了,你会继续履行婚约,娶她为妻吗?据我所知,你们的婚期本来就已经很近了。”
池牧看着她,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不会娶是吗?”思甜勾唇笑了,“既然如此,你要怎么处理呢,跟她说取消婚约吗?”
池牧眉头紧紧皱起。
看着穆云深越来越冷的脸色,墨梨儿忍不住出声了,“唐小姐,你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这样干涉前未婚夫的事,你考虑过云深的感受吗?”
思甜抬起眸,“小鹿是我朋友,我只考虑她以后的人生。”
墨梨儿蹙着眉,“那你也不该当着云深的面,你没看见他很不高兴吗?”
“梨儿,”穆云深淡淡打断她,“你怎么出病房了,腿伤不疼了?”
“我没事了,早上换过药了,”墨梨儿看着他,“云深,这件事不能怪潘明,更何况没有证据……那个叫鹿璐的女人指不定蓄意诬陷,毕竟潘老最近升官了,说不定遭人嫉妒所以陷害……”
思甜蓦地抬起头,弯唇冷笑,“墨小姐这顶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小鹿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她既然跟池牧订婚了就是正经家姑娘,不可能做你想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口口声声不就是为了护着池少吗?”墨梨儿捏着手,“你既然嫁给云深了,这样帮着别的男人是不是不太好,你不怕云深生气吗?”
“梨儿,午餐时间到了,我送你回病房,”穆云深淡漠道,“想吃什么跟许岩说,我让他去买。”
墨梨儿咬唇,“云深……”
他淡淡的,“什么事都吃完饭再说。”
墨梨儿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道,“馄钝吧,我想吃点带汤的。”
“嗯,”穆云深侧首朝许岩吩咐,“去买鲜虾馄钝,记得不要放葱,梨儿不吃葱。”
……
“你这么不爱吃葱吗?很香的。”
“还好,习惯都挑出来了。”
……
思甜微微怔住。
原来……不爱吃葱的人是墨小姐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问他的那些问题很可笑。
昨晚睡前他要了她两次,早晨起来他又要了她一次,全然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她竟然……还觉得有那么些感动。
甚至她今天在片场拍戏时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要不要告诉他……当年在苗疆跟他发生关系的人是她。
但不过都是庸人自扰罢了。
说或者不说,被扰的人都只是她而已,他的心里圈着其他人,他丝毫不会被影响。
思甜垂下了眸,挣脱开穆云深的手臂,淡声道,“你去忙吧,我跟卢毅在这说说话。”
她没有要求现在立即去警局看小鹿,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解决的。
穆云深皱眉,瞥了眼一旁的池牧,“池少还不走么,你的未婚妻现在不在这里。”
池牧勾唇反讽,“诚如墨小姐所说,思甜跟我说话你会不舒服,那么穆公子既然有妻子了,何必还送其他女人回病房,你就不怕思甜心里不舒服吗?”
“我不会,没什么的,”思甜只觉得头疼,伸手按着眉心,下意识往卢毅身边退了一步,“你们都去忙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待会儿我来接你去吃午餐,在这里等我,”穆云深掀起眼皮,“池少没事也可以走了,我太太说她要休息。”
池牧看了几眼唐思甜,抿了抿唇,“思甜,我现在去警局那边看看情况,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说完转身离开。
亲眼确认池牧离开,穆云深才淡淡出声,“梨儿,回病房。”
墨梨儿经过唐思甜身边时脚步顿住,语气清冷的道,“唐小姐,我并不是要非偏袒潘明,也不想你跟云深产生矛盾,但是潘明侵犯鹿璐没有证据,而他现在又受伤在床,左手也废了,所以我认为伤了他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唐思甜没说话,手用力摁着脑袋,眉头紧蹙着。
穆云深眉峰皱了皱,“梨儿。”
“对不起,”墨梨儿微微抿唇,“我有点太激动了,希望唐小姐不要介意。”
她说着朝前面走去,走得很慢,显然腿伤还很痛,穆云深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转身走向电梯。
卢毅看了眼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低声,“思甜……”
“我没事,坐一会儿就好了。”
卢毅知道她天生偏头疼,赶忙扶着她到病房坐下,“思甜,小鹿的事,我看墨梨儿插手的话……你应该会很为难……要不你先别管了,我再想办法找找其他人……”
“我不会不管的,小鹿的事我会管到底,”思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光,“她那么年轻,这辈子怎么能就这么毁了。”
休息了一会儿,卢毅去买了两份午餐回来,思甜想到穆云深说要接她吃午餐,还是没吃卢毅买的,起身准备去找他。
现在小鹿的事,他是最能帮忙的,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惹他。
思甜乘电梯上楼,正准备走去墨梨儿的病房,然而却在拐角处看见了两个身影。
她赶忙侧身躲在墙角边。
潘紫手里拿着精致的饭盒,“云深,这是我给我父母做的,他们在这里照顾我哥哥……你也吃点吧。”
穆云深单手抄在裤袋里,淡淡道,“我要陪我太太吃午餐。”
“哦,那……好吧,”潘紫低声道,“云深,我哥哥的事……”
“你哥哥的事是怎样就是怎样,我不是当事人,”穆云深无意多说,“你找我没用。”
这五个字就足够让潘紫无话可说。
她找他没用,因为他不会出手帮她——哪怕他要帮潘明,那也是看在墨梨儿的份上,不是她潘紫。
潘紫咬着唇,有些难堪,又有些难受,她看着面前男人俊美矜贵的脸庞,有些恍惚的笑了,“云深,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同意跟你分手吗?”
穆云深眉目未变,“不需要你同意。”
“是啊,墨梨儿回来了,我同不同意都不重要,但我决定放弃,是因为我听见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潘紫兀自笑了笑,“当时在夜欢,墨少问你为什么要谈那么多女朋友,你说,你谈女朋友不是因为你需要她们,而是你不想让墨梨儿的负罪感太强,你想让她去找她爱的人,不要被你们的婚约束缚,所以你才不停的换女人,为了让她在外面谈恋爱安心。”
思甜瞳孔微微睁大,连呼吸都跟着窒住了。
潘紫越笑越苦涩,“我当时就觉得,你爱她到可以为她做到这一步……我不想留在你身边当一个可悲的替身,却永远无法争取到你的爱……所以我选择了放弃。”
“你想多了,”穆云深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嗓音很淡,“你不是梨儿的替身,你不够格。”
说完,他抄在裤袋内的手抽了出来,看了眼腕表,抬脚走向电梯间。
“云深!”潘紫在后面叫他,忍不住问出她的疑问,“你为什么要娶唐思甜当你的妻子,仅仅只是因为她适合吗?”
穆云深本来已经转了身,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有了兴致,懒洋洋的道,“当我太太,自然是要我喜欢的女人,其次才是合适。”
潘紫莫名有些悔意,嗓子也很涩,“那你……不爱墨梨儿了吗?”
“爱不爱都跟我喜欢我太太不冲突,也跟你无关,”穆云深眉眼淡然的不带温度,“潘紫,我早就说过跟你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我们之间什么感情都不存在,你不必胡乱揣测,也不要招惹我太太,我不想看她不高兴。”
潘紫捏着手,略微难堪的笑了,“你怎么不警告我不要招惹墨梨儿呢?”
“你不敢。”
思甜呼吸不顺,看见穆云深似乎要走过来了,下意识往后退想要走,结果后脚踢到门板,发出砰地一声。
糟了……
她转身就想逃,却被身前笼过的一道高大阴影扣住了腰。
“怎么冒冒失失的,”穆云深俊脸朝她下来,薄唇摩挲着她的鼻尖,“磕到脚了么,给我看看。”
他说着蹲下身要脱她的高跟鞋,思甜不知为何拽住了他,喘了好几秒气,才结结巴巴的出声道,“我……只是上来找你吃饭,你说……要跟我一起吃饭的。”
穆云深嗯了一声,“我没问你为什么偷听,你其实可以不解释的。”
思甜,“……”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男人还是蹲下去检查了她的后脚跟,确定她没磕伤,才牵着她的手往电梯处去。
思甜始终低垂着眸,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穆云深也没说话,只是指尖不轻不重的挠着她的掌心,思甜觉得很痒,又挣脱不开,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穆云深……”
见她主动抬头看他,他这才满意了,眯眼轻笑,“嗯,我在这呢,穆太太想吃什么?”
“……”
穆公子幼稚起来也是无人可比。
思甜又把眼眸垂下去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没什么胃口,随便你挑吧。”
“我挑的话就是去床上吃你。”
“……中餐吧。”
穆云深把车开到附近颇为有名的中餐厅,从坐下到点完菜整个过程,思甜都低着头按手机,眉头紧蹙着极为专注。
穆云深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抬头,极度不悦的抿唇,伸手就将她的手机抽走了。
然后就看见她正在编辑的短信内容。
思甜急的立即站起身要抢,“你还给我……”
穆云深眼神却变得阴沉,眯眼漠漠的看着她,“唐思甜,你发短信给燕楚做什么,你跟他熟到这个地步了?”
思甜眼神微微闪烁,只不过没有表露出什么来,“我只是问他在江城有没有认识警局方面的人,可以帮到小鹿。”
她短信的内容也确实这样编辑的,没有半个逾规越矩的词,但穆云深无端就觉得极度不悦。
他低低冷冷的笑着,“假如他认识又怎么样,你准备求他帮你?你有什么能回报他的?”
思甜不懂他为什么阴阳怪气的,那略带蔑视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她坐直了身体,“我求他帮我也是我跟他的事,回报也是我需要考虑的,不会涉及到你,哪怕是夫妻之间,也不可能没有秘密,你难道什么事都告诉我了吗?”
“怎么,借着燕楚来讨伐我么,还是说,”穆云深捏着她的手机,似笑非笑,“你回报他的东西见不得人,不能被我知道?”
“你什么意思?”思甜攥紧了手,他指的是什么其实很明显,她哪怕性子再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他这样无端的猜疑,“我只不过跟燕哥哥发了条短信,你有必要这样恶意揣测我吗?”
燕哥哥。
真是……亲昵至极的称呼啊。
他知道她性子文静温软,对任何人也都是不远不近的,偏偏跟燕楚就是熟得很,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难道。
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是燕楚?
所以她才什么都不肯说,跟燕楚联系的这么频繁,去昆明拍戏还去大理找燕楚玩。
穆云深一张俊脸蓦地阴冷了下去,手指力道大的几乎要掰弯手机,“说清楚,”他沉沉的望着她,“唐思甜,把你跟燕楚的关系给我说清楚。”
思甜看着自己崭新的手机,“你把手机还我!”
“我叫你说清楚,否则我废了这部手机,思甜,不要惹我不高兴,嗯?”
“你凭什么不高兴?”
“你说我凭什么?”穆云深勾唇,冷冷嗤笑,“燕楚跟梨儿结婚三年多,一次都没有碰过她,连亲都没亲过,如果不是他从来没有过女人,就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思甜怔了下,闻言有些惊讶,燕哥哥跟墨小姐……竟然没有发生过关系?
但随即她又笑了,“穆公子真是神通广大,连人家夫妻房事都这么清楚?”
“梨儿伤心,喝酒喝醉了跟我说的,”他眼眸极冷的看着她,“所以这件事你知不知情,还是说……你参与了?”
思甜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骤然咬紧了下唇,心口泛起阵阵酸涩,“穆云深,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绿了墨小姐吗?”
这句话被她说出来,穆云深眼底的熊熊火焰几乎要喷出来,阴冷的咬字,“所以我说对了?你还真跟燕楚有一腿?”
她咬唇笑了,“所以你是在为墨小姐的无性婚姻抱不平吗?如果我说有,你是不是准备把我拎去给她磕头谢罪?”
“怎么,你这是彻底承认了?”穆云深森冷的挽唇,“合着那天在病房你讽刺梨儿,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燕楚?”
有些事他其实很清楚,就好比他清楚的知道她爱他,清楚她面对墨梨儿时,那些掩不住的敌意是为什么。
像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他只是心知肚明,而她一个人庸人自扰。
思甜指甲掐进了掌心,拎起包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把手机给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没有一起吃饭的必要了。”
穆云深气息阴沉的坐在椅子里,眼眸冷晦,“既然要走为什么不直接走,一个手机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么,还是因为是燕楚送的,所以你舍不得了?”
她当初突然换了这部新手机,穆云深以为是她买的,但副卡却没有消费记录,他无意间问过她,她只说是朋友送的礼物。
思甜没有说话,唇抿的很紧。
俨然是默认了。
穆云深冷笑一声,手一松将手机扔在地面上,不等思甜弯腰去捡,他的皮鞋重重的踩了上去。
屏幕直接被碾成碎渣——“穆云深!”
思甜眼瞳一缩,一股无名的怒气涌上来,混合着病房门口他跟潘紫的那些对话,她第一次怒到无法控制住。
她的呼吸是絮乱而愤怒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他,“穆云深,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吗?你既然这么爱墨梨儿那就去追她让她再次嫁给你啊!在这替她操心她跟她老公的房事,你圣母白莲花?如果墨梨儿真的跟燕哥哥上了床,你是不是又得独自一人买醉伤心?”
“你这算什么,假大度还是真懦弱?你不是在江城权势大到只手遮天吗,连爱的女人你都不敢追,你根本不算是男人,穆云深,你就是个窝囊废!”
她几乎是朝他吼出来的。
餐厅二层只有他们一桌,顿时陷入了极端诡异的安静。
穆云深从她开始说就盯着她,越到后面脸色越阴沉森寒,直到她说出最后一句话,他蓦地站起了身。
然后当着她的面掀翻了餐桌。
花瓶打碎在思甜的脚边,离得不算太近,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骇人戾气。
终于戳到他的痛处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针尖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她脸都白了。
男人高档的手工皮鞋走到她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神经上,居高临下的嗓音蓄着森冷的寒意,“拜你所赐,你那个朋友还是判个无期徒刑比较合适。”
唐思甜脑袋懵了一瞬,蓦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穆云深已经转身往楼梯走去。
她想也没想的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反手拂开,重重跌倒在地上。
倏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思甜低头,看见大腿外侧被碎瓷片割开了一大道口子。
鲜血染红她的裙摆,但她一时却无心去管。
抬手捶着脑袋,她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打死。
明明是要为了小鹿的事求他的,怎么到最后变成直接把他骂的发火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没忍住,被气昏了头,脑海中只剩下拼命往外涌的酸涩跟怒火。
不过也不算是奇怪。
在这个男人身上,她从来都忍不住。
毕竟连爱情都忍不住,脾气又怎么忍得住呢。
……
思甜用自己的卡赔了餐厅的损失,又拜托服务员扶她去洗手间,掀起裙摆,看见大腿上一道很长的伤口。
不知道有多深,但很疼。
她正试图用餐巾纸擦拭血迹,搁在包里的手机便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接了,“卢子,怎么了?”
卢毅急切的道,“思甜,潘家的人已经在请律师准备起诉小鹿了,本来池牧把小鹿在被起诉前暂时保释出来了,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人警察把小鹿抓进警局了……”
思甜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一紧,喉咙干涩,“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警局外面,池牧有事暂时来不了,思甜,我本来怕你为难不想找你了,但是……”
“我知道,我说过我不会不管小鹿的,”思甜闭了闭眼睛,“她现在在警局应该暂时安全,我去想办法,尽快让她出来。”
挂了电话,她低眸盯着自己大腿上的鲜血,明明伤口很可怖,可她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三年多了……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渐渐地麻木了。
……
匆匆处理了下伤口,思甜才刚出了餐厅就又接到经纪人询问的电话,只得先去了片场。
勉强忍着疼痛拍完今天的戏份,所幸这部都市剧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了,剩下的又基本都是一些情感对话片段,她不需要站太久。
结束拍摄后,思甜疲倦的坐在休息区,本来想去问问岳京,但一旁的经纪人适当的提醒了她。
“思甜,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如果是要得罪潘家……那就挺麻烦的。”
岳京虽然是导演,有很大名气,但背景没雄厚到那个地步,潘老以前是上过战场的,在政商都有一定地位,会惹火烧身。
她不能连累岳京。
经纪人一直带她,也知道她跟穆云深的大部分事情,此时不由低声道,“思甜,你朋友这事儿挺棘手的,她刺伤了潘大少是事实,毕竟在江城……能跟潘家抗衡的大概就只有穆家跟墨家。”
可现如今墨时澈失忆了又带了个漂亮女人回来,思甜知道蔷薇的处境也很难,前几天还听说她被墨时澈折腾进医院了,她不能再去麻烦她。
那么就只剩下……穆云深。
经纪人忍不住问,“你跟穆公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吵架了,你的性子不是容易吵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思甜抓着头发,苦恼又累极,“我一时没忍住……骂了他……窝囊废。”
经纪人,“……你找死吗?”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既然那么爱墨梨儿,又何必非要每天管我,为什么追她跟她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他那副吃醋的样子,会让我以为他喜欢我……不,他确实是喜欢我,但就只是……”
思甜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间。
逐渐哽咽。
已经四十多岁的经纪人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不由叹了口气,“思甜,早在你跟穆公子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他有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放得下……你选择嫁给他,就等于选择了接受。”
“平心而论,这三年多来,他对你已经是盛宠,连带着我们都沾了你的光,而这段婚姻一开始,他就告诉过你,他不爱你,所以错的不是他,是你,是你在这段婚姻中摆错了自己的位置……”
“你觉得委屈,觉得被伤了心,那只是你想要他爱你而已,但其实他从未欺骗过你,他爱墨梨儿,他从来没有掩饰过。”
“他不爱你,却对你这么好,把你当成唯一的穆太太,这已经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幸运?思甜,你别太较真了,他吃醋哄你都是男人的占有欲,其实很正常,只不过你爱他,所以你贪心,你想要更多。”
经纪人走之前最后说了一句,“思甜,珍惜他对你的好吧,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爱情,除了爱情你什么都有了,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他的爱……那就去争取去抓住他,但你也要做好准备,毕竟他对墨梨儿二十多年的爱,已经是执念了。”
天渐渐的暗了,凉凉的晚风吹来,思甜独自一人坐在软椅上,想到穆云深曾经在这里替她出头,帮她教训那两个女明星……
那么温柔,温柔的令人忍不住心动。
她确实贪心,确实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可是到底怎么样才能忍得住呢,真的……太难太难了……
她闭着眼睛想,不爱却温柔,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
跟卢毅一起去了一趟警局,思甜回到穆家别墅已经接近九点了。
她在片场是换过一套衣服的,但此时大腿外侧还是疼的厉害,而且有很粘稠的感觉,大概是被碎瓷片割的伤口又流血了。
思甜很缓慢的在玄关换鞋,低头就看见边上摆着的男士皮鞋。
是他今天穿的那双。
捏紧了包,思甜走进去,佣人迎上来,“太太,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们夫妻平时都忙,她又是演员,回来也没定点的,经常会吃些夜宵。
“不用了,我不饿,”思甜微笑,又问,“穆先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大概比您早一个小时,不过他也没吃饭,一直在书房,估计在忙工作。”
“嗯,那你去休息吧,我给他煮饺子。”
佣人应声退下,思甜挽起袖子,进厨房煮饺子,煎荷包蛋。
这是穆公子最喜欢的标配,怎么吃都不腻,可以说是……非常接地气了。
将煮好饺子盛入调好味的汤碗中,思甜下意识的从冰箱内拿出一根葱。
正在切碎的时候,手却忽然僵住了。
【记得不要放葱,梨儿不吃葱。】
思甜手一抖,刀锋划过指甲,险些削下一块。
她忙将手指含进嘴里,不知名的酸涩涌上味觉,酸的她刹那间差点站不住。
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她掬了几捧冷水扑到脸上,又把被风吹乱的长发整理了下,这才端起饺子跟荷包蛋走上二楼。
在书房外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动静,思甜只得出声喊道,“穆云深,你在里面吗?”
又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男人淡漠无温的嗓音,“有事直接说。”
他连进来两个字都没说。
思甜有些难堪咬着唇,“我听佣人说你没吃晚餐一直在书房忙,我给你煮了饺子煎了荷包蛋……你吃一点吧,不吃晚餐会饿出胃病的。”
里面又没声音了。
思甜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感觉到汤碗里饺子的热气再散尽,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伸手拧开了门。
还好没有反锁。
因为思甜天生冬天脚冰,所以穆云深把整栋别墅几乎都铺上了地毯,书房也不例外。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去,看见面朝落地窗的真皮椅内的男人,他没有处理工作,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思考什么,侧脸的气息薄凉。
听见脚步声,男人也没有阻止,但也不曾睁开眼。
思甜走过去,将托盘放在书桌上,下一秒听见他道,“我不喜欢书桌上有油腻的味道。”
思甜手一顿,又将托盘重新端了起来,抿着唇道,“那去楼下餐厅吃吧?”
“不想下楼。”
“或者在书房的小窗台吃也行……”
“不想动。”
“……”
思甜咬住唇角,不知该接什么。
穆云深仍旧阖眸靠着,修长的食指在皮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完全没有要睁眼理她的意思。
静默了大概三分钟,思甜又开口了,“再不吃饺子要凉了……饺子皮也会被泡软。”
男人没说话。
她轻轻的继续道,“你如果不想吃饺子的话,我可以给你煮其他的,面还是饭,或者是外面卖的。”
穆云深点着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下,而后转动靠椅,面朝书桌坐直了身体。
思甜将托盘放到他面前,“你尝尝看,之前你说放麻油才会香,我今晚按照你教的放了。”
穆云深盯着那碗汤饺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尝了一个。
思甜有些忐忑,“好吃吗?”
她做菜的手艺还算过得去,但煮饺子……一直不太在行。
穆云深却放下了筷子,淡淡道,“好不好吃你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思甜蹙眉,难道是她麻油放得太多了?还是醋多了……
她倾身过去,用勺子舀起一个放进嘴里,小脸蛋因咀嚼而鼓鼓的,“挺好吃的呀……我觉得味道很好,你觉得酸了吗?”
穆云深面无表情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吃起来跟只小仓鼠似得,眼眸深邃,嗓音却更淡了,“凑合。”
这评价也不算差了……毕竟穆公子的嘴毒她是见识过的。
思甜把筷子重新递给他,“那你快吃吧,都有点凉了。”
“你不是吃过了,”穆云深淡淡的笑,凉薄嘲弄,“想要讨好我,还让我吃你吃过的东西么。”
思甜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是你让我尝尝的……”
“我让你尝你就尝,”他唇角嘲弄的弧度更深,“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思甜咬住唇角。
他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吃一个饺子,然后他就不吃了……
她不知如何接他的这句话,又怕再次惹怒他,会牵连小鹿在警局受苦。
思忖片刻,她伸手了端起托盘,“我再去煮一碗,很快,你等……”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
穆云深站起身往书房外走去。
思甜有些进退两难,她其实不太擅长哄他,结婚这三年多,他几乎没跟她闹过脾气,就算他闹了,她也一定会闹,冷战到最后,也还是他哄她。
可她想不起来他是怎么哄她的了……好像她也不需要哄,只要他随便说几句,她每次都很容易就不生气了。
这大概就是……爱跟不爱的区别吧。
他不爱她,她怎么哄他大概都嫌烦,可她又不可能找墨梨儿来帮忙哄他……
像是气球忽然被人用针戳破了,思甜有些泄气的站在书桌边,黯淡的低垂着脑袋。
如果他不肯帮忙,那小鹿该怎么办……她还能去求谁?
思绪正混乱,门口传来男人淡凉的嗓音,“十秒钟,过来帮我搓背。”
思甜怔了一下,也顾不得托盘没收,迅速就跑了过去。
浴室内,浴缸的水已经放满了,思甜走进去时男人正单手抄着裤袋站在那。
她慢吞吞的挪过去,“要搓背吧?”
“嗯。”
应了一声后他就没动了。
思甜抬眸看他,见穆云深也在看着自己,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替他解开衬衫的扣子。
夫妻三年多,也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举动,但此时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心跳的极其的快,同时又有一层浅浅的酸涩感蔓延上来,包裹住了她整颗心脏。
男人的衬衫西裤都被她脱了下来,放到一旁的衣篓里。
穆云深仍旧没动,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还有一件。”
最里面的内……裤。
“搓背的话……可以不脱吧?”
“那你就出去。”
“……”
思甜一咬牙,闭眼,俯身,刷的一下就帮他脱下来了。
面前好一阵没动静,她也一直没睁眼。
直到感觉到有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思甜才蓦地打开眼睛,入目就是男人压下来的俊脸。
浴室内雾气氤氲,温度适当,可唯独他的呼吸像是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皮肤。
穆云深盯着面前女人细细密密颤抖着的睫毛,双眼干净而清澈,全都倒映着他的脸。
他抬起她的下巴,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缱绻而温柔。
吻的过程中他也没有闭眼,就这么深深地注视着她,像是要将她吸进去,溺毙。
思甜渐渐地眼眸有些迷蒙了,感觉自己的手被男人牵起落在他身上,可她无从拒绝,她的意识已经沉溺于他了。
唇上温柔的吻忽然停了下来,思甜下意识的踮起脚尖去吻他,却听见男人带着嗤笑的玩味嗓音在头顶响起——
“这么容易就被挑起感觉了么,唐小姐,我以为凭你中午那愤怒的表情,大概不会喜欢被窝囊废吻。”
思甜震了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泼下来,顿时就从他方才温柔的蛊惑中清醒过来。
略带茫然的抬起头,对上男人夹杂着冰冷嘲弄的眼神。
窝囊废……他原来这么记仇的。
大概是因为她中午说的,全是他最不能被触碰的痛处,所以他现在这样羞辱她。
心口酸酸的窒息感,思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颌便被男人一把捏住,抬起,“怎么,这就退缩了?”
穆云深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手指抚上她的唇,低低玩味的笑,“呵,看来我调一教的不错么,不过是吻你一下你就知道该怎么摸我了……不过我很好奇,你第一次被燕楚干的时候,也是这么马蚤的勾他么?”
思甜眼眸一震,蓦地推开他的手,“我跟燕哥哥没有你的说那些龌龊事,”她神经绷得很紧,难堪又难受,但还是开口道,“婚姻的忠诚,你说你懂……那么我也懂,我没有背叛过你。”
穆云深极尽冷漠的看着她,“我说过么,”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我想给你什么就都能给你,不想给你的话……你觉得一个骂丈夫的妻子,值得我忠诚么。”
思甜手指反射般的蜷缩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跟他继续对视,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不想替你朋友求情了么,”他挽唇淡淡的笑,“你走出一步,我不确保她会不会在警局出什么意外。”
思甜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穆云深你别动她!”
“脱。”
她怔住。
他眯着眼,但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女人来求男人,还想穿着衣服求?”
思甜只觉得腿侧被割伤的地方疼的厉害,她捏着裙摆,“你如果要做的话……可以不可以去床上?浴室……我站不住。”
他仍是没有表情,“我不想再重复。”
思甜咬唇,颤颤巍巍的伸手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整个过程中,穆云深冷漠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冰冷又蔑然,让她只觉得无尽的屈辱。
待到她将上衣褪下,手才落在裙子拉链上,穆云深却打断了她,“行了,出去。”
思甜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她大概猜到他在戏弄他,语速很快的又道,“我知道你在为中午的事生气,你要怎么消气才能放过小鹿,你说我做……”
“消气么,”穆云深掀起眼皮看她,眼神明暗难辨,淡淡嘲讽,“我如果是真的在生气的话,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让我消气,如你所说,我追不到我最爱的女人,我这辈子大概都很难消气了。”
思甜浑身一僵,有将近半分钟没能动弹,反应过来时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钻心的疼让她转身就想走。
“我洗完澡最好看见你躺在床上睡觉,”他嗓音沉沉,“我心情不好,不想再陪你瞎折腾。”
思甜双腿僵住,喉间半晌艰难的哽出五个字,“好,我明白了。”
她挺直背脊走出浴室,关上门的瞬间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才将剧烈跳动的心脏平息下来。
【如你所说,我追不到我最爱的女人,我这辈子大概都很难消气了。】
思甜慢慢地垂下了眸,大概,经纪人说的是对的。
一直以来……都是她太较真了吧。
交易的婚姻,他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金主,但却不是她的爱人。
这世上不是谁都有幸得到爱情,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好运,不该奢望。
不知闭眼站了多久,听见浴室里传来拉开浴帘的声音,思甜蓦地反应过来是他洗好了。
她忙走到床边,这才想起腿上的伤口还没上药,但她不想再让穆云深挑刺,匆忙的换上睡衣。
穆云深走出浴室就看见安安静静躺在床侧的女人,盖着被子蜷缩着,背对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轻嘲,他随意用毛巾擦了两下头发,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他身上还带着湿湿的水汽,思甜下意识就想问他要不要把头发彻底吹干再睡,但一想到他冰冷嘲弄的眉眼,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口。
这三年多,他每晚洗完澡几乎都是她帮他吹头发的。
习惯真是可怕。
…………
翌日,思甜睡到接近中午才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很不舒服。
伸手摸过工作用的那只手机,才发现自己所有的闹钟都被关掉了。
光是经纪人的电话就有十几个。
按着脑袋,她起床洗漱,没有喝佣人递过来的汤,直接就出了门。
先去了片场,忙到傍晚,经纪人给了她一个地址以及一张邀请函。
是夜欢会所的一个酒会。
思甜有些不解,“这是要我去……”
“酒会有很多政商界的人,公司的大BOSS要你去撑撑场面。”
她从未出席过这种场合,“……要我去?”
“嗯,我感觉你应该是昨晚哄穆总哄失败了,失去了这尊大佛的庇佑,所以被视为弃子了,”
经纪人淡定的道,“虽然你不是穆氏的,但我们的大BOSS也是穆总的狗腿子,你懂得。”
思甜,“……你说大BOSS是狗腿子真的好吗?”
经纪人嫌弃的瞥她眼,“你现在都不是穆总的宠妃了,还不赶紧巴结巴结我,要不然我也趁机欺负你。”
思甜,“……我什么都没听见。”
“乖,”经纪人揉揉她的脑袋,又道,“对了,这个酒会也会有警局那边的一把手参加,你要帮你那个朋友的话,可以套套近乎。”
思甜入场时,酒会已经开始了。
夜欢的酒会素来玩得很开,几乎每个男人身边都挨着一个调酒的美女,声色纵情,但不显颓靡。
思甜拿着手包走进去,微笑着跟经过人打招呼,很快就被一名商界老板邀请到贵宾区边入座。
走近了才看见长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跟女人。
穆云深端着酒杯,跟身侧的男人说着话,听见动静也只是抬眸瞥了思甜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漠的如同陌生人。
而他身边坐着的墨梨儿却蹙了蹙眉,低声道,“云深,是唐小姐。”
“嗯,”穆云深随意的应了一声,将桌上唯一一杯热牛奶推到墨梨儿手边,“你如果累了就跟我说,我送你回去。”
墨梨儿接过牛奶杯,看了看他漠然的侧脸,抬头解释道,“唐小姐,我想复出娱乐圈,所以让云深带我来参加酒会,我不知道你也会来,你坐我这儿吧。”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穆云深却按住了她的手,“梨儿,”他眉眼淡淡的,“把牛奶喝了,会凉。”
墨梨儿抿了抿唇,只得重新坐了回去。
虽然思甜自始至终没说话,但刚才墨梨儿的一番举动以及穆云深的态度,在座的人就已经明白了,很显然唐思甜这个穆太太……只是个徒有虚名的空壳。
那名商界老板到嘴边的穆太太都咽了下去,换了称呼,也没那么客气了,“唐小姐,你就坐这吧。”
“谢谢。”
思甜安静的坐下,时不时跟过来敬酒的人打招呼,恬静而端庄,一轮下来,气氛也变得活络了。
此时一个身影在长沙发的那边坐下,思甜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警局的一把手。
为人很正直,出了名的公正严明,从不徇私枉法。
思甜抿唇,起身过去坐下,礼貌的微笑,“王局你好,我是唐思甜。”
王局看她一眼,又看看边上的穆云深,眼睛眯了眯,“唐小姐,有事找我吗?”
思甜倒了杯酒递给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
眉目温静,条理清晰的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叫鹿璐,现在被关在你们局里,关于她捅伤潘家大少的那个案子,其实是事出有因,她是正当防卫,是潘大少试图侵犯她。”
王局挑高了眉头,“是这样?有没有证据,或者目击证人?”
“我另一个朋友当时……”
“唐小姐,”离的很近的墨梨儿打断了她的话,蹙着眉清冷的道,“云深还坐在这里,你跟王局谈论这样的事,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思甜没想到她会开口,她拿着酒杯,微笑,“我只是跟王局说一件冤假错案而已,跟穆公子有什么关系呢?”
“潘明现在还在医院,他的伤也已经鉴定过了,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说是冤假错案,”墨梨儿抿着唇,漂亮的脸上清清冷冷,“就算撇开这个,你当着云深的面给另一个男人倒酒,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这话听着真是耳熟……墨梨儿好像也说过她跟池牧。
思甜伸手扶额,看来她那天骂穆公子骂的也不全对,按照墨梨儿对他的关心度,连他的面子都考虑的这么周到……穆公子真要追应该也没那么难吧。
只不过跟她没关系,所以听在耳朵里着实挺烦的。
思甜仍是微笑,“墨小姐是不是想的太严重了,就好比穆公子给你倒牛奶,我也没有误会什么啊,我跟王局单纯的谈事,大庭广众喝杯酒怎么就不行了呢?”
“大庭广众只是喝杯酒,后来的事可就不好说了,”墨梨儿美丽的眉眼天生高傲,流露出淡淡的不屑跟嘲讽,“娱乐圈很多人不就是这样么,私底下都是不干不净的。”
这句话一出,在场好几个女明星都变了脸色,但没人敢反驳她。
墨梨儿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站在江城女人最艳羡的位置,亲哥哥是墨时澈,从小就爱她的是穆云深,两个男人都极度宠她。
她在娱乐圈出道也是墨时澈亲手为她铺的路,从未有过任何阻碍,潜规则更是不可能,最好的资源都是她的,所以她说话也素来都是这么肆无忌惮。
“墨小姐这话说得真是……让人不知该怎么接,”思甜弯着眉眼,温静的笑夹杂着几许自嘲,“你有穆公子护着你风雨无阻,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摸爬滚打的人的苦处,这个世界从来不公平啊。”
话音刚落,始终没有出声的男人眼眸暗了暗,“思甜,”他淡淡道,“去别的地方坐。”
唐思甜一怔,抬眸看过去,穆云深英俊的脸看着她,眼神凉薄无温,“王局是来参加酒会的,不是来听你诉苦的,场合不对会很尴尬,你懂点事,嗯?”
思甜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泛白,喉间哽了下,“好,”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王局,您先继续酒会,待会结束的时候我在门口等您,希望您能给我十分钟……”
墨梨儿忍不住出声打断她,“唐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她纤细的手紧攥着,显然很愤怒,“等酒会结束都快十点了,你让王局等你像什么样子?!”
思甜本来觉得她对墨梨儿是有点嫉妒的,所以会显得有些敌意,但不知道墨梨儿对她这满腔的敌意是哪儿来的?她分明不值一提啊。
思甜还是微笑,只不过多了一层嘲弄的凉意,“墨小姐这么着急的阻止我跟王局说话,难道是因为知道潘大少确实有罪,所以生怕王局插手,查出真相来吗?”
墨梨儿怔了怔,她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污蔑,脸都白了,“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潘明的案子事实就是他被捅伤了,还需要什么真相吗?”
“更何况刚才云深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三番五次拂他的面子,他脾气好宠着你,但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对他!”
“但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会被桶……”
思甜一句话还没说完,穆云深再度出了声,“思甜,”他面容温和,但嗓音已然沉了,“我已经说了王局没空,你别再闹了,去外面吹吹风冷静一下,乖。”
这一声乖分明该是无比宠溺的,但唐思甜无端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王局本来是想唐思甜的,但目前的情况,他也不可能傻到在这样的场合得罪穆云深,于是站起身笑道,“唐小姐,我要去那边跟朋友说话,下次有机会再听你说。”
思甜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急的也站起身来,墨梨儿看着她,脸上的余怒未消,清冷的道,“唐小姐难道还要追吗,还是说你想明天上头条,让云深彻底的丢一次脸?”
“梨儿,”穆云深抬手倒了杯酒,眉目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伸手取了一盘糕点,“你别管了,吃点蛋糕。”
墨梨儿努力心平气和,咬紧了下唇,“云深,我知道你其实心情很不好,吃晚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思甜站着,凉凉的挽唇,“原来墨小姐知道啊,他这些天一直心情很差,大概是因为你这三年吃了不少苦,他心疼又自责——不过你要是想让穆公子不丢脸的话,跟燕哥哥把婚离了会比较有用,毕竟这才是他心头的疤……”
“思甜,”穆云深倒酒的动作顿住,这回看向她的目光夹杂了忽明忽暗的寒芒,“我让你出去吹风冷静,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胡乱说话,我不认为这是明智的选择。”
“看来实话说不得,容易被报复,”思甜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那我先走了,希望穆公子不要心胸狭隘到再次对一个在警局里的弱女子下手,那样的话你真的会非常非常丢脸。”
说完她礼貌性的颔了下首,转身离开。
思甜没有离开酒会,而是在夜欢后方的花园的水上凉亭里等着。
夜晚的风很凉,思甜参加酒会急急忙忙的,就只穿了一条轻纱长裙,此时被风吹着有些冷,在亭内坐下,双手抱住了肩。
江城……真是一年四季都很冷啊。
冷的寒风仿佛都灌进了胸膛,冻的她心脏抽搐着疼。
抬手捶着脑袋,她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懊恼,之前她就得罪了他,今晚又得罪了他的心头爱墨梨儿……她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下是彻底指望不了穆云深会帮她救小鹿了。
待会儿酒会结束王局出来,她一定要抓住最后一次机会。
侧首望着酒会灯火通明的方向发呆,思甜回过神时两个穿着艳丽的女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她抬起头,发现是上次那在片场那两个女明星。
白裙女人看见思甜眼眶红红的,幸灾乐祸的讽刺道,“哟,这不是穆太太么,前段时间不是嚣张得很吗,还让穆公子把我们开出剧组啊,现在怎么沦落到被赶出来了?”
红裙女人附和道,“就是,你竟然还敢跟我们墨女神顶嘴,你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墨梨儿是我们江城女人都羡慕的女神,你只是个被男人玩腻了不要了的烂货!你根本配不上穆公子!”
思甜觉得头疼,更觉得自己今晚八成是霉运当头,全都是找她麻烦的。
揉着眉心,她甚至都没站起来,闭眼轻笑着,“你们既然知道我被赶出来了,那么你们喜欢穆公子的话,找我麻烦没用啊……应该想办法踩过墨梨儿,那样穆公子才是你们的啊。”
两个女人似乎被说中了心思,都怔了怔,红裙女人立即恼羞成怒的反驳道,“我们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都是墨女神的粉丝,替她来教训你的,谁让你跟她抢男人!”
“墨梨儿已经结婚了,你们却说穆公子是她的男人……是变相说她婚内出轨?”
思甜秀气的眉挑起,浅淡的笑,“这话要是被墨梨儿听见了,她估计得气的让穆公子收拾你们吧?”
白裙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道,“婚内出轨也是墨女神……”
话音才落,一道带怒而颤抖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你……你们说谁婚内出轨?!”
思甜一怔,侧首就看见不知何时来的墨梨儿。
以及她身后单手插兜淡漠站着,神色晦暗不明的穆云深。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
墨梨儿显然处在极度愤怒中,双手死死攥着,眼睛睁大盯着她们,“刚才婚内出轨……是谁说的?”
那两个女明星更是吓得脸都变色了,闻言,白裙女人立即结结巴巴的道,“是她!”
她伸手指向唐思甜,一边谄媚的讨好道,“墨女神,我们是你的粉丝,崇拜你很久了……刚才是唐思甜在这里骂你,说你婚内出轨,我们才过来跟她理论,谁知道她还越骂越凶……”
墨梨儿看向唐思甜,气的呼吸不顺,脸也是苍白的,“唐小姐,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说我婚内出轨?就因为刚才在里面我替云深抱不平吗?但你确实太过分了,你没发现云深脸色一直不好看吗?”
思甜听见她的声音就头疼的更厉害了,不想说话,但却不得不说,“墨小姐大概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要表达你婚内出轨,只是你的粉丝非要说我抢你男人……”
“我们根本没说!你污蔑我们!”红裙女人立即打断她,慌忙的替自己辩解道,“我们只是看不惯你骂墨女神,你还说你嫉妒她,就因为穆公子爱她……你就是这么说的!”
思甜扶额笑了,现在娱乐圈的女人们确实很会颠倒黑白,她故意弯腰去拿自己的手包,“既然你们不承认,刚好我有录音,不如就给墨小姐听听看……到底是谁说的。”
两个女人彻底急了,她们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墨梨儿,如果有录音被墨梨儿听了……
白裙女人见思甜似乎真的要拿手机,慌的两条腿都在发抖,情急之下也没顾虑那么多,伸手就朝思甜用力的推了一把,“你这个贱人!你别想陷害我们!”
凉亭本就是为了观赏设置的,栏杆很矮,思甜站的是方便游客喂鱼地方,又被白裙女人大力一推,高跟鞋往外崴了下,随即整个人都朝外跌去。
思甜下意识伸手想抓栏杆,但头又晕没抓住,直接坠入下面的花江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墨梨儿还来不及出声,肩膀忽然被撞了下,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极快的冲了过去,单手撑着栏杆直接往深不见底的花江里跳去——
墨梨儿一震,伸手想拉住他,“云深!”
但没能抓住。
她听见他沙哑的嗓音紧绷而担忧,“唐思甜!”
墨梨儿呆呆的看着男人跳下花江的方向,有几秒的震惊,以及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大概是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穆云深眼里有其他女人……
从来都只是她,都只有她……
什么时候变了……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墨梨儿足足震惊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慌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在夜欢外面等候的许岩,让他马上派人进来救援,并且叫救护车。
她懊恼自己不会游泳,跳下去也帮不了忙……
花江这么危险,云深千万不能有事……
墨梨儿走过去,撑着栏杆焦急的俯视着下方的花江,蓦地转头看向那两个女明星,冷冷的道,“你们别想着跑,如果云深有一丁点事,我跟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个女人吓得腿都软了,如果不是相互靠着就已经坐到地上去了。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江水更冷,冰寒刺骨。
思甜坠入江里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闭上眼睛,最先出现在脑海中的竟然是穆云深的脸,她有些混沌的想,她死了的话,他就算再生气也该消了,应该会帮她办个像样的葬礼吧……
身体不断地下沉,四肢百骸都被冰冻了。
意识也在渐渐地模糊,直至完全失去……
穆云深跳下去就看见女人张开四肢往下沉的纤细身影,他瞳眸重重收缩,迅速游过去,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身体都搂入怀中。
岸边,许岩已经带人冲了进来,正要下去营救,高大的男人已经抱着女人上了岸。
“云深!”
焦急等待的墨梨儿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呼吸急促,“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穆云深迅速蹲下身,将唐思甜的身体平放在草坪上,他半跪在她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脸,“思甜?思甜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说句话,随你说什么都行,嗯?”
他沙哑的嗓音甚至带着微末的慌张跟急切。
墨梨儿看着他盯着躺着的女人,英俊的侧脸线条紧绷着,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僵硬的道,“云深,要不然你帮唐小姐……人工呼吸一下吧,她可能是呛到水了。”
穆云深像是才从慌乱中缓过神来,俯首给思甜做人工呼吸。
思甜很快呛出了几口江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穆云深将她上半身抱起来,很轻的替她拍着背,低低的问,“思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思甜垂着头,长发黏在脸上,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喃喃的道,“痛……好痛……”
穆云深这才发现她浑身竟然出奇的滚烫,连脸蛋都是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正在高烧中。
许岩俯身道,“穆总,救护车来了。”
穆云深拦腰抱起唐思甜就往外面冲去,动作太快手臂撞到了一旁的墨梨儿,但他脚步太急了所有没有察觉到。
许岩赶忙扶住差点跌倒的墨梨儿,“墨小姐,穆总送太太去医院了,要不然我先送您回去吧?”
“不……”墨梨儿有些恍惚的看着男人冲出去的背影,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也去医院……这么冷的天云深跳了水,肯定也要检查的。”
…………
医院,急诊室。
医生看着面前面色冰寒一身是水的英俊男人,道,“穆先生,您太太发烧跟坠江没有关系……”
医生看着面前面色冰寒一身是水的英俊男人,道,“穆先生,您太太发烧跟坠江没有关系……”
穆云深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他也没擦一下,寒着脸问,“那是为什么?不要结结巴巴的,我要听结果!”
“是因为她腿上的伤口没有消毒,也没有好好处理擦药,所以发炎灌脓了,才引起的高烧……”
腿上的伤口?
医生一看他略带惊愕的表情就是不知情的,伸手撩起唐思甜剪开一半的裙摆,露出白皙的大腿外面,一个长长的伤口已然翻出化脓带血的白肉,十分骇人。
穆云深眼瞳一缩,带出几分极度意外的震惊,她的腿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医生暗忖豪门贵公子对太太都这么不关心么,这么大个伤口竟然都不知道……
但不等他这个念头出现几秒,穆云深就已经冷冷出声了,“换个女医生进来给她上药,你出去,不许再进来。”
男医生,“……”
病房内的病床上,思甜烧的迷迷糊糊,上完药就把身体蜷缩了起来,不停地发着抖,唇瓣也在颤着,“好冷……好痛……”
穆云深俯身用毯子裹住她,将她整个人都搂在自己胸膛里,女医生在一旁道,“穆先生,要打针了,把您太太……”
“不……不打针……”思甜吓得身体再度瑟缩了一下,像是恨不得缩成一团,摇着头喃喃的胡乱道,“我不要打针……好痛……会痛死的……”
“思甜,”穆云深拨开她颊侧黏腻的发丝,薄唇亲着她的脸颊,一路延伸至耳朵,贴着她的耳骨低低的道,“思甜别怕,不会痛,打一针就好了,就不会再痛了……乖。”
“不要我不要……”思甜却异常固执,脸蛋变得惨白,小手死死攥着床单,“我不打我不要打……不要……”
穆云深低哑的哄着她,“思甜,你听话,嗯?”
“我不要我真的不要……”思甜牙关也在颤抖,显然很冷,沙哑急切的呢喃着,“我要回家……回家……不要在这里,不要……”
细如猫儿的声音竟然带着些许的哭腔。
穆云深看着她极度排斥的模样,薄唇紧抿,最后将她连人带毯子拦腰抱了起来,“回家,让医生带着打针的药去家里。”
许岩垂首,“是。”
走出病房,坐在外面等候椅上的墨梨儿忙站起身走过来,“云深,”她看着他怀里尚在发抖的女人,呼吸更是堵塞,“唐小姐……没事吧?”
“没事,我带她回家休息,”穆云深抬眸看她,“梨儿,我让许岩送你回去。”
墨梨儿长发被风吹的凌乱,脸色苍白,“云深,今晚是我不对……我不该指责唐小姐的,我以为她说我婚内出轨,我一时太激动……我没有恶意的……”
“梨儿,”穆云深打断她的话,嗓音很淡,“你今晚也受了惊吓,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事,”墨梨儿低下头,愧疚的道,“对不起,云深……你如果不高兴就跟我说,等唐小姐好起来了,我可以上门向她道歉。”
“不用,跟你无关,”穆云深瞥向一旁的许岩,“送梨儿回去,多派点人跟着,小心燕家那边的人。”
“是,穆总。”
穆云深抱着唐思甜转身往外走去,墨梨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住他,“云深!”
男人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她,眉眼温和,“怎么了梨儿?”
墨梨儿盯着他,像是想要说什么,但真正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没什么……你好好照顾唐小姐,我看她烧的挺严重的。”
“嗯,”穆云深淡淡答,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微皱,最后淡淡道,“梨儿,我跟她的之间我会处理,你别瞎想,好好睡一觉,你身体还没恢复。”
墨梨儿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好,我知道了。”
…………
唐思甜腿上有感染的伤口,不能洗澡,穆云深用热水帮她擦了身,换上干净的睡衣,这才让她躺在卧室柔软的床褥上。
思甜显然很冷,即便裹着厚厚的被子还是蜷缩着身子,不停地发抖,穆云深都不必伸手探她的额都能感觉到她还在烧。
浑身滚烫,跟火炉似得。
这样子下去肯定不行。
穆云深眉头紧皱,但还是伸手将女人从被子下翻了出来,低低的道,“思甜,你现在发烧不舒服,我们让医生看看,一下就好,好不好?”
可他才碰到她的肩膀,思甜就像是有预先感知那般,猛地挣脱开他的手,身体往后缩,惊恐又可怜巴巴的摇头,“不好……不打针……”
“思甜,”穆云深双膝盖在床沿,俯身用双臂抱住抱她,温柔而耐性的哄道,“打了针才会好,你生气归生气,不要用这个跟我闹脾气,身体重要,嗯?”
“我不打!”思甜缩着肩膀,一只小手抓着他的手臂,迷蒙的双眼瞪着他,小脸表情委屈又可怜巴巴的,“你不吃我煮的饺子,故意让我脱衣服,在酒会上赶我走,现在又要用针扎我,你就是想虐待我!你比容嬷嬷还坏!”
穆云深,“……”
站在门边的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
穆公子冷冷的回过头去,医生一秒收住笑容,职业化的站直,“穆先生,如果您太太这么排斥打针的话,其实也可以不打,但必须要让她退烧。”
穆公子面无表情,“我当然知道,她不想打我难道还会逼她打?我看起来像是会虐待女人的?”
医生:……难道不是吗?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说,“您一点也不像,要退烧的方法其实就是要让您太太出汗,多出汗就能退烧。”
医生留下一些必用的药就离开了。
穆云深看唐思甜这样应该也是不肯吃药的,果然,才把药喂到她嘴边就被用手拍开了。
他还不知道这女人生起病来竟然这么不听话这么闹腾,平时的温软都是装出来的吧?
牙尖爪利的小野猫。
但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穆云深偏偏又不忍心强迫她,于是脱掉她所有衣物,让张妈多拿了几床被褥出来,盖在她身上。
而他自己也脱掉了身上的衣物,躺进被子里将女人搂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血热,体温也偏高,抱着她让她取暖出汗,比任何空调跟热水袋都要有效。
思甜一被他搂过去就觉得热热的很舒服,于是翻了个身,整个人都朝他贴了过去。
两人都是什么都没穿的,几乎在思甜靠过来的一瞬间穆云深就有了反应,下颌蓦地绷紧了。
他按着她的肩,但思甜偏偏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小手胡乱的游走,取暖。
穆云深一刹那间只觉得自己神经在震颤。
他按住她的手,沙哑的喘息道,“思甜,别乱摸,你现在生病,我要你就显得我真的在虐待你了,乖,嗯?”
“我好冷,我要热水袋……”她挣脱他,小手更加肆意的乱抓着,瘪着嘴委屈巴巴的抱怨,“你好坏,抢我热水袋,我不要跟你过了我要离婚……你家暴我想冻死我!”
穆云深,“……”
他垂眸看着怀里脸蛋酡红的女人,闻到她嘴里淡淡的酒气,皱眉思索她今晚在酒会上到底喝了几杯,后劲这么强,竟然还能醉了。
要是被王局那些人带走还得了。
胸口忽然燃起怒气的火焰,他俯首咬住她的耳朵,咬牙切齿的警告里夹杂着几分宠溺,“小野猫,以后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思甜听不见,还在一个劲的吵着要热水袋,时不时用手挠他的胸膛,控诉他虐待自己。
穆公子觉得自己忍不了了。
本来就好几天没碰她,那天在浴室也是自己解决了,谁知道她发个烧还要撩他。
她就是故意的。
穆云深危险的眯眼,握着她的手找到他全身上下最为滚烫的地方,低低在她耳边笑道,“它就是热水袋,只要你一直抓着,就会一直烫下去,你可以多揉揉取暖,嗯?”
…………
思甜只被热醒的。
卧室内拉着窗帘,但还是有些微光线透进来,她迷糊的睁开眼,只觉得被热气所包围。
好热……是暖气温度开太高了吗?
思甜撑着身体想要起床,然而被子下的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烫的她掌心颤了颤。
然后迅速明白过来。
一瞬间从脸红到了脚趾,蓦地松开了手就往边上躲,腰身被一把搂住,整个人又跌回了男人的胸膛上。
性感透了的沙哑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男人晨起的慵懒,“穆太太一大早就这么用力,把我拉断了,你下半辈子用什么,嗯?”
思甜,“……”
她原本就红了的脸几乎要滴血,伸手推他,“你放开我……”
“穆太太这么狼心狗肺的么,”穆云深扣着她的纤腰,低头用下巴蹭她嫩嫩的脸蛋,低哑的笑,“昨晚我牺牲肉身让你出汗,你一退烧就要把我踢开,是不是太伤我的心了。”
牺牲……肉……身?
思甜懵了一瞬,然后发现他们两人都是光的。
她圆圆的眼睛睁到最大,又羞又恼又惊,“我……我……昨晚……把你怎么了?”
穆云深淡淡的道,“嗯,你昨晚喝醉了,把我给强了。”
思甜,“……”
她觉得他肯定在胡说,她只记得自己昨晚掉进河里,后来……只记得好像他要给她打针……
她咬唇,“你昨晚……逼我打针了吗?”
“逼你?穆太太这个字用的真是……让我心情很不好,”穆云深眯眼瞧着她,眼角勾出一抹邪气,“应该是你逼我才对,你闻闻被子里。”
思甜不懂他的意思,侧首去嗅,才发现被子里全是他的……那个啥的腥味……
不等她开口问,男人已经轻描淡写的解释了,“昨晚你非要找热水袋,就握着你的二老公,我没忍住,于是就这样了。”
潜台词就是——不怪他,怪她。
“……”
思甜只觉得他越说越过分,而且她不想靠他这么近,于是蹙着眉要撑起身体,“你松手,我要起床。”
“嗯,那一起起床。”
穆云深掀开被子,直接抱着她走向浴室,冲洗两人都被汗湿的黏哒哒的身体。
思甜没什么力气挣扎,而且腿上还有伤口需要避开,但擦干的时候还是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用毛巾擦。
她想洗头,却被男人夺走了花洒,嗓音微微严厉,“你昨晚发烧了,不能洗头。”
思甜愣了一下,低下了头,“哦。”
洗完澡,思甜刷牙出来,看见穆云深在吩咐张妈换床单,她脸一红,忙走过去,“不用了张妈,床单我来洗。”
那味道……傻子都能闻的出来吧。
“她脸皮薄,”穆云深淡淡的道,“直接扔洗衣机吧。”
张妈笑着,笑眯眯的看了思甜一眼,一副你们夫妻终于和好了床单都弄湿了的欣慰表情,“哎,好的。”
思甜,“……”
穆云深走过去搂她的肩,“下去吃早餐。”
思甜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吃吧,我有点事。”
“吃早餐,”穆云深单手抄在裤袋里,望着她,“如果是你朋友的事,就乖乖下来。”
思甜抿了抿唇,还是下去了。
早餐已经摆上了餐桌,思甜伸筷子去夹桌上的煎包,却被男人的筷子拦住,“你才退烧,医生说你这几天都只能吃清淡的,喝粥。”
思甜低头看着碗里寡淡的白粥,让她这种无辣不欢的人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搅拌了几下粥,越想越觉得难受,忍不住嘟囔道,“想惩罚我就直说,还非要扯上医生……”
穆云深微微眯眼,“嘀嘀咕咕什么?”
“没什么,”思甜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去,身后响起椅子被推动的身影,紧接着就被起身走过来的男人一把抱住了,“唐思甜,”
穆云深手臂搂着她的腰,抬手扳过她的脸,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时稍怔,“好了,”
她听见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下巴蹭着她柔软的长发,“是我不对,不该不让你吃煎包,看在我昨晚尽心尽力替你暖床的份上,穆太太不生我气,嗯?”
思甜本来只是心里有些难受,一听他在耳边温柔的语气,控制不住的酸涩委屈涌上心头,让她眼睛跟心口都酸酸的。
她别过脸,有些闷闷的道,“我哪有资格生气,你是大爷是皇帝,随便说句什么就能把我赶出你的地盘。”
穆云深看着她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反倒心情变好了,捏着她的小脸蛋,低低的笑,“还说没资格生气,嘴巴撅的都能挂壶子了。”
“我哪有,我才没有!”思甜被他说得好像她在抱怨似得,她咬着唇转身推他,“你不要动不动就抱我,你反正掀翻桌子就走了你还管我做什么,你放开我不许抱我……”
“就喜欢抱你,”穆云深双手更用力的圈着她的腰,俯首,薄唇落在她脸上,“还喜欢亲你。”
思甜蹙眉躲着他的吻,“不要你亲,你走开……唔。”
唇瓣被狠狠地吻住。
穆云深将她锁在怀里肆意的吻,思甜根本挣脱不开他,被迫仰头承受着,待到这个吻结束,她才再次能够呼吸,软在他胸膛上喘着气。
原本苍白的脸蛋变得嫣红,娇艳欲滴。
穆云深喉结滚动,咬了口她的下巴,颇为咬牙切齿,“小妖精,一大早就勾我。”
昨晚虽然用她的手弄出来了,但毕竟不是真的做,他怎么可能尽兴,更何况她一整夜都是裸着躺在他怀里的。
不过他现在是上不成的,谁让他的太太还在生他的气。
再度叹了口气,穆云深将闷闷不乐的女人抱了起来,到餐桌边放下,亲亲她的脸,“不逼你喝粥了,我去给你煮面,破例让你吃半个荷包蛋,省的你又说我虐待你。”
等他端着煮好的面出来时,女人正趴在餐桌上,跟饿狼似得盯着那盘煎包,小嘴微微撅着,一副被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
而她的眼睛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委屈,但细看又在强忍着。
心口蓦地颤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异样情绪,穆云深走过去将趴着的女人搂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乖,等你好了就让你吃煎包,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委屈了,嗯?”
思甜伸手推开他,“我没说我要吃,你别……”
“如果是让我别总是亲你,那我做不到,你是我太太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穆云深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抬手将筷子递给她,“穆太太要我喂么?”
变相的威胁她吃。
思甜接过筷子,拨着碗里的面条,低着眸道,“你把小鹿……”
“先吃面,”穆云深打断她的话,淡淡道,“经纪人说你昨天中午也没吃几口饭,将近两天没吃东西,你刚退烧,身体最重要。”
思甜没说话了,开始慢慢的吃面。
穆云深始终坐在她边上,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直到她吃完最后一口,他才抽纸给她擦嘴,站起身来,“这几天不用去片场,我帮你请假了,在家休息,我去一趟公司,今天会早回来。”
思甜知道他不肯帮忙的话,她多说无益,闻言垂下了眸,也没说话。
穆云深走后,思甜窝在花园花架下的吊椅里,晒着暖暖的太阳,枕着软软的靠垫,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伸手摸滑到身下的手机,眯着眼接了起来,那端传来卢毅兴奋的声音,“思甜,我刚接到小鹿,现在送带她去医院复查……”
思甜一怔,扶着脑袋微微撑起身,“小鹿被放出来了?”
卢毅也怔了怔,“不是你让穆公子帮忙的吗?我是接到他助理的电话,说他作担保人,保释了小鹿……”
思甜呆了两秒,“哦……那应该是他帮忙的,小鹿没事就好,她在警局没被人欺负吧?”
“没有,她挺好的,现在在后座睡着了,”卢毅叹了口气,“思甜,不是我偏心,她跟池牧的事,她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订婚也是她父母安排的,也就上个月的事,她知道后还担心了好久该怎么跟你说……”
“没事,我跟池牧早就结束了,他订婚很正常,我知道小鹿不可能故意骗我,她一直都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思甜恬静的笑了笑,“那你带她去医院复查吧,我腿受了点伤,过几天去看她。”
“你的腿怎么了?”卢毅声音一下就变得担忧,“我刚才听穆公子的助理说,昨晚你在夜欢掉进花江了,是穆公子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你没事吧?”
思甜再度怔住。
昨晚她被那两个女明星推下花江,掉下去后似乎就昏过去了,她没有印象。
原来……是穆云深跳下去救她上来的。
她一直以为是夜欢的保镖。
“没事,”她嗓子有点涩,“就腿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小鹿这事,穆公子又帮忙保释她肯定会得罪潘老,多少对穆氏有点影响,说明他还是挺在乎你的,不过墨梨儿……”
顿了好一会儿,卢毅才低叹着道,“思甜,我知道你很爱他,但你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了……毕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显而易见,他想说的是,毕竟他不爱你。
男人总是更懂男人。
思甜微微的笑,“我知道,你别替我担心了,小心开车。”
才挂断电话,一个陌生号码跳了出来,来电显示地区是云南大理。
思甜蹙眉,犹豫几秒还是接了,“喂?”
“思思,”男人成熟醇厚的嗓音传出话筒,“你在江城,最近过的还好吗?”
思甜震了震,蓦地握紧手机,几秒后才出了声,“你打电话给我……”
“没什么事,就是问候你一下,”燕天晏笑着,“你跟穆家那个小子过的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思甜没说话。
燕天晏自顾自说着,“应该不算太好吧,他一心系在墨梨儿身上,能对你好到哪里去,墨梨儿显然也是爱他的……”
“你找我就是说这个吗?”
“思思,你何必对我这么冷漠,你姓燕,叫燕思,是我的女儿,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燕哥哥跟我说,很多年前,你因为另一个女人,逼死了我们的母亲,也导致我被人蓄意卖出燕家堡,颠沛流离,一别十几年,”思甜平静的道,“所以我没办法对你很热情。”
那端的燕天晏有十秒的沉默,随即淡淡的笑了,“楚儿还跟你说这些么,思思,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我有错你阿妈也有错,但我是你阿爸,我们是斩不断的血脉亲情。”
“血脉亲情……所以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一直打压燕哥哥,还导致他在燕家堡受伤原因吗?”
“看来你跟楚儿联系很紧密,不过也是,你们本来就是亲兄妹,”燕天晏眯着眼睛,“思思啊,你还太小了,你不懂,楚儿太喜欢盛家那个丫头了,如果燕家堡完全交给他,他保不住的,如果再这么下去……他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了。”
思甜一下子就紧张了,“你什么意思?”
“墨家那小子不是遗传蛊毒么,楚儿那种死心眼的性格……指不定到时候挖心敲骨拿命去给人家炼解药,他是我生的,我了解他。”
思甜握紧了手机,好半晌才出声,“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楚儿最近在找你阿妈……如果真的找到了,你记得告诉阿爸一声,”燕天晏稍顿,嗓音低了半分,“我没想过要你阿妈死,她是我的结发妻子。”
思甜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咬紧了下唇,“阿妈……阿妈不是早就去世了吗?怎么……”
“我只是猜测,也许是我弄错了,”燕天晏情绪有几分莫名的低沉,“思思,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你要记住,你是我女儿,我不会抛下你的。”
挂了电话,思甜撑着脑袋的手臂慢慢滑下去,整个人趴在了软枕上。
穆云深回来时就看见女人娇软的身子趴在吊椅内,两条细腿蜷着,懒洋洋的模样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那些被她藏起来的尖牙利爪仿佛挠在了他的心上,痒痒的,有些酥酥的麻感。
穆云深放轻脚步走过去,趁她闭眼时俯身将她抱住,埋首在她颈窝内深深地呼吸,低低的笑,“穆太太把自己晒的这么香,是要给我吃么?”
思甜被太阳晒的浑身懒懒的不想动弹,声音有几分迟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我知道穆太太还在生气又没胃口,所以赶回来陪你吃午餐,”穆云深薄唇从她的发丝吻到她脸上,逐渐来到唇边,“我这么辛苦的来回跑,有奖励么。”
“奖励……”思甜趴在那,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下方的草地,“那……就让你亲我一下吧。”
脸蛋被男人扳了过去。
“不开心,嗯?”穆云深薄唇轻刷过她的眼角,“是谁惹你了,我去帮你教训。”
思甜眼睛瑟缩着闭了闭眼,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像是羽毛刷过她的心,想到燕天晏说的话,她忽然就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穆云深俯下的身躯微微一震,似是有些惊讶她主动抱上来的这个举动,大手绕到她背后搂住她,低低哑哑的唤道,“思甜。”
唐思甜用力抱着他,脸蛋埋在他颈窝内,“就抱一分钟,一分钟就不抱了。”
“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在家晒太阳也能晒出不开心来,”穆云深低低的叹,手抚着她的长发,“穆太太这么难伺候,也就只有我能受得了你了,”
他亲吻她的发顶,似是抱怨,唇角却弥漫出一层笑意,“所以以后别想着离婚,你只能跟着我被我伺候。”
思甜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忽然闷闷的问,“穆云深,你以后……会抛弃我吗?”
“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穆云深淡淡的笑,安抚般的拍着她的背,“我们是夫妻,”他没有犹豫,也不曾深思,“我怎么会抛下你,不会的。”
思甜更加用力的抱紧他,喃喃的重复道,“我们是夫妻。”
在懵懂的小时候,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了,也失去了记忆中模糊的亲生母亲,再也不想失去第二次了。
他们是夫妻,这里应该就是她的家,她应该要把这里当成家的。
只是彼时她尚且不懂,岁月无可回头,守着无爱的承诺,就像是在机场里等一艘船,永远也不可能等到。
…………
在吊椅上小睡了一会儿,穆云深抱思甜回餐厅吃午餐,并在她喝汤时拿出一个白色的礼盒,推给她。
思甜有些惊讶,看着那系着丝带的礼盒,咬住筷头,“穆公子这是……送礼物给我?”
“嗯,你不是生气不爱理我了么,”穆云深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面不改色,“讨好你。”
思甜撅噘嘴,嘟囔,“生气的明明是你。”
穆公子有瞬间面无表情,“谁让我太太脾气比我大,我又没有其他想睡的女人,所以我只能自己消气了。”
思甜,“……”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委屈?
不过她那天骂他的话……窝囊废……确实挺损男人的尊严的,他应该是很生气的哦?
于是她抿了抿唇,伸手夹了一个鱼丸到他碗里,“老公,吃丸子。”
穆云深看了她一眼,重新把鱼丸夹还给她,温和的微笑,“不吃,穆太太最好别哄我,一哄我我就会觉得我应该把气生完,你凶我我可能就会反过来哄你。”
“……”
所以她家老公是受虐狂体质吗?
思甜迅速夹起鱼丸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含糊的道,“哦,那不哄你,我吃。”
“嗯,乖,”穆云深见她吃得香,又夹了一个丸子给她,“拆礼物。”
思甜拿起礼盒,她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浪漫的东西,结果拆开时还是蛮惊讶的。
是一部崭新的手机,是她喜欢的粉色系,不像是市面上有卖的款式,应该是定制的。
穆云深看着女人目瞪口呆的小模样,眉心一压,“怎么,不喜欢?”
“哪有你这样送礼物的,”思甜握着礼盒,撇撇嘴,“搞得好像我说不喜欢,你就马上会撕了我一样。”
穆公子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大概会撕了你,或者撕一半留一半。”
“……”
思甜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拿出来,设计的很独特,背面跟边缘都是粉色。
然后她按开锁屏。
发现屏幕上是某人的帅照。
“以后用我的照片当屏保,不许换,”穆云深淡淡的道,“也只能用我送的手机,想换随时跟我说,但不许接受任何男人的东西,尤其是——燕楚。”
思甜咬着下唇,看着他冷冰冰的脸庞,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燕哥哥?”
是因为他娶了墨梨儿的关系吗?
穆云深眼眸深处暗了暗,不过并未表露,嗓音依旧很淡,“梨儿在燕家堡三年,就因为她姓墨,所以燕家人没给她一份好脸色看,想尽办法欺负她虐待她,既然时澈跟燕家是敌人,那我跟燕家也就是敌人。”
唐思甜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很久才应了一声,“哦。”
穆云深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底生出几分不悦,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看来穆太太不喜欢这部手机?”
“没有,”思甜摇摇头,说的是实话,“我很喜欢。”
确实很喜欢,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粉色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他特意为她定制的,做工很精致。
燕家的事……她无法去评价什么。
穆云深俊脸表情更冷了,“我看不出你喜欢……啵。”
思甜站起来,俯下身亲了他一下。
她迅速就想坐回去,然而被男人抬手扣住了后脑勺,撬开唇与齿,加深了这个吻。
久到思甜的腰都快弯断了,穆云深才松开了手,舔了舔唇邪气的笑,“嗯,鱼丸味道很好。”
思甜,“……”
她红透了一张脸蛋,用手背抹着嘴,“都是你,亲的我一嘴油……”
眼角余光却瞥见站在不远处似乎要说话的张妈,思甜正觉得羞赧,却听见一道清冷的笑声传来,“能坐在餐桌吃饭,看来唐小姐已经没什么事了。”
思甜侧过头就看见站在不知何时站在玄关处的墨梨儿。
她穿着长款风衣,里面是鹅黄衬衫,手上还拎着一袋水果,正望着餐厅这边,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穆云深听见声音就已经站起了身,在墨梨儿开口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皱眉,“梨儿,你怎么来了,中午没打针?”
“打过了,我让保镖送我过来的,”墨梨儿浅浅的笑,“打扰你跟唐小姐吃饭了吗?我过来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了,之前说过……要跟她道歉的。”
“没事,”穆云深瞥了眼张妈,“去拿双厚的棉拖鞋过来。”
墨梨儿换鞋走进餐厅,看见餐桌上的礼盒,微微怔了怔,但很快朝思甜道,“唐小姐,那晚在夜欢很是我太冲动了,才会导致那两个女明星推你掉下花江,云深已经让人惩罚了她们,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思甜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身后男人的目光,穆云深看着她,淡淡道,“梨儿,思甜没怪你的意思,你别想那么多。”
墨梨儿仍旧站着没动,像是在等思甜的回答。
思甜放下手里崭新的手机,笑了笑,“墨小姐不用跟我道歉,推我的人不是你,你也不是故意想害我,既然穆公子已经处理了那两个女明星……事情应该就已经结束了。”
再提也没有意义,女明星可以解决,但不是什么都可以解决。
不该太较真,这个道理,她已经懂了。
墨梨儿看着她尚透着红潮的脸,想到方才看见他们接吻的样子,有些尴尬,垂眸应了一声,“那就好,你没事我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穆云深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梨儿吃过午餐了?”
“还没,”墨梨儿抬手将长发勾到耳后,“我没什么胃口,晚点饿了再吃吧。”
“医生说过你要三餐正常吃,你现在太瘦了,”穆云深看向张妈,“去拿一副碗筷来给梨儿,再盛一碗热汤。”
张妈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墨梨儿,点点头,“哎,好的。”
“我吃好了,”思甜抽了张纸擦擦嘴,站起身来,“我去喂豆豆,墨小姐慢用。”
刚转身就被男人攥住了手臂。
那力道有些大,带着几分不悦,“思甜,你碗里的饭没吃完。”
“我已经饱了,吃不下了,”思甜蹙眉,不过脸上还是带着浅薄笑意的,“这都十二点多了,豆豆还没吃饭。”
这几天她忙死了,都没空喂豆豆,也没陪它玩,那傲娇的货肯定生她气了。
“待会儿让张妈去喂它,或者吃完饭你再去喂,”穆云深看着她这几天明显瘦了一圈的侧脸,“坐下来把饭吃完,思甜,你刚退烧,腿上还有伤口。”
“云深,不用麻烦了,”一旁站着的墨梨儿出声了,“你陪唐小姐继续吃饭吧,我回去了。”
“你回去不会吃饭,保镖管不了你,”穆云深看她一眼,淡淡的道,“吃个饭而已,梨儿,你坐下,思甜不是针对你,她在跟我闹脾气。”
思甜被他掐的有些痛,有些无奈,“穆云深,我真的吃不下了,你难道要我强行撑下去吗?”
墨梨儿抿着唇瓣,见状低声道,“云深,唐小姐刚退烧心情不好,吃不下也是正常的,你别逼她吃饭。”
“还是女人懂女人,”思甜掰开穆云深的手,揉着手臂,“你快吃吧,张妈说你也没吃早餐的,我去喂豆豆了。”
她冲墨梨儿笑了笑,“墨小姐慢用。”
说完转身就要去取糖豆的狗粮,男人沉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思甜,把你的东西拿上。”
唐思甜脚步一顿,转头才看见放在餐桌边的崭新手机,哦了一声,“差点忘了。”
待到唐思甜走出餐厅,穆云深阴沉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去看不见了,才在餐桌边重新坐下。
墨梨儿握着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云深,唐小姐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没,”穆云深盛了一碗放到她手边,“她经常这样,跟我闹小脾气。”
墨梨儿尴尬的拨了拨碗里的饭,“可能是喜欢你哄她……我看你挺经常哄她的,每次你们吵架……都是你先向她低头吗?”
穆云深给她夹菜,说这些话时很自然,“算不上低头,夫妻之间没什么需要计较的。”
夫妻之间。
那是……他的妻子。
墨梨儿看着边上唐思甜用过的碗筷,想到他们曾经无数次坐在这里一起吃饭,一晃三年多的时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她顿时就觉得有些如鲠在喉,抬眸看着面前熟悉而英俊的男人,忽然感觉他的脸庞带着些她不熟悉的陌生了。
也许三年多了……唐思甜比她更熟悉他了,哪怕她才是拥有了他二十多年岁月的人。
哪怕他曾经说过会爱她守护她一辈子,可岁月流过,他也有了自己的妻子,有另一个女人比她离他更近,跟他同床共枕。
“梨儿,怎么不吃?”穆云深皱着眉,“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墨梨儿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嚼之无味,她勉强扬起抹笑容,“云深,结婚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幸福的,我看你每天都挺开心的……”
没听见说话,她有几分慌乱的尴尬,垂着眸低声道,“你开心我就安心了,要不然……我会很愧疚,是我耽误了你,才让你随便找了一个女人结婚。”
穆云深眼眸划过浓稠的暗涌,抬手给她夹菜,淡淡的道,“没有,我挺喜欢思甜的,跟她结婚也是我愿意的,梨儿,你别想那么多,我们之间不需要愧疚这种词。”
糖豆好不容易饱餐了一顿,吃的肚皮圆滚滚的,两只前爪扒着思甜的腿,整个狗身都蹭在她身上,嗷嗷叫的撒着娇。
思甜被它叫的心窝软软的,伸手揉着它毛绒绒的脑袋,“豆豆,你说哪有你这么爱撒娇的哈士奇呀,要是被你的狗友们知道了,估计要笑掉大牙了……”
“嗷!”
糖豆跳起来就用爪子拍了一下她的胸,吐着舌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思甜猝不及防被袭胸,正要挠它的痒,一道极度不悦的冰冷嗓音从一旁传来,“我看今晚的晚餐就吃麻辣狗爪。”
思甜一怔,侧首就看见端着碗,黑着俊脸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她皱眉,“你胡说什么,别吓着豆豆了。”
糖豆有点怕穆云深,嗷了一声看着他,但却扒紧了思甜。
“唐思甜,你养的狗刚才摸了你的胸,”穆云深看着她,眼神很不爽,“你觉得很正常?你别忘了,它是只公的。”
“狗狗哪懂这些?”她嘟囔,“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龌龊……”
“你是我太太,我想怎么摸你就怎么摸你,但其他人都不行,”穆云深冷着眉眼,“现在加一条,别的狗也不行,猫狗鸡鸭都不行。”
思甜,“……”
鸡鸭能摸的了吗?
不过她懒得跟他争辩了,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去陪墨小姐吧,我陪豆豆玩一会儿。”
“你没看见我端着碗么,”穆云深淡淡道,“把这碗饭和菜都吃完,否则我让人把这只狗的毛都剃光。”
毛都剃光……
思甜立即蹲下身护住嗷嗷叫的糖豆,顺着它白软的毛,“我吃不下。”
“思甜。”
“我刚才已经吃饱了,饿了我会再吃。”
“梨儿只是留下来吃饭,吃完保镖会送她回去,”穆云深低眸看她,“我下午不去公司,在家陪你看电影。”
“我不看电影。”
他淡淡道,“你的行程表上显示你接拍了一部电影的下部,上部你没看过,肯定要提前看。”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过?”
“我看过你梳妆台上的日历。”
她有要做什么事都先写在日历上的习惯。
思甜垂着眸,哼了哼,“你偷看,还好意思告诉我。”
“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不差一本日历,”穆云深唇角勾出抹邪笑,“起来,我们去吊椅那边吃饭。”
她捏着糖豆的耳朵,“不去餐桌上吃?”
“你看见梨儿不高兴,那就不要看见。”
思甜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糖豆见她要走,立马跳起来,前爪扒住她的腿。
穆云深眼眸一冷,思甜立即抬头瞪他,“你不许再说我的豆豆!”
最后四个显然让男人很不爽,眯眼瞧着她,思甜鼓起脸蛋,“我不高兴。”
穆云深瞧了她半晌,要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说,牵起她身侧冰凉的小手,“去吃饭。”
糖豆一脸哀怨的看着即将被拐跑的主人,“嗷……”
“你刚刚还说麻辣狗爪呢,豆豆吓到了,”思甜不肯走,娇软的五官皱着,“你哄它一句,不然它吓得睡不好觉。”
一只狗比人还宝贝。
她对他有这么关心过?
穆公子显然很不悦,抿着唇,但想着她那不高兴的小脸蛋,还是低头看着那只狗,薄唇吐出五个字,“嗯,胖的很憨。”
糖豆,“……”
花架跟吊椅原先都是没有的,最初他们刚结婚的那一年,思甜喜欢晒太阳,经常下午坐在花园草地上看书或者喝牛奶。
穆云深发现了几次,于是便让人架了花架,又装了吊椅,方便她晒太阳时坐。
但在这上面吃饭还是第一次。
思甜被男人抱着靠上去,穆云深坐在边上的藤椅上,舀起一勺搭配了菜的饭喂给她。
她怔了怔,伸手去接碗,“我自己吃吧。”
“还是我喂,”穆云深淡淡道,“毕竟穆太太傲娇得很,一不高兴扭头就不吃了。”
思甜,“……”
她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塞了一嘴饭。
嘴边的饭粒还被男人伸手擦掉,“穆太太跟奶娃娃一样,我估计以后生个孩子都比你好带。”
“……”思甜咀嚼着饭,嘟囔道,“我才……不跟你生孩子。”
“不跟我生你想跟谁生?”穆云深瞥她一眼,几分不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吃长期避一孕药。”
思甜微微一怔,他知道?
这三年多她都没有怀过孕,而孩子的事他也没有提过,她以为他只是不感兴趣。
原来他知道她在吃药——也并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大概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现在孩子并不适合出现吧。
出现了得不到完整的爱,会变成累赘,那么孩子也不会幸福的——
聪明如他,甚至比她更明白,所以他也没提过。
穆云深一勺一勺专注的喂饭给她,思甜吃着看向不远处的别墅,“墨小姐一个人在吃吗?”
“嗯,她吃饭慢。”
“哦。”
思甜也没再说什么了。
吃过饭后,穆云深牵着思甜回到别墅,正好碰到从餐厅走出来的墨梨儿。
她手里拿着纸,显然是刚洗过手,“云深,我回去了。”
穆云深抬眸看过去,张妈忙道,“先生,墨小姐吃完了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菜也吃了不少。”
“嗯,”穆云深淡淡道,“梨儿,我让保镖送你回去,要按时吃饭。”
“好,”墨梨儿微笑,视线落在他跟思甜交握的手上,一眼就别开,扔了纸巾后往外走去,“唐小姐,再见。”
思甜也回以微笑,“再见。”
张妈送墨梨儿出去。
思甜想到刚才穆云深说陪她看电影,想了想那个资源网上搜不到,蹙了蹙眉,“你去家庭影院等我一下,我给岳导打个电话,让他把……”
“墨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张妈的惊呼声。
思甜转身就看见原本在换鞋的墨梨儿忽然扶着额倒了下去。
穆云深瞳眸一缩,直接丢了手里的碗大步走过去,“梨儿。”
他到底是离得比较远的,没能接住倒下的墨梨儿,她脑袋在鞋柜上磕了下,额头顿时红了一块。
穆云深俯下身抱起墨梨儿,伸手扶着她的脸,语气充斥着浓浓的担忧,“梨儿?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墨梨儿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闭着眼睛靠在他胸膛上,穆云深只有一秒的停顿,而后迅速抱着她往外冲去。
他甚至连鞋都没换,穿的还是拖鞋。
“先生……”张妈当然叫不住他,回头着急的看着唐思甜,“太太……您看墨小姐这是……”
思甜皱着眉,墨梨儿刚才昏倒的时候脸色那么苍白……难道她有什么病吗?但她也只是想想,有没有都不是她能管的。
思甜伸手按着眉心,看着地上被男人丢开而摔碎的碎碗瓷片,只觉得头疼。
看电影……她本来就打算是自己看的,他陪不陪都一样。
只不过他既然说了要陪,突然又变成她一个人看,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失落的感觉。
但穆公子这时候应该更失落更自责吧。
毕竟墨梨儿在他眼皮底下摔伤了。
…………
私人医院。
墨梨儿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额头被贴上沙发,躺在病床上输液。
穆云深眉头紧皱站在床边,锁着女人脸庞的眸子抬起,看着面前的医生,眼底是森冷的阴戾,“你说梨儿,中毒了?”
“是的,”跟他很熟的迈克医生点头,“而且这毒素在墨二小姐体内已经有大概半年了,除去前面的潜伏期,现在已经慢慢体现出来了。”
半年。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穆云深一张俊脸已经黑的不能看了,“是什么毒?”
“是一种侵蚀神经的毒素,通常被国外那些极端的组织使用,一般是用来控制那些不听话的特工的。”
“后果?”
迈克医生沉声道,“简单来说,如果不早点清除体内毒素的话,会一直侵蚀神经,到最后……就会萎缩性脑死亡,就等同于死亡。”
穆云深寒着眸,“从现在到最后的期限是多久?”
“这个我不确定,最近墨二小姐总是突然昏倒跟毒素就有关系,根据我刚才的脑CT来看……目前侵蚀的不算多,但毒素细胞复制的很快,大概可能……不超过一年左右,就会到一个墨二小姐承受不了的地步。”
迈克医生说完就退了出去。
穆云深仍旧站在床边,房门关上后,他淡淡的出声,“梨儿。”
墨梨儿装睡被发现了,有些尴尬,她睁开眼想要撑起身,却被穆云深俯身按住,“躺着,是谁给你下的毒?”
“云深,我不想……”
“是燕家堡的人,”穆云深打断她的话,眸色极其冷暗的看着她,“告诉我一切的原委,梨儿,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我现在很生气。”
墨梨儿极度为难的看着他,最后红着眼睛低下头,“云深,我不想连累你,兰姨想通过我……利用你……我不想你被他们利用。”
十五分钟后,穆云深走出病房,拨通墨梨儿给的号码。
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端是一个略带雍容的女人嗓音,“穆先生,你打给我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晚了一个多月。”
穆云深开门见山,“告诉我你的条件,并且把解药给我。”
“穆先生这么着急,看来确实对梨儿很深情,”甄兰淡淡的笑,“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抓一个人,抓到了解药就是你的。”
“什么人。”
“楚思,”甄兰念着这个名字时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恨意,“燕天晏的第一任妻子,燕楚的亲生母亲。”
穆云深眉峰微挑,“据我所知,她早就死了。”
“她没死,她还活着,我确定,她现在就在北欧的布莱恩家族里,她是大夫人!”甄兰冷冷的笑,“穆先生也是道上混的,该不会不知道布莱恩家族吧?”
布莱恩家族。
他当然知道,北欧道上最大的财阀集团,垄断石油武器,历史悠久,称霸一方。
“兰夫人,”穆云深眯眼,淡淡嗤笑,“你现在嫁给燕天晏当二房了,梨儿说他对你也还不错,而你又说,楚思已经嫁给别人了的话……你还抓楚思做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燕天晏就是还喜欢她,否则为什么不直接娶我当妻子?!更何况她还当了布莱恩家族的大夫人,那明明就是我的……”
说到这里,甄兰深吸口气,冷声,“总之,你如果爱梨儿,那就抓到楚思给我,否则,你就只能看着你爱的女人在痛苦中死去,穆先生,我相信你并不需要犹豫。”
…………
思甜抱着笔记本看完那部电影,天已经黑了。
张妈上来叫她吃晚餐,思甜洗了个脸就下楼了,出去花园的狗屋把糖豆带进客厅,这才在餐桌前坐下。
穆云深对糖豆不感冒,嫌它这只萨摩耶太闹腾,所以一般他在家,糖豆进来客厅的几率就小得多,因为会被他踢来踢去的。
张妈替思甜盛了一碗骨头汤,有利于她伤口恢复,斟酌着道,“太太,先生到现在还没回来,都到饭点了……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思甜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多了。
她拿起勺子舀着汤喝,“不用了吧,墨小姐摔伤了,他送她去医院,应该是要陪着她的。”
张妈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反正别墅里现在也只有她们两个人,于是她忍不住道,“太太啊,您如果爱先生的话……这样一味的忍让是不行的……”
忍让。
这个词语让思甜的手顿了顿,她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忍让吗?
她只不过是不想越过他亲手定下的那条界线罢了。
于他来说,什么都可以由着她,唯独墨梨儿是他无人可以触碰的逆鳞。
张妈劝道,“太太,穆先生跟墨小姐这么多年的感情,从小到大,男人总是不容易释怀的,但是您既然嫁给先生了,以后这一生陪着他的人是您啊,您要学会争取……不能总是让他待在其他女人身边啊。”
思甜静了将近半分钟,才放下勺子,“我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吧。”
毕竟他也替她把小鹿保释出来了,她关心一下也没什么。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男人嗓音低沉而沙哑,“思甜,抱歉,我忘了给你打电话,六点多了,张妈准备了晚餐吗?”
思甜摸着糖豆的脑袋,“嗯,已经准备好了,所以问你回来吃饭吗?”
“我现在回不去,梨儿不舒服还在做检查,”穆云深低低的道,“你先吃,我晚上会尽量早点回去。”
思甜的手有一秒的停顿,随即垂眸应道,“好的,墨小姐没什么事吧?”
“没有,现在在抽血,你记得好好吃饭,要吃完一碗。”
“嗯好,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穆云深又道,“吃完把拍空碗给我看。”
“那我挂了。”
“嗯,多喝点骨头汤。”
“哦好。”
思甜挂断电话,张妈见她眉眼淡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给她盛了一碗饭。
思甜一边吃一边喂糖豆,时不时跟它说说话,吃了半碗饭就再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抱着糖豆窝在沙发里陪她玩。
大概五分钟后,桌上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来,是穆云深的短信。
【吃完饭了吗?空碗拍给我看。】
思甜看了一眼,就被糖豆扑倒在沙发上,正挠它的痒,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来电。
她一手圈着糖豆一手接了,嗓音还带着几分玩耍时的笑意,“喂?”
“怎么不回我短信?”男人不悦的道,“吃完饭了?”
“哦,我在跟豆豆玩,吃完了。”
“吃完一碗饭了?”
思甜还在揉着糖豆,随口答道,“没,吃了半碗。”
穆云深顿时就沉了声,“不行,太少了,你现在再去吃半碗。”
“我吃不下了。”
“思甜,你身体还在恢复,医生说你低血糖很严重,”他哄着她,“乖,再去吃半碗饭,或者你让张妈接电话。”
思甜揉着糖豆的动作停下,人也慢慢从沙发里坐了起来,“张妈就算接了电话也管不了我吃不吃饭,穆云深,如果你真想再让我吃半碗饭,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现在回来陪我吃。”
那端一下子就安静了,男人呼吸微沉,“思甜。”
她淡淡的笑,“我知道你回不来啦,所以你忙你的,我玩我的,你打这个电话给我真心没什么意思。”
“你在生气,”穆云深低沉的道,“思甜,你也看见了,梨儿摔伤了,现在检查出她身体有些问题,时澈失忆了不会来陪她,墨老太太身体不好在住院,墨青山不会管她,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
“是啊,这么听起来墨小姐真的蛮可怜的,奶奶爸爸哥哥都不在身边,”思甜浅淡的笑,“所以你肯定是要陪她的,这些我都懂,但你总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呢?”
沉默几秒,他低低的道,“你身体不好,多吃点才会抵抗力强。”
“嗯好,那我去吃完吧,没事了吧?”
“嗯,乖,我晚上会回去。”
“好的,挂啦。”
挂断电话,思甜向后倒在沙发里,手机从手里滑掉在地上,糖豆很狗腿的叼起来给她,“嗷。”
思甜手摸到它的脑袋揉着,哼了哼,“讨好我没有零食,你今天吃了很多了,他都说你胖的很憨了,不许再吃了,”
嗓音慢慢地低下去,她眼睛也缓缓闭上了,“豆豆……我觉得好累,”
她撑起身体,脸蛋埋入萨摩耶雪白的毛发里,“所有人都告诉我应该争取他,我也很想争取他,但是好累也好难……爱一个人好难……比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要难……”
不知道是不是穆云深打给了张妈,思甜最终还是在张妈的恳求下吃完了那半碗饭,只觉得撑到走不动路。
这段时间穆云深强行帮她请了病假,她所有的通告也都被取消了,所以思甜想好好养一养熬夜拍戏时的皮肤,洗过澡早早的就爬上了床。
看了会儿剧,她有困意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卧室内仍旧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安静的靠在床头坐了十分钟,思甜关了灯躺下。
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体很重,有冰凉的唇在吻自己,思甜蓦地打开眼睛,身上的薄被跟毛衣就被男人直接扒下来了。
很熟悉的气息,她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是他。
她怔了怔,蹙眉挣扎,“你做什么……”
“思甜,乖,我们做一次,”穆云深扣着她的双手摁在头顶,吻不断的落在她脸上肌肤上,“就做一次,不要拒绝我。”
事实上思甜也没办法拒绝,很快就被他急切而强势的动作占有,太过于用力,她痛的浑身都绷紧了,低低的叫,“穆云深……疼……”
“嗯,”穆云深占着她的唇,几乎要夺走她的呼吸,他眉眼动情,眼眸深处却极端晦涩,“乖,今天就疼一次……就一次。”
在他持续的攻占下,思甜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得本能的攀附着他健硕的背,任由他掌控着她所有的感官跟反应。
入骨绵缠,几度浮浮沉沉,思甜不知道来了几次,但绝对不止一次,只不过她也无力反驳了。
她跟他结婚到现在,这是他要她最疼的一次,哪怕是那次她要收拾行李离开,他在阳台上强要她,都没有这么疼。
疼的像只是在发泄,发泄某些已经到了极限的情绪。
在疼痛与极致的巅峰时,她恍惚中听见他在她耳边沙哑的喘息,“思甜,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陪我一起疼……”
她怔住,顿时全身的热潮都凉了下去,无意识抱紧他的背,“你……为什么疼?”
穆云深没说话,只是压在她身上不停地吻着她,直到喘息声渐渐平复,才起身抱着她去冲洗。
躺下来时思甜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凌晨两点多了。
穆云深将她用力的搂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低低的喃道,“不会有事的,会没事的,睡吧。”
不会有事?
思甜疑惑的抬头看他,却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眯着眼看着窗外,似乎是在走神。
就连她抬头,他都没有发现。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是薄凉而孤寂的,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缠绵而有任何改变,仿佛那些对他来说都只是过眼云烟,走不进他的心里。
她看不懂他。
她也不懂,此时他看着窗外,眼里浮现的人会是谁。
又或者说,在他搂着她入睡这样的温馨时刻,她不想去懂。
总之不会是她。
…………
昨晚没怎么睡好,思甜十点多才醒来,洗漱后下楼吃饭,接到了卢毅的电话。
“思甜,小鹿不见了,”卢毅急切的道,“她昨天出院了,不想回家住,我就让她先在我以前住过的公寓里休息,结果今天早上我给她送早餐,发现公寓的门被撬开了……”
思甜霍然从餐桌边站了起来,“撬开?”
“对的,家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摔了东西,”卢毅喘着气,“然后我拿潘明的照片问了楼下的阿姨,说早上确实是他过来了……但阿姨没看到他带走小鹿的那一幕。”
思甜用力捏紧了手,“楼道里没有摄像头吗?”
卢毅急的有些语无伦次,“没有,是坏的,附近的我也找过了,都没有……思甜,怎么办,潘明就这几天出院的,小鹿捅了他一刀,现在落在他手上……”
“我去想办法,你先附近看看有没有人看见或者拍到,都可以当成证据。”
挂了电话,思甜也无心吃早餐了,换了衣服后便出了别墅,直接让司机送她去穆氏大厦。
前台接待员自然是认识她的,只不过见到她眼神有几分复杂,但思甜很急,所以还是很客气的领着她乘私人电梯上楼。
一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思甜就知道接待员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了——
推开磨砂材质的玻璃门,她的脚步声明显打扰到了里面的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穆云深很不悦的抬眸扫过来,“谁让你……”
声音顿了顿,他敛了眸中的怒意,颀长的身形站了起来,接待员惶恐的道,“穆总,太太她说有急事找您……”
“嗯,”穆云深淡淡颔首,“你去忙你的。”
“是,穆总。”
接待员带上门出去了。
思甜拿着包走进来,脸上是浅静的笑,“穆总,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墨梨儿无端听出一股讽刺的意味,不由清冷的出声,“唐小姐,云深只是在帮我手臂试药而已,这里是办公室,我们不可能发生什么。”
“梨儿,你先休息会儿,”穆云深走到思甜面前,低眸注视着她的脸,很显然她连妆都没化,“这么急着来公司找我,出什么急事了?”
她很少来公司找他,结婚三年都没有过几次。
思甜想,穆公子真是聪明啊。
也就是因为聪明,所以很多事情他无需解释什么。
“是有事,不过墨小姐也在的话……我希望她能公正一点,”思甜道,“我朋友鹿璐早上在公寓被人撬门劫走了,是潘明。”
她将手机递给他,上面有一段卢毅发来的视频,是他给楼下阿姨看潘明照片,指认他去过的视频。
“这段视频不能作为证据,毕竟阿姨也有六十多岁了,但可以知道就是潘明干的。”
墨梨儿显然也很惊讶,站起身走到穆云深边上看视频。
穆云深只是扫了一眼,兴趣不大,倒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就因为这个急急忙忙的来找我么,早餐吃了?”
“我没心情,所以吃不下,”思甜在单独的小沙发上坐下,“穆公子,你帮我派人把小鹿找回来吧,如果正好是潘明跟她在一起,那就可以顺便定潘明的罪,把他抓起来。”
墨梨儿蹙眉看着沙发上的女人,穿着温柔的鹅黄长裙,长发编成一个鱼骨辫,大有穆云深不答应她就坐着不走的架势。
她眉头蹙得更紧了,“唐小姐,你到公司来就是为了跟云深说这个吗?”
思甜微笑,“墨小姐不是也在让穆公子帮你上药吗,所以我看他也不忙。”
“我在这里是因为待会儿我哥可能会过来穆氏谈事,他失忆了,我很想见见他,”墨梨儿抿着唇瓣,“但现在是云深的工作时间,你让他帮你办这种私人的事……更何况他如果导致潘明被抓很可能会得罪潘家,他会很为难。”
“可是穆公子已经帮我把小鹿保释出来了,说明在这件事情他是愿意帮我的,”思甜笑着看向穆云深,“穆公子,麻烦你现在就派人去找吧,不然万一墨小姐偷偷给潘明通风报信……到时候小鹿就惨了。”
穆云深淡淡道,“思甜,我知道你担心你朋友,但这件事跟梨儿没关系。”
思甜也没反驳,点了点头,“那不好意思,你现在就帮我找小鹿吧,我怕她会被潘明欺辱。”
墨梨儿被她冤枉了也不怒,只是冷情不屑的道,“你怎么就确定不是有诈,说不定你那个叫小鹿的朋友想泼脏水?”
她抬起头,“云深,我先给潘明打个电话,问问他……”
“为什么要打电话?”思甜打断了她的话,“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得到消息不就会采取对策了么,如果不是他……那这个电话打不打都一样,要找的是小鹿,不是潘明。”
墨梨儿在江城何时被女人这样顶撞过,美丽的五官呈现出不悦的情绪,“唐小姐,我很好奇你是站在什么角度上理直气壮的说这些话,如果是你朋友的角度……”
“我站在穆公子妻子的角度上,”思甜也站了起来,看着面前俊美深沉的男人,她用力掐紧了手心,“这个角度够不够你帮我一下?哪怕你不是帮我,只是帮你同床共枕的妻子。”
墨梨儿一下子就咬住了唇,微微睁大瞳眸看着她,像是妻子这两个字带给她巨大的冲击。
她甚至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她,唐思甜是他的妻子,这是如今雷打不动的事实。
墨梨儿有些僵硬的抬眸看向穆云深,他却眸色很深的注视着唐思甜,那眸光深邃,她竟然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也不久,约莫只有一两分钟,穆云深就淡淡的出声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你回去等我电话。”
“我就在这里等吧,反正你帮我请了半个月的病假,”思甜重新坐了回去,“你工作,或者继续帮墨小姐上药,我看看杂志,不会打扰你的。”
她说这句话时感觉到穆云深在看她,她想他可能是生气了,但她又想,他生气又怎么样?
于他们的关系来说,都没有区别。
反正无论怎么处,谁都不会真正的开心。
穆云深收回目光,转身用座机给许岩打电话,“一个小时,我要知道鹿璐在哪里,并且把她安全带出来,重点排查潘明所有的私人住宅。”
思甜听着他说的话,用手机给卢毅发了一条信息。
墨梨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沙发上的包,“那我先回去了,你陪唐小姐吧。”
“梨儿,坐下,”穆云深站在办公桌边点了支烟,“待会儿我有个会,结束了我带你去见迈克医生。”
墨梨儿捏着包站了一会儿,被走过来的男人按着坐回去,穆云深拿起茶几上皮试的药,继续替她涂抹在手臂上。
秘书来敲门,提示他会议要开始了,穆云深交代墨梨儿不要碰水,起身就走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思甜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见身后传来女人清冷的嗓音,“你觉得你这样为难云深有意思吗?”
思甜端着水杯重新在沙发边坐下,淡笑道,“我没为难他啊,你看见我逼他了吗?”
墨梨儿脸色冷淡,“你应该很清楚云深为什么娶你,只不过是因为我被燕家人抓走了。”
思甜神色未变,仍旧温浅的笑,“我很清楚,所以墨小姐想表达什么呢?”
墨梨儿注视着她温静的脸庞,冷清的道,“你嫁给云深也是因为你缺钱,你需要他的钱跟权来帮你们唐家,这三年你也是靠着他才过上贵太太的好日子,你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要求他帮你?”
思甜拿起桌上的桔子剥着,垂着眸漫不经心的道,“大概是……穆公子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吧,毕竟有时候我确实挺难过的。”
“愧疚?云深凭什么对你愧疚?”墨梨儿仿佛很不爽这两个字,冷笑出声,“你难过什么,难过云深不爱你吗?唐思甜,你也没高尚到哪去,你还不是享着他的权用着他的钱,心安理得让他帮你这个帮你那个,平心而论,你从云深身上得到的还不够吗?”
思甜笑了笑,“可能女人都比较贪心吧,墨小姐不也是?你明明嫁人了,有事怎么不找自己老公呢?”
“我找云深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的,他是我的亲人!”墨梨儿冷冷看着她,“如果是因为我,你才觉得云深对不起你,那你就太可笑了,云深不爱你又不是他的错,他又不是因为爱情才跟你结婚的!”
“我知道啊,其实你没必要激动,”思甜吃着橘子,抬头看她,“穆公子呢,显然还是很爱你的,大概在他心里能跟你分量相当的人只有墨总了,你丝毫不用担心我会动摇你的地位……哪怕他知道八年前在苗疆那个人是我不是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墨梨儿一张清冷美丽的脸刹那间变了色,她抬头看向紧闭的门,这才重新看向唐思甜,唇瓣紧抿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事,”思甜浅笑盈盈的看着她,“就算我现在要说,也是口说无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跟你,他会选择相信你。既然如此……我不知道墨小姐在担心什么呢?”
是因为穆公子平时对她太过于温柔宠溺了么,宠到墨梨儿都觉得心慌了。
连他深爱的女人都他对她的宠爱所被迷惑了,让她怎么抵挡得住呢……
沉默了一会儿,墨梨儿恢复了平静,才淡淡道,“你说不说都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想要瞒着云深,是他从来没提起过,那时候他是我未婚夫,出了那种事就是出轨背叛了我,相当于你是小三,毕竟,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最后一句话,她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高傲跟不屑。
半晌的安静,办公室内的座机响了。
思甜起身准备去接,正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从会议室出来的穆云深走了进来。
他一手将文件丢在桌上,一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峰微微皱起,最后淡声道,“就按照警局的流程办。”
挂了电话,他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女人,“你朋友鹿璐被救出来了,在潘明西郊的私人公寓里,许岩说,他带人闯进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警察也到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深邃不见底。
思甜同他对视,直接说了,“你刚才让许岩去找人的时候,我给卢毅发信息了,让他报警,让警察跟着许岩,直接抓人。”
墨梨儿冷冷的道,“云深都答应帮你找你朋友了,你还要这样防他?你口口声声说站在他妻子的角度,就是这样信任你丈夫的吗?”
“梨儿,”穆云深淡淡打断她,目光紧锁着面前的女人,眸色深暗,“思甜,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嗯?”
思甜面带微笑,“你要听实话吗?”
“你知道我讨厌被人欺骗。”
“原来你讨厌被人欺骗啊……可是你总是骗我,总是宠我哄我,所以让我觉得你可能爱我比爱墨小姐多一点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说完这句话,思甜明显感觉到沙发上坐着的墨梨儿整个人都僵硬了。
穆云深整张俊脸蓦地寒了下去,沉沉的看着她,“思甜,我知道你最近腿上在家心情不好,但你别没事找事无理取闹,我讨厌这样无脑吃醋的女人,你应该知道,嗯?”
思甜微微一震,随即笑道,“我只是说了我的真实感想,可能我确实在无理取闹的吃醋吧,没办法女人总是会这样,”
她看着他,“另外,其实我的解释很简单,我不相信你会真的帮我找小鹿,我怕你为了墨小姐包庇潘明的罪行,所以我才做了两手准备,让卢毅带警察跟着。”
包庇。
这两个字让沙发上的墨梨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穆云深却先她一步出声了,阴沉的嗓音冷到了零点,“思甜,梨儿的事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犯得着为了你那个三番两次给你惹麻烦的朋友侮辱梨儿?”
“她难道不会包庇潘明吗?”
“她不会,她跟潘明多年朋友而已,就像你跟你的朋友,你不也是无条件信任她么,”穆云深沉冷的眯着眼,“你是想变相找梨儿的茬,还是你想发泄对我的不满,你应该知道,我不介意女人发脾气,但我讨厌无脑撒泼的女人。”
“大概我对你们确实很不满吧,毕竟刚才墨小姐说了,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思甜面色平静,“那么就挺可笑了,我在你跟墨小姐之间当小三,你在墨小姐跟燕哥哥之间当小三……我们既然都是小三,肯定是要撒泼了……”
墨梨儿彻底忍不住了,攥着手冷冷打断她,“唐思甜!”
穆云深眼眸内浮浮沉沉着各种深邃晦暗的情绪,最后淡漠道,“既然事情办完了,也达到了你想要的效果,你可以走了。”
“好的。”
思甜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包。
他在身后道,“回家,三十分钟后我要知道你到家了。”
思甜动作顿了下,很快站直身体离开,“好,我知道了。”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带上,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墨梨儿胸口微微起伏着,盯着门口的方向,身边传来男人低沉嘲弄的轻笑,“梨儿,你对她这么大的敌意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你爱上我了?”
墨梨儿微微僵住,侧首,对上男人一双眯着嘲讽的眼眸,“你跟思甜说那些话做什么,见不得我对她好么,”
穆云深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了支烟,叼在薄唇间,“梨儿,你如果见不得我对其他女人好,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到我身边,但显然你不会愿意,既然你还是放不下燕楚,那么就别管我跟其他女人的事。”
墨梨儿沉默了很久,就这么看着他熟悉英俊的脸,忽然喃喃的问,“云深,你爱上她了吗?”
隔着袅袅青白的烟雾,男人的俊颜模糊,低低玩味的笑,“梨儿,你不爱我的话,大概是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的。”
…………
思甜回家后跟卢毅通过电话,确认小鹿没有再次受到侵犯,并且潘明已经被警察带走。
卢毅带警察去的时候拍了视频,人证物证具在,除非潘老不想要官位了,否则这次肯定是保不住潘明的。
结束通话后她吃了午餐,下午继续研究新接的电影剧本。
一直到傍晚六点,思甜下来吃晚餐时,看到桌前坐着的男人时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以为她在办公室说了那番话他应该很生气才对,至少也该甩大佬的脸子不跟她吃饭吧。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如常的坐下吃饭。
一餐饭吃的很安静,两人全程零交流,吃过晚餐后思甜径自上楼,跟岳京讨论新电影的一些问题。
彻底弄完已经十点多了,思甜洗漱后回到房间,关灯躺下,没多久穆云深也从书房回来了,进了浴室。
思甜本以为今晚他不会再理她,然而穆云深一躺下就伸手将她搂了过去,直接扒下她的睡衣,俯首吻住她。
他要了她。
思甜本以为他只是解决生理需求,于是闭着眼睛任由他弄,大概是她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致,所以咬着唇连声音都不想发出来。
女人在这方面跟男人略有不同,男人可以因为欲而兴奋,但大多数女人都是因为心情。
等到第一次结束的时候,思甜昏昏沉沉的想,终于可以睡觉了。
然而只不过休息了五分钟,穆云深又把她躺在被褥下的娇软身子拖了出来,握着她的脚踝,来第二次。
等到第三次伊始的时候,思甜终于忍不住了,揪着他的衬衫呜咽着出声,“不要了……穆云深……不要再来了……”
“你不是哼都不肯哼一声么,”穆云深撑在她身体上方,眯眼瞧着身下满脸潮红,但却死死咬着唇的女人,他淡淡嗤笑,“什么时候我技术这么差了,穆太太都不痉挛了,这让我很有挫败感。”
“没有……你技术很好,非常好,一级棒……”思甜浑身战栗,胡乱的摇着头,只想赶紧结束,“放过我吧,要算账明天算……我好累……”
“算账,”穆云深俯下身,压住她的唇,低低的道,“思甜,你没有账想找我算么?”
思甜震了震,蓦地打开了迷离的眼睛。
原来他也觉得,她该找他算账的么?
什么账,是他昨晚在她身上发泄因为墨梨儿而产生的情绪,还是……今天墨梨儿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是因为墨梨儿说了她,所以他替他爱的女人替她道歉么?
思甜愣怔了大概将近半分钟,才很慢的出声,“反正我也说了你,就互相抵消了吧……我不找你算账了,你也放过我吧,我困了。”
穆云深薄唇缓慢地从她的唇往上,落在她的眼角处,“梨儿最近身体不好,所以情绪不稳定,她从小就很任性,这些年也习惯了这样说话,”
他慢慢的说,啄吻着她的眼睛,“思甜,你不是小三,我们结婚了,你是我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思甜没接话,只是睁着眼看黑漆漆的天花板,“我看墨小姐挺在乎你的,不是没有感情的,也许她也爱你只是她没发现……”
穆云深淡然的打断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她不爱我,所以我们不会离婚。”
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丝毫期待。
是因为太过肯定么?
思甜也不想去深究,反正她从来看不懂他,她闭上眼睛,“好的,我知道了,睡觉吧。”
下巴忽然被用力捏起,穆云深极度不悦的眯眼看她,“什么叫好的你知道了?”
他说不离婚,她就是这副淡然的态度?
无所谓他的去留是么。
“意思就是我知道了,你怎么那么烦人啊,烦死了,”思甜很不耐的蹙眉,伸手推他,“你好重你快点从我身上下去,不要压着我……”
“穆太太现在抱怨我的词汇真是越来越多了,先是不相信我,现在又说我烦人,”穆云深不温不火的笑,“我本来不想算账了,现在想想……你这么不重视我冷淡我,我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思甜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危险的意味,下意识就想往后缩,但却重新压下来的男人狠狠地堵住了唇。
如果说前两次他都只是在要她,那这次就是在……勾一引她。
用男人勾一引女人的方式,一遍又一遍的挑战她在情事上可以承受的极限,弄的她真的全身都痉挛了,从一开始的抗拒挣扎,到无力抵抗,到最后的无意识的战栗到哭出声来。
身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块,黏黏的非常不舒服,但思甜已经无心去管。
到身体跟神经都即将崩溃的边缘,她还是没能招架住他片刻不停的进攻,咬着他的锁骨抽泣着,被迫着低喃道,“你不烦,你一点都不烦,不烦不烦不烦……我老公技术最好了最不烦了……”
“思甜,你爱我么?”
“呜……不要了……”
“爱我么?”
“……爱……不要再来了……”
“宝贝儿乖。”
穆公子当然没能如她所愿,再度封住了她打着颤的唇。
强忍着勾一引了她一晚上,怎么可能就不来了。
他都快硬废了。
…………
毫无疑问,第二天又是中午才起来。
张妈将近十二点多才来敲门,声音带着笑意,“太太,您能起得床了吗?”
能……起得了床……
这句话让思甜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瞬间从脸红到了脚。
脸烫都可以蒸发了。
思甜揪紧被子,身侧的男人自然是已经去上班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洗漱完就下去。”
“好嘞。”张妈明显是踏着欢快的步子下去了。
思甜躺了几分钟,还是抓过床头的手机,拨号。
那端响了几声就接了,穆云深嗓音淡淡的,“穆太太,我在开……”
思甜咬着唇有些羞恼的直接出声,“你是不是跟张妈说了我因为……所以才起不来床?”
“因为什么?”顿了半秒,男人低醇的笑,“因为昨晚我们太激烈了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穆太太在夸奖我。”
“……”思甜被他堵得半天支支吾吾的,最终恼怒道,“反正总之……你以后不许跟张妈说这些!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而且你不许跟任何人说,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嗯,好。”
“那你保证……你发誓!”
穆云深有几秒的停顿,随即无奈宠溺的低叹道,“穆太太,我保证,我们晚上很激烈让你起不来床的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不生气了,嗯?”
思甜握着手机没说话,稍微回想一下昨晚的画面,脸颊顿时又烫了起来。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穆云深又出了声,“那先这样,我在开会,结束了给你打。”
思甜,“……”
他……他在开会?!!!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就坐在会议室接的电话吗?”
“嗯,”穆云深看着面前十几号主管,淡淡的问,“你们都听见了?”
众主管异口同声,“没有没有,穆总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您跟您太太继续……”
思甜,“……我死了,再见。”
在床上懊恼的捶了一会儿枕头,思甜终于爬起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洗漱下楼,张妈看她的眼神都笑嘻嘻的,还给她端了养气血的补汤。
思甜不好意思抬头,飞快的吃完午餐,下午准备去一趟岳京的工作室。
她才穿好衣服,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燕哥哥。
他们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联系了。
思甜怔了怔,立即伸手接了——
一个小时后,夜欢。
白天的夜欢人不多,思甜戴着口罩从正门进去,报了房间号,服务生立即领着她走向二楼的VIP包间。
推开门,包间里是极其奢华的摆设跟装修,服务生恭敬的道,“就是这里,您需要什么可以随时按铃吩咐我们。”
“好的,谢谢。”
思甜走进去,在意式长沙发上坐下,给燕楚发了一条短信:【燕哥哥,我到了。】
没有回复。
思甜又发了一条,然后坐着安静的等。
中途穆云深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思甜看了一眼,没有接。
等的时间越长,她越感觉到无名的紧张,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思甜有些担心,站起身想出去看看。
她的手才握上门把,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把被迅速拧开,一个高大颀长的人影跌撞着冲进来。
思甜被他撞着往后踉跄几步,两个人一同跌进了身后的长沙发里。
男人似乎很不舒服,压在她身上急促的喘着气,但很快微撑起了身体,沙哑的道,“思思……去关门。”
思甜听声音也认出他了,忙点头,“好……我马上去。”
她推开他,快步起身过去把门关了,迅速返回沙发边,俯身扶着他,“燕哥哥……”
她这才发现他的白色衬衫上沾了血迹。
思甜顿时急了,“燕哥哥,你受伤了吗?怎么回事……”
“不严重,没事,”燕楚维持着半趴在沙发上的姿势,英俊温润的脸上溢满汗珠,他微微咬着牙,“思思,扶我起来。”
思甜抱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她抽了纸巾帮他擦汗,“是哪里有伤口,我去拿消毒的……”
“我刚才从侧门进来,还是有人跟着,虽然对我动了手,但似乎并不想杀我,”燕楚眉头紧皱,低眸看她,眼神关切,“思思怎么瘦了,穆云深欺负你了?”
“没有,”思甜带过这个话题,在他面前蹲下来,方便他跟她说话,“燕哥哥,你说告诉我阿妈的消息……阿妈她……没有死吗?”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初步的得到消息是还活着,”
燕楚忍痛俯下身,伸手轻握住她的肩,“思思,现在燕家堡内部很乱,阿爸不肯交全部的权给我,甄兰拉了一些长老自成一派,我手里只有暗卫,就算我们找到了阿妈,也要把她转移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能帮上忙吗?”
“傻丫头,不用你帮忙,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燕楚低低的笑,“我得到消息,今天阿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带你过来,阿妈如果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
“那我们……”
思甜话还没说完,陡然感觉到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燕楚眼前一黑,方才被匕首划过的地方药效上涌,他眼眸猩红,有一瞬间脑海中只剩下被药性支配的本能。
思甜直接被他拎起来压在了丢在沙发上。
她惊震的睁大了眼睛,“燕哥哥!”
燕楚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急促的喘息,欲念冲击着他的脑海,他极其嘶哑的出声,“思思,有人给我下药。”
下药……
很显然是那方面的药。
思甜攥着他肩上的衬衫,急切的开口,“房间有浴室,我扶你去浴室……”
话音未落,就听见噗嗤一声,思甜侧首就看见燕楚用匕首捅进他的手臂里,鲜血喷涌而出。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对她做什么,好在剧烈的疼痛确实让他清醒了不少。
燕楚喉结艰难的滚动,“我动不了了,对不起思思,等一会儿我就起来……”
“没关系,可是你的伤口……”
思甜这句话还没说完,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女人震惊又愤怒的声音随即响起,“燕楚……唐思甜……你们在做什么?!”
思甜侧过头就看见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女人,有几分惊讶,“你怎么在这?”
“你竟然问我?”墨梨儿看着沙发上被燕楚压着的唐思甜,死死攥着手,脸色极端苍白,“你们……在这里约会是吗?”
燕楚显然还处在很难忍的感觉中,听见声音不耐的侧过脸,看见站着的女人时脸色更冷,几乎没有温度,“梨儿,你出去。”
“你叫我出去?”墨梨儿脸蛋白了白,有些歇斯底里,“燕楚你跟女人在这种地方鬼混不清不楚,我是你妻子你叫我出去?!”
“我没鬼混,是有人设计的,”燕楚很简短的道,“出去,这里不是你想的那么安全,你会出事惹麻烦。”
他这番话,不像是解释也不像是关心,更像是不耐烦的敷衍。
墨梨儿死死咬着唇,唐思甜看见她眼眶都红了,抿了抿唇道,“墨小姐你误会了,燕哥哥被人下了药……”
话未说完门口又走进来一个颀长的身影。
思甜怔了怔。
她觉得挺好笑的,她跟穆公子这对夫妻真是……总是在这种奇怪又尴尬的场合碰到。
上次是在燕家堡,这次又在夜欢。
都是他陪着墨梨儿,而她跟燕哥哥在一起,可以说是非常巧合了。
不同于她,穆云深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几乎是瞬间黑了脸,大步走过去直接将唐思甜身上的燕楚拎了起来。
思甜这才得以坐起身,但却伸手抓住了穆云深要推开燕楚的手,急促的道,“你别推他,燕哥哥被下药了受伤了,”
她说这话时也没看他,眼睛始终盯着燕楚,“我扶你去浴室冲凉水……”
一旁的墨梨儿冷冷讽刺出声,“谁知道是不是你给楚哥哥下的药?唐小姐,这里就你们两个人,孤男寡女,我真的很难相信你们没有什么。”
思甜扶着燕楚,闻言抬眼看她,轻笑,“墨小姐这话说的,你跟穆公子不也经常两个人么,难道你们也有关系吗?”
“我跟云深认识二十多年,你也很清楚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墨梨儿咬牙冷漠道,“你跟楚哥哥难道也是吗?刚才他压在你身上,我看你也没有推开他,你根本不是想要拒绝的样子!”
“梨儿,”燕楚强忍着,皱着眉打断她,“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你应该知道我根本不屑于骗你。”
“燕楚,”始终寒着眸的穆云深终于漠漠出声,“注意你说话的言辞,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梨儿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就这么点教养?”
“我看你也没有多有教养,”燕楚掀起眼皮,被药效冲击的沙哑的嗓音,嘲弄低笑,“思思不止是你名义上的,而是你名副其实的妻子,你跟梨儿出现在夜欢这种地方,这就是你所谓的贵公子教养?”
“梨儿收到匿名短信,说在夜欢捉你的奸,我只是跟过来看看,毕竟你于我来说,不管是对时澈还是对梨儿,都是很危险的人,”穆云深单手插兜,淡淡的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燕少堡主应该心里有数。”
燕楚眸色沉沉的望着他,挑衅玩味的眯了眯眼,“我不清楚,你想给我扣罪名就先拿出证据,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除非是从盛峰那儿直接拿到证据,否则谁能证明燕楚有参与枪杀时澈?没有人能。
只是空口无凭的说出来,梨儿,思甜,洛蔷薇,她们都不会相信。
穆云深不动声色却极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转开视线,淡淡道,“思甜,我们回家。”
“你送墨小姐回去吧,这里大概不安全,”唐思甜始终扶着燕楚站着,秀眉皱得很紧,“燕哥哥受伤了我送他去医院,晚点我会自己回去。”
墨梨儿用力咬着唇,“你凭什么照顾他?你是想气云深,还是因为云深照顾我,所以你想报复我?”
“墨小姐怎么这么多阴谋论,我没想报复谁,你再不让开燕哥哥就失血过多了,”思甜疲于跟她争执什么,只是担忧的看着燕楚,“我看冲凉水不一定管用,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手腕被伸过来的大手扣住。
穆云深俊脸矜贵温淡,手上却很用力的握着她,无声的强势,“思甜,松开他,我会让许岩送他去医院,你现在跟我回家。”
思甜没说话,但显然很抗拒跟他回去,就在她感觉穆云深几乎要攥断她手腕时,燕楚伸手扣住了穆云深的手腕。
“穆云深,”燕楚靠着唐思甜站着,讳莫如深的望着面前他妹妹嫁的俊美男人,“据我所知,甄兰也在找我阿妈……梨儿既然能收到短信来这里,说明她也在甄兰的计划中……你没参与吗?”
提到这个名字时,穆云深眼神没什么变化,也没有疑惑的成分,只是淡漠的回望着他,“梨儿在燕家堡住了三年,哪怕再不放在心上,难道你连她被甄兰下了毒都不知道么。”
燕楚视线蓦地落在墨梨儿脸上,几秒后他反应过来,“所以甄兰用梨儿威胁你……让你帮她抓我阿妈?”
思甜震了震,脸色在刹那间刷白。
她低下眸去,心跳剧烈的跳动,同时又有一股力量在狠狠地撕扯着心脏,扯出一阵剧烈又酸涩的疼痛。
“如若梨儿可以解毒平安无事,我也不想抓楚思,毕竟是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人,”穆云深淡淡的道,“所以我们都应该尽可能的努力,找到梨儿的解药,这样就不用两败俱伤。”
燕楚幽深的眸望着他,忽然问,“如果楚思是你不能动的人?”
穆云深嗓音更淡,“既然梨儿需要解药才能活下去,那么就不存在我不能动的人。”
思甜眼眸微颤,下意识猛地将被穆云深扣着的手腕抽了回来。
男人一下就溢出浓烈的不悦,“唐思甜。”
“我找思思还有些事,”燕楚嘲讽的笑,漠然出声,“你送梨儿回去吧,既然是甄兰设的局,越晚走越麻烦,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你要去医院我陪你去,或者让云深的助理陪你去,”墨梨儿挡在他们面前,“我不会允许唐小姐送你去,云深也不会允许。”
几乎是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枚子弹忽然射穿窗户,砰地一声打在了墨梨儿身侧的房门上——
穆云深迅速揽过墨梨儿往后退,同时也伸手拽住了唐思甜。
四人退出房间,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子弹扫射在房门上。
墨梨儿跟唐思甜都被吓白了脸,燕楚眉心一压,抬眸跟穆云深交换眼色,压低嗓音,“是甄兰的人。”
如果楚思这时候真的也在夜欢的某个包厢,那么如果打中了他或者思思,都会逼的阿妈不得不现身。
而甄兰骗梨儿过来的目的……也许是想抓住她直接威胁穆云深,毕竟梨儿是从燕家堡逃回来的。
这时候他们都没再多说什么,迅速从走廊往下撤去。
夜欢素来很乱,算是江城人人心口不宣的黑白两道聚集地,老板也是官商通吃的大人物,所以发生枪战也不是什么太少见的事。
退到楼梯口,燕楚从皮靴后摸出一把消音小枪,“思思,你退到我后面,贴紧我,不要探头出来。”
穆云深眉眼酝酿着极深的戾意,燕楚瞥他一眼,嗤笑,“你好好护住梨儿吧,或者你想说你是铜墙铁壁之身可以护住两个?”
穆云深没说话,一手揽着墨梨儿的腰肢,侧首看向站在燕楚身后脸蛋惨白的思甜,抿唇低声道,“别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思甜闻言茫然的看向他,目光显得很陌生,很快又低下了头,小手攥着燕楚的衬衫下摆,微微的颤抖。
像是完全没听进去他说的话。
穆云深望着她极度依赖燕楚的动作,森冷不悦的情绪几乎涌出眼眸,“唐思甜,我在说话你听见没有?”
思甜眼睛睁得更大,“好我知道了,”她惊慌而胡乱的点着头,“我不会坏事的,你不用管我。”
穆云深眼眸一冷,有种把她搂过来的冲动,下一秒怀里的墨梨儿伸手攥住他的袖子,惶恐的问,“云深,是不是兰姨想杀我……”
“不会杀你,”穆云深淡淡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别担心,我们很快出去。”
墨梨儿咬着唇,不敢再出声,生怕他们之中会有人再中弹。
他们警惕的顺着楼梯往下走去,走到一楼时,靠着楼梯的那扇门忽然打开,六名黑衣男人拿着枪冲了出来。
太过于猝不及防,燕楚跟穆云深迅速将两个女人护到身后,同时上前跟黑衣男人交手。
但他们毕竟才两个人,燕楚又还有伤,撂倒第四个人的时候,剩下两个黑衣男人同时将手枪上了膛,对准了墨梨儿跟思甜站的方向——
穆云深靠的比较近,瞳孔骤然一缩,“小心!”
他极快的迈开长腿冲过去,但伸出的手只搂到了离他更近的墨梨儿,来不及等他再有所动作,其中一名黑衣男人已经扣下了扳机。
穆云深搂着墨梨儿闪到楼梯后,砰地一声子弹打在他肩头。
思甜已经吓傻了,感觉到另一个枪口对准了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梯口边另一侧门也被打开,一个深灰色长风衣的高大身形走了出来,迅速搂过浑身发软的思甜,敏捷的躲开了黑衣男人的子弹。
穆云深起身就要冲出去,却被面色惨白的墨梨儿拉住,“云深小心枪!”
此时许岩也带人冲了进来,仅存了两名黑衣男人见情况不妙,转身就冲上了楼梯。
许岩想叫人追,再度受伤撑在墙边的燕楚叫住他,“不用追了,没什么用。”
这些黑衣人是甄兰花钱雇的雇佣兵,就算追到了杀掉也没有意义,他们只拿钱办事,不可能知道什么秘密。
思甜被那被男人搂到墙边,急促的呼吸着,整个人还处于极度的惊吓中,眼睛睁得大大的。
高大的男人低头看她,湛蓝色的眼眸蓄着玩味的笑意,大手搂着她细细的腰肢,俯首凑到她耳边,极为性感的低音炮,“这位小姐……我救你一条命,是不是可以换你请我吃一顿饭?”
思甜呆呆地望着他,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直到手臂被一把扯住,思甜侧首就看见俊脸覆着血色阴鸷的穆云深,他肩膀处中了弹,鲜血已经染红了质地精良的衬衫,看上去很严重。
但他站在她面前,另一只手扣着她没放,看着面前蓝眸分不出好坏的男人,“这位先生,谢谢你帮我太太。”
“哦,sorry,”蓝眸男人这才松开了思甜,单手抄进裤袋内,优雅的笑,“你太太比较符合我喜欢女人的长相,搂着又很舒服,所以我一时忘了松手,”
他混血的五官深邃英俊,另一手将爵士帽轻扣在发顶,朝思甜微笑着颔首,“美丽的小姐,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男人转身迈步离开,走到拐角处,一名保镖看到他忙过来,“大公子,您父亲在找您……他说燕天晏今天也来了,只是没有现身。”
男人低沉兴味的笑,“来了不也正常么,毕竟他偷偷圈养着人家燕天晏明媒正娶的漂亮老婆……苗疆人都记仇得很,啧。”
许岩让所有保镖都进来了,排查各个房间,燕楚看出他们的目的,苍白的唇淡淡道,“不用找了,这么大的动静,你觉得我阿妈还会傻得待在房间么。”
就算阿妈不懂得躲藏,那个娶了她养了她这么多年的布莱恩……势必也会保护好她。
周围都是脚步声跟说话声,思甜慢慢地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抬手摁着脑袋,只觉得身心俱疲。
穆云深始终站在她面前,见她蹙眉,便伸手去抱她,沙哑道,“没事了,我们去医院。”
思甜却仿佛吓了一跳,倏地退后几步躲开他的手,穆云深脸色阴沉的几乎结了冰,抿着失血过多苍白的薄唇,强硬的要把她抱到怀里。
思甜下意识的推了他一下,几乎是尖叫着道,“不要碰我!”
穆云深刚才在跟几个黑衣男人打斗过程中受了伤,肩膀又中了弹,能站在她面前本就是死死咬牙强撑着的,被她这么大力一推,整个高大的身躯都往后退了几步。
中弹的地方溢出更多的鲜血,疼得他猛地皱紧了眉。
墨梨儿立马上前扶住他,咬唇怒看向思甜,“云深中弹了你还推他?!”
思甜整个人都是混沌的,手抓着头发,干净的五官痛苦的皱在一起,闻言像是惊醒过来,“我不是故意的……”她本能的低下头去,“不好意思穆公子,对不起。”
说完她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跟他的距离。
穆云深脸色极端黑沉,但夜欢不是安全的地方,不适合久留,他还是让许岩护着大家都先撤离。
商务车上,燕楚闭眼靠在最后排,思甜坐在他边上,歪着脑袋靠着冰冷的车窗,时不时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想缓解头疼。
穆云深跟墨梨儿坐在前排,肩膀中弹的地方先用布扎紧了,他转头看着后面明显很不舒服的女人,低声道,“是不是车开的太快,所以你头晕?”
他知道她天生偏头疼,很严重,稍微不舒服就会犯。
头疼发作起来很痛苦的。
思甜愣了一会儿才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勉强睁开眼睛看他,“我刚才说话了吗?”她有些茫然,“我可能头疼所以说了几句胡话……对不起了。”
这是她说的第二个对不起。
穆云深眼眸暗了一层,“我是问你是不是车开的太快了?”
思甜怔怔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她不想去思考,但又不得不思考,小脸皱的更痛苦了,“你送我跟燕哥哥到医院就好了,夜欢不好打车,不好意思了。”
墨梨儿清冷的出声,“云深是想问你,车开得太快你会不会不舒服,毕竟你表现出来的状态很不舒服的样子。”
思甜缓了缓才明白,垂下了眸,“不会,我只是有些吓到了才捶脑袋的,我不会发出声音了。”
墨梨儿抿紧了唇,“云深只是关心你,你有必要说话带刺……”
“梨儿,”穆云深打断她的话,“让她休息儿。”
墨梨儿收回目光,没再说话了。
到了医院后,燕楚跟穆云深都分别被送入手术间处理伤口,一起结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虽然燕楚没中弹,但他被匕首划破的手臂伤口很深,才会跟穆云深差不多时间出来。
因为伤的都是上半身,为了防止走路会牵扯伤口,所以他们都是坐着轮椅被推出来的。
墨梨儿跟思甜都在外面等,听见开门的动静,思甜靠着墙壁的身体站直,忙走过去,“怎么样了,被下药没有其他副作用吧?”
“没事,”燕楚淡淡道,他从小练身手自然是习惯受伤了,“你没事受伤?”
“没有,”思甜摇了摇头,“你先去病房休息一下,我待会儿给你买晚餐……”
“思甜,”一旁的穆云深沉沉的出声,眼睛盯着她,“送我回病房,让张妈给我做晚餐送来。”
外面天都要黑了。
思甜点点头,“我马上打电话,”她看向墨梨儿,“麻烦墨小姐送穆公子回病房吧,我送燕哥哥回去。”
毕竟穆云深是为了救她才中弹的,墨梨儿也没说什么,只是冷淡的道,“我会给楚哥哥买晚餐,不用你去买。”
燕楚眉眼冷然,“我不吃,不用买了,思思,推我回去吧。”
“好。”
思甜正要去推他,穆云深又淡漠却嘲弄意味十足的出声,“思甜,燕楚是梨儿丈夫,你非要在他们中间横插一脚才满意是么。”
燕楚侧首看他,眯眼讽刺的嗤笑,“不过是推回病房,你个大男人话也真是够多的,你不要再说思思了,”他冷漠的闭眼,“梨儿,你推我去病房。”
墨梨儿看了一眼穆云深,见他没说话,于是推着燕楚的轮椅走向病房。
唐思甜回头看着,直到穆云深再次出声,她才转身推他的轮椅。
回到病房,护士过来打了针量了体温,并吩咐记得吃药。
思甜拿出手机给张妈打了个电话,捂着话筒问靠在病床上的男人,“张妈问你想吃什么菜。”
穆云深沉沉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平时爱吃什么?”
思甜抿唇,对话筒说,“那就做穆先生平时爱吃的那些吧,嗯,做完就让司机送过来。”
她才挂了电话,穆云深就出声了,“什么叫穆先生平时爱吃的,你跟张妈就是这么称呼我的?”
“哦哦,不好意思。”思甜随口应了句,按着脑袋在沙发上坐下,穆云深冷着俊脸,半晌道,“我要喝水。”
思甜起身给他倒水。
穆云深喝了一口,“太凉了。”
第二口。
“太烫了。”
第三口。
“不喝了,”穆云深别开脸,淡淡道,“你就让我渴死在这儿吧,你正好跟燕楚关系好得很,我死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跟他搞在一起。”
思甜的手顿在半空中,随即收了回来,“你放心吧,我不会傻到去破坏墨梨儿的婚姻,你不用有这个担心。”
穆云深眯起眼眸望向她,“你喜欢燕楚?”
思甜只想去好好安静一下,闻言下意识抬手摁住太阳穴,“我都说了我不会去破坏墨梨儿婚姻,你就不要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了。”
“无聊的问题?”穆云深低沉冷笑,“你跟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夜欢包厢,他还压在你身上,你认为我身为你丈夫问你这些问题很无聊?”
她哦了一声,“你跟墨梨儿不也出现在夜欢吗,我也没问你啊。”
“我跟梨儿不会有什么你很清楚,我也都解释过,但你跟燕楚本来就不够清白,穆太太,你还收过他送的手机。”
“要说清楚的话……”思甜终于抬眸看他,她疲倦的脸上挂着轻笑,“你很清楚我爱你,我也很清楚你爱墨梨儿,那么你其实很清楚我跟燕哥哥不会有什么,但我没办法清楚你跟你爱的女人会不会发生什么啊……”
她看见面前男人的轮廓有半秒的僵住,一双眼眸越发深似海的盯着她。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非要说出来搞得尴尬呢?”
思甜说完把水杯放在他手上,打了个哈欠,“喝水吧,遥控器在这里你可以看电视,我去沙发上小眯一会儿,张妈来了再叫我吧。”
她说完转身走向沙发,身后传来男人低淡平静的嗓音,“思甜,你是不是很介意,我不爱你这件事。”
思甜脚步一顿,整个人都震了震。
思绪有几秒的空白,神经钝痛。
思甜站了一会儿,才转身面向他,轻浅的笑,“按照现实想法的话,我不会去介意这种不实际的事,毕竟你一早就跟我说的很清楚了,但你又总是心血来潮宠我一下,让我会傻傻的分不清……不过,就算我介意的话,又怎么样呢?”
穆云深脸色温淡,望着她的眼眸却极其深邃,像是一片探不见底的深海,“思甜,你很希望我爱你,是么。”
她只是笑,“你总要我回答,但你问题的答案都在你自己啊。”
穆云深没说话。
思甜本来就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可聊的,于是道,“送饭的司机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来,我先在沙发上……”
“我们是夫妻,人生还很长,”穆云深低低沉沉的开口,“思甜,我会努力爱上你。”
“穆公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不要轻易给女人这种承诺呢?”思甜叹息般的看着他,“做不到的话,会比你不给更伤人啊。”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我会做到,你只需要在我身边陪着我等我。”
思甜笑了笑,“等到墨梨儿身上的毒解了,等到她过的幸福快乐的时候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不是爱我,只是放弃爱墨梨儿了啊。”
病房内很安静。
穆云深没再开口,但漆黑的眼眸始终紧紧锁着她,在逐渐暗下来的夜幕下,仿若困兽之斗。
思甜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外面天都黑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茶几上放着的保温饭盒。
她怔了怔,侧首看见靠在病床上的男人正在用笔记本处理工作。
“饭都送来了,怎么不叫我?”
思甜伸手拿过保温饭盒,打开,饭菜都有些凉了。
“穆太太睡的正香,谁敢吵醒你,”穆云深淡淡道,“不然你一个生气,我又要被说成只是心血来潮宠你。”
思甜,“……”
真是记仇,小气鬼。
她起身将保温饭盒拿过去,拧开,收掉了小桌上的笔记本,“快吃饭吧。”
穆云深,“我右手手疼,没办法自己吃饭。”
“那左手用勺子吃吧,这些菜都不需要夹。”
“左手抬太久会酸。”
思甜看着他,在他开口之前先说,“可我不想喂你。”
穆云深掀起眼皮看她,眸光深深,“思甜,你在生我的气。”
“可能有点,所以你自己吃吧,或者……”
房门忽然被推开。
思甜转头看见直接走进来的女人,笑了笑,“墨小姐来了,她可以喂你。”
墨梨儿走到病床边,看着小桌上的饭菜,蹙眉,“都七点多了,云深你还没吃晚饭?”
“嗯,没什么胃口,”穆云深抬手将保温盒盖上,“你累了的话,我让许岩先送你回去。”
“我不累,我本来在燕楚的病房,然后……”墨梨儿抿起唇,低声道,“但是燕天晏来了,让我先出来。”
思甜脸色微微一变,但却被掩饰的很好,墨梨儿又咬着唇道,“我感觉燕天晏是去问燕楚关于楚思的事……他好像也在找楚思。”
穆云深眯眼嗤笑,“燕天晏不是爱苏妩么,三年前时澈在游轮出事的那一晚,我打了苏妩,他还用你威胁我,怎么,现在又开始找楚思了?”
他玩味的挑了挑眉,“推我过去看看。”
墨梨儿担忧,“可是你跟燕天晏是敌对关系……”
“这里是江城第一医院,他不会也不敢在这里怎么样,”穆云深看了思甜一眼,刚要出声,思甜也已经站了起来,“我推你过去吧,人多安全点。”
穆云深看着她,淡淡嗯了一声。
走廊尽头的病房内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被摔了一地。
燕楚穿着蓝白病号服,赤着脚站在地上,双目猩红的看着面前成熟深沉的男人,薄唇冷冷吐出一句话,“你有什么资格找她,你早就负了她——”
燕天晏眸色骤寒,扬手就一巴掌朝他甩去。
思甜推开门就看见这一幕,惊得立即冲过去,“哥!”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燕楚被这大力扇的摇晃着跌在地上,侧脸红肿,手臂上的伤口也裂开了,鲜血染红了纱布。
墨梨儿吓得也冲了过去,跟思甜一起将燕楚扶了起来,思甜着急的扶着他,“我去叫医生……”
燕楚按住她的手,抬眼看着燕天晏,咬牙冷笑,“你有本事就打死我,打不死我,我不会让你再见阿妈——你去爱你的苏妩,阿妈跟你没有关系。”
“楚儿,不要惹我生气。”燕天晏阴沉沉的看着儿子,说不清刚才是被他的哪那句话惹怒,他看了一眼思甜跟墨梨儿,转过头去。
门口轮椅上的穆云深对上他冷沉的目光,淡淡玩味的笑,“燕堡主真是年纪大了人也长情了,对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亡妻这么在乎。”
“她没死,”燕天晏从容的道,“那就不是亡妻,我跟她没有离婚,你们谁都不要妄想打她的主意。”
他说着朝门口走去。
走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燕天晏才走出病房,抬眸就看见站在前方的女人。
甄兰穿着苗族的衣裙,美艳的看不出年纪,讽刺的笑,“你果然来了,怎么,是来看燕楚,还是想看楚思会不会来看儿子?”
燕天晏没看她,径直抬脚就往另一边走去,甄兰攥紧了手,在他背后冷笑道,“燕天晏,你以为你找到楚思就能跟她好好过了?她如果爱你就不会十多年不联系你,她早就有新欢了!”
察觉到他的停顿,她笑声越发肆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十多年前,你不就是介意楚思跟盛峰谈恋爱的时候上过床,你别拿苏妩当挡箭牌,你灭门盛家就是因为盛峰上过楚思!哈哈哈,可是就算你现在把楚思找回来,这个事实还是发生过——”
“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抱怨我不爱你,但如果楚思有新欢了,那大概是布莱恩,”燕天晏低冷的笑,“那你不是两头空?”
甄兰僵住。
回过神时燕天晏已经走远了。
穆云深淡淡的道,“燕二夫人,为了这种薄情的男人,值得你大动干戈么,你把梨儿的解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帮你对付燕家堡。”
甄兰慢慢地从僵硬中恢复,语气很冷淡,“穆先生,我的条件还是不变,否则你只能看着梨儿在痛苦中死去。”
甄兰说完转身要走,眼角余光瞥到病房中的唐思甜,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收回目光走了。
穆云深不知道甄兰在看谁,他抬起的眸正好落在思甜身上,脑海中不期然想到她刚才冲进病房时的那一声哥,微微眯起了眼睛。
思甜叫来了医生替燕楚重新包扎,他显然状态很不好,直接让墨梨儿出去。
墨梨儿本来就被他赶过一次,这次又被他开口赶走,她本就高傲要面子,这回也没说要留下照顾他,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云深,我推你回病房吧,你还没吃晚饭。”
穆云深看着仍旧站在病床边的女人,淡淡出声,“思甜,回病房。”
她是他妻子,无论如何都没理由晚上留在燕楚病房,这里是江城医院,她身份瞩目,会惹人非议。
思甜嗯了一声,俯身拉过被子盖在燕楚身上,低声道,“燕哥哥,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直起身体时手腕被一把拉住,思甜踉跄着俯下身,手撑住床沿。
燕楚的嗓音几乎是贴着她耳骨,低低的,“思思,我跟穆云深哪怕是敌人也不会对你产生影响,你不要顾虑那么多,过你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拍戏,这里是江城,我在这里的势力敌不过穆家,所以记住,保护好你自己。”
思甜眼眶莫名泛酸,握紧他的手,“好,我都知道。”
她没久留,关了门走出病房,墨梨儿看她一眼,“刚才楚哥哥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我不要跟穆公子吵架,”思甜很敷衍的道,“大概是怕穆公子生气迁怒于他。”
墨梨儿略带嘲讽的笑了笑,“楚哥哥对你倒是很关心,难道因为你是嫂子的朋友?”
思甜随口带过,“也许。”
她回答的这么敷衍,墨梨儿也拉不下脸再问,抿着唇脸色很不好。
穆云深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不过眯着眼的盯着思甜发呆的侧脸,眸色深邃。
穆云深住院期间,思甜每天都在医院照顾他,从早陪到晚,剧组拍摄的进程被一拖再拖,岳京终于忍不住发来短信。
【我感觉你可以转行了,穆公子的爱妃显然比明星要风光的多啊。】
思甜回他:【我是爱妃的话,那墨梨儿得是皇后。】
岳京:【……君心难测,为你默哀三秒。】
穆云深的枪伤在手臂靠近肩膀处,医生嘱咐过这个位置没愈合好的话后遗症很危险,但住院一周后他要求出院,思甜便让许岩去办手续。
除去前三天清晨去公园呼吸新鲜空气,穆云深早就不肯坐轮椅了。
轿车驶回穆家别墅,思甜先下了车,随后穆云深也迈着长腿下来了。
张妈出来接一些换洗的衣服,一同走回客厅,思甜看了看时间,问他,“现在才十点多,下午你要去公司上班吗?”
穆云深坐在沙发上,闻言掀起眼皮看她,不冷不热,“你希望我去上班的话,那我就去。”
思甜一边跟卢毅发着微信,一边头也不抬的接话,“上不上班是你决定的。”
穆云深望着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动作,淡淡嘲弄的笑了笑,“确实是,反正我伤没好就要出院你也无所谓,顶着伤去上班你也无所谓,我大概是死在外面你也就只是参加一下葬礼而已。”
思甜,“……”
她怔了一下,他这是在抱怨她对他不够关心么?
思甜认真想了想这一周多在医院的情景,才替自己辩解道,“没有,你说要出院,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要亲自处理怕耽误了,所以就叫许岩去办手续,至于去上班也是因为你平时都在处理工作,我问你是为了确定是不是要早点吃午饭。”
说的头头是道的。
穆云深抿着薄唇看她,轮廓隐隐溢出怒气,淡淡的阖眸,“不上班,让张妈现在就做饭。”
“嗯,好的,”思甜给他倒了杯水,又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拿到他手边,“你想加水叫我一声。”
穆云深皱起眉头,“你去做什么?”
“我在餐厅的桌上看剧本。”
“为什么要在餐厅的桌上,沙发这里不能看?”
“我看剧本会念出来,有声音,”思甜耐心的解释,“你在工作,我会打扰到你。”
“我有说我现在要工作?”
“那回房间躺一会儿吗?”
穆云深看着她很平和的五官,扯唇笑了,“把我赶回房间躺一会儿,你是不是就能一个人安静的在沙发上看剧本?看到我既然这么烦,你怎么不直接回剧组拍戏。”
思甜愣了愣,但还是温声问道,“我没那个意思,你现在想做什么你说,我剧本推后再看也可以。”
温和。
从他替梨儿挡了一枪开始,她就变得很温和,每天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温言软语,淡然浅笑,仿佛是江城新二十四好太太。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哪怕做的事都差不多,但表达方式却有多种,每一次表达的情感更是不同。
这三年,她婚后对他的好,虽然远不及住院这段时间细心,但却付诸了感情在其中,他能感觉的到。
相比起来,这段时间她对他的好……更像是只是在执行公务,认真,严谨,一丝不苟。
穆云深看着她温软到挑不出刺的眉眼表情,淡淡道,“上次说要陪你看的那部电影,现在看。”
“那个我已经看完了。”
穆云深眉头皱得更紧。
思甜又问,“你想看电影吗?家里电视可以点播。”
“选一部你想看的。”
“我都可以。”
穆云深冷冷道,“那就看新闻联播。”
“……”
考虑到男人可能会喜欢的口味,思甜最终还是选了一部美国大片,“好了,遥控器我放在……”
“坐下陪我看,”穆云深瞥她一眼,“一个人看电影的男人都是单身的,但是我有老婆,你让我一个坐在沙发上看,会让我看起来像是被老婆抛弃了。”
“……”
思甜抿了抿唇,穆云深见她似乎终于是要忍不住生气刺他了,但下一秒思甜还是坐了下来,“好,我倒杯水来陪你看。”
她很快倒了杯果汁过来,穆云深看她眼,“我喝白开水,你喝果汁?”
思甜把他们的杯子换了一下,“那你喝果汁吧。”
穆云深没说话,脸色淡漠的坐着,思甜拿过遥控器拿了播放键。
她拿着抱枕在他身旁坐下,没有刻意离得很远,但也离得不近,类似于朋友之间一起坐时保持的正常距离。
电影很快开始,美国特工大片,围绕家人感情纠葛,拍的紧张又抒情。
穆云深看了一会儿就侧过头,看见身侧的女人脸蛋枕着抱枕,眼睛盯着茶几的某一处,眼眶内有些隐隐的泛红,正在出神。
皱起眉头,穆云深习惯性的抬手去搂她,然而她坐的正好是他右手边,受伤的手才抬高,男人就立即痛的闷哼一声。
思甜立即回过神来,放下抱枕看向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穆云深望着她近在尺咫白软的脸蛋,以及纤瘦的小肩膀,忽然无比恼怒自己竟然受了伤,连抱她一下都做不到。
“坐过来,靠在我怀里,”他低哑的道,“我很久没抱你了。”
“会碰到你手臂的伤口,”思甜小心的把他受伤的手垫了个抱枕,平放,“继续看吧。”
“你没在看,你在走神,”他盯着她,“你既然不爱看,放这部电影做什么。”
“没有,我有点累了所以想休息会儿,正好陪你看,”思甜笑了笑,“如果你不想看这部那我换一部吧,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口味的。”
男人的语气几乎要接近讥诮,“我喜欢什么口味的电影你不知道?”
“嗯啊,你没说过,”思甜又拿起遥控器,好脾气的问,“看什么类型的?”
穆云深沉沉的看着她,没说话。
思甜翻了几页佳片精选,又问了一遍,“看科幻题材的吗?”
穆云深似笑非笑的牵起唇角,“你是不是巴不得马上选好一部能让我闭嘴不吵你了?”
思甜怔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拨开脸边滑下来的长发,无奈的笑了笑,“穆云深,你这么难伺候,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是我难伺候还是你不想伺候,”男人面无表情,“整天跟照顾尸体一样照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太平间的专职看护,”
顿了顿,他又淡淡的补充道,“不对,太平间的看护好歹还会帮尸体擦身,你这段时间连脸都没帮我擦过,都是我单手自己擦的。”
这个比喻……
思甜看着他,“只是每晚你要擦脸的时候我都在背剧本,不好意思,今晚我会帮你擦,”
她无视了他明显是抱怨的话语,更或者是他想找茬跟她吵架的意图,直接简单的带过了这个话题,“继续看电影吧,看什么?”
“刚才那部。”
这四个字出口,思甜以为他要继续看,正要调出来,却又听见他低低的问,“你刚才红了眼睛,是想到了你真正的家人么。”
她是唐家收养的养女,这并不是秘密,曾经她也说过,小时候是唐父救了她,否则她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肮脏可怕的地方去。
思甜怔了怔,垂下了眸,慢慢的道,“没有……就突然有点感慨。”
“想你真正的家人了么,毕竟你本姓不是唐,”穆云深说这些话时始终盯着她,不放过她每一个表情变化,“思甜,如果你想知道你本姓是什么,我可以帮你去找。”
“不用,”她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就这样吧,现在挺好的。”
其实无论亲生父母是谁,唐家她都不可能不管,恩情太重。
“如果知道了,你也不想认回去么?”
“嗯……再说吧,”她很敷衍的答,“还没发生的事,何必想那么多。”
穆云深不动声色的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她对着燕楚喊哥的画面,以及甄兰看她时略带惊讶的眼神。
她一直对燕楚叫燕哥哥,喊哥也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
只不过,传言燕天晏确实是有两个孩子,有一个不知道是丢了还是死了。
几秒后,穆云深才淡淡出声,“既然你看着会难受,那就换个喜剧片看。”
在家养伤的日子一天一天很平淡的过去,纵然是穆云深经常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找思甜的茬,但她始终好脾气的温和应对,根本吵不起来。
像是一口莫名其妙的闷气憋在心里,穆公子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憋出心肌梗塞来。
晚餐过后,思甜在院子的吊椅里跟卢毅小鹿连麦聊了一会儿天,讨论关于潘明被起诉的事,回到卧室已经八点多了。
推开房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穿着家居服坐在床沿的男人。
穆云深就只是坐着,没拿手机也没处理工作。
思甜从未见过他这副寂静不动的样子,印象中的他都很忙,从来不会空坐着浪费时间,哪怕在病房也是时刻用笔记本开会的。
不过也许他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毕竟墨梨儿体内有神经性毒素,他肯定很担忧不安。
思甜也没出声,放轻脚步朝浴室走去,经过男人身前时,听见他淡淡的吐出六个字,“两小时十七分。”
思甜顿住脚步,回过头,“什么?”
“吃完晚饭到现在,你在花园坐了两小时十七分,”穆云深暗如深海的眸子望着她,“穆太太,我一个右手半残的人坐着等你很无聊的,两个多小时宝贵的时间你怎么赔给我?”
“不好意思,我刚在下面跟朋友谈了点事,”思甜温声问,“现在你要冲个澡吗,还是?”
“我们半个多月没做一爱了,”穆云深忽然从床沿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带着强势的压迫感,“把衣服脱了,做完我们一起洗澡。”
思甜下意识就蹙眉,仿佛这件事令她很不愉快,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温和很善解人意的,“你现在枪伤还没好不能做,下周去复查的时候问问医生吧,我去帮你打热水。”
她说完转身走向浴室,没两步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攥住,随即整个人都被男人拽过去抵在了墙壁上——
穆云深高大健硕的身形禁锢着她,不让她有半分逃脱的机会,没受伤的手抬起来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但却并不是粗一暴的吻,而是很轻很浅,像是想要挑起她的感觉,让她主动回应。
思甜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毕竟这半个多月的时间穆云深从未对她亲密过,一来是他中了枪伤,二来她也多少感觉到他心情不佳,大概是在为墨梨儿苦恼。
他不说不做,她自然不可能主动要求,所以哪怕是回家养伤睡在一张床上,他们都没有做过什么,连抱着睡都没有过。
思甜下意识就别过了脸,蹙着眉,“别……你现在不方便,”顿了顿,她温声道,“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不急于一时么,”穆云深修长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眯眼笑了,“我怎么觉得如果再不满足你一次,你大概就要忘了我是你丈夫了。”
“没有,我知道你是我丈夫,我们有结婚证在,我不会忘的,”思甜微微的笑了笑,“好了别闹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医复查。”
她说完从他臂弯内钻了出来,又被男人攥住了手臂,她回头,“怎么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穆云深黑眸冷盯着她,薄唇吐出一句话,“明天早上,梨儿说陪我去复查。”
“嗯,好的,”思甜平常的点头,抿唇想了想,“那你明天复查结束之前给我打电话吧,我明天去一趟剧组。”
“我只是说梨儿陪我去,没说我让她陪。”
“或者你要我陪你也可以,”思甜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完全是商量正常事情的口吻,“明天早上你把你的决定告诉我就行了。”
穆云深仍盯着她,几秒后勾唇嘲弄的笑,“是不是梨儿陪我去,你还乐得轻松,可以摆脱我去剧组了?”
思甜蹙眉摇摇头,“你想多了,我没这个想法,我本来就是请假了专门照顾你的,你想让谁陪都可以。”
他唇角嘲讽的弧度更深,“如果我说梨儿陪我,但你也要一起去?”
“好,我明天会早点起来,要检查完才能吃早餐吧……”她嘟囔着,又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座机,“我让张妈记得把早餐准备好放在保温盒里,你早上要喝补汤……”
“不用了,”穆云深淡淡打断她的话,“我明天不去检查了,你去你的剧组吧。”
思甜怔了一下,咬住下唇,“检查必须要去,身体不是拿来开玩笑的,你想发脾气可以用别的方法。”
穆云深挑起眉,“你关心我的身体?”
“我自然是不希望你身体不好。”
难受或是抱怨等其他的情绪,都只不过是她单方面感情上的而已,她从来不希望他身体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不爱她,但他并不欠她。相反,在金钱跟帮助上,她欠他挺多的。
“哦,”穆云深收回目光,低冷的笑,“我不会再去医院了,也别让医生来家里检查,就让这手别好了一辈子半残着,这样你就一辈子都有借口对我不冷不热。”
思甜秀眉蹙得更深,抬手按着自己的眉心,像是很疲于应付的模样,“穆云深,你别这么幼稚好吗?身体是最重要的,就算你看我不顺眼也没必要拿身体开玩笑,有什么不满的你可以说。”
穆云深面无表情,“我哪里敢看穆太太不顺眼,分明是你看我不顺眼。”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的伤快点好起来。”
“你怨我。”
她实话实说,“没有。”
他眸光沉了下去,“你不怨我?”
思甜困惑的看着他,“不怨你啊,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怨你的吗?”
“那天在夜欢,”穆云深望着她白净的脸,低沉的开口,“梨儿比你离我更近,我冲过去的时候伸出去的手只能抓住她,枪声就响了,情况太紧急,我本能反应就是立即躲开,”
他微微一顿,压低声音,“我没有不救你,如果你离我更近,那种情况下我也会选择抱着你先躲开。”
思甜有几秒的失神,随即手摸着脸笑了,“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这些啊,人在不能思考的时候,都会本能的选择自己心里认为最正确的做法,墨梨儿是你爱的女人,你这么做很正常,我没怨你,你别再多想啦。”
穆云深薄唇紧抿看着她,眸色晦暗如深海。
“好了,有什么都说清楚了,”思甜眼神没什么波动,淡淡道,“明早八点出发,你冲过澡把药丸就睡……”
他眸色沉沉,再度打断她,“我要做一爱。”
“穆云深,你别再闹……唔。”
思甜猝不及防被狠狠吻住,嘴唇也被咬痛了,终于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怒气,粉拳抵在他胸膛上,“你快放开我!”
她略微扬高的恼怒嗓音,反倒让男人心情好了几分,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含着她的唇慢慢地吮着,慢斯条理又极具技巧性,像是在刻意的逗弄着她。
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欲,“你不是都顺从的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反抗吗?现在不应该也乖乖脱了跟我做?”
思甜被他弄得双腿发软,又怒又惊慌,含糊的嗓音从唇与齿间溢出,“你松手我不做,你的手会废掉……穆云深你快点松手!”
“啧啧,好久没听见穆太太这么大声吼我了啊,”穆云深扣着她的脸,跟她负距离接触,英俊的眉眼蓄着笑意,“再吼几声,或者骂我也行,让我更硬一点这样你也能爽,嗯?”
思甜,“……”
她睁圆了一双杏眸瞪着他,又气又觉得气都是多余的,用力咬着贝齿,“穆云深你是不是抖M天生喜欢被虐?”
“不对,我喜欢虐别人,但喜欢被你虐,”他纯良无害的笑着,“这大概就是你成为穆太太的原因?毕竟只有你吼我能让我硬,其他人吼我都是死。”
思甜莫名气的有些发抖,眼眸瞪得很大,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反驳他,“你以为我愿意当穆太太吗?我告诉你我巴不得马上跟你离婚!谁让你整天厚脸皮的缠着我我看见你真的是烦死了!”
这句话一吼出来,卧室内有几秒钟的沉默。
穆云深俊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露出了淡淡的笑,“穆太太,你终于还是说出心里话了,可是我觉得很爽,这下硬的彻底忍不了了。”
思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倒在身后的大床之上,穆云深欺身覆压下来,直接扯着她身上的家居服。
思甜怎么可能从他,立即双手双脚并用挣扎,反抗太过于激烈,穆云深只有一只手能动,竟也不能完全控制住她。
于是他抬起了另一只受伤的手,扣住她的双手摁在头顶。
才愈合的伤口处立即裂开,溢出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纱布。
思甜惊得睁大了眼睛,“伤口流血了你快起来……唔。”
男人再度俯首吻住她。
接吻的时候他完全贴着她,肩头也压着她,她几乎都闻见鲜血的味道,思甜也不敢挣扎了,双手死死攥着他的家居服,“你别闹了真的流血了……”
穆云深置若罔闻,薄唇几乎继续往下移动,占领着属于他的每一寸她的肌肤。
“嗯,流点血能跟你做,我觉得很值得。”
“穆云深……我没跟你开玩笑,这里会留下后遗症……”
“你在乎吗?”
“……”
“你不在乎,那就留吧,反正在你心里我都已经又坏了一分,”男人带着细微的狠意咬着她,“那干脆就让你印象深刻一点,这样你看见我就会是讨厌或者是害怕,但总之不会是烦了。”
思甜完全没想到他会不顾伤口,这半个月来他很配合医生的要求,饮食也改善了,她以为他是为了早些养好伤去处理更重要的事,于是也尽力照顾他。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完全是废了手也无所谓的。
一只手,不是开玩笑的。
思甜有些细微的颤抖,声音也带着颤意,“穆云深你别这样,你想做可以换个……换个姿势……你先起来,我保证配合你……”
“可是我不喜欢你的配合,”他忽然咬了下去,低哑的道,“思甜,我不喜欢你不在乎我,不喜欢你随便就同意让梨儿陪我去复查,不喜欢你把当成雇主而不是老公。”
思甜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牵扯到他肩头的伤,她有些哽咽惊慌的道,“穆云深你不要再闹了,你知道我走不掉的,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走不掉。
穆云深低沉嘲弄的笑,“是走不掉,不是不会走,只不过是我不放你走而已,如果我肯放,你马上就会走,是不是?”
思甜下意识的沉默,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他已然冰冷的眼眸忽然涌出烦躁恐慌的情绪,再也没有克制,就用着这个姿势将她占有了。
久未做过,思甜自然是有些疼的,但这疼远比不上他每一下时所忍受的疼痛,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她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激烈的占有终于结束。
穆云深单手撑着床沿,缓慢地站起身来,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件衬衫。
因为在家,所以他穿的是白色类似家居服的衬衫,此时染了血看上去有几分突兀的怪异,纵然他面色始终淡漠,但眉心还是因为疼痛而紧皱着。
思甜刚才被折腾的浑身都软了,但她缓都没缓,迅速从床褥上爬起来,爬到床头准备给医生打电话。
男人淡漠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你觉得我这只手是为了梨儿受的伤不高兴,那就让这只手为你废掉,这样你就不用整天在我面前戴个虚假温和的面具了。”
思甜动作顿了顿,指尖仿佛被针扎了一般,蓦地就蜷缩了起来,十几秒才沙哑出声,“没有。”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什么也没细说,就爬过去拿起电话,微颤抖着拨通了家庭医生的号码。
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暧昧气息太过浓厚,一眼就看出这房间里不久前发生过什么。
有钱人的口味……真是重……妈呀该不会是在cospaly吸血鬼吧。
不过伤成这样了床单还能湿,穆总也是床技一流,啧啧。
医生心里腹诽,但面色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替穆云深处理包扎。
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冲思甜道,“穆太太,穆总这伤容易留后遗症,所以这段时间还是不要……”
“那又怎么样,”穆云深掀起眼皮,淡淡的道,“她又不在乎我后不后遗症,你说了也是废话。”
医生,“???”
果然有钱人心深似海,医生赶紧溜了。
折腾了大半宿,都已经凌晨了,思甜换了染血的床单,这才对站在窗台边抽烟的男人道,“可以睡了,医生说你不能碰水,明早起来再擦身吧。”
穆云深薄唇叼着烟,眯眼看着窗外淡凉的夜色,神色孤寂,“不擦我睡不着。”
“……”
她没出声,他又道,“你睡你的,我吵不到你。”
思甜抿着唇,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抢走他叼着的烟,“要睡了别抽了,去浴室擦身吧。”
“我一个半残怎么擦。”
她拉住他的手腕,“我帮你擦,你站着就行了。”
穆云深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穆太太确定要拉一个你看着就烦死了的人么。”
思甜蹙着眉,没回答,只是道,“我有点困了,擦完睡觉吧,不然我睡太晚会头疼。”
穆云深皱了皱眉,转身走向浴室。
“过来。”
思甜跟着走过去,让他站着地砖上,脱了他的衣服用热毛巾替他擦身。
这些天她帮他擦过不止一次,再加之也做了三年多夫妻,思甜有一点害羞也被强行压了下去,单纯的替他擦身。
但穆云深显然没她那么心无杂念,很快就用身体的反应来表示他此时的想法。
思甜低头看到那示威的一处,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闭着眼只当没看见,头顶忽然响起男人滚动喉结的嗓音,“思甜,抬头吻我一下。”
思甜动作微顿,下一秒就继续擦了,“我们刚才已经做过了。”
“做跟吻又不一样,还是说你不想吻我?”
思甜没说话。
沉默是最直接的默认,显然就是——她不想吻他。
其实从刚才做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哪怕她会无法自控的沉沦在他的占有中,但她始终蹙着眉,似乎也很不想跟他接吻。
穆云深眼底闪过沉沉的冷芒,忽然伸出手去打开了水龙头。
思甜听见动静抬头,就见男人没受伤的那只手拿着喷着水花洒,对准了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穆云深语气很淡,似笑非笑,“我觉得只有在我刚才流血的时候,穆太太才表现出比较关心我的样子,而且会一直盯着我看,但伤口一包扎好,你就又不看我了,”
他将手扬高了一分,“所以我是不是该让伤口一直保持流血溃烂的样子?”
思甜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伸手就要去抢花洒,“你把花洒给我。”
他当然不会让她抢,手往上抬了抬,有些微水渍已经溅到了伤口的纱布上。
“穆云深!”思甜咬住下唇,“你别闹了!”
“我没闹,是穆太太在跟我闹脾气,”穆云深盯着她,语气无谓的像是在闲聊,“你不吻我的话,我这只手我就不要了。”
“……”
“还是不想吻我?”穆云深挑了挑眉,“看来穆太太果然不在乎我了。”
他说着将花洒对准了伤口,水就要喷上去的一刹那,面前的女人忽然毫无征兆的流出眼泪。
穆云深微微一震,几分震惊的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出泪水的模样。
心口仿佛被酸水浸泡过,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异样的感觉,又酥又痒。
“你到底想怎么样……”思甜没有哭,只是眼泪静静地流着,嗓音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穆云深,你让我变得很不像自己了……你让我很纠结很痛苦,甚至很鄙视自己……”
不论她在心底怎样明白他情之所系不是她,不论她怎么告诉过自己不要再被影响再被蛊惑,可只要他一靠近她,这些心房上坚固的砖瓦就会在顷刻间破碎。
然后她心底那只贪恋爱情的魔鬼就会爬出来,疯狂的吞没她的理智,让她打碎自己的原则,重新陷入他的温柔攻势。
多少次了,她数不过来,可她控制不了,她可以抵挡住任何诱惑包括娱乐圈,金钱浮名,可她抵挡不住爱人的甜言蜜语。
曾经在哪部电影里看到过,爱情是无法自控的,而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血肉之躯,她的心不是铜墙铁壁。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就这样做相敬如宾的夫妻不是很好吗……”
思甜低垂着眉眼,不是抱怨,只是痛苦而宣泄的低喃,“你需要穆太太做到的我都会做到,但你为什么要求我爱你在乎你……我会忍不住想要你的爱,但你给不了我,我真的会很难过很难过……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
她边说边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脖颈处的肌肤贴在了冰冷的瓷砖上,思甜一个激灵,仿佛忽然清醒过来,转身慌不择路的就要往外走去。
急匆匆的,脚下绊到了小板凳,险些跌倒。
一只大手及时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温热的大手摸上她的发,伴随着男人低哑的嗓音,“怎么走路都走不稳,这么滑摔伤了怎么办?”
思甜脸颊贴在他带着温度的胸膛上的,刚才说了那些话,她有些僵硬又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刚才特别像个面目可憎的妒妇,揪着一个空有虚名的妻子身份,跟丈夫抱怨哀求。
是她自己太容易沦陷又陷得太深,所以想要他爱她,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贪心,毕竟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清清楚楚的交易。
她有些懊恼为什么要忍不住说出那些话,把不可改变的事实撕开来,只会让日后的相处变得更加尴尬。
有些掩饰跟逃避的意味,她的手轻抵着他的胸膛,语句还是有些慌乱的,“冲的差不多了……你擦一擦,我去泡牛奶……唔。”
穆云深俯首吻住她的唇,温柔的勾勒着她口腔的轮廓,就这么绵绵的吻了一会儿,才叹气般的低声道,“想吻还是要自己来,毕竟穆太太是这么的难伺候。”
思甜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的抗议,“我难伺候?明明是你这些天难伺候……”
“我一点都不难伺候,你随便哄一下我就乖乖的了,在床上还卖力的服侍你,但是你爽了也不爱理我,吻一下都不肯,”
穆云深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下巴蹭着她娇而嫩的脸蛋,“想想我就觉得有点亏,不想再伺候你了。”
思甜水汪汪的眼睛瞪的更大,“你亏……我才不要你伺候,那你以后都不要再……”
“可是我做不到不伺候你,毕竟你是我结婚证的穆太太,”
这句话一出,思甜一颗心顿时像是要彻底沉入海底,可男人下一句话接踵而来,敲击在她的耳骨上,“而且穆太太,我觉得我好像……已经要爱上你了。”
思甜一震。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根神经都震了震。
血液有一秒的凝固,她僵站着没有动,连脸上都浮现不了表情。
穆云深低眸注视着她的脸,她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全部的模样,让他心头软了下去,薄唇再度印上她的唇,“再让我亲一个,嗯?”
虽然是问句,但他在问的时候就已经亲了下去。
亲着亲着就有点要再来一次的意思,思甜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急忙抓住他的手指,“不可以,穆云深你的伤口不能再流血了……”
他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你心疼吗?”
思甜看着近在尺咫的脸,蓦地咬住了下唇,“你……你就知道故意逗我……你有本事就来!流血了就废了手一辈子残疾算了!我马上去外面找个帅哥!”
穆云深双眼一眯,原本温柔的眸顿时浮现出危险的暗芒,捏住她的下巴,“找帅哥,在你眼里我不是,嗯?”
思甜瞪着他,本来是存心想气他,但他的颜值确实是不容反驳的,于是她道,“我……我找个跟你一样帅的。”
穆云深直接气笑了,“怎么,在你眼里还有人跟我一样帅,看来我不是最帅的,”他越说脸色越不悦,“你觉得谁跟我一样帅,说出来我听听。”
思甜抿着唇没说话。
她身处娱乐圈,自然见过很多帅哥,当然,穆云深这张脸放在娱乐圈也是顶尖的极品,很多做过微整的男明星都不能跟他比。
除去娱乐圈的话,她身边的……
“怎么不说话,难道帅哥太多了你需要一个个想?”
“……没有。”
“那就说,跟我一样帅的,你觉得是谁。”
他单手掐着她的细腰,大有她不说他就在这里跟她耗到世界毁灭的意思。
穆公子觉得自己素来是很有修养的,不会随便跟女人计较,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女人。
但现在他是真的觉得很气,他在他的小妻子心里竟然不是最帅的?
她爱他,竟然不觉得他最帅?!
思甜咬着嘴角,想说燕哥哥但又觉得会引起麻烦,她想了想,实话实说了另一个,“跟你一样帅的……墨时澈吧。”
他跟墨时澈是关系那么好的兄弟,说墨时澈应该没关系吧。
更何况墨时澈确实跟他长得一样帅,虽然他们不是同一风格的帅哥。
然而这个名字一出口,面前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掐着她腰肢的手蓦地用力,穆云深连眼神都是阴沉沉的,冷冷的盯着她,“他帅?他一个万年不笑的面瘫,又蠢到连自己女人都搞不定,现在还失忆了被人骗的团团转,他哪里帅了?”
思甜,“……”
说好的生死之交的兄弟呢???
她眨着眼睛,不解的道,“可是失忆跟长相又没关系……墨总确实很帅很有型啊,万年不笑的面瘫不正好是男神的标配吗?”
穆云深看着她一副诚实的脸,不怒反笑,“看来时澈才是你心目中的男神了,那我是什么,你用来暖床的?”
思甜,“……你的理解能力是负数吗?”
“怎么,现在开始嫌弃我其他的了,你以为时澈理解能力很好?他情商低到送女人礼物会送一个钟的,他有多蠢需要我说?”
思甜,“……”
墨总选择跟穆公子做兄弟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吧……
当然这话是不敢说的,只是在心里嘟囔,但她越不说话穆云深就不爽,索性扣着她的腰就往外走去,“去书房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来,把时澈照片找出来。”
思甜闻言下意识的道,“你要做什么?我手机里就有墨总照片……”
穆云深这下连脚步都顿住了。
四周空气都凝结成冰了。
思甜意识到自己貌似说错什么,忙又道,“不是……是之前蔷薇用我手机备份过……”
穆云深转过头看她,那眼神几乎能把她生吞活剥了,“唐思甜,你竟然存着时澈照片?几张?比我的照片多?”
“……”
思甜原本就有点心虚的眼神变得更加飘忽了。
穆云深再度眯眼,“你存了我几张照片?”
思甜没说话,下意识要弯腰去拿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却被手长的男人先一步抢走。
穆云深直接打开相册,找了一圈,发现了三张墨时澈的照片,然后他问,“我的照片你加密保存了?”
思甜,“我……没存你的照片。”
穆公子一瞬间冻结了空气。
十分钟后,唐思甜站在书房的落地窗边,穆云深拿着手机放在她耳边。
那边响了几声才被接听起来,墨时澈嗓音低哑冷漠,“谁。”
思甜侧首看向穆云深,但男人微笑着看着她,只不过那笑意有些渗人,她只得道,“墨总,我是……蔷薇的朋友,我是唐思甜。”
“说。”
思甜咬着唇,想到豆豆,还是结结巴巴的说道,“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是我觉得……墨总您长得很丑。”
墨时澈,“……”
穆云深把手机拿到自己耳边,淡淡笑道,“听见了么,我老婆觉得你长得丑,我觉得你不如去整个容,反正你现在也不相信自己是墨时澈。”
墨时澈,“你们夫妻大晚上一起羊癫疯发作么。”
说完就挂了,十秒钟后发来了江城精神病院的电话。
穆云深也没生气,随手删了,伸手搂过思甜的肩,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宝贝儿乖,以后看到他就说他丑,嗯?”
思甜心想昧着良心说话真的不会天打雷劈吗,但她没再说什么刺激这个小气到连兄弟的颜值都吃醋的男人,瘪了瘪小嘴,“我刚才都说了……你不许给豆豆剃毛!”
穆云深扳住她的小脸,低头深深地吻了她一番,而后把手机塞进她手里,“去把我的西装拿来,拍十张我的照片,存在你的手机里。”
唐思甜,“……”
昨晚折腾的太狠,第二天思甜醒来太阳已经出来了,她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想看时间,然后发现手机锁屏换成了穆云深的照片。
主屏幕的屏保是她躺在穆云深臂弯内,显然还在熟睡着,而穆云深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拍的很唯美,角度也选的恰到好处,有种幸福洋溢的感觉。
而且就连通讯录备注都改成了——心目中最帅的老公。
显然是他趁她睡着改的。
思甜,“……”
这是怎样的一种小肚鸡肠……穆公子帅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没自信么?!
…………
穆云深在家养了半个多月的伤,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其实一周不到他就开始去公司,只不过不会去外面应酬,每天都会提早回来吃晚餐。
自从他上班,思甜也恢复了去剧组拍戏,但也会早回来。
想着穆云深今晚应该要拆纱布了,以及他这些天换药时嫌弃又不耐的模样,思甜从剧组出来时,让经纪人去新开的甜品店买了个慕斯蛋糕。
“慕斯……穆思,”经纪人笑着打趣她,“我看这蛋糕名字就是为你跟穆总取的吧。”
思甜一想这蛋糕名还真是……顿时有点后悔买了,万一穆云深也察觉出来了,该不会天天买慕斯蛋糕逼她吃吧……
毕竟上次她说他跟墨时澈一样帅,他到现在还在记着仇,前几天在穆氏见到墨时澈,她还被迫着对他说你很丑。
好在墨时澈素来性子冷漠,只是冷瞥她一眼就走了,大概也是因为他身边跟着盛苗,所以懒得搭理她。
想到盛苗,又想到蔷薇现在的处境,思甜微微有些出神。
轿车驶入穆家别墅,思甜刚从车里下来,另一辆黑色轿车也驶了进来。
她认出是许岩的车,以为是穆云深回来了,才上前两步就看见车门打开,披着风衣的墨梨儿被护着下了车。
思甜顿住了脚步。
许岩跟在边上,冲思甜打了个招呼,又拿出手机打电话,不到十分钟,红色的法拉利开了进来。
穆云深淡灰色衬衫矜贵温淡,迈着长腿下了车,“怎么回事?”
许岩忙道,“刚才我接墨小姐去迈克医生那里检查,半路有车撞我们,然后送墨小姐回去的时候……发现她的公寓被人撬门进去翻过。”
因为墨时澈跟洛蔷薇现阶段是敌对关系,墨梨儿也没回墨家别墅,而是住在外面的公寓里。
“穆总,根据我们初步的排查……应该是甄兰。”
穆云深眼睛眯了起来,“她还在江城?”
“目前还在。”
穆云深视线落在墨梨儿身上,“梨儿没事吧?”
“我没事,”墨梨儿脸色有些苍白,她咬着唇,“云深,如果兰姨要找的是我,干脆就我直接去见她,大不了把命给她……”
“梨儿,不要胡说,”穆云深皱眉,淡淡冲许岩道,“梨儿暂时住在这里,你派人去盯着甄兰在江城做什么,还有燕楚那边,不要打草惊蛇。”
“是。”
许岩应声,偷偷瞄了眼不远处的唐思甜,神色有些复杂,但也确实……唯独穆家别墅是甄兰派人闯不进来的,住在外面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更何况墨总如今深信自己是什么莫荒年……根本不可能会管墨小姐这个妹妹。
穆云深跟墨梨儿往别墅走去,侧首才发现站在不远处车边的唐思甜,顿时转身朝她走过去,脚步很快,语气带着点责备,“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这里吹风?”
“刚才呀,你没看见我吧,”思甜笑了笑,抬眸看向站在草坪上的墨梨儿,“墨小姐来做客吗?”
“嗯,”穆云深没多说,大手牵住她的手,“有点事情。”
“哦。”
思甜没再多问什么,司机却在身后叫她,“太太,后座上还有您买的慕斯蛋糕。”
穆云深眯眼回头,“穆思?”
果然一听就能反应过来……
思甜转身去把蛋糕盒子拿了出来,穆云深抬起她的下巴,低低的笑,“怎么,专门买给我的……庆祝我今晚拆纱布?”
思甜还未说话,一旁传来一道清冷的女人嗓音,“云深。”
墨梨儿走过来,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所以没有站的很近,只是把手机递给他,“许岩的电话,我听见你车里有手机在响。”
他刚才下车太着急,手机没有拿。
穆云深接过,滑下接听,几秒后嗯了一声挂断了。
他拿过思甜手里的蛋糕,“进去吧,外面风大。”
思甜垂眸应了一声,“嗯。”
“云深,”墨梨儿出声,看着他,“你让司机送我去墨家别墅吧,虽然哥哥嫂子离婚了,但嫂子应该会让我住下的。”
“洛蔷薇搞不过时澈的,墨氏迟早要被时澈拿回去,”穆云深淡淡道,“时澈现在背后是盛峰,盛峰跟燕家也有仇,那里现在不安全。”
保不准时澈会不会伤害梨儿,毕竟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连洛蔷薇都能伤害,就足以证明他是真的信了盛峰,毕竟验了DNA,他坚信自己不是墨时澈。
“哥哥为什么会失忆……”墨梨儿有些恍惚,“三年前在游轮上,如果盛峰要开枪杀他……为什么还要救他,再让他失忆?”
“时澈失忆是因为蛊毒,至于游轮上开枪的,”穆云深眯着眼,清淡嘲弄的笑,“我说是燕楚,你信么。”
墨梨儿一下子就怔住了,下意识反驳,“不,不可能是他……”
另一道声音几乎跟她同时开口,“跟燕楚有什么关系?”
思甜仰脸看他,脸上同样挂着清淡的笑,“穆公子这样妄下定论不太好吧,容易造成墨小姐跟她丈夫之间的误会。”
穆云深眼眸眯的更深,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这么维护燕楚么,”他单手抄进裤袋内,淡淡的嗤笑,“所以我说燕楚做男人挺成功的么,所有女人都维护他。”
穆云深很少这么说话,至少不曾这样评价一个人,墨梨儿听出了不易察觉的淡淡的醋意。
是因为她嫁给了楚哥哥,还是因为……唐思甜?
继而联想到当时在夜欢,云深看到楚哥哥跟唐思甜时候确实很生气……她站在他边上能感觉到他呼吸都加重了。
墨梨儿有几分失神,结婚变成占有欲后……男人都会吃醋的吗?
三人一齐往别墅走去,才走进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嗷!”
墨梨儿吓了一跳,狼狈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反射性的伸手抓住穆云深的手,“云深……”
穆云深反手揽住她,“没事,那是思甜养的狗,不咬人。”
墨梨儿抓着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低头朝蹲在那抱着萨摩耶的女人道,“不好意思唐小姐,我习惯了,以前小时候我怕狗都是云深帮我挡开。”
思甜摸着糖豆毛茸茸的脑袋,“那很好啊。”
穆云深垂眸看着她,“起来,该吃饭了。”
思甜站了起来,用脚挠了挠糖豆的肚子,“待会儿我带你花园散步,你先乖乖的。”
糖豆吐着舌头仰着脑袋撒娇,但显然不太喜欢墨梨儿,傲娇的瞪她一眼就转身迈着狗腿走了。
别墅餐厅内,张妈将菜跟汤都端了上来,问道,“墨小姐习惯餐前先喝汤吗?”
“不了,”墨梨儿摇摇头,低声道,“云深,我有点累,你陪唐小姐吃晚餐吧,我想上楼去休息会儿。”
穆云深皱起眉头,“梨儿,坐下吃点东西。”
“我吃不下,”墨梨儿勉强扯出抹微笑,“你们吃吧。”
“张妈,你去拿一套思甜没用过的换洗衣物,”穆云深淡淡道,“梨儿,你睡客房,里面的床你是原来睡过的那张。”
思甜拿勺子的手有一秒的停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当初结婚后,穆云深坚持要把别墅重新装修,也换了主卧里的那张床。
因为那张床墨梨儿睡过,毕竟她曾经因此跟他闹过不愉快。
原来他没有把那张床扔掉啊……也难怪了,墨二小姐是千金小姐,一直认床。
墨梨儿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餐厅内只剩下安静用餐的男女。
思甜吃饭很慢,时不时抬头看去,见男人仍旧动作优雅的吃着,但他就只夹他面前的那盘菜,连她抬头看他都没发现。
英俊的眉微微皱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如果真的担心就上去看看呗,”女人轻淡的嗓音在餐厅响起,“不然坐在这里强行陪我吃饭多痛苦。”
穆云深似是回了神,掀起眼皮看她,低冷的笑,“强行陪?你是被我强多了有阴影了是么。”
“……随你怎么说。”思甜扒着饭,含糊地道,“晚上你有事要忙,我想带着糖豆去一趟小鹿那里,她被池家退婚了心情很不好。”
有事要忙?
穆云深顿了顿夹菜的动作,“不许去,晚上我也不出去。”
她蹙眉,“你在家里也有事啊,墨小姐不是在吗?”
“梨儿只是暂住几天,晚上跟我一起睡觉的人是你,还是说,”他盯着她,“你生气了?”
“我生气了又怎么样,”她玩笑般的望着他,“你把墨小姐赶出去吗?”
“思甜,”穆云深压低了眉心,“时澈失忆了,三年前在西雅图,如果他没下药迷晕我,大概我也会死在游轮上。”
“是吗?”思甜笑了笑,“开玩笑的啦,你必须管,我懂,毕竟墨总也不容易。”
穆云深因为最后一句话顿时眯起了眼睛,“你怎么就觉得时澈不容易了,怎么,还惦记着他长得帅?”
思甜挑着鱼刺,“墨总确实帅啊,女人都喜欢看帅哥,就像你们男人爱看美女一样,难道你喜欢墨小姐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漂亮?
“不是,”他薄唇吐出这两个字,淡淡道,“跟长相没关系,梨儿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面黄肌瘦,没现在这么漂亮。”
不在乎长相,那看来是真爱了。
思甜也没再说什么,穆云深不让她出去,吃过晚餐她带着糖豆在花园里散步,回到别墅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上楼,书房跟主卧都没开灯,只有客房的灯开着,房门半掩,隐约可以听见男女说话的声音,以及食物飘出来的香味。
还是送饭上来了啊。
思甜转身走进主卧,本想洗澡早点睡觉,可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小鹿。
她滑下接听键,可那边传来的却是卢毅的声音,“思甜,小鹿下身……忽然流血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肚子很痛,但不肯去医院……”
思甜怔了怔,立即道,“你们在公寓等我,我马上过去。”
她随手拿了件大衣穿上,也来不及化妆梳头发,直接就转身往外走去。
可能是她脚步声太急,才走到楼梯口就被客房走出来的男人叫住了,“思甜,”
穆云深仍旧穿着白天的衬衫,扫过她身上的大衣,皱起眉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小鹿有些不舒服,卢毅一个男生不方便……我过去一趟,”思甜急急忙忙的道,“晚上可能不回来,你陪墨小姐吃饭吧我走了。”
她几乎是扶着扶手跑下楼梯的,司机这时候也都休息了,她没去麻烦司机,而是边往外走边用打车软件叫车。
穆家别墅地段偏静,又是富人区,很少有出租车,思甜边走边搓着手,冷的不停地用嘴呵气。
身后忽然亮起刺眼的车灯,思甜下意识往边上让开,却见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她身侧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俊美的轮廓,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上车。”
她怔了怔,“你怎么……”
“穆太太大晚上要出门,我做丈夫的怎么能怠慢,不然你一个不高兴又要戴个面具对着我了,”穆云深勾起唇,“上车,如果你不想你那个朋友一直等你。”
想到小鹿,思甜抿了抿唇还是上了车。
“你把墨小姐一个人丢在家里吗?”
“她一直一个人住,晚上我也不可能陪她。”
“哦。”
车内开着暖气,一坐进来就暖和多了,思甜双手贴着脸颊取暖,忽然一个东西被丢到了腿上。
她低头一看,是一瓶热牛奶。
穆云深收回手,淡淡道,“喝了就暖了,我在开车没办法抱你。”
思甜微微怔住,心口蓦地涌出暖流,“你什么时热的?”
“你进房间的时候,”穆云深开着车,目视前方,淡声开腔,“我本来在厨房给你热牛奶,梨儿下楼说她饿了,张妈冬天脚有点不舒服,梨儿又不会用我们家的微波炉,我才热了端到她房间。”
我们家。
思甜握着那瓶热乎乎的奶奶,手心都变得热热的,她撇撇嘴,轻哼,“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男人低低的笑,“抓紧时间为自己解释一下,不然我又该晚上抱着醋桶睡觉了。”
“我才没有。”
思甜打开牛奶瓶,一口下去确实浑身都暖了起来。
她想了想,伸手摸了摸穆云深的脸,也是冰冰的。
这么冷的天气,他就只穿了一件衬衫,再耐寒也不是这样冻的。
她侧身凑过去,把牛奶瓶递到他嘴边,“喝一口暖暖胃,不然冻感冒了我又得照顾你。”
“是因为不想照顾我才让我喝么,”穆云深淡淡别开脸,“那不喝。”
思甜,“……”
没看出来穆公子原来这么傲娇的啊。
“唔,好吧,不是不想照顾你,是想被你照顾,”思甜眼巴巴的瞅着他,“要是你生病了,躺在床上我还得给你端茶送水,我比较享受你给我端茶送水。”
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怎么样,但似乎某人很吃这一套。
穆云深低头抿住瓶口喝了一口,唇角勾出笑意,“嗯,混着穆太太口水的牛奶似乎变得更甜了。”
“……”
思甜忽然觉得她刚才把牛奶瓶塞进他嘴里。
法拉利开到小鹿的公寓楼下,思甜本想让穆云深在这里等一会儿,但男人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拉开她的车门,朝她伸出了手。
她将手递给他,被他牵着下了车。
小鹿住的这个公寓是卢毅名下的,在十四层,两人乘电梯上楼,思甜直接输入密码开门。
卢毅正在厨房烧热水,听见声音忙跑出来,“思甜……”
看到她身后的人,他微微一怔,“穆……穆总。”
穆云深揽着唐思甜的肩,淡漠的扫他一眼,“我太太在等你说话,我们夫妻晚上还要回去睡觉做正事。”
卢毅,“……”
思甜,“……”
她偷偷掐了下身后的男人,咬唇低声道,“你别吓着卢毅。”
“一米八多的大男人随随便便就吓着了?”穆云深淡淡的道,“那他估计就追不到你朋友了,怎么守着都没用。”
思甜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卢毅的脸已经爆红了,有些结巴的道,“我……我是说小鹿现在卧室的床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血,但她说不是……大姨妈……我要带她去医院她不肯……”
“我去看看。”
思甜走进卧室,大概五分钟后在里面喊道,“卢毅你快进来,小鹿同意去医院了,你抱她一下!”
卢毅愣了愣,急急忙忙冲进去,小心翼翼的从床上抱起脸色惨白发着抖的鹿璐,眉眼间满是心疼跟担忧。
思甜跟在后面出来,边打开手机地图边对卢毅道,“我们下楼打个车,离这边最近的医院是哪里?”
手机忽然被一只大手抽走,“最近的是第三医院,我送你去医院。”
思甜微讶的看着他,“可是小鹿还在流血……”
他不是有点洁癖吗,那么贵的车如果被弄脏……
“没办法,谁让穆太太在车上喂我喝牛奶了,”穆云深伸手搂过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给你的奖励。”
穆云深认识医院的人,在车上打了招呼,一到医院病房就已经安排好了,医生也已经在等了。
思甜感叹权利的用处,如果他们是打车来,再加上挂急诊排队……至少要折腾一个多小时。
小鹿被推进去检查,穆云深站在外面的窗边,思甜跟医生交流完走出来,蹭到他身边低声问他,“你刚才在公寓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是你说卢毅追不到我朋友……你是说他……喜欢小鹿吗?”
“忘了,”穆云深淡淡道,“大概要穆太太亲几下才能想起来。”
“……”
思甜瞪他。
但等着太太亲的男人是感觉不到的。
于是她咬咬唇,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下。
穆云深懒洋洋的眯着眼,“你那个朋友卢毅,显然是暗恋鹿璐的。”
“不会吧?!”思甜震惊,“可是他们一直是好朋友的那种……卢毅从来没说过……”
“说了能叫暗恋?你以前喜欢我你也没说过。”
思甜怔了一下,脸蛋刷的红了,但没心思反驳,只是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万一不是怎么办……”
穆云深挑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长相不错学历又高,在这种需要女朋友的年纪,却每天守着一个受了伤的女人,你觉得除了是喜欢以外,谁有那么爱心泛滥。”
思甜无法反驳。
确实,自从小鹿被保释后,确实是卢毅每天陪着她,二十四小时照顾她……小鹿被潘明带走的时候也是卢毅最着急。
她竟然……一直都没发现……穆公子果然不愧有那么多前女友,情商可高。
思甜偷偷看他,穆公子淡定的为自己洗白,“别扯到我身上,你脑子里想的那些我所谓的前女友,我跟她们一个月说的话,都没跟你一小时说的多。”
“……”
思甜哼了哼,纠结的咬着唇,“那你觉得……我要不要问问卢毅?但……”
穆公子抬起手朝她勾了勾,思甜走过去,被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唇。
半晌他懒懒的道,“现在就差这层窗户纸,你显然是最适合捅破的,但是如果他们成了——今晚我要在浴室做。”
小鹿很快被推出来,医生说是妇科炎症引发的出血,没什么大碍,但需要好好休养。
最顶层的VIP病房内设施齐全,卢毅站在门口冲思甜道,“小鹿待会儿打完针应该就会醒,我现在回家煮点饺子,她晚上没什么东西,肯定会饿……”
“卢毅,”思甜忽然打断他,“你喜欢小鹿吗?”
“……”
卢毅怔住,年轻英俊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
“你喜欢她吗?”
“是,”卢毅说,“我喜欢她。”
思甜有些震惊,“你……爱她很久了?为什么从来不说。”
“一开始小鹿不喜欢我,我觉得就这么喜欢她也挺好的,说出来我怕她困扰难堪,”卢毅抿着唇,“后来小鹿爸爸要她跟池牧订婚,我也无权干涉,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出了这样的事,”思甜看着他,“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卢毅没有犹豫,“我不在乎,她只是个被欺负的女孩,不是她的错。”
“那就告白,小鹿没心没肺的也很少会主动去喜欢男孩子,你现在告白,陪着她,她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告白……”卢毅刚才承认喜欢还有勇气,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住了,“可是……要怎么告白……”
一道慵懒的男声插了进来,“玫瑰花,单膝下跪,深情承诺,”
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走过来站在思甜边上,淡淡的道,“有这三样,基本上就到手了,当然,前提是她对你有一定好感。”
卢毅怔了怔,像是在思索他说的这三样该怎么做……
思甜眯了眯漂亮的眸,轻轻地笑,“穆公子真是身经百战啊……都总结出百战百胜的经验来了,你每个女人都是这么上手的吗?”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资格需要我去下手,我没有告白过,”穆云深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淡的道,“比如穆太太你,我就只有结婚的时候送戒指,毕竟你是属于爱我的那一类的。”
“……”
思甜涨红了脸,恼怒的瞪着他,但碍于卢毅也没在此时跟他争辩,只是蹙眉冲卢毅道,“你如果想告白的话……”
“那么等鹿璐醒来就可以告白,”穆云深接过她的话头,淡淡道,“在一个女人最低落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告白,要比在她开心的时候效果好一万倍。”
卢毅咬紧了牙关,“可如果……小鹿拒绝我……”
穆云深瞥他眼,“如果怕被拒绝就不要告白了,活该单身。”
卢毅,“……”
握了握拳,他下定决定,“我等天亮就去买玫瑰花……”
“我已经让许岩送来了,以你直男的审美估计也买不到什么女人喜欢的样式,待会儿她醒了你就可以拿进去。”
卢毅顿时极为感动的望着穆云深,“穆总,我真的……”
“不用谢谢我,”穆云深语气更淡了,透着一股嫌弃的意味,“如果你不是我太太的朋友而是我公司的员工,我会因为你迟迟不敢跟喜欢的女人告白而辞退你,毕竟这种可以称之为窝囊废,跟时澈没什么区别。”
卢毅,“……”
思甜,“……”
自从她说墨总长得帅之后,穆公子就天天以踩墨总为乐,时不时就要拉他出来狠狠踩一顿……
塑料一般的兄弟情……咳。
半个小时后,许岩送来了……一车玫瑰花。
思甜看着都要被美醉了,竟然可以把玫瑰做的这么美。
卢毅紧张的准备着表白时要说什么,病房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他一怔,迅速转身冲进去。
鹿璐已经醒来了,抬起的手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卢毅冲到床边俯下身,“小鹿你醒了,怎么样觉得舒服些吗?”
“我……”鹿璐看见自己是在医院,眼睛睁大了些,有些惊恐的问,“我……是不是……怀孕了?”
卢毅微怔,顿时明白为什么她死都不肯来医院,原来……
“不是怀孕,医生说只是有些……妇科的炎症,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卢毅扶着她的肩,让她靠在床头,“是思甜跟穆总送我们来的。”
鹿璐垂下了眸,“你怎么又去麻烦思甜,我……已经麻烦她很多了,”她嗓音有些沙哑的哽咽,“卢子,你也回去吧,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我麻烦你也很久了……”
“不……不麻烦,”卢毅忽然握住她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光亮,“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我……我很喜欢照顾你。”
鹿璐怔住。
此时,思甜推着那辆全是玫瑰花的推车走进来,微微的笑道,“花在这里哦,你刚才关心小鹿,冲进来太急都忘记推了。”
鹿璐望着那些美丽的玫瑰花,眼眸里的震惊更浓。
卢毅却仿佛下定了决定,蓦地在病床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握紧了鹿璐的手,“小鹿,穆总说要深情承诺,我……我想不到什么深情的话……但我喜欢你,愿意用余生照顾你,希望……你能给我一次照顾你的机会。”
鹿璐震了震,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才张了张嘴,“可是我……我已经被……”
卢毅打断她的话,“我不在乎,我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一直到现在,那些都不重要,我只喜欢你这个人。”
鹿璐蓦地红了眼睛,但还是摇着头,“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了……你跟我在一起……你父母……”
“如果你答应我,那那些都是我的事,”卢毅一字一字道,“我喜欢的是你,要娶的是你,跟别人没有关系。”
鹿璐就这么望着他,震惊而难以置信。
思甜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求助般的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穆云深垂眸睨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道,“鹿小姐,错过眼前的这个男人,这辈子不会有更爱你的男人出现,人真正的爱情这辈子就只有一次,第二个都是将就。”
思甜却忽然一震。
鹿璐呆愣的看着卢毅半晌,在他失落的要站起身时,撑起身体伸手抱住了他,眼泪也在同时掉了下来。
卢毅一震,迅速反搂住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种时候外人就不适合在场了。
思甜拉着穆云深走了出去,这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他们也没再在医院多留,交给许岩处理后便一同离开了。
穆云深开着车,视线瞥向副驾驶座上别着脑袋闷闷不乐的女人,“穆太太是大喜过后大悲么。”
她那两个重要的朋友成了一对,她不该高兴么。
思甜侧首看向他。
【人真正的爱情这辈子就只有一次。】
他真正的爱情……给了谁?答案其实挺明显的,甚至都不需要问。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笑自己太过于斤斤计较,爱情这种东西……计较不来的。
她扯出一抹笑,“没有,有点累了。”
穆云深没有多说什么,空出一只手过去握住她的手,“马上到家了,回去就睡。”
“好。”
法拉利在别墅外停下,思甜确实有些困了,打着哈欠解开安全带,还未伸手车门就被拉开了,俯身下来的男人将她直接从车内拦腰抱了出来。
他低头亲吻她的耳朵,“困了就不用走路了,省的你又鼓着个脸。”
思甜脸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懒懒的,“唔,服务挺周到的。”
男人低低的笑,抱着她往别墅走去,“是穆太太调一教的好。”
别墅二楼的客房内,明明是安静适合睡眠的夜晚,墨梨儿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穿了拖鞋往外走去。
走廊亮着不晃眼的小灯,墨梨儿扶着墙慢慢的走,走到楼梯口时却忽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不像是人的……
墨梨儿脸色不由有些惨白,她素来胆子小,此时呼吸更是屏住了,小步的往前走着。
在楼梯转角处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
准确的来说是一只。
墨梨儿怔了怔,脸更白了。
糖豆是睡在外面狗屋里的,只不过思甜晚上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它担心,就趁穆云深也出去的时候从窗台溜进来了。
狗也通灵性,它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思甜回来,它才放心去睡觉。
糖豆仰着毛绒绒的脑袋,吐着舌头看着墨梨儿,有些防备跟警惕。
萨摩耶的眼神并不友好。
墨梨儿自然感觉的出来,心里害怕,但又很渴想喝水,她手指掐着墙壁,回头看着房门紧闭的主卧,低低的喊了一声,“云深……你睡了吗?”
无人应答。
没有一点动静。
墨梨儿也不好意思再大声叫他,现在这么晚了,云深应该已经睡了。
倒是糖豆,听见她说话便哼哼的喘了一口气,舌头舔了舔鼻子,小小的叫了一声,“嗷……”
看得出这只是纯家养的萨摩耶,无论是体型或者毛发的样子,都是被富养着的,干净可爱。
墨梨儿咬住下唇,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胆小,不过一只狗而已,燕家堡有蛇她都挺过来了,一只家养的狗算什么?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从楼梯的左边往下走,侧着头不去看狗狗。
楼梯上的灯很暗,她一走动,糖豆也眼巴巴的跟着下去,像是想要监视她那般。
墨梨儿自然听见它的脚步,越来越紧张,脚往后退了步,却正好踩在了糖豆垂在台阶的尾巴上。
她很急,脚步自然也很重,糖豆疼的汪了一声,顿时被刺激到了,本能的张口就冲她大叫了起来。
墨梨儿吓得迅速往后退去,另一只脚慌乱中又踢了它一下,糖豆被彻底激怒,直接扑过来咬住她的脚踝——
玄关处的门被打开,思甜缩在男人怀里,蹙眉嘟囔着,“豆豆是不是溜进家里了,这小捣蛋鬼大晚上在叫什么呢……”
然后门一开就看见楼梯上的情景。
思甜震了一下,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胸腔震动,下一秒她就直接被迅速的放了下来。
思甜扶着玄关险些跌倒,男人已经擦着她的肩冲了过去。
墨梨儿被咬了一下已经跌倒在楼梯上,整个人都吓得发抖,听见声音像是救命稻草般叫着,“云深……”
穆云深大步来到她身边,长腿直接将咬了墨梨儿一口的糖豆踹下了楼,俯身抱住了女人,嗓音紧绷,“梨儿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糖豆被这大力的一踢直接滚下楼梯,不停地叫,站起来后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立即又要冲上去扑咬——
“豆豆!”思甜顾不得换鞋,直接从玄关冲过来,蹲下身一把抱住愤怒中的狗狗,“豆豆,豆豆乖,豆豆不能咬人……”
“汪!”糖豆仰起脑袋,极度委屈的看着她,身体还在不停的挣扎想要冲过去,却被思甜死死抱住,不停地用手顺着它的毛,哄着它。
穆云深将被咬伤的墨梨儿拦腰抱了起来,迅速转身下了楼,擦过她们身边时,思甜用力的抱紧了糖豆,不让它再扑过去。
“豆豆,我的豆豆乖……”
糖豆似乎很委屈,咬着她的袖子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心。
思甜花了好一会儿才顺毛成功,检查糖豆没受什么伤,喂它吃了一些小零食,这才哄着它去外面的狗屋睡觉。
住在一楼的张妈听见动静也醒来,披了件衣服急匆匆的出来,“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豆豆跟墨小姐起了点冲突,”思甜勉强笑了笑,“你去睡吧张妈。”
她用客厅的座机给穆云深打电话,但他没接,她猜想他在开车,应该没听见。
想了想,思甜还是戴上口罩,出门开另一辆车去了医院。
等到她到医院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接起来,那端传来沉沉的男音,“思甜,你先睡。”
“我已经在第一医院楼下了,”这家医院离穆家别墅最近,“你在几楼?”
“四楼。”
挂了电话,思甜直接来到了四楼。
穆云深挺拔的身形站在科室门口,跟医生交流着,思甜走过去,取下口罩,“墨小姐怎么样了?”
“穆太太,”医生恭敬的朝她道,“墨小姐被狗养伤,伤口不是很深,但还是需要注射狂犬疫苗。”
思甜捏紧了手,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们了。”
护士很快推着推车进了病房,墨梨儿躺在病床上,脚踝处被包扎了下,似乎还处在惊吓中,轻微颤抖。
注射狂犬疫苗时,穆云深站在她边上,大手覆在她眼睛上,墨梨儿抓着他的手臂,下唇被咬出红痕。
待到注射完毕,墨梨儿已经接近虚脱,美丽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思甜站在病床边,抿唇出声,“墨小姐,豆豆平时都比较听话,我没想到它会咬人,但不管怎么样,确实是害你受伤了,对不起。”
墨梨儿还未出声,穆云深已经淡淡开口了,“思甜,你先回去,梨儿今晚要住院观察。”
思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中途有其他医生进病房,但穆云深始终没出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推门走出来,看见她还坐着,不由皱眉,“你怎么没回去?”
“我想确定墨小姐没事,然后跟你一起回去,”思甜站起身,“毕竟是豆豆咬了人。”
穆云深眯起眼睛看着她,“怎么,这么听话,怕我惩罚你的狗?”
“你已经惩罚过豆豆了,你不是把它楼梯上踢下去了吗?”
“它咬了梨儿一口。”
思甜抿着唇,“豆豆它肯定不是故意的,它平时从来不咬人,上次蔷薇来家里玩,不小心踩到它的爪子它都没有咬蔷薇,肯定是有其他情况……”
“你的意思是梨儿主动去招惹你的狗?”穆云深冷着俊脸,语气微沉,“思甜,我知道你喜欢你的狗,但你也要讲道理,梨儿从小怕狗,不可能去碰它,是糖豆那个时间点出现在楼梯上吓到她了。”
思甜呼吸一窒,她挺值了背脊,“豆豆估计是看见我出门了,才溜进别墅里等我回来,它绝对不是故意咬墨小姐,或者你问问墨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不是故意,它就是咬了梨儿一口,问不问梨儿因为它受伤都已经是事实,没有意义,”
穆云深语调淡漠,“从一开始我就不怎么喜欢狗,但你养了这么多年我就让你养了,难道对你来说,一条狗比一条人命还重要?”
他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勾出一丝嘲弄的漠笑,“更何况从前在家里你就总是为了那条狗忽略我,它一叫你就得巴巴的跑去哄,我叫你你都不见得理我……是不是有一天我要是被它咬死了,你也会护着它说是我招惹它的?”
“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豆豆咬墨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我也替豆豆道歉了,”思甜深吸一口气,“或者你想要我怎么道歉,我都可以做,我可以代替豆豆受惩罚。”
代替?
穆云深淡淡嗤笑,“你为了一条狗还真是什么都肯做,干脆嫁给它好了,我看你爱它比爱我要多的多。”
思甜,“……”
她不想跟他扯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抿唇道,“我明天会到豆豆来跟墨小姐道歉……”
“不需要,我说了梨儿怕狗,她已经受了惊吓,”穆云深嗓音淡漠,“甄兰还在江城,梨儿还是会暂时住在我们家,所以这些天糖豆就暂时让别人养。”
思甜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豆豆这些年都是跟着我……”
“我已经让人把它送走了,我有朋友养狗很多年,会照顾好你的狗。”
思甜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急切的问道,“送走了?什么时候送走的?你把它送到哪去了?”
穆云深皱眉看她一眼,语气很淡,“许岩在楼下,他会送你回家。”
他说完转身走向病房,思甜懵了懵,几步过去拽住他的手,“你到底把豆豆弄到哪去了?你把电话给我我去接它,墨梨儿住在家里这段时间我可以带着豆豆先搬出去住……”
穆云深原本淡漠的脸色还是因为这句话变了色,他蓦地转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思甜,如果糖豆不是你的狗,我大概早就宰了它,但因为你,我也只是把它送到朋友家养一段时间,梨儿也说是她踩到糖豆的尾巴,叫我不要追究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
思甜眼睛睁得更大,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狗狗的尾巴本来就不能踩,如果是踩到尾巴……被咬就不全是豆豆的错……”
“梨儿只是不小心踩到一只狗的尾巴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也知道梨儿体内有毒素,刚才迈克医生来过,说狂犬疫苗也许会导致毒素浓度加深,如果再严重点可能会导致梨儿丢掉性命,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他俯首,鼻尖几乎凑近她的,眸中眯着隐隐的怒色,“你要我为了一条狗,无视梨儿可能会死的这件事?你再怎么护着糖豆,但它绝对不可能比梨儿的命更重要。”
狗的命怎么会比人的命更重要,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墨梨儿。
她在他心里都比不过墨梨儿的份量,更何况她的狗呢。
思甜神经一痛,蓦地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跟他的距离。
穆云深顿觉不悦,伸手要拽她,却被她惊吓般的躲开了,他眯眸,“思甜,你要因为这个跟我闹?”
看着她苍白的脸蛋,他有些烦躁,耐着性子解释,“我说了,糖豆只是送去朋友家养几天,等梨儿搬出去就接回来,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我要跟豆豆住在一起,我不要让它一个人,”思甜抬头看着他,攥紧了手指,“我没有不满意,我搬出去陪豆豆,等墨小姐搬出去再回来,或者,”
顿了顿,她平缓的道,“墨小姐很危险要一直住着的话,分开或者离婚,这些你考虑过后,可以直接通知我。”
穆云深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离婚两个字被她这么轻易的说出来。
就为了一只狗?养了九年的感情……比爱他要深的多么?
这可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念头,他冷冷的想。
转身,他只丢下一句淡漠无温的话,“回家,思甜,你应该知道你非要跟我犟会是什么后果。”
病房的门被关上,走廊内静悄悄的。
思甜站了一会儿才下楼。
许岩送她回到穆家别墅,糖豆果然已经不在了,思甜站在狗屋外,怔怔的出神。
她是不是不该把豆豆带过来……可如果放在唐家,除了她,也没人会好好照顾它。
“太太,”许岩站在她身后,低声劝道,“其实您也别太伤心,糖豆确实是送去了穆总一个很会照顾狗狗的朋友那儿,它咬伤了墨小姐,但穆总却没有对它怎么样……说明在穆总心里,您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
“穆总跟墨小姐二十多年的感情,又有墨总这一层在……一直以来,任何伤害墨小姐的人或者物,穆总都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但这次给了您的狗例外……换做其他人的狗,早就没有命了。”
许岩这番话的潜台词,思甜听懂了。
她能得到这个待遇,已经是很高级别的了,她不该再抱怨什么。
或许换做以前,她大概是不会抱怨,可豆豆……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不爱她她知道,只不过她始终以为她对他而言也是特别的,是,跟其他人比确实是特别的。
只不过跟最特别的那个人比,那就不算什么了。
【人真正的爱情这辈子就只有一次,第二个都是将就。】
果然如此啊。
…………
墨梨儿脚踝上被咬的地方伤口不严重,只是破了皮,打过疫苗后便没有在医院久住,第二天中午就被接回了穆家别墅。
张妈在门口候着,见他们进门忙笑呵呵的道,“先生,菜已经都炒好了,可以端上桌吗?”
“嗯,准备开饭吧,”穆云深扶着墨梨儿,抬眸扫了一圈四周,皱眉,“太太呢?”
“太太好像在楼上……”
“我在这,”思甜纤细的身形站在楼梯上,脸庞被光线挡住看不清表情,淡淡的轻笑,“穆公子一回家就找我,这么想我么。”
墨梨儿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穆云深,开口道,“唐小姐不用误会,我跟云深昨晚在医院,我发烧了他才留下来的,他要求现在就出院回来,我估计他也是想陪你吃午饭。”
“是吗,这么贴心,”思甜踩着台阶走下来,走到餐桌边坐下,“那吃饭吧。”
穆云深皱眉看着她淡然看不出情绪的侧脸,眯了眯眼。
三人落座,张妈很快就把饭菜都端了上来。
汤是思甜最喜欢的海蛎汤,穆云深盛了一碗放到她手边,“喝完再吃饭。”
她拍戏总是不好好吃饭,胃不好,饭前喝汤是医生嘱咐过的,养胃。
思甜看了一眼,微笑,“谢谢,”她视线看向墨梨儿,很客气,“墨小姐,你还在因为豆豆咬了你一口的事情生气吗?”
“没有,我跟云深解释过了,是我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墨梨儿看着她,“这件事我也有不对,我晚上口渴了下楼,可能狗狗晚上的警惕性比较高吧。”
“梨儿,这个话题翻篇了,”穆云深淡淡道,“吃饭。”
“为什么翻篇了呢?”思甜拿着筷子,微微歪着头看他,“墨小姐都说她也有不对了,你为什么只惩罚豆豆把它送走,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思甜,我让你把汤喝了,”穆云深神色淡漠,俊脸没有情绪,“对你的胃好,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糖豆。”
“看完就走吗?它住在陌生人家里肯定很不习惯,可是你又不让我带它走,也不让我搬走陪它……”思甜笑着看向墨梨儿,“墨小姐评评理呗,是不是听起来很不公平呢?”
墨梨儿蹙眉,清淡的道,“云深可能是怕我跟你的狗狗再起什么冲突吧,如果唐小姐这么介意的话,我明天可以搬出去,你们去把狗狗接回来,我不是非要住在这里不可的。”
思甜轻轻地笑,“那你为什么不走呢,你非要闹着走不行了,反正他什么都依着你啊……或者,你帮我跟穆公子求求情呗,让他把我的豆豆接回来。”
“思甜,”穆云深捏着筷子的手微紧,眼神带着些许冷意看着她,“脾气闹够了,吃饭,嗯?”
“我在跟墨小姐说话,我没闹呀,”思甜仍旧看着墨梨儿,眼角带笑,“墨小姐不愿意帮我求情吗?说起来我们之间也不是没有恩情的,比如当年你跟穆公子的第一次……”
“唐小姐!”墨梨儿蓦然变了脸色,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如果讨厌我我可以马上走,你用不着说那些话!”
威胁。
唐思甜竟然用当年的事暗暗的威胁她。
墨梨儿死死捏着手,睫毛细细的颤抖,说话声音也是带着颤意的,“云深,你去把唐小姐的狗狗接回来吧,这件事确实不怪那只狗狗,是我的错……”
“梨儿,坐下,”穆云深俊脸冷淡,嗓音无温,“我说吃饭,你们是想把饭桌掀了以后谁不要吃么。”
很显然,他动怒了。
墨梨儿跟唐思甜都很了解穆云深,波澜不惊才是他动怒的方式,他不会直接发火。
墨梨儿手捏的更紧,死死盯着唐思甜,闻言还是不得不坐了下来。
她其实也太敢惹穆云深生气,虽然他在她面前极少生气。
只不过拿筷子的手有些颤,墨梨儿连脸色都是苍白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惊慌。
“穆公子,你没听见墨小姐说话吗?”思甜看着墨梨儿的表情,再看向她身边的男人,叹了口气,“她都说跟豆豆无关了,都说了是她的错啊,你难道还要继续惩罚豆豆吗?是非不分不太好吧?”
“思甜,现在是吃饭时间,”穆云深眸色沉沉的看着她,“你确定你要一直跟我闹下去,让大家都不好过?”
开始警告她了啊。
穆公子真是仗势欺人,每次都用这一套……不过没办法,谁叫他有钱又有权呢。
思甜弯了弯唇,“那好吧,我们先吃饭。”
她端起穆云深给她盛的那碗汤,直接起身放到了墨梨儿手边,“这汤是穆公子亲手打的,还是给墨小姐喝吧,毕竟你身体不舒服……呀。”
思甜手一抖,整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直接泼在了墨梨儿手上——
汤还很烫,墨梨儿手背顿时被烫红,惊叫一声缩回了手,“啊。”
穆云深迅速起身,搂起墨梨儿走到池台边,打开冷水给她冲洗,又冲外面的张妈道,“去拿烫伤的药膏来。”
张妈看得很清楚是思甜故意的,一愣一愣的,“哎好的。”
穆云深扶着墨梨儿回到餐桌边,给她上药。
思甜看着他小心仔细的动作,拨着碗里的饭粒,笑了笑,“不好意思墨小姐,我太想豆豆了,一时失手,你不会怪我的吧?”
墨梨儿美丽清冷的脸庞有些僵硬,闻言扯了扯唇,“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好心给我端汤。”
思甜点点头,“确实是啊,我难道还能害你不成?毕竟你是穆公子第一个女人,初恋念念不忘也是正常的,这么多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唐思甜,”穆云深冷冷打断她的话,侧眸看她时眼神已然阴沉,“你不想吃饭就别待在餐厅。”
“是么,我正好不想吃,”思甜放下筷子站起身,笑意收敛,“你们慢用。”
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餐厅内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穆云深上完药后把药膏丢开,墨梨儿看着他极度阴沉的侧脸,抿紧了唇,“云深,如果是因为我在这里导致你们夫妻吵架,其实我真的可以不用非要留下……”
“我说了,甄兰离开江城之前你住在这里,”穆云深神色冷漠,“梨儿,你之前在燕家堡就被虐待被下毒,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搬出去,反反复复的说,你是想死在甄兰手里,还是想让我跟思甜吵得更厉害?”
墨梨儿僵了僵。
他果然动了大怒。
唐思甜现在……已经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了吗?
墨梨儿表情有些僵硬,嗓音清冷的道,“如果你是这么认为我的,那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穆云深面无表情,颀长的身体站了起来,漠然丢下一句话,“你把饭吃完,墨梨儿,我说了我不会不管,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这是最后一次。”
墨梨儿坐在餐厅里,听见他的脚步声往楼上走去,捏紧了筷子,只觉得手背被汤烫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
楼上主卧内,思甜抱着软枕窝在落地窗前的摇椅内,轻笑,“这么快就上来了,不陪你的心头爱吃饭吗?”
高大颀长的身体在她面前站定,落下一片阴影。
“唐思甜。”
“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就因为一只狗,”他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你就要泼梨儿一手汤,跟我闹离婚?”
“原来泼一下墨梨儿在你看来就是闹离婚?”
“唐思甜,你别给我扯话题,”穆云深俯下身,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你不就是想借此跟我抗议,你的狗比我更重要?”
“你想要我回答什么呢,”思甜如他所愿看着他,眼眸直视,四目相对,“你要我爱你一心一意只爱你,但你又不爱我还爱别人,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拿出爱我的标准来规定我的爱,穆云深,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
她看见面前男人的瞳眸剧烈收缩了下。
良久的沉默。
拂开他的手,她从摇椅上滑下地,转身往外走去。
“你可以觉得我残忍,但我就是看上你了,”身后传来他些微低哑的嗓音,“思甜,我说过我们会一直是夫妻,我会一直对你好,梨儿住在这也就只是这段时间,过去了她就会走,既然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我本来是可以体谅你的,安安静静做穆太太没什么不好,荣华富贵,”思甜脚步顿了下,回头冲他微笑,“谁让你说你快要爱上我了呢,如果用爱的标准去衡量……我真的没办法体谅你,毕竟我还是挺爱你的。”
…………
思甜开始故意碰瓷墨梨儿。
先是端汤洒了,接着是倒茶洒在她身上,走路绊她,在她面前打碎花瓶……诸如此类,不断重复。
都住在一个家里不可能不见面,每次碰完思甜都会道歉,墨梨儿没办法怪她什么,不过才两天手上脚上都有些小伤了。
第三天的时候,早晨思甜下楼,餐桌边的墨梨儿看见她,放下了勺子,“云深,我吃好了,回房间了。”
“墨小姐何必看见我跟瘟神似得,”思甜围着厚厚的围巾,尖尖的下巴藏在里面,她拎着一个稍大的手提包,看着桌边优雅的男人,“穆公子,我要去剧组住几天,具体时间不确定,有什么事我们短信联系吧。”
穆云深没说话,甚至连头也没抬,温淡的喝着粥。
倒是张妈闻言从厨房跑了出来,急急忙忙的,“太太,我都没给您收拾衣物……您要在剧组住很久吗?需不需要我给您送饭?”
“不用送饭,我跟剧组的人一起吃,”思甜客气的微笑,“住多久不确定,有什么事再联系吧,我走了,再见。”
“唐小姐,”墨梨儿站起身来,淡白色的毛衣衬着她漂亮的脸,“剧组的位置离这里也不太远,你还是晚上回来住吧,不然云深肯定会不高兴的。”
“但如果我回来,可能就会不小心导致你受伤了,”思甜笑了笑,“没办法,穆公子再不高兴再寂寞难耐,到底还是你比较重要,毕竟我这人有时候情绪不太稳定……难道你还想被我倒汤泼水的吗?”
墨梨儿怔住。
思甜朝她一笑,拎着包往外走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玄关。
外面传来轿车发动的声音。
墨梨儿侧首看着窗外远去的车子,不由抿了抿唇,“云深,她走了……你还是去追一下吧,剧组居住环境不太好,现在天气这么冷很容易生病,到头来担心的还是你。”
“我追她她现在也不会跟我回来,”穆云深淡淡带过,这才抬起头,冲张妈道,“再给梨儿盛碗汤。”
张妈眼神复杂,叹了口气,“好的先生,那您早上吩咐给太太煮的燕窝……”
“倒了,她回来再煮新的。”
“好的。”
穆云深看着餐桌对面粉色的碗筷,脑海中浮现出她小口吃着油条喝粥的甜软模样。
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穆太太还是挺有手段的。
她很清楚,他不会同意她出去住,所以她也不明着提出来,而是不断地碰瓷梨儿,用这种方式逼得他耐心尽失,只剩下烦躁与冷漠,然后再提出要出去住。
她其实很懂男人讨厌什么样的,喜欢什么样的。
所以她能那么的讨他欢心,三年多了他也没一丁点腻她,反倒确实越来越喜欢。
【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拿出爱我的标准来规定我的爱。】
也许是他对这段婚姻关系捆得太紧了,像溺水的人抱着能给予氧气的浮木。
也许适当放松的话,他会觉得他也没那么需要她。
毕竟梨儿在这。
…………
思甜住进剧组这件事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她也是现在才听说,上次推她掉进花江的两个女明星确实被穆云深处理了,而且是……把人家家里的企业都打击了,直接逼的人家不得不离开江城。
也因为这个,所以剧组里没有人再敢正面跟思甜冲突,只不过看她住进来,还是暗地里在议论是不是她再度失宠了,毕竟有人看见墨梨儿跟穆云深同出入。
流言蜚语听的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倒是岳京一个劲的跟她开玩笑,让她盯紧了自己老公,别被那些如狼如虎的女人给抢了。
思甜也没在意,就这样每天拍戏,然而就在第五天的时候,穆云深跟新宠的就报道登上了娱乐版面的头条。
内容就是他跟新宠出入各种商业酒会,新宠挽着他的手姿势亲昵,晚上绅士的送新宠回公寓等等。
新宠叫舒意,一个一二线徘徊的女明星,有两部还不错的作品,近期势头比较猛,被媒体评为今年最美小花旦。
黑色的长直发,皮肤很白,长相属于清纯风,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古典画美人的感觉。
岳京拿着报纸看着,“瞅瞅,穆公子怎么就喜欢这一种类型的,典型的……哎。”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思甜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典型的墨梨儿风格,潘紫也是这种风格,这个舒意刚红的就有墨梨儿的味道,经纪公司还一度借此为话题度炒作。
其实思甜跟墨梨儿也是有一两分相像的,黑长发,只不过墨梨儿高傲惯了,带着一股天生千金小姐的清冷傲气,思甜长得更甜软一些,但都是清纯风。
穆云深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个风格,这么多年从没有换过。
岳京用胳膊撞撞她,“你跟穆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墨梨儿住进你们家,你负气出来住了?我说你真是……爱情能当饭吃啊!”
“大概是,我现在是弃妇了哦,”思甜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岳导多赏几部女主角的戏吧,等我被穆公子踢出来就要靠自己挣钱养家了。”
岳京淡定的道,“如果真被踢的话,那我感觉你会被上位的新宠直接踢出江城,咱们就只能江湖再见了。”
思甜,“……”
没那么凄惨吧……就算穆云深要跟她离婚,他应该顶多就是让她净身出户滚走,应该不会那么绝的……吧?
思甜突然也不确定了,毕竟这段时间她实在忍不住,对墨梨儿的确蛮过分的,泼茶倒水绊倒无所不用其极,该不会遭报复吧……想想也是蛮可怕的。
泄愤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抱着这个念头拍完了今天的戏,思甜只觉得比平时还要累一万倍,投资方又偏偏宴请全剧组吃晚餐,顺便洽谈插播广告事宜,她身为女主角不得不去。
思甜觉得自己目前是一个随时要离婚的状态,不能像之前一样为了照顾穆云深怠慢工作,于是她强撑起精神去了。
结果一去就后悔了。
投资方包下了整个餐厅,落地窗前那桌的主位上坐着穆云深,而他边上……是妆容精致的舒意。
路上堵车,思甜跟岳京到的稍晚,晚餐已经开始了,而也只有那桌空出两个位置,毕竟不是谁都敢跟总裁投资人坐一桌的。
岳京满脸堆笑的拉着思甜过去坐下。
穆云深跟思甜结婚是公开的,但这种时候谁也不会嘴碎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敬酒。
思甜被投资方敬酒,不得已也喝了两杯白的,只觉得舌尖火辣辣的刺痛,赶紧拿起筷子夹菜。
她坐的离主位近,跟舒意就隔了一个人,急急的抬手去夹牛肉丸时跟另一双筷子碰在了一起。
舒意怔了怔,而后露出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唐小姐,你夹吧,我给云深夹其他菜。”
唐小姐。
不是穆太太。
思甜收回手,亦是微笑,“好的。”
舒意说完后看向身侧矜贵淡漠的男人,笑容似水柔情,“云深,你想吃什么菜?牛肉丸没有了,或者我再让服务员上一盘?”
她的声音很温柔,入耳都能酥一阵,穆云深眉眼未动,淡淡勾起嘴角,声线温淡,“随你。”
听起来很宠溺的两个字,舒意的脸顿时镀上一层羞涩的红晕,抬手招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牛肉丸。
岳京瞪了一眼边上的思甜,见她只是低头吃着牛肉丸,不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餐桌上有投资人打量着思甜,建议道,“唐小姐上部电视剧收视率很好啊,不过年纪也确实摆在这里了,再过几年也要二十七八了,有没有考虑过转型?”
另一个赞同的点头,“清纯甜美风适合二十出头的,要不然唐小姐往其他风格试试?”
一种风格不能一直走,年纪往上走的话,确实不太适合了。
“唐小姐可以考虑性感风呀,我看你身材也挺好的,蛮适合的,”舒意甜甜的笑着,“我今年二十一,再过五年估计也要转了,哎,做明星真不容易。”
投资人看了一眼有些漫不经心的穆云深,“舒小姐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说不定跟了穆总,以后他心疼你不让你出来拍戏呢。”
“程总您别拿我开心了,”舒意笑的更加娇羞,拨着自己的长发,“云深不介意我当明星的,他还说很我拍戏很有灵气呢……不信您问云深。”
“嗯,挺有灵气的,”穆云深把玩着酒杯,淡淡的笑,“比唐小姐有灵气多了,只不过似乎她资源一直都比你多。”
舒意怔了怔,咬唇,“也没有,唐小姐确实比我有实力……她演技很好的。”
“是么,”穆云深掀起眼皮,不温不火的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让唐小姐教一教你怎么演戏,正好她人也在这。”
舒意一笑,“好呀,唐小姐有什么演戏方面的经验可以告诉我吗?”
思甜这才抬起头,擦了擦嘴角,气息温雅,“我没什么经验,还是比较稚嫩,不过如果你想找人传授经验的话,肯定要找跟你同一个戏路的,我们戏路不同,”
她微微笑着,“那就应该找墨梨儿墨小姐了,她以前也是演这种民国戏的,她应该能传授给你不少经验,你有她手机号码吗?”
舒意僵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江城谁不知道,墨梨儿是穆云深爱了二十几年又得不到的女人,谁敢在他面前随便说起墨梨儿。
舒意自然是怕的,她讪讪的笑了笑,“我不认识墨小姐,不过她是江城公认的女神……确实是演技很厉害的,我一直很崇拜她。”
“是吗,你也挺像她的,”思甜微笑,“我记得微博有一段时间一直是你们两个的热搜……说你在模仿墨小姐,应该是你们公司买的吧,效果确实很不错。”
舒意手心直冒汗,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如果她承认模仿墨梨儿,穆云深势必会不高兴,如果否认又显得对墨梨儿不尊重……
整个餐桌都是安静的,似乎都等她开口,舒意越来越着急,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此时,淡凉的男人漫不经心的传来,“用不着说到梨儿,她演戏不过就是闲着无聊玩玩而已,哪有什么戏路。”
一句话,算是给舒意解了围。
舒意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骤然落了下去,侧首温柔一笑,“不好意思云深,我不是故意说到墨小姐的。”
“舒小姐这么一说,倒确实是我先说起来的,”思甜喝着汤,淡然的笑了笑,“穆公子,那就麻烦你帮我向墨小姐道个歉吧,刚好她就住在穆家别墅,你晚上回去就能跟她说了,或者明早起来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说一声。”
这句话出口,餐桌上除了岳京以外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惊讶了,墨梨儿……竟然住在穆家别墅?!
难道唐思甜失宠就是因为墨梨儿住进去,所以被赶出来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舒意,脸都惊得白了,有那么一刹那都笑不出来了。
穆云深眼角眯起笑意,“唐小姐对我的私生活了解的这么清楚么。”
“那是当然,”思甜微微的笑,“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一本结婚证,一周前我还是睡在穆家别墅卧室的,穆公子说对吗?”
穆云深挑了挑眉,淡淡噙笑,“确实是事实,穆太太。”
舒意,“……”
所有人,“……”
舒意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穆云深喊出穆太太三个字后,刚才她喊的唐小姐那三个字就像是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尴尬又火辣辣的疼,她都不敢抬头看唐思甜。
然而穆云深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别的,而是朝舒意睨了一眼,嗓音颇为慵懒,“帮我捏会儿。”
舒意怔了怔,赶忙起身站到他身后,葱白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两边,低头很亲昵的凑近他,“云深,这样的力道够吗?”
“嗯,”穆云深微阖着眸,淡淡道,“待会儿晚上想去哪儿。”
舒意受宠若惊,带着得意的目光瞥了一眼唐思甜,方才柔柔的道,“我想……”
一阵咳嗽打断了她的话,思甜刚才吃鱼丸咬的太快,被爆汁呛到,控制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
她迅速想起身,一只大手却从身后搭上她的肩,男人温雅绅士的嗓音急切的响起,“怎么了思甜,呛到了?”
思甜抬头就看见端着酒杯的池牧,也顾不得问他怎么在这,伸手去端面前的水杯。
水杯里倒的是白酒,是投资人倒给岳京的,但白酒跟白开水从外表分辨不出来,思甜又很着急,拿到嘴边迅速的喝了一口。
一入口就发现是白酒,但在这样的饭桌上,她又不可能把喝进去的一大口吐出来。
只得强行咽下去。
白酒度数高又很烈,这么一大口喝下去,思甜被刺激的眼眶都红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低头忍耐着。
池牧也闻到了酒味,更加着急了,放下手里的酒杯,俯身时双手几乎是完全搂住了思甜,“刚刚喝的那一口是酒?不行你根本不会喝酒,我带你去洗手间。”
池牧说着就已经将思甜的身体搂了起来,礼貌的冲餐桌上的人微笑,“不好意思你们慢用,我陪她去一下洗手间。”
思甜被那一大口酒呛的整个人都是晕的,根本反应不过来,被池牧搂着往外走。
走到洗手间门口,她推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进去……咳……”
“你这样根本站不稳,”池牧揽在她腰间的手没放,就这么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能吐出来吗?那些酒最好吐出来,你不能喝酒会难受好几天。”
“没事……”思甜一手抵在嘴边,微微弯腰,声音有些虚弱,“谢谢你带我过来,你去忙你的吧。”
“你不用担心在我面前吐,没关系的,”池牧轻拍着她的背,笑了笑,“以前我不是也被那些投资人灌吐过,还是你去便利店给我打热水,让我喝了把酒一起吐出来的。”
“池牧,”思甜手撑着池台,低着头,“那些都是以前了。”
池牧的手僵在她背上。
他嗓音有些哑,“思甜。”
“我们解除婚约到现在,我也已经结婚了,虽然我也没有嫁给爱我的男人,但我们确实已经结束了,”思甜闭着眼睛,慢慢的道,“不管我现在幸福不幸福,我都不需要你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池牧一下子就攥紧了手,“思甜,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我没有可怜你的意思,以前……是我不对,如果你跟穆云深要结束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思甜难受的扯着唇,不知出于什么直接笑了出来,“池牧你是不是喝多了啊……我当初不过不是处你就不要了,我跟穆云深都结婚三年了,多少个日夜……”
“我不在乎了,思甜,我已经想通了,”池牧扳住她的肩,让她面对着他,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思甜,反正他对你也不好,你跟他离婚吧,我娶你,好不好?”
低冷嘲弄的嗓音下一秒就跟着响起了,带着凉薄玩味的笑意,“在洗手间求婚,池少真是有新意。”
池牧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单手抄着裤袋的英俊男人,但他没有放开怀里的思甜,也没有半分慌张,只是微微的笑,“穆总不去陪着舒小姐,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看看池少纠缠前未婚妻的画面,藕断丝连深情表白,”穆云深眯着眸,俊美的脸上铺着一层恶劣的玩味,“不过很可惜,你的前未婚妻现如今是我结婚证上的太太,所以求婚很显然是失败的。”
“穆总这又是何必,”池牧看着他,不急不缓,淡淡的笑,“强行困着一个不爱的女人,不是男人该做的事,要么你就爱她,要么你就放过她——我想墨梨儿小姐既然愿意入住穆家别墅,对你多少是有感情的,穆总何不再努力追一把……这股子蛮劲用在思甜身上,是不是用错人了?”
思甜被他双手用力搂在怀里,实在没有挣扎的力气,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更疼了,她疲倦的垂着脸蛋,“池牧,你别说了,放开我吧。”
池牧却没有松手,低眸看她,“我本来也不想说,从前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婚姻生活幸福,我是不可能打扰的,但很明显……小三都已经招摇过市到这个份上了,思甜,我不认为你幸福。”
“幸福的婚姻本来就很少,你别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思甜蹙眉,挣了挣手臂,“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吐一会儿。”
“池少听见了,”穆云深淡淡出声,“我太太说她要一个人吐一会儿,你该出去了。”
边说,他边挽着袖子走了进来。
池牧皱眉,“她说要一个人,穆总进来做什么?”
“你对她来说是外人,但我是她丈夫,”
同样高大颀长的身形在池牧面前站定,穆云深噙着薄薄的笑,“或者说,池少希望我们在这里起了争执,然后大家都过来围观你跟我太太藕断丝连的私情?”
暗藏威胁。
穆云深跟思甜是合法夫妻,如果真的引来了人,理亏的只会是他跟思甜。
没人敢嚼穆云深的舌根,到头来只会让思甜背上出墙等难听的名声,对她只会更不利。
池牧自然听得明白。
半分钟后,转身离开。
只不过留下一句话,“思甜,我就在外面大厅,你出来就可以看见我,待一会儿我也回剧组,一起走。”
脚步声远去,洗手间内只剩下两个人,气氛也沉淀了下来。
思甜方才一直强压着想吐的冲动,此时拧开了水龙头,手撑着盥洗池低声道,“行了他已经走了,你也去忙你的吧。”
穆云深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弯着,抿起薄唇,“很难受?”
她压根就没听见他说的什么,语速很快的道,“嗯啊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他有什么纠缠,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着顿了顿,“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吧,谢谢。”
说完,思甜就当他已经走了,慢慢俯下身,脸蛋凑近水龙头,试图用冷水冲脸。
穆云深眼眸一冷,长腿迈步上前,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拽离了水龙头,冷冷的道,“唐思甜你不知道自己体寒?冷水冲脸,我看你是想来月经的时候痛死。”
思甜怔了一下,已经沾了些水的脸庞抬起来看他,不过几秒就笑了起来,“穆公子又开始了,你是不是看见女人就想宠,你忘了我怎么用汤泼墨小姐的吗?你如果再宠我的话……很可能我又会控制不住恶毒的那么做了。”
穆云深冷眼睨着她不及眼底的笑,阴柔的勾起唇,“怎么,被池牧刚才的一番深情告白感动了,巴不得我离你远一点,你方便投入他的怀抱么,”
说着,他拽着她的手松开,重新抄进裤袋内,淡淡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大概是没必要再宠你了,毕竟你不在的这一周,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也许我是该考虑是不是要放过你。”
【要么你就爱她,要么你就放过她。】
像是一根细针一下子扎入神经,猝不及防的疼痛,思甜蓦地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好的,那你考虑好了再联系我吧,我现在想吐麻烦你先出去。”
“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穆云深盯着她的脸,“你喝了那么一大口酒,又忍了这么久,光吐没什么太大的用。”
她摇摇头,用力捶了捶脑袋,“不用了。”
“你非要跟我犟么,哪怕我不认识你也会送你去医院,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夫妻,”穆云深不悦的抿着唇,强调,“你不舒服。”
思甜连跟他说话都是很不耐的,“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吐而已,你快出去。”
她排斥他的态度让男人眸色越发阴沉,“唐思甜。”
胃里在不断的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吐出来,思甜紧紧蹙着眉,声音是带着声嘶力竭的尖锐,“你出去吧行吗,既然都要放过我了,现在再纠缠也不符合你的作风,你不觉得这样太难看太丢脸了吗?”
洗手间的气氛顿时降至零点。
穆云深俊脸几乎结了一层薄冰,嘲弄的冷嗤一声,“看来是我犯贱,你想吐就吐死在这。”
门被重重的带上的瞬间,思甜转身冲进了马桶隔间,俯身吐了出来……
穆云深一脸阴郁的走出洗手间,身侧传来男人淡漠的嗓音,“穆总,我觉得你不太了解思甜。”
穆云深顿住脚步,侧眸看着走过来的英俊男人,淡淡嗤笑,“我明媒正娶的太太,我自然是比你更了解。”
“明媒正娶吗?我看也不全是,至少你跟思甜到现在连婚礼也没办过,只不过是领证了而已,在我们外人看来,其实跟形婚差不多,”
池牧单手抄着裤袋,温雅清俊的脸上是不动声色的笑,“思甜因为她妈妈所以跟我订婚,谈了两年多恋爱,虽然她一开始不喜欢我,但后面还是挺依赖我的,她是孤儿,被唐父领养了,唐母对她也不算好,所以她很没安全感,很容易依赖离她近的人。”
穆云深俊美的脸庞隐在餐厅廊灯的阴影下,看不清真实表情。
“我想结婚三年多,你对她多少是有点感情的,应该也不想毁了她,所以如果你不能给她百分百的爱跟安全感,那就不要招惹她,不止是你,我也可以给她依靠,你别觉得她就非你不可。”
“她确实不是非我不可,”在池牧擦肩而过的时候,穆云深淡漠的出声了,“但是你因为是不是处这件事放弃过她一次,女人不会接受这样被放弃的理由,所以她不会再接受你。”
“穆总原来这么了解女人,”池牧长腿微顿,嘲讽的笑,“那你觉得,你三番五次因为另一个女人放弃她……思甜还有几次接受你的机会?”
…………
因为来了很多娱乐界的一把手,晚餐一直持续了很久。
岳京已经彻底喝倒了,被其他人抬了出去,思甜从洗手间出来后就没怎么喝酒了,吃了点东西,总算觉得舒服了点。
散场时已经九点多了,穆云深也喝了不少,舒意挽着他的胳膊挨在他身边,关切的柔声问,“云深,你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吧,你现在坐车回家肯定会想吐的。”
穆云深抬手摁着眉心,闻言没什么反应,长腿闲适带着点醉意的走下台阶。
舒意咬着唇又问,“云深,要不去我的公寓吧,就在这附近,我正好学了俄罗斯的那个深度按摩,可以帮你放松一下,不然你明天上班会头疼了。”
思甜拿着手包走下台阶,擦肩而过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脚步有一秒的停顿,但随即就走下去了。
舒意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穆太太,你知道云深司机的电话吗?云深好像有点醉了。”
“穆公子手机里应该有吧,”思甜回头笑了笑,“你翻翻他手机吧,没用的电话我早就删掉了。”
穆云深摁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
蒙着醉意的黑眸溢出浓烈的不悦。
思甜说完就继续往下走,才走到路边,池牧就大步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黑色大衣裹在她肩上,“思甜,我今晚也住剧组,一起回去。”
思甜退后一步,伸手将身上的大衣扯了下来,“不用了,我今晚去朋友家……”
话未说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急速开了过来,刹车在她身边停下,车门刷的一声打开。
整个过程不过就半秒钟,思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车上的男人拽着手臂直接拎上了车。
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一部手机从车窗内丢了出来。
商务车疾驰而去,速度快到池牧伸出的手都没到车身。
台阶上的舒意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穆云深已经甩开了她,迅速冲了下去。
舒意狼狈的跌在台阶上,手肘磕破了皮,痛得她蹙眉叫出声来,“云深……”
但穆云深根本没理她,冲到路边时商务车早就没了踪影,他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一手拿出手机拨许岩电话让他调路段监控去拦截,一边弯腰捡起了那部手机。
屏幕上还在通话中,穆云深将手机放到那边,只说了一句话,“放了我太太,条件你开。”
“穆云深,”那端传来男人熟悉低沉的嗓音,“你跟墨梨儿一起过来,还有你的律师,如果你想要你娶的这个女人活着。”
…………
被拎上车的一瞬间,思甜就知道自己是被绑票了。
她甚至立即联想到会经历什么样的惨状,毕竟她也拍过不少被绑架的戏份,多半都挺惨的。
但当她看到车上的人时呆了半分钟,震惊不已,“墨……墨总?”
墨时澈穿着黑色皮衣,长腿裹在皮靴里,手里拿着一把枪,黑眸冷淡的看着她,“闭上嘴,如果你不想我把你打晕。”
思甜还处在震惊中,理了理才反应过来,“你……绑架我?”
墨时澈面无表情,没睬她。
倒是车后座的盛苗出声了,嗓音轻柔,“唐小姐,不好意思,荒年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需要穆云深帮个忙。”
唐思甜这才发现盛苗也在车上,她睁大眼睛,“你要穆云深做什么?绑我有什么用?”
墨时澈抬手就想打晕她。
盛苗忙拉住他的手,“荒年你别吓到唐小姐了,毕竟她也是无辜的……”
墨时澈看了一眼盛苗,倒是放下了手,淡淡道,“苗苗,你困了就在车上睡会儿。”
“我不困,”盛苗柔柔的冲思甜笑了笑,“唐小姐放心,不会伤害你丈夫的,是跟墨家有关,你就别问荒年了。”
思甜在脑海中迅速理了一遍,这才开口,“你想用我威胁穆云深对墨家做什么?”
说到这句话,她像是觉得好笑,抬手按着自己的前额道,“如果是这样,那墨总你失算了,墨家是墨梨儿的家,穆云深不可能为了我对墨家做什么,你绑架我没用。”
“很可惜,我绑不到墨梨儿,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绑你,”墨时澈俊脸冷漠,“有没有用都该试一试,被废掉的才叫废棋。”
思甜,“……”
大概是觉得自己死定了,思甜也没什么害怕的了,看向坐在后面的盛苗,笑了笑,“盛小姐跟墨总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吗?”
盛苗笑容很温柔,“是呀,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只是荒年被人害的失忆了……我们这次回来江城也是为了办一些事,结束了就回苗疆结婚。”
“这样啊……”思甜目光落在墨时澈俊美薄凉的脸上,“墨总跟蔷薇三年前就结过婚了,现在怎么又要跟盛小姐结婚,你不是说过爱蔷薇吗?”
“那时候荒年只是冒充墨时澈而已……”盛苗打断她的话,伸手握住墨时澈的手,“荒年爱的是我,我们是青梅竹马。”
“那盛小姐真是心大,心甘情愿让青梅竹马冒充别人,还跟别的女人结婚,”思甜浅浅的笑,“看来盛小姐对墨总也没多少感情,否则如果是真爱,怎么会肯呢?”
盛苗一怔,心里顿时有些慌,她看向墨时澈,下一秒眼眶就红了,“荒年……不是的……我……我很爱你的……”
说着,她的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死死抓住墨时澈的手,不停地摇头,“不是这样的,当时也是爸爸的主意……”
墨时澈皱起眉头,蓦地抬腿朝座椅踢了下,思甜身体一震,直接从座椅上滑下来,脑袋磕在车门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闭嘴。”
思甜看见墨时澈抬手给盛苗擦眼泪,想到蔷薇就觉得气不过,嘲弄的笑,“我之前还觉得墨总长得帅,现在想想大概是我瞎了眼。”
“哦,对,”墨时澈冷冷朝她瞥一眼,“你说过好几次我长得丑。”
然后又是一脚。
思甜脑袋再度磕到车门上,“……”
…………
商务车开到一个老旧的小区内。
思甜被墨时澈拽下来,他手劲极大,她只觉得手臂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一直拽到一间独栋房子门口才被松开。
高大成熟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墨时澈微微颔首,“盛叔叔。”
“嗯,我有点事要出去,”盛峰看眼唐思甜,“待会儿穆云深过来你跟他交接,他对这女人应该是有点感情的,出门都有保镖暗中跟着保护。”
“我知道。”
盛峰拍拍他的肩就往外走去,思甜看着他的背影,蓦地喊出声来,“蔷薇是你亲生女儿,你连亲生女儿都要害,让你二女儿去抢大女儿的丈夫,你会天打雷劈的!”
盛峰顿住脚步,缓慢地转身看她,不怒反笑,“燕思。”
思甜被这两个字震了震。
他竟然知道她是燕思。
“一张嘴倒是跟你爸一样,怎么,替他恨我?”盛峰眯起眼睛,“按理来说,燕家的人,我应该直接弄死,但看在你是思儿的女儿,又跟她长得那么像的份上……我放过你。”
思儿……思甜知道他这是在称呼楚思。
她又莫名想到那天甄兰在病房门口冲燕天晏说的那些话,忍不住问道,“你跟楚思是什么关系?”
盛峰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脉,淡淡道,“虽然她不爱我,但我挺对不起她的。”
思甜回过神时盛峰已经走远了。
盛苗进了房子,思甜站在草坪上冷的瑟瑟发抖,身边只有叼着烟面无表情的墨时澈。
她侧首看着他,“你抓我来,蔷薇知道吗?”
“她喝了药睡着了,不会知道,”墨时澈吸了口烟,淡淡道,“如果待会儿穆云深把你赎走了,你特意去告诉盛棠的话,只会导致她跟我吵架,到头来不好过的还是她。”
言下之意警告她不要多嘴。
思甜没再说什么。
约莫二十分钟后,有脚步声靠近。
思甜怔了怔,抬头就看见深灰色风衣的高大身影朝这边走来,脚步很急。
身后响起咔嚓上膛的声音,墨时澈将手枪对准了她的后脑。
思甜顿时浑身紧绷,哪怕她做好了被撕票的准备,但不怕是不可能的。
穆云深很快就走近了,俊美深沉的脸阴寒的可以滴出水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出声了,“思甜,”
他自然看得出她很紧张,脸蛋都是惨白的,低低的哄她,“不怕,我马上带你出去,他不会伤害你的,你怕就闭上眼睛,嗯?”
思甜却没有照做,而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没办法带我出去的……墨时澈说他的目标是墨家,所以你不用浪费时间再问了……赶紧走吧。”
潜意识里,她还是不希望他出什么事的,毕竟他也只是不爱她,闹离婚也只是感情层面上的事,她没想过让他出什么事。
这三年多,除去爱情方面,他对她也确确实实很好。
说这番话时,她连嘴唇都是颤抖的,手也死死掐着。
见他站着没动,思甜又道,“穆云深这种时候了就别耽误了,我被绑架是我自己倒霉……”
“你要我做什么,”穆云深却打断了她的话,掀起眼皮看向她身后的男人,“墨家的什么事。”
“你娶的老婆还挺爱你的么,”墨时澈唇角勾着漠笑,“你要救她其实很简单,墨梨儿手上有百分之十的墨氏股份,我要她转给我。”
穆云深眯着眸,淡淡的笑,“时澈,你想做什么,架空洛蔷薇在墨氏的地位么?”
百分之十,听着不多,但在墨氏这样的大企业来说,代表的金额巨大到不可估测,更何况占股越多的人越有表决权,有时候多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能定成败。
“我想做什么跟你无关,你把墨梨儿带来了么,让她进来,”墨时澈手里的枪扬了扬,“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让律师看过没问题,就墨梨儿签字画押,并且录一段自愿转让的视频证据。”
“时澈,其实你大可以直接胁迫洛蔷薇交墨氏的权给你,你非得从梨儿这里拿股份绕一圈,是因为什么,”穆云深看着他,“很简单,你又爱上她了,不想让她恨你,你想两全,是么。”
墨时澈瞳眸一缩,像是被激怒了那般,直接对准唐思甜的脚边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思甜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穆云深刹那间一震,沉眸怒吼,“墨时澈!把你的枪放下!”
“叫墨梨儿滚进来签字,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墨时澈冷冷看着他,“否则我杀了你女人。”
地上的唐思甜捂着胸口坐着,被这近距离的枪声吓得一时缓不过神来,脸蛋惨白。
穆云深看着她的模样,薄唇紧紧抿着,半晌冒出一句,“把合同给我,我拿出去让梨儿签字画押。”
思甜蓦地抬头看向他。
他说……什么?
墨时澈不知为何愤怒,但仍旧余怒未消,“把她带进来,就在这里签。”
“这里太危险,我女人已经在你手上,我不可能再把梨儿带进来,”穆云深直视着他,“出去签也是一样,我太太在这里,我跑不了。”
思甜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喃喃的开口,“穆云深……”
“思甜别说话,乖,我马上带你出去,”穆云深低声哄着她,再度抬眸道,“时澈,合同拿来。”
墨时澈看着他,明白他绝对不会让墨梨儿进来涉险,也没再说什么,最后让保镖把合同递过去。
穆云深接过,在思甜正前方蹲下身,低低的笑着道,“我很快回来,思甜乖乖等我,就十分钟,嗯?”
思甜呆呆的望着他,“我……”
“乖,我不会让你出事,你别跟时澈说话,别激怒他。”
穆云深拿着合同出去了。
外面被保镖持枪包围保护的轿车内,墨梨儿坐在后座,听见脚步声忙抬起头,“云深,哥哥在里面吗?”
“嗯,在,”穆云深弯腰坐进车内,把合同递给她,“时澈说只有你签了这个,他才放了思甜。”
墨梨儿看了一眼合同就明白了,她睁大眼睛,“墨氏的股份……要我……转出我手里的那份吗?”
她手里的那百分之十股份是她仅有的墨氏的东西,且不说那代表多么巨额的金钱,单单就说……那是墨家属于她的一份。
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墨梨儿捏紧合同,有些苦涩,“云深……你一定要我签字转掉股份吗?”
穆云深看着她,眸光深邃不见底,“梨儿,就当我求你,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任何一件事。”
墨梨儿震了震。
求。
他竟然用了这个字……
墨梨儿心口震荡,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她看着面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男人,“云深,你……爱上她了吗?”
他不谈爱字,抬手抚上她的长发,“梨儿,你不签字转让,思甜会死,她嫁给我才惹上这种事,我不能看着她死。”
“是这样吗……”墨梨儿喃喃的点点头,“所以……你也没有爱上她……那,你还爱我吗?”
穆云深低眸凝视她的脸,低淡的笑,“梨儿,你既然不爱我,何必在乎我爱不爱你。”
墨梨儿咬着唇,很轻很慢的出声,“我只是突然在想,唐小姐是你妻子,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到时候……”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不会影响什么。”
墨梨儿红着眼睛,“如果我跟燕楚最终会结束,哥哥也不知道哪一年才能恢复记忆,如果他一直不恢复,如果以后墨家彻底被毁了……”
“这些事都不是你要考虑的,我会处理,”穆云深淡淡道,“梨儿不要瞎想了,当年你把第一次给我的时候,我醒来后你说希望我一直都在,你十八岁的生日愿望也是希望我一直都在,我们当时要结婚你也说希望我一直在,只不过是我没保护好你,这是我的错,”
他长指拭去她的眼泪,低声而宠溺,“但这些年我不是一直都在么,我答应你的,不会走的。”
墨梨儿怔怔的望着他,眼泪却不知为何越来越汹涌。
许岩在车外压低声音提醒,“穆总,墨总在里面催了。”
穆云深侧首,“嗯,告诉他律师在看合同,马上签好。”
副驾驶座的律师也把合同递了过来,“穆总,合同没有其他问题,就只是转移墨小姐手上的股份而已,但是,”
推了推眼镜,律师还是提醒道,“目前墨氏出了些问题,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一旦转给墨总,他是可以直接架空墨氏目前的总裁洛总的。”
至于墨氏之前的问题,穆云深也是知道的,洛蔷薇跟颜家少爷颜宋认识,所以墨氏跟颜氏有合作,但前几天一批牛奶出了问题,导致整个居民区中毒。
这件事引起了巨大的社会舆论,整个墨氏陷入骂名,并且股东大会联合弹劾洛蔷薇,要她滚出墨家的企业。
而时澈现在背地里来抢这些股份,很显然是他干的。
墨梨儿闻言急急的抓住他的手,“云深,如果现在墨氏落在哥哥手里,是不是就等于落在盛峰手里?毕竟他们现在是一伙的……”
盛峰对墨家怀恨在心,墨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谁无法估测,很可能会毁掉或者……更惨。
穆云深眉头紧皱,嗓音低哑,“梨儿,墨氏无论什么后果我都会尽全力帮忙处理,我不会让它被毁掉。”
墨梨儿怔了怔,垂下了眸,“好,我知道了……那我签字吧,不然唐小姐在里面不安全。”
“嗯,”穆云深看着她,“梨儿,谢谢。”
“不,你说你会一直在,那我也该一直在……现在是你的妻子出事,我能帮肯定要帮,更何况……还是我哥哥导致的。”
墨梨儿说完接过律师手里的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摁手印。
并且用手机录下自愿签字的短视频。
…………
唐思甜仍旧坐在草坪上,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穆云深说十分钟,现在……应该不止十分钟了。
他可能不会来了吧……
毕竟要墨梨儿交出她在墨氏的股份……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正前方就响起脚步声。
她蓦地抬起头,看见老旧积雪的街灯下,高大英俊的男人逆着光朝她走来。
像是炽热的太阳逐渐靠近,驱散了周身的恐惧跟严寒。
有那么一瞬间,心口抑制不住的怦然震动。
后来她想,大概是她这一生得到的爱太少,被人重视被人保护的太少,所以抓着那么一点退而求其次的喜爱,把自己画地为牢。
穆云深走到草坪面前,墨时澈做了个手势,保镖立即过去接过合同书以及手机。
“检查完了可以把枪放下么,”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我太太很害怕,我看了很想跟你打架。”
墨时澈检查了合同跟短视频,确定无误后才用枪指着唐思甜,冷漠的出声,“你别过来,让她自己站起来,走到你那边去。”
唐思甜还懵懵懂懂的坐在草地上,闻言也没什么反应,穆云深高大的身形蹲下,温笑着冲她招手,“思甜,没事了,你过来我这里,嗯?”
墨时澈冷冷的笑,“娶个老婆当祖宗哄,真有出息。”
穆云深不睬他,仍旧低低的哄着吓到了的女人,“思甜,乖,起来。”
思甜看着他的脸,慢慢地撑起了身体。
墨时澈见她竟然这么听穆云深的话,又想到盛棠那女人对自己的态度,莫名觉得气闷跟愤怒,蓦地抬手,再度一枪打在唐思甜的脚边。
“啊——”
子弹声响,思甜吓得尖叫出声,跌坐回草地上,而后又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
穆云深站起身,在她冲过来的瞬间伸手将她抱住。
思甜撞进他怀里,立即就抱紧了他,小手揪着他胸前的衬衫,死死地。
很依赖的小动作,让他心头顷刻间软了下去。
刚才墨时澈那两枪,只要稍微偏一点点,就会打在她身上,如果位置不对,很可能会瘫痪或者死。
“没事了,不怕,”穆云深轻拍着思甜的背,低眸看着她吓得惨白的脸蛋,眉宇间闪过戾气,冲一旁的许岩道,“把羽绒服拿过来给太太披上。”
许岩依言给唐思甜披上羽绒服,穆云深却松开了手,沉沉的说了句,“看好太太,别让她跑出保镖护着的圈子。”
许岩不明所以,“穆总您要……”
穆云深却已经转过身,边解着袖扣跟领带边朝墨时澈走去,攥紧的手背绷出有力的青筋。
墨时澈拿着枪站在原地,看着一身戾气朝他走过来的男人,还未开口,穆云深已经冲过来,扬起的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墨时澈嘴角被他打出血迹,穆云深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重重把他摔向身后大树的树干上,森冷的笑,“你他妈敢对她开枪,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失个忆人也变成智障了,你干脆重新投胎去当盛峰的狗!”
许岩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穆总对墨总动手……
而且穆总几乎也不跟人打架,在此之前,他唯一见过的一次就是在云南大理,墨小姐在燕家堡摔伤了,穆总为此跟燕楚打过一次。
之后再也没有了。
许岩看了一眼唐思甜,觉得自己之前估计的没有错,墨总在穆总心里什么地位,穆总能为了太太跟墨总打……
看来太太也快要熬出头了。
墨时澈突然被干了一拳又摔了一下,自然是立即就还手,穆云深扯着他的衣领,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拳头生风,都带着一股把对方往死里打的劲。
打的双方保镖都看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思甜也看的急了,咬着唇喊出声来,“穆云深你别打了!”
穆云深愣了一下,被墨时澈一拳打中嘴角,迅速反手抡了回去。
两人同时退后,堪堪站稳。
一旁的保镖要拔枪,墨时澈抬手止住了,冷冷的看着他,“看在你老婆是盛棠朋友的份上,给你一次滚的机会。”
穆云深把他说过的话原样还给他,“娶个老婆当祖宗哄,真有出息。”
墨时澈,“……”
穆云深带着思甜撤出了小区。
车上的墨梨儿下来,惊慌不已,“云深你怎么受伤了?是哥哥打的吗?”
“是我打他,”穆云深抹了下嘴角,一手揽着思甜,“我们先回去,思甜不舒服。”
墨梨儿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唐思甜,也没说什么,忧心忡忡的坐进了车里。
回到穆家别墅,医生早就在候着,穆云深直接上到主卧,刚把思甜放到床上没多久,她就蜷着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额头很烫,显然是在外面吹风太久,冻得发烧了。
墨梨儿站在床边,急急的冲医生道,“给云深包扎一下,他流血……”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穆云深俯身摸着大床之上的女人的脸,“先给我太太看看,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刚才外面太黑光线又暗,这会回来才发现思甜右边额角处有一块淤青,看上去是磕的。
妈的。
他刚就应该把时澈那蠢货给踢废了,让他失个忆还整天嚣张的不行。
穆云深眸中溢出心疼,俯身抱住思甜发烫的身子,低低的道,“思甜,医生先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思甜蹙着眉,嗓音含糊,“我想睡……”
穆云深拨开滑落在她脸颊上的发,“等一会儿再睡,你再不看就要打针了。”
思甜很不情愿的打开了眼睛,穆云深奖励般的亲了亲她的脸蛋,“乖。”
得到允许,医生这才走近了替她检查。
穆云深站在边上看着,墨梨儿看着他的伤,咬紧了唇,“云深,哥哥对你下手这么狠吗?比你之前在燕家堡因为我跟燕楚打架还狠的多……”
思甜听着她的话,神经蓦地颤了颤,忽然清醒了不少。
垂下眸,嗓音涩哑的对医生道,“我没事,应该就是风寒感冒发烧了,给我开点退烧药和感冒药吧。”
医生还没说话,穆云深就已经皱起了眉头,“不行,你又不是医生,让医生给你检查完,他说开什么药就开什么药。”
“好的穆总。”
医生只得应声,继续给思甜检查,其实就如同她所说的,就只是风寒感冒发烧而已。
但大佬就是大佬,说的话就是圣旨,医生只得按照流程检查完毕,才起身跟穆云深说了大致情况,并且出去让人立即开药送过来。
不过还是补了句,“穆总,穆太太目前发烧度数不算太高,可以泡个热水澡,正好可以洗掉身上的风寒,只要注意泡的时候适当补水,时间不要太长就可以了。”
“好,你先出去吧。”
医生默默的往外走去,墨梨儿却出声叫住了他,“等等,先帮云深消毒上药,不然他明天顶着这张脸怎么出门。”
“梨儿,我没事,”穆云深抬头看她,“你先回房间休息,如果饿了跟张妈说。”
“不行,你的伤口必须上药,这么拖下去你今晚就忘记了,会留疤的,”墨梨儿蹙着眉看向医生,“给他上药。”
医生看看墨梨儿,又看看穆云深,一时不知怎么办,这两个都是得罪不起的主……
倒是思甜出了声,她掀开身上的薄被,“你让医生给你包扎,我去洗个澡。”
她双脚还未落地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你发烧了,我抱你去洗。”
“不要,我自己洗,你先让医生给你上药……啊。”
后面一声短促的叫声是墨梨儿发出来。
穆云深把思甜这么横抱起来,思甜在挣扎中腿也会下意识的踢几下,不知怎么的就踢到了站在正好站在床边的墨梨儿。
墨梨儿本就中了毒身体不好,今晚来回坐车奔波也很累了,被这么踢了一下直接往后趔趄下,重重跌倒在地,脑袋撞在了墙壁上。
穆云深迅速放下了唐思甜,几步过去将墨梨儿扶起来,手掌按着她脑袋,抿唇低低的问,“梨儿磕到哪了?哪里痛?”
“没事……”墨梨儿摇摇头,试图推开他的手,但眼眶已经痛红了,穆云深当即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思甜,眸光很深,“你在房间等我,我马上过来带你去泡澡。”
思甜手摁着脑袋,胡乱的点点头。
穆云深将墨梨儿抱回客房,医生跟过去检查过后,说只是撞到了一下脑袋,没有大碍,可能是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导致身体有些虚弱。
穆云深用房间电话打给张妈,让她煮一碗红豆粥跟一些小笼包端上来。
墨梨儿靠在床头,美丽的脸有些苍白,她揉着脑袋,“云深,我没事,你回去陪唐小姐吧,她应该挺害怕的,毕竟哥哥差点打中她了。”
“嗯,张妈马上把粥端上来,你吃一点再睡。”
“好,我会努力吃一些,”墨梨儿抬头看他,“我知道唐小姐不太喜欢我住在这里,要不然她就没必要一直针对我,之前她也朝我泼汤绊我摔倒……所以我明天就搬出去吧。”
穆云深皱眉,“梨儿,你别多想,思甜知道你用股份救她出来,她不会再对你怎么样。”
“云深,我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也不想惹你生气,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哪怕跟唐小姐少点见面接触的机会……但不管她刚才是不是故意踢我,她显然是真的不喜欢我,我住下去只会导致她一直跟你闹脾气,你也不好过……”
墨梨儿摇着头,笑了笑,“至于你说的用股份救她,她只算做是你对她的好,不会算成是我帮忙的……女人的想法你不懂,你想的太简单了。”
“思甜不是那样的人,她没什么花花肠子,你别再胡思乱想了,”穆云深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吃点东西早点睡,我回房间了。”
“云深!”墨梨儿却扯住了他的袖子,“我不想你为了我,每天在她面前低声下气……”
思甜在床沿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准备下楼泡杯牛奶。
客房的门并未关严,主卧走到楼梯口必须要经过,思甜头晕扶着墙慢慢的走着,路过客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不会让你被甄兰怎么样,我说过会保护你,你别再担心那些了,思甜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让她不要再针对你。”
思甜脚步顿了下,有几秒的时间站着没动,而后又继续往下走。
她泡了牛奶,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终于觉得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只不过她才喝了几口,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高大的男人踩着大步走下来,很不悦的走到她面前,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唐思甜,谁让你自己下楼的?”
思甜捧着热热的玻璃杯,“你一直没回来,我有点口渴了,所以就自己下来泡。”
这句话在穆云深听来却有几分抱怨的意思,他抿唇,“梨儿刚才磕到了,她体内有毒素,身体很不稳定,所以我才送她回房间,你不高兴了?”
“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思甜继续喝牛奶。
穆云深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她喝完,然后才将她抱回了主卧。
浴室已经放好了适温的热水。
脱掉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思甜双手环着胸,垂眸低声道,“我衣服很脏,床单刚才也被我弄脏了,你出去让张妈换一床吧,不然待会儿没法睡了。”
穆云深挽起衬衫的袖子,“没事,待会儿你洗好了再换。”
思甜蹙紧眉头,有些着急,“那你去帮我煮碗饺子吧,我泡一下很快……泡好久可以吃了。”
“思甜,用这样的方法赶我出去,是不是有点太笨了,”穆云深上前一步,抬手抚上她的脸,“你衣服都脱了,我怎么可能走,嗯?”
思甜蓦地往后退,咬紧了唇,“我想自己泡澡……或者你去陪墨小姐说说话,我刚才踢她……她应该很不高兴吧。”
穆云深的手微微顿了顿。
“思甜,我不喜欢你让我去陪梨儿,”他低下头,“以后不要吃这种醋,你知道我跟梨儿的事,但绝对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嗯?”
“我担心的事……什么事呢?”思甜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是你们不会滚到一张床上去,还是你永远不会踢了我娶她……”
话未说完便被男人扣住了腰,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同时也俯首抵住了她的前额,嗓音颇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两件事永远都不会发生,思甜,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到底要我怎么保证你才信?”
“很多遍了吗,你是说过很多遍了……但这种事不是说出来的啊,”思甜眼里点缀着明明灭灭的笑意,“更何况我觉得墨小姐其实是喜欢你的……你没发现她很紧张你吗?而且你对她显然也很重要,要不然她不可能同意用她的股份来救我……”
下巴被长指捏住,后面的话都没能说出来,穆云深眯着眸,极深极沉的望着她,“思甜,你没必要对梨儿抱着这么大的敌意,墨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开玩笑的小事,可她今晚却愿意拿来救你。”
思甜笑弯了眼角,“是啊,确实很重要……”
就是因为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太重要了,墨梨儿一旦拿来救她,她就再也没有任何抱怨或者生气的资格了,像是被迫对墨梨儿欠下一笔巨大的人情。
感激吗?确实是感激的,毕竟是拿来救她的,可她却太明白这其中牵扯的感情。
也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她无法有多么感动跟感激,可能一旦涉及到自己爱的人,人都会比较自私吧,她也没办法例外。
穆云深望着她脸上的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知道墨小姐牺牲了股份救我,但是穆公子啊,”思甜抬手抚上他的脸庞,“你不觉得,只要绑住了你,远远比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赢的多吗?毕竟你什么都有啊。”
“你想说梨儿其实是有目的的?”他低冷的笑,“为了绑住我,所以她甘愿牺牲墨氏的股份……你觉得她需要这么做?”
她轻轻地笑,“按理来说是不需要,毕竟她不需要绑你也会在她身边,但女人都希望能双重保险,更何况你还跟别人结婚了……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穆云深漠漠然的看着她。
扣着她腰肢跟下巴的手慢慢的松开。
直到他完全离开了她的身体,思甜才撤出他的禁锢,退后两步退到浴池边,“我要泡澡了,你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穆云深站着没动,“思甜,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是正常的,毕竟墨小姐好心好意救我,我还这么忘恩负义的说她,是我太自私了,”
思甜自嘲的笑了笑,“但其实我说不说出来都一样,因为我没办法做到你心目中满意的穆太太的样子,就好像刚才那一脚,你心里不也觉得是我故意踢她的吗?”
她根本没想到会踢到墨梨儿,更何况踢到了……她也觉得不至于会跌倒撞到墙壁。
穆云深嗓音低沉,“就算你是故意的,我也可以理解为你闹脾气,闹完就结束了。”
“我故意踢墨小姐,你理解为我在闹脾气,墨小姐之前嘲讽我,你理解她在关心你,”思甜抬头看着他,“穆公子,你不觉得累么?”
她笑了笑,“我觉得蛮累的,可能是我无法感同身受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很多时候我无法理解你去关心她照顾她,一不理解我就会冷淡你,你又要花时间哄我,循环往复……要不,我们算了吧。”
穆云深眸色沉沉,咀嚼着这两个字,“算了?”
“嗯啊,墨小姐反正也要长期住在这里,你花点功夫追追她,指不定就到手了,”思甜微微一笑,“离婚吧,穆云深,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男人冷冷的望着她,“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梨儿住在这,是不是我让她走,你就不会再跟我说这些话了?”
其实思甜觉得他听懂了,但又觉得他还是在试图骗她骗他自己,“其实跟这个也没太大关系……墨小姐住不住在这里都一样啊。”
他唇角的笑容更冷,“那是因为什么,晚餐的时候池牧搂了你一下,你突然感悟到他的温柔体贴了?”
“我什么都感悟不到,我只知道这段婚姻变味了,”思甜站在氤氲的雾气里,嗓音平缓宁静,“一开始你我都把它当做是交易,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慢慢地我们都开始把它当成正常的婚姻了……可是正常的婚姻里都包含相爱啊,我们没有,所以我们会不断地折磨对方,因为谁都不开心。”
穆云深站着没有动,黑眸深沉不见底,困兽犹斗。
权势遮天,他何曾需要这样挣扎。
思甜单单看着,只觉得……有些心疼,有些好笑。
她想,如果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真的会感叹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痴情的男人,二十多年执着深情的爱着一个女人。
墨梨儿何其幸运。
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
但她其实也觉得蛮奇怪的,穆公子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墨梨儿不爱他,他也没很执着的追过吧,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变成了成全,还是墨梨儿暗地里狠狠的拒绝了他?
搞不懂。
思甜也懒得去想了,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他们的爱情跟她无关,她伸手去拉浴帘,“你出去吧,我待会儿放水雾气会更大。”
外面好一会儿没动静,思甜也就准备安静的泡个澡了,然而才在浴缸里坐下,浴帘就直接被掀开,脱得精光的男人迈着长腿跨了进来。
思甜,“……”
她瞪圆了眼睛,“你、你什么时候脱光的?”
穆云深慵懒的靠在浴缸另一边,半阖着眸,没睬她。
他赤着的胸膛半隐在水中,胸肌分明而健硕,在浴室昧暧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性感,思甜吞了口口水,别开脸,用脚丫去碰他的小腿,“我要先泡澡,你先出去……等我泡完。”
他这个样子靠在这里,她根本泡不成。
穆云深眼睛都不睁,淡淡嗤道,“为什么要你先泡,就凭你胸比我大?”
思甜,“……”
泡澡跟胸的大小有关系吗?!
思甜咬了咬唇,懒得跟他争这种危险的话题,撑着浴缸站起身来,“那你先泡吧。”
只不过她一只脚才抬起来,脚心忽然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恶意的挠了挠,思甜素来怕痒,顿时叫了一声缩回脚。
然后一个不稳就滑倒在浴缸里。
腰肢被一只大手搂住,她整个人都跌在了男人的身上。
水花四溅,脸跟都头发都被打湿了。
尤其是……
思甜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杏目圆睁,穆云深却俯首咬住了她的耳朵,暗哑的道,“穆太太,我差点被你坐断了。”
思甜满脸是水,又羞又恼的挣扎着,“流氓,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我要泡澡,”穆云深长臂禁锢着她的腰,懒懒的道,“我一个人泡很无聊,陪我泡。”
思甜哪里会肯,试图从他怀里出来,“我不要陪你泡,你把手拿开,穆云深你别……啊。”
他竟然……
“不好意思,是这个姿势的问题,”穆云深舒爽的轻轻在她耳边叹了口气,从耳畔亲到她的脸颊,“乖,就这样来一次,不要你动。”
他一亲她她就浑身犹如被电流击中,再加上发烧身体软的根本没有力气,被他一只手臂就锢的死死地,只得咬牙怒骂,“混蛋!”
“好,我是混蛋,”穆云深搂着她享受着,扳过她的脸细密的亲,“混蛋也是你丈夫,穆太太一点都不心疼我么,我都半个多月没开荤了,再憋下去该憋坏了。”
思甜被他弄得难受极了,但又抑制不住有一丝感觉,她掐着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肉,报复般的用力拧着,怒道,“你放开你就编吧……你根本没有憋坏,你明明都跟舒意开房了……”
穆云深沉迷的吻着她,不怎么在意的问,“舒意是谁。”
“你还装!”
穆云深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你是说她,”他又继续吻她,“看不上,粉擦得太厚,胸垫得太高,鼻子整过眼角开过,身上香水很臭。”
思甜,“……”
舒意好歹也是荧屏目前当红小花旦,被他三言两语评价成这样……
不过思甜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这么嫌弃她你还跟她成双入对,啊你轻点……你……你现在跟我做这种事就说她不好,跟她肯定也说我不好,最讨厌你这种男人……”
“我没说她不好,我说的是事实,至于你……”
穆云深抬起她的下巴,低笑着从她的眼睛开始往下一样样检查,“五官都是纯天然的,这么大的胸也是货真价实的,腰细腿也细,臀也很翘手感也不错……”
思甜一张脸红的几乎都要滴出血来了,“穆云深你不许再说了!一个字都不行!”
“嗯好,不说,”穆云深扣着她的腰将她翻身抵在了浴缸壁边,凑过去狠狠封住她的唇,“那用做的,小磨人精,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这张小嘴气死的。”
一场激烈入骨的欢愉,思甜无法抵抗,最终被弄得再度丢盔弃甲。
在床上,他向来强势热切,她不是他的对手,反抗也都是徒劳。
身体软绵绵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穆云深将思甜身体擦干净,吹好头发才抱她出浴室,又倒了杯热水哄她吃了药,这才掀开被子躺下。
思甜本来是蜷缩在床的一侧的,身体很快被一只大手搂了过去,她挣扎了下,反倒被穆云深搂得更紧。
不是耍无赖时缠着她的那种抱,而是属于男人保护女人的,强势的拥抱。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大手轻拍着她的背,低低的哄慰,“不怕,都过去了,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把枪声忘了,时澈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警告他。”
他热热的呼吸透过头皮传入她的脑袋,瞬间如电流窜遍全身。
思甜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的攥着床单,“我不怕,上次已经听过枪声了,那一枪还差点打在我身上,墨时澈这两枪没往我身上打。”
穆云深搂着她的手蓦地紧了紧,他说,“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不会再让你陷入那种不安全的情况。”
思甜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道,“刚才在浴室里,我说离婚不是开玩笑的,你非要跟我做我反抗不了你,但不代表不离婚了,穆云深,我不再是三年前你娶回来的穆太太了,我已经变了。”
“你没变。”
“你不断的给我,我想要的就会越来越多,所以我变了,变得贪心又易妒,锱铢必较,”思甜静静的道,“离婚吧,这样下去我只会越来越面目可憎,也会越来越讨厌你,再也不会是你想要的那种温馨婚姻生活。”
“思甜,你没有变,”穆云深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前额,沉沉的道,“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也不用白费心机,你应该很清楚,我如果不肯,这婚你是无论如何都离不掉的。”
“是啊,毕竟你有权有势,我的确斗不过你,”思甜枕着他的手臂,淡淡的笑,“但是你不怕我被逼急了去捅墨梨儿一刀么,到时候你连后悔两个字都来不及写了……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毕竟你知道,看着自己爱的人爱着别人,是一种很容易崩溃的体会。”
她在威胁他。
并且是很明目张胆的威胁,甚至没有声嘶力竭逼迫质问,而是最为轻描淡写的威胁。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软肋在哪里。
只不过这样的清醒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背后拥着她的男人忽然沉默了,呼吸沉重。
思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猜想他大概是生气或者是担心了,于是又道,“律师你找吧,这方面你比我了解的多,我还是那句话,一分钱财产都不会分你的,我们和平离婚我净身出户,以后还能做个朋友。”
穆云深沉沉的嗤笑,“哪对夫妻离婚了还能做朋友的?”
“不爱的都可以啊,”思甜笑了笑,“你不爱我,离婚后我也很快会不爱你了,所以我们还是能做朋普通友的,比如以后在宴会上碰到了,打个招呼什么的,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吧,我们又没仇没怨的,穆公子说起来还是我半个恩人。”
穆云深没说话,一双深邃的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情绪。
“先睡觉,”他闭上眼睛,“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我累了。”
他俯首,薄唇落在她唇角,沙沙的哑,“晚安,穆太太。”
思甜蹙眉别开脸,又被他扳了回来,重新吻住了唇,哂笑,“明天离婚,今晚还是能亲的吧?我在你们唐家身上砸那么多钱,不多碰碰你就太亏了。”
思甜没再说什么,她以为他要再做一次,但穆云深也只是吻了一会儿就松开了她。
呼吸渐渐平稳。
卧室内一片安静,思甜重新闭上眼睛,想到明天离婚,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却出奇的安稳。
可能是早就担心要失去或者从未拥有过,所以这样的结果才能让心里的石头落地。
睡吧。
…………
思甜是凌晨四点多退烧的,用被子捂出了一身的汗,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给自己擦了身,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但她又昏又沉的没有睁过眼。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思甜掀开被角,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干净的睡衣,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
洗漱,下楼。
张妈准备好了营养均衡的早餐,将燕窝端到她面前,笑眯眯的道,“太太,您走的那天早上先生就吩咐我给您炖了,但是您走得太急都没喝,今天是新炖的。”
思甜笑了笑,拿起勺子喝了几口,“他几点钟出门的?”
张妈擦着柜子,“先生吗?八点不到就走了呢,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思甜想,大概是她昨晚说要捅墨梨儿威胁他离婚的事,让他不高兴了吧,他那种骨子里大男子主子的男人。
她没再说什么,安静的吃完早餐,用家里电话打给了穆云深。
那边是翻动纸张的声音,男人淡声问,“吃过早餐了?”
“嗯,你什么时候……”
“燕窝喝完了?”
“穆云深……”
“先回答我喝没喝完,否则你一天都会打不通我电话。”
“……喝完了。”
“核桃包吃了几个?”
“……两个。”
“小牛排吃几块?”
“……两块。”
“表现不错,”穆云深淡淡道,“我问过岳京了,你今天可以不去剧组,在家不要出门,待会儿会有人上门。”
思甜知道是离婚的事,毕竟昨晚他们谈过了,“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食言,其实她有点意外,不过想想也正常,她都拿墨梨儿的人身安全威胁了,他没理由再坚持什么。
挂了电话,思甜坐在客厅看电视,行李她没什么要收拾的,要带的东西基本都带去剧组了,其他的都是他买的,她不会带走。
只不过离婚后她暂时不能回唐家住,不然能被妈妈唠叨死……得先租个小公寓。
正想着,门便被敲响了。
张妈去开门,一个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冲她礼貌颔首,“穆太太您好,是穆总让我来找您商量婚事的。”
“好的,”思甜站起身打招呼,让张妈去倒茶,“协议书带了吗?”
男人愣了一下,“授权协议吗?这个暂时不急的,您先选选您喜欢的色调跟场景。”
色调场景?
思甜不明所以,提醒道,“我们要谈的是离婚事宜吧,你可能是跟其他案件弄混了。”
“没有弄错,穆总让我来跟你商量结婚场景的布置,”男人公式化的微笑,“穆总说您来选择地点,场景都按照您的喜好。”
思甜完全怔住,随即摇摇头,“不是,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婚了。”
那男人很为难的看着她,“可是穆太太,我不是律师,我是婚庆公司的,穆总已经吩咐我了,场景基础色调图我都带来了……”
婚庆……
思甜大概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站起身,“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回去吧,我跟他打电话说……”
清冷淡笑的嗓音从楼梯上传来,“既然云深都决定要跟你举行婚礼了,你还要打电话跟他说什么?”
墨梨儿穿着白色的毛衣裙,扶着扶手走下来,冷清的眸望着沙发上的男人,“既然人家都来了,你还准备赶他走么?唐小姐,有时候女人做戏做过头了,会显得挺讨厌的。”
思甜蹙起眉头,还未出声说什么,玄关处再度走进来一个人,这回是穆云深的保镖,恭敬的问,“墨小姐,行李您收拾好了吗?”
墨梨儿表情冷冷淡淡,“箱子在楼上,你们去拎下来吧。”
“好的。”
唐思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抿紧了唇,墨梨儿看着她的表情,轻冷的笑起来,“你成功了,云深让我今天就搬出去。”
思甜有些惊讶的望着她,不等她开口,墨梨儿又道,“不用问了,甄兰还在江城,云深本来是怕我不安全才让我住在这儿,现在为了哄好你,他只能加派人手保护我,让我住到另一处偏僻的小别墅里去。”
思甜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变回了平静,淡淡问,“所以,你想找我说什么?”
“你还挺聪明么,云深还跟我说你没什么花花肠子,”墨梨儿转身往外走去,“去外面说。”
穆家别墅花园很大,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思甜站定脚步,“说吧。”
“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毕竟你嫁给了云深,我也不想为难你什么,”
墨梨儿冷冷的看着她,“但你有必要步步紧逼做到这个份上么?我住在这里云深也少了麻烦,不用再派人保护我,或者再特地去看我,你非要逼他把我赶走,你有什么资格逼他?”
墨二小姐说话素来冷冷淡淡,但如今这语气竟然有些愤怒,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我没有逼他什么,我只是提出离婚,”思甜平静的道,“他让你搬走,大概是不想跟我离婚吧。”
她说的随意,墨梨儿听着却极其刺耳,她攥紧了手,冷笑,“不想跟你离婚?他只不过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寂寞需要女人陪伴而已!你以为他爱你吗?他爱的又不是你!”
“他不爱我啊,”思甜看着她,静静的笑,“墨小姐你生什么气呢,他爱的是你,心里第一位也是你,难道是因为他让你搬出去动摇了你的第一……所以你来警告我了吗?”
顿了顿,思甜唇角弯起淡然的弧度,“可惜我不是穆公子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问我没有用,该去问他才对。”
“如果不是你逼云深,他不会让我搬出去的,”墨梨儿漂亮的眉眼倨傲清高,冷睨着她,嗤笑,“所以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逼云深跟我断绝所有往来吗?”
思甜笑了笑,“我如果有那个本事的话,可能真的想尝试一下。”
墨梨儿一下子就掐紧了掌心,“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这么想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因为在大理你跟云深的那一次……你就始终认为是我欠了你的?”
她紧紧盯着她,冷漠的道,“昨晚我已经还给你了,我用股份救你了,唐思甜,我们扯平了,你别再拿那件事威胁我。”
思甜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用股份救我是为了跟我扯平么,我以为你是为了让穆公子觉得他欠你更多……”
其实如果墨梨儿不提,她都不太记得大理的那一次,她不明白墨梨儿为何如此在意,就算是她第一次给了穆云深,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都亲口说过不会改变什么,是墨梨儿太不信任穆云深,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思甜不懂,不过也不太想懂了。
真的蛮累的。
墨梨儿冷漠的道,“随你怎么说,总之那一次欠你的我还给你了,虽然我不认为是我欠你的,云深那时候还是我未婚夫,你主动跟他发生关系本来就很恶心很过分,”
“所以我从来也没提过啊,威胁你也只是因为豆豆的事,不管你用股份救我图什么,但至少是救了我,”思甜随意的道,“还是要谢谢你,至于你说逼你搬出去的事……如果你能劝说穆云深跟我离婚,那我自然是再高兴不过,我跟他已经过不下去了,我可以配合你,只要你有办法。”
“我不会被你煽动的去云深面前说什么,你不用再挑拨我跟他,”
墨梨儿冷着脸,“我跟他的感情你不会懂,也不是你能插的进来的,你安安分分做你的穆太太,云深今天早上眼角下都有黑眼圈,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要让他每天那么累,也不用故意做戏了惹得他哄你了——如你所愿,我走就是了。”
墨梨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思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微微歪着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
笑她,也笑自己。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不过墨梨儿这算不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只不过不知道穆云深什么意思,竟然真的让墨梨儿搬出去住。
…………
墨梨儿很快就被保镖接走了。
那个婚庆公司的男人始终没有走,坐在客厅等待着,思甜一直窝在花架下的吊椅内,直到渐渐夕阳。
身侧传来脚步声,高大的男人走近她,俯身将她从吊椅内抱了起来。
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低低的嗓音很不悦,“怎么又在这上面睡着了,只盖那么薄的毯子,你才退烧。”
思甜缓慢地打开眼睛,刚醒来,连思绪都有些懵,“嗯……你下班了……几点了。”
“六点多了,”穆云深抱着她凉凉的身子往别墅内走去,步子迈的很大,“天都要黑了。”
别墅客厅内,婚庆公司的男人还坐在沙发上等,见到穆云深忙站起身来,一脸苦逼的抹了抹汗,“穆总。”
他从早上等到现在,想走又不敢走,想去叫唐思甜又不敢随便靠近她,但穆总又说过不定好场景不能走……一天都耗在这里了。
穆云深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太太吹风着凉了,我带她回房间洗澡换衣服,你再等一会儿。”
男人,“……好的好的。”
洗澡这种危险的事……该不会要他等一个晚上吧……
而且穆总是这种宠妻的设定么,不是已经有了娱乐圈新欢了?
穆云深抱思甜上了楼,不顾她的反对,硬是让她用很烫的热水冲个澡,驱散身上的寒气。
擦身的时候思甜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低声无奈的训斥,“以后不许你在吊椅上睡午觉,你本来就体寒,这样下去身体只会越来越容易生病,以后孩子生出来身体也不会好的。”
思甜裹着浴巾摇了摇头,“我不生孩子。”
穆云深手里动作微顿,眼睛很轻的眯了起来,“为什么,结婚了的夫妻,都会生孩子的。”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变成孤儿,”她几乎是很快的回答,很坚定,“孤儿会很孤独很缺爱,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经历那些……我自己经历过就够了。”
“唐思甜,”他捏住她的下巴,俊美的脸庞凑近她,似笑非笑,“我就站在你面前帮你擦身,你跟我说你的孩子是孤儿,你咒我死还是无视我,嗯?”
思甜笑睁着眼睛,“你想听我说吗?”
穆公子冷着脸,薄唇冷吐出三个字,“不想听。”
这女人就说不出几句好听的话来,无非又要扯梨儿扯一些大理道,就是想要离开他。
“我不想听那些,我不想听你说梨儿,”他抵着她的鼻尖,“你说你不喜欢梨儿住在这里,我已经让她搬出去了,你说我们婚姻很假像交易,我让人过来准备婚礼告诉全江城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穆云深双指掐在她脸两侧,颇带着咬牙切齿的懊恼意味,“唐思甜,你还想我怎么样,你说出来,我全部照做,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不想要你怎么样了,”思甜小幅度的摇着头,慢慢的道,“穆云深,我只想离婚……你放过我吧。”
穆云深眼眸结起层层碎冰,指尖微微用力,“我把梨儿从家里赶出去还不够让你解气是么,”他眯眼看她,“你是不是要我把梨儿叫过来,当着你的面给她几巴掌,你才能解气?”
“我没生气,我没什么好生气的,”思甜垂着眸,一字一字很缓慢,“穆云深,当初你娶我是因为想要一个乖巧的妻子来安抚你妈妈,现如今你妈妈在疗养院也比较稳定了……”
“而且墨总跟墨小姐也都回来了,一切都变得跟三年前一样了,那么我们的婚姻没必要再继续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跟三年前一样,”穆云深黑眸沉沉的盯着她,“就凭你现在是我妻子这一点,就完全不一样。”
顾左右而言他。
思甜觉得他是明白她意思的,有些话真的没必要一直重复,没有意义。
昨晚在浴室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她抬手摁着自己的眉心,有些疲倦又缓慢的道,“穆云深,你只是跟我住在一起久了,熟悉了多少都会有一些舍不得的,但这只是一种时间情绪,慢慢地就会淡了,”
她的手缓缓抬起,抚上他英俊的脸庞,“不要再这样想了,等你再娶一个喜欢的女孩就会忘了我的,就算不是墨梨儿,你也该找一个能给你快乐的女孩。”
他声音很沉,“你不能给我快乐了吗?”
思甜静静的反问,“你觉得呢?连墨梨儿都说,我只会让你低声下气的求着哄着,会让你累……我们再继续下去,会快乐吗?”
话一出口,思甜就有些后悔了。
搞得好像她在告墨梨儿的状……她对天发誓她真没这个意思,只是刚才他问了,她脱口就说出来了。
不过这个想法也挺多余的,在穆云深面前说墨梨儿,怎么能算是告状,那是他心尖上的人。
敲了敲脑袋,思甜伸手推拒他,“我想穿衣服了……那个婚庆公司的人等了挺久的,你快去让人家回家了,在这里坐了一天了。”
她闭着眼睛,没注意到男人阴沉的眸色,知道拒绝不了所以也没有白费口舌,任由穆云深抱着她出了浴室。
待到帮她穿好衣服,穆云深才走到桌边,按了楼下的内线电话,让张妈叫那个男人接。
那男人显然等的有些崩溃了,“穆总,需要我把场景跟色调图送上去吗?”
“不用了,我太太平时拍戏忙没空选,你明天送到穆氏去,这些都由我来定。”
挂了电话,穆云深回头看向坐在床沿的女人,淡淡道,“困不困?不困我们看个电影,困了就睡觉。”
思甜看着他,无奈又疲倦,“穆云深。”
“不离婚,”他今晚第一次提到这两个字,嗓音温淡无波,“思甜,你可能会觉得我权势压人,那么你的想法是对的,我说我们不离婚,那你就只能是我妻子,你反抗不了我,所以不要白费力气,我不想对唐家或者任何你在乎的人出手,毕竟我想要跟你快乐的生活下去。”
思甜仍是那么看着他,低声笑了笑,“穆云深,你太固执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不好?”
“好不好我都要你,离婚这两个字是我最后一次说,也是你最后一次说,”穆云深走到她身边,俯身圈住她的腰肢,“看电影还是睡觉?”
思甜睡了一下午其实根本睡不着,但又不想跟他一起看电影,倦怠的道,“睡觉吧。”
“你说睡觉就是想看电影,”穆云深亲了亲她的脸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去楼上家庭影院看电影,让你选你爱看的。”
思甜,“……”
他还真是了解她啊。
不过讲真,穆公子这种男人当老公真的蛮适合的。
不呆板不无趣,有情调有情商,会哄人又温柔,脾气好又有品味,床上体力也一流,没什么毛病,简直完美老公人设。
墨梨儿大概真的是瞎了吧。
…………
翌日,思甜醒来时穆云深已经去上班了,她简单吃了点早餐,就接到岳京打来的电话,让她去穆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开会。
他们的新电影是签了穆氏的,要跟那边的高管见面,谈一下电影保底跟上映时间等事宜。
思甜让司机送自己去了穆氏,今天只是谈事,所以她穿的很低调,连衣裙配淡妆,戴着墨镜,但一走进穆氏还是被认出来了。
毕竟穆氏大厦第七层是娱乐公司,经常有明星出入,也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然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总裁夫人’,随即整个大厅都沸腾起来。
“原来是总裁夫人,真的太美了,真人比电视剧里美一万倍!”
“总裁夫人早上好!”
“总裁夫人好美啊!果然跟总裁郎才女貌!”
思甜,“……”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穆氏,从来没受到这么热烈的对待,一个个都冲她礼貌至极点头哈腰的。
她压低声音,手肘捅了捅边上的岳京,“怎么回事?”
“你是总裁夫人你问我?”岳京往边上躲了躲,嫌弃的道,“你别拿手碰我,待会儿被人拍下来发给穆公子,他误会我们有一腿就糟了,指不定打断我的腿。”
思甜,“……我这里有你跟蔷薇在KTV喝多了勾肩搭背唱歌的照片,要不我发给墨总?”
岳京,“……算你狠,”他主动凑了过来,“其实也没啥,就是穆公子对外放出你们要办婚礼的消息了,全江城的人都认为你终于踩住了墨梨儿,穆氏的这些员工大概觉得你势必是个狠角色,不敢得罪你。”
思甜,“……我的名声就这样毁了吗?!”
“没毁没毁,你嫁给了穆公子本来就是全江城女人的公敌了,你早就是恶毒心机女的形象了,放心啦。”
“……”
思甜越想越觉得的郁闷又烦躁,连会议谈什么都没听进去,穆云深到底搞什么,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抓了抓头发,思甜甚至都有种冲上楼找他打一架的冲动,这个混蛋,有钱有权了不起啊!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穆氏娱乐的主管叫她,一脸谄媚的笑,“总裁夫人?”
思甜听见这四个字就头皮发麻,“……高主管,可以换个称呼吗?我姓唐。”
“好的,穆太太,”主管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又笑眯眯的道,“总裁的办公室在最顶层,刚才许助理说总裁还没吃早餐,饿久了对胃不好,要不然您把早餐送上去给他吧?”
思甜,“可是高主管,我们是来谈电影保底的……”
“这个没问题!”高主管大手一挥,“穆太太演的电影绝对是票房第一,想要多少保底你们开门,反正穆氏肯定会出的!”
岳京侧脸看她,比了个在下佩服的手势,“我的小财神爷,上楼给你老公送早餐吧,他要是饿着了我等的狗命就没了。”
思甜,“……”
最终不得已,她只得端着丰盛到可以当晚宴的早餐,乘上了私人电梯。
是来工作还是来给他献殷勤的……万恶的有权有势。
她下辈子要投胎当总裁!!!
只手遮天无人能敌的那种!!!
抱着这种壮志凌云的心情,思甜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电梯。
整个顶层都是总裁办公室,除了侧边的秘书室外,没有其他办公区域,思甜才靠近就听见了对话声。
“穆云深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你,你就回答有或者没有。”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没有关,思甜站在外面的盆栽边上,可以看见里面,墨梨儿站在茶几边上,而穆云深手夹着烟站在落地窗边。
“什么叫回答有或者没有?“墨梨儿攥着手,“你是在质问我吗?”
“是我在质问么,”穆云深吸了口烟,淡淡道,“你跟思甜说,她只会让我低声下气的求着哄着,会让我累……这不是你在质问她?”
墨梨儿眼眸蓦地缩了一下,瞳孔也睁大了,“是她这么告诉你的?她跟你说我质问她?”
“她说不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么对她说。”
“我这么对她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墨梨儿咬着下唇,“你不是低声下气的求着她吗?哪一次不是她闹脾气要你哄的?你每天上班这么累,回家还要面对这些事,你自己不觉得累吗?”
“梨儿,我累的不是这件事,”穆云深弹了弹烟灰,“是你被甄兰下了毒,四处都找不到解药,是你在燕家堡三天两头出事,我来回飞大理。”
墨梨儿一震,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让你累了吗?”
她往后退了两步,眼眶直接红了,“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也用不着你再管我,我马上就回大理,我死也死在那里跟你没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去,穆云深伸手拽住她的手臂,皱眉低喝,“墨梨儿!”
墨梨儿挣扎,“你放手,我再也不会多嘴担心你……”
“梨儿,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穆云深眼眸隐隐闪过一丝烦躁,沉沉的望着她,“你从小傲慢惯了,可是思甜她的生长环境没你那么好,她很敏一感,你指责她几句都会难过很久,尤其是牵扯到我,会吓到她的。”
“我指责她?”墨梨儿睁大眼睛,“你觉得我骂了她是吗?你是不是想要我去给她下跪道歉?!”
“梨儿,你非要带刺跟我说话么,”穆云深眯着眼睛,“我知道你在燕家堡这三年受了很多苦导致你会自我保护,但是我不是你的敌人。”
“是你把我当敌人了!”墨梨儿双唇颤抖,眼眶通红,“我只是跟唐思甜说了几句话而已,我只是让她好好照顾你好好当穆太太而已,你竟然因为她的几句话就这样质问我……她只不过是因为你有钱才嫁给你!谁知道她到底爱不爱你图的又是什么!”
话落。
穆云深眼眸骤然一冷,蓦地抬腿踹翻了一旁的茶几。
震耳欲聋的声响让站在外面的思甜都震了震。
墨梨儿更是被吓到了,呆呆的望着他布满阴霾的脸庞。
“我不喜欢听这些话,”穆云深寒着眸,眉梢眼角都溢出浓重的阴郁,“思甜爱不爱我或是为了什么嫁给我,我是她丈夫我比谁都要清楚,你这么说只会导致她想跟我离婚,所以她才一直跟我闹,是你吓到她了,”
他冷冷挑唇,嘲弄嗤笑,“还是说,你觉得你墨梨儿不爱我,其他女人也不能爱我,你是见不得我跟唐思甜好,还是你觉得我这辈子只能做你的备胎?”
墨梨儿重重的一震,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思甜也很震惊于穆云深竟然会这么跟墨梨儿说话,她正想端着早餐悄悄地离开,身后却传来秘书的声音,“总裁夫人,您怎么站在这里呀?”
办公室内正在争吵的两人同时朝这边看了过来。
思甜有一种被做贼被抓的感觉,下意识的就往后退,男人却忽然出了声,“思甜。”
思甜耳膜震动了下,下意识的应了声,“嗯……我在啊。”
说完就恨不得打死自己,在什么在啊……这下子真的变成恶毒心机女的形象了。
墨梨儿听着穆云深出声喊她,心口抽了一下,又哭又笑的摇着头,“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导致你们夫妻吵架,都是我坏……她来了,你跟她好好恩爱吧……”
她边说边甩开他的手,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许岩正好从电梯出来,看见墨梨儿流着泪冲进去,不禁惊讶的瞪眼,“墨小姐……”
但墨梨儿已经飞快的按关了电梯门,靠着电梯壁低头捂着嘴哭着。
穆云深看了一眼,捏了捏眉心,“许岩,去把她带回公寓,别让她耍脾气乱跑。”
许岩不由的心底哀嚎一声,去追生气的墨小姐还不得被她那脾气甩巴掌啊……但大佬开口,他也只得苦逼的应了,“是,我这就去。”
许岩也乘电梯下去了,思甜把手里的早餐托盘递给秘书,尴尬的笑了笑,“麻烦你把这个给穆总,我还有事……”
“思甜,”她才转身,男人沉沉的嗓音就从办公室传来,“进来。”
思甜咬了一下唇,不得不转过身去,只有尬笑,“你忙,我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你没吃早餐所以上来送一下……”
“既然送了就自己端进来,”穆云深面无表情,“不然你就不用干了。”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秘书说的。
秘书一脸无辜日了狗的表情看着思甜,“总裁夫人……”
思甜只得接过托盘走进了办公室,茶几被踢翻了,她只得把早餐放在办公桌上,“趁热吃吧,快凉了。”
穆云深手里的烟快要燃尽了,但他只是站在一地狼藉边定定的看着她,思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提醒道,“你的烟……快要烧到你的手指了。”
“烧到了又怎么样,”穆云深淡淡的笑,“穆太太会在乎么,把我烧成残疾你不是正好抛弃我。”
残疾……一根烟而已至于么?
思甜抿唇看着他,就不信他真的不丢烟,然而穆云深真的就没有动,维持着姿势注视着她。
最终思甜还是走过去拿下他指尖夹着的烟。
烟本来就燃到尽头了,她拿的动作太快,一下子就烫到了指腹,“啊……”
她刚一低叫,穆云深迅速丢了烟,将她抱到一旁的沙发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查看,“烫到哪了?”
葱白的指腹烫红了一块,男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立即按下内线让秘书去买烫伤药膏,又用杯子接了一杯冰水,让她暂时先泡着缓解疼痛。
思甜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小声道,“没关系的,我以前在剧组拍戏偶尔也会烫到……”
“那以后就不用拍戏了,”穆云深很不悦的低声训斥,“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烫到手,是不是我得把你拴在皮带上走哪带哪,我一不盯着你就把自己不是弄感冒就是弄伤。”
思甜,“……刚才是因为你刚才不肯丢烟。”
穆云深怔了一下,抿唇,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知道了,晚上在床上卖力的补偿你。”
思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道,“你刚才那么说墨梨儿……不怕她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吗?”
“这样不是正合你意么,”他淡淡的笑,薄唇吐出三个字,“小醋桶。”
“唔,我可没那个想法,”思甜假假的笑,“毕竟你虽然平时温柔,但谁知道被心上人扎心过后会不会做出报复的举动……性方面的暴力还是蛮可怕的……不过,”
她又是一笑,“我原来穆公子在某些方面比较愚钝,但没想到……你自我领悟力还是……嗯,蛮强的。”
骄傲自负如他,能亲口说自己是备胎,还是让她很震惊的。
她都没勇气说她自己是备胎呢。
“穆太太讽刺人也是很有一套了,”穆云深不怒反笑,垂眸盯着她浸在水杯中的手指,好一会儿才低淡的道,“大概,人都是自私的吧。”
他颀长的身形蹲在她面前,窗外薄薄的阳光打在他的轮廓上,将侧脸衬出晦涩嘲弄的阴影。
思甜心脏蓦地蜷缩了起来,不知名的细密痛感蹿了出来,绵长而尖锐。
她笑了笑,“是啊,因为我们都是凡人啊,谁都不比谁高尚。”
秘书敲门,将烫伤药膏送了进来。
穆云深细心的将她的手擦干,挤出药膏涂抹在她指腹的上,低低问,“疼吗?”
思甜想说不疼,但话到嘴边却觉得心口被揪住,她垂着眸,边笑边道,“嗯,挺疼的。”
“怪我,让你疼了,”穆云深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握着她的手,“穆太太想怎么惩罚我,嗯?”
“我不要跟你举办婚礼,”思甜抬眸看他,笑容很平静,“离婚吧,如果你不放过我的话,我可能会越来越疼的。”
穆云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俯身将她的身子拥住,“刚才梨儿在这里,我说了她,”
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在她耳边斟酌着,“她跟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吓到你了,梨儿从小骄纵太任性了,脾气不好,我替她向你道歉,她没有实质性恶意的。”
思甜任由他抱着,安静的听,“你在替墨梨儿洗白吗?”
“不是,她说的都是错的,跟你在一起我没有觉得累,也没有觉得对你低声下气,”穆云深双臂逐渐收紧,“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思甜,我很喜欢你,喜欢到就想要这样跟你过一辈子。”
她沉默着,半晌问,“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离婚是吗?”
“嗯。”
“如果我非要离呢?”
“没有如果,因为我会搞破坏。”
他说的很直白,甚至都不加掩饰。
思甜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穆云深搂着她站了起来,“我们去隔壁休息间吃早餐,我让秘书进来打扫这里。”
思甜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岳京他们还在下面开会,我要下去。”
“那我陪你下去,你开会,我在边上喂你吃早餐。”
“……还是……去休息室吧。”
“嗯,好,”穆云深亲了亲她的脸蛋,眼底笑意弥漫,“吃完陪我办公,下午我的时间空出来了,我们去试婚纱。”
…………
岳京中途的时候上来了一次,看见思甜窝在沙发上用ipad看剧,而穆公子在办公桌前挣钱养家。
而岳京提出电影8亿的保底,穆云深看了一眼就答应了,并且给他增加拍摄经费,理由是:奖励你今天把我太太带来穆氏。
岳京用人生赢家的眼神看了一眼思甜,鞍前马后的恭维了一番穆云深走了。
穆云深听着他出去的脚步声,对沙发上的女人淡淡道,“岳京说我们很适合。”
思甜,“???”
“说明我这个丈夫当的很成功,他很认可我。”
思甜,“???你很需要他的认可吗?”
穆公子有理有据的陈述观点,“岳京不是你的朋友么,他都觉得我们合适,那说明我们是真的合适,所以我们离婚会遭天谴的。”
思甜,“可是蔷薇不觉得我们合适啊……”
“她跟时澈是夫妻,所以一样蠢。”
“……”
…………
穆云深陪思甜去试婚纱时被狗仔追拍了,但穆公子一反讨厌被拍的常态,这次竟然没让人拦截,反倒是揽着娇妻冲镜头打招呼。
结果还吓到了狗仔,生怕他那回头一笑有什么阴谋。
思甜有些窘迫,偷偷掐了他一下,“你别……好丢人的。”
她当明星也经常被拍,平时出行都很小心,要么就是经纪人会派人保护,但也时常会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绯闻,所以她有些反感。
“丢人也比你生气好,”穆云深波澜不惊的道,“如果我赶狗仔走,你指不定又要在心里猜测我嫌弃你不肯公开你,然后又要跟我闹十天半个月的别扭。”
思甜,“……”
被他说的她有多小气似得……她明明每次都没闹什么,都是他阴阳怪气的。
她气不过就直接控诉,“每次闹的是我吗?还不是你在外面找新欢,还挽着手按摩……”
“嗯,穆太太又吃醋了,”穆云深低低的叹了口气,俯首吻在她前额,“待会儿哄你,先试婚纱,不然我在这硬了大家都会笑的,宝贝儿乖。”
思甜被他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一张脸蛋涨得通红。
店员迎上来接待他们,这种顶级的大客户自然是最高待遇,只不过是试个婚纱而已,思甜觉得店员就差把她夸上天了。
婚纱是定制款,一共三套,都是穆云深亲自看了设计稿,点头同意后才让意大利设计师亲手制作,空运过来。
思甜每试一套都觉得很美,她从来没穿过婚纱,这些年拍戏也没接到过婚纱戏。
第一次穿,心情多少都有点激荡。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应该不会再穿婚纱了,就算跟穆云深离婚了再嫁给其他男人,二婚的话……也不可能大摆宴席了。
她其实想过离婚会很不容易,他不会那么容易同意,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要跟她办婚礼。
第三套比较难穿,思甜在里面穿了很久才出来,但走的时候高跟鞋没注意到,还是踩到了裙摆。
整个人往边上跌去。
那一刻她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被狗仔拍到,否则明天又该在微博被笑一天了。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搂住了她。
磁性低沉的男音很性感,带着轻佻笑意,“美丽的东方小姐,小心。”
思甜匆忙站直身体,拨了拨长发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不好意思,谢谢你……”
“这应该是你第二次要谢我了,”男人英俊的微笑,一口流利但不算纯正的中文,“但两次你都没有真的谢我,我还挺伤心的。”
思甜这才认出他来。
上次在夜欢救了她一命的男人……
她怔了怔,而后忙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刚才没认出你……”
“为什么没认出我,我没你男人长得帅吗?”男人笑了笑,“他是挺帅的,不过你应该也会喜欢我这一款。”
思甜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想到他上次说过请他吃饭,于是道,“上次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待会儿晚餐……”
“不了,你丈夫在那里,他黏着你挺紧的,我不喜欢跟情敌一起吃饭,”男人蓝眸含笑,绅士的微微弯腰,“下次吧,美丽的小姐,我会找你的,记得你欠我两顿饭。”
他道了句再见才离开,转身的瞬间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起,拿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穆云深在这里,先撤。】
思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回头却没看到穆云深,她蹙眉,“他人呢?”
店员忙道,“刚才您在里面穿婚纱,穆公子碰到熟人,过去打招呼了,就在前面,您可以过去找他。”
思甜踩着地毯往前走,一转角就看见穆云深跟一个男人在说话。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是房地产业有名的大亨,而他身边站着的是……舒意。
思甜有些尴尬,退后几步不准备过去打扰,舒意却看见了她,低声说了句去洗手间,便朝她走了过来。
显然是要找她的。
思甜也没躲,只是站在转角边。
舒意踩着高跟鞋,打量了她身上的婚纱一眼,眼里的妒意很明显,“全江城的人都以为,穆公子娶不到墨梨儿是不会结婚的,就算结婚也只是形婚而已,”
她笑了笑,“你倒是真有手段,竟然能哄的他跟你举办婚礼。”
对他们这些名门公子哥来说,结了婚不算什么,但愿意这样大张旗鼓的举办婚礼才叫愿意承认。
思甜对上她的目光,小脸上的表情很清静,“你是准备要用墨小姐来踩我,还是这么说能让你心里那股不甘心舒服一点呢?”
舒意怔了怔,她没想到唐思甜平时看上去温软,说起来竟然也能这么毒。
她微微咬唇,随即嗤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思甜只是微笑,“显然不是啊,你看不出来么?”
舒意攥紧了手。
其实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婚礼穆云深显然比唐思甜更重视更着急,所有消息都是他单方面放出来的,从二人一同出行的状态来看……也绝对不是思甜倒贴。
明显,穆云深很喜欢唐思甜,并且接近于哄着她的那种。
之前找她也不过是因为想气唐思甜,像穆云深这种男人绝对是不屑于在一个女人身上多浪费时间的,他还会找女人气唐思甜……证明他是来真的。
舒意看着面前漂亮的女人,五官不能说多惊艳,确实长得很甜美很乖巧,但也没有美到惊天动地,她不懂她到底胜在哪里?
舒意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深吸口气,“唐思甜,就算穆云深喜欢你好了,可他最爱的女人永远不会是你,他心里会永远为墨梨儿留一块地,这样的婚姻你觉得有意思吗?”
“舒小姐是不是对婚姻太乐观了,”思甜轻轻地笑,“当代社会的婚姻么,除去少部分真爱的夫妻,剩下的都是凑在一起过日子,幸福的并不多,而穆公子至少喜欢我,无论颜值物质方面他都是顶尖的,我就算离婚再重新找一个男人,颜值物质比他更好的可能性太小,而且也未必就能有多爱,爱这种东西本来就瞬息万变很难维持……你觉得综合这些方面来看,难道穆公子不是最绝佳的丈夫人选?”
舒意一下子就咬住了唇,想要反驳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思甜说完自己都愣住了,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确实很适合当老公白头偕老,她想要离婚,只不过是……太过爱他,爱会让眼里容不下一粒沙。
真是傻啊,哎。
“舒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思甜冲她笑了笑,一转身就看见站在身后的男人。
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双眸沉沉的望着她,俊脸上没有表情,但没有进店时的那种浅浅宠溺笑意了。
思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心口漏了一拍,莫名有点心虚的问,“你跟朋友打完招呼了?”
穆云深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直到舒意喊了他一声云深,他才迈开长腿走上前。
手臂搂上思甜的腰,他眸色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这是我太太。”
舒意怔了一下,顿时像是被人扇了响亮的一耳光,但也只得强行笑着喊道,“穆太太,你们继续试婚纱,我先走了。”
“舒小姐,”
身后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舒意略带期待的顿住脚步,还未转过身便听见他淡漠的道,“我跟我太太的婚礼就在近日,她跟我说过想要邀请你,你记得来参加。”
思甜觉得他真的是……非要这样在人家伤口上捅刀子吗?
舒意果然脸色更加惨白了一层,转身礼貌的回了句,就狼狈的走了。
思甜看着身侧的男人,撇撇嘴,“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而且还是你先招惹她的……”
话音未落,腰上的手臂就松开了,穆云深转身就往试婚纱的地方走去,思甜抿了抿唇,还是跟了上去。
因为每试一套都会录视频,最后经过对比过后,穆云深跟思甜同时选择了第二套。
试完婚纱天已经傍晚了,思甜换回自己的衣服,觉得舒服多了,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问,“晚上吃什么?”
三年多夫妻,他们只要出来了一般都会在外面吃晚饭,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就这么直接问了。
而穆云深每次也都会带她去一些很有特色的餐厅,次次都能让她吃的很满意。
只不过今天她没得到回答,穆云深径直走到车边,拉开了车门。
思甜站在车门边没动。
男人也不动,也不催她上车,一张俊脸冷冷淡淡。
僵持了一会儿,思甜还是先上了车,穆云深随后坐进去,搭起一条长腿,侧首望着窗外。
司机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的问,“穆总,我们去哪里?”
穆云深不说话。
思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我们回家吃饭吗?”
穆云深冷漠脸,“不知道。”
“……去外面吃?”
“不知道。”
“……你想吃什么菜系?”
“不知道。”
“……”
思甜无言,抿了抿唇,温声道,“去那家西餐厅吧。”
“好的太太。”
轿车开出去。
一路沉默,气氛诡异的安静。
思甜一开始也看着窗外,但一会儿还是转头看向他,“你说,刚才那三套婚纱,还是第二套比较好看哦?”
穆云深,“哦。”
思甜,“……”
穆公子真的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婚庆公司最终安排的是什么色调?”
穆云深,“哦。”
“……”
彻底聊不下去了。
思甜这才发现,原来她真的很不会哄人,也从来没哄过他……
从来都是她生气他来哄,这三年夫妻生活他偶尔生过几次小气……而她都是直接冷淡他,直到他主动贴上来道歉哄她,哪怕是她的错。
嗯……想想她在这方面还是蛮过分的。
思甜记得在哪本杂志上看过……男人有时候也是需要哄的,不然久了容易缺爱,会增加出轨几率。
虽然她觉得穆云深不是会出轨的那种男人,毕竟外面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这么想想穆公子也是蛮可怜的,嗯……毕竟备胎这么多年……娶了老婆也还是要各种哄着……
思甜又偷偷的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穆云深,“别看我,你打扰我想事情了。”
思甜,“……你在想什么?”
穆云深,“不知道。”
思甜,“……”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没说话了。
轿车终于开到了西餐厅。
穆云深坐在车里没动,司机又不敢出声,求助般的回头看着思甜,“……太太?”
穆总不下车,他不敢开去停车场。
思甜下车绕过去,拉开了穆云深那边的车门,低头看他,“穆云深,我们到吃饭的地方了。”
穆云深,“哦。”
然后没动。
思甜,“……”
她不知道他生起气来这么古,柔软的腰弯了下来,“你下车,我们进去吃饭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肚子好饿了。”
穆云深本来没打算动,但听见她说这句话,还是下车了,直接往餐厅里走去。
服务员自然是认识他们的,赶忙迎上来接待,坐的是每次固定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习惯性的把菜单递给穆云深。
但他没有接,只是淡漠的看着服务员,漂亮而平静的黑眸竟然把服务员脸都看红了,就差没对着他流口水犯花痴了。
被这样长相跟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男人盯着看……几乎没有女人有抵抗力。
思甜咬了咬唇,“菜单给我吧。”
服务员蓦地回过神,自知失态,赶紧转身把菜单递给了她,“穆太太,不好意思。”
思甜朝她笑了笑,翻开菜单。
顿时觉得有点犯难。
以前出来餐厅吃饭,无论是西餐法餐或日料,都是穆云深点餐,他从不问她爱吃什么,但他点的餐点总能搭配的很好,也很对她的胃口。
但思甜显然没这个技能……她向来点餐废。
只得抬头问他,“你爱吃什么?”
穆云深,“熟的。”
思甜,“……”
服务员在这,她又不能多说什么,半天才胡乱点了几个,合上菜单的时候感觉眼睛都花了。
餐点端上来后,思甜看着自己面前一大块牛排,又抬头看看男人面前被他切的均匀的大小块……以前都是他帮她切好的,酱料沙拉什么的都倒好拌好。
太久没有自己切过,她都忘了该怎么切。
被人照顾宠惯了,突如其来的淡漠,她竟然有这么不习惯。
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依赖他……在这些日常细节的大小事上。
想开口叫他帮自己切,但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就这么胡乱切着吃了。
她不说话,穆云深也不说话,一顿晚餐吃的异常沉默,思甜只觉得胃口都变得很差,东西也嚼不出味道来。
以前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都是他变着花样跟她说话逗她笑,哄她多吃几口。
维持着这个气氛,晚餐后两人直接回了穆家别墅。
穆云深直接进了书房,而思甜去洗澡,等她洗完出来,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她顾不得把只吹到半干的头发梳好就走了出去,看见穆云深拿着手机走向楼梯口,一只手臂上还搭着一件大衣,显然是要出去。
思甜咬唇,直接走过去挡在他面前,“你要出门吗?”
穆云深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让开。”
思甜没让,“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穆云深没理她,绕过她往前走。
女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是要去见墨梨儿,所以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吗?”
穆云深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澄黄廊灯的光晕下,眉眼淡静,透着一股冷漠的嘲弄,“既然你觉得我只是你最佳丈夫的人选,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做出轨这种事,你又何必管我去哪。”
思甜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又听他冷冷道,“不过也是,我如果死在外面,你大概就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丈夫人选了,挺亏。”
“……”
他果然还是因为听见那番话生气……
思甜也不知道该解释或者反驳什么,她说的那番话……她确实也是那么想的,嫁给他虽然是被他逼迫的,但她也确实觉得权衡各方面来考虑,他很适合当丈夫。
僵持了一会儿,她还是转身走了过去,没挡着他,但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别出去了,太晚了,也不太安全,甄兰跟盛峰不是都还在江城吗?”
穆云深低头看着自己袖口处白软的小手,“想我留下?”
“……嗯。”
“吻我。”
“嗯……啊?”
“不会吻人么,”他哂笑道,“我这个最佳丈夫人选连吻都没教会你,那就不配最佳这两个字了。”
思甜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被他说的心里有点小委屈,但又确实不想他现在出去,挣扎了一会儿,在他要拂开自己的手之前,还是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她确实不太会吻人,又天生脸皮薄,唇与舌都很青涩,吻了一小会儿就觉得吻不下去了,往后退了一步,“我……”
然后就被男人扣住了腰,压在墙壁上狠狠地吻住了。
凶狠而吞噬般的吻。
思甜不知道怎么被他抱到床上的,只知道穆云深确实是生气了,存了狠狠地折腾她的心思,变化着姿势跟花样让她濒临崩溃,逼得她说一切很羞人的话……
她不记得自己说没说,但嗓子确实是哑了。
结束时思甜感觉澡都白洗了,浑身都被细汗浸湿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思甜捂着脸坐起身,稍微回想了一下昨晚,然后伸手一摸……床单还是半湿的。
每次都因为这种事湿床单……羞耻到爆炸。
思甜不好意思再让张妈洗,自己起床搓干净了床单,才下楼晒好,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陌生号码,她本来不想接,但想到可能会是燕哥哥,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美丽的小姐,”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还记得我吗?”
思甜怔了一下,通过这声音回想起来是谁,“记得……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唐小姐怎么说也是江城出了名的美人,想要到美人的手机号肯定是不难的,”男人淡淡的笑,“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请我吃饭,今天中午是不是方便?”
很直接的邀请,思甜咬了咬唇,但他救她一命是真的,思忖片刻,她道,“好的,法餐可以吗?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位置也比较隐蔽。”
她毕竟是明星,被拍到不太好。
“当然可以,”男人愉悦的笑,“待会儿见,唐小姐。”
思甜洗漱换好衣服,化了个很简单的淡妆就出门了,等到她到餐厅的时候,男人早已到了。
他很绅士的起身,替她拉开椅子,礼貌的笑,“请坐。”
思甜落座,把手包放到一旁,男人盯着她的动作,主动伸出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蓝斯,中意混血。”
中意……意大利么。
思甜笑了笑,“你好,唐思甜。”
“人如其名,”蓝斯英俊的嘴角噙着笑意,“的确很甜。”
思甜有些尴尬,拨了拨头发没说话。
整餐饭大多都是蓝斯在说话,跟她聊了些欧洲的特色以及电影方面的话题,都属于闲谈,并不越轨。
气氛还算是融洽,思甜也觉得挺放松的,渐渐地也跟他聊了起来。
结束后,蓝斯邀请她陪他去江城景点坐缆车,但思甜想到穆云深之前说过今天接豆豆回来,所以拒绝了。
蓝斯似乎有些失望,又问她是不是有出过书,想要求一本签名本。
思甜虽然是演员,但应公司要求也确实出过一本文艺类的书,但她没有带在身上,本来想说下次拿给他,蓝斯却直接道,“正好我也是要送你回家,你拿给我。”
思甜怔了一下,“我家……”
“我跟女士吃完饭都必须确认送回家,这是我家族的离异,更何况……正好可以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蓝斯单手抄着裤袋,微微的笑,“毕竟你丈夫看你看得很紧,如果他小气一点,大概就要吃醋了。”
思甜闻言反应过来,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后方不远处的餐桌边坐着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虽然点了菜,但不像是来吃饭的。
穆云深竟然还派人跟踪她……
思甜顿时觉得有些失礼,尴尬的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丈夫大概是怕我不安全,毕竟我有一些黑粉。”
蓝斯点点头,大概是表示理解,绅士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唐小姐,我很期待你的签名本。”
到了这份上,思甜已经没办法拒绝了。
让司机开车回到穆家别墅,思甜也不可能把蓝斯拦在门外,让他在客厅稍等,自己上楼去拿签名书。
张妈第一次见思甜带男性朋友回家,很客气的端上了茶水,蓝斯高大的身形站在酒柜边,看着边上放着的高脚杯,忽然淡淡的问了句,“穆先生平时很爱喝酒么?”
张妈准备挑几个水果去切,闻言笑着答道,“挺爱的,早上看新闻的时候会都会喝一杯红酒呢。”
蓝斯笑了笑没说话,趁张妈转身的功夫,将高脚杯拿起来对准窗外的阳光,可以看见杯壁上有一个浅浅的指纹。
思甜拿着签名本下来时蓝斯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她刚把签名本的书送给他,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一阵熟悉的汪汪声。
门一打开,雪白的萨摩耶撒着狗腿冲了进来,直接把沙发上的蓝斯给扑倒了。
张嘴咬住他的领带,冲他叫着,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思甜……
思甜吓了一跳,赶忙抱住萨摩耶肉呼呼的身子,“豆豆你不许闹,这是客人!”
被她一喝止,糖豆的气焰顿时就没了,可怜巴巴的扭头瞅了她一眼,恹恹的下来了,抱着她的腿吐着舌头撒娇。
蓝斯慢慢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思甜一脸歉意,忙俯身替他拍着身上的灰,“不好意思,我的狗狗比较护主……”
她的手才伸出去便被一只大手扣住,男人温淡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狗不都是护主的么,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思甜抬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怔了怔,“你怎么回来了?”
这才两点多,他不上班了?
穆云深一只手抄在裤袋里,一只手将她弯着的身体拉了起来,旁若无人的搂住她的腰肢,低头看她,温柔宠溺的笑,“我不是经常很早回家陪你吗,老婆你忘了?”
老婆……
思甜感觉自己被雷了一下。
穆云深说完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矜贵疏离的笑,“这位先生不住在国内,大概不知道老婆的意思吧,就是英语里的wife,已婚女人。”
思甜,“……”
蓝斯也站了起来,礼貌的颔首,“这个我知道。”
穆云深笑意淡淡,又道,“我老婆嫁给我已经三年多了,我们近期准备补办婚礼,你如果有时间很高兴你来参加,见证我们的婚姻。”
思甜手绕到背后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穆云深偏头看她,然后直接俯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老婆怎么了,嗯?”
思甜,“……”
她就差没拿眼睛瞪他了,他不觉得丢人么?!
“穆先生好福气,”蓝斯微笑,“能娶到唐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当老婆。”
穆云深,“那是当然,我福气会一直很好,跟我老婆白头偕老。”
“……”
思甜都快被他的回答雷死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蓝斯大概看出她的羞赧,客套几句便拿着签名书离开了。
临走前还对思甜笑道,“唐小姐,中午的午餐很愉快,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思甜礼貌的送他出去,回来时看见穆云深站在茶几前,俊脸阴沉沉的,显然很不高兴。
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又要过去抱糖豆,穆云深到底是没忍住,大步过去直接把她捞进怀里,“唐思甜,”
他捏着她的下巴,眼底压着的火几乎要喷出来,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气愤又恼怒,“我看你是想把你老公气死。”
思甜仰着的脸上挂着笑,没有丝毫畏惧,“他救了我一命啊,我请他吃饭很正常吧。“
“吃饭还要带回家?”
“他说想要我的签名书啊……回来只是在客厅坐着而已,又没带到房间去,”思甜笑意渐浓,“你跟墨小姐还直接进房间呢,那这么说我是不是早就被你气死了?”
穆云深眼神更沉,皱紧眉头望着她。
“哎,算了不说了,”思甜叹了口气,“你生气就别理我吧,反正你昨晚也对我那么凶……”
她说着作势推开他,转身就要上楼,穆云深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身子,手臂紧了紧,有几分懊恼又无奈的道,“你真是被我惯出来的。”
思甜没回头,静静的笑了笑,“哦,那穆公子以后就别惯我了呗。”
“我惯的我受着,”他扳过她的脸,无可奈何又投降般的吻上她的唇,“不要你哄了,我认输行不行,嗯?”
思甜偏头不让他吻,似笑非笑,“原来你在等我哄你哦?”
“嗯,从昨天下午在婚纱店生气,一直等到现在,”穆云深咬住她的下巴,用齿间摩挲,带着恶狠狠地意味,“早上起来你不给我发短信,中午出门也不告诉我一声,刚才我生气你也没打算哄我。”
“听起来我很过分呢,”思甜眨着眼,“可是我现在也有点不高兴了诶,怎么办?”
“所以我认输了,”穆云深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不高兴只能我来哄你了,谁让你是穆太太,小祖宗。”
思甜被他一路抱回了卧室,她以为他大白天要做那种事,刚要伸手推他,穆云深却只是抱着她在床上躺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乖,陪我午休会儿,早上开会很累。”
思甜躺在他怀里,午后的卧室安静的能听见他的心跳,彼此都没有开口,但也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跟舒意说那番话确实是真心话,我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你看上我非要我嫁给你,于我而言你确实是最佳丈夫人选,本来我应该很爽的当穆太太,但大概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总是无法劝说自己,只嫁给丈夫,女人都想嫁给爱情吧。”
说完后卧室内安静了片刻,穆云深低低的笑声才响起,“我可以理解为穆太太在哄我么?”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嗯,这实话让我很高兴,”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辗转缠绵,“下个月月初我们就举办婚礼,我会让你嫁给婚姻,嫁给爱情,嫁给我。”
…………
因为快要举办婚礼了,思甜暂时没有接什么戏,半个多月都在家美容养颜。
婚礼当天,思甜早上九点就被接去了现场。
化妆间内,穆云深穿着矜贵英俊的礼服走进来站在思甜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捏了捏她的手,低低道,“别紧张,全程我都会陪着你,你只要跟我站在一起就行,嗯?”
思甜说着不紧张,但手心还是出了汗,忽然抬头问他,“你邀请了墨小姐吗?”
穆云深低眸看她,“你很希望我邀请梨儿么。”
“不。”思甜摇头,慢慢的道,“我不想你邀请她,我不想她来。”
穆云深眸色微深,嗓音淡淡,“那就不邀请。”
“你是不是已经邀请了?”
“你别管了,你不想梨儿来,那就让她不要来。”穆云深抚上她的长发,温淡的笑,“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说了算。”
思甜还在继续化妆,穆云深走出化妆间,口袋里手机响起。
他伸手接了,那端传来女人熟悉的嗓音,“我打不通许岩电话,他可能没听见,你跟他说一声,让他过来接我过去吧。”
“梨儿,”穆云深颀长的身形站在草坪上,低淡的道,“你不用过来参加婚礼了。”
手机那边的墨梨儿怔了一下,随即嘲讽的笑道,“怎么,是唐思甜不想看见我吗?”
“跟她没关系。”
墨梨儿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生硬,“就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但至少认识二十多年了,你不至于连你的婚礼都不让我去参加吧?”
穆云深沉默了片刻才出声,“梨儿,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甚至是……不允许她来。
墨梨儿被他这么直白的话语难堪的接近半分钟没说话,嘲弄的笑着,“好,我明白了,我不去就是了,”
顿了顿,她才道,“云深,婚礼快乐。”
穆云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一紧,眼底闪过不明情绪夹杂着回忆的沉痛,良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墨梨儿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穆云深听着听筒内的嘟嘟声,视线眺望着远处绵延的山脉,想到上一次办婚礼,三年多前,穿着婚纱坐在化妆间的女人还是梨儿。
闭上眼,不同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交织着不同的记忆画面,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那一丝始终不散的窒息感是因为什么。
…………
穆云深几乎宴请了整个江城的权贵,包括娱乐圈的各路导演明星,场面极其盛大。
思甜穿着长长的婚纱,被唐父牵着,踩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向站在最终点的男人。
手被交到穆云深手里。
互相宣誓。
交换戒指。
拥抱亲吻。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以及祝福声。
每个婚礼的流程都一样,但总能让人感觉幸福,更何况是江城英俊显赫权势巅峰的穆氏大公子,跟娱乐圈甜美女星代表人物唐思甜,就已经足够轰动。
像他们这样权势地位的人,婚姻能维持三年多已经是奇迹。
当初低调的闪婚,到现在如此大张旗鼓的办婚礼,代表着什么的转变,大家都明白。
那些女明星看唐思甜的眼神都已经不一样,艳羡的,仰望的,嫉妒的,但已经没有鄙夷跟不屑。
思甜本以为自己会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她总觉得,期待了太久的东西,再得到就会觉得不真实。
但出乎意料的,她感觉到心一直在剧烈跳动,怦怦怦的,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
向上帝宣誓的过程中,她的右手一直被男人握在掌心内,血液在皮肤相贴的地方不断地变热,滚烫的仿佛要从指尖燃烧到心脏。
整个婚礼都很顺利,哪怕思甜平时比较宅不爱出门,但毕竟在江城生活了这么久又是明星,朋友自然很多,再加上穆云深的那些朋友,都要打招呼。
婚纱脱下来后,敬酒时她换了一套贴身的红色旗袍,很漂亮,但穿着很紧,很累。
到后面时,如果不是穆云深始终搂着她,她大概真的就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了。
回到穆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思甜半趴在车后座男人的腿上,被吻着脸蛋吵醒,“思甜,到家了,嗯?”
她迷糊的睁开眼,看清到了后又闭上了,“我浑身都酸……你抱我下去。”
穆云深低低的笑起来,“有什么奖励么。”
“奖励……你要什么奖励?”她不满地嘟囔着,“不是都嫁给你了吗?都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吻你了……以后就完完全全贴上穆太太的标签了啊,你还想怎么样。”
这番话带着点抱怨的意味,但穆云深却被取悦了,在她脸蛋上亲了亲,笑着抱着她下了车,“嗯,有道理,那我就抱着穆太太下车吧。”
张妈已经提前在浴室放好了热水,穆云深抱着思甜泡了澡,跟以前的每天一样帮她擦干身体吹干头发,这才抱出来放在床上。
只不过这回没给她穿衣服,思甜裸着趴了一会儿,又开始哼哼,“我的睡裙呢,这样好凉,我要穿……”
“空调这么高都暖不了你么,”身后男人覆身下来,薄唇落在她肩胛骨处,细细的辗转亲昵,“那只能我来替你暖暖了,奖励穆太太这么乖的嫁给我,嗯?”
“嗯……暖暖……”思甜含糊的应了几声,而后蓦地反应过来,立即就想要翻过身子,“不要……我不要做……好累了我好酸……”
“给你按摩一下就不酸了,宝贝儿乖,”穆云深诱哄着她,低低的道,“别动,新婚夜一定要做一次,否则上帝会不高兴的。”
思甜怔了怔,眼睛微微睁大,疑惑而惊讶,“真的吗?”
“嗯,真的,”穆云深一本正经的笑,语气很认真,“所以我们不能得罪上帝,撒谎会被惩罚的,对不对?”
思甜愣愣地看着他,竟然真的信了,小脸蛋呆呆粉粉的,惹得男人心头邪火更旺,直接就凑过去封住了她微张的小嘴。
思甜嘤了一声,但已经无法发出更多的声音。
卧室内不断的升温,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微微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
穆云深动作未停,一手搂着思甜的肩,一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本来想按掉,但视线扫过来电显示,顿了顿还是接了。
思甜就在他身下,听见里面传来不见了之类的字眼,下一秒身上男人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去。
穆云深单手撑了下,从思甜身上坐了起来,眉头不断的皱紧,“嗯,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起身就去拿衣架上的衬衫,思甜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形,揪着被子抿唇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穆云深扣扣子的动作一顿,半秒后还是侧首看她,“梨儿不见了,许岩说,看情况应该是被人绑架了。”
“绑架?”思甜惊讶,也缓缓地坐了起来,“会是谁,甄兰吗?”
“不知道,还在查,”穆云深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鼻尖,低低道,“思甜,我过去一下,尽量早点回来,你累了先睡,不要等我,嗯?”
思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闻言嗯了一声,“好。”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生气了?”
“没有,”她笑了笑,只不过嘴角弧度没什么笑意,“我只是在想,上帝会不会生气,你不是说新婚夜一定要做一次的吗?”
穆云深微抿起唇,“思甜。”
“好啦,我知道你是逗我玩的,上帝才不会管这些,”思甜别开脸,“你快去吧,墨梨儿毕竟失踪了,说不定遇到什么危险了。”
万一因为她强行留下他,墨梨儿出事了或者死了,他估计这辈子都得怪她。
虽然她根本没本事留下他。
“嗯,我去看看情况,处理好了就回来,”穆云深摸摸她的脸,语调温润,“你安心睡。”
男人走后,房间内很快安静了下来,空气也逐渐的变凉。
思甜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满天繁星。
真的有上帝吗?
那大概……真的会不高兴吧。
毕竟这辈子第一次新婚夜,都要一个人睡。
想想真的蛮难过的。
…………
墨梨儿从穆家别墅搬出来后,住的是位置隐蔽的独栋公寓,鲜少有人经过。
穆云深飙车赶到的时候,许岩派出去第一批寻找的保镖已经回来了。
穆云深推门下车,“没找到梨儿?”
许岩摇头,“没有,这附近的公园跟可能有人出入的园林区都找过了,墨小姐应该不是自己离开的……她的手机跟钱包全都在公寓,如果她没有其他存款,那她身上应该一分钱都没有……她似乎没有离开的动机。”
动机。
难不成是因为他没让她来参加婚礼?
穆云深眉头紧皱,“梨儿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不会拿命来开玩笑,监控没拍到什么?”
“七点多那一下……这里停了大概二十分钟的电,监控有一段空白期。”
“她被人绑架了,”穆云深几乎是立即下了结论,“派人去打探甄兰那边的情况。”
他边说边拨通了燕楚的号码,一接通立即开口,“梨儿在你那里?”
燕楚顿了顿,声音很冷淡,“不在,怎么?”
“她失踪了,我怀疑是甄兰干的。”
“不是甄兰,我半个小时前在甄兰的酒店跟她的保镖打了一架,她发了疯只想抓楚思,没空去抓梨儿,”燕楚嗤笑,“毕竟你的办事效率那么低,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我阿妈,也是废物一个。”
穆云深懒得骂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他极度讨厌燕楚这个人,但他刚才说的应该不会错,甄兰如果抓了梨儿,应该会直接跟他联系威胁他,不会这样毫无音讯。
毕竟她给梨儿下毒就是想操控他帮她做事,梨儿本身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处。
燕楚虽然不喜欢梨儿,但他们毕竟在一起过,他绝对没到想要她死的地步。
会是谁。
许岩在一旁问,“穆总,会不会是墨总绑架墨小姐……”
“不会,”穆云深直接否决,“洛蔷薇跟盛苗都怀孕了,他现在根本没其他的空。”
许岩,“……”
墨总也他妈是很凶猛了,把姐妹俩都搞怀孕了。
此时,一名保镖跑过来,“穆总,我们发现,一个多小时前公寓的指纹门有被打开过……用的是您的指纹验证。”
穆云深有片刻的疑惑,随即冷冷眯起了眼睛。
梨儿公寓的门只有他跟梨儿的指纹可以直接打开,没有其他人。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拿到他的指纹。
找了整整一个晚上,墨梨儿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点踪迹可寻。
一直到天边微亮,坐在公寓客厅的穆云深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迅速接起来,那端传来女人带着惊慌失措的声音,“云深……”
穆云深眼瞳一缩,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梨儿,你在哪里?”
可下一秒手机就被抢走,男人低沉玩味的嗓音响起,“穆总,嗓子这么沙哑,是不是一夜未眠?”
这声音让穆云深觉得异常熟悉,他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记忆,立即就浮现出一张脸,“是你,”
他眯起眼睛,“蓝斯,是么。”
他当时问过思甜,思甜说他叫蓝斯。
“穆总好记性,”蓝斯低低的笑着,“比你太太记性好多了,她总是不记得我。”
穆云深没接话,冷漠的开腔,“开条件。”
“穆总真是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蓝斯晃着玻璃杯,懒散道,“你想要回我身边这位姓墨的美人的话……是不是该拿另一个美人来跟我换?”
“你喜欢什么女人,我可以替你去找,什么类型的都随你挑。”
“不,我已经有看中的了……”蓝斯笑着,兴味十足,“我看上你太太了——穆总给不给?”
穆云深俊脸骤然冷沉,几乎是下意识就道,“我太太不行,”他薄唇吐出无温的字眼,“其他任何女人都可以,江城漂亮的女人很多,你大概还没见过几个。”
“江城第一美女人不是墨家少奶奶洛蔷薇么,我见过她本人,确实很美,”蓝斯玩味的笑,“但我不喜欢那一型的,我就喜欢你太太这样的。”
穆云深越听脸色越黑,眸色极寒,“我找长得像她的女人送过去给你,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我只要你太太唐思甜,我只看上她了,”蓝斯性感的嗓音慵懒却强势,“如果穆总不舍得割爱的话,那么这位墨小姐……”
他说着俯身,伸手捏起墨梨儿的下巴——
蓝斯手指划过墨梨儿颤抖的唇,恶魔般邪邪的低笑,“我这里都是一年四季沾不到女人的特种兵,墨小姐这么漂亮,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顿了顿,他啧啧有声,“只不过就要苦了墨小姐了,特种兵都是很凶残的,玩过的女人通常都会很惨,手脚折断终身残疾都是轻的。”
墨梨儿闻言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下意识的呼喊求救,“云深,云深救我……”
“蓝斯把你的手拿开!”穆云深捏紧了手机,极度隐忍的冷声,“我们还没达成协议,你一根手指都别碰她,否则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毕竟我对墨小姐也没什么兴趣,”
蓝斯收回手,高大的身体站直,“不过我没什么耐心,一天半的时间,明天凌晨三点前,如果你没有把唐思甜带来给我……那么墨小姐大概会被人轮到残废,生不如死。”
四个极狠的字落下的同时,通话也被挂断。
穆云深修长的指骨捏紧手机,手背青筋毕现,有那么一瞬间只想砸出去——
一个小时后,许岩第无数次摇头,“穆总,这个蓝斯我们真的查不到,他应该不是国内的国籍,至于外国的……有很多组织都会用假名,重名的有成千上万个,而且会隐藏真实资料。”
除去知道他是中意混血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穆云深又想到蓝斯曾经在夜欢救过思甜一命,说明他应该早有预谋,包括后来用救命之恩接近思甜,跟她吃饭,一起回穆家别墅。
预谋什么,看上唐思甜了么。
他都不知道,他的太太竟然有这么抢手。
穆云深阖着眸,抬手捏着眉心,眼角处布满沉沉的阴鸷。
许岩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直到就这么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出声,“穆总,我知道您很纠结,但这种事……快刀斩乱麻,尽早下决定,也能尽早做准备。”
毕竟,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是想要做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无非就是要玩,要上,要得到。
如果穆总真的要拿太太去换墨小姐,就应该早点跟太太说,让太太有心理准备,并且打针吃药,预防艾滋病甚至是性一病等传染病,包括……防止在外面怀上孕。
…………
穆云深是中午的时候回来的。
思甜正下楼准备吃饭,看见他时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很淡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穆云深站在玄关处没动,黑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深深地看穿。
思甜有种被他的视线剥光的错觉,不由咬了咬唇,“站着干什么,没吃饭就过来吃吧,看你应该也是一夜没睡。”
穆云深盯着她的脸,很快低低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来,在餐桌边坐下。
“你愣着干什么,张妈问你先喝汤还是先吃饭,”思甜望着他,觉得有些好笑,“墨小姐是不是还没找到?你如果要失魂落魄的话……现在回来干什么呢,还不抓紧去找。”
穆云深微微回神,没去接她的话,而是侧首看向张妈,“帮我盛碗汤吧。”
“好的先生。”
汤端了上来,思甜也拿起筷子吃饭,没有再多问他什么。
一餐饭吃的很安静,饭后,思甜又吃了点昨天婚礼时洛蔷薇送的蛋糕,穆云深始终坐在她对面,也没有离开餐桌,但也没有开口说话。
吃完后让张妈收掉了蛋糕盘,思甜站了起来,冲跟她同时站起来的男人道,“我要上楼睡午觉了,你去忙你的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不要跟着我上楼打扰我睡觉。
穆云深仍旧看着她,很快的嗯了一声,“好,你睡。”
思甜上楼了。
她猜想穆云深应该已经出门去处理墨梨儿的事情了,再加上昨天婚礼真的累到了,昨晚睡得又不安稳,她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了,思甜洗漱下楼,本来想带豆豆去花园散步,走下楼梯却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空气中满是呛鼻的烟草味。
他竟然还在家?
思甜抬手掩住鼻子,被烟味呛的咳嗽出声。
双手手肘撑着膝盖的男人立即抬头朝她看了过来,他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高大的身体站了起来,“醒来了。”
思甜手在面前挥了挥,蹙眉,“你怎么在家里抽烟?”
家里两个字她说的很自然。
这三年多来,她几乎都不会把穆家别墅称之为家里,后来要举办婚礼的前一段时间,她慢慢地会说成家里,现在已经下意识的没有排斥了。
穆云深黑眸落在她脸上,嗓子被烟熏得有点哑,“嗯,以后不在家抽了。”
思甜对上他的眼睛,心脏微微一抽,很快就嗯了一声,继续下楼往玄关处走去。
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于是她弯腰换鞋边道,“我带豆豆去花园——”
“思甜。”
他打断了她的话。
思甜顿住动作,回头看他,“怎么了?”
穆云深看着她。
她穿鞋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站直了身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其实从他饭后看着她吃甜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她对人与人相处的气氛向来很敏一感,大概跟是养女有关系。
“嗯,有点事情,”穆云深低声道,“我陪你一起带糖豆散步。”
穆家别墅的花园很大,穆云深牵着思甜的手慢慢的走,糖豆就吐着舌头跟在边上,时不时扑到思甜身上撒撒娇,然后又撒着腿跑远了去玩。
走到秋千边,穆云深看着身侧的女人,“坐一会儿么?”
她一直都喜欢坐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并且坐了就不想起来,赖皮得很。
思甜点点头,坐上了秋千,穆云深没有去背后替她推,而是站在了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思甜,梨儿被绑架了,”他缓慢地开了口,“绑她的人,是曾经救过你一命的那个男人,蓝斯。”
思甜震了震,极度惊讶,“是他……你确定吗?”
“确定了,蓝斯亲口跟我通过电话,并且,他是用我的指纹打开了梨儿公寓的门禁。”
她有点震住了,直觉跟自己有关系,“他……怎么会有你的指纹?”
穆云深没说话。
但即便他不说破,在沉默中思甜也想到了,她艰难的开口,“是因为……上次我带他来家里,他趁机弄到了你的指纹么?”
那么一切都是蓝斯的预谋,他的目的根本就是墨梨儿——可是为什么?
思甜不懂,疑惑的睁大眼,“蓝斯为什么要绑墨梨儿?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我也不知道,但是思甜,”
穆云深缓缓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放在她膝盖上,慢慢的道,“蓝斯在电话里,跟我提了放过梨儿的条件,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会让特种兵轮一奸梨儿,让她被玩到手脚折断,生不如死。”
思甜虽然对墨梨儿毫无好感甚至讨厌,但这种残忍的情况她从来都没想过,听着都觉得十分可怕,她睁着眼睛,“蓝斯的条件是什么?”
穆云深没回答,而是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斟酌着,每个字都说的很慢,一字一顿,“蓝斯说,他看上你了。”
思甜怔住,有几秒的时间没反应过来,甚至还张了张嘴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她就明白过来了。
而后霍然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她动作太大,连带着蹲在她面前的穆云深都被她推得往后跌,但他比她反应更快,迅速就站了起来,一把就将她抱住了,抵在了秋千的支撑杆上。
“思甜,”他双手紧紧拥着她,薄唇贴在她耳边,“别怕。”
思甜被他这么抱着,他温热的体温从衬衫传递到她身上,可她却觉得如坠冰窟。
嘴唇发颤,可却发不出声音来。
察觉到她的颤抖,穆云深皱皱眉,立即就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大步走向别墅。
糖豆立即嗷嗷叫着追上去,穆云深也没睬它,就这么让它一路跟到了卧室。
将思甜的身体放坐在床沿,穆云深去浴室打湿了热毛巾,拧干后拿出来,给她擦拭泛着凉意的脸蛋跟手。
思甜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出声,“你要跟我说的事,是要用我去换墨梨儿吗?”
穆云深的手一顿。
在她身侧俯着的身躯也微微僵住了。
她又问了一遍,“你是要说这个吗?”
“思甜,”男人低沉沙哑的开口,“梨儿被蓝斯绑走是我们没有料到的,但蓝斯是因为拿到了我的指纹才有机会绑走梨儿——”
“所以是我引狼入室,让蓝斯有机会拿到了你的指纹,”她接过他的话,手指也一点一点的捏紧了,“所以是我的错,是我害墨梨儿被绑架,这是你想说的吗?”
“思甜,我没有说是你的错。”
“但你是这么认为的,否则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换——”她忽然顿住声音,轻轻地笑了,“这问题也真是弱智,让你拿自己去换墨梨儿你都会愿意吧,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我。”
“蓝斯拿了我的指纹是事实,我只是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而已,”穆云深捏起她的下巴,眉头皱得极紧,“我从来没有说过也没有觉得是你的错,你不要自己瞎猜想,嗯?”
“你没有说过也没有觉得……”思甜重复他的话,抬眸看着他,“那你的意思,难道不是让我去换吗?”
两人离得太近,她甚至很清晰的看见他的瞳眸剧烈的收缩了下,眼瞳深处溢出浓墨般的夜色。
但他没有出声否认。
那显然就是了。
其实这问题甚至都不需要问,但她还是问了——
她怎么会比墨梨儿更重要呢?她为什么总是弄不清这个问题,为什么总是被他的宠所蒙骗。
思甜心脏仿佛被尖刀深深的捅进去,疼得她整个人都震了震,而后迅速别开了脸,加快的语气掩饰住紊乱的呼吸,“我没有拒绝你的本事,是吗?”
穆云深仍旧单手撑在床沿,俯在她身前,很慢很慢的对她说,“我跟梨儿从小一起长大,从我有记忆开始,她跟时澈就陪着我,我很小的时候就对她许下诺言,要护着她这一生都平安快乐,也许快乐我做不到,现如今也不可能再娶她给她幸福,但平安,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陷入危险而不管,”
他侧首,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嗓音低慢,“时澈小时候救过我,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兄弟,三年前他为了我的安全撇下我独自去冒险,现在他失忆了,他从小妈妈爸爸都不爱他,只有奶奶跟梨儿这两个亲人,如果奶奶知道梨儿出事也活不下去了,思甜,我不能让梨儿出事……”
思甜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片刻,穆云深又道,“蓝斯的资料我让国内外的朋友都查了,但没有查到,重名太多,他应该也隐蔽了自己的身份资料,目前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不是说,他看上我了吗?”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但也许……”
“我会被强一暴吗?”思甜打断他的话,哪怕再怎么强忍,嗓音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上了点微末的恐惧,“会被特种兵轮一奸吗?我是不是会死……”
“不会死,”穆云深几乎是立即回答了她,“我会把你救回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思甜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墙壁,很慢的道,“如果我被强一暴了……就不要救我了吧。”
穆云深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蛋,心口蓦地一紧,他再度圈住了她的身子,“不会的,思甜,不会的。”
思甜下意识的摇着头,“可是我根本都不认识蓝斯,他说看上我了,不就是想要……对我……”
“思甜,”穆云深扳过她的脸,低低的道,“你别想那么多,别自己吓自己,嗯?”
思甜忽然就不说话了,低垂下眉眼,放在腿上的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气氛就这么死寂沉重了半分钟左右,她沙哑缓慢的开口,“如果你希望我老老实实跟着你去换回墨梨儿……”
顿了顿,思甜闭上了眼睛,“云深,我们离婚吧。”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云深,以前都是直呼穆云深或者叫穆公子,再或者……在家里经常会喊的老公。
穆云深瞳眸重重的震颤了下,几乎是立即道,“不离婚,”他低头看着她,“我知道你会怪我,等我救你回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怎么样都随你。”
“我要离婚,”唐思甜没有睁眼,死寂般的嗓音坚决,“你应该知道,如果一个人想死,怎么样都可以死,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死也不会去换墨梨儿。”
“思甜。”
“不要这样叫我了,”她看着他,展颜笑了,“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做戏了吧,放心吧,只要你同意离婚,我会老老实实去换你爱的女人的,毕竟我爸妈跟哥哥还在江城……我又反抗不了你。但你如果不同意……我可能就会玉石俱焚了,反正换了大概也活不了了。”
穆云深眸色极深的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低哑的道,“好,我答应你离婚,”
顿了顿,他道,“不过不是现在,我可以签一份协议,只要你一回到江城,我们立即去签字离婚。”
“不。”她摇头,“我现在就要离婚……”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民政局下班了,”穆云深打断她的话,“蓝斯要求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前。”
思甜愣愣地看着墙壁,好一会儿才道,“那就签协议吧,现在就签吧。”
“嗯,我让律师过来。”穆云深发了条短信出去,而后走过来搂她,“先下去吃晚餐……”
思甜一震,迅速往后躲开他的手,她摇了摇头,“我不吃。”
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蹲下身一把抱住在一旁吐舌头的糖豆,手摸着它软软的毛,将脸埋在狗狗的毛发里。
穆云深薄唇紧抿,莫名觉得呼吸不顺,俯身要将她拉起来,“六点多了,不吃晚餐你会低血糖。”
他的手才碰到她,思甜惊嗤般的往后退,几乎是抱着糖豆跌坐在地毯上,“不会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昏倒的,不会耽误你救墨梨儿,我不想吃饭。”
穆云深的手僵在半空中,几秒后收了回来,站直了身体。
思甜仍旧抱着糖豆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张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先生……有人来了,说是律师,找您的。”
“嗯,我马上下去。”
穆云深说完想要去扶地上的女人,思甜已经先他一步站了起来,跟糖豆一起往房外走去。
她走得很慢,手扶着墙,穆云深始终维持步调走在她身后,没有出声催促。
客厅内,律师坐在沙发上,见到他们下来立即站了起来,“穆先生,您要的东西我带过来了。”
他将协议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请您过目。”
穆云深接过扫了一眼,律师又问,“离婚协议的话,是现在草拟还是等协议到期的时候?”
穆云深蓦地抬眸看向他,律师被他的眸光震慑了下,不由冒冷汗,他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穆先生跟穆太太不是昨天才办的婚礼吗?
竟然才一天不到就要离婚了……果然豪门深似海。
“现在就草拟吧,虽然可能到时候我没办法签字,不过以防万一吧,”思甜抱着糖豆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律师,笑了笑,“我不要穆总一分钱财产,我们没有子女,就最简单的离婚协议就行了。”
律师看了穆云深一眼,见他脸色阴沉,所以没敢再接话,只是道,“穆先生,您看看这个协议有问题吗?是按照您的意思草拟的。”
穆云深很冷的嗯了一声。
思甜也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便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最下方签了字。
签完,她把钢笔递给他,“穆总签字吧。”
穆云深低头看着她。
思甜对上他寒凉无温的目光,蹙了蹙眉,“怎么了?”
她想了想又道,“没有财产纠纷问题,上面写了我全部放弃,所以如果我不在了,你就直接是丧偶自动离婚,你也不用担心我哥哥或者爸妈会因为这个来坑你的钱,穆总安心的签吧。”
律师有些惊心胆颤的听着她说的话,丧……丧偶?
半分钟后穆云深接过了笔,在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律师收了协议赶忙走了。
思甜刚才说了很多话感觉嗓子都哑了,抱着糖豆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水,抬头看了看时间,才出声道,“我想出去一下。”
穆云深顿时就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去哪?”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思甜摸着糖豆的毛,时不时的亲它一下,“蓝斯说的凌晨三点,我们两点出发的话,现在才八点多,不会耽误的,放心吧。”
见他没说话,她才又道,“你不放心的话,就让许岩跟我一起去吧。”
穆云深眉头越皱越紧,“你要去哪里?”
“你让许岩跟着确保我不会跑不就行了吗?”
“思甜。”
她似乎是觉得跟他说话很烦,也懒得再说了,于是只得道,“我只是想去看看爸妈哥哥还有几个朋友,说几句话就走,如果你担心我会泄露这件事,你可以让许岩旁听,我既然答应你去换了就不会再多生事端了。”
穆云深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我陪你去。”
“我不想跟你一起去……”
他打断她,“那就在家吃晚餐。”
“……”
思甜烦躁的按着脑袋,不想发没意义又浪费口舌的脾气,忍耐着站了起来,“那走吧。”
穆云深没找司机,他开车,思甜抱着糖豆坐在后座,一路上她没跟他说话,只是不停地逗弄着糖豆。
她最先让穆云深去了市区内某个中档的公寓楼。
门被敲开,穿着家居服的鹿璐惊讶不已,“思甜?你怎么现在过来啦!”
思甜冲她笑,“怎么,不欢迎我来啊?”
“哪有!我跟卢毅准备做火锅吃呢,”鹿璐笑嘻嘻的去拉她的手,“你吃晚饭了没啊?快进来跟我们一起吃……哇豆豆也来了啊!”
然后下一秒抬头就看见思甜身后的男人,鹿璐愣了一下,“怎么……穆总也来了。”
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淡淡嗯了一声,“我跟思甜都没吃晚餐,既然煮火锅那就一起吃,鹿小姐不介意吧。”
鹿璐哪敢跟这种大总裁说介意,她们现在住的公寓就是穆氏地产的,赶忙将门推得更开,“完全荣幸,思甜快跟穆总一起进来!”
思甜却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抿了抿唇,“小鹿他们吃火锅准备的菜都是超市里那种速冻的丸子,不是手工打的牛肉丸虾滑,你吃不惯的,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就走。”
“我什么都吃得惯,”穆云深低眸看她,“你没吃晚餐会不舒服,跟你朋友一起吃,她们会很高兴,嗯?”
鹿璐懵懵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随便问,为难的喊了一声,“思甜……”
话音未落,闻到肉香的豆豆已经先一步溜了进去。
思甜无奈,只得换鞋走了进去,卢毅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们愣了愣,忙热情的招呼,“快坐快坐,咳咳,早知道穆总来就买点贵的肉……”
穆云深俊颜温淡,“没关系,我都可以。”
四人在围坐在餐桌边,思甜看着边上杂物柜上摆着一个还未拆封的喜字,“你们要结婚了吗?”
“对呀,我们都见过父母了,下个月月底办婚礼吧,”鹿璐已经从阴霾中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哦。”
思甜有些惊讶,又很替她高兴,“我尽量,不过,”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明天要去国外拍戏,不知道几个月回来呢。”
鹿璐睁大眼睛,“几个月啊?那穆总怎么办哦,一个人多寂寞。”
“别胡说啦,”思甜笑了笑,“豆豆就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了,你以前带过它的,知道怎么喂养,它也挺喜欢你的。”
穆云深闻言涮肉的手一顿,抬眸看她,“不用麻烦鹿小姐,糖豆在家我来带。”
“不用了,你平时也很忙,而且,”思甜顿了顿,没把墨梨儿三个字说出来,“她也不喜欢狗,到时候在你家又会闹矛盾的,让小鹿帮我养挺好的。”
你家。
穆云深眯起眼睛,但没在此时多说什么,而是夹了一筷子肉到她碗里,“吃点。”
碍于卢毅跟小鹿,思甜多少吃了点,但穆云深只吃了一口,再也没有吃第二口。
显然这种普通老百姓档次的火锅……显然不和他的胃口。
简单聊了一会儿,思甜就借口去看父母起身了,临走时冲他们笑道,“新婚快乐哦,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被塞了一大把狗粮。”
鹿璐抱着卢毅的胳膊,闻言哼了哼,“哪有你跟穆总的狗粮多,昨天的婚礼简直不要太梦幻,我们都被你们夫妻甜死啦!”
思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恢复了温婉,“小鹿,卢子,再见啦,豆豆有时候它会闹腾一点,辛苦你们夫妻多担待点,它很会看家的。”
“好啦好啦,你今晚怎么这么啰嗦,跟交代后事的似得,豆豆也是我儿子啊,”鹿璐朝她挥挥手,“我们微信联系哦,拜。”
“拜拜。”
思甜转身要走,糖豆却窜了出来,两只肥肥的前爪抱住了她的腿,可怜巴巴的发出呜呜的鼻音,像是不想跟她分开。
穆云深刚想开口,就看见面前的女人一震,眼泪毫无征兆的涌出眼眶。
她在唐家的这些年,除去唐父的恩情跟唐羽风的照顾,跟她待的时间最多的,感情最深的其实是这只萨摩耶。
穆云深迅速伸手搂住了她,“思甜,”
思甜背对着卢毅跟鹿璐,抬手擦了擦眼泪,也没有再回头看糖豆,而是直接快步往下走,“哎呀,不跟豆豆闹了,我要去看爸妈了,走了走了……”
她边说边走,走得很快,走出了公寓楼声音才停了下来,站在那睁着眼睛流眼泪。
穆云深从她身后走过来,低声道,“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糖豆……”
听见他的声音,思甜忙抬手抹了抹眼泪,“刚才小鹿没看见我哭,不然她肯定会出来拉着我的,你放心吧。”
穆云深俊脸冷沉下去,拽住她的手臂,“你今晚到现在说了十几遍让我放心,你要让我放什么心?”
“要不是不放心你跟着我出来干什么?”思甜甩开他的手,不想争执,用力捶了捶脑袋,“行了,去我爸妈那儿吧,再晚我爸就该睡了。”
唐羽风并不在家,又跟朋友去临市了,思甜跟唐母容兰芝关系不算太好,但今晚也多聊了一会儿,毕竟她嫁给了穆云深,容兰芝对她态度好了一些。
唐父唐正峰身体不太好,很早就躺在床上看电视了,思甜进卧室跟他说话唠嗑,将近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穆云深站在唐宅院子里抽烟,见她出来就掐灭了烟走过去,“聊完了?”
这女人平时话少偏安静,就算跟他也没几句,跟唐正峰竟然能说一个小时话。
皱皱眉,“聊什么了?”
“放心吧没说今晚的事,”思甜往外走去,“走吧,都差不多了。”
她本来想去见蔷薇的,但她最近怀孕了,而且听说同时怀孕的盛苗也住在墨家别墅……更何况蔷薇眼睛太毒,她就在这样去的话肯定会被她看出来的。
走到外面停着的轿车边,思甜将手腕上碧绿的玉镯拿了下来,递给身后的男人,“你不是认识一些卖玉的朋友吗?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玉镯卖了吧,应该可以买个还不错的价钱,那些钱就给我哥哥吧。”
“他去临市很明显是去赌场了,”穆云深眯眼看她,“这样无尽的供着他,让他拿你的钱去赌博,你很愿意?”
“哥哥是很好赌,但我在家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以前经常护着我跟别人打架,”思甜笑了笑,“反正以后也帮不了他了,最后一次吧,你嫌麻烦的话就让许岩去卖吧,有你们的面子价钱应该能卖高一点。”
手臂忽然被一把拽住,思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抵在了车门上,“唐思甜,”
穆云深长指捏起她的下巴,“你是没听懂我的话还是故意气我,什么叫最后一次,你今晚见这些人都是在交代后事?我说了你不是去送死的,我说了我会救你回来!”
思甜怔了怔,摇摇头,嗓音沙哑却很平静,“死的可能性比较大吧,你不是也怕墨小姐被轮一奸吗?如果那个蓝斯费这么大功夫的话,应该不会放过我吧。”
穆云深黑眸死死地盯着她,“你很怕?”
思甜点点头,“嗯啊,挺怕的吧,毕竟被强一暴的可能性是95%,不过也是我自己估算的啦,我不太了解蓝斯,第一次见他只觉得他长得很帅,不过人不可貌相。”
她平时不算是太爱笑,但现在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始终都是笑着的。
穆云深冷着脸,嗤笑,“他很帅?”
“是挺帅啊,混血帅……唔。”
思甜话没说完就被狠狠地吻住了。
她浑身重重一震,前一秒还温静如水,这会儿立即就在他带着侵略性的怀抱里疯狂的挣扎起来,“不要……”
她拒绝的声音让穆云深愈吻愈凶,品尝到她的甜美,所有理智跟理性都在顷刻间消散,拉开车门将她抱着压在了后座上,大手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就在他的薄唇从她脖颈往下移动的时候,不知何时停止挣扎的女人忽然沙哑的出声了,“你现在想跟我做一次的话,就给我一百万吧。”
穆云深动作一顿,刹那间全身都跟着凉了下去,语气冷厉而阴鸷,“唐思甜。”
“一百万你觉得多了的话,那就九十万吧,”思甜静静的道,“不过看在我这三年多伺候你这么多次的份上,穆总觉得还算满意就多给我一点吧,把钱打进我爸的卡里,他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以后应该要手术的。”
下巴被用力扳过去,身上的男人几乎是在低冷愤怒的吼,“唐思甜,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说了你不会死,你要治你爸就回来请最好的专家给他治病,我们是夫妻,我的钱还不是随你用?!”
“我们是夫妻,”她看着他愤怒到猩红的眼,忽然笑了,“那墨梨儿是你的什么呢?得不到的白月光,还是心口的朱砂痣——”
穆云深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眸色极深极浓。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这样的眼神太诱人了啊,”唐思甜抬手抚上他英俊的脸庞,指尖抚过每一寸,“你爱我吗?”
穆云深震了震,瞳孔剧烈收缩,不等他开口,思甜又轻轻地道,“你如果现在说爱我,说不让我去换墨梨儿的话……那我就原谅你了吧,毕竟我没办法立即不爱你,”
她展颜笑了笑,“可以不换吗?我真的挺害怕的,我胆子其实很小的。”
轿车内很安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清晰的看见他黑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犹如最煎熬最沉痛的困兽犹斗。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思甜其实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但亲自试验过还是有片刻的窒息,她放下了手,道,“好了不闹了,快起来吧,这样压着我很重很不舒服。”
手机响了。
穆云深从她身上起来,重新站到了轿车外,接起来应了几声,而后朝着她道,“思甜,是许岩,他跟医生已经到我们家了。”
思甜慢慢坐起了身,晚上没吃多少,这会儿低血糖犯了有些晕,也没听清他说什么,随意的应,“嗯好。”
穆云深驱车回到了穆家别墅。
许岩跟医生都已经在客厅了。
思甜走进去,看见许岩便朝他道,“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到出发时间了叫我吧。”
许岩被她的平静震惊了下,他本来以为她大概会闹,毕竟这种情况换做任何女人都会闹,更何况还是才刚办完婚礼一天而已。
不过他没权多嘴上司的事,只是道,“太太,出发还有两个小时多,您睡觉之前先让医生替您打几针。”
思甜愣了愣,“为什么要打针?”
许岩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冷着脸的穆云深,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毕竟我们不了解蓝斯到底是什么人,假如他为了报复或者手段很极端……给您注射一些病毒之类的……医生先打针,可以起到一定的预防作用。”
思甜怔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用了,病毒是预防不了的吧。”
“还有就是,假如有那些情况发生……也可以有效避孕……当然我是说假如,穆总会尽全力避免您不受任何伤害,我们的人也做了很全的准备跟埋伏的,把握非常大,”
许岩措辞道,“毕竟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太太,这也是为您自己的身体着想,有抗体总比没有好。”
“不。”思甜仍是摇头,“我不打。”
身后的穆云深沉沉的出声,“思甜。”
“我说了我不打,”思甜退后一步,转身看他,“如果发生那种会怀孕的情况,我会直接咬舌自杀,何必白挨一针。”
许岩叹气道,“太太,您不了解那些人的手段,如果真的要做什么,您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的,根本死不了……您哪怕现在心里有气,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根本死不了……
思甜脸蛋刷的白了一层,惨白的站在原地,被吓得瞳孔有些涣散。
许岩使了个眼色,医生立即过去给她注射。
思甜始终站着,针扎进手臂都没有反应。
医生走后,穆云深站在她面前,低低的道,“困了就回卧室睡会儿,我抱你上去。”
“不了,我就在这里靠一下吧,反正时间也快了。”
思甜说着走到沙发边坐下,半趴在柔软的扶手上。
可能是预防针会导致人犯困,思甜没空去在意身侧男人极沉的目光,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听见了风声,惺忪开了眼睛,“几点了……”
“困就再睡会儿,”穆云深低头亲了亲她的脸,“现在才两点半。”
思甜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了,躺在他的胸膛内。
她撑起身,退出了他的怀抱,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侧首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轿车一路颠簸,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树林外。
思甜伸手就想扳开车门,手腕却被一把扣住,她回头看着脸庞半隐在黑暗中的男人,“怎么了穆总?”
穆云深黑眸深深地望着她,手劲越来越大,思甜只觉得手腕要被他捏碎了——“穆云深!”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声音。
穆云深蓦地松开了手,接起来,那端是蓝斯轻慢的声音,“穆先生既然来了就上山吧,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否则墨小姐大概就被老虎啃得没骨头了——”
说到这里通话就被切断,而后发过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墨梨儿双手高举被绳子绑着,整个人吊在一棵大树上,而下方赫然五只成年雄壮的老虎。
老虎显然都是饿着的,不断地跃起来想要将墨梨儿叼下来饱餐一顿。
可以看得出吊着墨梨儿的绳子在缓慢地下降,没多久就会降到可以被老虎叼住的高度……
墨梨儿吓得漂亮的脸惨白如纸,痛苦的闭着眼,几乎是下意识颤声低喃着,“云深……云深救我……”
穆云深眸色一暗,迅速回拨刚才的电话,但蓝斯没有接,只是发了条短信过来:【带唐小姐上山。】
这个地点是蓝斯规定的,显然他安排了眼线,穆云深让许岩带人从侧面绕过去。
他只身一人牵着思甜往山上走去。
思甜试图把手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穆云深却握得更紧,“山路很滑,你会摔倒。”
“没关系,”她强行抽了出来,“走快点吧。”
她不想再等了。
那种隐隐期待又绝望的感觉太折磨太痛苦了。
说完她就快步往前走,穆云深看得出她很害怕,不仅抿紧了唇,脸色惨白,连手指都是颤抖的。
可她没有哭。
除去到鹿璐家送糖豆时她掉了眼泪,其余的时间她都没有哭过,哪怕是她猜到他要用她去换梨儿,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为什么不在他面前哭?
她说爱他,却从未在他面前脱去盔甲,也从未展示过内心的脆弱。
烦躁的念头充斥着脑袋跟心脏,穆云深看着唐思甜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身影,竟然产生了不换的念头。
对不起时澈对不起梨儿,或者,对不起她——
这道选择题摆在他面前,理智的来说,根本都不需要权衡,就算抛开对梨儿的爱或者不爱,谁又能比时澈更重要,这是时澈唯一的亲妹妹。
可他从接到蓝斯的电话那一刻开始,始终都在权衡犹豫,甚至严重到根本无法抉择。
他没有开口说要换,是她先开的口。
于是他想,她开了口,那就换吧,反正最后应该也是要换的,难道不管梨儿的死活了吗?
但他此时却莫名很恼怒她为什么要开口,如果她不开口,他出于丈夫的身份可能也开不了口,如果就这么拖着拖到错过了蓝斯要求的时间,那也许就……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蓦地从山谷间传来。
穆云深黑眸一冷,下意识扣住思甜的手臂将她拽到怀里护着,一手摸到腰后的枪,冷声,“梨儿!”
“这么点路,穆先生走的这么慢,”一道慢悠悠的嗓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再不快点过来的话,我估计墨小姐就要被老虎啃的尸骨无存了。”
蓝斯的声音刚响起,穆云深立即将手里的枪口对准了前方,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纤细的身影冲了过来,女人的细腿抬起踢向他。
穆云深单手揽着思甜,另一手跟那个女人交手,直到一个淡薄的嗓音响起,“星儿,行了,你打不过他。”
慕星立即收了手,退后几步,但手里的枪仍旧指着穆云深。
“想杀我么,”穆云深俊美的眉眼薄霜覆盖,似笑非笑,“我若死了,你跟你主子也走不出这片森林。”
慕星冷冷望着他,没说话,一直退回了蓝斯身边。
月色下,蓝斯单手抄着裤袋,另一只手夹着烟,看着穆云深身边的女人,微微的笑,“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挺想你的,不过幸好,这次我们有很多时间叙旧了。”
思甜指甲用力掐着掌心,僵硬的出声,“我现在过去吗?”
穆云深没立即回答,她也不想再这么煎熬的等待了,于是她拨开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抬脚就往前走去。
手臂忽然被穆云深一把拽住。
思甜一震,下意识甚至带着几分期翼回头看他,却发现他没有看自己,而是沉冷的问,“梨儿在哪里?”
思甜怔了怔,随即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她在想什么啊……
她看向蓝斯,“既然穆总已经把我带来了,你就赶紧的交换吧,要是真伤了墨梨儿,穆总也不会放过你的。”
“唐思甜,”穆云深拽着她的手收紧,嗓音极端不悦,“谁让你跟他说话的。”
“穆先生对太太这么凶的么,啧啧,真不会疼女人啊,”蓝斯玩味的笑着,“行吧,墨小姐就在你转身大概1200米的地方,我估计大概还有15-20分钟她就会被老虎叼下来了,穆先生最好抓紧时间跑过去,”
说着,他朝思甜勾了勾手指,“自己走过来吧,唐小姐。”
思甜闻言回头看了眼穆云深,示意他松手。
穆云深没说话,但也没松手,一双黑眸直直的望着她。
蓝斯又道,“我在墨小姐那儿安了暗器,如果穆先生现在反悔的话……我可以立即就让绳子断掉。”
穆云深蓦地松开了手。
思甜只觉得心口哗啦一声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所有刺骨的冷风彻底灌了进来。
她呆呆木木的道,“穆总记得帮我把玉镯卖个好价钱,钱都给我爸。”
穆云深黑眸翻滚着汹涌的暗流,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低声而强势道,“思甜,不要做傻事,我一定会救你回家。”
“啊——”又一声嘶叫从山谷间传来,伴随着女人撕心裂肺的恐惧,“云深——”
穆云深瞳眸一缩,退后几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思甜,“我会救你回家,等着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惨叫的声源疾步走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耳畔都是而过呼啸的寒风,唐思甜单薄的身形站在树下,望着男人急切远去的背影,从来不觉得在强忍的眼泪忽然之间就掉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在云南大理的那个夜晚,他明明中了苗疆的烈性药,却仍旧强忍着背着她逃出苗寨——
思甜以为穆云深会记得她,哪怕不记得药性彻底发作后的那场欢一爱,也应该会记得他们在大理见过,他冒死把崴到脚的她背出来过。
但她错了,他不仅不记得那场欢一爱,甚至连她都不记得了。
又或者他当时神智不清醒,要救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毕竟他会出现在那里,本来就是去救墨梨儿的。
不过都无所谓了,都结束了。
她欠他的那条命,他让她还给墨梨儿了。
他们之间……恩怨彻底两清了,谁也不再欠谁。
他是她的得不到,但再也不会是她的偏爱了。
细腰忽然被一只大手搂住,蓝斯低哑的笑声从身后贴住她的耳畔,“哭了啊……这么爱他,嗯?”
思甜呆呆的站着,甚至都没有挣扎,她缓慢死寂地闭上眼睛,嗓音沙哑晦涩,“杀了我吧。”
“伤心的想死了?”蓝斯啧啧有声,“本来只是要带你去意大利的……但之前看见你那么爱你老公,我有点点嫉妒,所以觉得我有必要让你碎一把心……”
他扳过她的脸,玩味的笑,“怎么样,你在他心里没那个女人重要,现在彻底明白了?”
思甜没说话,蓝斯还想再说几句什么取笑她,臂弯忽然一重。
唐思甜赫然昏厥在他怀里。
…………
上百名保镖包围了这片森林。
满身风雨的穆云深抱着墨梨儿上了房车,医生早已在等候,迅速替她检查。
墨梨儿却没配合,而是起身一把抓住要离开的男人,“云深,你要去哪?”
“我去找思甜。”
“那些人都有枪,似乎都是白人的那种雇佣兵……”墨梨儿抓着他的手臂,狼狈虚弱的脸上溢满紧张,“云深,我知道唐小姐是一定要救的,但是真的太危险了……你让保镖去找……我不想你也出事……”
穆云深拉开她的手,示意保镖拦住她,只丢下一句话,“你好好检查,有什么事跟许岩说。”
不等墨梨儿继续说什么,穆云深已经跳下了房车,接过保镖递的枪就进了森林。
等他回到刚才交人的地方,早已没有了蓝斯跟唐思甜的身影。
保镖一波一波的回禀消息,都是找不到人。
这片森林何其大,连接江城周边的好几个城市。
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仍旧没有任何消息,就这么在森林内兜兜转转找了三天,晚上直接就地休息,然后又继续寻找可疑的踪迹。
许岩始终跟着穆云深,他们甚至三天都没有换过衣服洗过脸,都是随便吃点压缩饼干。
直到第四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穆云深走上数不清第几个山头,许岩跟在他身后,小声的道,“穆总,已经找到了三天四夜了……”
顿了顿,他才鼓着勇气继续道,“其实……找到太太的可能性不大了,蓝斯要么转移了要么杀人灭口了,不可能还留在森林里。”
转移。
杀人灭口。
空气有几秒的死寂。
穆云深黑眸中跳动着嗜血的戾气跟怒意,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巨大的杀气,不知被哪个词刺激了,他蓦地扬手,直接将枪狠狠地砸向地面——
枪被摔到地面,弹药碰撞,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甚至爆炸的渣滓都溅到了男人的手背上,划出血痕。
可穆云深感觉不到疼痛,就只是这么站着,黑暗的戾气中隐隐透出无穷无尽的狼狈。
他以为他能救的回她,他以为他不会丢了她。
至少在过去这二十多年的生活里,没什么他办不到的事——除去时澈的病,以及让梨儿爱他。
时澈的病他一直在努力找医生,想办法,不曾这般绝望。
而让梨儿爱他这件事的本身,他并没有花什么心思去办,她不爱就不爱,他也不需要强迫她爱,她不爱他也不太影响他什么。
哪怕得知时澈在游轮上死去的时候,他自然是极度伤心的,但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可一想到唐思甜被蓝斯带走被他侮辱甚至是被他杀了……源源不断的恐慌跟害怕涌上心头,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甚至是浓重的后悔。
许岩站着也不敢说话,他跟着穆云深,也多少知道局面有多两难,如果说不喜欢唐思甜的话……他没必要置身危险亲自来森林里寻找。
可若说喜欢,拿来交换前未婚妻这样的事情……确实太过于伤人,更何况女人的心那么柔软。
孤独站立着的男人忽然寂然的出声,“死刑了,是么。”
许岩怔了怔,“也不是吧……这就要看穆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那个天平现在到底偏向谁,毕竟爱还是不爱,女人是最敏锐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太太还活着。
他没再说多的,穆云深也没问,大约十多分钟后,许岩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忙道,“穆总,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盛峰跟燕天晏同时去了意大利米兰。”
同时?
穆云深蓦地转身,眯起眼睛,“他们一起出发的?”
“没有,盛峰昨天早上走的,燕天晏刚刚才出发,但目的的都是意大利米兰。”
穆云深抿唇,“订票,让人重点跟着盛峰。”
“是,”许岩应声,“不过,为什么不是燕天晏?”
“燕天晏可能有其他很多事,但盛峰报仇的重点在这里,他突然离开,势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他不是跟楚思有过一腿么,如果是跟楚思有关,思甜应该也会被带去那里。”
只不过他无法确定,这些事跟蓝斯到底有什么关系。
…………
思甜是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缓了几秒后迅速坐起身,脑袋撞到挂着的东西,下一秒就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是一把冲锋枪。
思甜吓得立即绷紧了身体,刚要丢开,一道悠悠然的嗓音响起,“醒了,做梦又梦到你那个老公了?”
思甜偏头就看见蓝斯那张妖孽的脸,她怔了怔,下意识抬手抹了抹眼睛,是湿的,“你……”她嗓音沙哑又难听,“你到底抓我要什么?”
“别说抓这么难听,你是被你老公换过来的,”蓝斯竖了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这里是直升机上,我们马上就要到米兰了。”
米兰……
思甜反应过来是意大利,她曾经来过几次参加时装周,她微微睁大眼,“你带我来米兰做什么?”
蓝斯喝着酒,挑唇笑道,“米兰是我家,既然你现在跟着我,自然是要来。”
直升机降落在偌大的草坪上降落。
思甜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但她本就发烧了没力气,抵不过蓝斯的力道,直接被他抱下了直升机,大步走近了意式古老的庄园。
进入别墅二楼卧室内,思甜直接被蓝斯抛在了柔软的大床之上。
他简洁利落的道,“去洗澡,换一身干净点的衣服。”
思甜哪里可能在这种地方洗澡,在床褥上颠了下迅速撑起身体,极度戒备的看着他。
“我不会从,”她的神经虽然紧绷到几近崩溃,但仍旧直接而决绝的道,“如果你是想做什么那不如直接杀了我,否则我用尽一切想法都会跟你同归于尽——”
蓝斯眉梢一挑,直接朝着她走了过去,在思甜逃跑之前拽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到了自己身下,“同归于尽啊……”
他膝盖跪上床褥,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俯首凑近她,恶意的笑着,“可是很巧,我就是喜欢这种很烈的做一爱方式,不如我们现在试试?”
思甜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慌张的挣扎,蓝斯轻松的扣住她的双手摁在头顶,低头就去吻她的锁骨,一手扯着她身上的裙子。
虽然早就设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恐慌而绝望,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嘶吼挣扎。
死死咬着唇,但绝望的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喊谁的名字呼救,其实刚才蓝斯扑过来的一瞬间,她喉咙里第一个下意识要冒出来的名字是穆云深,但她拼命的忍住了。
因为他已经不可能来救她,她已经被他舍弃了。
蓝斯没想到她反抗会这么激烈,莫名被她挑出了点兴奋的感觉,正想直接撕开她的裙子,门外蓦地传来一道女声,“二公子。”
蓝斯动作一顿,回头就看见慕星站在门口。
下一秒思甜就撑起身体咬住了他的手,孤注一掷般的,像是咬碎他的骨头。
蓝斯闷哼一声,用力甩开手,思甜迅速往后躲去,身体跌在地毯时直接昏了过去。
慕星走进来,先蓝斯一步扶起思甜,“二公子,”她摸了摸思甜的额头,低声道,““她高烧了,应该有三十九度左右,而且刚才大夫人那边派人来问了。”
蓝斯没说话,慕星直接将思甜抱起来放到床上,又摁下内线吩咐佣人去找医生。
才转身就被男人拽了过来,蓝斯掐着她的下巴,直接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慕星惊得微微睁大眼睛,被蓝斯托着臀用力抵在了墙壁上。
疯狂的吻。
慕星被他吻得头晕目眩,身上的衬衫也被扯开了扣子,蓝斯炽热的吻蔓延到她的胸口,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像是没有兴趣,而更像是……在因为什么而极力的克制。
慕星看着他,喘着气,“二公子……”
蓝斯伸手抚过她的脸,低低恶劣的笑,“星儿,我把你养的越来越美了,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啊……”
但他必须忍住。
这是他要送给大哥的美人儿,他怎么能玩脏了。
收起眸中的欲念,蓝斯直接松开了手。
慕星滑坐到地板上,而后迅速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但仍旧在急促的呼吸声,心跳控制不住的紊乱。
蓝斯却不受任何影响,懒洋洋的插兜站着,让医生进来给思甜检查,不曾再侧首看慕星一眼,仿若刚才的冲动没有存在过。
…………
思甜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梦,但又没有一个看得真切。
彻底醒来时夜已经深了。
昏迷前的一幕幕涌入脑海,她只觉得极端的恐慌,甚至不敢掀开被子去看自己的身体。
床前有脚步声响起,思甜浑身紧绷起,伸手抓住了床头的台灯。
撑起身体想要砸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蓦地怔住了。
面前的女人穿着柔美的流苏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完美的诠释出温柔似水四个字,如若不是眼角浅浅的细纹,几乎看不出年龄。
思甜震惊的看着她,虽然不认识,但她潜意识就觉得她是她熟悉的人。
女人缓步走近她,眼睛睁得很大,盈着水光,“思思……你真的是思思……”
思甜张了张嘴,“你是……谁?”
女人俯身抱住了她。
思甜震了震,几乎是下意识喊出了这个字,“妈……”
“我的宝贝,妈妈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楚思用力抱着她,察觉到她的害怕,忙扶住她的脸,“思思,蓝斯欺负你了吗?他答应过我不会欺负你的……”
思甜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还是那套衣服,也没什么酸痛的不适感,肯定是没被侵犯,她摇摇头,“妈……是你让蓝斯把我带来米兰的吗?”
“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妈妈慢慢地跟你解释,”楚思温柔的笑了笑,“你先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怎么这么瘦……你不是跟穆家的大公子结婚了吗?他对你不好吗?”
提到穆云深,思甜明显有些呆滞,她垂眸,“妈,我们离婚了,以后跟他都没关系了。”
楚思看见她眼底的伤痛,也没在此时多问什么,抚着她下床去浴室。
思甜洗过澡后在楚思的陪伴下吃了些东西,母女俩躺在床上聊天,她躺在妈妈怀里,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妈,”她声音很轻,“你跟燕天晏……”
“我已经不是燕家的夫人了,你爸爸他挺讨厌我的,以前经常叫我滚,”楚思笑了笑,抚着她的头发,“睡吧,妈妈陪着你。”
…………
思甜以为自己会痛苦到彻夜难眠,但在楚思跟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意外的睡了个好觉。
醒来后楚思带她出门,去米兰的各处逛逛。
只不过她们的车才刚出庄园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司机道,“大夫人,后面有四辆车在追我们……”
楚思怔了怔,回头果然看见四辆黑色的轿车跟在后面,但行驶的并不整齐,也在互相想要挡住对方的车,看得出应该不是一伙人。
思甜握着她的手,“妈妈,是那个……布莱恩家族的人吗?”
“应该不是,”楚思抿着唇,也很疑惑,“可乔治有生意飞英国了,他不在国内。”
但除了乔治会这样追踪监禁她,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她现在住的古老庄园是名震布莱恩家族的,而这么些年养着她的就是布莱恩家族的掌权人,乔治。
布莱恩·乔治跟以前的妻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布莱恩·诺尔,二儿子叫布莱恩·蓝斯,虽然一同长大,两个儿子性格完全不同。
思甜看着她藏着情绪的眉眼,不由低声道,“妈,你……喜欢那个乔治叔叔吗?”
楚思淡淡的笑,“我没喜欢谁了,二十多年了这些也不重要了,”她冲司机道,“甩掉他们。”
“是,可是大夫人,他们已经……”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的轿车就直接撞了上来,砰地一声,车身剧烈震动,楚思一把抱住思甜,另一手已经拿了手机在拨号。
思甜瞥见她是拨给蓝斯的,楚思说了几句什么,报了地址就挂了。
此时她们坐的车已经被逼停在路的栏杆边了。
司机忙道,“大夫人,不能再冒险冲出去了,不然车会翻下去的……我们先下车,从这边的小道先走,找个地方躲一躲,二公子带人在路上了。”
楚思拉着思甜下了车,本来她们出行后面是有一辆保镖车跟着保护的,但那辆车现在也不见了,估计是被解决掉了。
她们直接翻了栏杆出去,从路边的斜坡滑下去,下方是一个小湖泊。
司机拿着枪在后面作掩护,她们走在前面,然而才走了一段路,思甜回头却没看见那个司机了。
她没怎么经历过这种被人追杀的场面,手心冒了些汗,抓住楚思的手,“妈,那个司机不见了……是不是被人……解决了?”
楚思顿住脚步,不等她回头,身侧已然传来脚步声。
高大成熟的男人走了出来。
思甜看清他的脸时怔了怔,不等她有所反应,楚思显然比她更震惊,“盛哥哥?”
“楚思!”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是带着震怒的,“你叫他叫什么?”
燕天晏拿着枪走出来,枪口直指着跟他同时追赶上来的盛峰,他冷笑,“这都多少年了,你们两个人还在偷一情,”
他看向楚思,眼底的讥诮浓烈而嘲弄,“你带着女儿还跟他偷一情,楚思你就这么不知廉耻?”
楚思看到盛峰只是震惊,看到燕天晏就已经是彻底的僵住了,思甜握着她的手,能明显感到她的体温迅速凉了下去。
“你是疯狗么,嘴巴放干净点,”盛峰冷笑,“思儿现在又不是你妻子,轮的到你在这里多嘴,你不是跟苏妩早就双宿双飞了?”
“你这是承认你们在偷一情了?”
燕天晏冷着脸,望着楚思嗤笑,“你是有多饥渴难耐,一个乔治满足不了你么,还是盛峰让你很爽,婚前给他上了婚后也死心塌地——”
“燕天晏!”思甜打断他的话,冷冷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妈妈,一个男人这样对自己的前妻,这就是你所谓的知道廉耻?”
“思思,”楚思握住她的手,似乎不想让她再争辩什么了,轻声道,“我们走吧。”
“站住,我让你走了?”燕天晏冷冷道,“楚思,二十多年了,你偷一情也该偷够了,跟我回苗疆。”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有什么恩怨也都结束了,”楚思疲倦的道,“燕天晏,你去追你爱的女人吧,苏妩也好甄兰也罢,你从来没爱过我,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或者,”
她抬头看他,“你怀疑我绿了你,怀疑燕楚跟燕思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去带他们验亲子鉴定吧,反正现在思思也找到了。”
“你敢说这话,就代表你不会傻得生下盛峰的孩子,但你们上过床是事实,”燕天晏嗓音冷漠,“这些我可以暂时不跟你算账,现在就跟我回苗疆。”
“你凭什么叫思儿跟你回去,你没听见她说让你别找她麻烦么,”
盛峰不屑地嗤笑,英俊的脸上是岁月沉淀的冷暗,“虽然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不过既然你反复污蔑思儿,那我就解释一次给你听——”
“我跟思儿以前是发生过关系,但那是在我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们参加火把节都喝多了,醒来时已经都发生了,这确实是我对不起她。”
“但那是唯一一次,除此之外,我们没有过任何关系,谈恋爱也是双方父母强烈要求的,分手是和平分手,思儿跟你结婚后,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
燕天晏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冷漠的道,“睡过就是睡过,更何况她第一次是给了你的,谁知道后面你们会不会再睡。”
“盛哥哥你别说了,他不会信我的,”楚思闭了闭眼,才看向燕天晏,神色很淡漠,“我不会跟你回去燕家堡的,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不想放过我,那你开枪杀了我吧。”
“楚思,你非要跟我对着干?”燕天晏阴沉沉的看着她,“我告诉你,当时的离婚协议我撕了,我们还是夫妻,老老实实跟我回去。”
“回去你不也是为了折磨我吗?我知道你恨我,”楚思笑了笑,“就在这里解决吧,别吓着思思了,她是无辜的。”
燕天晏冷笑一声,忽然抬起手,枪口指向盛峰,“是因为他不肯跟我走是么,那我杀了他?”
“燕天晏!”楚思顿时急了,几步冲过去挡在盛峰身前,“我们的事跟盛哥哥没关系,你恨的是我,直接冲我来。”
盛峰拉住楚思的手臂将她揽住,燕天晏眼眸一冷,一枪打在他脚边,“盛峰,松开你的手!”
思甜生怕他开枪伤到妈妈,“你疯了!把枪放下!”
场面一时僵持。
燕天晏跟盛峰都不肯让步,如果待会蓝斯来了,只会两败俱伤——思甜虽然不喜欢燕天晏,但也不希望他真的出什么事,毕竟是她亲生父亲。
“盛峰我告诉你,今天我一定要带楚思走,”燕天晏脸色很冷,“要么我们三个一起死在这里,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思甜冲过去抓住燕天晏的胳膊,“你不能对妈妈动手,你们都冷静一点,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清楚……”
燕天晏哪里听得进去,蓦地甩开她的手。
思甜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被甩的往后踉跄两步,原本要跌倒的身体被一只大手搂住。
男人温淡的嗓音不急不缓的响起,“燕堡主对女儿这么冷漠,还妄想追回老婆……恐怕有点难度吧?”
熟悉的声音。
甚至是熟悉的怀抱。
思甜抬头就看见男人完美的下颌弧度,她有片刻的愣怔,而后迅速推开他的手,退后几步站稳,“你……”
嗓音极度涩哑,震惊的好几秒才发出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云深看着她的脸,微微的笑,“来接你回家。”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眸紧锁着她的脸,不错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但看见的只有怀疑跟冷漠。
思甜甚至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只是很急的道,“我知道你想抓楚思……”想到他刚才说的话,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我不会让你动我妈妈的。”
“就算我不动,你妈妈现在处境也比较困难,”穆云深看了眼僵持的场面,深深地望着她,“思甜,你跟我回家,我就帮你,嗯?”
他的身后跟着大批的人,不是保镖是身强力壮的雇佣兵,显然是他在意大利的朋友提供给他的。
燕天晏冷嗤,“穆云深,你是想为了梨儿的解药,所以来抓楚思给甄兰么,你以为我会让你得手?”
“跟梨儿没关系,我只是来接思甜回家,”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淡淡道,“思甜既然不想让我岳母跟你走,那我只能听她的。”
我岳母。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楚思确实是他岳母。
只不过被他这么正式的说出来……挺让人意外的。
燕天晏始终以为穆云深应该是不屑思甜的,毕竟墨梨儿都是他在护着。
“穆云深,”唐思甜看着他,粉唇抿的很紧,“好歹我替你救了你爱的女人,你但凡对我有一点愧疚的话,我求你放过我妈妈,至少今天,你别再掺和了。”
以后他要抓她控制不了,但今天……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妈被他抓走。
“我不救谁,我只是接你回家,”穆云深嗓音未变,俊脸始终温和,“思甜,不要耽误时间,待会儿布莱恩家族的人来了……燕天晏跟盛峰都得死在这儿。”
思甜咬唇看着他。
她并不信他。
但她也信不了任何人,她不知道燕天晏想对妈妈怎么样,也不知道盛峰到底想干什么,更不知道穆云深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敢把妈妈交给任何人……包括布莱恩家族,虽然楚思没跟她多说什么,但思甜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妈妈也不喜欢乔治。
留在这里,更像是……被乔治半囚禁了。
那个蓝斯更不像好人,昨天还试图对她……
可她又没能力自己带走妈妈。
思甜正犹豫不决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思一惊,迅速伸手推着盛峰,“盛哥哥快走,”她边说边看向燕天晏,语气很急,“你们快走!”
“你的布莱恩来找你了么,”燕天晏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怕他杀了我?”
“你疯了是不是,不要拿命来开玩笑!”楚思很显然是真的害怕,“你恨我也不需要搭上你自己的命,你们现在离开就不会有事……”
“你不想我死,”燕天晏却仍是盯着她,“不想我死就跟我回家,楚思,你跟盛峰那些龌龊事我可以不计较了,只要你现在跟他撇清关系。”
“砰——”
蓦地一声枪响打在树干上。
穆云深迅速搂过思甜后退,示意雇佣兵上前查看,盛峰也侧首看去,几乎是同一时间,燕天晏一枪打在盛峰肩膀上。
楚思惊呼一声,要蹲下身扶他,却被不知何时冲过来的燕天晏拽了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布莱恩家族的人本来就要靠近,地上却不知何时爬满了翠绿色的小蛇,吐着剧毒的信子——
逼的雇佣兵节节后退,完全无法靠近。
蓝斯不得不躲,爆了一句粗口,“妈的,苗疆人就有这么阴险!”
弹药对这种毒物没有用,只要靠近一些,不等你打中它,它就已经窜过来要了你的命,快的根本捕捉不住。
思甜在穆云深怀里看见楚思被燕天晏抱走,惊得立即要冲过来,却被男人用力搂住,“唐思甜!你不要命了?!”
“你放开我!”思甜用尽全力推开他,迅速冲了过去,“妈!”
燕天晏带着楚思已经迅速撤离这里。
思甜焦急的站在蛇群中间,密密麻麻的毒蛇在她脚下爬着,却一条都不咬她。
如果说刚才还是持了点怀疑的态度,现在穆云深已经完全确定她就是纯正的苗疆血统,燕家后代。
她竟然是燕天晏的女儿,燕楚的亲妹妹——
这么说,他之前完全误会她跟燕楚的关系了?
…………
酒店。
思甜站在地毯上,看着坐在沙发里包扎枪伤的男人,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跟我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听不懂么,我跟思儿被家长逼的谈过恋爱而已,”盛峰淡淡道,“后来分手了,只不过你爸爸大概有点脑残,非要认为我们一直藕断丝连,我也没有办法。”
“你跟妈妈……发生过关系,”思甜盯着他,“为什么分手?”
“你妈妈不喜欢我,发生关系只是意外,她从小一直暗恋你爸爸,”盛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就好像你会同意嫁给穆云深,不也是因为你们之间八年前的那场意外么?”
思甜怔了怔,不等她开口,身后的房门已经被推开——
她心口一紧,穆云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思甜看了一眼就别开脸,淡淡道,“你出去吧,我跟他有事要说。”
“他不是什么好人,”穆云深走到她身边,单手插兜望着盛峰,“你刚才,说我跟思甜八年前的什么意外?”
盛峰眯眼看他,忽然笑了,“看来你没有搞清楚么——搞错了?”
搞错?
穆云深显然听不懂,冷冷的看着他。
“不过你不是说我不是好人么,你还问我这种问题,”盛峰把玩着绷带,“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我们本来就是仇人。”
穆云深冷笑,“你觉得你能骗时澈多久,他现在显然已经爱上洛蔷薇了。”
“我已经成功了不是么,”盛峰淡笑,“只要盛棠恨他,不就够了。”
“你会毁了你两个女儿,”穆云深淡淡道,“尤其是盛苗,她明显也爱上你仇人的儿子了。”
…………
穆云深在,思甜也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盛峰的房间。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思甜走到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穆云深,”
她没回头,很淡的道,“如果你是想利用我抓到妈妈,那你现在不用跟着我了,你也看到了,我妈妈被燕天晏抓走了。”
“为什么瞒着我,”穆云深立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你是楚思的女儿,你应该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么样,让你抓我去威胁我妈妈吗?”思甜笑了笑,“我没必要做这么蠢的事情吧。”
“你如果告诉我,我就不会抓楚思了。”
“那你爱的女人的毒怎么办?”
“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我爱的女人,”穆云深皱眉,拽住她的手臂,扯的她转过身面对自己,“讽刺我还不看着我,嗯?”
“我没讽刺你,”思甜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疲倦的道,“穆云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在哪里,燕天晏对我那个态度,不可能告诉我的。”
“我没跟你说你妈妈的事,”穆云深朝她逼近,低头看她的脸,“盛峰刚才说的,八年前你跟我的意外,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思甜别开脸,“我要休息了,没什么事就这样吧,你去忙你的吧。”
穆云深站着没动。
思甜也没拿出房卡开门。
他勾起唇,“怕我进去?”
思甜有气无力的道,“你别再玩我了,之前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已经彻底结束了,”
刚才那么激烈的场面,她神经有些衰弱,隐隐觉得自又要发烧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你打我房间电话吧,我听到会接的。”
穆云深长指捏起她的下巴,“重要的事,”他俯首凑近她的脸,低低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我想你算不算?”
思甜浑身一僵,蓦地推开他,几乎是慌乱的转身要用房卡开门,却被穆云深长臂搂住,他一手夺过她手里的房卡,一边开门要将她抱进去。
思甜哪里肯,用力推着他,“穆云深你干什么……你走开!”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男人邪气的嗓音,“穆先生堂堂穆氏掌权人,对自己妻子还要用强……可真够丢脸的。”
穆云深侧首就看见蓝斯不知何时出现了,他单手插兜斜倚在墙边,笑看着他们,“唐小姐显然不太愿意,你是要把她抱进去强一暴她吗?”
穆云深一看到他俊脸就冷了,薄唇吐出一个极寒的字眼,“滚。”
“我挺喜欢唐小姐的,不想看着她被欺负,更何况……”蓝斯望着思甜,似笑非笑的语气夹杂着一股昧暧,“唐小姐味道真的不错,身体是真的很香……我隔着这么远都闻到了。”
话音刚落。
思甜还来不及说什么,穆云深直接松开了她,转身大步朝着蓝斯走去。
他脚步跟动作都太快,蓝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穆云深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蓝斯被打的往后退了一步,嘴角破裂出血,下一拳又袭了过来。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蓝斯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家族继承人,但穆云深显然下了狠手,完全往死里打,拳风裹着极重的戾气,甚至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
很快双双挂了彩。
穆云深双手揪住蓝斯的领子,将他重重抵在墙壁上,咬着牙森冷出声,“你碰过她了?”
蓝斯舔了舔带血的嘴角,玩味的笑,“你把这么个美人儿送到我手里,我当然要好好玩一番,要不然多辜负……”
穆云深不等他说完又给了他一拳。
满嘴血味,蓝斯低咒了一声靠,真的怒了,扬手砸在他胸腔上。
唐思甜门卡还在穆云深手上,门又没打开,她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只觉得头疼又烦躁,拧眉喊道,“别打了!”
穆云深侧首看她,顿时被蓝斯一拳打中下颌,蓦地退后几步。
唐思甜看着他,眼神很淡,已经没有怨恨更没有悲伤,平静的道,“没什么好打的,是你拿我交换墨梨儿,这是你的选择,那么蓝斯先生碰不碰我都是我跟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她说着才看向蓝斯,“我妈妈被抓走,你应该很难向你父亲交代,所以你应该抓紧时间去找我妈妈,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父亲最宝贝楚姨了,他应该会砍死我才对,”蓝斯擦了擦嘴角的血,挑唇散漫的笑,“可谁让你们苗疆人那么阴险,玩蛇玩蝎子,要找到可没那么容易。”
“但也要去找,我也会找的,”思甜道,“有消息,我们随时联系。”
“行,美人儿都开口了,我当然是答应的,”蓝斯冲她英俊一笑,“保持联系。”
他说完扫了一眼穆云深,转身走了。
走廊很快安静了下来。
思甜伸出手,很平静,“把房卡给我,我要休息了。”
穆云深嘴角跟衬衫上还带着血迹,一双血红的眸定定的望着她,“他欺负了你?”
欺负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跟你没关系吧,”思甜异常淡静,像是在跟最普通不过的人说话,“把我的房卡给我,这是盛峰给我开的房间。”
“你宁愿拜托蓝斯帮你找妈妈,或者住盛峰给你开的房间,”穆云深盯着她看,“思甜,你再怎么不原谅我跟我闹,但你都应该明白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很危险。”
“他们确实不是好人,”思甜微微一笑,“但你也不是啊。”
看着男人冷下去的脸,她又摆了摆手,“当然啦,这只是对我而言。”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能闻到他身上嗜血的味道,但心头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她听见他说,“思甜,我知道你怪我。”
“我没怪你啊,”思甜笑了笑,“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我们两清了,等回到江城我们就可以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穆云深眼神幽深,“怎么,离婚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么。”
“没有啊,离婚后不是还可以做朋友吗?”思甜平和的道,“到时候如果你跟墨梨儿结婚的话,如果需要我参加我也可以去啊,大家都还是要正常过日子的,没必要非得闹成什么样吧,多难看啊。”
“我不会跟梨儿结婚。”
“哦,那是你们的事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去。
思甜也没说什么了,从他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房卡,才转过身就被男人一把抱住了。
“对不起,”他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很低很沉,沙哑而慌张,“思甜,对不起,都怪我,我知道你生我气了,你发泄出来,嗯?”
他宁愿她愤怒,生气,冷漠,甚至是见到他就打他一巴掌,都比她现在这副平静的模样要好。
离婚后能做朋友的夫妻,都是因为已经彻底没有爱了。
思甜这回连惊慌都没有了,也没挣扎,静静的道,“哦,我没生气也不需要发泄,我想睡觉了。”
“你累了是不是,那你先休息,”穆云深双臂拥着她,低低的道,“我让许岩去找医生了,待会儿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确定身体健康。”
她眼睛盯着门板,“松手。”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我饿了我会吃。”
“嗯,”穆云深应道,“我就在你隔壁房间,你饿了就叫我一声,我带你去吃饭。”
“你能松开我了吗?”
穆云深松开了手。
思甜直接刷卡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穆云深站在门外,头顶是薄薄的澄黄灯光,良久,他拨通了许岩的号码,“去查一查,八年前梨儿在大理被盛峰绑架的那一次,同时被绑的还有哪些人。”
…………
思甜回到房间,拨通了燕楚的号码,但是没人接,她躺在床褥上想了很久,其实不管是盛峰还是蓝斯她都不放心,但她同样也不放心燕天晏。
就燕天晏那个态度……妈妈指不定被他折磨成什么样。
相比一下,盛峰似乎跟妈妈的关系要稍好一些,而蓝斯……至少妈妈在米兰这些年过的还不错,不过蓝斯父亲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
浑浑噩噩的睡过去,醒来天都有些黑了,思甜坐起身体,揉着眼睛去洗漱。
边洗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儿是意大利米兰,她没有手机,身上也没有钱,而意大利语她又不懂,几乎是寸步难行。
蓝斯那边她应该留个他的联系方式,然后先回到江城,想办法跟燕哥哥联系上……毕竟抓走妈妈的是燕天晏,燕哥哥肯定多少能查到。
这么想着,思甜犹豫着是不是该去找盛峰借点钱买个手机,或者让他带自己回国?毕竟她没有任何证件在身,连回国都很麻烦。
可是盛峰城府太深……她摸不透。
边想边走过去拉开房门,门口靠着门框抽烟的男人就立即站直了身体,“你醒来了。”
思甜下意识抬手挥了挥烟味。
穆云深迅速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按灭了烟头,眉眼有些疲倦,但很温和,“饿了是不是,我马上让酒店送餐点上来,想吃什么?”
思甜却没接话,而是蹙着眉,“你站在我房门口做什么?有话赶紧说吧,我还有事。”
“等你醒来,医生已经来了。”
说话间,许岩已经带人从对面房间出来了,见到她忙恭敬垂首,“太太,这是医生,给您做身体检查的。”
思甜嘲弄的笑,“送走之前打针,现在又做什么检查?”
“太太,检查是为了您的身体好,”许岩微笑,“毕竟您母亲在布莱恩家族中,是蓝斯的后妈……难保蓝斯会给您注射什么毒药,到时候如果用来威胁您母亲……早发现不是更好吗?”
思甜没说话,半分钟后转身走回房间。
医生立即给她抽血送去检查。
服务员送来了晚餐,思甜坐在床沿没动,穆云深走过去,俯身拨开她滑落下来的长发,“先吃饭,你有低血糖不能饿。”
思甜别开了脸,同时也避开了他的手,嗓音很淡,“我待会儿会吃的。”
“会凉掉。”
“我喜欢吃凉的。”
“思甜,”他没再伸手碰她,而是维持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声音很温柔,“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吃饱喝足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没关系,别拿身体开玩笑,嗯?”
“我没生气,也不想惩罚你,更不是在跟你闹脾气,”思甜闭了闭眼睛,像是深深的从心脏深处呼出一口气,“穆云深,我们真的结束了,有好有坏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穆云深身体有几秒的僵硬,但很快调整好,他缓缓低眸,注视着她的脸,“就算结束,也要我们领了离婚证才能真的结束,可你现在连从米兰连回国都做不到,思甜,这时候能帮你的人只有我,你应该很清楚,盛峰是完全靠不住的。”
思甜一时没说话。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思甜,我可以带你回国。”
她干脆的问,“条件。”
“你现在去吃饭。”
思甜怔了下,抬眸看他,“我说你带我回国的条件。”
“就是你现在去吃饭,”穆云深微微的笑,“只要你把我点的餐都乖乖的吃完,我就带你回国。”
思甜笑了笑,“穆公子,说话算话,否则的话就显得太不男人了。”
“嗯,说话算话,”穆云深勾着笑,“只要你吃完,给你做牛做马,嗯?”
“我只要你带我回国就行。”
思甜推开他站起身,手腕却又被他一把攥住。
男人低低的笑起来,夹杂着轻微的自嘲,“你还是信我,比我想象的好那么一点,我是不是该高兴。”
“比起盛峰,我当然更信你一点,”她抽回手腕,“如果你要跟盛峰比的话。”
穆云深站在原地没动。
思甜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我要吃饭了,你出去吧。”
“等我们离婚了,你想怎么赶我都可以,”穆云深淡淡道,“但现在我还是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这是外国,我需要确定你的安全,更何况,我要确定你吃完了,不是背着我倒掉了。”
反正他总有歪理。
思甜不想再跟他做口舌之争,更甚至是不想跟他说话,专心吃饭。
除了早上的早点,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她是很饿了,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所有东西。
他点的东西也确实都挺符合她胃口的。
穆云深始终盯着她吃,见她放下筷子,他才摁下内线吩咐人上来收拾。
思甜擦了擦嘴,“我吃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或者后天。”
“好,”思甜站起身,“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穆云深身形不动,“待会儿许岩会送合适你尺码的衣服过来。”
“我会拿着的。”
他还是没动。
思甜拨了拨长发,“穆总这是什么意思,想睡在这里么——因为我们现在还是法律上的夫妻?”
穆云深本来是没想这么说的,但她这么说了,他竟然一时没能控制住,“如果,我说想。”
“想跟我睡还是想跟我做?”她明亮的眸子望着他,“也是,算算时间,我们分开有五天多了吧……你需求这么旺盛,应该是想要了才对,不过,”
她嘴角勾起笑容,“你想不想知道,这五天时间里,蓝斯对我做了什么?”
穆云深定定的望着她。
“如果我说我被——”
“你没有,蓝斯没有碰你,”他几乎是立即就截断了她的话,“你妈妈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你允许了啊,是你亲手把我交给蓝斯的,”她看着他,一字一字,“如果我被蓝斯欺辱了,那我就不会站在这里,我会自杀。”
穆云深一张俊脸刹那间僵住,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凉了下去。
任何念头被浇灭了。
半分钟后,他道,“你睡,我就在外面。”
房门被出去的男人带上。
思甜站着很久没有动,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自嘲讽刺的弧度。
他已经舍弃了她,她再也忘不掉了。
…………
走廊尽头的巨大玻璃窗边,许岩将一叠A4纸递给穆云深,“穆总,这是八年前墨小姐被绑架的资料,当时是她们一整个剧组都被绑走了,有几十个人。”
整个剧组?
穆云深皱眉。
当年梨儿在云南拍戏,突然被绑架,他当时跟时澈接到消息立即赶了过去,也没有太注意还有谁被绑了,他们目的只是要救出梨儿。
他翻看手里的A4纸,发现是一部古装剧,主演是梨儿,男主角是现在已经红透半边天的男星,而女三号的演员处赫然写着……唐思甜。
穆云深罕见的怔住了。
思甜怎么会也在……她从未跟他提起过。
盛峰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看来你没有搞清楚么——搞错了?】
有某种预感如冰水灌入血液中,冷的他神经都跟着颤了颤。
他转身大步走向盛峰的房间,用力拍门。
房门好一会儿才被打开,盛峰显然已经睡了,冷眼睨着他,“怎么?”
“八年前的事,你说我搞错了,”穆云深看着他,“我搞错什么了?”
盛峰嗤笑一声,“你那心狠手辣的爹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来,真是丢你们穆家的脸。”
穆云深冷冷道,“你不说是么,信不信我马上让人去墨家别墅杀了盛苗?我的人想进去很容易。”
盛峰眯眼,冷笑,“不就是你八年前在大理上过燕思一次,你要我说什么?”
穆云深有几秒的愣怔,嗓音更冷,“八年前我是不是上过她,你怎么知道?”
“你中了我们苗族的烈性药,那药不跟女人做会血管迸裂而亡,”盛峰冷嗤,“她大概是想救你,亦或是你强了她,你们在竹林做的,我看见了。”
“你确定是思甜?”
“她是楚思的女儿,你觉得我会认错么,我跟楚思一起长大的,燕思那时候跟楚思长得几乎一样。”
随着年龄的增大,唐思甜五官彻底长开了还有些变化,多年前是完全没有区别的。
穆云深站着没动,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是风云巨变的震惊。
他喉结上下滚动,“就你一个人看见了?”
盛峰没说话。
他当时得知苗苗跟荒年互相喜欢对方,很震惊,一直想杀了荒年,但没有机会。
直到知道墨梨儿来大理拍戏,于是他故意绑架了墨梨儿,在墨时澈来救人的混乱中,他趁乱朝荒年的心脏处开了一枪。
其实不止他看见了穆云深跟燕思在竹林里发生关系,荒年也看见了。
但荒年已经死了。
…………
第二天一早,许岩就来通知唐思甜准备启程回国。
思甜没想到这么突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坐的是专机,从上飞机开始穆云深就没跟她说过话,更准确的来说,是从早上他们在酒店大厅见到时起,他只看了她几眼,就没再理她。
思甜觉得他应该是想通了,毕竟她昨天已经说的明白了,像他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在没可能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才对。
和平离婚,这样的结局最好不过。
抵达江城已经是一天后了。
出了机场,思甜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围巾,正想问穆云深明天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男人却直接坐进了轿车内,侧脸在阳光下却很冷,“许岩,送太太回去。”
话音落,车窗直接升起。
思甜皱眉看着远去的轿车,他这变脸真是……神速啊。
穆公子真是让她越来越刮目相看了,在这方面人品也是差的可以。
许岩在一旁道,“太太,请上车吧。”
思甜拨了拨围巾,直接的道,“我不回穆家别墅。”
“可是……穆总让我送您回去。”
“那你让保镖把我抓上车吧,”思甜淡淡道,“我会反抗的,到时候我们医院见。”
许岩,“……”
夫人耍起赖真是好可怕……以不变应万变吗。
于是他只得打电话请示穆云深,可男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嗯,她想去哪里就送她去哪里,确保安全。”
许岩一脸震惊的挂了电话,“……太太,穆总说您是自由的。”
思甜礼貌的微笑,“我一直都是,另外,许助理不用再叫我太太了,请叫我唐小姐。”
…………
思甜当然没有回穆家别墅,去小鹿跟卢毅的公寓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餐后给穆云深打电话,约他去民政局离婚。
她打了两个,他都没有接。
其实他没接是正常的,像他这样权势地位的大总裁,除去她以前是他妻子,普通人的电话他根本不会接。
思甜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这几天我都有空,我们抽空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一下吧。】
如果今天他没任何回复,她明天就去穆氏找他。
思甜刚退出短信,就收到岳京的短信:【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连来医院看一眼都不来!赶紧的给我买点吃的过来!】
思甜吓了一大跳,顿时紧张不已:【岳导你怎么了?是……什么病?】
岳京:【感冒了。】
思甜,“……”
…………
公寓楼下。
墨梨儿穿着大衣走出来,看见门口停着的车有些惊讶,随即加快步子走了过去,“云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穆云深靠在驾驶座上,搭出车窗外的修长手指尖夹着烟,被烟熏的半哑的嗓音淡淡道,“上车。”
墨梨儿这才注意到地上全是烟头。
而他半隐在烟雾中的眉眼暗沉,透着浓浓的倦色。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上车。”
他仍是这两个字。
说话间也没看她,眼神凉薄无温,辩不出情绪。
墨梨儿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多半猜到跟唐思甜有关,她捏着包站着没动,“我听许岩说,你用唐小姐去换了我回来,唐小姐现在救回来了吗?”
“嗯。”
“那就好,我会亲自上门拜谢唐小姐的,不会让你为难。”
墨梨儿说着退后一步,“我要去医院看奶奶,让保镖送我去就好。”
“正好我也要去医院,”穆云深弹了弹烟灰,“要么上车,要么你就给我待在这里。”
“……”
墨梨儿咬唇看着他,半分钟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穆云深发动引擎,轿车往医院驶去。
车门气氛很沉很闷,墨梨儿破天荒主动开了口,“我听说嫂子逃走了……哥哥好像很生气。”
穆云深开着车,“时澈现在怀疑是燕楚帮洛蔷薇逃走的。”
“应该不是燕楚吧?”墨梨儿想了想,自嘲的笑道,“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毕竟燕楚喜欢嫂子已经很久了,可能他们会修成正果吧。”
穆云深没说话。
“云深,当年燕家堡规定的三年之期早就到了,”墨梨儿垂着眸,低声道,“我想跟燕楚离婚了。”
“嗯,都可以,”他淡淡道,“你自己决定。”
墨梨儿有些惊讶的侧首看他,却见他没什么其他反应,很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毕竟我跟燕楚的这场婚姻当初就是被强迫的。”
到了医院后,穆云深先陪墨梨儿去看墨老太太。
墨老太太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墨时澈回来后又是这副死样子,墨青山又病得那么严重……除了穆云深跟洛蔷薇会经常来看她,她几乎都是护工陪着。
墨梨儿陪奶奶说了一会儿话,走出病房时看见男人还站在外面,医院不能抽烟,他就只是站在窗边,单手抄着裤袋望向窗外。
她抬脚走过去,“云深,你还没走吗。”
他回过神,淡淡问,“奶奶睡了?”
“刚哄睡着,”墨梨儿似乎有些伤感,摸着长发,“爷爷走的太早了,奶奶现在年纪大了……一个人真的挺可怜的。”
“人都会走到这一步。”
“等我年纪这么大了……”墨梨儿抬头看他,笑了笑,“你还会在吗?那样我们都不用害怕孤单了。”
穆云深没说话,眼神很深邃的望着她。
墨梨儿顿时就有些尴尬,扯开了话题,“现在看完奶奶了,你刚才说你要来医院做什么?”
穆云深薄唇吐出几个字,“给你检查身体,”他迈开长腿往前走去,“走吧。”
他说检查身体,墨梨儿自然以为是因为她体内的毒素,于是跟了上去。
直到穆云深乘电梯上了四楼,站在了妇产科的门口。
墨梨儿怔了怔,“这是要……”
“检查身体,”穆云深眉眼很淡,“进去吧,梨儿。”
墨梨儿蹙着眉,踩着高跟鞋没动,“我体内的毒素为什么要检查妇科,跟这个没关系吧。”
“就算跟体内的毒素无关,你是女人,来妇产科检查也很正常,”穆云深侧首看向她,“梨儿,你在害怕什么。”
墨梨儿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穆云深眸色淡淡,“你不清楚么。”
墨梨儿用力咬住下唇,就这么盯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有话就直说……用不着用这种方法来侮辱我。”
“侮辱,”穆云深咀嚼着这两个字,薄唇轻勾,“梨儿,平心而论,这么多年,我对你能称得上是侮辱两个字么。”
“我没说这么多年……”
“但你把我当什么,”穆云深眯起眼睛,自嘲而嘲弄的低笑,“你把我当傻子么,梨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前几天在米兰见到了盛峰,”穆云深打断她的话,“他跟我聊了一下八年前在大理发生过的事,他似乎记得很清楚。”
墨梨儿微张了张嘴,“八年前……”
“八年前,云南大理,苗寨,”穆云深定定的看着她,薄唇吐出毫无温度的字眼,“跟我发生关系的女人是谁。”
墨梨儿一震,整张脸刷的变得惨白。
穆云深瞧着她的反应,也彻底确认了,他低声冷笑,“不是你么,我清醒过来后坐在我边上整理衣服的女人不是你?”
墨梨儿攥紧了手,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她咬着唇角,“盛峰好好地怎么会跟你提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是谁先告诉你的,唐思甜吗?”
“谁说的重要么。”
“你不是很在乎吗?”墨梨儿嘲讽的笑,“唐思甜是不是跟你说我有多坏,多么想隐瞒这件事,她是不是说她很委屈?”
“是我在乎?”
墨梨儿似乎被这四个字的疑问句震住了,纤细的身影有些摇摇欲坠。
她蓦地退后一步,“是我在乎……是我在乎行不行?当时你明明是我未婚夫,你说过你爱我会娶我的,结果转眼你就跟陌生女人发生了关系……我亲眼看见了!你要我怎么接受?!”
“所以你骗我?”
“我骗你怎么了?难道让你知道那个女人是唐思甜,让你去对她负责吗?”
墨梨儿有些声嘶力竭,“你知道唐思甜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你吗?因为她也知道这件事是她对不起我!穆云深,明明是你背叛了我,你凭什么来质问我?!你混蛋!”
她说到最后眼眶红了,站在原地喘着气,肩膀轻颤着。
“你在乎,”穆云深咀嚼了一遍这三个字,掀起眼皮看着她,“所以说,如果没有八年前我跟唐思甜发生关系这件事,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我?”
“我本来就是准备要嫁给你的,”墨梨儿红着眼紧盯着他,“但你跟别人发生过关系……你让我怎么嫁给你?我根本忘不掉你们那时候的……那些画面……”
“是么,”穆云深闭了闭眼,低低的笑,“梨儿,你也学会跟我虚与委蛇了。”
“我没有!”墨梨儿蓦地出声,“现在我说什么话你都不信了是吗?八年前明明是唐思甜主动……”
“我记得我醒来之后因为药性所以记忆不太完整,我问过你好几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顺手救了一个小姑娘,背着她跑出来了,但你跟我说没有,你说我背的是你,就算这些都不说,”
穆云深视线落在她脸上,“梨儿,我很了解你,如果你是接受不了,你会直接跟我闹跟我撕破脸,而你选择欺骗我,如果是为了跟我结婚那也可以理解,可你后来又怎么都不肯嫁给我,你让我怎么理解你的行为——为了吊着我,让我心中愧疚于你,嗯?”
“但是梨儿,你不知道么,相比于我要了你第一次这样的理由,其实我背叛过你这样的理由才更能让我愧疚,你还需要多了解一下男人。”
墨梨儿脸色更加惨白。
她紧紧盯着他,蓦地笑出声来,“所以不管我怎么说实话,你都觉得这件事是我的错,是吗?”
“是对是错不重要,”穆云深分辨不出情绪的嗓音很冷,“重要的是你骗了我,梨儿,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墨梨儿眼眸震了震,但仍旧倔强的挺直了背脊,“是,我是没有告诉你真相,但难道要我亲口对我的未婚夫说他跟谁睡了吗?我做不到!”
“正好我也已经不是你未婚夫了。”
丢下这句话,穆云深迈开长腿就要从她身边走过。
墨梨儿却再度出声,“你什么意思?准备因为这件事跟我决裂是吗?”她嘲讽的道,“还是因为觉得唐思甜忍辱负重八年太委屈了,你要用我来安抚她的委屈?”
“墨小姐这话说的真是让人生气……”
身后一道悠然带笑的嗓音传来,墨梨儿回过头就唐思甜踩着雪地靴走过来,她微微一震,“唐思甜,你又偷听我跟云深说话?”
“什么叫又,上次在穆氏总裁办公室是意外,”唐思甜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这次是我给岳导送鸡汤,就在这楼上,正好碰到你在这抹黑我。”
“我抹黑你?”墨梨儿漂亮的脸清冷不屑,“我说的不过是事实,八年前你趁着云深中了苗族烈性药,跟他发生了关系,不就是喜欢他吗?”
“我跟他发生关系是为了给他解药性救他的命,不存在乘人之危,我再喜欢一个男人都不至于到这个份上,至于你说我忍辱负重八年……”
思甜微微一笑,“上次不是墨小姐你在穆公子办公室警告我,让我识相点不要告诉他吗?你还说我告诉他也没用,他不爱我就是不爱我……”
“唐思甜!”墨梨儿眼眸一震,脸都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说没说过都不重要,现在你们之间的心结解开了,接下来应该是情投意合了,”思甜笑看着她,“正好,我也要跟穆公子离婚了,恭喜你们。”
墨梨儿闻言却怔住了。
离婚……他们要离婚了吗?
“该说的说完了,你们慢聊,我走了,再见。”
思甜说完就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穆云深迈开腿就要追上去,墨梨儿讥笑出声,“你没听见她说的话吗?你现在既然这么护着她,你怎么不骂我?”
穆云深脚步微顿,神色很淡,“没必要。”
这三个字,甚至比他骂她来的更有冲击力,像是无形的一耳光。
墨梨儿一张脸彻底的白了下去,分不清是难堪还是委屈的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她死死咬着唇,别开脸不让任何人看见。
唐思甜拎着鸡汤才走上楼梯,就被追上来的男人扣住了手腕,“唐思甜,”
他力道很大,她不得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一张黑沉沉的俊脸,很不悦,“岳京是瘫了还是被老婆甩了,需要你来给他送鸡汤?”
“他生病了,”思甜淡淡带过,笑看着他,“我给穆公子打电话发短信都石沉大海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忙,既然你现在有空,待会儿出了医院就去一趟民政局吧。”
穆云深握着她手腕的五指一紧,抿着唇低声道,“我只是来问梨儿一些事,你都听见了。”
“哦,没关系你忙我理解,”思甜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我去看一下岳导就走,你能等我几分钟吗?”
“去给他送鸡汤?”穆云深视线落在她拎着的保温盒上,只觉得越看越不顺眼,忽然伸手就抢了过来。
他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思甜一怔,赶忙追了上去,“你干什么你把鸡汤还我!”
穆云深腿比她长,走得自然比她快,等思甜追上去的时候,发现保温盒已经被他打开了,而他正在……吃着里面炖好的鸡……
思甜,“……穆云深你疯了吗?!”
他竟然抢东西吃!
“岳京能吃,我就不能吃么。”
穆云深坐在长椅上,一勺一勺吃的很优雅,但偏偏每一块都咬上几口,这才盖上盖子,站起身来。
思甜气的都不知道该骂他什么,伸手去接,却再度被扣住了手腕。
岳京的病房就在前面,穆云深直接推开门,拽着思甜走了进去。
岳京本来还在病床上打游戏,抬头看见来人,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穆……穆总怎么来了。”
穆云深直接把保温盒丢给他,“我太太给你送的鸡汤。”
岳京受宠若惊的接住。
思甜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气的冲岳京说句下次再来看他,转身就往外走去。
穆云深转身离开之前也淡淡道,“好好养病,别病情加重死在医院里了。”
“……”
不过岳京当然不敢跟他这种大佬抬扛,客客气气送他走了。
然后嘴馋跑回病床边打开保温盒。
可他来不及喝一口香喷喷的鸡汤,就发现里面全是被吃的乱七八糟的鸡架子,“……”
…………
思甜在医院楼下被男人追上。
她冷着小脸,“让开。”
穆云深低头看着她因气愤而微红的脸蛋,“毁了你送岳京的鸡汤,就让你这么不高兴?”
“你有意思吗?”思甜冷笑,“不就是因为我刚才说了墨梨儿几句么,我真的不想再掺和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了,让开我要回去了。”
穆云深站着没动,“不是因为你说她。”
“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我给岳京送汤你吃醋了?”她嘲弄的笑,“穆公子可别吧,这种哄女人的手段怕是八百年前的了,我如今不吃这一套。”
他还是没动,“那你吃哪一套?”
“我其实吃很多套,但分人,”思甜抬头看他,笑盈盈的,“如果换个大帅哥,叫我一声美女我都吃,但你做什么我都不吃——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男人没说话。
思甜绕过他就往外走去。
“不离婚了?”他沉甸甸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走了,这半个月想见我一面估计都很难。”
思甜原本加快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都气的忘记要去民政局了。
这男人最大的本事大概就是气她。
那鸡汤是她在小鹿家熬了一上午的!
转过身,她眉眼淡然,“那现在去民政局吧,你开车来了吧?现在高峰期,不好打车。”
其实思甜这句话就只是这么习惯性的一问,他这样的身份,来医院不可能是打车来的。
没想到下一秒穆云深就淡淡开腔了,“没开,去打车。”
思甜,“……”
她觉得他在逗她,于是重申道,“现在这个点很难打到车。”
“那就不离婚,”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转身就要走,“半个月后见,我工作很忙。”
思甜一急,也没多想,伸手就扯住了他的袖子,“等一下!”
穆云深顿住脚步,嘴角勾了起来,“我讨厌等。”
她笑了一下,“是么,可你不是等了墨小姐这么多年?”
这句话出来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下,随即有些后悔没有思考就这么说。
思甜其实不太想在这种时候讽刺他激怒他,毕竟她现在只想顺利离婚,更何况她早就把自己跟他划分成普通朋友甚至半陌生人的关系了,无怨无喜,这是她认为最好的。
太声嘶力竭不好,显得太过于狼狈,毕竟她是爱而不得的那一方;
太冷漠淡然也不好,显得太过于刻意,毕竟她更是需要放下的那一方。
也许是性格使然,她素来不会太怒或者太恨,这些年的人生情绪起伏都不太大,除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热烈的爱跟控制不住的伤心,都是来自于他。
不过幸好,这些她以后都不会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口,面前男人嘴角的笑都微微僵住,一双黑眸翻涌着盯着她,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
思甜看着他,嗯,如果跳出当事人这个糟心的身份……她其实觉得穆公子还是蛮可怜的。
被深爱的女人骗了这么多年,反过来还被扣上一个背叛跟混蛋的罪名,确实会让人崩溃的吧。
可谁叫穆公子深情呢……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思甜松开自己的手,转了话题,“既然你没开车那就打车吧,我用软件叫车试试看。”
因为是公共场合,又是冬天,她戴着口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所以没被人看出来,穆云深就这么跟着她站在马路边,拦车。
很新奇的体验,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等过车,都是车等他。
不过跟她站在一起等车……似乎感觉也不坏。
但拦不到车是真的。
思甜用软件叫的车全都高峰期不接单,出租车也都是有客,他们就这么从白天等到了天黑。
中途思甜忍不住叫他让许岩来接,却被男人以许岩有事回绝了。
于是就这么等了两个小时,还是一辆车都没有。
思甜站着腿都酸了,忍不住蹲了蹲,站起身时头晕了晕,险些没站稳。
然后就被身侧的男人一把揽住了,随即整个人都被他搂进了怀里,穆云深低下头,薄唇几乎要亲到她额头,但偏偏又差那么一点,嗓音温哑,“不舒服?”
“没有,”思甜迅速推他,“你松手。”
“刚才司机给我发短信,说他路过这附近,”穆云深干脆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往马路对面走去,“刚好,他到了。”
思甜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但有车当然要坐,才坐进去,她立即就冲司机道,“去民政局吧。”
穆云深眯眼,“你不回家去拿证件?”
“我带了,我昨天晚上打电话让张妈给我送出来了,包括我们的结婚证。”
男人俊脸沉了沉,颀长的身形往后靠,淡淡阖眸,“回穆家别墅,我的身份证没带。”
“你没带身份证?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他嗓音更淡了,勾唇意味不明的轻笑,“穆太太以为谁都像你,出个门随时带着证件准备离婚。”
思甜坐的端正,微笑,“那穆总就回家拿吧。”
穆云深没说话,直到思甜想要再度出声催他,他才淡淡道,“回穆家别墅。”
…………
思甜本来以为穆云深既然已经答应了离婚,就不会反悔或者故意使什么绊子。
但她很快就知道错了——从她在穆家别墅客厅坐了一小时开始。
穆云深说上楼拿身份证,但始终就是没下来,思甜最后实在等不了了,也顾不得什么,直接上了楼。
卧室没人,她又去敲书房的门,没人应她就直接拧开了。
然后一眼就看见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男人。
浓重的烟味让思甜退后一步,捏着鼻子不悦的道,“你在干什么?”
“抽烟。”
“……身份证找到了吗?”
“在找。”
思甜觉得他绝对就是故意的,“你站着没动也算找身份证?!”
“你要跟我离婚的话,凭什么管我。”
“……”
她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穆云深,你能不能……”
“我想了半天,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他终于把唇间叼着的烟取了下来,回过头看她,眼睛里有细碎沉淀的光,“我说讨厌等是真的,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刻意的在等梨儿,只是没找到一个很喜欢到可以结婚一起同床共枕的女人——直到在云南拍综艺第一眼看见你,我觉得终于找到了。”
思甜站在原地,安静的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道,“讨厌什么喜欢什么,那些都是你自己的事了,跟我没关系。”
穆云深眼底有什么情绪流淌而过,“思甜,你这次原谅不了我了是么。”
“嗯,是啊,”思甜笑了笑,“我也觉得挺可惜的,你为什么非要做一件这样的事,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没办法原谅你了。“
穆云深定定的望着她半晌,方才淡淡道,“我也不想让这件可惜的事继续下去,”不等她听懂,他又道,“去客厅等我,我拿了证件就下来。”
思甜说了一声好,转身下楼。
穆云深这回没食言,五分钟后就下来了,也确实拿了证件。
但等穆云深亲自开车去民政局,在路上的时候又遇到碰瓷事件耽误了半小时,等他们到民政局的时候,正好看见工作人员关了门……
思甜,“……”
就差那么二十秒……这也太他妈巧了吧?!
思甜反射性就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穆云深也在看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就叹了口气,“竟然关门了,真是气人。”
“……”
思甜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心虚跟做戏的成分,但都没有。
他的眼睛平静的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正直的人。
在这样的眼神下,思甜根本找不出怪他或者说什么的理由,只得咬牙蹦出几个字,“那明天来吧。”
可第二天也是这样——
思甜特意很早就到了穆家别墅外等他,让他先去民政局办了手续再去上班,结果穆云深又临时接到电话,说是穆妈妈身体不舒服,需要赶去疗养院。
这个理由思甜拒绝不了,而且穆妈妈还喊着要儿媳妇,像是被刺激了。
等他们回到市区民政局的时候,又关门了。
第三天。
去的路上穆云深又接到电话说许岩出车祸了,思甜当然不可能说不管,先去医院看许岩,虽然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许岩到底伤的多严重?
等到从医院出来天又黑了,赶过去民政局毫无意外的又关门了。
第四天。
这回倒是没人打电话,可在路上竟然又碰到了碰瓷的人——竟然还是第一次去民政局路上碰瓷的那个女人。
思甜就不懂穆云深为什么每次都会碰到她,虽然双方都没受伤,但警察来录笔录搞了一通,出警察局又恰好是高峰期,于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关门……
诸如此类的情况连续了五天,思甜终于忍不住了了,正准备跟穆云深摊牌直说让他别这么拖着,结果接到电话——穆云深临时出差了。
她都是早上七点就在穆家别墅外等着,等他出来一起去民政局,结果他竟然坐凌晨四点的飞机就飞走了。
对此,许岩给出的解释是,“美国那边合同除了问题,穆总必须赶过去,应该要挺长时间的。”
“呵呵,”思甜一脸嘲讽,“他跟美国还有合作吗?”
“有的,穆氏跟很多国家……”
“等等,许助理你不是出车祸了?”
许岩,“……”
几秒后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思甜气的差点把手机摔了。
如果她本来多少还抱着点怀疑的态度,许岩这一挂电话她彻底明白了——这几天的‘意外’都是穆云深故意的。
竟然还雇人碰瓷……她真的小瞧他了,真是……无奸不商。
她又拨打穆云深的手机,都是提示关机,给他留言也没得到任何回复。
关门这招行不通了,他人直接不在。
呵呵。
思甜一直觉得穆云深这人其实平时都挺绅士挺温雅的,现在觉得他简直就是个不要脸的典型代表。
不动声色的不要脸,才是不要脸的最高境界。
当天晚上,她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祝福跟关心,但我们的缘分就只到此为止,分开是深思熟虑后最好的结果,希望彼此都能碰到更合适的良人[祝福][感恩][祈祷]】
下面配了一张图,图片上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唐思甜虽然不是多么大火的女星,这些年走的也不是卖人设流量小生的路线,是稳扎稳打靠作品说话的,但因为长相甜美演技好,作品又都很拿得出手,所以忠粉不少,路人缘也很好,微博粉丝也有将近1500万。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立即炸了,半小时不到,“唐思甜、穆云深、离婚”这三个词语就并排上了热搜第一,并且话题后面有一个‘爆’字。
穆云深算是比较低调的,但毕竟穆氏总裁的身份摆在那里,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他跟思甜的那场婚礼,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当天全微博的人都在哀嚎被狠狠虐狗了。
结果这才不到半个月……竟然就离婚了!
这种八卦新闻是吃瓜群众最喜闻乐见的,思甜那条微博的留言疯狂的涨,迅速破了10万。
【我们思甜是小甜瓜】:卧槽竟然离婚了!emmmmm该不会是穆总……出轨吧?毕竟我家甜甜这么乖巧美腻,肯定受委屈了!
【明天会更好】:办婚礼才半个月就离婚!还是女方出来发申明……穆云深大辣鸡!!!果然长得帅的男人也不是完全靠谱!!!
【午餐是鳗鱼饭】:这也太突然了吧,这种事一般都会压一压再发出来,估摸着是女方受委屈了。而且我们公司跟穆氏有合作,听说穆总前几天都不在公司,该不会有什么不知人之的隐情吧?
这条回复立即被顶到最上面,点赞人数超过五万。
紧接着才不过一个小时,万能的网友迅速发出了一张照片——
今天下午,穆云深跟墨梨儿共同出入某医院,并且还站在妇产科门口吵架!
照片拍的很清晰,穆云深跟墨梨儿都正脸出境,很明显是在争吵。
正常人第一反应都会认为——墨梨儿怀了穆云深的孩子,但穆云深不想要,逼迫她打掉,或者两个人起了冲突……
果不其然,这张照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了热搜第一,关键字是“墨梨儿、怀孕、第三者插足”。
思甜发完微博后就去洗澡了,出来后发现手机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之前关了静音,所以她没听见。
她吓了一跳,迅速拿起来看,未接来电有一半是经纪人打来的,剩下一半是许岩跟小鹿等人的,竟然还有一个墨梨儿的。
她正处于懵懂状态,手机又响了,她看见是经纪人就直接接了,“吴姐?”
“思甜,这一招借刀杀人挺狠的,墨梨儿已经被骂的不成样子了,”经纪人吴姐笑了笑,“不过你确定穆总不会找你麻烦么,毕竟你们都要离婚了。”
思甜愣了愣,“墨梨儿被骂?为什么?”
吴姐也很惊讶,“你发微博不是为了让大家去黑墨梨儿?我还以为医院的那张照片也是你找人拍的。”
思甜开了扩音,切出对话界面就点开了微博。
999+的消息提醒闪瞎了她的眼。
然后她发现舆论风向竟然全部都在骂墨梨儿跟穆云深……
【思甜撑住,我们不哭】:真的没想到穆云深这么不要脸,跟墨梨儿那个贱女人还青梅竹马呢,有老婆了竟然还婚内出轨,小三还怀孕了!贱男人,死全家!
【人心难测】:要我说墨梨儿也够恶心了,不是跟燕楚结婚了吗?这又攀上穆云深了,燕楚跟思甜赶紧都离婚吧,这两个人渣都恶心出宇宙了。渣男贱女的代表!
【今天地球多少度】:我是理智的路人。表示墨梨儿的演技完全不如唐思甜,唐思甜每部戏都在进步,很有潜力,可以冲击影后。但墨梨儿……呵呵,没有墨时澈跟穆云深两大商界巨鳄捧她,她就是个十八线徘徊的垃圾而已。只能说墨梨儿命好生在墨家,可她绿茶婊是事实[微笑脸]
思甜,“……”
网友这是几个意思啊!!!
脑补能力要不要这么强!!!
思甜简直要爆炸了,一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哭,对着话筒哀嚎道,“吴姐我真的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要跟穆云深离婚……”
“讲道理我不信,你要离婚你发微博干什么?”吴姐表示怀疑,“穆总又不是爱你爱到死去活来,你要离婚他不会不同意吧,还是你其实想争点赡养费?”
“……”
思甜知道她彻底解释不清了。
这个黑墨梨儿跟穆云深的黑锅,她背定了。
感觉到她的沉默跟无奈,吴姐倒是愣了一下,“真不是你黑的?”
思甜翻个白眼,“我好端端的黑墨梨儿干嘛,我都要跟穆云深离婚了,更何况我知道他们两个才是真爱啊,我跟穆云深只是协议结婚而已……我有那么不自量力吗!!!还不是因为穆云深不肯离婚,我才不得已发微博的!”
吴姐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穆总不肯跟你离婚?”
“对啊。”
“哦……那大概不是你不自量力了,”吴姐似乎想到什么,啧了一声,“没事,这件事看看穆总的态度,就知道他到底爱谁了。”
思甜没心思听吴姐说这种高深的话,挂了电话就在看微博,本来以为一段时间就会消停,结果当晚12点,热搜第一变成了“墨梨儿滚出娱乐圈”。
网友的谩骂显然还在继续,墨梨儿最新的一条微博下都有一百万的评论了,全是一片难听的骂声。
穆云深没有微博,所以穆氏的官方微博下也是骂声一片,不仅如此,就连墨氏也受到了牵连……
甚至还扒出了墨时澈跟盛苗出入酒店的照片,以及墨时澈在医院跟洛蔷薇接吻等等……
于是墨时澈跟盛苗也迅速蹿上了热搜,被网友总结成——“江城两大渣男跟两大小三”。
思甜,“……”
她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心脏都要吓停了。
她当明星这么些年,第一次感觉到网友的力量这么可怕。
虽然她对穆云深跟墨梨儿都没什么好感,但怀孕这个确实没有,而且他们离婚的本质……其实不是墨梨儿插足。
只是他不爱她而已。
思甜本来想发微博澄清一下,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删掉上一条微博,结果手一滑,不小心删除了。
于是网友马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唐小甜最棒】:天哪!思甜竟然删微博了!肯定是微博被穆氏的人黑了,强制删除的,或者她本人被穆云深用什么手段威胁了?
【唐家军小可爱】:啧啧啧,渣男贱女真的无耻没下限的,我估计接下来思甜会被逼着发一条微博,要么就是别人用她的账号发,澄清一下离婚跟出轨没关系,洗白渣男贱女,绝对是这个走向!
思甜,“……”
被这么一猜测,这下连她发微博澄清都没用了。
看到网友发的评论,思甜感觉快要被洗脑了,甚至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这说她不是故意黑墨梨儿的谁信啊!!!
哦,不止墨梨儿,穆云深也被骂的很惨,还顺带黑了一波墨总。
呵呵,江城两大势力她直接都给得罪了。
就这么翻来覆去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微博热度一点没消,反倒还衍生出了很多新的热搜,都是关于穆云深跟墨梨儿共同出席场合的照片。
网友猜测的也越来越夸张,甚至有人说是因为墨梨儿没有生育能力,娶唐思甜只是为了代孕等等……各种言论层出不穷,墨梨儿不断地给黑上一个新高峰。
思甜看着热搜第三名——“穆云深家暴”,嘴角抽了抽。
之前她参加电影发布会,不小心露出手臂上磕的淤青,现在照片被人翻出来,说是穆云深天天在家鞭打虐待她……
平心而论,单说住在一起生活这一点上,他确确实实对她很好很宠,要不然她也不能三番五次跌进他的甜蜜陷阱里。
她仿佛都能想象穆公子气的呕出一口血的画面。
早上九点不到,经纪人吴姐给她打了个电话,“思甜,来公司一趟吧。”
“怎么了?”思甜小脸严肃,迅速脑补,“是不是墨梨儿或者穆氏起诉我造谣诽谤,警察去公司抓我了?”
“……”吴姐满脸黑线,咳了咳,“按照现在这个舆论走向,未来一周多你估计都会挂在热搜上,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弃,公司上层决定立即给你包装一下,马上代言并且接部戏,争取把话题度炒到最热。”
思甜差点呕出一口血,公司这尼玛是想害死她吗,“……这时候代言接戏太明显了吧吴姐,这不就等于明摆着承认就是我故意黑的吗?”
吴姐,“呵呵,你觉得你说不是你,有人信吗?”
思甜下意识的道,“没用。”
回答完,思甜陷入了自我沉默,“……”
“如果我接戏,穆云深墨梨儿那边找我麻烦怎么办?”
吴姐继续呵呵,“你不接,他们就不找你麻烦了吗?反正解释已经没用了,也不知道未来会死的多惨,先争分夺秒把钱挣够再说,我看你这傻兮兮的样子,赡养费估计也争不到,难道你不想多挣点钱养家了?现实点吧我的小祖宗。”
思甜,“……吴祖宗,臣妾马上到公司。”
她快速下床洗漱,二十分钟收拾好自己,戴着墨镜跟围巾出了门。
思甜签的不是穆氏旗下的娱乐,但也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她才从商务车里下来走上台阶,就看见站在公司大厅里的女人。
墨梨儿也戴着大大的墨镜,穿着时尚的大衣踩着高跟鞋,清冷而美丽。
她身边的经纪人周姐一看到唐思甜,立即就嘲讽的冷笑,“梨儿,你看见了吧?你还说这种缺德的事应该不是唐小姐干的,结果怎么样,她在这个点来公司,明显就是为了配合公司把热度炒到最高!”
墨梨儿摘下墨镜,眉头紧皱着,毕竟被网友在微博上喷成了那样,脸色自然不可能好看到哪里去。
“唐小姐,”她清冷的出声了,语气几分嘲讽,“我不知道你跟云深为什么非要闹离婚,但那天在医院你也看见了云深对我的态度,你应该知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更不存在所谓的偷一情。”
“我跟穆公子已经要离婚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思甜微微一笑,“现在跟我无关。”
经纪人周姐听不下去了,冷冷一笑,“唐小姐真是有脸说这种话,跟你无关?你先发微博说也要离婚,然后马上雇大批水军黑梨儿,闹成现在难以收场的局面……”
“首先,我发微博说离婚很正常,因为我确实要离婚,其次,你说我雇水军黑墨小姐,那么请拿出实锤,否则我只能告你诽谤,”思甜抬手往上指了指,“我们公司的法务处就在楼上。”
周姐被一噎,“你……”她冷哼,“实锤我们当然会找出来,你别以为可以心安理得的靠黑梨儿博热度挣钱,这件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清者自清,”思甜露出得体的笑容,“拭目以待。”
她说完就往电梯走去,擦过墨梨儿肩膀时,听见她清冷的嘲讽,“唐思甜,现在云深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也知道他第一次的女人是你了,你已经赢了,还做这种行为,是不是显得太没格调了?”
“我没想过要参战,所以不存在输赢,至于你说的他知道真相……”唐思甜淡淡的笑,“好像这件事一直都是你最在乎吧,毕竟跟他吵架的不是我,墨小姐觉得呢?”
“更何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网友为什么能轻而易举的扒出你们之间疑似暧昧的黑料……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墨梨儿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回过神时唐思甜已经走了。
…………
思甜跟经纪人还有公司高层在会议室待到下午,把代言跟戏都定下来了,毕竟她现在处于舆论热点上,再加上之前的口碑人气都很好,很多商家跟投资商主动上门约。
结束后已经六点了,思甜刚出公司就在停车场被一辆商务车拦住,车门打开,几名保镖走了下来,围住她。
“唐小姐,我们墨总要见你,请跟我们去一趟墨氏大厦。”
目的不言而喻,她无法拒绝。
思甜本来以为是墨梨儿找的墨时澈,但想想应该也不是,墨总失忆了,对这个妹妹应该没感情了才对。
她被保镖带进了墨氏总裁的办公室。
墨时澈颀长的身形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眼神很冷漠的看她一眼,直切主题,“是不是洛蔷薇让你在网上泼脏水黑我的?她人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我就放过你。”
“……”
思甜觉得,蔷薇怀着孩子跑了这件事,墨总应该受了不小的打击,整个人明显的阴郁了不少,浑身笼罩着一股暴躁的气息。
但,她不能让好闺蜜背黑锅,“墨总,这件事跟蔷薇无关,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没想过要黑你……毕竟得罪你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是么,”墨时澈将手旁的平板小电脑丢给她,“但你已经得罪我了。”
思甜勉强接住,虽然她不太懂屏幕上那些股市的变化图像,但多少也知道,墨氏股票大跌。
不止墨氏,穆氏的股票也在一夜之间跌了不少,损失应该很严重。
毕竟黑料太大,这个社会对出轨小三这类的话题本就敏一感,更何况是这种成功人士,网民更是义愤填膺。
“唐小姐,你损失了我很多钱跟名声,大概可以买下一亿个你,”墨时澈单手插兜,俊脸很冷,“你说我要怎么弄死你。”
“……”
思甜突然就觉得挺气的,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豁出去般嘲讽的笑了下,“墨总也真是好意思,你跟盛苗如果不是有共同出入酒店的照片,还那么暧昧不清,网民就算想黑也黑不了啊,你不反省自己,不想想为什么蔷薇被你气跑了……反倒要弄死我?”
墨时澈眸色顿时黑沉下去,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几步上前掐住她的下颌,“是洛蔷薇让你跟我说这些的?她的目的是想叫我反省自己,是不是我反省她就回来了?”
思甜,“???”
墨总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这理解能力全世界倒数第一吧!!!
思甜刚想开口反驳,墨时澈已经伸手将她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了,冷漠道,“现在确定你知道洛蔷薇在哪里,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让你后悔出生。”
思甜,“???墨总你是怎么确定的???”
墨时澈冷笑,“怎么,终于承认了?”
思甜,“???”
天啊!!!
她突然觉得好心累,墨总看着聪明还是商界精英,这逻辑思维还不如一头猪吧……竟然完全无法沟通。
难怪蔷薇怀着孕也要跑……没气的自杀就不错了。
墨时澈看着唐思甜变幻莫测的表情,更加自信的确定她就是洛蔷薇派来的,莫名的雀跃跟愤怒交织在心底,他冲保镖冷声道,“扒她衣服,一件件扒,扒到她愿意说为止。”
思甜顿时睁大了眼睛,迅速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咬着唇冷静的道,“墨总,你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做这种行为……”
“这句话洛蔷薇也说过,”墨时澈死死盯着她,重重冷笑,“你还敢说你不是她派来的?!”
“……”
思甜有那么一秒想转身去撞墙,然而她才动一下,两名保镖立即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思甜吓得迅速往后躲,几乎是同一时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思甜抬头就看见穆云深走进来,大概是有了墨时澈这种神逻辑作为对比,她竟然觉得这时候的穆云深简直像个天使……不知不觉连目光都柔软了下来,没那么冷了。
穆云深一走进来,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女人用一种可怜又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当然这都是他自己脑补的,不过也完全足够他心疼了——
然后一脚就踹向了墨时澈。
“你他妈想女人想疯了?!”
墨时澈还沉浸于能立即撬出洛蔷薇消息的激动中,猝不及防被穆云深踢中膝盖,差点跪下去。
回过神,他冷着脸怒吼出声,“你他妈踢老干什么?你自己看看你女人做了什么!”
“你也知道她是我女人,你三番五次绑她来干什么?”穆云深冷冷的道,“不要再让我发现一次,否则我找人做了洛蔷薇。”
墨时澈一把攥住他的领子,“你也知道她在哪里?你跟你女人是一伙的?”
穆云深,“……”
思甜,“……”
墨总……这是想蔷薇想到疯魔了吧。
穆云深嫌弃的推开他的手,眉梢挑了挑,“我大概知道一点,但你不松手我不会告诉你。”
墨时澈下一秒就松了手。
“我女人受惊吓了,我先带她回去,”穆云深拍拍他的肩,安抚小狗似得随口道,“但你别派人跟着我们,也不许再动我女人,我自然会告诉你洛蔷薇的消息,否则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墨时澈显然很不悦,眉头紧皱着,但竟然奇怪般的没反驳,像是被掐中软肋,直接就答应了。
思甜在一旁看的简直服……早知道墨总这么好哄好骗,她也用这一招了。
白白被威胁恐吓了一通。
穆云深很轻松的就带着思甜离开了。
出了墨氏大厦,思甜很礼貌往边上退了一步,“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今晚的事谢谢穆总。”
穆云深长腿顿住,回过头看她,试图从她眼里找出刚才办公室的可怜跟崇拜,但显然一丁点都没有了,仿佛那些只是错觉。
只剩下淡漠跟疏离。
比冷漠来的更可怕,冷漠还带着恨,她对他完全只有普通人甚至陌生人的情绪。
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勾起唇,“唐小姐会不会忘恩负义的有点严重,用完我就甩?”
“我没用你,”思甜回以微笑,“是你自己来的。”
“你意思是我贴你的?”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既然是我说的,”穆云深朝她走近一步,“那我肯定得贴到底了,上车。”
思甜颔首表示谢谢,“不了,我自己打车。”
穆云深看她一眼,然后拨通许岩的电话,报出这个地段的街名,“去找人发个假警告,让所有出租车都不要经过这里。”
挂了电话,他淡笑着看着她,“现在你打不到车了,上车,嗯?”
思甜,“……是不是我不上车你就不会罢休?”
“嗯,毕竟你这几天做的事挺让我生气的,”穆云深微微一笑,“再加上连夜坐飞机从美国赶回来,没睡好又心情不好,所以我可能会在忍不住这里上了你。”
思甜最终还是上车了。
并不是因为屈服于他,只是单纯想把事情说清楚而已。
穆云深倒是很惊讶她会这么听话的就跟他上了车,轿车的后座不算太宽敞,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清新的香水味,心念微动,手臂搭在她背后的座椅上方。
低低的笑声磁性而性感,“思甜,你这么轻易就上了我的车,不怕下不去么,”
他上半身微微朝她倾斜,微敞的领口处露出好看的锁骨,“毕竟我们还没离婚,我对你做什么都……不犯法。”
“你能对我做什么呢,”思甜不闪不躲,偏头看他,“猥亵还是婚内强一暴,不过我在你车上……好像我是真的反抗不了你,不过,”
她弯唇笑了下,“你要强来我也没办法,大不了我就当陪你睡一晚,穆总这么大方,睡了也不会不认账,我还能拿一笔钱,比我拍戏轻接代言松多了。”
男人朝她靠近的身体顿住了。
呼吸也沉了下去。
思甜当然知道这番话能轻而易举的激怒他,但也没害怕,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
半晌,穆云深低声笑了,“思甜,你现在把我的脾气摸得很清楚么,”他抬起的手落在她长发上,“知道我现在喜欢你,宠着你哄着你,所以不能把你怎么样?”
“是吗?”思甜眨着眼睛,“穆公子,你现在这么喜欢我吗?”
“嗯,喜欢你,”他捻起她的一抹发丝,低头轻嗅着,亲昵缱绻,“只喜欢你。”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至少穆云深没感觉到她对于这句话的反应,然后就听见她很清淡的道,“可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思甜别开脸看向车窗外,“穆云深,我不会再爱你了。”
穆云深指尖蓦地用力,思甜顿时啊了一声,低头就看见自己的头发被他拽下来几根。
“抱歉,”他收回手,连带着把那几根头发也收了回去,“不小心的,很疼?”
“没事,”她摸了摸脑袋,“送我回公寓吧,谢谢。”
穆云深没说话,身体靠回座椅坐直,许久才淡淡应了声,“嗯,好。”
轿车内就这么安静了,思甜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景,忽然侧首问道,“你不问我微博上的那些事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公司股票跌的厉害,我就是为了这件事飞回来的。”
“所以?”
“所以要抓紧处理。”
思甜抿唇,毕竟这件事是她引起的,公司股票下跌损失肯定不是小数目,而且网友黑的那些点很多都是过分编造的,她不想继续麻烦下去,“如果需要我发微博……”
“你已经删了微博,这一举动网友都脑补出你是被威胁的,再发微博从特意澄清只会是火上浇油的效果。”
思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我是手滑不小心删了微博的。”
穆云深没说话,阖着眸,分辨不出信与否,也看不出喜怒。
思甜也没再开口。
他如果认定是她故意想黑墨梨儿的,那么她解释没用。
她也不需要他相信她,随便吧。
轿车开了很久才到小鹿的公寓,她下了车,俯身冲车内的男人道,“明天早上我去穆家别墅找你,我们抓紧把离婚……”
穆云深嗓音很淡,眼睛都没睁,“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我不可能跟你办离婚,那就等于坐实我出轨的罪名了,公司会损失上亿甚至更多。”
思甜一听这句话就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早就签了协议,说我回来就办离婚……”
穆云深忽然睁开眼睛,淡淡的笑意夹杂着自嘲,“你不是说你不会再爱我了么,那么这个婚早一天晚一天离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的心会控制不住飞回我身上?”
思甜直接的道,“不会。”
虽然这个答案是穆云深这么问的目的,但亲耳听到她斩钉截铁的这么说……嗯,还是很不爽的。
思甜觉得,其实穆云深这么说的也对,只不过——
她微笑,“穆公子既然这么明白,那就没必要再多生事端了,好聚好散我们还能是朋友,如果非要因为离婚的事撕破脸,很可能……就是两看两相厌了。”
她说完站直身体,挥了挥手,“离婚协议我会联系许岩让他找律师的,你好好处理穆氏股票的事吧,清者自清,我这边也会想办法澄清的。”
坐在车内的男人一动不动,安静无声。
司机自然也不敢出声,车就这么停着。
思甜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她跟他是头婚,没有跟即将离婚的丈夫相处谈判的经验,于是退后了一步,“那就这样吧,再见。”
车内的男人忽然出声,“思甜。”
思甜正低头纠结要不要买两份炒年糕带上去,下意识应了,“嗯……啊?”
他也终于侧首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混蛋的?”
“哦,是的,”她点点头,“就你对我的行为来说,我感觉比挺混蛋还要更混蛋的。”
穆云深忽然抬起手,思甜以为他生气了要升上车窗离开了,于是转身就要走,紧接着就听见身后的车门砰地被甩上。
手臂下一秒就被大力扯住,回过头,男人的薄唇就已经压了下来。
疯狂的吻。
思甜被他双臂死死锢着,根本挣不开,呼吸也被他侵占,吻到几乎要窒息才结束。
“反正我在你心里都这么混蛋,也就不差这个吻了,”穆云深意犹未尽的啄了啄她的嘴角,“晚安吻,我想了好几天了。”
思甜怒极而笑,觉得他这根本不止是混蛋,“呵呵,穆云深,你这叫禽一兽知道吗?”
他似乎很受用她这样有情绪的反应,“原来进化的这么快……嗯,好,那就把这几天的吻都补上,反正你大概也会好几天不理我了。”
不等她拒绝或者反应,更加狂野的吻压了下来——
…………
思甜忘了自己那一巴掌有没有打到穆云深脸上,但高跟鞋应该是在他脚上狠狠踩了几下的。
她瞎了眼才会爱他吧,整一个死不要脸!!!
回到公寓,思甜洗澡过后躺在床上敷面膜,跟经纪人吴姐微信商量过后,还是发了一条类似澄清,但言辞又没那么明显的微博。
【婚姻是两个人的感情,离婚也是两个人的事。这一婚姻也是我们人生的经历,有苦有甜,值得感恩。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祝福大家以后都好。[感恩][爱心][祈福]】
说巧也真的巧,在她发布这条微博后不到五分钟,墨梨儿也发了一条微博——
墨梨儿:【所有的蓄意抹都已交由律师处理。清者自清,老天自有公道。】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对微博上的几个知名大V的起诉函——这几个大V都是把她跟穆云深‘出轨门’事件整理了各种照片证据,并且转发量最高的几个人。
两个女当事人前后发微博,顿时又引爆了一轮热搜。
网友迅速展开侦探模式激烈谈论。
【莫南爵不穿裤子最帅】:哟,墨小三还发起诉函啊,谁不知道你跟穆渣男背景强大啊,官跟商勾结,权势压人呗,老天爷的公道就是揭露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洛萧跟陈安是基友吗】:离婚是两个人的事这句话没毛病啊,是两个人的事啊,因为一方出轨了呗!渣男!
但一片谩骂之后,一些独特的声音也慢慢地冒了出来。
【沐沐是最可爱的女孩】:我怎么觉得墨梨儿也许是被冤枉的呢?一般这种小三都不敢出声的,她既然敢发声,就说明根本没有实锤,凭什么她就不是被诬陷的那个?指不定是唐某人想炒作呢。
这条留言一下子就顶到了最上面,下面也有人跟帖回复。
【莫洛CP不可拆】:对啊,说的有道理。唐某人都开始接代言了,新戏也是昨天接的,呵呵哒,还不是想靠着墨梨儿炒作呗,真恶心。
【莫北焱其实是弟弟】:顶一个。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里话了。感觉唐某人就是借着我们梨儿炒作,呵呵,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她这些年不是也靠着穆云深接了不少戏?典型的当婊一子还立牌坊。
跟帖高达上千条,渐渐地,舆论的风向慢慢有了变化,有一部分人开始反骂唐思甜。
吴姐给思甜发了一条微信,【别想那么多,有人黑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好事,反正让网友吵,热度就能一直保持。】
思甜看着那些骂战都头疼,给吴姐回了个表情,同时也退出了微博。
虽然下定决心不再看,但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思甜还是忍不住刷了刷微博,发现骂她的人明显变多了。
而热搜第三跟第四分别为:“唐思甜炒作无下限”、“墨梨儿被冤枉”。
点进热搜看时间,显然已经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整夜了。
要说这热搜不是花钱买的……她还真不信。
思甜看到一半接了经纪人电话,说在派来的车已经楼下等她,急匆匆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万万没想到经纪人竟然带她去的是穆氏。
一下车思甜就风中凌乱了,吴姐白她一眼,“放心,就你的姿色还不至于让穆总不上班跑过来纠缠你,我们的新戏是跟穆氏娱乐合作的。”
思甜一脸呵呵哒,“吴姐你故意的吧。”
“你连赡养费都争不到,就别再跟我瞎哔哔了。”
吴姐带着她走进穆氏大厦,一路上各种员工的眼神都很复杂,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跟看着一位弃妇似得……
思甜尽量去忽视那些目光,但想到自己上次来穆氏的情景,还是不免有些无法避免的落差跟淡淡的失落。
不过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被她调整好,既然已经决心要开始新生活,就不应该在这些事情上再多费情绪。
在穆氏娱乐的谈判很顺利,编剧跟导演都很看好思甜来担任女主的角色,原著里的外貌跟气质都跟她很符合。
谈判结束已经是下午了,思甜跟吴姐才走出会议室,迎面就碰到了墨梨儿跟她的经纪人。
思甜并不奇怪这样的偶遇,以墨梨儿跟穆云深的关系,来穆氏娱乐签约或者是谈工作都很正常。
她目不斜视的往外走去。
“唐小姐,”墨梨儿却叫住了她,“我是来找你的。”
思甜顿住步子。
抬头就看见门口走进来的几名警员。
“唐小姐你好,我们是江城警局的,”为首的警员出示证件,道,“根据墨小姐报案以及提供的证据,目前我们可以确定您在微博上蓄意抹黑她,并且已经构成了名誉损失的严重后果,触犯了法律条例,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思甜有些意外,但并不慌乱,笑了笑,“确定我蓄意抹黑她……请问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已经有人站出来指认,是你在他们工作室花钱雇的水军,我们掌握了证据才会抓人,”警员不卑不亢的道,“唐小姐,请。”
一旁思甜的经纪人吴姐冷笑一声,“站出来指认的人,难道就不会是她们花钱雇来的?你们警察就凭一两句话随便抓人的?”
墨梨儿的经纪人周姐闻言立即反驳,“我说吴蓉啊,你们该不会是黑人黑惯了吧,出口就是抹黑……警察做事能是随便的吗?很显然我们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吴蓉望向她,眯了眯眼睛,“周萍,你跟我也没什么好装的,你为你的艺人黑过少人还需要我说吗,这会儿来反咬我一口?”
“不管怎么样,现在黑了我们梨儿的是你们,唐思甜利用梨儿蹭热度是事实,她蓄意抹黑也是事实,”周萍得意的摊手,“我们法庭见。”
唐思甜看向墨梨儿,淡淡的出声,“墨小姐也非要咬定是我雇人黑你的?”
“不是我要咬定,而是事实就是这样,”墨梨儿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清冷,“唐小姐,敢作敢当,我不会接受这样不属实的诽谤跟谩骂。”
几名警员自然是没有耐心再耗下去,其中两人抬手就扣住了思甜的肩膀,“唐小姐,冒犯了,请你立即跟我们走。”
“在我的公司冒犯我的妻子,还试图带她走……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围观的员工忽然往两边退开,穿着深灰色衬衫俊美矜贵的男人走了进来,手工皮鞋有节奏的踩在瓷砖上,带出一阵强大不容忽视的气场。
两名警员显然也很惊讶他会出现,再听他这么说,一时分不清该怎么做。
而穆云深已经走到了唐思甜面前,长臂一伸就将她扯入怀内,拨开她的长发,低低的道,“怎么特意来公司谈事了,我可以让娱乐部的经理去公寓找你谈,天这么冷少出门。”
围观员工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不是夫妻感情破裂,唐思甜被甩了么?
总裁这么一副温柔好老公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难道……被甩的不是唐思甜……是总裁?!
唐思甜侧开了脸,淡淡道,“有事当然来公司谈,如果你找我是离婚的事,我现在要跟警察走一趟,等我出了警局电话联系吧。”
穆云深眯起眼,锐利的视线扫了那两名警员一眼,两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忙道,“穆总,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接到报案……”
“是我报的案,”墨梨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唐小姐雇水军黑我,我的经纪人顺着发帖IP地址找到了那个工作室的人,工作室的负责人已经承认了。”
穆云深看向墨梨儿,很快目光又挪动到她经纪人周萍脸上,“是你找到了的工作室的人,是么。”
“穆总,是我找到的。”
周萍赶忙点头,她从墨梨儿出道起就带着她,自然知道墨梨儿跟穆云深青梅竹马交情匪浅。
刚才穆云深对唐思甜那么温柔,应该只是做戏给穆氏的员工看,毕竟他要保全自己的颜面。
如果唐思甜跟墨梨儿选一个护着,穆云深会护着谁根本没有悬念。
这么想着,周萍愈发有底气了,转头看向唐思甜,嘲讽的道,“唐小姐,我要是你呢,现在就痛痛快快的认罪,我们梨儿心善,说不定还能替你说说话,减轻责罚,要不然闹得大了,别说苦了我们梨儿背黑锅,穆总要是被惹怒也不会放过你……”
不等思甜出声,穆云深淡漠的打断了她,“你,叫周萍?”
“是的穆总,”周萍转为笑脸,看了一眼吴蓉,得意的道,“我叫周萍,是梨儿的经纪人,从出道开始我就带着她,我自然是看不得她受欺负……”
“你被解雇了,”穆云深淡淡道,“不管你是哪个娱乐公司旗下的,现在开始都不用上班了。”
周萍一下子就愣住了,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穆总……您……您说什么?”
“云深,”墨梨儿蹙起眉,“周萍只是替我找出了幕后黑手而已,你就算要护着唐小姐,也没必要让她背这口黑锅,她带了我很多年,不是个坏人。”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并不想知道,”穆云深淡声道,“我只知道她在我的公司教训我的太太,并且教唆我太太认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光是这两点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封杀她。”
墨梨儿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攥紧了手,“子虚乌有?你是不是没有看微博,我都被骂成什么样了,那些水军都是在唐小姐发微博后才冒出来的,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穆云深神色很淡,“这些都是猜测而已,我只看证据。”
“那个工作室的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外面的警车里,”墨梨儿咬着唇,自嘲的道,“穆总,在这样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带唐小姐去一趟警局问问情况,不算过分吧?”
“我觉得很过分,大概是我见不得她去警局,因为她会很不高兴,”穆云深看向警员,语气矜贵而疏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人证物证都不能保证真实的情况下,你们没有逮捕令并不能随意逮捕任何一个人。”
几名警员互看一眼,都知道他不能得罪,毕竟官与商联系密切……穆云深跟他们局长关系就很好。
很显然,不管网上以及外界是怎么传的……这位穆总显然很护着他太太。
其中稍微机灵一点的警员忙道,“那穆总,您的意思是……”
“那个工作室的负责人,不是抓到了在楼下警车里么,”穆云深单手抄进裤袋,淡淡道,“带上来,我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诽谤我太太。”
几个警员当然不会再反驳,立即下去带人上来。
穆云深低眸看着面前始终没开口的女人,语气温淡但明显低柔了不少,“思甜,午饭快餐你肯定没吃两口,去我办公室,我让许岩去德庄给你打包过来。”
唐思甜抿唇,“我不饿。”
“我饿,”穆云深低低的笑,“陪我吃,吃完谈离婚的事,嗯?”
一旁的墨梨儿清冷的出声,“唐小姐,”她语气嘲弄,“唐小姐,我跟云深说几句话,五分钟,你应该不会不允许吧?大庭广众我们不会有你想的那些事发生。”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跟穆总已经不是夫妻了,”思甜微笑,“而且你也不需要强调大庭广众,你们私下相处那么多次,难道就发生过什么吗?”
“呵,看来我又说错话了,”墨梨儿自嘲的笑了一声,这才看向英俊挺拔的男人,“云深,不管你最后想怎么惩罚对唐小姐不利的人,但周萍对我有恩,我觉得事情没有严重到要封杀她的地步。”
“那大概是你不懂,梨儿,你出道现在被我跟你哥哥保护的太好,”
穆云深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周萍,薄唇吐出几个冰冷无温的字眼,“从她开始,你该学会看看人心险恶,毕竟没人能保护你一辈子,我跟时澈都有自己的家庭。”
墨梨儿听着这番话,眼眸一震,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穆云深已经牵着唐思甜的手走向私人电梯。
…………
一进电梯唐思甜就挣开了穆云深的手。
她淡淡的道,“穆总要维持形象也该够了,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员工了。”
穆云深侧眸瞧着她,“那你还陪我上楼?”
“可要污蔑我的是你的青梅竹马,既然你说要帮我澄清,我为什么要白白跑一趟警局呢,”
唐思甜弯唇一笑,“结婚三年多将近四年,穆总但凡有点良心,对我这个前妻也该好一点,毕竟我可是拿命帮你救过心上人的。”
“你说谁是我的心上人。”
“随你啊,你说是谁就是谁。”
男人目光如炬的锁定她,“我说是你。”
“既然是我……”唐思甜歪头笑看着他,“那你应该很高兴我同意你帮我洗清罪名呀,还问我做什么?”
“嗯,我的错,”穆云深淡淡宠溺的笑,“我不问你,你不怪我,嗯?”
思甜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总裁办公室,许岩已经火速从附近的德庄打包来了菜品,摆开在茶几上。
穆云深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她,“都是你爱吃的菜,趁热吃,米饭至少吃半盒。”
“如果我说我不吃?”
“那我就会为难你的经纪人,你懂得。”
“哦。”
唐思甜确实也饿了,伸手接过筷子,穆云深坐在边上陪她吃,只不过他吃的很少,大多数时间都是盯着她看。
警员很快把抓到的那名工作室的负责人带了上来。
穆云深本来让思甜在办公室等,但思甜不同意,坚持要跟他一起审问。
许岩把人带到一旁的休息室内,穆云深跟唐思甜走进去的时候,那名负责人一时在试图跟警察沟通,很急切的说说要离开这里。
“你不是说我太太雇佣你蓄意抹黑墨梨儿么,”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颀长的身形走到他面前站定,“现在人都在这,你把我太太雇佣你的过程说给我听?”
那负责人一看到他就怂了,他在江城混至少是知道穆云深的,哪里敢得罪他这种权势地位的大人物,“不是的穆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认识我太太?”
负责人抬头看了一眼唐思甜,恐慌不安,“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她雇佣你?”
“我……”
负责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穆云深抬手点了根烟,俯下身,在烟雾中淡淡噙笑,“你要知道,跟我撒谎没有任何好处,就算这件事你成功栽赃了我太太……她也只不过是被网友骂一段时间,但你这辈子都毁了。”
他话语中没有一句过界的话,但偏偏威胁的意味极浓。
负责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肯定答应这件事只不过是因为对方给的钱多,再加上他以为唐思甜不受宠,得罪她没关系,可谁知道……
沉默不到一分钟,他开了口,“这件事……是周萍让我栽赃唐小姐的。”
穆云深了解的挑眉,冲身后的警员淡淡道,“我太太是被冤枉的话,你们刚才那么无理,是不是该道歉。”
几名警员面面相觑,而后同时朝站在一旁的唐思甜垂首,“对不起穆太太,是我们搞错了,请您不要介意。”
…………
周萍还在穆氏娱乐没有走,本来想求得穆云深原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警察给抓了。
警员说出逮捕的原因,娱乐部的人都唏嘘不已,看着墨梨儿的眼光也有了变化,议论纷纷。
墨梨儿显然并不相信是周萍蓄意栽赃唐思甜的,但负责人已经开口交代,并且还登录社交账号,找出了周萍找他,让他嫁祸唐思甜的聊天证据。
墨梨儿阻止无效,眼睁睁的看着周萍被警员带走。
侧首看见电梯里出来的许岩,墨梨儿抬脚走了过去,抿唇有些着急的道,“许助理,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我经纪人不是那样的人,她完全没有动机那么做。”
“墨小姐,”许岩倒真的觉得这位墨二小姐太天真了,大概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很显然,你的经纪人是为了帮你洗清舆论,才栽赃给太太的。”
墨小姐。
太太。
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墨梨儿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当初是她嫁给了云深,许岩现在叫的太太……应该就会是她了吧。
捏紧了手,墨梨儿强忍着喉咙里不知名的干涩感,咬着唇道,“这也只是猜测,云深在办公室么,我上去找她。”
“总裁在会议室开大会,”许岩看了看表,“大概要两个小时才会结束,我现在要先送太太回去,墨小姐您可以在休息室等一等。”
墨梨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身边站着的女人。
唐思甜今天穿的很简单,奶白色长裙外搭休闲风衣,踩着同色系的坡跟鞋,长发就这么披散着,温软的小脸上是不张扬的淡妆,并没有多惊艳,但却美的令人格外舒服,赏心悦目。
墨梨儿忽然就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她时是什么感觉,在大理那个苗寨,狼狈而稚嫩的少女,小心翼翼又很听话,何时变得如此炫彩夺目。
是因为嫁给了云深,才让她变得不一样吗?
他们这三年多的婚姻生活,改变了唐思甜,是不是……也改变了云深?
察觉到墨梨儿盯着自己看,那视线虽然没有敌意,但绝对不友善,思甜笑了笑,“墨小姐看着我做什么,是你的经纪人栽赃我,难不成你还觉得是我的错?”
墨梨儿清冷的道,“不是你的错,但你的做法却确实令人恶心。”
“是吗,”思甜单手抄进风衣的口袋里,望着她,“哪里恶心呢?”
许是这里除了许岩没有其他人,墨梨儿也没有再压着脾气,冷冷嘲讽道,“既然都发微博公布要离婚了,又害的穆氏股票跌得这么厉害,你知道因为你,穆氏亏损了多少钱吗?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好意思明目张胆的依靠云深,还理所应当的让他帮你,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掉价吗?”
“墨小姐怨气真大啊……”思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很生气,穆公子应该只有你能依靠才对,其他女人怎么能靠他呢?那不就代表穆公子对你变心了吗?”
墨梨儿脸色一变,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
“可惜啊,很多事都在弹指一瞬间的,”思甜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毕竟男人心,海底针,穆公子再爱你,单方面付出这么久也累了,最近他又突然对我这么好,百依百顺的……你再不好好追追他抓住他,他也许就真的变心爱上我了哦。”
墨梨儿几乎下意识的反驳,“他不会。”
“如果他不会……”思甜轻轻地笑,“那你去向他求爱啊,看他会不会接受你的爱呢?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其实挺爱他的,不过,”
思甜抬脚离开之前冲她笑了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是挺爱他的,毕竟二十多年,你不可能对他没有感情,只不过你并不觉得。”
唐思甜跟许岩走远了。
墨梨儿一个人站在电梯外,怔怔地低头看着地面,脑海中闪过过往的很多画面。
很奇怪,那些清晰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燕楚的,她能想到的都是穆云深,甚至超过想到哥哥的次数。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中出现最多的,占分量最重人永远是云深,哪怕她在德国留学那几年,他们不曾见面,但她还是习惯他每晚在facebook上给她留言。
她甚至现在才惊觉,在燕家堡的那三年,她最记挂的不是燕楚什么时候会回来,而是云深什么时候会来看她,她几乎是靠着每周都能见到他的信念,才支撑下来那痛苦的三年的。
要说她喜欢燕楚,其实也没有喜欢到什么份上,可能更多的是燕楚是她唯一得不到的男人,她不甘心他从来没爱过她,所以她想让他爱上她。
后来确信他爱的人是嫂子,她内心也没有太大的悲痛,而且那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也是云深。
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能很安心,甚至连伤心难过都能很快消散。
所以……这代表了爱吗?
…………
许岩送唐思甜回到公寓,在她解安全带时忍不住叫她,“太太……”
思甜手一顿,“许助理。”
许岩忙改口,“唐小姐,”他顿了顿才开口,“你刚才跟墨小姐说的那些话……”
“我说的不是事实么?”
“是事实,”许岩犹豫的道,“就因为是事实,我才觉得……你其实不该说。”
思甜眨了眨眼,“为什么呢?”
“我跟着穆总蛮多年了,作为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其实我一直觉得墨小姐挺爱穆总的,可能她被宠惯了所以不觉得,性子也比较高傲从不低头……”
许岩挠挠头,斟酌着说,“你这么一说,如果墨小姐突然想通了,真的去找穆总求爱的话……”
“那不是很好么,”思甜淡淡的笑,“穆公子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我也能顺顺利利离婚,墨小姐也不必看着我一副怨恨脸,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呢?”
许岩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道,“可是唐小姐,你不会开心的,你爱穆总不是吗?”
“慢慢地就不爱了,我已经在一步步努力了,”思甜侧首看向窗外,盯着那逐渐散开的云朵,“总有这么一个过程的,过去就好了。”
…………
穆云深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许岩打座机向他汇报,“已经送太太回公寓了。”
他拨打唐思甜手机,但却没人接听。
想也知道那女人现在不会随便接他电话。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反复拨了好几遍,直到最后被唐思甜不耐烦的按掉,他才罢休。
可下一秒手机就响了,穆云深以为是唐思甜打过来的,直接就接了,低低的笑,“今天这么听话,还知道打过来?”
“云深,”那端传来女人有些生硬的嗓音,“是我。”
穆云深微怔,挪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皱起眉头,墨梨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怎么,是我打来的让你很失望吗?”
“梨儿,”他淡淡的道,“找我什么事?”
墨梨儿声音有些生硬,“一定要有事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一直不都是这样么,”穆云深看了眼腕表,“十分钟后我还有个小会,你说。”
“我……晚上想约你个吃饭,”墨梨儿咬着唇,说出这话时有些羞涩,话语也有些结巴,“你应该有空的吧,等你下班之后……我开车去穆氏接你吧。”
“梨儿,有什么事在电话说吧,”穆云深嗓音很淡,“我晚上有饭局。”
“不能推了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必须要当面说,”似乎不想再听任何拒绝的话,墨梨儿直接道,“就这样吧,晚上见。”
她说完便挂断了。
穆云深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微微皱眉,将手机丢到桌面上,阖上眸,伸手捏着疲倦的眉心。
…………
夜晚,顶层的露天餐厅。
服务生端上餐点。
穿着漂亮长裙的墨梨儿笑了笑,“云深,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这家餐厅。”
“这家换厨师了,”穆云深端起盛着红酒的高脚杯,“上次我跟思甜来吃,味道就已经不如以前了。”
墨梨儿拿叉子的手顿了顿,“你非要在我面前提她吗?”
“没有非要,只是恰好说到而已。”
“你是不是原谅不了我……”墨梨儿咬唇,“关于八年前在大理的那件事?我解释过,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没有,梨儿,你多想了,”男人淡淡道,“不重要了。”
“可你当时明明很生气,这段时间也对我很冷淡,”墨梨儿捏紧刀叉,像是压不住这些情绪,一股脑全都问了出来,“是因为那件事,还是因为……唐思甜要跟你离婚,你觉得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他说,“是我的错。”
“你的错?”墨梨儿似乎更不满意这个答案,“你错在哪里了?用她去换我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补偿她这件事,她可以提出任何条件……”
穆云深打断她,“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那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墨梨儿盯着他,想到唐思甜说的话,手捏得更紧,“还是因为……你觉得这些年我让你付出太多了?你觉得累了,不想再……理我了吗?”
“没有,”穆云深回答的很淡,情绪也没有起伏,“你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找我,时澈还没恢复记忆,墨氏这段时间树敌也很多,我不会让你被外界那些人欺辱。”
“那如果哥哥恢复记忆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理我了?”
“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以前怎么样?”墨梨儿追问,一时冲动直接问出了口,“如果真的像以前一样……我说要嫁给你,你还会娶我吗?”
冲动的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又尴尬又难堪,但却没有再说什么挽救的话,只是就这么盯着他,等他的回答。
穆云深似乎也没有太意外,颀长的身体靠在座椅上,波澜不惊的道,“梨儿,我已经结婚了,就算思甜非要闹到跟我离婚,我也会把她追回来,我这辈子不会再娶其他女人了。”
墨梨儿一震,可能是太过于震惊,无法掩饰,她就这么极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几秒后忙收回视线,强撑着平静的道,“我知道,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我不可能真的要嫁给你……”
可手里的刀叉却慌乱的掉到地上。
墨梨儿忙俯身去捡,刚俯下身眼眶就红了,她维持着姿势好一会儿没动,而后站起身急切的往外走去,“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穆云深叫住她,“梨儿。”
墨梨儿顿住脚步,背对着他。
“你之前说你要跟燕楚离婚,我觉得离婚是对的,燕楚不爱你,不爱你的人是不能给你幸福是,”
穆云深看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嗓音低沉平缓,“所以,我也给不了你幸福了。”
墨梨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露天餐厅有凉凉的晚风,她好半晌才涩哑的出声,“你以前说过……”
“我以前可能说过什么,但那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也不懂爱,什么话都有可能不经大脑就说出来,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所以这些年以来,我没有再对你承诺过什么,”
穆云深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但却很平静,“你还年轻,跟燕楚离了婚也可以去追求你爱的男人,你可以碰到爱你的你也爱的,温馨的婚姻生活会很美好,你不用被我们的婚约我的誓言捆住,那些早就不作数了,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墨梨儿看着前方模糊的灯影,张了张嘴,“所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什么都没有变,我跟你还有时澈,我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亲人,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但是,”
穆云深放下高脚杯,不再是那时青涩张狂的少年的豪言壮语,而是成熟而稳重的男人负责的低沉嗓音,“梨儿,我爱思甜,我想跟她过这一生。”
墨梨儿强忍的眼泪忽然就要涌出眼眶,她死死的掐紧掌心,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慢慢地咬紧了牙,“如果,她就是不原谅你呢?”
“我会等她,”他说,“等她原谅我的那一天,不管多久。”
…………
因为已经签约了新戏,所以思甜回到公寓就开始看剧本研究人物,一直弄到晚上八九点才反应过来忘了吃晚餐。
自己煮了袋泡面,她忍不住又开始刷微博。
骂她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墨梨儿的粉丝在抱不平,说唐思甜捆绑炒作之类的,还说其实是唐思甜插足穆云深跟墨梨儿的婚约,毁了人家青梅竹马的感情,当初也是她逼婚穆云深的……
反正各种黑点层出不穷。
思甜看着看着竟然产生了自虐心理,想看看这些人还能编出什么理由来,然而就忽然看到一条新的@她的微博。
顺手点进去,是一名网友一分钟前发表的一张图片。
【吴彦祖硬起来有多硬】:天哪,我这是现场抓奸了吗?这约会约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墨梨儿还好意思发律师函?@墨梨儿@唐思甜@穆氏集团官微
文字下面附了一张照片,露天餐厅,墨梨儿跟穆云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显然是在共进晚餐。
思甜看到这条微博跟照片时有几秒的惊讶,墨小姐还真是孺子可教也,动作这么快就约穆公子吃饭了啊……应该表白了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穆公子约墨小姐的,毕竟他那种狼心狗肺的男人两边约再正常不过了。
思甜一边猜测着一边点开评论,毫无疑问,墨梨儿再次被骂成狗。
但很快有她的粉丝开始洗白。
【一针DK让你爽上天】:我觉得这张照片才说他们之间很清白,如果真的有鬼,怎么可能约在这种公共场合吃饭?身正不怕影子斜啊。对了,我还听说今天下午在穆氏唐某人挑衅梨儿了,那表情……啧啧贱女配哦。
这条评论下方也附了一张照片,明显是被穆氏娱乐部的某个同事偷拍的——电梯间旁,唐思甜站在墨梨儿边上,正说着什么,眼角微微眯着,笑着。
只不过从这张照片的角度来看,唐思甜的那抹笑容就可以被解读为:挑衅、肆无忌惮、甚至是毫不在意。
底下迅速有了一对跟帖。
【岁月静好】:卧槽唐思甜这笑的……一点都不像是被小三插足的样子啊!她该不会是幕后最大黑手吧……瑟瑟发抖。
这条回复被点赞最多,下面跟的全都在骂唐思甜。
思甜撇撇嘴,继续吃泡面,但却没什么胃口。
几乎是在微博舆论风向逐渐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倒向骂唐思甜的时候,某知名大V忽然爆出一段模糊的偷拍视频。
同样是在露天餐厅的穆云深跟墨梨儿,只不过这次是有声音的——
“如果真的像以前一样……我说要嫁给你,你还会娶我吗?”
“梨儿,我爱思甜,我想跟她过这一生。”
……
虽然视频画质很模糊,杂音很多,但这几句话还是被录的很清晰。
如果说之前只是没有真正实锤的出轨猜测,只是吃瓜群众跟真爱粉之间的撕逼,这段有声视频一出来,顿时将整个事件推向了最高一潮。
毫无疑问,从这个视频来看,穆云深是深情男主人设,而墨梨儿显然就是试图插足,但是被拒绝的绿茶婊!
墨梨儿先前在娱乐圈清高女神的人设彻底崩塌,连真爱粉都开始忍不住反骂她。
热搜第一已经不是墨梨儿滚出娱乐圈,而是“墨梨儿、人至贱而无敌”。
不过十五分钟,墨梨儿就被骂的不得不关了微博评论。
思甜看完了视频,但没点关闭,默认循环播放,她耳边一直重复着男人的那句话。
【我爱思甜,我想跟她过这一生。】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他竟然说出这句话。
发了一会儿呆,她收拾掉泡面的碗,正擦着手,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思甜想着可能是剧组那边的人,于是接了。
“思甜。”
这两个字传出来,她几乎立即就想挂电话。
那端的男人像是心有灵犀猜到她的反应,“别挂,”穆云深低低的道,“我在你公寓楼下。”
她意外也不意外,只是问,“有什么事吗?”
“你能下来吗?外面风不大,不冷。”
“不了,电话里说吧。”
“那我上去了,”穆云深喉结滚动,“本来决定今晚不打电话的,但刚才看见你的影子再窗边晃动,勾的我心很痒,想见你的冲动忍不住了。”
“……”
“思甜?我真的上去了?你把衣服穿好。”
思甜怔了怔,抬头看着镜子里只穿了一件吊带衣跟短裤的自己,清凉无比。
公寓有供暖,小鹿跟卢毅又回老家了,所以她就按照自己喜欢的穿。
他很了解。
共同生活了三年多,他们确实是最了解对方生活习惯的人。
……
十分钟后,思甜裹着厚厚的羽绒大衣走出公寓楼。
倚在轿车边抽烟的男人站直身体,望着走过来的女人,“吃过晚饭了?”
她双手插兜,“嗯。”
他眯眼,“只吃了泡面?”
思甜没说话。
对于吃泡面这件事,穆云深素来是极其反对的,觉得泡面是垃圾食品不能碰,她有一次晚上饿了下楼偷吃,被他抓住,被他拎到沙发上训了半个小时。
她并不是刻意去回忆,但那些回忆真实存在,会时不时冒出来,在她脑海中乱搅。
穆云深显然很不悦的皱了下眉,俯身拉开车门,淡淡道,“上车,我带你去吃饭,吃完送你回来。”
“我不吃,”她说,“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
男人动作顿了顿,“你是不是看到了网上的那些照片跟视频?”
“是。”
“你不高兴了?”
“嗯,挺不高兴的。”
这句话像是某种肯定,穆云深蓦地看向她,几步朝她走过来,“思甜,”
他的手抬起,落在她脸上,指腹很温柔的抚着,“是梨儿约我出去,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说,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我已经跟她说清楚……”
“我听见了,你说你爱的是我,想跟我过一生,”
思甜抬头看他,不闪不避,但她的眼睛里没有讽刺也没有怀疑,有的只是浓浓的哀伤跟凄凉,“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呢?”
她看着他,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掉落下来,“为什么你现在才这么说呢?你再早一点说,我大概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为什么这么晚才说呢?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啊……太迟了啊……”
她没有哭,甚至声音都是平静的,但眼泪却一直在掉。
哀莫大于心死。
穆云深心口一震。
在她脸边的手指甚至顿住了,连给她擦眼泪都忘了。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他喉结滚动,尝到的只有如鲠在喉的苦涩,忽然就觉得慌乱。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的俯下身,一把将她纤瘦的身体抱住,“思甜,”
他薄唇贴在她的脸,吻去她的眼泪,慢慢的却有些混乱的道,“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了,我不知道……我大概很早开始就不爱梨儿了……我不知道你对我很重要,你被带去意大利的那几天,我没有睡着过,我知道我做错了,她没有比你更重要……”
唐思甜闭着眼睛,安静的等他说完,最后她沙哑的道,“穆云深,太迟了……我不想撒谎,我大概还爱你,但我也已经没办法再去爱你了。”
抱着她的男人身躯僵硬。
“墨梨儿跟你表白,说明她这些年心底的人始终是你,其实你现在选择跟她在一起其实是最好的结果,那些绯闻过几天就消散了……”
“唐思甜,我说了我不爱她,我爱你!”
她摇摇头,“不,穆云深,不要这样说,也不要再这样想了,你只是失去了陪伴你三年多的人,你只是一时不舍得而已,你可能并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觉得八年前的事你亏欠了我……”
“跟这件事没关系,是你还是梨儿都没有关系,”穆云深双臂蓦地收紧,死死地拥着她,粗哑的嗓音夹杂着喘息在她耳畔响起,“我不在乎八年前的是谁,就算是梨儿,我现在爱的人还是你,我已经爱上你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算你爱我,可既然你爱了墨梨儿这么多年都可以不爱,爱我才多久,分开一段时间不见面很快也会不爱了的,穆云深,相信我,你只是习惯了我而已,”
思甜退出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缓缓地抬手抚上他的脸庞。
她动作很轻柔,眼角流下眼泪的同时,脸蛋绽出笑容,“去跟墨梨儿好好在一起吧,她很爱你,你会幸福的,如果我们两个都没有幸福的话……那我们的人生就有点太惨了啊。”
…………
那天晚上之后的一周,思甜都没有再接到穆云深的任何消息。
她想,他应该是想通了。
毕竟,于他来说,选择墨梨儿比选择她要明智的多,墨梨儿是他在心底想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不得到他会挂念一生的。
更何况墨梨儿还是墨时澈的妹妹,亲上加亲,皆大欢喜。
他们之间也不必再单独见面了。
思甜整理了一下之前许岩给她的离婚协议,递交到法院,申请离婚。
在离婚理由那一栏,她其实不太知道写什么,于是随便写了一个最俗的:夫妻感情破裂。
其实应该是夫妻从来都没有感情才对,不过这个理由一看就有点不正常……她还是放弃了。
距离剧组开机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思甜除了去健身塑形,就是在家背剧本熟悉自己要演的人物。
抛去演员这个工作,她真的比较宅女,就喜欢窝在家里看看书,揉揉糖豆。
但经纪人吴蓉还是给她安排了商业活动,思甜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吴蓉微笑着道,“那你重新搬回穆家别墅,让穆总宠着你,让他继续当你的金主爸爸。”
思甜秒败,怂怂的答应了去商业活动。
吴蓉说,“要是穆总看见你宁愿认怂都不愿意跟他,他大概得气死。”
“他有墨梨儿了。”
“年轻的姑娘就是一根筋,纠结什么爱不爱的,屁大点事,”吴蓉叹息,“要是我再年轻十五岁,我就跟你抢穆总。”
思甜,“我截图发给他了。”
吴蓉,“……唐仙女,你是我祖宗。”
商业活动无非就是出席晚宴,而见年最具商业价值的晚宴,显然就是月底的游轮party。
思甜其实搞不懂,为什么非要在这么冷的冬天,穿着这种礼服冻得发抖乘游轮出海,但她还是必须表面笑嘻嘻心里mmp的出席。
游轮停靠在东岸的码头,思甜从公司派的轿车上下来,抬头就看见前后走过来的男人跟女人。
穆云深穿着深蓝色的手工裁剪西装,笔挺颀长,侧首跟身边的男人说着话,而他身后的是墨梨儿和其他女明星,也都是身着盛装礼服。
虽然他们身边都有其他人,但毕竟是一起出现的,所以周围立即就有人议论纷纷。
吴蓉掐了思甜一下,“好了,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穆总要是真的跟墨梨儿重新搞上了……我保准你以后会很难混。”
思甜轻描淡写,不甚在意,“人家本来就是青梅竹马。”
吴蓉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但也没办法了。
接到邀请的众人前后登上游轮。
思甜今天的高跟鞋很高,走路的时候有些慢,尤其是上游轮的那段小拱桥,她走得很小心,但还是避免不了崴了下脚。
细腰被身后的大手扶住,“小心点。”
她侧首就看见俊美熟悉的脸,穆云深扶着她站稳,大手捏捏她的手心,低柔的道,“用不用我抱你过去?”
思甜退后一步,深吸口气,“你收到法院的离婚申请书了吧?”
穆云深眼眸沉沉的望着她,薄唇吐出六个字,“我一个人来的。”
“所以?”
“所以我没收到离婚申请书,”穆云深单手抄进裤袋内,“我家门坏了,打不开,什么都收不到。”
思甜,“……”
她给他一个假笑,绕过他就走了。
游轮晚宴很热闹,但思甜素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一个人端了杯酒站在甲板的栏杆边,看海。
身侧很近的地方忽然传来女人讥诮讽刺的声音。
“墨梨儿,你还嚣张什么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穆公子拒绝你了吗?”
思甜侧首,看见墨梨儿也站在甲板的栏杆边,被三个女明星围着。
“就是,你还以为你是当初那个哥哥跟未婚夫捧着的小公主啊?你哥哥失忆不要你了,穆公子也爱上别人不要你了,你现在就是个没演技的垃圾!贱人!”
那女明星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墨梨儿一巴掌扇的偏了头。
“给我闭上你的嘴,”墨梨儿漂亮的脸很僵硬,但背脊挺得很直,冷冷的道,“你又算什么东西,靠干爹睡进娱乐圈,你也不看看自己多脏,配跟我说这种话?”
“你竟然敢打我!”女明星被她扇蒙了,反应过来顿时怒了,“你这个表子凭什么打我,穆云深早就不要你了,你脱光了送上去他都不会要你!”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墨梨儿,她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闭嘴!”
“墨梨儿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打我!”
女明星伸手就扯住墨梨儿的长发,让另外两人轮流朝墨梨儿脸上扇巴掌。
思甜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嚣张,虽然她很不喜欢墨梨儿,但一个女人这样被人揪着头发打……娱乐圈的风气真的是越来越糟糕了。
思甜抿了抿唇刚要出声,身侧忽然传来男人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低沉冷漠的嗓音,“怎么,看得很爽?”
思甜转头就看见一张英俊淡漠的脸庞,她怔了怔,“墨总?”
墨时澈朝墨梨儿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她不是你情敌么,她被打,你应该很爽才对。”
“……墨总,她是你妹妹。”
墨时澈面无表情,“我又不是墨时澈,关我什么事。”
思甜,“……”
现在蔷薇都跑了,他还始终坚信自己不是墨时澈。
盛峰大概是洗脑界的一把手。
不过墨时澈对她来说也是个危险人物,思甜正要走过去,只见其中一个女明星忽然伸出手,用力推搡了墨梨儿一下。
墨梨儿踩着高跟鞋,被打的头晕眼花,根本站不稳,整个人都向后踉跄几步,直接跌进了海里!
游轮上顿时大乱!
“不好了有人坠海了……”
“我看见墨梨儿掉进海里了!”
不远处的穆云深转过身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倏地眯眼,还未有所反应,墨时澈忽然看向他,冲他冷漠玩味的扯唇,“姓穆的,你上次说你知道洛蔷薇在哪里,显然你是骗我的——那我现在还给你。”
墨时澈说着抬起手,直接照着唐思甜肩膀一推——
思甜根本没想到墨时澈会推她,身体晃了晃,伸手没抓住栏杆,整个人都直接往下栽进了大海里!
穆云深瞳眸一缩,蓦地低吼出声,“唐思甜!”
墨时澈摊了摊手,眯眼嗤笑,“你不是身边女人多么,二选一,你只能救一个。”
话还没说完,穆云深已经擦着他的肩冲了过去,毫不犹豫的翻过栏杆跳入海中——
现在是冬季,海水太过于冰冷,思甜掉下去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死定了,她甚至睁着眼睛,看着上方似乎有人也跳了下来。
是穆云深下来救墨梨儿了吧……
她浑浑噩噩的想,就要这样死了吗?
死了吧,死了也好……
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思甜感觉到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男人的薄唇贴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下一秒眼前一黑。
…………
思甜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热。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臂,身侧守着的许岩立即出声,“太太,您醒了?”
思甜转动眼珠看向他,喉间干哑,“我……”
“您在医院病房,穆总说怕您会觉得冷,房间暖气开的很高,”许岩微笑,“您等着,我去叫穆总过来。”
“不用了,让他陪……”
“穆总没有在陪谁,”许岩说,“穆总只是跟墨总打了一架,差点把墨总打死了——因为您被穆总救上岸的时候休克了,穆总以为您死了,我感觉他也要吓死了。”
思甜,“……”
她动了动唇,想到坠海之前的那一幕,“那墨梨儿……”
“墨小姐被一个见义勇为跳下海的富商救上来了,现在好像还没脱离危险。”
思甜没说话,微垂着眼眸。
许岩看着她脸上分不出情绪的表情,想了想,斟酌般的道,“太太……唐小姐,今晚在游轮上是墨总推您下去的,他让穆总二选一,穆总选了您,其实我看到的时候不太意外,”
“我跟了穆总这么些年,其实他家庭观念特别重,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所以对亲近的人看的特别重,不管是墨总还是墨小姐,于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亲人……而且我觉得,如果墨总是女人,大概穆总会更爱墨总。”
思甜还是没说话。
许岩也不介意她有没有在听,继续道,“穆总会选择先救您,我认为是因为他意识到他现在心里爱着的人是您,所以他宁愿冒着会对不起亲人的风险,选择了救您……”
“我知道之前蓝斯那件事您心里过不去,但其实换的时候穆总就已经后悔了,但他这种地位的男人,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自我判断上都很自负,他觉得他一定不会让您出事的。”
病房内很安静,在许岩以为唐思甜不会开口时,她却忽然出声了,“你说,他突然不爱墨梨儿了,是因为这些年爱的太累了吗?”
“大概是累了,也有可能是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习惯跟执念居多,突然放下就会一身轻松,更何况穆总在您之前一直没有喜欢过其他女人,所以没机会放下墨小姐。”
“那我大概跟他的感觉一样。”
这句话一出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许岩看见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顿时感觉自家穆总应该无比的心塞。
刚才太太那句话有点扎心啊。
脸上挂彩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看了眼许岩,面色淡淡的,“去德庄打包点思甜爱吃的菜过来。”
“是,穆总。”
许岩退出病房。
穆云深走进来,按了床头铃让医生过来给醒来的思甜做检查,确定没问题才让医生离开,他俯身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嗯,没事了,”她看着他,“谢谢你救我。”
穆云深黑眸深邃的盯着她,淡淡的勾唇,“这种客套话就别说了,你心里没有谢我,大概还在想这下想甩掉我又变得麻烦了。”
“……”
思甜一时语塞,她心里是有谢的,但他最后一句话她也确实想了。
“没办法,现在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想我都依着你,”穆云深站直身体,“眯一会儿还是想看看电视,许岩半小时就会买饭回来。”
思甜刚想开口,房门就被叩了叩,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穆先生,您在吗?”
“嗯,进。”
得到允许,外面的男人才把房门推开。
思甜侧首看见一个长相俊朗儒雅的男人,大约二十八岁的样子,她曾经在其他商业宴会上见过他,是江城地产界的大亨,蒋东彬。
应该就是救墨梨儿的富商吧,没想到会是他。
“穆先生,穆太太,”蒋东彬看见思甜也打了招呼,这才冲穆云深道,“墨小姐刚从手术室出来,还在半昏迷,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过去看看吧。”
穆云深低头看着病床上的思甜。
蒋东彬见状玩笑着道,“看不出来穆云深这么惧内啊,墨小姐是跟你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去看看也是出于情谊,穆太太应该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吧。”
“你去吧,”思甜平静的笑道,“我看会儿电视,我哥哥他们待会儿也会过来的。”
“睡不着就陪我一起去。”
在思甜开口拒绝之前,穆云深又淡然的出声了,“在游轮上打梨儿的那几个女明星,虽然监控视频拍到了,但很模糊,你是目击者,需要你指认凶手。”
…………
墨梨儿的病房就在楼上,思甜没什么大碍,但穆云深还是强行要抱她上楼。
病房内,墨老太太跟墨时澈都在。
穆云深一推门进来,墨老太太就踉跄的朝他走过去,一脸担忧,老泪纵横,“云深啊,你快去看看梨儿,她一直在叫你名字……”
穆云深俯身将思甜在一旁的软椅上放下,摸摸她的脑袋,“别起来走动,医生说你不适合运动。”
一旁冷漠脸的墨时澈冷嗤一声,“既然不适合运动你还抱她上来,想让她看着你跟墨梨儿卿卿我我?”
“墨时澈!”墨老太太气的抬手就朝他打去,“你这个孽子,你给我闭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这个老太婆!”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墨老太太,对她完全没有记忆,但估计是看她年纪大,所以没开口怼她,只是冷冷看着穆云深,嘲弄冷讽,“还不快过去,墨梨儿说不定梦见你们在床上的画面。”
许岩觉得墨总身上的怨气实在太重了,不,说怨气不够准确,应该是嫉妒穆公子女人都在他身边才对……毕竟洛大小姐怀着孕就跑了,墨总又死都找不到人,不知道多挠心挠肺。
穆云深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打死墨时澈的念头,也从来没有这么嫌弃过他,但碍于墨老太太还是忍住了,揉揉思甜的长发,抬脚走向病床。
病床上,墨梨儿手背挂着点滴,浑身都被虚汗打湿了,苍白干裂的唇不停地喊道,“云深……云深不要走……”
穆云深站在病床边,皱眉看着医生,“她为什么还不醒。”
医生忙道,“墨小姐应该是在海里泡的时间过长,吓到了,再加上海水太寒,冻的高烧了,所以目前还没有清醒过来,有些梦呓……已经打了退烧针,等药效起作用了就会醒来的,没有什么大碍。”
穆云深嗯了一声,俯身将墨梨儿伸出来攥着被单的手放进被子里,站直身体冲墨老太太道,“奶奶,那你陪着梨儿,我送思甜回病房,她被时澈推进海里了,现在也不太舒服。”
墨老太太怔了怔,有些惊讶他不留下来陪墨梨儿,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软椅上的思甜,眼神有些复杂,只得点头道,“哎好……对不起啊云深,时澈这孩子现在脑子有问题,他不是故意的……”
墨时澈:“我就是故意的。”
墨老太太:“……”
穆云深本来是不想再对墨时澈这种失忆的傻缺发火了,但听到他这句就是故意的,又想到他刚把思甜救上来时她休克苍白的模样,他那时候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他几乎也要吓死了,甚至都想干脆抱着她一起跳海殉情算了。
心口怒火蹭的冒了出来。
几步上前就给了墨时澈一拳。
墨时澈俊脸上本来就挂了彩,右腿刚才也被穆云深差点踢断了,这会儿这一拳明显是痛的,立即就还了手,穆云深自然不会让他打,两人迅速开始互打。
“墨时澈!你给我住手!”墨老太太吓得忙劝架,“云深啊,云深你别跟他计较,他脑子坏了……”
思甜担心墨老太太会被推倒,忙站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拉住穆云深的手,“穆云深别打了,你打他也没用……”
“你们夫妻上次联合起来骗我,”墨时澈极冷的盯着他们,冷笑,“洛蔷薇这么顺利的离开,你们敢说不是你们帮忙的?”
洛蔷薇没什么交情很好的朋友,唯一好的就是唐思甜,而按照穆云深的权势,帮洛蔷薇很容易。
穆云深,“不是我。”
墨时澈看见唐思甜拽穆云深,一股嫉妒的火焰蹿出胸膛,更加觉得自己被洛蔷薇那女人抛弃了很不爽,越想越不爽,冷冷的笑,“你这么肯定的拒绝,不就是因为心虚?就他妈是你!把洛蔷薇跟我的孩子交出来!”
在场所有人,“……”
墨总已经疯了吧。
穆公子忽然觉得这架打下去也没意思了,他冷冷甩开墨时澈的手,许岩适时的道,“穆总,那几个对墨小姐动手的女明星已经带过来了,在楼下的休息室里。”
穆云深抱起思甜往外走去。
思甜指认了其中三个女明星推墨梨儿下海的,再加上监控视频为证,她们的行为完全构成杀人未遂。
不过监控视频显然是被剪辑了的,紧接着墨时澈推她掉进海里的那段被剪掉了。
思甜看了一遍,自己站起身来,“你处理吧,我回病房了。”
本来在跟警员说话的穆公子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转身及时从背后抱住她,“怎么了,”他低下头,低哑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有,我想回去休息了。”
“是不是因为许岩把时澈推你那段给剪了?”穆云深低低的道,“不生气,我现在马上去让他加上,让时澈去蹲一段时间牢子,这样他就不会伤害你了。”
他说完松开手,真的转身去跟警员说,思甜赶忙拉住了他,“别,我只是累了想休息,我没不高兴。”
她不可能拽着这点让墨时澈去坐牢,毕竟他是蔷薇丈夫。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穆云深低头看她,“因为我刚才去病房看梨儿了?”
“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为什么,”思甜抬头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叹息般的笑道,“哎,穆云深,你其实比谁都明白啊,你又何必非要我说出来呢?”
穆云深定定的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深,浓稠的几乎要溢出眼眶,“你很介意我跟墨家的来往?”
“我说介意的话,就显得我太小心眼太坏了,但事实上我们的这段关系里,我从头到尾介意的都是墨小姐的存在,毕竟你爱她,”
思甜边说边叹着气,轻轻地笑,“但就算你说你不爱她了,墨家对你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存在,你不可能不管墨家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墨奶奶墨总还是墨梨儿……只要她们任何一个人出事,你就一定会管,会过去,因为墨家现如今的状况,会需要你很多的帮忙,你跟墨梨儿会不断地见面,不断地被扯在一起。”
“思甜。”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明白你的立场跟难处,二十多年感情,墨家其实就等于是你的家,我明白你不可能舍弃的,”思甜弯起唇,“所以你就别再跟我高不高兴了,无法解决的问题,再问还有什么意义呢?”
穆云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薄唇扯出嘲弄的弧度,“是不是我跟墨家断绝所有来往,你就会愿意跟我和好?”
“如果你为了我跟墨家断绝所有来往,那就等于我逼着你跟你家人断绝了关系,那我就是最大的恶人,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这份罪我担当不起,”
思甜扬起脸,“更何况,断绝所有来往,你真的做得到吗?”
穆云深极深地看着她。
身后的房门口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是墨老太太的声音,“云深啊,那些害墨梨儿的人都抓到了吗?”
“奶奶,”穆云深抬眸看过去,淡淡道,“已经抓到了,您放心。”
“那就好,梨儿刚才醒过来了,她说叫我不要来找你,但我觉得她很想跟你说会儿话,从小能安抚她的也就只有你了,你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她吧,”
墨老太太扶着门框,说这话时有些小心翼翼,说完又看向思甜,放低语气道,“云深媳妇儿啊,你别介意,梨儿这丫头太固执了,又嘴硬,如果云深不上去一趟,她估计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唐思甜抬起眼眸,直视着穆云深的眼睛。
面前的男人也在看着她,薄唇轻动。
但他什么也没说。
不说就代表他拒绝不了啊。
思甜笑了笑,回头冲墨老太太温柔的道,“墨奶奶不用这么说,我跟穆公子要离婚了,这些我都管不着,”她说完退后几步,“我先回去了,你扶奶奶上楼吧。”
“思甜,”男人伸手拽住了她。
“怎么,你要我送回病房吗?”思甜转头看他,笑意不减,“穆公子今天冒着溺海的危险救了我,说实话我确实蛮感动的,可是你如果送我回去——那你今晚就必须都在我病房,哪都不能去。”
墨老太太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因为生病而佝偻的身形站在门边,显得祈求而无助。
穆云深拽着她的五指收紧,无名的烦躁感涌上来,“思甜。”
“我也不会陪你去墨小姐病房的,毕竟我不太喜欢她,所以你还是扶墨奶奶上去吧。”
思甜这次很轻易的就拨开了他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许岩本来一直站在门口候着,估计是怕她出什么事,还是跟在后面护送她回了病房。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思甜忽然低着头问了一句,“许助理,我是不是挺自私的。”
许岩猜到她是说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微笑着道,“我不觉得自私,更何况本来爱情就挺自私的,穆总跟墨小姐的这些剪不断的关系……嗯,确实挺糟心的。”
可能是海水太冷,思甜有些头疼,思绪也很混乱不堪。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摇,行动跟话语上也确实没有动摇,可有时候有些思想控制不住。
“那换成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换成我吗?”许岩想了想,严肃的道,“我想不到啊唐小姐,我是男的……不过如果穆总非要喜欢我……我可能……也会从了他?毕竟穆总是那么的帅。”
思甜,“……”
…………
一周之后,思甜接的戏正式开拍,她进了剧组。
让她意外的是墨梨儿竟然也在。
经纪人吴蓉告诉思甜,上次出轨门的事件,虽然她跟穆氏最后都出来回应辟谣跟墨梨儿无关,但还是严重影响了她的形象,很多代言都被取消了。
这次这部《大天涯》古装剧,原本女2号已经有了人选,墨梨儿应该也是临时走关系进来的,踢走了原本定的人。
思甜也没有太在意,安心准备自己女主的戏份。
早上开机仪式外加试戏,忙到中午,吴蓉本来说给她煮点面,结果外面忽然传来整齐的轿车的声音。
许岩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名端着菜的德庄服务员——
“我们穆总说,代表唐小姐请全剧组的人吃饭,”许岩得体的笑,“希望拍摄期间能顺顺利利的,也谢谢你们对唐小姐的照顾。”
一番话说的再明显不过,却又很巧妙的没有越界,用的是唐小姐而不是太太,让人没有非议。
剧组内的人顿时炸开了锅,导演跟编剧还有摄制组的人都乐呵呵去吃饭,其他演员看向唐思甜的眼神都是极度的羡慕。
穆云深是这一行权势巅峰的人,这样表达了他的意思,这样一来,在剧组里谁还敢欺负唐思甜?
更何况是江城最有名的私厨——德庄的菜,点的又都是最高级的菜式,这里所有菜全部加起来,最少都要几万。
吴蓉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忙去帮忙招待,跟导演说思甜的好话,套近乎。
思甜站在边上,有些尴尬,她想过穆云深可能会送东西给她,没想到他一上来的手笔就这么浮夸……
许岩似乎很了解她,在她即将对自己开口前,先一步道,“唐小姐,穆总也是一片好意,您就接受了嘛,要不然穆总一着急,指不定就捧着碗要过来喂您了……”
思甜,“……”
她正准备给穆云深打电话让他不要再做这种吓人的举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嘲弄的女声,“你明明就很高兴,何必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云深现在这样不就是你想要的?”
思甜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墨梨儿。
墨梨儿披着白色的棉袄,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名新换的经纪人,思甜这才想起来——原来带了她八年的经纪人周萍被解雇了。
“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墨梨儿清冷的笑,“难道我说错了?你作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让云深这样把你捧在手心里吗?”
思甜淡淡的道,“待会儿吃完饭就要开拍了,墨小姐与其在这里酸我,不如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下午拍摄任务会很重。”
“我酸你?”墨梨儿扫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剧组人员,冷冷嘲弄道,“我需要酸你?呵,云深不过是叫了德庄的菜过来而已,这么点小事就把你感动成这样了?”
思甜看着她,微微的笑,“哦……原来墨小姐觉得是小事呀。”
“当然是小事,大概云深没有真的宠过你,所以你不懂罢了,”墨梨儿淡淡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他宠了我二十多年,男人能对一个女人好的极致,他已经都给我了,我也都要了。”
“那墨小姐很幸福。”
墨梨儿望着她脸上分不清真伪的笑,不知从何升起的妒意跟怒意爬满全身,她甚至惊讶自己的感受——她竟然嫉妒唐思甜?
她根本不需要嫉妒她,是唐思甜嫉妒她才对!
“你说的没错,”墨梨儿看着唐思甜,一字一字清晰的道,“他爱了我二十年,确实是很幸福,这种幸福一辈子只会有一次,一个人也只能给一个人一次。”
“那你很幸运,”思甜歪头轻笑,“不过既然如此,墨小姐不肯去吃饭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不喜欢吃德庄的菜,”墨梨儿漂亮的脸上神色淡漠不屑,“以前我跟奶奶或者哥哥闹脾气的时候,都会跑去他家住,云深手艺很好,我喜欢吃他炒的菜。”
思甜仍旧是笑,“那就打电话让穆公子给你做呀。”
墨梨儿脸色微微一变,但仍旧挺直了背脊,冷笑,“你不必对我冷嘲热讽,”她擦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去,淡淡的道,“他现在对你的好,都只是因为我没有嫁给他,唐思甜,他爱上你也是你侥幸得来的。”
思甜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墨梨儿彻底走远。
她轻轻地笑。
讲真,她觉得穆公子也蛮倒霉的。
好歹这么多年感情了……假如说穆公子现在爱的真是她,那墨梨儿还真是什么狠话都敢说,一点都不考虑穆公子的幸福么……
不过看来墨梨儿真的爱穆公子很深,醋都吃成这样了。
照理来说,刚才那些话放在平常的墨梨儿身上,她大概是不屑说的。
…………
简短的午休过后,剧组正式开始拍摄。
思甜在下午有好几场重要的戏份,前面两场拍的都很顺利,但到第三场下水跟男主角抢手帕的戏份时,可能是坠海还有阴影,她的腿抽筋了。
本来休息会儿再来继续,可连续三次都抽筋,第四次的时候险些跌倒在河里,幸亏被男主角抱上了岸。
吴蓉急忙过来给她裹浴巾揉小腿,思甜也没想到自己状态会这么差,疼的脸都白了,很歉意的看向导演,“不好意思王导,我马上调整状态,下一场一定过。”
王导摆了摆手,“不了,你这样不适合再下水了,会出事的。”
思甜蹙眉,不想连累那些准备这么久的演员,都在水里泡了一段时间了,忙道,“我没关系,我可能有点感冒而已,待会儿……”
“不行不行,你这样不能下水了,不能为了这场戏让你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划不来,别说了。”
王导说着看了看刚才拍摄的片段,摸着下巴道,“嗯,这个正面的是没问题的,主要是转过身跟太子抢手帕的这十秒钟……”
一旁的女3号看了眼不远处的墨梨儿,忽然建议道,“王导,既然现在就缺一个转过身背对的动作,又不需要拍脸,那就让墨小姐当一下唐小姐的替身呗,反正她俩身高身材都差不多。”
王导本来还在愁,毕竟这场戏需要没下雪的天气,今天拍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碰到老天爷赏脸,自然是今天拍完最好。
“梨儿啊,”王导抬头道,“反正你的戏份只剩下一个了,思甜现在不舒服,你就当一下她的替身吧,可以吗?”
墨梨儿万万没想到女3号会提出这样的意见,顿时就蹙了起眉,她在娱乐圈出道到现在从没当过替身,连女2号这都是第一次演。
一旁的新经纪人立即道,“凭什么让我们梨儿当替身?她是女2又不是女3,更何况梨儿也是穆总打过照顾关照过的,你们这样公开欺负人会不会太过分了?!”
那名女3号啧了一声,嘲讽的笑,“你这么说也不对呀,既然进组了就是为了共同拍好一部剧呀,这些身份什么的有这么重要?不过我看墨小姐之前的风评也不太好,可能根本就不关心剧到底能不能好好拍吧……”
“我拍,”墨梨儿忽然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清冷,“给我换妆吧,大家都是为了这部剧,没什么好争的。”
经纪人没想到她会答应,但这种时候也不好再反对了,只得冷哼一声,护着墨梨儿去化妆间。
思甜本来想说什么,但吴蓉按住了她,低声道,“这事跟你没关系,那个女3号明显跟墨梨儿关系不好,你这时候说话,导演都会对你有意见。”
毕竟刚才是王导开口问的墨梨儿。
而且只是下水拍十秒钟跟男主角的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然改天还得重拍。
思甜没说话。
墨梨儿很快换了她的衣服出来,王导给她讲了戏,很快就下水开拍。
一开始还很顺利,毕竟是背对着镜头跟太子打闹,也不需要什么面部表情,墨梨儿拍的还算轻松。
然而就在这个镜头即将结束的时候,墨梨儿却忽然头晕,眼前一黑昏倒摔进了河里。
整个剧组登时大乱。
…………
思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跟吴蓉说话,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男人熟悉低沉的嗓音由远而近,“梨儿怎么样?”
思甜才听见这句话,男人就已经看到了坐着的她,立即大步朝她走了过来,“思甜,”
不等她有所反应,穆云深已经俯身抱住了她,手在她身子骨上摸着检查着,语气略微急切,“你怎么也在医院,受伤了?”
思甜拨开他的手臂,自己缓慢地站了起来,“我没事,”她看了眼手里的单子,“墨小姐在楼上403病房。”
“嗯,我知道,奶奶给我打电话了,”穆云深一只手臂仍旧搂着她,“你已经检查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小问题,”思甜蹙眉,有些恼了,但也只得压低声音,“你别乱摸我,这儿肯定有狗仔,把手拿开!”
“狗仔拍了也是骂我,”穆云深摸着她的脸蛋很凉,眉头很不悦的皱起,“你身体还没好,我让剧组先停一个月。”
“这是我接的戏,我的身体我自己会顾。”
思甜从他怀里退出来,此时许岩走过来,“穆总,墨老太太来电话,说她想见墨小姐。”
穆云深淡淡道,“嗯,你去接奶奶过来。”
“是。”
“走吧,别站在这里干着急了,”思甜转身往电梯间走去,“王导在拍其他演员的戏来不了,我正好来检查,顺便看看墨小姐。”
…………
403病房内,墨梨儿已经醒来了,思甜跟穆云深推门进来的时候,病床边守着的男人转身看了过来。
蒋东彬。
那个救了坠海的墨梨儿的富商。
思甜有些意外他会在这里,下意识去看身侧的男人,穆云深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梨儿,奶奶一会儿会过来,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先生,这件事真的太过分了,”一旁的经纪人忍不住,直接站起来怒道,“本来梨儿好好地,唐小姐忽然抽筋拍不了下水戏,竟然同意梨儿当她的替身下水,梨儿本来坠过海身体没恢复好,刚才要不是被救的时候,说不定就淹死在河里了……”
“行了,”墨梨儿打断她,嗓音还有些哑,“是我自己身体不好的原因,而且也是我自己愿意演的。”
“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拍戏,”穆云深单手抄在裤袋里,声线温淡,“待会儿奶奶来了你好好哄哄她,这段时间就在医院调养,那部戏你别拍了。”
“为什么我不能拍?”墨梨儿却看向了他,苍白的脸色显得很柔弱,却也很固执,“我要拍完。”
“梨儿,不要胡闹,你现在身体不适合。”
“那只是你觉得我不适合,我的身体完全可以拍,休息一天而已,”墨梨儿清冷的道,“更何况,这部戏是蒋先生帮我争取的资源,女2号这个人物我也很喜欢。”
思甜很是意外——她以为是穆云深帮墨梨儿拿到的女2,没想到竟然是蒋东彬。
穆云深显然也颇为意外,眼角微眯起,淡声道,“蒋先生应该也知道身体才是第一位。”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梨儿很喜欢这部戏,原著她就追了很久,”蒋东彬这才出声,文质彬彬,“我认为,如果梨儿坚持想演的话,应该尊重她本人的意见。”
穆云深闻言微微挑眉,看了眼墨梨儿,淡淡道,“梨儿,你真的想演么。”
“我想演难道不行吗?”墨梨儿咬着唇角,忽然嘲弄的笑,“难道说,我跟你现在的心头爱在一个剧组,你怕她看到我不舒服吗?”
穆云深神色未变,嗓音更淡了,“不舒服的是你。”
墨梨儿脸庞一下子僵住了,几秒后才僵硬的出声,“你们秀够了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穆云深英俊的脸上很淡静,“这部戏你不用演了,待会儿我让许岩把奶奶送到这里来。”
“我说我要演!我说了不用你管!”墨梨儿坐起身体,蓦地看向唐思甜,“是你让他不要我继续演吗?你要报复我也用不着这样,他现在爱的是你,你还不满足吗?”
“墨梨儿,”穆云深一张俊脸终于沉了下来,不悦的眯起,“跟思甜没有关系,你要闹脾气也不要随便乱找人。”
“这么护着她,那你知道她讨厌我吗?”墨梨儿看着他,笑的嘲弄,眼眶却微微泛红了,“你怎么不把我赶出江城?你赶我走,她肯定能重新接受你!”
“你闹这些无聊的事有意义么,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住院,你三天两头出事让她担心,你不该为她着想么,是拍部戏重要还是奶奶重要,”
穆云深俊脸冷淡,薄唇吐出低沉的字眼,“时澈如果有记忆,你这样任性,他会打断你的腿。”
听到墨时澈的名字,墨梨儿还是下意识震了震,她多少还是怕这个哥哥的,长兄如父。
但连她掉进水里,哥哥都没有跳下来救她……哥哥根本不记得她了!
如果哥哥记得,她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沦落到需要一个外人来帮自己。
墨梨儿越想越觉得委屈,哽咽着别过脸去,蒋东彬适时的出声道,“穆先生,唐小姐,梨儿想休息了,你们两位先出去吧,医生说她情绪起伏不能太大。”
“王导让我转告你好好养身体,你的戏份可以押后,前提是你演的话,”思甜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去。
穆云深看了一眼蒋东彬,又看了一眼墨梨儿,也转身离开了病房。
…………
思甜出病房后就去做了简单的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神经衰弱。
她跟吴蓉一同乘电梯下楼,正好碰到从另一个电梯出来的四个人。
墨梨儿扶着墨老太太,穆云深跟许岩走在后面,许岩一看见她立即道,“哎呀唐小姐,我到处都找不到你,穆总说要拧断我的头……”
“我检查完了,”思甜微微一笑,“墨奶奶。”
墨老太太冲她点点头,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好。
墨梨儿扶着奶奶,闻言看了一眼穆云深,嘲讽的道,“你不是一直在找唐小姐吗,现在她人在这里,我顺便帮你跟唐小姐解释一下,你不是陪着我到现在,而是因为奶奶刚刚滑了一跤。”
思甜只是笑了笑,抬脚就往外走去。
很快便被身后追过来的男人拽住手臂,“唐思甜,”他语气隐隐不悦,“腿抽筋谁让你走这么快的,我送你回去。”
“这是我的腿,我比谁都清楚,”思甜回头看他,“你不用送奶奶回去吗?”
男人的脸色更沉了,“唐思甜。”
又喊她名字。
思甜笑了笑,“穆总干什么一副要撕了我的表情?墨奶奶年纪大了,又滑了一跤,你送她回去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很希望我送?”
“于情于理你都该送。”
穆云深眯眼瞧着她,嘲讽的道,“我送了你会不高兴,我不送你又觉得我太容易忘恩负义不可靠,”他食指捏着她的下巴,“合着怎么样,我今晚又都是被判死罪,嗯?”
“好像是哦,”思甜摊了摊手,笑的甜软,“既然你知道就赶紧放手吧,不然犹犹豫豫拖拖沓沓我大概会更讨厌你。”
穆云深望着面前这女人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有一瞬间产生了咬死她的冲动。
于是他真的就低头一口咬在她唇瓣上,而后被那柔软的触感给吸引了,迅速吻了上去。
思甜还没反应过来,身后脚步声伴随着女人清冷的嗓音已经响起了,“云深。”
思甜猛地伸手推他,穆云深却从容不迫的抬起头,一手扣住思甜的手腕不让她跑,抬眸时眼神也是波澜不惊的,“我跟思甜说点事,马上出去。”
“不用了,奶奶让我来跟你说,让你送唐小姐回家,许岩送我们就可以,”墨梨儿冷淡的道,“你跟唐小姐继续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穆云深却出声叫住了她,“梨儿,”他淡声问,“蒋东彬在追你?”
墨梨儿怔了下,这个问题让她心头有片刻的喜悦划过,然后出口的话语却是嘲讽的,“怎么,难不成你追唐小姐,还不允许其他男人追我了?”
“有男人追你很正常,只不过,”穆云深淡淡道,“蒋东彬是英国国籍,这几年在江城发展生意,他在英国结过两次婚,都是因为女方起诉家暴跟性一虐导致离婚,他在江城也包养过不少嫩模,有四五个为他流过产。”
墨梨儿有些惊讶,蒋东彬看上去文质彬彬,不像是这种男人,她转头看他,“这些你有证据吗?”
“许岩从别人那里听到,然后告诉我的。”
“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蒋先生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对我也很好,”墨梨儿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看上去不狼狈,“他确实是在追我,并且很温柔很耐心,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考虑他。”
“梨儿,无风不起浪,传言都有一定的依据。”
墨梨儿看着他,冷冷的笑了,“你是在阻止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吗?唐小姐就在你边上,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关心我……不怕她又跟你闹吗?”
“墨小姐未免把我想的太恶毒了……”思甜凉凉的笑,“如果说这位蒋先生真的是这样的人,我听说了我也会告诉你一声,毕竟家暴跟性一虐确实很可怕……更何况婚姻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失败的婚姻会是一生的阴影。”
墨梨儿指甲用力掐着掌心,嗓音更加冷漠,“蒋先生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我自己交朋友有自己的分寸,谢谢二位好心的提醒。”
墨梨儿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要蒋东彬家暴以及性一虐前妻的证据,我已经让人想办法去找了,但他以前两段婚姻都在英国,又有权有势,找到的可能性不大,”穆云深语调平静,“不过再确定是真是假之前,你应该有点警戒心。”
“可我为什么要有警戒心,”墨梨儿高傲的抬着下巴,嘲讽的道,“蒋东彬以前再怎么样,但至少他现在喜欢我,心里只有我一个女人。”
穆云深并不介意她的态度,或者说不需要介意,他只是淡声道,“梨儿,这种事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平时注意。”
“谢谢穆总。”
冷淡的说完这四个字,墨梨儿踩着高跟鞋离开。
思甜见状也从穆云深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好了,我也可以走了吧?”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思甜转身往外走去,穆云深当然不会就这么让她走,迈步跟了上去。
最终思甜还是无法拗过他,被他强行送回公寓,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是谁送,到了公寓楼下便解开安全带,“谢谢穆公子送我回来,再见。”
手腕被扣住,“不请我上去坐坐?你朋友不在家。”
“请你上去不太好吧,摆明了引狼入室,”思甜抽回手,“穆公子有空去跟我民政局办一下离婚手续吧,这样拖着真的蛮没意思的。”
穆云深侧眸注视着她,平淡又深邃,“思甜,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想签,你这辈子都跟我离不了婚。”
“我知道,你有权有势,我斗不过你,”思甜温静的笑,“其实签不签就只是个法律上的关系而已,顶多会影响我以后再婚。毕竟对我而言,我们之间已经是普通朋友,当然,你也可以用权势强行把我绑回家,我反抗不了你。”
男人轻笑,“绑你回家……这话听着很心动。”
她看着他,微微的笑,“那怎么样,要绑吗?”
“思甜,你在威胁我么?”他低低的笑,执起她的手背,薄唇印了上去,“如果我绑了,就再也得不到你的心了,是不是?”
思甜再度抽回手,眼眸很平静,“所以赶紧签字吧,穆云深,讲真,这样拖下去我们彼此都会觉得累,真的不值得。”
“我不累,也会努力让你觉得不累,”穆云深盯着她看一会儿,忽然道,“给我打个分吧,就这段时间我的表现,嗯?”
思甜觉得他真是明知故问,“哦,零分。”
“那很好,没有负分,”穆云深说着倾身过去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我奖励我自己的。”
思甜,“……”
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男人!!!
她嫌弃的抬手擦着脸,恼怒的道,“现在是负一百分了,把车门打开,我要回去睡觉了。”
男人懒懒的道,“开车门加一百分,否则我们今晚就住在车里。”
“你……”
“思甜,我没让你加两百分已经是公平了。”
“……”跟无赖说什么都是无赖的,唐思甜咬牙,“加一百分行了吧?开门!”
“那好,我现在是零分,明天开始做一件事都要加分,奖励我会自己给自己,”穆云深说着按开车门,“外面冷,把羽绒服拉链拉起来。”
思甜推开车门,一只腿还没跨出去,男人的嗓音又再度响起了,“时澈还没恢复记忆,奶奶身体不好,有什么事的话我必须要过去处理,思甜,当初我妈妈疯病严重的时候,时澈也帮了我很多。”
他话语里没提墨梨儿,但其实说到墨奶奶时,就已经包括了墨梨儿。
他为什么不提,不言而喻。
不过是不想听她否认。
思甜闻言很平常的应了一声,“嗯,应该的。”
墨总失忆后变得如此糟心,穆云深帮忙照顾墨奶奶确实是应该的。
至于照顾墨梨儿,从前还是夫妻状态时她就管不了的事,现在已经没有了意义。
她说完这四个字,穆云深也没再开口,思甜直接头也不回的关上车门,走进公寓楼。
才回到房间打开灯,手机就进来一条短信:【晚安,早点睡,不要半夜看剧本。】
思甜看了一眼,删除短信,洗澡睡觉。
直到她房间熄了灯,楼下的轿车才发动引擎,离开。
…………
那天拍戏的小插曲很快结束,剧组仍旧正常拍摄。
这部戏的男主角是娱乐圈最年轻的、红透半边天的影帝任正,之前思甜就跟他合作过两部戏,只不过并不是男女主,互动的机会并不多。
而现在这部《大天涯》,他们恰好是男女主,所以几乎全都是对手戏,慢慢地就熟络起来。
任正对思甜印象似乎特别好,经常特别关照她,有时候拍夜戏还会专门泡驱寒的热姜茶给她喝。
虽说关系正常,但还是被混进剧组当群演的狗仔拍到了,没躲过上头条的命运。
而彼时的穆公子正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准备给他在剧组拍戏的小女人选一下午餐。
思甜在剧组拍戏这么多天,除去早餐她会在公寓吃,其他的午餐晚餐都是穆云深选好了,让许岩送到剧组去的。
然而穆公子才在办公桌前坐下,电脑上屏幕上娱乐头条的广告就弹了出来——
【大天涯火热拍摄,影帝任正疑似牵手唐思甜?】
下方还附着一张偷拍的照片,上面思甜坐在椅子上,任正把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递给她,一手还落在她肩膀上,看上去亲昵又温暖。
许岩恰好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看见自家上司脸黑的跟墨一样,颤颤巍巍的问,“穆……穆总?太太的饭还没定……再不定就来不及……”
然后就瞟到屏幕上的内容。
登时就闭了嘴。
看来太太今天中午要吃剧组的盒饭了。
然而下一秒,办公桌前的男人却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拿过西装外套,“今天我送饭去剧组。”
许岩,“……”
怎么感觉……太太要有危险了?
…………
今天路上堵车,穆云深到剧组比平时许岩送饭的点晚了大概十五分钟。
然而他才走进剧组,就看见任正端着两个盒饭坐在思甜边上,似乎正在把自己的菜拨到思甜那份里。
许岩在心底给这个年轻的影帝默默地点了根香。
小伙子,不要随便追女人啊,会自毁前途好吗!
然而穆云深已经抬脚走了过去,英俊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思甜,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剧组的人都纷纷起身打招呼,思甜更是惊讶,他怎么过来了?
她还以为他终于停止让许岩送饭的行为了……许岩每天送过来,说穆总说你不吃完我不能走,再加上剧组这么多人看着,思甜又没办法去扔掉,只能吃。
穆云深直接走到了她面前,也不嫌弃,直接在一旁简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温柔的笑,“是不是饿坏了,我路上堵车了。”
思甜接过任正手上的盒饭,“我已经有盒饭了。”
“你不是吃不惯盒饭么,”穆云深直接把她手里的盒饭抢过来,扫了一眼,皱起了眉,“怎么都是鱼块,是任先生特意拨给你的?”
说着,他抬头看向边上的任正,淡淡道,“不好意思任先生,思甜她不太爱吃鱼,我们结婚三年多将近四年,在家里不管我怎么哄她,她都不肯吃鱼,头疼得很。”
思甜,“……”
任正怔了怔,笑道,“没关系,我是看思甜拍戏太辛苦了,今天上午我跟她的戏份都很重。”
“是么,那就更要好好吃饭了。”
穆云深扬手让许岩把保温饭盒拿过来,在桌上一层层打开,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喂到思甜嘴边,“来,先喝口热汤。”
思甜蹙眉,微别开脸,“……我自己喝吧。”
“我喂你,你拍戏累手应该也累,”穆云深微微的笑,又看向任正,“思甜就是这样,以前我们两个人在家,随便做点什么她就喊手酸,被我宠的比较娇贵。”
任正,“哦……是吗。”
思甜偷偷的拿眼睛瞪他,穆云深却视若无睹,只是冲她温和的笑,“怎么了,是不是没什么胃口,要不要我抱你去外面的车上休息一下?”
很明显,这句话已经是威胁了。
她不让他喂,他就做出更过分的行为——这里是剧组,如果闹起来丢脸只会是她。
更何况他这种不要脸的男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思甜恨不得咬死他,然后就被男人喂过来的牛排塞了一嘴。
穆云深一边温柔的喂她,一边仿佛随口般的跟任正“聊”了起来,“我听说你在剧组很照顾思甜。”
“我们合作过好几部戏了,”任正说到这个就笑了,“我对思甜印象蛮好的,而且演戏上我们也能互相帮助,对了穆总,你跟思甜不是已经离婚了?”
最后这个问题,不算太明显的带了几分回击的味道。
“还没有正式离婚,不过她只要一天是我太太,这辈子都是我太太,毕竟有很多离了婚的夫妻还会睡到一起……大概这就是一夜夫妻百夜恩,是斩不断的关系,”
穆云深笑的温淡,“总之,谢谢你照顾思甜,我会让我的助理送上感谢。”
思甜在一旁听的都快气的发抖了,什么叫睡到一起去?!他分明是故意说这些话给任正听的!
他就是认定了在剧组这么多面前她根本没办法朝他发火!
任正闻言只是看了一眼思甜,没多说什么,“不用谢,我身为男人应该做的。”
倒是很聪明的回答,没有示弱,也没有
穆云深眼眸微沉,但没多说什么,在伪善微笑的外表下结束了这顿午餐。
短暂的午休过后,思甜直接投入了下午的拍摄,连穆云深什么时候离开剧组的都不知道。
下午的戏份比较轻,结束后思甜接了小鹿的电话,说他们已经从老家回来了,晚上做火锅庆祝她接新戏。
思甜收拾了一下,准备提前回公寓,本来还在等吴蓉派来的车,结果任正的车停在面前,打开车门,“思甜上车,我送你回去。”
思甜手抓着双肩包的带子,“不用了,我经纪人马上……”
任正微笑,“就算你是穆太太,我只是送你回家不算过分吧?”
思甜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没再扭扭捏捏,上了车。
报出小鹿公寓的地址,她顿了顿又道,“今天中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会故意说那些话,我不会让他对你动手脚的,你放心。”
“其实我下午拍戏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该跟你疏远距离,毕竟穆总一句话就能毁了我的星途,”任正开着车,爽朗的笑了笑,“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了。”
“我不会让他那么做。”
“我很好奇,你跟穆总为什么离婚的?看你们的样子……都对方余情未了啊。”
思甜闻言下意识反驳,“没有。”
“没有余情未了吗?我看你还挺喜欢他的,没什么好害羞的,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能控制的,”任正侧首看她,“为什么那么决心要离婚?他跟墨梨儿不是没什么事吗?”
“没有,”思甜说完这两个字又觉得显得自己态度太过于冷漠,于是补充道,“以前发生过一些事,所以我决定要离婚。”
任正显然有过类似的经验,闻言了然的笑了下,“我懂了,你原谅不了他给的伤害?”
思甜没说话。
“其实男女之间的事也就那样,有感情就在一起,没必要死揪着某个点不放,人生在世三万天而已,活的开心舒服最重要,太钻牛角尖会活得很累很不值得,我私以为,穆总现在应该是一心一意爱着你的,他们这种环境下生活的男人,总是会太自负伤害女人,但像他这样的肯低头的并不多,爱才会让骄傲的男人低头,”
任正说完又笑了,“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明明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还帮自己情敌说话,我感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你能不能失忆五分钟?”
思甜没忍住笑了。
车开到公寓外,任正说,“我在娱乐圈里没碰到过喜欢的姑娘,你是第一个,我确实是打算追你的,不过勉强来的感情没有意思,如果你还喜欢穆总的话,不妨试着给你们之间一次机会,生命很短,让自己开心点吧。”
思甜看着面前的年轻英俊的男人,衷心的笑了,“谢谢你。”
“没什么,实话实说而已,”任正揉揉她的脑袋,“你跟穆总要是没成,我就能捡便宜了,我真的还挺喜欢你的。”
虽然疑似告白,但让人听着并不觉得有压力。
任正倾身过去帮思甜解了安全带,见她有些走神,不由笑了笑,“回去好好想想吧,我看你在剧组也总是走神,干嘛让自己活得这么累。”
跟任正道别后,思甜转身往公寓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男人阴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唐思甜,你故意的是不是?”
思甜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男人那张同样阴沉的脸,正眯眼冷冷看着她。
她蹙眉,退后两步,“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要回去了。”
穆云深悠然冷嗤,“怎么,刚亲完新欢,就这么嫌弃我了?”
“……”
亲?
唐思甜不知道他胡说八道什么,也不想理他,绕过他就要走。
然后就被男人扣住手臂,直接往外拽去。
“你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男女力量悬殊,她被男人强制性塞进了驾驶座,锁门,发动引擎,一气呵成。
轿车极快的飙了出去。
思甜本就脑子乱乱的,这会儿直接怒了,“穆云深你疯了是不是?你停车!”
“我怎么疯了,让你坐我的车就是疯了?”穆云深低冷的笑,“你坐那个什么影帝的车就不疯?他给你系安全带亲你你就乐意的很?是不是再过几天你们就能滚到床上去了?”
“你停车!”思甜伸手去掐他的手,气急而吼道,“我跟谁滚到床上去要你管?穆云深我已经拒绝你了,我现在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想吐!你送的饭我吃下去都想吐出来!”
她这番不经思考的话吼完,车内顿时安静了下去。
只剩下思甜急促呼吸的声音。
穆云深一张俊脸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连眼角处都是沉甸甸的寒意,油门踩得极用力,车速也越飙越快。
思甜吼完就把脸别向了窗边,喘息着平静下来,她真是觉得莫名其,完全忍不住怒火,他凭什么那么阴阳怪气的讽刺她?
搞得好像错的都是她,他到底凭什么这样说她?!
越想越觉得气,眼眶莫名酸涩,但被她用力咬着唇强行压了下去。
思甜也不知道穆云深到底要把车开去哪里,甚至想着干脆出车祸算了,他们就这样一起死了拉倒!
事实上,穆云深也不知道自己要开去哪里,莫名的愤怒跟无力感在胸口交织——
他知道这个女人他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但他更加受不了她如今对他淡然的态度,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她甚至不给他任何回应。
她跟别的男人稍微亲近一点,都能让他觉得她明天就能彻底忘了他。
都在气头上,于是谁也没再跟谁说话,轿车就这么胡乱的开车,直接开出了江城。
天渐渐黑了,下起了雨。
极速的轿车行驶在雨夜之中,车内气氛压抑至极,只有越来越大的雨滴砸落在车窗上的声音。
车窗外肯定还可以看到远处房子的灯光,可慢慢地连灯光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漆黑,唯独剩下车灯照亮路前方。
思甜看了一眼车内屏幕的时间,20:58。
已经快要九点了。
他这是准备开一整夜?
思甜抿唇,正准备开口,忽然车身猛地震动下,发出呲的一声——
轿车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她惊魂未定,下意识侧首看向身侧的男人,“怎……怎么了?”
穆云深皱眉,看她一眼,“坐着别动。”
他下车检查。
思甜很久都没有等到他上来,忍不住也下了车,一推开车门差点没被狂风暴雨刮倒。
身前传来男人沉怒的嗓音,“你下车做什么?赶紧回去!”
思甜抬头就看见站在引擎盖前的男人,她裹紧大衣走过去,因为风太大不得不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穆云深,“抛锚了。”
思甜,“……那就代表车现在开不了了吗?”
想了想她又道,“我打电话叫服务站的人来拖车……”
她转身回到车里,却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别说打电话,连短信都发不出去。
而且这里看起来很荒凉,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车经过的样子……
思甜从车里站直身体,问车头的男人,“这里是哪里?”
穆云深面无表情,“不知道,被你气糊涂了,随便开的。”
思甜一听这话就来火了,“什么叫被我气糊涂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胡乱开车!”
“所以你现在在怪我?”
“不怪你怪谁?”她难得有这么大的火气,“难道怪我吗?!”
“那我现在在你那里多少分了?负五百分?”
“……都这个时候了,分数这种无聊的事还重要吗?!”
“你的意思是你连分数都不愿意给我打了?”穆云深盯着她,冷冷道,“这才多久,你就喜欢上那个影帝了?”
“……”
思甜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转身拿了自己的包就要走,身后的男人几步追上来,扣住她的手腕,“这里离城里很远,你走一晚上都走不出去,很容易碰到坏人。”
思甜气的脸都红了,咬着唇怒道,“不要你管!你就是坏人!放手!”
穆云深没放手,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裹在思甜身上,蹲下身,替她把扣子一粒粒扣好,包括脖子那儿,让风完全灌不进去,这才站起来。
“待在车里不安全,待一晚上你也受不了,我们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人家。”
穆云深锁了车,拉着思甜往远处隐约有灯光的地方走去。
思甜拍戏本来就累了一天,穿的又是高跟鞋,没走多久就累得不行了,腿酸又头晕,咬着唇强撑着往前走。
穆云深很快就感觉到了,侧首看她,“是不是走不动了?”
思甜才不想被看扁,板着小脸,“没。”
穆云深没再多问,而是直接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半蹲了下去,“我背你,上来。”
思甜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抿了抿唇,“不用,我自己走。”
“等找到人家,你的嘴唇估计就被你自己咬烂了。”
“……”
思甜没动。
她不想他背,现在甚至不想看到他。
穆云深维持姿势蹲了一会儿,侧首看她,勾唇自嘲的笑,“你再怎么看到我想吐,但现在这种情况,你想吐总比摔伤好得多?”
“……”
风越来越大,雨也变成了大雨。
思甜最终还是爬上了穆云深的背,不过在这之前,穆云深把御寒的条纹背心也脱了下来,让她披在头上防雨。
他阴阳怪气的,思甜也不想跟他说话,随便他弄。
穆云深背着她慢慢地往前走。
走了很久,久到思甜趴在他背上都快睡着了,虽然下大雨,但他的大衣足够厚,也很温暖,所以她没怎么感觉到冷。
而且很奇怪,她拍戏也拍过被男主背的戏份,每次被背都感觉很别扭很不舒服,但被他背着,她就感觉到很舒服。
又累又饿,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耳边已经没有了风声,思甜睁开眼睛,发现穆云深正背着她走进一户农家。
年迈的老妇人很热情的接待他们,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虽然都是馒头跟一些青菜,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老妇人又做了个西红柿蛋汤,思甜坐下来吃,穆云深却说了不饿,起身走出去。
思甜看了一眼他高大的背影,习惯性的想叫他来吃饭,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管他吃不吃。
她一边跟老妇人说话一边吃,竟然难得的吃完了两个大馒头,等到她终于恢复了力气站起身,男人又重新走了进来,淡淡道,“去洗澡。”
思甜怔了下,“这里怎么洗澡?”
“哎呀丫头啊,刚才你吃饭的时候,你老公去后院砍了点干柴火,烧了一大桶热水,”老妇人笑眯眯的道,“快去洗吧,桶子他都反复刷了好几次,放在里屋了,里屋都已经用炭火烘暖啦。”
思甜有片刻的惊讶,抬头看了一眼穆云深,却听见他淡漠的对老妇人道,“我不是她老公。”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老妇人震惊的看向思甜,“你们不是夫妻呀啊?!”
思甜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虽说她从小不算生活的太富裕,但在这种灰砖土瓦的农家住还是第一次,光是用木桶洗澡就弄了半天,但身体泡进热水的一瞬间还是无比舒服的。
老妇人在边上帮她,一边问她,“丫头啊,我看刚才那个男娃娃对你有意思哇,要不然这么费心费力给你烧水洗澡,给你驱寒怕你着凉,前后忙活了两个小时呢。”
思甜盯着雾气蒸腾的水面,老妇人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又叹了口气道,“我看那个男娃娃挺好的,长得又高又俊,看样子也很会疼老婆的,女人啊,一辈子就是要找一个会疼自己的男人,我老伴生病走得早,我一个人过总是会想到他,觉得以前不该总是跟他吵架……”
在老妇人的絮絮叨叨中洗完了澡,把头发弄干,思甜裹着老妇人给的厚厚的棉衣,头上也戴上了棉帽,轻步走出了屋子。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雨还没停,屋檐下,男人坐在炭火炉边,手里拿着几根湿掉的烟在火上烤。
思甜走出去时就听见他咳嗽的声音,想到刚才老妇人对她说的——我看那个男娃娃的样子好像是发烧了。
她又低头去看他,俊美的脸有些苍白,却微微有些泛红。
就在她看他的过程中,他又咳嗽了好几声,显然是根本忍不住。
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背心跟大衣刚才都给她穿了,
思甜忍不住开口,“你不舒服吗?”
“没有。”
“你在咳嗽。”
“意外。”
“你应该是发烧了,”思甜说,“刚才那个老婆婆说她有退烧的药,你现在进屋,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吧。”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穆云深勾唇,几分自嘲,“怕我病死了,明早没人送你去剧组拍你的戏?”
“穆云深,我没那么恶毒,就像你不希望我生病一样,我也不希望你有什么事。”
“是吗,”他低低的笑,“那我爱你,你爱我吗?”
思甜微怔。
上次在公寓楼下,他已经说过一次我爱你,可再一次听到,她还是觉得蛮难过的。
每次想到这个男人现在真的爱她,她就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爱情真的没办法十全十美。
“既然你不爱我,”穆云深烤着烟,敛着眸,嗓音很淡,“那就不要管我了。”
思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道,“你以前也不爱我,为什么总要管我呢?”
穆云深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我们的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你说了算,也是你把我推出去的,当时我提出要离婚,你也答应了,是你放弃了我们的婚姻,我现在不过是想要离开你而已,我做错了吗?”
她低着眸,慢慢的道,“很多人劝我,说你很爱我,让我不要钻牛角尖,我知道我可能也有太固执的地方……但是穆云深,你能等墨梨儿二十年,她不爱你你也能等着她,可我爱了你等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就等不了我呢?”
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两年,感情的事本来就有无数的可能,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她现在接受不了他,也许只不过是时间的药还不够。
为什么他等不了,是不够爱,还是占有欲大于爱?
她不明白。
在这个男人面前,这段感情面前,她从来就没有过自信,也不敢再去赌。
雨声淅淅沥沥的。
良久,穆云深才低哑吐出一句话,“为了向你证明我对你是爱而不是单纯占有欲,我可以等你,但是思甜,这个等不包括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个不要脸的混蛋,如果你真的有了别的男人,我会强一暴你,然后用尽一切卑鄙的手段把你据为己有。”
思甜没说话。
穆云深抬眸看她,低沉的笑,“是不是听了觉得挺没办法接受的?可我这辈子就是只要你,你其实有办法反抗我——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你去拿后院的那把锄头过来,往我脑袋上砸,几下应该就能砸死我,你就彻底自由了。”
思甜无语片刻,揉了揉眉心,“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赶紧起来去吃饭吃药,你这样发烧很容易演变成肺炎。”
“如果我这样住院了你是不是会有点愧疚,能经常来看我?”他慢斯条理的道,“那住院也不错。”
“那你就住院吧,我去看你我就不姓唐。”
“你姓燕。”
“……”
思甜转过身就走。
穆云深蓦地站起身,站的太快一下子血冲到脑袋,高大的身形蓦地踉跄了下,思甜还以为他要昏倒,赶忙转过身去扶住他,“怎么了?”
穆云深顺势靠在她身上,两只手臂都搭上她的腰,俊脸埋在她脖颈处,低低道,“很晕。”
思甜伸手在他额头一摸,烫的惊人。
这怎么着也有39度多了。
都烧成这样了,他竟然还坐着跟她闲聊那些爱不爱的话题!!!
高烧越来越严重是能烧死人的。
思甜忙扶着他往屋里走去,“现在能走吗?”
穆云深抱着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走不动。”
“那怎么办……”
老妇人都七十多岁了,也不可能让她帮忙扶,思甜正着急,穆云深半站着的身体又往下滑了滑。
男人原本脑袋靠在她颈窝处的脑袋,一下子就滑到了她的胸前。
然后他的整张脸都陷在那鼓鼓的柔软里……
思甜浑身顿时紧绷,立即就想推他,但又想到他发烧了很晕,也下不去手,只得道,“穆云深,你……你能站稳吗?”
“站不稳……”穆云深说话的时候薄唇一张一合,隔着棉衣蹭着她的胸,“我很晕,全世界都在眼前旋转。”
“那我们慢慢的走,你这样子不行,要躺到床上去……我扶着你走。”
“好。”
穆云深很配合的跟她一起往里屋走,他似乎真的很没力气,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思甜身上,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滑了下去,手掌正好覆盖在她的臀上。
然后立即低低哑哑的补充道,“很晕……思甜,我难受。”
思甜也不好对烧成这样的病人说什么,就这么扶着他走进了最里面有炭火的屋子,让他在木板床上躺下,去拿来了退烧药。
但不知道是这个药没用,还是穆云深烧的太严重,烧一直不见退。
而且屋内的炭火一直在烧,但毕竟不是暖气,加上房屋比较老旧,留不住暖气,所以仍旧很冷。
穆云深躺在木板床上,冷的手都攥紧成拳了,思甜要脱大衣给他穿,却被他沙哑的厉声制止了,“穿着衣服,你想跟我病死在一起?穿着!”
声音稍微大一点,他又开始咳嗽,咳着咳着都有血味了,思甜见他皱紧眉头一副极度痛苦的模样,赶忙爬上木板上替他拍背,“要不要喝水?或者喝点粥……啊。”
穆云深忽然翻了个身,抱着她半压在身下。
思甜惊魂未定,“怎……怎么了?”
“抱着暖和,”穆云深冰冷的双手钻进她的棉大衣里,身体也贴在了她热乎乎的身上,薄唇凑近她的脖颈,“这样很暖和……思甜别动,让我抱一下。”
用体温取暖确实是最有效的,更何况他会烧的这么严重也确实是因为把衣服都给她穿了。
思甜被他压得动弹不得,抿紧了唇,“我可以让你取暖一下,但你……你的手不能乱动。”
“好,”穆云深调整了一下姿势,伸进她棉衣里的右手毫无征兆的落在她右边的臀上,思甜棉衣里面本就只穿了一条很薄的裤子,这样无异于他的手掌直接接触在她的皮肤上。
思甜一颤,还没说话,穆云深就先一步低声道,“我的右手动不了了……好像抽筋了。”
抽筋……
高烧抽筋严重的话是会诱发癫痫的。
思甜顿时就被吓到了,僵直了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很小声的问道,“这附近是不是都找不到人?如果有什么问题……”
现在外面雨没停,他们的手机又都没电了,充电器也没带,大半夜的也找不到任何能求助的人。
穆云深没想到她真的吓到了,薄唇凑到她耳边,低低的道,“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儿,你不要动,动了我会紧张,会加重,嗯?”
思甜不太通医理,这时候也不敢开玩笑,闻言点了点头,就没敢再动。
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被男人紧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思甜忽然感觉到木板床在小幅度的震动。
她顿时心一紧。
穆云深抽筋……抽的这么严重吗?
于是她小声问,“你……还好吗?”
“嗯,”男人嗓音有些微的哑,“没事,还在抽筋,抽一会儿就好了。”
思甜小脸上表情凝重,“好,你要是很不舒服就马上跟我说……跑出去找人或者求助老奶奶,肯定有办法的。”
穆云深低低的嗯了一声。
过一会儿,木板床的震动更加剧烈了,连带着思甜的身体跟着震动……
她忍不住问,“这是你在抽筋吗?我怎么觉得……地震了?”
“没有,”男人的回答伴随着急促低哑的喘息声,“是我在抽筋。”
“可是……”
在她质疑间,震动更为明显了,思甜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也有点紧张了,“你肯定是骗我的,你是不是哪里很难受,哪有这样抽筋的……这已经是抽搐了!”
她边说边伸出手,想要去抓他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另一只手,然而手才从被子里伸出去,忽然就摸到了一个手感很奇怪的东西。
他的那只手似乎也在抓着那个东西。
然而就在她摸到的一瞬间,男人喉间忽然溢出一声沉沉的低吼,像是许久未有的那种舒爽的释放感。
思甜手心内顿时变得黏黏的。
几秒后,她脸色倏地爆红,连声音都变了,极度羞恼的甚至都开始发抖了,“穆云深……你……你赶紧烧死算了!!!”
…………
翌日一早,终于得到消息的许岩赶过来接这对正在闹离婚,又迷离的一起失踪在郊区的夫妻。
他本来以为穆总略施小计,而且听说昨天晚上还发高烧了,苦肉计应该能拿下太太……
但事实上的情况却是——太太穿着棉衣冷漠的站在边上,连眼角余光都不看穆总,似乎很生气。
许岩内心懵逼,什么情况?穆总是苦肉计失败了吗?
他赶忙跑过去把两位祖宗接上车,唐思甜说,“许助理,直接送我去剧组吧,我要迟到了。”
“先去医院,”穆云深淡淡道,“剧组那边我帮你请假了,下午再过去。”
“穆云深!”
“怎么,”他看着她,低低的笑,“昨晚不是说一个月不理我么?”
“……”
思甜扭过头不看他。
“还真不理我了么,那我赎罪吧,”穆云深冲驾驶座的许岩道,“先去超市,给太太买洗手液。”
许岩懵了一瞬,然后秒懂。
我靠……都进展到用手那啥了……穆总重新睡到太太指日可待啊!
事实证明还是挺困难的。
思甜说到做到,确实一个月没理他,这当然也不妨碍穆公子的厚脸皮,每天照样追求她,鲜花巧克力钻石样样不缺。
不光是物质上,他几乎每天都来接她,时不时约她出去,晚上开车到公寓楼下等几个小时,就为了见她一面。
更甚至是在思甜生日的时候砸了上百万包下江城所有广告牌,为她庆生,轰动整个江城——
穆公子竟然缠着一个要甩了他的女人,被甩脸子被冷淡竟然都毫不在乎,看来其真心程度可见一斑。
江城人人都在传言,穆公子那才叫真真正正的追女人,他们普通人只能叫问候。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思甜始终没有答应过他,连同处一室的机会都没有给过他,但穆云深无孔不入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无微不至,极其有耐心,丝毫不气馁,渐渐地她也成了习惯。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八月初,《大天涯》古装剧终于杀青。
历时将近半年的拍摄,思甜跟剧组的人也都有了感情,杀青宴自然是难舍难分,有剧组跟投资方的人试图跟她喝酒,但却在看见她身后走过来的男人时顿住了。
穆云深一身深灰色笔挺西装,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淡淡道,“你有偏头疼,不喝酒,嗯?”
思甜扭头瞪他,咬唇低声道,“你怎么又来了?”
不管她在哪他都会出现,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
“你在这我当然要来,”他勾唇,“来送你回公寓,太晚了不安全,我不放心。”
穆云深一出现,自然帮她挡掉了所有的酒,他也没妨碍她跟剧组的人庆祝,一直在包厢里等到杀青宴结束,才送她回去。
思甜也没拒绝他,又或许是这半年来她拒绝过无数次,慢慢地也知道没有用,他固执得很,她不让他送他就能跟她一直耗到天亮。
开着车窗,她撑着脑袋望向车窗外,吹着风,忽然打着嗝说,“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剧组的人都说我好幸福,有你这样的钻石男神坚持不懈的追着我,让我应该赶紧答应你,你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就可惜了。”
“嗯,看来你们剧组的人都很明事理。”
“……”
思甜白他一眼,过了会儿又问,“我很好奇,你追女人这么有一套……以前那么多年怎么就没追上墨梨儿呢?她也太不好追了吧。”
穆云深开着车,闻言也没什么反应,淡声道,“我不知道你定义的追是什么样的,但如果是像追你这样追梨儿,那没有过。”
“不会吧……”思甜表示怀疑,“你要是这样追,指不定早就追到手了,现在都儿女成群了呢。”
“那我现在这样追你,连床都还没上。”
“我跟墨梨儿能一样吗?”
“不一样,你是脱光了跟我睡过的老婆。”
“……”
思甜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过一会儿又听见男人淡淡道,“我没追过梨儿,也没觉得需要去追她,从小到大跟她有婚约,也习惯了她跟时澈在身边,我没想过一定要得到她,我觉得她开心就好了。”
他确实一直是这样想的,梨儿从小就比较任性倔强,他想的就是尽可能去满足她,至于长大后她不想嫁给他,或者是喜欢上燕楚,他也都没有太多的想法,仍旧尽可能的帮她。
至于说把梨儿据为己有,他并没有这方面强烈的念头。
思甜半晌才哦了一声。
轿车开到公寓楼下,思甜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冲他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又是这句话,听了半年,有点腻味了,”穆云深一手搭着方向盘,侧首冲她淡淡的笑,“换一句其他的?”
思甜想了想,“你今晚很帅。”
“我知道我很帅,”穆云深挑起眉,上半身忽然朝她倾了过去,眼角带着潋滟的碎芒眯了起来,“看在我半年都这么乖的份上,亲我一下作为奖励,嗯?”
思甜警惕性的握住车门把手,“我要下车。”
“亲一下,乖。”
“穆公子都好好表现了半年多了,要在今晚破功吗?”思甜微笑,“我可能会生气好几个月不理你哦。”
“嗯……想想确实有点划不来,那就不让你亲我了,”穆云深微微叹了口气,忽然手按着座椅撑起身体,薄唇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换成我亲你。”
吧唧一声。
像是小孩子偷亲那般。
思甜顿时愣住了,竟然无法反驳他的逻辑,几秒后慌乱的去扳车门,发现还没解锁,脸蛋莫名红了一大片,“你……你把车门打开!”
穆云深笑睨着她慌乱的动作,眼底铺着显而易见的宠溺,慢斯条理的按开车门,嗓音低沉魅惑,“晚安,我的穆太太。”
思甜关上车门就抱着包跑进了公寓楼,一下都没回头。
当终于站在电梯里时,她才缓缓地平静下来,紧接着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跑什么啊?!
明明是他不要脸的偷亲了她!!!
她要一个礼拜不理他。
不,两个礼拜!!!
…………
当然这种想法是没有成功的,第二天她早上醒来就接到的穆云深的电话。
思甜负气的按掉了。
他还好意思打电话!
然而男人下一秒就发了条短信过来:【思甜,接电话,有你妈妈的消息。】
思甜怔了几秒,迅速回拨过去。
那端秒接,她焦急的问,“你的人找到我妈妈了?她现在在哪里?”
“目前我的人得到消息,燕天晏还是带着楚思在米兰,”穆云深说,“布莱恩在意大利势力很强大,燕天晏没带着楚思冒险离开,应该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你们找到地方了吗?”
“嗯,我的人找到了,跟燕天晏也取得联系了,他说想要跟你通话,”穆云深顿了顿,“思甜,你想跟他通话吗?如果不想的话,我替你说。”
“不,”她握紧手机,“我要跟他通话。”
“思甜,你现在在公寓么,”穆云深低低的道,“我现在过去,嗯?”
卢毅跟小鹿毕竟是新婚夫妻,思甜没有一直住在他们的公寓,几个月前自己买了套简单的小户型。
沉默半晌,思甜说了一个好字。
穆云深显然是飙车过来的,半个小时就到了,给她带了热气腾腾的早餐,一边让她吃,一边替她拨通了燕天晏给的号码。
通话很短暂,十分钟就结束了。
燕天晏没有让楚思接电话,只表明了两个观点。
一,他可以让思甜过去探望楚思。
二,他绝对不会同意楚思离开他。
思甜坐在沙发上,穆云深舀了一个馄饨喂给她,低低哄道,“张嘴,不好好吃饭怎么见你妈妈?”
思甜下意识张嘴吃了一个,如同嚼蜡,“我不知道燕天晏什么意思……他爱妈妈吗?”
“这个要问燕天晏本人,”穆云深淡淡道,“你想去见你妈妈么?”
“想,”思甜点头,“我一定要去,去米兰……妈妈被他囚禁了半年多,肯定精神状态很差。”
在她的潜意识里,燕天晏就不会对妈妈好。
如果会,就不至于楚思会在外面待了二十多年都不愿意见他——到底是被燕天晏伤成什么样,妈妈才会如此决绝。
穆云深嗯了一声,“米兰很危险,我陪你去。”
唐思甜抬头看他。
穆云深说,“我爱你,相信我,嗯?”
她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好……我要把妈妈带回来。”
“嗯,我陪着你,”穆云深温淡的笑,“你想怎么样都好,先把早餐吃完。’
…………
正好剧组也杀青了,思甜没有再接别的活动,翌日就跟穆云深一同飞往意大利米兰。
起飞的前一个小时,许岩打电话过来。
“穆总,墨小姐被甄兰带走了……是我们的疏忽。”
穆云深皱起眉头,但没出声责备他。
甄兰是苗疆人,她会驭蛇,许岩这些人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的。
苗疆人在这方面简直是拥有神技。
他按着眉心,“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小时前,我们也是才发现的。”
穆云深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女人,淡淡道,“我要陪思甜飞一趟米兰,你先派人去找梨儿,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是,穆总。”
穆云深拿着手机走回去,思甜还以为是关于楚思的,忙问,“燕天晏打来的吗?”
“不是,”穆云深顿了顿,没隐瞒她,“许岩说梨儿被甄兰抓走了。”
思甜怔了怔,几秒后反应过来,“甄兰会伤害她吗?”
“不会,甄兰的目标是楚思,只是用梨儿来威胁。”
思甜没说话,又听见男人说,“我不会让你妈妈出事,你放心。”
思甜抿着唇,“那墨梨儿怎么办?不可能就这么让她在甄兰手上,虽然我不了解甄兰,但应该……挺狠挺疯狂的。”
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要杀妈妈,但大概也是爱而生恨。
“我让许岩派人去找了,甄兰不会撕票,梨儿是她的砝码,”
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见她失神,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乖,别想那么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也跟你妈妈没关系,我不会让你们被牵扯出事。”
唐思甜安静了一会儿看向他,“你不去找墨梨儿吗?你去跟许岩一起找她吧,她的处境比较危险,我不会有事的,燕天晏再坏也不可能对我做什么。”
“许岩带大批人手去找就够了,我去也只是多我一个人而已,”穆云深俯身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安心点,我说了陪你就一定陪你,我们马上登机了。”
…………
意大利,米兰。
私人旅店内,墨梨儿被绑在椅子上。
甄兰挂了电话,看向她,嘲讽冷笑,“看来你真是不顶用了,穆云深明知道你被我抓走了,还是陪着唐思甜来米兰了……看来他确实不爱你了。”
墨梨儿咬着唇,清冷的道,“云深就算不爱我,也不会中你的诡计,你如果想利用我来害云深,那我觉得你不如现在杀了我。”
甄兰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极重的一下。
墨梨儿嘴角被她打破出血,但仍旧咬着牙不肯服软。
此时,外面进来一个保镖,“甄姐,燕楚在外面……说让你放了墨梨儿。”
墨梨儿怔了怔,甄兰看她一眼,忽然扬手将她打晕。
然后迅速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窃听器,取下墨梨儿的耳环,将窃听器安装上去,又重新把耳环给她戴上。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燕楚正好走了进来。
他穿着修身的米色风衣,只身前来,神色淡漠,“放了梨儿,燕家的事不要扯上无辜的人。”
甄兰冷嗤,“你敢一个人来?”
“一个人又怎么样,”燕楚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她,低低冷笑,“就凭你屋子里这些人,想困住我?”
话落,五名身强力壮的保镖就要上前——
成群的七色蝴蝶飞了进来,围绕在男人身侧。
甄兰面色一变,下意识退后几步。
燕楚淡淡站着,“把梨儿解开,我不跟你废话。”
甄兰沉默几秒,让保镖解开了墨梨儿的手一铐。
燕楚抱起墨梨儿走了出去,临走前丢下一句,“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好歹跟秦家堡有血缘关系,省的大祭司秦延松来找事,但你如果敢动我阿妈一根毫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甄兰在他身后冷笑,“你怎么不去争大祭司的位置呢?争到了整个苗疆都是你的,你还怕得不到盛棠?”
“大祭司注定百年孤独,谁当谁倒霉,”燕楚脚步未停,“还不如死了。”
燕楚抱着墨梨儿上了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保镖忍不住问,“甄姐,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
虽然燕楚养了一大群能弄死人的毒蝴蝶,但他们这么外面这么多人,要想打败他其实也没那么难。
“嗯,我以为来救梨儿的会是穆云深,但是燕楚也一样,燕楚不爱梨儿,肯定会把她送到穆云深那儿,”甄兰眯着眼,“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窃听到楚思在哪里就行了。”
…………
燕楚知道穆云深跟唐思甜也来了米兰,直接打车到了他们住的酒店。
穆云深跟思甜开了两间房,毕竟还是处于追她的阶段……嗯,穆公子不想破坏在太太心目中一步步建立的好感,所以这时候还是绅士一点比较好。
燕楚敲开他的房门。
门才打开,燕楚就直接走进去,把墨梨儿放在床上,瞥他一眼,“梨儿的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你别又因为这个跟思思吵架。”
穆云深颇有些意外,“你从甄兰手上救的梨儿?”
“嗯,思思在哪里?”
“隔壁房间。”
燕楚转身要走,穆云深拦住他,皱眉,“她可能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明天白天找她。”
燕楚冷嗤,“我是她哥哥。”
“我是她丈夫,”穆云深淡漠,“至少名义上是的。”
燕楚,“叫哥。”
穆云深,“……滚吧你。”
他把他赶出去了,别的话也没多说,毕竟有枪击墨时澈这层嫌疑在……他们之间不可能有过多的话题。
赶走燕楚后,穆云深给许岩打了个电话,让他重新开一间房,并且找保镖跟医生过来。
挂断后,床上的墨梨儿发出沙哑的痛呼声。
穆云深走过去,发现她嘴角有伤,皱眉,俯身低低的喊,“梨儿?”
墨梨儿渐渐转醒,但似乎还处在朦胧的恐惧之中,乍一看清面前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过去抱住他,“云深……云深救我……”
房门滴的一声被打开。
走进来的唐思甜正好看见床边的这一幕。
她手里还拿着房卡——穆云深给了她一张他的房卡,让她有什么事直接进来。
思甜有十秒的愣怔,而后扯出一抹笑容,“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她转身就往外走去。
穆云深迅速扯开墨梨儿的手臂,立即起身追了过去,在唐思甜即将走出房间时一把抱住了她,“是燕楚把她带回来的,也是燕楚把她放在我床上,”
他双臂搂紧她,低低而急促的解释,“我刚才只是看她嘴角有伤想把她叫醒,我怕你来看见误会,我不知道她会突然……她可能是吓到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思甜被他抱得太紧,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你松开我……”
“你生气了,你又要把我打回原点了,但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穆云深没放手,“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思甜,我会冤死的。”
“你先松开我,”思甜痛的微微蹙眉,只得道,“你再不松手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穆云深呼吸微顿,手臂的力道虽然松开了,但仍旧维持环着她身子的姿势。
“你用不着不理他,”身后的大床上传来动静,墨梨儿慢慢撑起身体,“我马上会离开的,穆总讨厌我,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她边说边滑下床,扶着墙壁慢慢地往外走去。
“梨儿,你现在不能离开这,甄兰也在意大利,”穆云深淡淡出声,“你在我房间待着,我会让许岩过来。”
墨梨儿面无表情,冷淡的道,“用不着你假惺惺的,穆总还是管好你的爱妻吧。”
穆云深眼眸微暗。
“墨小姐这话说的……还真是没良心啊,”唐思甜看着她,凉凉的笑,“别的不说,穆公子对你总算是情深义重仁至义尽吧,这些年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多么?他爱你的时候你不要他,现在你想要他了,他一旦拒绝你就变成了假惺惺……是不是有点双标?”
墨梨儿苍白的脸色微怔,随即不屑地冷笑,“双标?呵,唐思甜,你自己又好到哪去?你想说我吊着云深,这将近七个月的时间你不是也在吊着他,让他帮你找你妈妈?你享受他的追求,享受他小心翼翼护着你的感觉,看见他对我冷淡,你敢说你在心里没有觉得很爽?”
“你觉得穆公子对你冷淡?”唐思甜微微挑眉,“那可能是墨小姐对冷淡的定义跟别人不同,在我看来,穆公子除了拒绝你的示爱以外,其他方面他待你如初,游轮上推你的人也受到了严厉的处罚,你在江城做什么他都派保镖保护你,你的一举一动许助理都在盯着,一有问题马上向他汇报……”
她抬眸看向墨梨儿,微微的笑,“这样还算冷淡的话,那墨小姐心里的不冷淡,大概就是同床共枕?”
“思甜,”穆云深手臂环着她的腰,低淡的道,“我们去你房间。”
“你为什么不让我替你伸冤呢?”唐思甜抬头看他,“是不是你心里也觉得挺难过的,墨小姐这七个月来看见你就把你当仇人一样对待,开口就是讽刺……这么多年感情,是有点寒心哦。”
“这么多年感情,”墨梨儿嘲弄的低笑,像是这段时间的情绪得以宣泄,攥紧了手,“再多年的感情还不是敌不过你的爱情?你上次在露天餐厅跟我说,你爱我不过是年少轻狂的感情,你说后来不敢再给我承诺,可是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告诉我你可能不爱我了,我也不至于让自己这么依赖你!”
“你可以理解为都是我的错,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提没有任何意义,”穆云深眉眼透着浓浓的倦怠,“梨儿,你早点休息吧。”
“我要离开这里。”
“你想怎么闹都可以,但你走不出这间房间,”穆云深淡漠的道,“你走了出事还是要我想办法,或者你就是这么想惹麻烦。”
墨梨儿僵了僵,嘲讽的别过脸去。
穆云深搂着思甜走出房间。
走到走廊上,思甜掰开他的手,淡淡道,“你还是进房间去陪着墨梨儿吧,她情绪不稳定很有可能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
穆云深低眸看着她的脸,“你情绪就很稳定了?”
“我为什么不稳定?不是挺好的么,”思甜刷卡开了自己的房门,又道,“有我妈妈的消息告诉我一声,我先休息了。”
“你是故意那么说的,还是真不介意,”穆云深盯着她,嗓音低沉,“还是像梨儿说的,你只是享受我追你的感觉。”
思甜握着门把的动作顿住,没回头,笑了笑,“我知道我怎么说都会显得有点过分,但其实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挺介意的,所以我就不明白墨梨儿到底为什么那样指责你,你对她这么好,哪怕不爱还是保护的这么好,她怎么就觉得你假惺惺呢?”
穆云深低冷嘲讽,“所以你只是单纯在替我抱不平?”
“也不算吧,你追我前后加起来也有八个多月了,这八个多月我们相处还算是挺开心的,我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跟你相处我确实会开心,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思甜看着自己的手,笑着道,“人都是健忘的,我现在对你一点都不排斥了,原来我一直很在乎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墨梨儿,又或者我跟她对你谁更重要,但现在偶尔想想,其实无所谓,毕竟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她这番话几乎要让穆云深冲过去抱住她,然而他的手才碰到她的肩膀,就听见她又道,“只不过,有时候想到你这么保护墨梨儿,心里还是会很不舒服,大概女人在这方面都会小肚鸡肠吧。”
话音未落,身体就被男人从身后拥住。
他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道,“思甜,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可以接受我了?”
“我不知道,”思甜闭着眼,轻轻地甚至是无意识的摇头,“穆云深,我真的不知道,有些时候我觉得人生短暂,我应该抓紧时间跟你相爱,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可能不是真的爱我……我很乱,我也搞不明白。”
“没关系,你能这么想就够了,其他都交给我,”穆云深拥紧她,在她颊侧轻轻的吻着,“这次从燕天晏那儿救出你妈妈,就带她回国,回江城跟我们一起住,”
顿了顿,他扳过她的脸,不带任何欲念的吻上她的唇,低哑般的承诺,“洛蔷薇带真正的莫荒年回来了,时澈已经知道真相了,他的妹妹他会管,回国之后,我不会再管梨儿的任何事,无论大小,以后只保护你。”
…………
第二天晚上,唐思甜再次接到燕天晏的电话,告诉了他们见面的地点。
穆云深跟唐思甜走出酒店,看见另一辆车边站着的墨梨儿跟许岩。
许岩冲他道,“穆总,燕天晏那边地址已经核实了,云盐码头,18号观赏游轮,我们的人也已经埋伏在四周了。”
穆云深嗯了一声,唐思甜冲许岩笑笑,直接弯腰上了车。
许岩这才又道,“那穆总,我送墨小姐去机场。”
“嗯,都派点保镖跟着,”穆云深看向墨梨儿,“梨儿,时澈知道自己是谁了,你回去,他会保护你。”
墨梨儿脸色清冷,“是吗,那谢谢你了。”
穆云深没多说什么,也弯腰上了车。
许岩看着墨梨儿的脸色,心想墨小姐比穆总还难伺候啊……他为什么这么命苦。
但也只得拉开车门请她上车。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在即将抵达机场的路上,忽然被几辆大卡车逼停。
许岩跟后面跟着的保镖们立即拿枪下车,可是没有用,翠绿的小蛇已经钻进了车内,咬住了他们。
甄兰从卡车上下来,将后座上的墨梨儿拽出来,笑着道,“多亏了你,让我知道了楚思在哪里。”
墨梨儿震了震,再不理解也反应过来了,“你……在我身上安了窃听器?”
“算你聪明,”甄兰眯起眼睛,“现在我们就去云盐码头,有你当我的挡箭牌,穆云深也不可能对我怎么样——我就不信我今晚抓不到楚思。”
…………
云盐码头。
穆云深跟思甜在燕家堡侍卫的带领下登上了18号观赏游轮,在前厅里,见到的是燕天晏。
思甜开门见山,“我妈在哪里?”
“思思,我允许你来,只不过是你阿妈说很想你,”燕天晏穿着随意,淡淡道,“但你要知道,你是不可能带她走的。”
“她并不想跟着你,”思甜看着他,“你强行困着她,有意思吗?”
“你们不是也在闹离婚么,我看也应该是他缠着你,”燕天晏瞥了眼她身后淡漠站着的男人,笑了笑,“你觉得有意思吗?”
“那不一样,我跟他感情就算有裂痕,但我们也都想去弥补,毕竟男女之间其实也就是那样,我愿意给我们之间的爱情更多的机会,但,”思甜微笑,“阿妈愿意跟你修补裂痕吗?”
燕天晏成熟英俊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随即才道,“她是我的妻子,愿不愿意都得跟着我。”
…………
游轮上二层的房间内。
楚思缓慢地转醒,身上是被肆虐过的痕迹,她有些木然的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忽然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侍卫的喊声隐约传来,“有外人闯入,全员戒备!”
楚思蓦地清醒了些,外人闯入……是楚儿思思,还是……盛哥哥?
她赶忙下床,推开房门往外看了看,走廊上躺着几名侍卫,看样子应该是被剧毒蛇咬死的。
楚思立即走了出去。
这半年多来,如果不是燕天晏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是疯了般的想跑的。
楚思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来到甲板上,斟酌着是否要直接跳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笑声,“楚思,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楚思蓦地转过身,看见身后站着的女人,她微微一震,“是你。”
甄兰看着她仍旧美丽的容颜,竟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甚至……她衣领下还隐约可见交错的吻痕。
“你不是说你恨死天晏了,”甄兰嘲讽,“现在又跟他睡到一起去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楚思脸色淡然,“不过甄兰,这么多年,你费尽心机栽赃我弄死我,现在你如愿以偿嫁给燕天晏,为什么他还是非睡我不可?”
“你……”甄兰捏紧了手,故意说,“你以为天晏爱的是你?他爱苏妩,从小到大都是!你这种被盛峰睡过的破鞋,他才不会爱你!”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爱他了,更何况,”楚思淡淡的笑,“你应该找苏妩,你冲我发什么火?”
甄兰抿着唇,没接这句话,只是拿出枪上了膛,冷冷道,“你老老实实跟我走,别逼我打伤你。”
“你抓我有什么用,燕天晏恨我,他只是想玩我而已,”楚思平静的说,“我一无所有,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甄兰正要继续威胁,她身后的墨梨儿却忽然发出低呼声。
甄兰回头就看见墨梨儿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显然很痛苦的模样,眼神也渐渐变得迷幻。
她给她注射过神经毒剂,这是毒素浓度复制到一个高度,在体内发作的征兆。
现在楚思就在面前,穆云深应该也不会找来,甄兰不再需要墨梨儿防身,正准备过去把她打晕。
然而她才抬起手,墨梨儿却突然夺过了她手里的枪……
她正处于毒剂发作阶段,整个人都是癫狂的状态,力气也很大,甄兰一时不查,竟被她夺走了枪。
墨梨儿空洞的睁着眼,对准了她就开了一枪。
甄兰迅速躲开,子弹擦过小腿,墨梨儿已经彻底没有了意识,胡乱的抓着枪,又瞄准了站在栏杆边上的楚思……
楚思心口一紧,认真的看着她,斟酌着问,“你……是楚儿娶的妻子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就是她儿媳妇。
可墨梨儿思绪混乱,根本听不见话,浑身都因为毒剂在颤抖着……
听见枪声,前厅的穆云深迅速让侍卫护住思甜,跟燕天晏一同冲了出来。
他们都猜想是甄兰要动楚思。
穆云深从楼梯上下来,看见的就是墨梨儿拿枪对准楚思——
他眸子一震,几乎是怒吼出声,“梨儿!住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墨梨儿蓦地扣下了扳机,楚思根本来不及躲开,子弹击中她的胸口——
砰地一声。
楚思白色的衣衫迅速被染红,整个人翻出栏杆往海里坠去。
“妈!”冲出来的唐思甜看见这一幕,几乎是疯了一般的要冲过去,“阿妈!”
穆云深翻下楼梯的扶手,劈手打晕了墨梨儿,抱住思甜退到一旁。
燕天晏已经跳入海中寻人。
整个游轮大乱,甄兰已经没了踪影。
“你放开我,我要下去找我阿妈,我要去找她……”
思甜在穆云深怀里拼命的挣扎着,穆云深手臂搂紧她,低哑的哄慰,“思甜,你听我说,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你每次都这样说!”思甜蓦地抬头看他,沙哑的吼出声,“为什么墨梨儿会在游轮上?为什么镇甄兰会在?!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吗?!穆云深,你除了骗我你还会做什么?!”
“跟我没关系,思甜,”穆云深低头对上她的眼睛,直接的对视,“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我也没有带任何人上船,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冷静,等待救援,你妈妈掉进海里不代表没有生还的机会,你明白吗?”
思甜在一阵剧烈的挣扎过后忽然冷静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漆黑的海面。
…………
在穆云深跟燕天晏,以及米兰警方将近两天的搜索后,楚思仍旧没有被打捞上来。
这件事也惹怒了布莱恩·乔治,自从半年前楚思被燕天晏劫走时,乔治就已经派人在米兰全范围搜索,只不过燕天晏藏得太好,一直没能找到。
没想到再次找到就是楚思中弹坠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唐思甜已经由最初几天的崩溃转为死寂般的冷静,在警方也确定没有找到人的第三天,她去警局告发了墨梨儿持枪杀人。
燕天晏那艘游轮上有监控录像,确实可以看见墨梨儿朝楚思开了一枪。
当天晚上,墨梨儿被米兰警方以故意杀人罪逮捕。
酒店门口,唐思甜看着墨梨儿被警方押上警车,她对她说,“你杀了我阿妈,一命偿一命,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
墨梨儿才刚刚经历过神经性毒剂发作,精神也很不好,脸色苍白的回头看她,冷冷的道,“我没有要杀你阿妈,我当时毒发了精神不清醒,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是你杀的,枪是你开的,你打中了她,”唐思甜面无表情,“我要你付出代价。”
身后,高大俊美的男人拿着一件大衣,长腿大步走下台阶。
墨梨儿看着他,面容清冷,“穆云深,你知道我体内有神经性毒素,你该不至于为了讨好她,让我坐冤牢?”
穆云深走到唐思甜身边,将大衣裹在她肩膀上,这才抬头看向墨梨儿,神色温淡,“梨儿,你先跟警方过去做个笔录调查,现在有游轮的监控视频为证,不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墨梨儿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好,我知道了,”她嘲讽的别开了脸,对警察道,“走吧。”
警车带着墨梨儿离开了。
唐思甜仍旧站在原地,穆云深伸手揽过她的肩,低声道,“外面冷,先进酒店,思甜,你需要吃点东西。”
唐思甜没动,盯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忽然问,“你会保她吗?”
穆云深一双眼眸冷了下去,抿着薄唇,“思甜,你要我说多少遍,甄兰跟墨梨儿不是我带上船的。”
“那她们为什么会知道地点?除了你我许岩,没有人知道地点,不是你,难道是许岩吗?”
“不是他。”
“那就是你了,”她笑了,“难不成是我自己想害死自己的亲生母亲?”
“唐思甜,”穆云深眯着眼,扳过她的肩,迫使她抬头看自己,“甄兰很有可能通过其他任何渠道得知地点,这不是我们能查到的,我说过我爱你就不会害你母亲,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唐思甜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是凭你拿我跟蓝斯交换墨梨儿,还是凭你哪怕说着爱我也还是一直在保护墨梨儿,还是凭我们三年多那段我爱你你爱她的婚姻?”
隔得很近,她看见他的瞳孔狠狠地震了一下。
这番话她说出来就断定他无法反驳,但当他真的无法反驳时,她却又如坠冰窟。
她忽然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死死地,疼得她几乎窒息。
别开脸,思甜忽然一个字都不想再说,只是闭上眼睛,冷漠的道,“我要她坐牢,给我阿妈偿命。”
…………
唐思甜仍旧住在那家酒店,等到警局审讯的结果。
她没有对穆云深说什么,也没有阻止他的靠近,又或者说她根本已经不在乎这些。
他照顾她让她吃饭她也都会吃,只不过其余时间要么是在发呆,要么是四处询问是否找到了楚思。
七天后,唐思甜接到警局的电话。
穆云深这七天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自然也是他送她去警局的。
唐思甜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墨梨儿披着黑色的大衣,被几个保镖护着走出警局。
她怔了下,迅速走过去,连宿挡在墨梨儿身前,礼貌的冲她道,“穆太太,请您不要冲动,米兰警方已经判二小姐无罪了。”
唐思甜抬头就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墨时澈。
她愣了几秒,而后嘲讽的笑了出来,“怎么,墨总不远千里飞过来,就是为了包庇你开枪杀人的妹妹吗?”
墨时澈俊美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嗓音也是漠然的,“不存在包庇,梨儿被判无罪,你可以问这里的警员。”
站在边上的警长对她道,“唐小姐,我们接到您的举报后高度重视,监控录像里的视频确实是真实的,但我们找过医生给墨小姐做过检查,她体内确实有神经性毒剂,毒性发作时会控制她的神经跟举动,她并不能自控,”
顿了顿,他示意身后的警员拿来文件,递给她,“这是鉴定结果,我们也成立专案组研究过,墨小姐朝楚小姐开枪时确实是神志不清的,并不是主观意识要杀人,她无法自控,所以才会被判无罪。”
唐思甜盯着那份文件,却没有伸手接,她眼睛睁得很大,喘息声剧烈,苍白的唇瓣动了动,“是她朝我妈妈开了枪……我亲眼看见是她开的枪,她凭什么被判无罪?!”
警长皱眉,“唐小姐,这些科学鉴定的结果,我们不会包庇真正的罪犯……”
“这些可以伪造!谁知道到底是不是伪造的?你们会去彻查吗?”唐思甜蓦地抬头墨时澈,她死死捏着手,“就算墨梨儿没有病你也会弄出这些文件,对吧?”
墨时澈单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一旁的警员又道,“唐小姐,您先看看这些鉴定报告,或者找专业的人帮您看。”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从唐思甜身后伸过来,接过了那些报告。
思甜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蓦地转头看向他,“你当时不是也在场吗?你可以作证,是墨梨儿朝我阿妈开枪的!”
穆云深低头看她,英俊的脸庞在街灯下仿佛覆着一层白霜,“思甜,我作证没有用,报告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就去找专业的人鉴定,嗯?”
唐思甜盯着他,“你不肯作证是吗?”
“唐小姐,你不觉得你很无理取闹吗?”墨梨儿站在连宿身后,沙哑的出声,“我是被甄兰抓去那里的,她在我的耳环里放了窃听器,这一切都跟云深没有关系,而我也确实中了神经性毒剂,开枪的时候我毒发了,不能控制自己,”
顿了顿,她嘲讽的笑了,“我连上膛都不会,你觉得我会好端端的想要杀你的母亲吗?我没那么狠毒。”
“你体内的毒剂不是需要甄兰才能解吗?”唐思甜冷冷的笑,“谁知道你跟甄兰会不会达成协议,故意假装发作,然后对我阿妈下手?”
“随意你怎么栽赃,”墨梨儿冷着脸,“拿出证据来,直接让警察来抓我。”
她说完转身走向轿车。
墨时澈看了一眼穆云深,只是简单的道,“不是梨儿干的。”
穆云深没说话,挥了下手示意他赶紧滚走。
警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警局。
穆云深抬手揽住思甜的肩,刚要开口,就听见她说,“你骗我。”
穆云深微怔,而后弯腰跟她平视,“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不会保她,”唐思甜睁着眼睛,里面全是泪水,但她却没有掉眼泪,只是道,“所以你把墨时澈叫过来,让墨时澈保她。”
“时澈不是我叫来的,”穆云深抿唇,再度握住她的双肩,“思甜,能定墨梨儿罪的就是那段监控视频,但是现如今警方已经鉴定出她体内有神经毒剂,就像是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是会被判无罪的,你明白吗?”
思甜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海中盘旋的全都是楚思中弹坠海的画面,她看着他,冷笑,“你怎么确定她没有跟甄兰达成共识?”
“我已经派人去抓甄兰了,在苗疆包括其他地方,燕楚的人也在找甄兰,但找到的时间不能确定,”穆云深低沉的道,“一旦找到了她,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怎么做都听你的,好不好?”
思甜却只是盯着他,眼神空洞无光,“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找到我阿妈就第一时间告诉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可是因为我,因为我让你知道她在哪里,所以她还是被我害死了……”
“我说了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妈妈,”穆云深死死地盯着她,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紧绷着,半晌薄唇吐出一句话来,“唐思甜,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是吗?”
“我相不相信你重要吗?我阿妈已经死了,我才跟她见了一次面,她是为了见我才被害死的……”
思甜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低声笑了,“她被墨梨儿打了一枪掉进海里,如果我说,我就是要墨梨儿坐牢,你会帮我吗?”
穆云深眼眸锁着她,“你要我做伪证?”
她笑的更嘲讽了,“伪证?在你心里根本不是她开的枪是吗?”
“思甜,这件事你要听事实,事实就是——监控里墨梨儿是突然从甄兰手里抢过枪的,并且她还先朝甄兰开了一枪,甄兰躲开了,然后她才指向楚思,”
穆云深一字一字的道,低沉而认真,“墨梨儿连手枪都没摸过,也不会上膛,她哪怕再任性自私都不可能想要主动杀人,她没这个胆量,”
“她也确实是被甄兰抓走的,窃听器也在她耳环里,她如果是跟甄兰谋划好的,那么她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体内的毒也不会没解,在警局的时候她还毒发过一次,那些毒素现在已经达到一个最高的浓度了,她随时可能会死。”
他说完后,思甜很久没有说话,眼神似乎是在微微震动着,但眼睛里又是空洞死寂的。
穆云深始终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个表情变化,最后俯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我们先回酒店。”
思甜没有说话没有动,一直到穆云深把她抱进房间,在床边放下,蹲下身给她脱鞋时,她才幽静的开口,“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可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吗?”
穆云深握着她脚踝的手微顿,几秒后淡声道,“思甜,这件事等找到甄兰再说,好不好?”
“你是还想用找到甄兰来威胁我吗?”思甜坐在床沿,低头像是盯着他,又像只是盯着地毯,“我阿妈已经不在了,你没必要再在我身上花时间……”
穆云深忽然站起身,攥着她的肩将她按在床褥上,他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唐思甜,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极其近的距离,他的呼吸全都喷洒在她脸上,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蹦出每一个字,“我爱你,我在你身上花时间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你明白吗?”
“你爱我是吗?”唐思甜睁开眼睛,望着他,“你反复告诉我,墨梨儿被判无罪,可我就是看见她朝我阿妈开枪,我要她站在游轮同样的地方,我朝她开一枪让她坠海,我不能让我阿妈就这么白死,你能做到吗?”
穆云深黑眸如同被泼了墨,幽深至极,“思甜,”他捏住她的下颌,低哑的道,“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你自己?就算你朝墨梨儿开枪,不管她死还是活,留下心理阴影的都是你,你阿妈不是你害死的,是燕天晏惹了风流债,跟你没关系。”
“你不舍得她死是吗?”
“根本不是她杀的人,你非要我诬陷她?”
“如果今天朝我阿妈开枪的是别人,不是墨梨儿……假如是潘紫,就算她没罪,你也会替我解决她,但换成墨梨儿,你就不会,”思甜看着他,轻轻地笑了,“她对你来说这么特别,你还敢说你不爱她吗?”
“我说了我爱你!”穆云深扳住她的脸,眼神几乎要刺进她的眼睛里,“我不爱她,我早就爱的是你,如果她真的伤害了你母亲我不会放过,但不是她想要去伤害的,我跟梨儿时澈认识二十多年,你让我用什么理由去解决她?”
“二十多年……感情真深啊,”
思甜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他跟墨梨儿结婚的那一天,她看见他站在盛灿的阳光下,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爱你。
现在他也对她说,我爱你。
到底什么样的感情,才配叫做我爱你?
他们配吗?
呵。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墨梨儿的,她这辈子何德何能,跟你有二十多年斩不断的感情,”她又睁开了眼,抬手抚着他俊美阴沉的脸,“不过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不是我的,到手心了也会滑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思甜,”穆云深手指用力,将她的脸蛋捏出了红痕,他俯首,薄唇贴住她的嘴角,低低的道,“不要胡思乱想,你用不着羡慕她,我爱你,以后漫漫余生也只爱你,在我眼里只有你最好。”
“真动听啊,难怪你以前每次骗我都这么容易,”思甜微微眯起眼睛,感觉眼里有湿意,她又重新闭上了,笑了笑,“好了不闹了,你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穆云深微微抬头,望着她,“思甜。”
“我真的想休息了,这十多天我都没休息过。”
思甜推他,见他不动,她又道,“我不会做傻事的,放心吧,我阿妈也不会希望我出事。”
穆云深维持姿势,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体,“那你睡,我去找,有消息通知你,你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床头就有座机。”
思甜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睡了,你出去吧。”
穆云深过去替她盖上被子,这才出了房间。
…………
思甜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以为是穆云深,本来不想开,但又想可能有阿妈的消息,从迷糊的睡梦中勉强坐起来,下床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女人让她小脸一冷,“你来做什么。”
墨梨儿手里还拎着水果跟打包盒,淡淡道,“听说你情绪很差,来给你送点吃的,云深不在么?”
唐思甜直接要关门,墨梨儿却直接走了进来,将袋子放在桌上,转身看着走过来的唐思甜,“何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故意枪杀你母亲的么?”
思甜在房间中央站定,很冷淡,“你进房间就想跟我说这个么,更何况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开枪的就是你。”
不论事实是怎样,但她其实真的不理解,凭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杀人就不犯法?难道那些被杀的人就活该吗?
“我知道你想送我去坐牢,很想我身败名裂,”墨梨儿走到她面前,轻轻地笑,“很可惜,我哥跟云深都舍不得我受苦,所以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思甜冷冷的看着她,“滚出去。”
“唐思甜,你不是平时装的挺大度的吗?还劝我不要对云深太忘恩负义……可惜你弄错了,云深无论如何都是舍不得我的,他就算不爱我,他心里也有我,”
墨梨儿说着朝她靠近,极低声的道,话语间萦绕着傲慢的笑意,“你信不信,就算我真的枪杀你母亲,他也不会舍得我去坐牢?”
唐思甜瞳孔蓦地一缩,抬头看她,“你是故意枪杀我阿妈的?你承认了?”
她下意识就想找东西录音做证据,可墨梨儿却抓住了她的手,“你想录音吗?很可惜,你并没有这个机会,更何况我并没有承认什么,我被神经性毒剂影响了是事实,我就是被判无罪了。”
唐思甜用力甩开她的手,冷笑,“所以你是想来跟我炫耀,你杀了人还被判无罪,你很骄傲?”
“我没什么好骄傲的,毕竟我也是被甄兰绑去的,我挺害怕的,只不过……”墨梨儿挽起唇,“把我从甄兰那里救出来的人是楚哥哥,也是你亲哥哥……把我从游轮上带下来的人是许岩,是云深的心腹,把我从警局带出来的是我亲哥哥……你去告我想我坐牢,你觉得可能吗?”
“炫耀你男人多是吗?”唐思甜眼底是嘲弄的笑意,“刚才这三个都是你男人?”
墨梨儿脸色微微一变。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她的痛处。
燕楚是她有名无实的丈夫,从未爱过她,穆云深也已经不爱她,对她冷淡,至于墨时澈……更不可能是她男人。
“云深爱上你了,所以你现在很得意,觉得踩过我了是吗?”
墨梨儿看着她,忽然俯身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声音低低的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当时在游轮上确实是毒性发作了,也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但在枪口对准楚思的时候,我有那么一丁点的意识,我知道那个人应该是你妈妈……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这一枪开下去了,云深是会护着我,还是会……为了你,解决我?”
“我本来就只有一丁点的意识,当时如果不犹豫,可能也许有机会把对准楚思的枪口移开,但我想到了云深爱你……就那么一瞬间,毒性太强烈我根本控制不住,枪就开了……”
墨梨儿看着唐思甜渐渐变了的脸色,清冷的嗤笑,“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错,毕竟当时我确实毒性发作了,不管警方找人鉴定千万遍,我就是会背叛无罪,我当时的犹豫也不能怪我——谁让你抢我的男人?”
唐思甜整个人一震,忽然伸手揪住墨梨儿的领子,直接将她重重的抵在身后的墙壁上,“墨梨儿,所以你就是故意杀了我阿妈——”
“不是,”墨梨儿看着她,“我当时的犹豫不过几秒,我就算移开了枪口也有可能会打到楚思,这些我不能控制,所以我并没有故意想要打死楚思,我也没那么狠毒到想要杀人,可惜老天就是这么凑巧,让我在那时候毒性发作……让楚思站在我面前……”
“你给我闭嘴!”唐思甜死死瞪着她,双眼血红,眼底迸射出汹涌的恨意跟怒意,“你就是故意的,你犹豫了,你就是想杀了我阿妈!”
“我说了不是,但你觉得是不是真的重要吗?”墨梨儿对上她猩红的眼,胜者般清冷高傲的轻笑,“毕竟不管是或者不是,不管你要怎么告我,云深都会保护我,因为他舍不得我……”
话音未落,唐思甜像是已经忍到极限,被彻底激怒,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忽然抓起一旁的烟灰缸,狠狠地朝着墨梨儿脑袋上砸去——
砰地一声,坚硬的烟灰缸砸在墨梨儿的脑袋上。
鲜红刺目的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狰狞可怖。
思甜被她激怒到极限,砸完后还死死攥着烟灰缸,双眼睁的极大,剧烈的喘息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响起脚步声,本就半掩着的房门被人推开。
站在外面的三名警员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很明显,是唐思甜在试图伤害墨梨儿,并且已经成功了。
警员们迅速冲了进来。
墨梨儿满脸是血,更衬得脸色苍白脆弱,她看着面前的唐思甜,轻轻地笑了,“我猜想你应该也会忍不住打伤我,毕竟死的是你母亲,你恨我是正常的……”
她双手抓着思甜的领子,摇晃的身体靠她很近,低声一字一字说道,“不过你今天砸伤了我,云深就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怪我了,你也别想用这件事逼云深跟我决裂,我都已经还给你了……现在不止你是受害者了,我也是……”
说完,墨梨儿直接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警员冲过来按住思甜的肩膀,将她押的弯下腰,“放下手里的东西,不许再动了!”
墨梨儿也被立即送往医院。
…………
穆云深跟墨时澈赶回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医院的急救室门口,许岩在守着,看见他们忙道,“穆总,墨总,二小姐现在在抢救。”
穆云深眉头紧皱,“怎么回事?梨儿怎么受伤的。”
“警察说,看监控是二小姐拎着东西去太太房间慰问,然后房间里发生什么不清楚,但应该是起了冲突,”许岩顿了顿才继续说,“……太太用烟灰缸砸了二小姐的头,流了很多血,有点严重。”
穆云深一张俊脸都沉了下去,“警察怎么会来?思甜现在在哪里?”
“那三名警员是来复查游轮枪击案口供的,刚好看见了,”许岩看他一眼,“我让人去警局找太太,可是太太不肯跟我们的人出来。”
穆云深薄唇紧抿,将手里的文件交给墨时澈,“你在这等梨儿手术结束吧,还有这几天你继续帮我去找楚思,我先去一趟警局。”
墨时澈冷嗤,“洛蔷薇一个人在江城,老子要回去陪她,你让我在这里给你办事?”
“老子这些年给你办的事少?哦对,你都不记得了,”穆云深冷冷讥诮,“要不我找人把在江城的洛蔷薇轮一奸了?”
墨时澈,“……滚去警局吧。”
穆云深走了。
随后而来的连宿看着穆云深急匆匆上车离去的背影,不由挠了挠脑袋,“二小姐还在手术啊……穆总竟然不等?!”
奇观啊,换以前穆总大概急疯了吧。
许岩一脸高深莫测,“我们穆总现在比较爱唐小姐。”
连宿呵呵哒,“拉倒吧都闹离婚这么久了,爱毛啊。”
“吵什么吵,”墨时澈瞥了眼两人,伸手按着眉心,忽然问连宿,“我这个妹妹以前就这么多事?整天出各种事。”
连宿,“是的。”
墨总冷漠脸,“跟我一点都不像。”
连宿,“……”
少爷你明明也很多事好吗!!!
警局。
唐思甜坐在关押室里,因为警员怕她情绪太激动会做出什么举动,就给她戴上了手一铐。
穆云深来的时候,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盯着雪白的墙面。
他推开关押室的铁门,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身,用要来的钥匙给她解开了手一铐。
“思甜。”
他抬手抚向她的脸。
她声音很冷,“别碰我。”
他的手顿住。
“墨梨儿死了吗?”
她面无表情的问他。
穆云深抬头看着她的脸,“不知道,还在手术。”
“可能会死吧,我砸的时候很用力,”思甜轻轻地笑,但她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出手伤人,不知道会判我几年呢。”
“思甜,这件事我会处理,”穆云深握住她冰冷的手,“你不会被判刑,待会儿我出去办个手续,我们就可以回酒店了。”
“我砸伤了墨梨儿,我不应该坐牢吗?”她低头看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也是,你大概不好意思让我坐牢吧,毕竟墨梨儿也没坐牢啊……我只是砸伤了她,但她把我妈妈打死了。”
“跟这些没关系,思甜,那些鉴定报告我找医生鉴定过了,是真的,”穆云深缓慢地道,“她那个时候确实是精神不受控,毒性发作了,你不管怎么告她,她都是无罪的,因为她不是故意伤人的。”
无罪。
不是故意。
呵。
“哦,是吗,”唐思甜闭着眼睛,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那大概是我恶毒的揣测她吧,对不起啊,冤枉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了。”
穆云深俊脸暗沉阴鸷,半晌,他搂着她站了起来,“我们先回酒店。”
“我不回去。”
思甜挣开他坐了回去,在男人再度要伸手搂她时,她说,“穆云深,你如果不想我自杀的话,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穆云深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一双眼睛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几乎溢满冷鸷的气息,“思甜,你不要用这种事开玩笑,这里是米兰,没有我熟悉的人,哪怕是警局也很不安全,嗯?”
“我知道不安全,我妈妈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她被人打了一枪掉进海里尸骨无存,”她几乎没有表情,“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让我清净几天。”
穆云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站直了身体,“好,那你先在这里清净,我明天来接你回酒店。”
他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不能逼她太紧。
没等到她的回答,他站了几分钟,才抬脚走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他说,“你不问我为什么砸伤墨梨儿吗?”
穆云深顿住脚步。
“思甜,那不重要,”他说,“我不会让梨儿或者时澈起诉你,你不会有事。”
“是吗?”她笑了,眼底是浓烈的自嘲,“那就多谢穆总顾念旧情了。”
他不问,不过就是因为他觉得原因无非就是那样——她情绪激动,因为楚思的事无法释怀,所以出手伤了无辜的墨梨儿。
在他心里,从头到尾都觉得这件事墨梨儿也是受害者。
…………
穆云深走后一个小时左右,又有一个人到关押室。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思甜丝毫不关心,直到那人走到了她面前。
气场沉稳而强大。
她听见他说,“我是布莱恩·乔治,你母亲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唐思甜这才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穿着西装,面容英俊的看不出年纪,但那张脸上有岁月历练过后的沉稳,他低头看她,“你叫唐思甜?”
“我叫燕思,”思甜疲倦至极的开口,“你找我什么事,我真的不想说话,直切主题吧。”
“你妈妈在我身边二十多年,我知道她不爱我,但我许诺过她一世平安,现如今她出事了,我找不到她。”
乔治闭着眼,慢慢的说了很多他跟楚思的事,到最后,他说,“她曾经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跟你哥哥燕楚,我不知道你跟穆云深之间发生什么事,但你如果不想他缠着你,我可以让他找不到你。”
思甜打开了眼睛。
沉默很久,她问,“为什么愿意帮我?我生父是燕天晏,你应该很恨他才对。”
“因为我们都没找到你妈妈的尸体,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存活几率,那也有可能还活着,”乔治说,“如果你妈妈还活着,发现你跟在我身边,她也会愿意回到我身边。”
…………
翌日一早,穆云深到警局接人,却被告知唐思甜已经被接走了。
他当即震怒,立即派人去找,但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人。
第四天的时候,穆云深几乎要把米兰整座城市翻过来,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端传来女人平静的声音,“穆云深。”
“思甜,”他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握紧手机,“你在哪里?谁绑了你?”
“我没有被任何人绑架,你不需要找我,你找不到我,”唐思甜那边很安静,如同她此时的语调,“我打电话只是通知你一声,”
她说,“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不论是这三年多来的恩或者怨,我不再爱你也不再恨你,你如果还有点人性就不要动唐家,以后我走我的桥你走你的路,永世再无瓜葛。”
她说完就挂断了通话。
穆云深再回拨已经变成了空号。
又过了三天,他的人才查到,她是被布莱恩家族的人带走了。
但其实那天电话之后他就隐约猜到了,除了布莱恩,在米兰没有人有这么大的势力,能把她藏起来。
而很显然,她是自愿被藏起来的。
又或者说,和跟他回去相比,她宁愿跟完全不认识的布莱恩走,冒着各种无法预知的危险。
他不愿意接受她是这么想的,可事实就是这样。
米兰不是江城,穆云深在这里完全没有势力,也没有认识高层的人,布莱恩家族才是这座城市的权势巅峰。
他根本就找不到她,甚至都无法联系到她。
穆云深也找了蓝斯,但蓝斯说——“是我父亲把她藏起来的,很抱歉,我目前还斗不过我父亲,他藏的人,美国总统大概都找不到。”
穆云深听见这话是不信的,仍旧坚持的派人去找。
但身为成熟男人的理智又告诉他,蓝斯说的是真的,这里是米兰,是布莱恩家族只手遮天的城市,他绝对找不到。
他竟然在这里把她弄丢了。
又或者说……她宁愿用不确定的未来换取离开他,不惜所有代价。
他其实不太相信她能这么狠心,他跟她结婚三年多,这段婚姻里他做过很多让她伤心的事,到最后她都原谅他了。
就算没有原谅,也不至于是这样的——“我不再爱你也不再恨你。”
他宁愿她是恨他的,可她却说,不再爱不再恨。
呵。
不爱不恨是什么概念?是陌路。
一个月后,仍旧没有唐思甜的任何消息,就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颀长的身躯站在米兰酒店的最高层,眯眼俯瞰整座城市,叼着烟淡淡的笑了。
他想,这个女人是真的不要他了。
…………
两年后。
半山腰的豪华别墅花园内,大树上悬挂着许多灯盏,将party场景衬出满满的烟火气息。
红色长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随手拿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酒,好似漫不经心的啜饮着,眯起的杏眸打量着四周。
视线锁定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拨长发的纤指按了下耳机,声音压得极低,“星儿,我看见约瑟夫了。”
耳机那边慕星立即回话,“他一个人?”
“目前是的,他的女伴不在他身边,”唐思甜话刚出口,就见那人放下了酒杯,她蹙眉,“他转身了,应该是去别墅里的房间或者洗手间。”
慕星做出判断,“我看见你了,你先跟上,我马上来,注意安全。”
唐思甜放下酒杯,撩着裙摆跟了上去。
别墅很大,但大家都在外面花园玩,别墅里面自然是没人的。
走廊很安静。
唐思甜跟在约瑟夫后方,看见他走进了男洗手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慕星还没有来。
伸手按耳机,但别墅内这个地方没有信号,无法接收对方的消息。
唐思甜在洗手间外等,十分钟过去了,约瑟夫还是没有出来。
不对劲。
星儿怎么还不来。
唐思甜抬头看了眼墙壁上挂钟的时间,还是抬脚小心的走进去。
小型匕首从袖口滑出来。
就在她走进男洗手间拐角的一瞬间,一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
唐思甜肩膀被攥住,一股极大的握力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思甜咬唇迅速抬手,手肘顶向那人的胸口。
对方吃痛松了手,但下一秒手掌又朝她脖颈处擒来。
思甜带着刀刃的高跟鞋鞋跟踢向对方小腿骨,而后被扣住了腰肢用力抵撞在墙壁上。
五指收拢,对方的嗓音阴寒,“你是布莱恩派来的人?”
思甜睁大了眸,才发现面前的男人竟然已经不是约瑟芬了!
脖子上的手不断地收紧,思甜死死咬着牙,几乎窒息的前一秒,一只修长的手臂不知从何处伸了过来,直接扭折了掐着她的那只手——
重新得到呼吸的机会,思甜缓了不过两秒,抬手就将匕首直接刺向对方。
然而刚才那只手的主人已经代替了她的位置,跟对方迅速展开搏斗。
对方也是男人,高高壮壮大概有190的样子,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英俊男人,冷笑一声,“穆总是聪明人,何必淌这趟浑水?”
穆云深眯着眼,低沉促狭的笑,“我乐意。”
他扣住对方的手腕,长腿猛地踢向他的下腹,另一手接住他的拳头。
对方显然也是个厉害角色,两人打的极其激烈,唐思甜站在边上,根本无法插手进去帮忙。
穆云深穿着银灰色西装,英俊而风度翩翩,打起架来却嚣张而血性,仿佛那层贵公子的外衣被撕开,露出骨子里如狼的狠戾张狂。
对方最终还是没能打过他,试图用暗器暗算他,思甜看见了,蓦地喊出声,“小心!”
太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穆云深有一瞬间的失神。
暗器划破他的手臂。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保镖的脚步声,对方眸色一凛,猛地松开手往后退,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穆云深一手揽过思甜的腰肢,直接带着她闪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不出二十秒,房门被打开,别墅的保镖看着大床之上纠缠的身影,不由怔了怔,“你们……”
穆云深微撑起身体,侧首看向保镖,“怎么?”
身下的女人被他压着看不清楚,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他在party看上某个女人,找个房间打一炮而已。
“抱歉穆先生,打扰了。”
保镖关上门出去了。
下一秒房间里就响起女人的声音,“你可以起来了。”
穆云深有好几秒的时间没有动,而后才低头去看她的脸,“思甜,”他目光锁着她,这么喊她,“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
“记得,前夫没人会忘记的吧。”唐思甜说着伸手推他,“你快起来,他们已经走了。”
“前夫……这个词语是不是不太适合用在我们身上,”穆云深压在她身上,深深的望着她,淡淡的笑,“你别忘了,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
“哦,那有空去办一下吧,”唐思甜语气淡漠,“你再不起来我不客气了。”
“你要怎么不客气,跟我打么?”穆云深说着伸手抚向她的脸,低低的笑起来,“就凭你现在的身手……”
话音未落,唐思甜蓦地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曲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穆云深眯着眼笑,在她抬起膝盖的同时挪了下右腿,压住她屈起的腿,向边上压去,形成一个暧昧的姿势。
男人有力的大腿肌肉压着她的,思甜卯足了劲,但根本动弹不得。
手腕也被他轻而易举的扣住了。
唐思甜气的用力的呼吸,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啧,”穆云深俯下身,薄唇几乎贴在她面颊上,低沉玩味的笑,“才练了两年,就想跟我打……就你这胸大臀小的身材,你大概要再练个二十年。”
唐思甜脸一偏躲开他的薄唇,淡淡道,“我没想跟你打,我们无冤无仇的,没有必要。”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笑意也顿在嘴边。
房间里有几秒的寂静,直到房门被人急匆匆的推开,“思甜……”
慕星声音卡住,震惊的看着房内床上的两个人,“呃……”她迅速闭上眼睛带上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
唐思甜又好气又好笑,“星儿!快进来帮我!”
慕星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一点点缝,一只眼往里瞧,“你们……裤子都还在身上吧?”
唐思甜,“……”
她怀疑慕星当这么久的杀手,蓝斯估计就没让她接触过男人。
穆云深最终还是松了力道,唐思甜立即推开他起身,下床整理了下凌乱的长裙。
慕星戳着手指,“思甜我错了,我刚才被两个人绊住了……”
穆云深睨她一眼,“看见蓝斯带着女伴伤心了?”
慕星眉毛一横,瞪着他,“你是渣男。”
穆云深,“……”
唐思甜拽过慕星就走了出去。
她们回到花园,但显然约瑟夫已经撤了。
party结束时,蓝斯提前把慕星叫走了,慕星嘱咐战友西泽送思甜回去。
西泽开着车,瞥眼倒车镜,“思甜,后面有辆玛莎拉蒂一直跟着我们。”
唐思甜靠在副驾驶座上,捏着眉心,“不用管他。”
西泽不动声色的打量她的反应,“你前夫?”
“嗯。”
西泽笑起来,“那我们甩了他。”
他自诩车技很好,飙了一路,但最终到达公寓的时候还是被追上了。
西泽阴郁不已,“我靠,你这前夫是混赛车队的吧。”
“西泽,你先上去。”
唐思甜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走向后方的玛莎拉蒂,她走的不算快,走到的时候男人也推门下车了。
她问得直接,“什么事?”
穆云深看了一眼前方的车,以及车边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薄唇抿了起来,“你跟他住在一起?”
“是的,”唐思甜重复,“什么事?”
“没事我不能找你?”
“找我做什么?”
穆云深没说话,看着她。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我很累了。”
“思甜,”穆云深低低沉沉的开口,“洛蔷薇来了,她生了双胞胎儿子,你不想去看看她么?”
唐思甜脚步顿住。
提到洛蔷薇,她语气也温和了下来,“蔷薇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早上跟时澈一起飞过来的,她问我有没有找到你,现在住在我的别墅,”穆云深站在她身后,“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见她,嗯?”
唐思甜看着前方,半晌,她说,“好。”
说完这个字,她抬脚走进公寓。
西泽往穆云深的方向看一眼,扬了扬脸表示自己的不屑,然后跟思甜一起走进去。
唐思甜回公寓跟乔治视频通话,然后洗澡健身,护肤睡觉。
醒来已经是太阳当空了,她洗漱下楼吃过早餐,就看见西泽一身运动衣回来,满身汗水冲她道,“你那前夫的车还在外面,应该是一晚上没走。”
唐思甜皱眉,但停顿也不过几秒,而后继续往吐司上涂抹蜂蜜芥末酱。
西泽拿毛巾擦汗,“你不出去看看?”
“我还没吃完早饭。”
西泽挑眉,似乎对她这个反应有点兴趣,“看来你前夫在你这印象挺差啊。”
“嗯,要不然怎么会是前夫。”
西泽笑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对了,星儿昨晚没回来?”
“好像是,我待会儿打个电话给她。”
思甜吃过早餐,又跟慕星打了会儿电话,这才换衣服出门。
她一走出来,车门就打开了。
男人下车看着她,“现在走?”
“你昨晚没走?”
“嗯,”穆云深手臂搭在车门上,“想看看你说跟这个小白脸住在一起是不是骗我的。”
思甜随口应了一声,“蔷薇起来了吗?”
“应该,”穆云深过去替她拉开车门,“我们直接过去。”
思甜没再问什么,弯腰坐进车内。
穆云深开着车,不断地偏头看身侧的女人,低沉的笑,“思甜,你就这么跟我走了,不怕我把你带到什么地方关起来么?”
“没什么好怕的吧,”唐思甜笑了笑,“两年了,我们早就结束了,穆总贵人多忘事,难道还跟我计较什么吗?”
“如果我说我会计较?”
她很平静,“你计较什么?我好像没有对不起你吧。”
穆云深没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约瑟夫我的人一直在跟,他跟乔治应该是有深仇大恨。”
唐思甜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半晌才说,“乔治叔叔说过,他年轻的时候跟约瑟夫的父母有过冲突,大概是害死了他父母。”
“那就说得通了,如果我的人跟乔治的人都没有弄错,”顿了顿,穆云深方淡淡道,“你妈妈有可能还活着,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约瑟夫手里。”
唐思甜闭上眼睛。
这样最好。
但她已经不敢去奢望,两年多了……妈妈真的会还活着吗?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睁眼问他,“我哥哥……燕楚这两年找过你吗?我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他。”
穆云深看着前方的眼眸暗了一层,他喉结滚动,嗓音淡漠的道,“没有,苗疆换了大祭司,他应该很忙。”
唐思甜没有多想什么,嗯了一声。
如果妈妈真的还活着……见到哥哥她肯定会很高兴,在这之前他们都没能见上面。
轿车开进独栋别墅中。
但显然别墅里没人……
没见到洛蔷薇,唐思甜第一反应就是被他骗了,她皱眉看向他,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穆云深立即拨通墨时澈手机,“你他妈死哪去了?”
墨时澈慢悠悠的嗓音从那边传来,“我以为你搞不定你女人,所以带我媳妇儿跟儿子女儿出来欣赏风景,毕竟我一家六口美满又幸福。”
穆公子秒怒,“给老子马上滚回来!”
妈的,生一个女儿养一个女儿还不够,还生了双胞胎儿子!
他就搞不懂墨时澈怎么就狗屎运这么好,这种情商为负的男人竟然还家庭美满儿女满堂,还他妈有没有天理了!
这他妈难道是传说中傻人有傻福?
穆公子一脸阴郁,唐思甜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时澈带他家那一窝出去遛弯了。”
那一窝……怎么有种一窝猪的感觉……?
穆云深见她一脸很不想留下的表情,眼神暗了暗,又道,“你先坐,我去给你泡杯热果汁,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思甜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旁的杂志随意翻看着。
玄关处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思甜以为是洛蔷薇,虽然有点惊讶她这么快回来,但还是起身过去开门。
然而门外的人却让她怔住了。
墨梨儿显然也很惊讶她会出现在这里,脸色有片刻的震惊,“唐思甜?你怎么……”
身后传来男人温淡的声音,“思甜,是谁?”
唐思甜侧开身,淡淡道,“是墨小姐。”
墨梨儿两手都拎着袋子,从外形就可以看得出是食物,这个点应该买的是早餐或者午餐。
穆云深听见这三个字眉头微皱,长腿走了过来,眼睛却是看着思甜的,“你的热果汁泡好了。”
唐思甜哦了一声,转身走进去,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她端起热果汁边吹边喝,继续看杂志,仿佛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墨梨儿还站在玄关,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唐思甜穿得很简单,十分运动系的长衫长裤,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马尾,小脸上也没有化妆。
看不出是刚来的,还是……在这里过了一夜?
这个女人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两年,又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
穆云深看她一眼,俊脸淡漠的辨别不出情绪,“时澈跟洛蔷薇出去了,一会儿才会回来。”
“嗯,我给哥哥打过电话了,”墨梨儿换了鞋走进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云深,你吃早餐了吗?我买了些披萨,你吃一点吧。”
“我不饿。”
穆云深看了眼响起的手机,转身去阳台接电话。
墨梨儿也在沙发上坐下。
她觉得她不该这么惊讶,然而情绪还是无法压抑,她看着那看杂志的女人,还是率先出了声,“唐小姐吃早餐了吗?披萨还是热的。”
“吃过了,”唐思甜头也不抬,“谢谢。”
话落,手机响起,思甜直接接了,“西泽,怎么了?”
隔得很近,客厅内又太过于安静,墨梨儿能清楚的听见手机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思甜还在应着,“嗯,我可能下午或者晚上回去,午餐你不用准备我的……嗯,好,拜拜。”
挂了电话,墨梨儿忍不住出声,“是你男朋友吗?”
思甜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笑着抬起头,“墨小姐是问我吗?”
“这里只有我跟你。”
“哦……”思甜点点头,随口道,“嗯啊。”
墨梨儿一时分不清她这句“嗯啊”是指承认了是男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她,“我听你说不用准备你的午餐……你跟你男朋友住在一起吗?”
思甜翻着杂志,漫不经心的答,“是啊。”
墨梨儿更是震惊。
住在一起……她有男朋友了,甚至都已经到同居的地步了?
那她出现在这里……
“云深知道吗?”
唐思甜眯着眼,懒懒的,“他知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翻了页杂志,“我们早就结束了啊。”
墨梨儿紧盯着她,“那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终于问出来了啊。
她都替她憋的辛苦。
“来这里吗?哦,穆公子说他有点寂寞了……”唐思甜吹着杯中的热果汁,“可能想找我陪他睡觉吧。”
墨梨儿一怔,随即清冷的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我跟穆公子虽然离婚了,但离了婚的夫妻滚上床的很多,我们都有生理需求,睡个觉怎么了?”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墨梨儿冷冷的道,“难道你瞒着云深,也瞒着你男朋友?”
“可能是,一个男人喂不饱我。”
话音刚落,墨梨儿就已经看向了她的身后。
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思甜还没抬头,手里的杯子就被抽走了,“别喝太多,待会儿午餐会吃不下。”
墨梨儿望着在唐思甜身侧坐下的男人,不由捏紧了手,他刚才肯定是听见了,竟然也不问唐思甜?
就这么任由她吊着两个男人吗?
“墨小姐好像有话要跟你说的样子……”思甜看了一眼墨梨儿,又冲身侧的男人道,“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吧?”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穆云深手臂扣住她的腰,“不用,”
他略一用力,女人的身体就跌坐回沙发上,正好就靠在他怀里。
思甜竟然也没挣开,就这么顺势依偎着他,“你这别墅有点冷哦。”
“暖气已经开的很高了,”穆云深一手搂着她,另一手摸了摸她的脸,低柔的道,“待会儿就好了,你体寒。”
“可能是吧,”思甜撇撇嘴,“手冷。”
男人立即握住她的小手,抓过去放到自己毛衣里,“我给你暖暖。”
思甜哦了一声,又说,“开电视吧,好无聊。”
男人又依言打开了电视。
墨梨儿看着亲昵的靠在一起的两人,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努力平静着呼吸,“云深,哥哥有没有说这次来住几天?”
“你自己问他。”
“他之前是说住一周,但我想选修这边大学的表演系,你认识这边的人吗?”
“不太熟,”穆云深淡漠道,“这些事你去跟时澈说吧,他会给你安排。”
“我也听说大学的表演系很好诶……”唐思甜忽然抬起头,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轻轻地笑,“我要去念,好不好?”
穆云深低头看着女人仰着的白皙脸庞,眉眼一如他日思夜想的那般柔软细嫩,他几乎是什么都没想,直接低头就吻了下去,“嗯,好,送你去念。”
思甜有瞬间的僵硬,但也没推拒他,任由他吻住了自己。
穆云深本来只是想亲一下,但一吻上她的唇就没了自控力,越吻越深,搂在她腰间的手也收紧了,蓦地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就想起身去楼上卧室。
唐思甜却打断了他的动作,“你干嘛啊……墨小姐还在这里看着呢。”
墨梨儿脸色早在穆云深说送唐思甜去念时就已经变了,这时候已经是巨变,死死地盯着吻在一起的男女,咬着唇清冷的笑道,“我看着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一个男人喂不饱你吗?云深想必很乐意喂你。”
穆云深眉眼一寒,抬眸冷扫过去,眼神里的警告很明显。
墨梨儿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忍不住冷笑出声,“我说错了吗?刚才唐小姐自己承认了,她有男朋友并且同居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啊……”唐思甜靠在穆云深怀里,把玩着他毛衣的纽扣,“墨小姐故意诬陷我?”
“你刚才明明说了!”墨梨儿更没想到她竟然会否认,顿时拔高了嗓音,“你跟我说一个男人喂不饱你,说你瞒着云深也瞒着你男朋友,这些都是你说的!”
“是吗?”唐思甜眨眨眼睛,抬头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墨小姐都说我瞒着你了,你信她的话就把我赶出去啊……唔。”
又被低下头的男人吻住了。
他无需回答,已经给出了最明显的答案。
墨梨儿睁大眼睛,虽然她知道他们结婚三年多肯定发生过无数关系,但亲眼看着他们这么亲密,还是被狠狠地冲击到了。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无法自控的喊道,“穆云深你是不是傻,刚才都有男人给她打电话了!她这两年说不定早就背着你结婚生子了!”
穆云深吻着的动作停下,很缓慢的看向她,眼神很淡,“那是她的事,也是我的事,但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墨梨儿一震,脸色刷的变得苍白,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这两年多,他一直待在米兰,偶尔才会飞回江城,生意重心也往这边转,两年,她跟他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每次见面他也都很淡漠,不是冷淡,是真正的淡漠无谓,她也基本是因为哥哥才见得到他。
甚至她特意飞来米兰,约他吃饭,他也都是直接拒绝,或者临时爽约。
他在避开她她知道,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连已经有了男人的唐思甜都可以接受,他不在乎她被别的男人玩脏了吗?!
“你干嘛说这种话啊,”唐思甜勾着他的脖子,“你看你把墨小姐吓得,哦对了,两年前我把她砸伤了吧,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墨梨儿冷笑,“你还记得这件事,拜你所赐,医生说我有终身后遗症,经常晕眩头痛,严重的时候会呕吐昏厥,鉴定为轻度伤残,我完全可以告你。”
思甜缩了缩肩膀,抓着穆云深的毛衣,“不会吧……墨小姐要告我吗?”
“不会,”穆云深摸摸她的脑袋,“别乱想,没事的。”
墨梨儿蓦地攥紧了手,冷嗤,“你让我别管你的事,但这件事是跟我自己有关的事,我不能告她吗?”
穆云深轻描淡写的道,“我不会让你告她,不要浪费口舌。”
墨梨儿脸色再度一变,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表情愤怒又震惊。
穆云深手机又响了,唐思甜瞥他一眼,懒懒道,“去接电话吧,看你忙得很。”
“是许岩打来的,”穆云深把手机屏幕放到她面前,起身时候亲了亲她的嘴角,“有点事,很快。”
男人的身影走向阳台。
唐思甜仍旧靠在沙发上,眯着眼,“墨小姐怎么那样看着我,还蛮吓人的。”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墨梨儿攥着手,脸色苍白却仍旧高傲,“你故意用云深这样来羞辱我,你觉得他能感觉不出来吗?”
“感觉的出来又怎么样,”唐思甜笑,“你让他赶我走?”
“你以为他能爱你多久?”墨梨儿咬牙,“他只不过是因为对你愧疚,因为他两年前舍不得我!”
“两年前的那个案子,客观的来说,你确实被判无罪,他如果非要让你坐牢,就要做伪证,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所以也不存在他真的有多舍不得你,即便有,”
唐思甜缓慢地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现如今也不可能了,墨梨儿,你不是爱他么?你这辈子都得不到他了。”
墨梨儿蓦地睁大了瞳眸,死死看着她,一字一字从齿间咬出来,“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现在坐在这里,”唐思甜同她对视,眼神很冷,“你欠我妈妈一条命,你还想好过?我告诉你,哪怕我不爱穆云深了,后半生我也会跟他在一起,让你看着我跟你爱的男人在一起,这一辈子你就只能看着。”
墨梨儿震了震,脸色惨白的几近透明。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唐思甜回过头去,看见穆云深站在那,拿着手机看着她,眸色如泼了浓墨,极其深邃。
她很平静的看着他,甚至并不在意他是否听见了,只是问,“打完了?”
穆云深极深的注视着她,眼底暗波汹涌,但也不过几秒钟,随后长腿走了过来,“嗯,打完了。”
他手臂自然的搂上她的腰,低头用薄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还冷吗?”
思甜伸了个懒腰,“嗯啊,好多了。”
墨梨儿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
玄关处忽然传来动静,高大英俊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伴随着一阵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穆蜀黍~”
墨阑珊换了鞋就哒哒哒的冲了进来,一把抱住穆云深的长腿,晃着他,“抱我!”
穆云深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亲亲她的小脸蛋,唐思甜看着她,惊讶不已,“小桃子都长这么大啦?!”
“你认识我哦?”墨阑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小手抱着穆云深的脖子,忽然奶声奶气的问,“穆蜀黍,这个漂亮姐姐就是你那个弄丢的老婆吗?”
墨时澈抱着宁宁走过来,轻飘飘的道,“你穆叔叔比较窝囊,追不到老婆。”
“墨总也好不到哪去啊,”洛蔷薇推着两个儿子走进来,眯眼凉凉的笑,“说的好像我是你追到的一样,真是让人呵呵哒。”
穆云深,“就是,呵呵哒。”
他说着看向唐思甜,“思甜还记得他以前要叫人扒你衣服么?快说呵呵哒。”
唐思甜如梦初醒,“哦对……呵呵哒。”
几个孩子也立即开始有学有样,于是客厅内一阵此起彼伏的“呵呵哒”。
墨时澈,“……”
墨双宁看见大家都在笑墨时澈,不由瘪了瘪小嘴,小手去摸墨时澈的脸,“爸爸……大家为什么笑你喔?”
洛蔷薇微笑,“因为爸爸说了很搞笑的话呀,宁宁一起笑哦?”
“我不笑,”墨双宁小脑袋挨着墨时澈,糯糯的道,“爸爸已经很可怜了,我要是再笑,爸爸万一气死了肿么办。”
墨时澈满意的摸摸宁宁的小脸蛋,“乖女儿。”
洛蔷薇,“……”
两个女儿都偏心更喜欢墨时澈,这件事让她每每想起来就很!心!塞!
墨总也就一张桃花脸可以骗骗小女孩了,她当初就是这么被骗的,简直是辛酸血泪史。
有小孩子在,气氛都是其乐融融的,洛蔷薇说有点饿了,墨时澈立即放下怀里的女儿,“有新鲜食材么,我去做饭。”
穆云深冷嗤,“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居家了?”
居然还会做饭了。
墨时澈淡淡道,“有老婆孩子就会很居家,谁像你孤家寡人住这么大的别墅,跟荒野求生似得。”
穆云深真的蛮想弄死他的,从未觉得他的嘴如此贱。
尤其是唐思甜还站在边上,更让他有种蔓延在血液中的无力感。
他甚至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那三年多的婚姻里他们要一个孩子,那现在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孩子在他怀里叫他爸爸,而她也还是爱他的。
这大概,就是人世间所谓的幸福。
墨时澈挽着衬衫袖子往厨房走去,始终沉默不语的墨梨儿此时出了声,“哥,这些食材都是我早上买来的。”
她说着看向唐思甜,冷而淡,“我哥做饭,唐小姐要留下来吃饭么?”
这句话主客分明,甚至带着淡淡的逐客令。
不等唐思甜说话,洛蔷薇已经娇笑着开口了,“当然留下来呀,甜妹不是来找我的嘛,我老公做饭,你怎么能不尝尝呢?”
墨梨儿被噎了下,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低嘲,“嫂子跟唐小姐关系这么好,应该劝劝她不要再这样反复折腾云深了,何必吊着两个男人。”
“那也是穆公子爱被甜妹折腾呀,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谁说的清呢,”洛蔷薇看着墨梨儿,微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梨儿你跟我都是外人,管他们的爱情做什么?”
墨梨儿攥紧了手,没说话。
洛蔷薇拉过唐思甜走向餐厅,带她去观摩墨总下厨做菜。
“你没必要得罪洛蔷薇,”穆云深淡淡出声,“对于时澈来说,你并不会比洛蔷薇更重要,得罪她只会让时澈讨厌你。”
墨梨儿咬着唇,“我是他亲妹妹。”
“这些年九死一生,他跟她在一起是用命求来的,你算什么。”
穆云深说完迈开长腿往厨房走去。
墨梨儿在身后叫住他,“那对你来说,我现在到底算什么?”
“我用命大概都求不回唐思甜,但你已经得罪她了。”
…………
墨梨儿没有留下来吃午餐,也没打招呼,就这么离开了。
开饭的时候她给墨时澈发了条短信:【哥,我跟蒋先生一起吃饭,你不用管我了。】
而度假期间,墨总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老婆保管的,所以短信来了第一时间就被洛蔷薇看到了。
她挑挑柳眉,直接一字一字清晰的念了出来,又望向穆云深,“穆公子,梨儿跟蒋东彬在谈恋爱哦?”
穆云深给思甜夹了块牛肉,淡淡道,“可能是。”
洛蔷薇笑眯眯的看着他,“什么叫可能是,你没去调查哦?”
“她跟谁谈是她的自由,”穆云深俊脸淡然,“更何况她亲哥哥坐在这里,你该问的人不是我。”
洛蔷薇咬着筷头,用脚踢了踢唐思甜,“甜妹听到了没?”
思甜满嘴都是牛肉,鼓鼓的嘟囔着,“听到什么?”
“穆公子的保证啊,”洛蔷薇瞥向穆云深,“赶紧的保证一下,以后梨儿的事除非生老病死,其他的事你一概不管,不跟其他任何女人有任何的牵扯,哪怕我们家小桃子你都要保持距离,一心一意只管甜妹。”
穆云深没说话。
洛蔷薇挑起眼角,“怎么的,穆公子这还保证不了啊?”
“我可以保证,但她不需要。”
洛蔷薇又踢了踢唐思甜,然后听见她说,“我不需要。”
洛蔷薇,“……”
她又踢了踢墨时澈,想让他说几句话劝劝他的兄弟,哪知原本在剥虾的墨总掀起眼皮,冷冷的扫过对面的两人,“你们俩赶紧吃完滚远点,我女人为你们愁的饭都吃不下了,不要打扰我们一家六口度假。”
洛蔷薇,“……穆公子,我感觉你对墨总那么好真是白瞎了。”
穆云深,“嗯,我也觉得。”
…………
午餐过后,墨时澈跟洛蔷薇回房间哄孩子们睡午觉,思甜睡不着,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身体微微一重,一条毛毯盖在身上。
男人在她身侧蹲下,嗓音温淡,“不睡一下么,我记得你以前都是要睡午觉的。”
“这两年基本都没睡了,习惯慢慢地也就改掉了。”
“改掉的只有习惯么?”
思甜按着屏幕的手指慢慢停顿下来,良久才道,“穆云深,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哪样?”
“没必要这样对我,怀着歉意怀着愧疚,小心翼翼的隐忍,”她笑了笑,“其实你以前对我挺好的,就算后来有点不好……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之间两清了。”
“两清了?”他低低的笑,“你不是跟梨儿说,要让她一辈子看着你跟我在一起么?”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不代表你要接受,”思甜侧首看他,“你如果找到爱的女人重新开始新生活,我会祝福你的。”
“你这么说确实挺动听的,找一个爱我又不会拒绝我的女人,新生活也许很美好,”穆云深淡淡的笑,抬手抚上她的长发,“可是没办法了,我爱你,这辈子没有别人了。”
“我知道,你大概不会接受我,”他俯下身,薄唇距离她的脸很近,但却没有亲下去,嗓音低沉,“没关系,来日方长,我还有几十年时间,让你知道我爱你。”
穆云深开始重新追求唐思甜。
但与其说是追求,不如说只是靠近她——
这两年他把生意重心转移到米兰,基本等于在这边居住,也只是一个人住。
知道唐思甜住的公寓后,穆云深几乎每天都会去,或早或晚,有时候会带些中国的小吃,有时候会带一些她喜欢的电影光碟,并不贵重。
她经常会不在家,他会给她打电话,她接的次数也不算多,他也很有耐心,在车里等她。
她回来的晚,也就只是在门口见上一面,说几句话,把东西给她,然后就走。
思甜其实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要来,她住的公寓比较偏,距离他的别墅也很远,来回至少将近两个小时。
她问过,他也没回答,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再问。
她并不排斥见到他,但也并不渴望见到他。
不过他从来没有过分的行为或者言语,她渐渐地也就没有那么冷淡了,不咸不淡,类似于对待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朋友那样。
时间平缓的过了两个多月,直到那天晚上,唐思甜跟慕星夜跑回来,却并没在门口看见停着的轿车。
慕星咦了一声,“又帅又渣的穆总怎么今天没来?”
不应该啊,这两个多月他都雷打不动的出现,再怎么狂风暴雨他都会来。
唐思甜看了一眼空着的地方,“他总有别的事吧。”
虽然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一个一直出现的人突然就不出现了,她多少也会觉得有点奇怪。
尤其是米兰这种……危险重重的地方。
他这种黑白都混的人,仇家应该不少。
回到公寓,思甜刚进浴室洗澡,忽然听见外面手机响,她推开玻璃门就出来接,脚下踩着瓷砖差点滑一跤。
呼吸微微屏着,“……喂?”
“夜跑回来了?”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怎么在喘气,今天很累?”
“……没,”她呼出一口气,简短的应,“有什么事吗?”
“抱歉,今晚没有过去看你。”
“哦,”她说,“你没有必要过来的。”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对我来说,今天没看见你很不舒服,”他低笑的嗓音夹杂着自嘲,但很快就带过,“我现在在山里,约瑟夫在这边有据点,”
穆云深低声道,“我的人说,他们在这里见过一个很像你妈妈的女人。”
唐思甜一下子就攥紧了手机,“你是说我妈妈确实还——”
“思甜,你先别激动,我的人也不确定是不是你妈妈,现在还在确定,”他低低的道,“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希望又再失望,但又想以此为借口跟你说几句话。”
她缓慢地平稳呼吸,没说话。
穆云深放低了嗓音,“你先睡,山里信号不好,我确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别想那么多,嗯?”
思甜握着手机,斟酌着道,“你把你的位置告诉我,我让乔治叔叔派人过去盯着,约瑟夫这人是亡命之徒,手短很狠,你不用去涉险,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么,”穆云深重复她的话,平缓而低哑,“那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在楚思出事之前,他陪她来米兰找燕天晏,其实那时候她已经算是接受他了,哪怕没有明确说过,但也差不了太多。
在江城她拍那部戏期间,将近八个月,他追她到后期,她已经没那么排斥他了,偶尔他的亲吻跟拥抱她都不会生气了。
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她不过是爱他,所以慢慢原谅了他的那些伤害,可越是这么想,他越是觉得心脏处尖锐的疼,所以他加倍的对她好,倾尽所有温柔。
是对任何人都不曾有过的温柔,哪怕是梨儿,这十多年来,他都没有用过这般的心。
那时的他们,几乎就要拥有爱情了。
电话那端的女人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出声,“穆云深,都过去了,我们都有对错,一笔勾销了。”
【你计较什么?我好像没有对不起你吧。】
穆云深淡淡笑了,“嗯,在你那儿勾销了,在我这儿……一辈子都无法勾销。”
当你看见你最想要的未来,却发现你深爱的那个人,是你伤的最深的那个人,那种感觉胜过千刀万剐。
毕竟从头到尾,错的那个人都是他,从来都是他对不起她,所以即便是看见她跟其他男人同居,他也连发泄怒火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
那些该介意的,不该介意的,他都没资格介意。
错的人连问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唐思甜还是沉默,半晌才道,“你用不着这么固执……”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你先睡,这边打电话不方便,”穆云深打断她,“等我电话。”
说完就挂断了。
几秒后,唐思甜收到一条短信,【早点睡,乖,晚安。】
她手指顿在屏幕上,犹豫着打了四个字,但最终还是删掉了。
把手机放到一边,她忽然没有了洗澡的心情,坐在床沿发了很久的呆。
…………
唐思甜再次接到穆云深的电话是第二天中午,告诉她这次没找到楚思,约瑟夫的人转移的很快。
其实思甜没抱什么希望,两年多了,妈妈活着的可能性不算太大。
挂了穆云深的电话,她又跟乔治叔叔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下这个情况,让他多注意派人调查约瑟夫。
他们其实也在跟约瑟夫,但他这个人太狡猾,抓到极其不容易,更何况他在很多地方都有窝,米兰只是其中一个。
这两年,她跟着乔治叔叔,为了避开穆云深的找寻,所以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脸,跟慕星跟西泽住在一起,学了一些身手,用枪,近身搏斗等等。
不算巅峰造极,但防身或者是对付普通的保镖,问题不大。
乔治叔叔想让她学习画画或者设计那种女孩子的工作,可思甜不愿意。
她只想能保护自己,如果妈妈还活着,那就用这一生来保护好她。
她对乔治的感情其实也一直很淡,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也不信穆云深,不信生父燕天晏,除了妈妈跟哥哥,她没办法再相信任何人。
也不应该再相信任何人。
…………
晚上八点,唐思甜跟慕星陪乔治去米兰最大的销金窟,参加一个酒会。
乔治的地位跟成就摆在那里,加之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所以平时都比较低调,这次酒会也因为有认识约瑟夫的人,他才出席打探消息。
乔治曾经对付过约瑟夫的父母,也算是有深仇大恨,如果楚思没死,真的在约瑟夫手上,多半是为了等到时机成熟时,威胁乔治交出米兰黑色地带的掌控权。
酒过半巡,慕星出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走错了路,在拐角处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进了房间。
显然没安好心。
慕星挑了挑眉,她并不爱惹事上身,但对于这种事还是深恶痛绝的,尤其执行任务的时候见多了这种情况——
稍微有点权势的男人,随随便便起色心就强上,断送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
她经验丰富,只一眼就能确定,刚才那个女人明显是被下了药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
慕星脚步一转,直接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房门是关着的,慕星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三两下就撬开了门锁。
她几乎是立即闪身进去,眼前是一张圆形沙发,漂亮女人正闭着眼躺在上面,满脸通红,迷离而难受的吟叫着。
而边上站着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正俯身脱着女人的衣服,衣扣都解开了一大半,露出一大片白皙柔软的胸前肌肤。
在看到那女人的脸庞时,慕星却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什么……思甜情敌,墨梨儿?!
蒋东彬没想到都要得手了,竟然有人进来打扰,脱墨梨儿衣服的手顿住,迅速从腰后拔出枪——
慕星眼眸一凛,极快的闪出门口躲开。
待到她也拔了枪再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衣衫半解的墨梨儿还瘫软在沙发上。
妈的。
慕星暗骂。
真他妈禽一兽不如,就这么把想上的女人丢下了?!
她走过去,俯身摸了摸墨梨儿的额头,确定她是被下了重剂量的春一药。
慕星有点纠结,毕竟这女人是思甜情敌,她不该管,但把她丢到这里,很有可能被其他没安好心路过的男人或者服务员……直接就这么上了。
到底管还是不管?
正在慕星犹豫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一把推开,蒋东彬走了进来。
慕星侧首看见他,眉眼顿时凌厉,直接拔出手枪,“你还敢回来……”
话未说完,她看见蒋东彬身后跟着的人——穆云深。
蒋东彬一脸愤怒的看着她,儒雅的脸因为气氛而显得有些阴沉,“穆先生,我没想到会在走廊刚好碰到你,我本来在很着急的找梨儿,我带她来参加party,没想到她突然就不见了……”
他说着看向慕星,冷冷道,“很明显,是她给梨儿下了药,想找人迷一奸她。”
慕星瞪大眼睛,“你他妈说什么?!”
穆云深单手抄着裤袋,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墨梨儿,又看向慕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是,思甜的朋友?”
“我是又怎么样,”慕星举着枪对着蒋东彬,冷笑,“你这畜一生想污蔑我么?信不信我在这里一枪崩了你?”
门口,蒋东彬的保镖立即齐刷刷的举枪,指向慕星——
慕星丝毫不畏惧,只是冷冷的笑,“怂包,敢做不敢认么,恶人先告状这一套现在还在玩?”
穆云深却扫了眼保镖们,淡漠的道,“都把枪放下,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污蔑慕小姐。”
慕星微笑,“穆总说的对,要是污蔑了我,那思甜大概会撕了你哦。”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
慕星直接接了,“思甜,我在七楼,你上来吧,你前夫跟前情敌都在。”
…………
半个小时后。
墨梨儿被喂了点药,虽然体内的药效还没完全解,但至少醒来了。
她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沙发上,双眼因药效而猩红,望着站在慕星身边的唐思甜,牙关打颤,“是你让人给我下药?!”
唐思甜蹙眉,淡淡道,“不是我,星儿刚才已经说了,她看见了是蒋东彬把你抱进房间的,并且她撬门进房间的时候,蒋东彬正在脱你的衣服。”
“唐小姐污蔑人也要稍微实际一点吧,”蒋东彬立即回击,仿佛真的被人污蔑那般难以忍耐,“梨儿才刚刚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今晚带她来出席朋友的party,我怎么可能给她下药?”
唐思甜看他一眼,“我没说你给她下药,只是我朋友看见你脱她衣服,至于是为什么,我并不清楚。”
“我怎么可能脱梨儿衣服?!”蒋东彬愤怒的道,“这段时间,我待梨儿都是很温柔的,我爱她,我不可能这样非礼她……”
“东彬,不要说了,”墨梨儿打断他的话,冷笑着看着唐思甜,“唐小姐,你让你的朋友对我下药想害我,现在被揭发了就污蔑我男朋友,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梨儿,你没有证据,”穆云深漠漠然出声,“双方的目击证人只有蒋先生跟慕小姐,他们之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你凭什么就断定是慕小姐,而不是你男朋友蒋先生?”
墨梨儿攥紧身上的毯子,一想到自己差点被下药迷一奸,顿时就觉得浑身冒冷汗,也愈发的愤怒了,她冷冷道,“我相信东彬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对我很好,他很爱我,我也很喜欢他。”
她这句话出口,唐思甜条件反射般的看了一眼身侧的穆云深。
只不过他仍旧面色漠然,毫无波动,淡淡道,“爱你就不会做这种事么,爱你想得到你,不是更有嫌疑?”
墨梨儿十分坚定的道,“我敢肯定绝对不是东彬给我下药,他不是这种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顿了顿,她嘲讽的冷笑,“你又凭什么觉得不是慕小姐?还不是因为你想护着唐思甜?穆云深,哪怕你现在为了唐思甜而讨厌我,但我们至少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感情,你就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下药害我?!”
唐思甜抱着双臂,轻轻的笑了,“墨小姐这话说得……穆公子要是讨厌你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其实他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太相信你男朋友。”
“呵,你无非就是想挑拨而已,”墨梨儿嘲讽,“唐思甜,你现如今已经得到了云深,你还不满足吗?看见我交了男朋友,你就非要来破坏,是不是巴不得我越惨越好?”
说着,她抬头看向淡漠的男人,咬牙,“穆云深,我的脑袋已经被她砸出终身后遗症了,你还觉得不够是吗,你干脆替她杀了我!”
蒋东彬见状俯下身,搂着墨梨儿轻拍她的背,“梨儿别激动,你才刚被下了药,”他沉声,“我们报警吧,既然她们死不承认,穆先生又要护着她们,那就让警察来解决。”
“你别给脸不要脸!”慕星忍不了了,攥紧了枪,“是谁死不承认?!”
妈的,她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男人,竟然如此能装!
穆云深始终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眯着眼淡声道,“梨儿,你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思甜,而你男朋友蒋先生明显嫌疑更大,这事查一查就能知道了。”
“呵,查出来的结果还不是你说了算吗?你就是要护着唐思甜,还不是当做没发生?”墨梨儿别着脸,眼眶通红,“今天我一定要报警,我绝对要查清楚真相。”
蒋东彬对保镖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去报了警,并且持枪站在门口,“蒋先生说了,在警察来之前,谁都可能是嫌疑人,都不许离开这间房间。”
唐思甜倒不是觉得生气,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还蛮好笑的。
墨梨儿得是多相信蒋东彬啊……比对穆公子二十多年的信任还要深?
…………
警察来了后,先派警员带墨梨儿去医院洗了胃,而后才送去警局。
墨梨儿被蒋东彬搂着走进来的时候,抬头就看见站在警局内的高大男人。
她怔了怔,“哥哥,你怎么来了?”
墨时澈单手抄着裤袋,闻言侧首看过去,“我跟你嫂子飞过来玩几天。”
其实无非是洛蔷薇担心唐思甜,趁着又有了假期,再加之穆云深跟墨梨儿都在这里,所以他们夫妻两人就又飞过来了。
墨梨儿对身侧的蒋东彬介绍,“这是我哥哥。”
蒋东彬儒雅的微笑,“墨先生。”
墨时澈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墨梨儿脸上,“你在跟他交往?”
墨梨儿没说话,蒋东彬先一步道,“是的墨先生,我跟梨儿现在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我很喜欢她。”
“是么,”墨时澈眯着眼,俊美的脸冷漠而薄凉,他低笑,“以结婚为前提……蒋先生不妨先解释一下,你两任前妻都以家暴性一虐起诉离婚的事?”
“那是误会,”墨梨儿抿唇,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穆云深,清冷的道,“东彬都跟我解释过了,那些是媒体污蔑他的,他的两任前妻都出轨了,他给我看过证据……”
墨时澈冷声打断她的话,“我问你了么。”
墨梨儿一下子就咬住了唇。
墨时澈看着妹妹身侧的儒雅男人,嗓音低冷,“蒋先生如果跟梨儿以结婚为前提交往,这些事都该给个合理的解释,以及——你在江城包养好几个嫩模,并且有人为你流产的事。”
“那些传言我都跟梨儿解释过了,那几个嫩模我也找过来跟梨儿见面了,都当面澄清了,”蒋东彬从容的道,“我希望墨先生不要因此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对梨儿是真心的。”
墨时澈黑眸看着他,几秒后淡淡下了结论,“梨儿,他在骗你,包括今晚,是他给你下的药。”
墨梨儿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哥,你为什么也这样说?”
她看见他身后的椅子上,洛蔷薇正跟唐思甜说着话,忽然就笑了出来,“你也要护着唐思甜是吗?是穆云深还是嫂子让你护着她的?”
墨时澈皱起眉头。
“梨儿,”洛蔷薇站起身,米白色大衣衬得她眉眼娇艳,她微笑,“关于蒋先生呢,你哥哥之前一直在查,江城娱乐圈那边,我拜托池牧去找熟人问过,蒋先生包养嫩模这件事……确实是个事实。”
蒋东彬听见声音看了过去,登时愣住了。
他虽然多次听过江城第一美人是洛蔷薇,但没有见过真人,今晚第一次见,一眼惊艳。
他盯着洛蔷薇,甚至超过十秒没有挪开目光。
眼底闪过的色意掩藏的很深。
穆云深正好站在这个角度,扫一眼就发现了,男人从来都更了解男人,他淡淡开腔,“蒋先生既然以结婚前提跟梨儿交往,盯着她嫂子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蒋东彬蓦地回过神来,眼底闪过肃杀的冷意,墨梨儿已经嘲讽的开口了,“穆总,你想维护唐小姐,用的手段也未免太低级了吧,你难道想说我男朋友对我嫂子有企图?为了你爱的女人,你有必要这样毁我幸福?”
穆云深淡漠的看着她,“只是你太好骗而已,这种事就算是路边失足少女我也会开口提醒一句。”
墨梨儿一下子就僵住了,攥紧了手,半晌冷声道,“嫂子刚才说找池牧问过,池牧不是唐小姐前男友么,不过都是一伙的,根本就只是——”
“梨儿,”墨时澈再次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些微的不耐,“现在就告诉警察你撤案,至于这件事的真相,回去我找证据给你看。”
“我凭什么现在撤案?”墨梨儿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今晚我差点被人迷一奸就这么算了吗?!”
“凶手站在你边上,你自己不肯相信而已。”
“不是东彬干的,他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害我?”墨梨儿看着墨时澈,死死咬着唇,“是你想骗我!你想跟他们一起骗我,嫂子偏心维护唐思甜,所以你就也帮着她,她两年前把我砸成这样你也没追究,现在你又跟她一起骗我,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亲妹妹!”
“两年前你因为精神毒剂影响错杀唐思甜母亲,她用烟灰缸差点把你砸死,你们两清了,”墨时澈掀起眼皮,“更何况,唐思甜要害你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这两年你在米兰,以布莱恩家族的势力,想弄你轻而易举。”
此时,警员走过来,冲她道,“墨小姐,会所的监控坏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慕小姐给你下药试图加害你。”
墨梨儿苍白的脸色晃了晃,清冷的笑出声来,“监控坏了……呵,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么?哥,我没想到你也会站在唐思甜那边,这些年你失忆了根本没管过我,在你眼里我一点都不重要,既然这样……你以后也不要管我了,我不需要你管我。”
墨时澈俊脸微微一冷,连身侧修长的手指都动了动。
洛蔷薇瞥见这个动作,不由抿了抿唇,糟糕,墨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墨总虽然平时性子冷了点,但她基本没见过他动真怒……估计墨总真的动了怒的话,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害怕的。
难以想象冰山变成火山……会有多恐怖。
“墨梨儿,”墨时澈寒着眸,嗓音冷鸷,“我让你撤案,跟面前这个男人分手,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准备认我这个哥哥了?”
“你有把我当妹妹吗?”墨梨儿咬着嘴角,看着跟洛蔷薇站在一起的唐思甜,嘲笑出声,“唐小姐,算你有手段,能让我哥哥也跟我翻脸,如你所愿,现在大家都讨厌我——”
“墨梨儿!”墨时澈蓦地沉下声,伸手直接将她用力拽了过来,“我叫你撤案跟我回去,你还要闹到什么?懂点事!”
墨梨儿被吼得眼泪直接下来了,奋力挣扎,随后被蒋东彬搂住了腰,他抬头,“墨先生,梨儿是你妹妹,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管教我妹妹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么,”墨时澈冷笑,“你骗得了她骗不了我,你自己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有数,给我马上滚!”
“你凭什么东彬滚?!”墨梨儿流着泪抬起头,甩开他的手,“墨时澈,我不要你管我,我没你这个哥哥……”
“墨梨儿,我再说一次,现在跟我回去,”墨时澈俊脸生出寸寸寒意,“你非要犟是吧?”
墨梨儿没说话,只是伸手攥住了蒋东彬的袖子,“东彬,我累了,你带我回酒店休息吧。”
墨时澈面无表情,“行,你跟他走,墨梨儿,你自己承担后果。”
“不用你管。”
墨梨儿冷硬的说出这四个字,又回头看向淡漠而立的穆云深,嘲讽的笑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以后终于可以不要见到我了,不会再影响你追回你爱的女人。”
“我早就说过,你没必要跟时澈闹,他是你唯一能永久依靠的人,”穆云深淡淡道,“至于我,你不再污蔑思甜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其他的我不存在开心,只是觉得挺无奈的。”
墨梨儿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清冷的转过脸,被蒋东彬搂着走了出去。
警局内顿时安静下来,既然墨梨儿这个当事人已经走了,那警员也没什么好调查的了,于是道,“没事了,你们都可以走了。”
正在气头上的墨总冷冷道,“走不走还得跟你交代一声,你是意大利总统?”
警员,“???”
洛蔷薇嘴角抽了抽,走过去抱住墨时澈的手臂,“哎呀,墨总不要生气了嘛,你把人家小帅哥警察吓到了呢。”
墨时澈低头看她,眼神更冷,“你看上他了?”
洛蔷薇,“……”
“你不说话,洛蔷薇,你真的看上他了?”墨时澈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等着,我先弄死他。”
警员,“???”
什么鬼啊!冤枉啊!
墨时澈回头的时候警员已经撒腿跑没影了。
洛蔷薇伸手拍拍自家男人的背,一边顺毛,一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软声哄道,“墨呆呆乖,我没看上谁,全世界就你最帅了。”
一旁的穆云深冷嗤一声。
墨时澈掀起眼皮看他,“怎么,全世界我最帅你有意见?”
穆公子嫉妒又不屑,“两个智障。”
墨总想发火,但大概又觉得兄弟现在被抛弃了确实还蛮可怜的,于是眼神落在唐思甜身上,“你,今晚陪他睡觉。”
唐思甜怔了一下,“?”
“我让你陪他睡觉,他两年多没跟女人睡觉,憋得受不了整天讽刺我,”墨时澈冷冷道,“待会儿跟我们一去回别墅,否则我就弄死你在江城的父母。”
穆云深皱眉,“你他妈吓着她了!”他看向唐思甜,低声哄道,“别怕,不理他,他脑子有病。”
墨总冷笑,“是谁他妈有病?相思病吧?”
呵呵。
他直接将让连宿带人进来,把穆云深跟唐思甜强行带出去塞进车里。
穆公子当然是要反抗的,墨时澈冷冷道,“你信不信我让保镖强一奸你女人?给你跟女人睡觉的机会还啰嗦,肚子搞大了不就能结婚了?蠢货。”
穆云深气笑了,“你有资格说我蠢?”
“我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墨时澈面无表情,“这两年,你的都射在墙上了吧?连用套的机会都没有。”
穆云深,“……”
…………
介于墨总今晚确实差点被亲妹妹气吐血,确实动了真怒,洛蔷薇连宿还是都不太忤逆他,从警局出来就直接回了别墅。
唐思甜本来以为墨总只是失忆的时候比较不讲道理,没想到恢复记忆后……本性难移啊……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洛蔷薇,“蔷薇,我要回公寓去,星儿肯定会担心我的……”
“我帮不了你耶,”洛蔷薇一摊双手,笑眯眯的揉揉她的脑袋,狼外婆既视感,“哎呀甜妹乖啦,你应该也两年多没有性一生活了吧?忍得很辛苦哦……赶紧去跟穆公子睡觉吧。”
唐思甜,“……”
蔷薇是被墨总传染了吗?!!!
她被连宿强行推进二楼的房间,没过多久,房门打开,穆云深走了进来。
思甜立即从床沿站了起来,这时候甚至觉得他跟自己是同一战线的,急急的问道,“怎么样,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时澈跟洛蔷薇在楼下沙发上看电视接吻,”穆云深扯着领带,微笑,“我看他们的样子很像马上就要***,所以我上来了。”
思甜,“……”
看不出来……她还以为墨总那副长相应该是个禁欲系的男人。
果然男儿本色吗?
她问,“那我今晚……走不了了么?”
“嗯,看样子是的,”穆云深边走进来边说,“时澈生气了,他虽然大概也就十年才生一次气,但一旦生气起来很吓人的。”
言下之意,他也不敢惹。
唐思甜咬唇,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能走,难道她要在这里住下么?
这个房间就一张床……
她看了一圈,再次看过去竟然看见穆云深在脱衣服,她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你……你干什么?”
“洗澡,不是要睡觉么?”
“我睡床,”思甜立即说,又补充道,“或者你睡床,我睡沙发。”
穆云深眯着眸盯着她看,忽然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他身上衬衫已经解开了一半扣子,露出肌理分明的精瘦胸膛,就这么靠近她,带着极具危险的气息。
思甜想逃。
但显然没能成功,被男人攥住肩膀抵在了墙壁上。
他俯首靠近她,还没触碰到她的脸蛋,就听见她问,“你要强一暴我吗?”
穆云深动作顿住。
低头注视着她长长的睫毛,勾唇,“如果我没忍住呢?”
他早就想强一暴她了,从在宴会看见她的第一眼。
不,甚至更久之前,还没结婚的时候,在云南拍摄综艺节目……他那时候看见她,第一反应就是想上她。
她爱他很长的岁月,他也错过了她很多次。
“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打不过你,”思甜平静的道,“但我希望,如果今晚我让你满足了,你能把你跟到的约瑟夫的资料都给我。”
抵着她的男人没说话,好一会儿才低低的笑了,“是这两年训练的么,这么知道怎么扫男人的兴致。”
思甜没回答,“你答应的话,我可以让你满足。”
“你这句话明显是个坑,答应我大概就是脑子坏了,”穆云深低笑,抬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吻,“我追你不是因为我想睡女人,而是因为我想睡你,明白么?”
想睡女人,他随时随地可以找。
可他想睡她,且只能是她。
洛蔷薇第二天醒了个大早,穿着睡衣就偷偷摸摸跑到房间门口偷听,结果门忽然被打开,她猝不及防直接跌了进去。
穆云深低头看她,“原来时澈都不喜欢早上做,让你一大早这么闲。”
“因为我老公能一夜七次啊,”洛蔷薇哼了哼,站起来摸着长发,“甜妹还在睡吗?”
“她走了。”
“走了?!”洛蔷薇往里看去,发现床单完完整整的,“你们昨晚这是……”
“没睡,早上七点我就送她走了。”
洛蔷薇,“……”
原来穆公子比墨总还怂啊,啧啧。
她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回房间补觉,穆云深却叫住了她,“我昨晚睡在她身边,她没拒绝,我觉得她没有那么讨厌我,但她似乎并不打算接受我。”
洛蔷薇顿住脚步,“你不是说,会用漫漫余生来爱她吗?”
“会。只不过余生只是我爱她,她也未必会好过。”
“你想要相爱是吗?”洛蔷薇微笑,“其实甜妹一直挺爱你的,从很久以前就是了,跟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要不然我也不想撮合你们,更何况多年的爱恋是不可能短短几年就放下的,要么只能说明那根本不是纯粹的爱……你对梨儿不就放下的很快吗?”
她静静的道,“又或者说……既然你现在只爱甜妹一个人,在你心里她也是最重要的,那么你们就已经相爱了,她迟早会发现的,只要你的爱是真的。”
…………
唐思甜回去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以前的轨迹。
穆云深仍旧每天来公寓等她看她,给她带一些小玩意儿或者零食,待到她睡觉他就开车回去。
思甜倒是没什么想法,偶尔一两次慕星邀请穆云深进来吃饭,他也不拒绝不害臊,直接就光明正大的进来。
这期间自然也碰到过西泽,但很显然慕星也住在这公寓里……穆公子顿时就平衡了,某几天出门脸上都带花,把许岩吓得够呛。
得知楚思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
唐思甜现在跟慕星西泽一起出任务,但乔治不想她太危险,再加上她也属于新手,于是就只是在米兰城内,一般都是一些跟踪确定位置等。
中午的时候,她跟慕星才从一栋办公楼出来,就接到穆云深的电话,他简单说了几句,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定位是在一个山林间,比较偏僻。
唐思甜立即通知了乔治,让他派人一起赶过去。
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穆云深穿着黑西裤白衬衫站在车边,看见她从车上下来,俊美的眉眼沉了沉,大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他在短信说反复强调让她不要过来。
“我不能来吗?”
“很危险。”
“可是要找的人是我妈妈,”思甜笑了笑,“如果我不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可能都会遗憾一辈子。”
就像两年前。
楚思被墨梨儿打进海里,她几乎崩溃。
穆云深没说话,只是抿唇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道,“你跟着我,别擅自出手,约瑟夫这些都是亡命之徒,嗯?”
思甜见他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送你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乔治派来的人也很快到了,所有人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包抄。
思甜抽空从耳机内问了一句乔治,“叔叔,既然约瑟夫抓了我妈妈是想威胁你……看看他有什么交换条件,是不是会更安全?”
乔治知道她是想保证楚思百分百的安全,他沉声说,“约瑟夫这个人我很了解,就算答应了他的交换条件,但他到最后绝对不会放过你妈妈,他会灭口。”
思甜没再说什么。
他们在丛林的掩护后等待第一批探路人的消息,唐思甜有些紧张,穆云深握住她的手,她看他一眼,没挣脱。
他说,“不会有事的。”
她点点头,“嗯。”
“如果……”
穆云深望着她,这两个字才出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思甜离他很近,他拿出手机的时候,她瞥见屏幕上来电号码是江城的。
不等她看见来电人的备注,穆云深已经松开握着她的手,接起电话。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思甜感觉到他的整张脸都僵住了。
不是愣住而不是惊讶,而是遭受巨大打击的那种僵硬。
这个距离,思甜看的很清晰,他那张脸从轮廓到眼眸深处,包括半蹲着的身躯都僵住了。
很深的沉寂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这个电话大约持续了三分多钟,穆云深一直是聆听的状态,到最后才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的说了一句话,“我现在没办法走开。”
那端挂断了,但穆云深还是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思甜看着他,担忧的抿起唇,“怎么了?”
看他的样子好像出了什么悲痛的大事。
“没事,”穆云深嗓音淡淡沙哑,眉眼黯淡,忽然站起身来,“我去那边看一下他们的进度,准备好就可以攻进去了。”
思甜望着他的背影,觉得很奇怪,没忍住拉过一旁的许岩,“江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可以打电话,但上网什么的就信号很差,几乎是连不上信号的,许岩也很懵自家老板是怎么了,拿出手机强行刷了一波,结果就看见微信上的推送。
呃。
许岩看了一眼思甜,一时没说话,思甜十分好奇,凑过去一看——
墨家二小姐墨梨儿跟富商蒋东彬的婚礼在江城举行,时间就是今天。
思甜视线有几秒的定格,随后挪开了,检查手枪的子弹。
许岩弱弱的开口,“唐小姐,其实我觉得穆总突然这么低落跟这件事无关啊……他要是还爱墨小姐,就不会不管她跟蒋东彬的事了,这蒋东彬就是个变态啊……”
思甜装着子弹,闻言也没抬头,“不爱也不代表不会低落,墨梨儿在他心里肯定永远都是特殊的啊。”
可是……
许岩不知道如何反驳,但又觉得很奇怪,穆总从两年前换回墨小姐之后,几乎没怎么太管过她的事情了,亲口过问少之又少,偶尔几次也是为了墨总。
可要不然还有什么事,让他这么低落?穆总素来很会掩饰情绪的,在唐小姐面前犯这种错误……不应该啊。
许岩正腹诽着,对讲机传来消息,探路的人已经准被就绪了。
许岩立即抛开这些想法,跟布莱恩家族的人简单商量过后,一齐包抄上去。
约瑟夫的人显然没想到山里的据点能被找到,一部分人应对外面闯进来的人,一部分人带着才醒过来没几天的楚思从后山离开。
后山是有山路的,几个约瑟夫的心腹迅速把楚思推上车,关上车门就一路疾奔。
这些人显然是真的不怕死,死死踩着油门,疯狂的在崎岖的山路上飙车——
穆云深跟思甜还有慕星西泽从后面的山头过来,一眼就看见他们为了甩掉后面的车,竟然想把车从几乎是九十度的山坡上冲下去。
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是必死无疑。
唐思甜惊得立即就想冲过去,穆云深却把她按回了慕星怀里,让慕星抓住她,撑着石头直接从半山坡滑了下去。
这里没有任何其他工具,也没有现成的轿车,他抢了路边一名雇佣兵的摩托车,骑过去朝驾驶座的人开枪。
他枪法准,对着车内打,驾驶座跟后座的几人都中弹倒下,方向盘没人控制,轿车四处乱转,眼看着就要冲下山坡。
穆云深蓦地踩下加速,摩托车飞快的过去,直接撞开了轿车车头。
轿车被撞的偏离,车头一转撞在了一旁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这一系列变故不过就几秒钟而已,唐思甜回过神的时候,穆云深骑的那辆摩托车已经连人带车翻进了山坡下。
…………
医院。
墨时澈立即飞过来也已经是两天后。
穆云深动了两次手术,现在转进普通病房。
他中途醒过几次,医生说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其他方面还要彻查。
唐思甜虽然在医院守了两个晚上,但跟医生交流的都是许岩,她都守在病床边照顾穆云深。
墨时澈推门走进病房已经是深夜,唐思甜本就趴在床边,听见动静立即站起身来,揉着眼睛,“墨总。”
她想去倒水,墨时澈却示意她坐着,“不用,我来看看他。”
他单手抄着裤袋,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病床上带着氧气罩的男人。
唐思甜虽然不懂他这样要看什么,但墨时澈确确实实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了十几分钟,才俯下身,手指轻拨开穆云深额前的头发。
他说,“没事,他很快会好,他比我身体好多了。”
思甜莫名有些伤感,她看着墨时澈情绪不外露的侧脸,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穆云深之于他来说……应该是亲人吧。
“你跟我说对不起,他醒来后可能会打死我,”墨时澈淡淡道,“洛蔷薇跟他说对不起,我大概也会打他。”
思甜,“……”
“蔷薇没来吗?”
“奶奶身体不太好,她留下来照顾,”墨时澈墨黑的眸看着她,“虽然他现在确实非你不可,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有跟他复合的打算么,如果没有,那你就早点结婚,让他看得清楚点。”
思甜没立即回答,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墨总眉头动了一下,难得高情商的想,那就是有复合的打算?
洛蔷薇不是总是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没准确拒绝,那就是半答应了。
于是他道,“那你就有必要知道一下前几天发生的事。”
思甜抬头看他,“是墨小姐结婚……”
“跟梨儿没关系,”墨时澈淡声道,“云深陪你上山去救你母亲,大概就在那个时间点,他母亲情况变得很严重,精神病院的医生打电话让他去马上见最后一面,按理来说,他立即飞回去大概还有可能见到最后一面——但他没回去,他母亲今天凌晨三点去世了。”
思甜闻言一震,从头到脚连带着头发丝都变得僵硬。
原来他那时候接的电话,是他母亲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
【我现在没办法走开。】
她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她以为是因为墨梨儿的事,至少到墨时澈说出来之前,她都觉得她耽误了他去参加墨梨儿的婚礼,所以他才情绪那么低落。
这两天在病床边照顾他的时候,思甜甚至还在想,这样做对他到底来说值不值得。
他跟墨梨儿那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也许已经跨越了爱情,应当是没有任何人能插进他们之间的,为了她错过墨梨儿的婚礼,他以后会后悔么?
她未曾想过……会是他母亲。
这辈子跟他母亲的最后一面……他为了她,竟然放弃了。
永远不可能有后悔药了。
思甜站在原地,呼吸不顺,一下子甚至无法正常呼吸。
墨时澈让她回去休息,他留下来守夜,思甜脑子里乱乱的,茫然说,“我……在隔壁病房睡一会儿就好。”
她脚步有些虚浮的往病房外走去。
“唐小姐,”
墨时澈在身后叫住她,难得用了称呼,思甜顿住脚步,听见他说,“梨儿很任性很不懂事,这些年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管教好她,她错手伤了你母亲,又让你受了委屈,我替她向你道歉,现如今幸好你母亲没事,我会让梨儿来给她磕头谢罪。”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云深,我想你大概是介怀他跟梨儿有过的感情,但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人心肉长,哪怕是块木头也会有感情,就好像云深从不介意梨儿嫁给谁爱的是谁,他只想让她幸福快乐,这一点上,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这么想的——但云深却很介意你嫁给谁你爱的是谁。”
他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了。
思甜安静的站了一会儿,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
穆云深彻底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他当时连人带摩托车翻下山坡,索性手脚都没有断,只不过被车的尖锐部件刺伤了,脑部也有中度脑震荡,所以才躺了这么久。
思甜始终在病房守着,他醒来便喂他喝熬好的鸡汤,穆云深没什么力气也没胃口,但她喂他还是勉强喝了一碗。
恢复了点力气,他慢慢的道,“让许岩订票,我要回一趟江城。”
思甜看着他明显瘦了的俊脸,“墨总半个月前来的……现在还没走。”
虽然他没有坐在医院病房守着,但他确实留在米兰,每天都会来医院看看他,肯定是要等他醒来。
“时澈会跟我一起回去,你跟你妈妈住在布莱恩的地盘,会很安全。”
“我也陪你一起回去吧。”
穆云深看向她,低哑的道,“思甜,我只是有事回去而已,不会有什么事,你别想那么多。”
“也不是完全为了陪你,”思甜笑了笑,“我也想回去看看我爸妈跟哥哥,跟他们都两年多没见面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不等他开口就先站了起来,“你休息一会儿,我去让许岩订票。”
回江城的当天,楚思还是决定跟思甜一起飞回国,等她在江城的事情处理完,再一起回一趟苗疆。
到江城之后,穆云深让许岩安排唐思甜跟楚思的住处,并负责她们的安全。
下飞机后,他就直接跟她们分开了。
唐思甜先把妈妈安顿好,而后换上白色的衣服,卸掉身上所有首饰跟妆容,素颜出了门。
江城墓园。
唐思甜打着伞,踩着青苔台阶走上去,远远的看见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蒙蒙细雨落在男人头顶,打湿了他的短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垂眸盯着墓碑上刻着的字。
脚步声逐渐走近。
有伞打在他头顶。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站着这么淋雨,妈知道也不会高兴的。”
穆云深眸色微震,侧首看她。
妈这个字,思甜已经叫习惯了。
结婚的那三年多,她经常会去精神病院陪穆妈妈,哄她开心,是真真正正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穆妈妈虽然一直叫她梨儿,思甜本来听着不太舒服,但曾经有一次,墨梨儿也去看她,穆妈妈竟然不认得墨梨儿,甚至还赶她走。
后来许岩说,穆妈妈以为自己儿媳妇叫梨儿,这么多年一直认定着,但她并不认识到底是哪个人,倒是后来就只认唐思甜一个人当儿媳妇。
思甜弯腰,在墓碑前把手里的花束放下,慢慢的跪下。
磕头。
她说,“妈,对不起,云深很孝顺您,您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墓园阴雨绵绵,穆云深站了一下午,最后他让思甜先出去等着,思甜走下台阶的时候远远回过头,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形跪下了,动作像是在磕头。
脚步顿住,她的眼眶莫名涌出一股酸涩。
他其实很孝顺,她一直都知道。
这件事……他大概真的会自责一辈子。
心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攥紧伞柄,想到那天他接电话时全身僵硬的模样。
待到穆云深从墓园出来坐进车内,思甜问他,“妈是……突然走的吗?”
“嗯,妈身体一直不好,”穆云深没有多说,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微微的笑,“别多想,跟你没关系,是突发情况,谁也不能控制的,医生说妈走的时候很安详。”
他在宽慰她,思甜听得出来,他甚至都没有说过他错过最后见穆妈妈一面……这些他通通都没有提,仿佛他从未为了救她母亲放弃过什么。
在江城住了几天,思甜陪楚思回了一趟苗疆,但怎么都联系不上燕楚,当她把电话打到燕家暗卫那里,接电话的是一个森冷的男音。
他说,“我是莫荒年,你哥哥已经去世了,他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思甜按照他的地址来到一座山上,站在那座墓碑前。
她甚至不敢相信。
黑色衣裤的高大男人夹着阴冷的风走了进来,将一个文件夹丢在她面前。
思甜捡起来看。
里面是以亿元为单位的美金支票,以及在美国各地的几十栋别墅,股票、车子,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钱财。
思甜很清楚不会有假。
莫荒年是现如今的苗疆大祭司,在他彻底掌权的土地上……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捏着支票的手收紧,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莫荒年站在她边上,俊美的眉眼镀着阴沉的死寂,漠然的陈述,“这是燕楚所有的遗产,大概够你用上个几辈子,他说如果有一天瞒不住了,就把这个交给你,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他这个做哥哥的对不起你。”
她问,“他是……为什么死的?”
“为了他爱的女人,心甘情愿当药引,”莫荒年冷漠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墨时澈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他吃的药是燕楚的命换来的——你如果希望棠棠后半辈子过的幸福,就不要让墨时澈知道。”
他如果知道,他未必能承受这样的解药,承受这样延续的生命。
那么燕楚就白死了。
唐思甜缓缓在墓前跪下,哭得不能自己。
她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楚思,楚思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她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悲痛,又或者是心里的悲痛已经不会表达。
她很久之前就学会了埋葬情绪,只不过半夜的时候思甜还是听见了妈妈哽咽的哭声。
楚思一辈子就两个孩子,从小时候被迫离开燕家堡,到现在过去二十多年,她跟燕楚都没能见上一次面。
不可能不遗憾,但人生遗憾的事情太多,天意无法控制。
她们在苗疆住了半个月,才知道甄兰已经死了——燕楚死后,燕天晏似乎也疲于管理燕家堡,甄兰勾结了几个燕家堡蠢蠢欲动的长老,试图一举夺权。
甚至她野心强大,想吞并秦家堡,夺下大祭司的位置。
杀她的人自然是莫荒年,那个传闻中从一个男奴踩着女人上位直至当上大祭司的男人,杀戮果断,阴狠见血,直接在燕家堡杀了甄兰,并且当场火化,以儆效尤。
现在的燕家堡没有人当家,但莫荒年意外的也没有侵占它,只是让它维持着当初的模样。
半个月后,思甜跟楚思离开苗疆。
在机场碰到了燕天晏。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两年不见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岁,他一站在面前,思甜立即警惕的握紧了妈妈的手。
燕天晏沙哑的开口,“楚思,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盛峰死了。”
楚思身体僵住。
下一秒,眼泪从她眼睛里流下来。
思甜震惊的望着她,甚至在听见燕楚死去的消息时,妈妈都没有这样……
燕天晏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狼狈跟自嘲,他说,“盛棠把他跟阿妩合葬了,就葬在盛家别墅。”
“你还是输了,”楚思擦了擦眼泪,“盛哥哥死了,你爱的女人也一起陪葬了……他们相爱,到天生还是能做一对比翼鸟的,燕天晏,你什么都没得到。”
燕天晏视线紧锁着她,半晌才开口,“你还活着。”
“那又怎么样,你是想跟我继续过后半辈子,还是苏妩死了,你才觉得你跟我也可以凑合……”
楚思看向他,嘲讽的笑了,“燕天晏,太迟了,我这辈子哪怕是屈辱至死,也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燕天晏浑身一僵,连带着眼眸都绷出猩红的血丝,对站良久,他极端沙哑的问出声,“你爱盛峰吗?”
楚思忽然就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在燕家堡的那段时光。
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她天真的以为,她只要足够爱他,就可以让他忘记苏妩,爱上自己。
她为他生下两个孩子,用他的姓冠她的名,取名燕楚、燕思,她觉得此生都会这么幸福,跟深爱的男人在一起,还有他们爱的结晶……
呵。
黄粱美梦。
一碰就碎。
楚思唇角溢出嘲讽的弧度,她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一字一字对他说,“没错,我爱盛哥哥,从头到尾我都爱他,我们的第一次不是意外,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
看着燕天晏脸上的表情,楚思这样温淡的性子第一次有了报复的感觉,她上前一步,离他很近,“燕天晏,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只爱盛峰。”
楚思说完拉过思甜的手,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燕天晏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动弹,心脏处慢慢溢出鲜血淋漓的破碎感,直至蔓延整个心房,剧痛难挡。
…………
回到江城后,楚思生了一场病,医生说是因为流感外加水土不服引起的,毕竟她在国外住了多年,一时难以适应国内的环境。
布莱恩·乔治在这期间来过很多电话,但没有派人过来盯着楚思,也没有亲自过来,而是耐心的等她的回复。
思甜询问妈妈的意见,楚思难得的说,她想回米兰住。
思甜没有异议,一切以妈妈的要求为主。
她们一回江城,穆云深就来了她们住的公寓,给她们带了些吃的用的。
他对楚思很礼貌也很客气,始终是叫妈,恭敬的仿佛自己就是女婿。
见他要找人来装修一下这个公寓,思甜忙拉过他,低声道,“不用麻烦了,我妈说要回米兰住。”
穆云深垂眸看她,嗓音微涩,“已经确定了?”
“嗯啊,机票已经定了,乔治叔叔会来接她,大概后天的样子吧。”
穆云深没说话,沉默了片刻才低哑的道,“思甜,我母亲去世了,我要在江城守满一年,暂时走不了。”
思甜没听懂他的意思,“没关系啊,你肯定是要留下的。”
守孝这种事不能怠慢,更何况他最后一面都没赶回来。
穆云深盯着她没有任何异常的脸庞,眼底划过自嘲,他淡淡笑了,“嗯,那到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们了,我会让许岩去。”
思甜怔了怔,随即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哦……好。”
她没多说什么,穆云深也没再说,思甜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转身想走,手臂却忽然被扯住。
她回过头,男人正好俯下俊脸,鼻尖几乎抵住她的,“一年,十二个月,365天,”他低低的道,“思甜,如果我这么久都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把我忘记了?”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思甜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看着他深邃的黑眸,呼吸也微屏住了,实话实说,“不……不会。”
一年不过365天,爱了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忘记。
“不会忘记么,”他食指摩挲着她的唇瓣,低笑,“但也就只是记得我这个人而已,对么?”
思甜蹙起眉头。
不等她说什么,穆云深已经站直了身体,抬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好好陪陪你妈妈,燕楚跟盛峰都去世了,对她打击应该挺大的。”
思甜缓缓垂下眸,“哦……我会的,”她慢慢的说,“那你……”
“我没事,受的伤也没有很严重,”穆云深低眸注视着她,很平缓的道,“思甜,我知道你选择跟布莱恩离开这两年,不过就是因为不想见到我。”
她并不了解布莱恩,在这两年前之前,布莱恩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养着她妈妈的陌生叔叔而已。
她跟着布莱恩离开是一种赌注,是宁愿赔上后半生,都要离开他的一种赌注。
“现在你妈妈没事了,无论你心里对我是否怨恨或者无法原谅,但,你没必要不想见我,”穆云深一字一字慢慢的道,“我不会对你做任何越轨的事,在你答应我之前,你明白了吗?”
思甜眼眸微震。
他这是……怕她再次突然消失吗?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举动确实令她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她消失的这两年会让他勃然大怒,至少她重新出现,他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
又或者,这两年足够让他淡忘对她的感觉,毕竟他那时候虽然嘴上说着爱她,她也并没有完全当真。
她不认为他真的会爱上她,她更加不认为有任何女人能动摇墨梨儿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果不是想要亲自追踪约瑟夫,她是不会出现在party那种公共场合的,然而他找到她后,没有强迫没有怒火,甚至连质问都没有,而是很自然很温和的渗入她的生活。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再次习惯了他的存在。
她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想的——他以为她会突然再次消失好几年,渺无音讯吗?
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
…………
穆云深在公寓陪楚思跟思甜吃过午餐就回公司了。
午后,思甜陪妈妈在阳台上晒太阳。
楚思拉着她的手,却见女儿没什么心思的样子,侧首盯着窗外的大树出神。
“思思,”楚思微笑,“在想什么,想云深么?”
思甜回过神,“没……没想他。”
“还说没有,你眼睛里就差没写着他名字了。”
思甜没回答,扯开了话题,“妈,你……以后都不准备再见燕天晏了么?”
楚思从苗疆离开之前说过,此生不会再踏进这片土地。
楚思嘴角的微笑慢慢地凝固,她看向天空的太阳,“思思,在爱情跟婚姻中,每个人都会犯错误,如果爱能包容这份错误,那就可以继续走下去,但你爸爸曾经对我做过一些事,我再爱他都已经跨不过去了……爱情包容不了一切,”
她又看向女儿尚且年轻的脸庞,轻轻地道,“但如果你觉得,你不想用一个错误毁了你们的一辈子,你们的爱情能包容这份错误,那你就接受他,毕竟接受惩罚的不止是他,你这辈子也不会好过的,爱情中没有衡量这一说法,只要还能相爱,一切就都来得及。”
她一辈子不见燕天晏,跟见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可能再相爱了。
…………
乔治是三天后来接楚思的。
穆云深身上的伤本就还没好,又来回颠簸坐飞机,导致这几天伤口有化脓的现象,他昨晚住了院,但知道墨老太太身体不太好,所以没通知墨时澈。
接到许岩的电话时,穆云深正躺在病床上,护士在帮他扎针挂点滴。
听筒那边,许岩说,“穆总,太太跟她母亲已经上了乔治的车,开往机场了。”
穆云深神经猝不及防震了下,手蓦地攥紧,护士惊叫道,“穆先生,您放松,这样血会从管子里倒流上来的……”
穆云深缓慢地呼吸,淡淡应,“嗯,我知道了。”
通话被挂断。
他看向窗外晴天白云。
一年。
放任她一个人在米兰一年,她会不会碰到心动的男人,又会不会有了全新的,他无法介入的生活。
她的未来中没有他,别说一年,每一天都是未知数。
时澈说搞出个孩子来,他又何尝不知道,但若是用权势压她强迫她,换回来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她。
又或者说……他想要曾经的那个唐思甜,是不是一种奢望?
…………
穆云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只觉得胸膛疼痛。
他当时跟摩托车一起翻下山坡,受伤的部位全在内脏,医生说,至少要三年以上才能彻底把元气补回来。
穆云深睁开眼睛,尝试着坐起身,立即被一双柔软的手扶住了肩,“等等,护士说这个药刚输完液会很难受,你缓一缓再起来。”
有一瞬间穆云深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重新躺下,缓了一会儿看清床边坐着的女人。
唐思甜手里拿着保温盒,把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放在小桌子上,“你这几天都不要去公司上班了吧,许岩说你昨天还开了两个多小时的大会……你难道缺钱花吗?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她的语气虽然是平静的,但字里行间的抱怨跟不满掩不住。
穆云深看着女人白皙的侧脸,闻言低低的笑了,“是不缺钱花……但总得好好工作么,不然老婆跑了,工作又做不好,兄弟又家和美满整天炫耀,岂不是显得我过的太凄惨了。”
正好推门进来的许岩听到了这一番话。
顿时被雷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穆总像是在撒娇求宠啊?
唐思甜不睬他,扶着穆云深坐起来,跟他一起吃饭。
穆云深见她似乎是饿了,眉头皱了起来,“你早上没吃早餐?”
边说边看向许岩,似乎要把他直接定罪然后浸猪笼绞杀了。
思甜把有助于伤口恢复的菜夹到他的饭盒你,“哦,陪我妈妈吃了一点,但她胃口不好,所以我也没有多吃。”
这理由似乎并不能说服穆公子,“你妈妈为什么胃口不好?”
“大概是你没去送她?”思甜咬着筷头想了想,道,“我妈妈还挺喜欢你的,再加上你这些天对她也很好,一口一个妈的叫着,所以以为你会去送她,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穆云深,“……”
穆公子一秒黑脸,又蓦地看向许岩,眼神带刀,仿佛在说:你没点眼力见吗?!
许岩差点哭着跪在门口,天啊,你自己不肯去,得罪了丈母娘关我什么事啊!!!
唐思甜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筷子,“赶紧吃,要凉掉了,你手术才结束多久就上班,今天开始不许去公司上班了,有什么事在病房也可以简单处理,或者让墨总代劳一下,他不是说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她一边挑菜给他吃,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许岩看见自家老板脸上浮现出痴汉的笑,于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
病房门被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穆云深很安静的吃饭,听着唐思甜“教训”他,什么年纪轻轻的身体最重要,身体没养好留下病根一辈子bababa……
他没有打断她,就让她说,等到她说到最后说累了,穆云深把床头柜的水杯端给她,“说久了嗓子干,喝点水再说。”
唐思甜,“……”
唐思甜,“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我前面说的那些都是对牛弹琴吗!”
“没有,你说的都对,只不过我现在对你妈妈是不是记仇比较感兴趣。”
“我妈其实也没记仇,大概你长了一张能骗女人的脸,所以我妈就觉得你是个好的,不过你在医院,只要给她说一下她就不会……”
“我不敢去,”穆云深淡淡的道,嘴角含笑,“我不想你走,我怕我去送你们了,一个没忍住,又用什么手段强行把你留下来——那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就更差了,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
思甜握着勺子的手微微的僵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这段时间先住院把身体养好,在你住院期间我绝对不会跑,我会留下来照顾你。”
…………
于是,原本死活不愿意住院的穆公子,硬生生住了两个多月的院。
就连墨时澈来看他的时候都表示很嫌弃——你他妈是准备瘫在病床上吗?
不过思甜确实说到做到,他住院的这段期间她每天都在这里陪他照顾他,几乎没有离开过。
接近三个月的时候,穆云深还是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墨时澈跟洛蔷薇一起来接的,四人一起在德庄吃饭,餐间洛蔷薇状似无意的问道,“甜妹今后什么打算呀,你的粉丝整天在微博上发等你回归,你的名字三两天上一次热搜。”
当初唐思甜跟布莱恩走了之后,没有过多的交代,只是用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表示自己暂别娱乐圈,短时间不会回来。
当时引起了巨大轰动,粉丝碎了一地的心,有人认为是炒作而已,但两年过去了,唐思甜是真的没有再出现在娱乐圈。
于是这件事渐渐成了一个谜团。
公众就是这样,越是不解的事情越是喜欢去挖掘,再加之唐思甜确实一直没有消息,所以#唐思甜,我们等你回来#这个话题几乎变成了微博热搜的常客。
思甜本来在啃排骨,闻言小嘴跟门牙停了下来,穆云深很不悦的瞥向身侧已经当妈的女人,“吃完饭再聊这些,她胃口浅,停下来就吃不下了。”
洛蔷薇呵呵哒,“那甜妹要不干脆回米兰呗?你可以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帮你参考参考啊。”
下一秒穆云深剥虾的动作就顿住了,然后再过了几秒,穆云深剥好的虾落在了洛蔷薇碗里。
他皮笑肉不笑,“你得多吃点,不然经不住时澈一夜七次郎。”
洛蔷薇微笑,“谢谢穆公子哦。”
思甜没懂他们之间的小九九,想了一会儿才继续啃排骨,“我还不知道,我爸爸……就是唐家的爸爸身体不好,最近也在做手术,我暂时应该不会去米兰吧。”
墨时澈面无表情的补充,“你不在的这两年,你那唐家的爹都是云深帮你打点照顾,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赶紧接受他,你看他都给我老婆剥虾了,我感觉你再不接受他,他可能就想睡我跟我老婆了。”
洛蔷薇怔了下,随即红透了一张脸,“墨时澈!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错了?”墨总冷冷道,“他连我一夜七次都记得这么清楚,谁知道他是不是没女人被刺激的精神不正常了,啧,难说。”
唐思甜,穆云深,“……”
墨总果然……不是一般人。
大概是因为唐父的身体状况,思甜也没有着急离开江城,楚思在米兰肯定是很安全的,二十多年了,思甜知道她其实已经习惯了乔治在她身边。
也许是不爱,但已经是习惯。
穆云深出院后回公司上班,而思甜也接了一个封面杂志的采访,大概用能让大众信服的理由简述了这两年,说是为了找到妈妈,并且让粉丝们放心,她没事。
穆云深仍旧每天会跟她见面,要么是下班了接她去吃饭,要么是去公寓找她,相处仿佛回到了之前米兰的时候,只是会更近一些。
至少相处的时间多了。
只不过他仍旧没有越轨,晚上送她回公寓,她不开口,他也没有上去坐坐等之类的要求。
周六的下午,思甜刚从穆氏的采访室出来,接到洛蔷薇的电话,说宁宁突然发烧要去医院,墨时澈出差已经往回飞了,让她帮忙去幼儿园接一下小桃子。
思甜一时找不到车,又怕不安全,想了想还是直接乘电梯上楼找穆云深。
偏偏小桃子在幼儿园跟小伙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事,一到放学发现接自己的人不是爸爸妈妈,顿时就委屈的不行……
折腾了一通,等成功接小桃子上车天都已经黑了。
思甜抱着小桃子坐在后座,她从来没带过小孩子,也没有任何经验,这会儿累的头晕眼花,“小桃子的衣服好像被水泼湿了,先带她回家洗个澡吧,不然这样肯定要着凉的……这里离穆家别墅近,还是离我的公寓近?”
这里……显然是离她的公寓近。
穆云深眉眼轻挑,不动声色的打了方向盘,“离穆家别墅近。”
思甜这会儿着急小桃子,也没心思去考证那么多,忙道,“那你快开回家,我怕小桃子受寒了。”
回家二字显然取悦了男人,音色都低了一调,“好,这就回家。”
回到穆家别墅,唐思甜抱着小桃子上楼洗澡,虽然有两年多没有在这里住过,但她对这里的一切还是很熟悉。
给小桃子吹干了头发,唐思甜才发现自己身上也都被弄湿了,她用大浴巾裹住小桃子,刚从浴室探出个脑袋,就直接撞上一堵硬硬的胸膛。
鼻子被撞痛,她迅速退后两步,“你……你杵在浴室门口干嘛?!”
穆云深淡淡道,“等你洗好。”
这回答……
思甜指了指外面,“你这里有女人的睡衣吗?小桃子跟我的衣服都湿了。”
“什么叫有女人的睡衣么,”穆云深低眸看着她,“你自己家你自己不知道?柜子里的衣服都是按照你的洗好买的。”
“……”
他又补充道,“你的睡衣我不知道放在哪一格。”
衣柜太多,男人大多是无法识别的。
换句话说……这两年,家里的格局,包括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跟化妆品,都是维持她走之前的样子。
思甜顿了顿才说,“第四个衣柜的第三排。”
穆云深转身去取来。
思甜在浴室里全部换好后才出来,墨阑珊这会儿气过了也不闹了,穿着宽宽大大的睡衣,粉嫩嫩的挨在唐思甜身侧,小手拽着她的裤腿打哈欠。
穆云深蹲下身,手指刮刮她的脸蛋,嘴角轻勾,“不找你爸爸了?”
“爸爸不是出差差了吗?穆蜀黍你不懂事哦~”
墨阑珊歪着小脑袋,尚且稚嫩的脸蛋就已经精致而漂亮,十足的美人胚子,大眼睛环视一圈,忽然好奇的问,“咦,穆蜀黍你跟唐姐姐的宝宝呢?”
穆云深失笑,“为什么这么问?”
墨阑珊咬着小嘴唇,“你们都睡觉觉了,难道还没有宝宝吗?”
思甜微微一怔。
“本来是要有宝宝的,但是你唐姐姐不肯生,”穆云深微微的笑,“你帮我劝劝她,嗯?”
唐思甜,“……穆云深你跟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墨阑珊抓了把她的裤腿,仰起小脸蛋,“我也跟男生睡觉觉了。”
唐思甜,“……”
穆云深,“……”
时澈听见这话大概能当场气死吧。
思甜立即也蹲了下来,“小桃子跟谁睡觉觉了?”
“保密!”墨阑珊哼了哼,“当然我喜欢的男生,只有我能看!”
穆云深,“……你不怕你爸爸伤心吗?”
“爸爸都跟妈妈睡觉觉了,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墨总的孩子……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啊。
墨阑珊显然懒得跟这两个还没有宝宝的人多说废话,挥了挥小手,“好啦好啦,我要去看动画片了,拜拜。”
她拖着宽大的睡衣,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穆云深跟唐思甜拿她没辙,等他们下楼的时候,墨阑珊已经抱着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看起了动画片。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开电视机并且找到动画片的……
唐思甜对这个孩子的智商表示惊奇,穆公子则淡定的道,“没办法,自古盛家出苗疆圣女么,指不定她是圣女。”
要么小桃子是,要么宁宁是,盛家的后代只有她们两个。
不过,时澈能生出情商这么高的女儿……万幸了吧。
至少不愁以后随便被男人骗了。
穆云深下厨做饭,唐思甜则陪着小桃子看动画片,待到吃完晚餐弄到八点多,小桃子吃过餐后甜点,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外面下起了大暴雨。
洛蔷薇中途打来了电话,听说她们都在穆家别墅,立即道,“啊……那今晚小桃子就拜托你们照顾了,雨这么大我们就不过去接了,也不用麻烦你们送过来……”
思甜握着手机,“没关系的,我跟穆云深一起送过来,他可以开车……”
“啊?甜妹你说什么?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啊拜拜……”
通话就这么被挂断。
很快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大意是说他们明早来接女儿。
唐思甜答应下来,小心的把睡着的小桃子抱进了次卧。
中途不小心吵醒了她,等她再次哄小桃子入睡,出来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好累。
养孩子果然不是个容易的活儿……
思甜揉着肩膀往下走,在楼梯口碰到正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的男人,穆云深掀起眼皮看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回公寓。”
“外面这么大雨,你穿一身睡衣回公寓?”
“……你这里不是有我的衣服吗?”
“你的意思是,这么晚了,我们俩开车出去,把时澈跟洛蔷薇才几岁的女儿独自丢在这么大的别墅你,”他淡淡的道,“如果你觉得放心,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
为什么被他说的这么恐怖。
不过佣人今天请假了,别墅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小桃子一个人又在睡觉……确实不好。
楼梯口是淡调澄黄壁灯,思甜就这么安静的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手里端着的牛奶,忽然问,“是泡给我喝的吗?”
“嗯,你不是渴了?”穆云深仍旧看着她,极为平常的陈述,“刚才吃饭的时候就看你一直喝汤,热白开水你不爱喝,不是嫌没味道么。”
思甜看着他英俊深邃的眉眼,半晌点了点头,“那回房间喝吧。”
主卧内没有任何变化,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连枕头都还是放着两个。
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包括梳子,扔在摇椅上的外套等等。
思甜坐在梳妆椅上,慢慢地喝着牛奶,她没有说话,男人也只是站在她面前。
待到她牛奶喝到底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适时伸出来,拿走了牛奶杯,“该睡了。”
思甜站了起来。
她说,“我睡床吗?”
“嗯,我也睡床。”
“穆云深,你说过……”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男人扣住手臂,旋身困在了他的胸膛跟墙壁之间。
俊脸逼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思甜,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穆云深低低的笑,“你都送到房间来了,我再不抓住机会……是不是显得有点傻。”
她有些结巴,“你说过……你不会强迫我。”
“我也不想强迫你,”他薄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脸颊,似是叹息,“思甜,真的很难忍……你让我亲一下,就亲一下,别的什么都不做,嗯?”
思甜被他的气息完全笼罩着,脑袋打结理智也打结,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三秒后就被低下头的男人堵住了唇。
“给你考虑的机会了……沉默等于默认。”
他的吻狂野而热切,隔了太久的吻,更是带着疯狂的想念跟侵占性。
几乎要生生吞掉她这个人。
思甜被他吻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之间人已经被压在了柔软的床褥之上,愈来愈深的吻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直到男人的手指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
迷乱之中,她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沙沙的嗓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你……”
“我爱你,”穆云深覆着她的唇,沙哑的低喃,“只爱你,余生也只有你,我的承诺,你最后信我一次,最后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一辈子向你证明,嗯?”
思甜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如同十年前在苗疆大理的第一次。
如同五年前在江城别墅的第二次。
又如同婚后的这几年,天黑天亮的每一天的……每一次。
全部都是他。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抓着他手指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
下一秒男人的吻就重重的加深了,直至将她彻底据为己有。
从身体到灵魂深处的契合。
第三次结束的时候,思甜就彻底后悔自己的心软了,再这样做下去,她估计会被他做死在床上吧!!!
彻夜疯狂,毫无例外,两个人都没能起床。
最后还是小桃子给洛蔷薇跟墨时澈开了门,一直引着他们上楼来到主卧门口,头头是道的说,“穆蜀黍跟唐姐姐一起睡的哦,可能是在生小宝宝所以都没起来……”
思甜赤着身体躺在穆云深怀里,听见这番话整整一个月没好意思见小桃子。
墨总生一个这样高情商的女儿不合理啊!!!
不应该是那种呆呆萌萌的性格吗?!
几天后,思甜理所应当的‘被’搬进了穆家别墅——是洛蔷薇去公寓帮她打包的,她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件衣服,直接拎包入住。
用洛蔷薇的话说就是——既然人都给他睡了,当然要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你要还想继续惩罚他,来日方长嘛,住在一起有的是方法,等你怀孕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她重新入住穆家别墅的事很快引起了媒体关注,并被拍到上了头条娱乐新闻,不过评论全都是祝福的话语。
在外界,他们本就是令人艳羡的夫妻。
事实也理应如此。
六月末,洛蔷薇跟墨时澈要带着孩子们跟奶奶去温斯洛普镇度假,思甜说想去,穆云深自然陪她一起去。
他想,这算是和好后的蜜月?
不过日后她想去的地方,都可以算做蜜月。
在温斯洛普镇住了一段时间,又在美国的城市,诸如著名的赌城拉斯维加斯、芝加哥等等都玩了一遍,最后一站是首都纽约。
四人住的是总统套房,几乎跟别墅无疑,晚上从游轮玩完回来后,墨时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打电话的是纽约医院,询问他是否是墨梨儿的家属,因为墨梨儿在医院体检的备案录只填写了一个号码,备注是:哥哥。
墨梨儿跟蒋东彬结婚后,在江城住了没多久就跟随蒋东彬回到美国纽约,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医院的人在电话那头说,墨梨儿自杀了,现在在急救室抢救。
…………
等他们到医院时,墨梨儿刚被推入病房。
医生拉下口罩,确认墨时澈的身份后才道,“病人是在浴室割脉自杀的,原因尚且不明,但她身上有很明显的虐待的痕迹,多数为鞭打或者烫伤……并且下身有严重的撕裂出血,据我们推测是性一虐导致的。”
墨时澈一张俊脸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是森冷震怒的暗芒,薄唇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她人没事了么。”
“暂时已经没事了,应该凌晨或者明早会醒来,家属留一下陪夜吧,万一病人醒来情绪激动,怕会再有危险。”
墨时澈看了眼洛蔷薇,“你陪一下。”
他转身往医院外走去,边走边拨通连宿号码,“查蒋东彬住址,联系美国那边的人,我马上过去。”
穆云深皱眉,喊住他,“时澈。”
“我去找他算账,你留在这里,她们两个女人不安全。”
墨时澈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穆云深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一旁的唐思甜,思甜无奈的叹气,“你别看我了,这种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她人没事就是最万幸的了。”
楚思没有事,她也砸过她了,她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了,更何况她也从没想过……让墨梨儿变成这样。
家暴或者是性一虐……这两个词不论哪一个,对一个女人来说都太过于残忍了。
她结过婚,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跟生活在地狱没有区别,甚至会比地狱更加痛苦。
穆云深伸手揽住她的肩,低淡的道,“困就睡一会儿,这边是有房间,我陪你睡,嗯?”
“我不困,我跟蔷薇进去看看,你是男人不方便,在外面等吧,万一墨总打电话找你。”
洛蔷薇跟唐思甜一起进了病房。
病床上,墨梨儿脸色苍白的昏睡着,手背挂着点滴,被褥下的身体极其的瘦弱单薄,领口处依稀可见鲜红的鞭痕,不难推测全身上下有多么惨不忍睹。
洛蔷薇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妈的,这个姓蒋的畜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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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甜看到也很不舒服,同为女人,看到这种事总是难以接受的,她出去跟穆云深说了一声,怕墨梨儿醒来情绪难以控制,就进来陪洛蔷薇一起守夜。
凌晨四点的时候,洛蔷薇跟唐思甜都趴在床边睡着了,今天本来就在华盛顿玩了一天,她们都很累了,晚上自然熬不住夜。
墨梨儿睁开眼睛时,天还是黑的。
身上到处都很痛,她眼神缓缓聚焦,目光扫过一旁的趴着的两个女人,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边上的……是唐思甜跟嫂子。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墨梨儿咬着牙撑起身体,掀开被子虚弱的下了床。
她动作很轻,没有吵醒她们,急急忙忙的就这么光着脚往门口走去。
病房的门被拉开,她甚至都不需要张望,一眼就看见了单手抄着裤袋靠在墙边的英俊男人。
墨梨儿一下子就僵住了,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眼眶蓦地泛红。
全身都甚至衍生出一股熟悉的,想要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可她死死的忍住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在他面前也需要忍。
穆云深显然也看见她了,他站直身体,皱眉,“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她们……在里面睡着了,”墨梨儿看着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艰难,“你们……怎么会在华盛顿的?”
“来美国玩,这几天在这儿,”穆云深见她扶着门框站着,淡淡道,“我扶你进去,你身上有伤。”
“不……没关系,”墨梨儿摇摇头,手指抓紧了门框,“来美国玩……你跟她和好了吗?”
“嗯。”
“你们复婚了吗?”
“我们没离过婚。”
他从未在那份协议书上签过字,江城法院他也一直压着。
墨梨儿只觉得如鲠在喉,“那……她……原谅你了是吗?”
其实唐思甜是否彻底原谅他,他无法肯定,甚至明白可能没有完全原谅,但,穆云深淡声道,“漫漫余生,我会补偿她。”
墨梨儿缓慢地点了点头,“哦……是……是吗。”
她不再说话,穆云深也没有开口。
很久,久到墨梨儿觉得四周静的她一颗心患得患失,才极为涩哑的开口,“这次是不是……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梨儿,”穆云深神色很淡,平静的望着她,“人生是你自己的,谁也不能帮你走,第几次见面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怎么面对未来,如果你只想自杀或者是无穷无尽的耍大小姐脾气,那谁也帮不了你。”
墨梨儿垂着眸,很慢的道,“那以后……以后你……”
“梨儿,”穆云深淡淡打断她,“我爱思甜,我两年多前就跟你说过了,这一点以后都不会改变。”
墨梨儿瞳孔微微一震,有十几秒的呆滞。
其实,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跟穆云深还是有机会的,一直有那么一小簇火苗在坚韧的燃烧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穆云深不会真的不要她的,他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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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负气跟蒋东彬结婚的时候,他没有来参加婚礼,她其实很高兴,她觉得他应该是生她的气了……他以前也生过她的气,但很快都会好了。
她始终坚信,所以婚后她不愿意让蒋东彬碰她,一直说自己需要时间准备……可她没想到蒋东彬是那样的人……她的第一次是被他下了药的,醒来她跟他闹,他竟然直接动手打她。
这几个月……她被囚禁在蒋东彬的别墅里,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工具,根本无法出门,他每天都很晚回来,回来就用那些变态的东西虐待她……强一暴她……她试图逃跑,但每次都失败……
她被他打过无数次,每次绝望的时候她想到的不是哥哥不是奶奶,都是穆云深。
想他对她有多好,想他每次都守在她身边,想他这二十多年每一次的关心跟耐心……
她恍然惊觉,原来她有这么爱他。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发现……为什么从来没有珍惜过……
这二十多年他明明都在的……为什么以后不会在了?
难道是因为……她结过婚了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墨梨儿忽然抬起头,不顾自己通红的眼睛,急切的问道,“你……你是不是嫌弃我结过婚?你觉得我……已经脏了吗?”
“我不认为女人应该分脏不脏,没什么脏的,都是人,”穆云深看着她,“更何况,重点不在这里,重点也不在我,不在我们,梨儿,你还不明白吗?”
他不想说太直白刺激她,但这样的程度于他来说,已经是最为直接的。
墨梨儿眼神晃了晃。
重点不在他们……他终究还是……不要她了。
墨梨儿扶着门框,却支撑不住无力的身体,缓缓地坐了下去。
她低下头,捂着嘴哭出声来。
穆云深走到她面前,双腿站定,没有蹲下身扶她,只是道,“你要学会自己站起来,等爱你的你爱的男人出现,跟他一起走,不是让他背着你走,那样的话你们都走不远,梨儿,你该长大了。”
病房内,始终维持趴着姿势的唐思甜抬头看向门口,看见墨梨儿坐在地上哭的浑身颤抖,耳边回响着穆云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几分出神,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
墨时澈是第二天晚上才回来的,他衬衫上沾了点血,急的洛蔷薇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确定没伤才小声问道,“你……你把那个姓蒋的杀了吗?”
见面前的女人难得紧张的瞅着他,脸蛋又吓白了,墨时澈嗓音终于软下来了点,低头吻了吻她的脸蛋,给出回答,“没死。”
洛蔷薇,“……”
没死……
这个回答……好像比被杀了更可怕……
第三天她就看到新闻,说是蒋东彬在华盛顿的工厂被恐怖组织的人袭击了,他本人受了重伤,目前还在抢救。
墨梨儿在医院住了一周多,墨时澈自然没有离开,所以他们也都没有走。
直到某一天早上,墨时澈告诉她们,墨梨儿出院了,但她不愿意跟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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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们应该都知道了她被蒋东彬虐待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于是再也不想面对。
她素来高傲要面子,出了这样的事,那天晚上醒来能鼓起勇气面对穆云深,只是因为太过于期望见到他,否则她肯定不会想要见他们任何人。
因为墨梨儿的事,他们在华盛顿住了很多天,得知墨梨儿离开的那天早上,唐思甜站在阳台上出神。
肩膀一暖,一条毛毯搭了上来,穆云深从身后搂住她的肩,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一个人在这吹风,在想什么,嗯?”
唐思甜没回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问,“墨小姐走了吗?”
墨小姐。
她一般都是直呼墨梨儿的。
穆公子心中顿时鸣响警钟,低眸不动声色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因为她,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为什么不高兴?”思甜仰头看他,鼓了鼓脸蛋,“难道你跟墨小姐这些天背着我来往了?”
穆云深眼角眯起抹笑,俯首吻住她的唇,“不敢,家里有母老虎。”
她一拳捶向他,“你才是母老虎!”
“我是母的谁满足你?”
“……”
一说就没个正经。
思甜哼了哼,把脸别过去,看着外面繁华的都市,忽然低声道,“我只是看到墨小姐这样……有点感慨。”
穆云深埋首在她脖颈处轻嗅,漫不经心的道,“感慨什么。”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但最关键的不是遇到了什么,而是我们怎么去对待,”思甜喃喃的道,“要用一颗平常心去面对一切吧,能轻易得到的……才更要好好珍惜……”
穆云深轻笑,“小机灵鬼,你这是在提醒我好好珍惜你么?”
她哼哼,“需要我提醒吗?”
“不需要,”他薄唇亲在她鼻尖上,“我爱你。”
思甜回身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的问,“看到墨小姐变成这样……你会难受吗?”
穆云深抚着她长发的动作顿了顿,眼眸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她的,淡淡的道,“不存在多难受,只是觉得挺不值得,但她也许需要跌倒才能站起来,希望她以后能真正长大吧。”
思甜看着他,微微的笑,“我还以为你怕我生气,会直接说你没感觉呢。”
回应她的是男人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只有愉悦,不掺任何杂质,“重要吗?”
在他看来,那些早就已经不重要。
思甜微笑,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
两个月后,跟过去处理的连宿告诉墨时澈,墨梨儿选了英国的一个城市居住,准备在那边重新念大学。
墨总难以相信自己失忆时竟然抢过妹妹的股份,立即把墨梨儿的股份还给她,并且给她建了一个账户,每年都会分有墨氏盈利跟分红打进去。
这是墨家的,是墨青山留下来的,是她作为女儿应得的。
而蒋东彬人虽然被抢救过来,但断了一条腿,要一辈子坐轮椅,并且因为涉嫌贩一毒跟走一私,已经被美国联邦调查局控制调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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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甜怀孕后,在微博上发了一张确诊的照片,并且配上感恩的文字。
不过十几分钟,转发评论瞬间超过十万。
思甜窝在穆家别墅舒服的靠椅里,抱着ipad浏览着粉丝跟朋友们的祝福,手机忽然震动,有新短信进来。
【恭喜你和云深,祝你们的宝宝平安出生,健健康康。】
陌生手机号,发件人的归属地是……英国的爱丁堡。
思甜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墨梨儿。
不出一分钟,那边又发了一条新的短信过来:【对不起。】
思甜怔怔地看着这三个字,良久才回复:【谢谢。】
又是一年深秋,唐思甜跟穆云深再次飞到云南大理,给燕楚扫墓,并且给他带来洛蔷薇亲手做的糕点跟写的信。
应楚思的要求,唐思甜也去了盛家老宅。
她在盛峰跟苏妩合葬的墓前遇到了一个人。
燕天晏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有些微的愣怔,视线随即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眼瞳收缩,他几分惊讶,“你……怀孕了?”
思甜手落在腹部上,“嗯,五个多月。”
燕天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止不住的点头,“好……怀孕了是好事。”
思甜恬静的道,“妈妈让我来给盛叔叔扫墓。”
妈妈两个字让燕天晏愣住了,良久,他才问,“她还好吗?”
“她在米兰,乔治叔叔对她很好。”
燕天晏没说话。
站了一会儿,他越过她往外走,擦肩而过时对她道,“穆家那个小子确实是真心爱你的,你跟他好好过日子,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妈妈说过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思甜侧首对他道,“所以,你如果也爱她,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爸,妈妈这辈子很不容易。”
爸。
她第一次这么喊他。
燕天晏身形有片刻的僵硬,随即离开了。
思甜走到盛峰跟苏妩的墓前,发现墓碑边放着两束花,都是新鲜的,显然是燕天晏刚刚放下的。
她唇角挽出笑容。
…………
秋天的苗疆很美,金黄的落叶纷飞,美的犹如一幅画卷。
思甜跟穆云深牵手走在林间。
走到一棵树下,思甜停下脚步,伸手抚上去,立即被穆公子握住了手,“会凉,乖,不摸,嗯?”
思甜嘟囔着把手抽出来,“我又不是瓷娃娃。”
穆云深拧眉,退了一步,“那你抓着我的手摸。”
“……”
思甜无奈,抓着他的手抚上去,“这棵树……我们第一次就在这棵树下。”
穆云深低头看了一眼,思甜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他嫌弃的说,“这棵树好丑。”
“……穆云深!”
“但是人美,”穆云深俯首凑近她,“第一次接吻在这,现在不再来一次?”
思甜哼了哼,“谁知道你还跟谁接过吻……”
“没有,”穆云深吻住她的唇,绵缠宠溺入骨,低低的呢喃,“一直都只有你。”
…………
作者的话——好啦,到这里就全文大结局啦,每个人都给了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结局。
这本书从开文到现在写了八个月,谢谢一直陪伴我的小可爱们,无论是从老文一路陪着我走过来的你们,还是从新文开始支持我的你们,我都非常感谢,感恩于心。
我爱你们。
我还在,并没有离开,这本书的完结,只是新的征程的开始——
我的新书将于【3月9号】在qq阅读发布,这段时间我会认真准备,争取呈现更优秀更好看的作品给你们,敬请期待~
另外,墨时澈这本书已经签约了出版,实体书上市时间应该是18年上半年,到时候我会在qq空间、微博、qq群里通知的,一定要关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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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仍是那句话,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条路上,谢谢你们一直在,像是最耀眼的太阳照亮我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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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9号,新书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