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
可刚一出声,就被自己给惊到了。
她的声音,怎么成这样了?为什么听上去感觉这么的……淫**荡,而且她还很热,很热……
景倾歌一睁眼,就看见眼前的男人。
冷挑的眉,雕刻般挺立的鼻梁,薄唇殷红,尤其是那一双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桃花眸,眼角一眯,微微上挑,分明的棱廓净是让人蛊**惑的锋芒,就好像一只古欧洲世纪的吸血鬼,搭配着额前凌乱散落的碎发,三分矜贵,三分邪魅,四分浪/荡,简直太妖孽了!
虽然她不是花痴外貌控,可这男人,简直就是妖精!
“现在的牛/郎颜值都这么逆天了吗?”景倾歌嘴巴比脑子快,脱口就说。
……
“哗”!
季亦承唇角一个抽搐,上一秒还颠倒众生的脸颊,瞬间垮了,一片燎原的煤球黑。
这女人刚刚说他是什么?!牛**郎!她眼睛是瞎了吗,竟然敢说堂堂季氏集团总裁是牛**郎!靠**!
季亦承的怒气还没发出来,“啪”,景倾歌一巴掌轻甩在他的脸上,
“乖,今天晚上并没你什么事儿,你可以下班了,拿着钱去买两斤猪腰子吃,补肾!”
说着,又一把推开他的胸,甚是嫌弃。
季亦承脸颊都变得扭曲狰狞了,额头上的青筋爆凸,猪腰子?补肾?
景倾歌想要摆脱这只妖孽牛**郎继续睡觉,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要推开他的,可是刚一碰到他面前敞**露的胸膛,就好像有一股高压电流从指尖传过来,瞬息之间袭卷至四肢百骸,甚至不受控制的浑身一哆嗦。
“轰”的一下子,身体里好像突然燃起了一把火。
怎么越来越热了……可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却觉得无比舒服,就好像一块纯天然的玉石,冰润之极,好想抱着睡觉。
景倾歌的意识渐渐有些脱离轨道,伸出去的小手开始在他的胸口上胡乱的摸起来,柔软的身子也不受控的抬腰贴近。
……
季亦承俯着身,看着身下放-浪的小女人,妖红的唇角一勾,净是鄙夷和讥诮。
他刚刚竟然还有一秒钟的时间以为这胆儿肥的女人真的是走错房间了,没想到和沈凝儿也是一路**货色。
景倾歌似乎更大胆了,小手直接伸进了睡袍里,尖巧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磨蹭,像极了一只焦躁不安的小兽,气息如兰,沿着他的锁骨散开。
季亦承原本是想把这女人给一脚踢下去的,可是,却骤然脊背一僵,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竟然吻在了他的唇上!
a市所有人都知道季氏集团的总裁少爷风流不羁,桃花不断,和旗下的女艺人登娱乐版的绯闻头条更是家常便饭,然而,却没人知道,他从来都没让那些女人在他的床上逗留过,不然他家老子非抡起一脚把他踢出家门,还是有多远抡多远的那种。
还有一点,他更是从来都不允许女人主动吻他的唇。
……
季亦承有些僵硬的缓缓低头,只见她媚眼如丝,盈盈动人,脸颊上的酡红更深,明明风**情至极,却偏偏又透出一种过分纯洁的气质来。
她的身上,完美的演绎了妖娆和清纯的结合。.
窗外,浅金色的熙光落在男人妖孽的眉宇间,浮上了一层如魔鬼般的黑暗颜色。
……
景倾歌回到家的时候,景家父母正在餐桌上吃早餐。
“爸,妈,我回来了。”景倾歌换了鞋,一敛眉眼间的低沉,甜甜的喊了一声。
“回来得正好,倾歌,快过来吃早餐。”景妈妈起身要去厨房再去拿一套餐具。
“不了,妈,我还不饿,先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就不打扰你和爸的早餐约会了,”景倾歌摆了摆手,鬼灵精的朝景爸爸丢了个眼神,然后转身上楼梯,一边拍小嘴打呵欠,“好困好困啊……”
餐桌上,景妈妈还在碎碎念,“老景,瞧你把你宝贝女儿给惯的,都二十岁的人了,还成天神五神六的,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诶呀,这不挺好的嘛。”景爸爸笑得一脸宠溺,“夫人,那我也去公司上班了。”
景爸爸开了一家建筑地产公司,虽然和a市的那几大财阀集团完全没法儿比,但相对而言也是小康社会的中流砥柱了,一家三口生活得幸福又美满。
……
回到房间,“咔哧”,反锁了房门。
景倾歌嘴角挂着的笑意一下子褪去了,转而一片郁气,飞快的跑到床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来一盒紧急避孕药,就着冷水喝了一颗。
这是她刚刚从酒店回来的路上去药店里买的,毕竟她都二十岁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那只妖孽**鸭根本就没有戴-套,要是怀孕就真的完蛋了!
走出药店的时候还听见药店老板在后面感慨,“现在的小姑娘啊,怎么都不自爱呢……”
景倾歌差点儿没把脑袋低进胸脯里去!
虽然她从小偏离轨道没长成她家母后期待中的邻家乖女孩,可是她从来都知道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出格儿的事情更是边儿都不会踩一下,但没想到她竟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竟然和一夜**店牛/郎过了一夜!
她再不是爸爸妈妈心目中的好女儿了。
浴室里,景倾歌蜷缩着蹲在墙角里,双手掩面,打湿的长发贴在双肩,还能清晰的看见雪白的身子骨上青紫的咬**痕,背靠着贴着壁砖的墙壁,冰凉凉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冷极了。
氤氲的热气里,隐约看见墙角的人儿浑身颤抖……
……
洗了快一个小时景倾歌才从浴室里出来,俩眼珠子红彤彤的像兔子似的,显然刚刚一直在哭,不过哭过之后也好受多了。
景倾歌上床躺下,给手机充上电,刚一开机还没两分钟,乔初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女孩儿们怨念又愤愤的质问声传过来,
“景大美女,你最好给我们解释一下,昨天晚上你丫跑哪儿去了!我们俩在酒店房间里整整等了你一晚上!还专门定制了你最爱的哈根达斯冰激凌蛋糕……”
猛地,景倾歌俩眼一瞪,懵了,脊背抖了一下。
什么?俩闺蜜给她准备的超级惊喜大礼包是哈根达斯蛋糕!
那……昨天晚上房间里的那只妖孽**鸭是怎么回事!!.
“喂,倾歌,你丫去哪儿啊……”
季亦承脑袋里正想着那个该死的臭丫头,没想到竟然在楼下的人群里看到她了!他甚至都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了!
可那一脸惊慌失措的可怜表情,跑得比兔子还快,不是她还是谁!没想到他还没找到她,这丫头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男人妖红的唇角掠过一抹阴森笑意。
……
“腾”,季亦承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魅影一闪,飞快的冲出包间。
“诶,妖孽,就还没喝完呢,你干什么去?”
“抓小偷!”
“……”包间里,一众儿男人们集体翻了一个圆滚滚的大白眼。
喂,季少你搞笑来的吧!这里可是蓝港酒吧,能进来消费的人起码兜儿里都踹着千百万,怎么可能会有小偷!开什么国际玩笑!
而且,就算真的有小偷,也轮不着你这个终极大boss出马啊!酒吧里的那些保镖们请来不是当摆设的啊!
男人们继续喝酒。
……
景倾歌已经冲进了舞池里,心跳如雷。
完蛋了!他一定看到她了,就在她逃跑的那一瞬,她看到了他眼睛里掠过的寒芒!几乎要凌迟了她!
景倾歌慌不择路,不断的扒开周围尽情扭动的火辣身子,惹得一阵尖叫,跳到舞池旁边的走廊。
是洗手间!
不管了!
景倾歌飞快的冲进去,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季亦承给找到,刚要锁门,“砰”---
一只结实的手臂已经横了进来,生生挨了门板一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
景倾歌脸都白了!
看着伸进来的男人修长的大手,明明漂亮极了,她却觉得像魔鬼的爪子,浑身一震,下意识更用力的抵住,却听见门缝外面传来男人一声龇牙的轻哼。
景倾歌又是一惊,反应比脑子快,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松了力道。
紧接着,“砰”的一声,男人已经撞门进来了!
景倾歌被撞得脚步趔趄,差点儿没往后摔倒。
“咔哧”,一声诡异的铁响,他把门给反锁了,洗手间里,除了他和她,没有其他人,很好。
……
看着眼前一步步逼近的男人,景倾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往后退。
终于,他把她逼进了墙角,她只觉得四面八方袭卷而来冰冷的寒气,将她一人禁锢。
既然再无任何退路,那只能迎头上了!
景倾歌下巴一抬,挤出一抹并不算好看的笑,扬一扬小手,
“哈,这么巧啊!你也来上厕所啊,不过男洗手间在对面,你走错了。”
季亦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臭丫头,当真是不怕死!竟然还能这么风轻云淡的跟他打招呼。
“是啊,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又碰面了,真的是很巧,很巧……”季亦承重复了两遍,妖孽的红唇一点点的勾了起来,在逆光的灯影里,眸光晦涩,甚至是感觉暧**昧的。
不得不说,这男人当真是有勾人的本事。
景倾歌却听得心惊肉跳,她终于明白人们为什么那么说了,就是现在!
他笑得越发妖气,就越让人觉得可怕!.
他说过的话从来不会说第二遍,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景倾歌脸色一白,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比黑曜石还要夺目的光,可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的光环,而是从黑暗里射出来的淬了毒的寒芒,能吞噬灵魂的。
他想要折磨她!
靠**!这个该死的变态!
……
“不好意思,我对种马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景倾歌咬牙,声音都要咬碎了。
“哦,是这样吗?”季亦承竟没生气,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可是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有人在床上紧紧的抱着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要……”
“轰”,景倾歌一下子脸蛋炸红了,脑海里又重现昨晚混乱****的画面,他明知道她中了**药,昨晚竟还故意一遍又一遍的折磨她……
景倾歌小嘴一扁,怒吼的声音里听出几分委屈赌气,
“鬼知道那个人是谁!”
季亦承一怔,旋即笑了,原来这坏丫头是拐着弯儿的在骂他是鬼,不过,她骂的没错,他确实是鬼,一只很妖孽很恶魔的吸血鬼。
然而,但凡被吸血鬼盯上的人,都会被吸走了魂儿。
……
景倾歌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紧了紧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季先生,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真的不再好好考虑一下了?”
“不用考虑。”她绝对没有自虐的倾向。
“那好吧!”季亦承往后一退,松开了在她腰间紧扣的手掌,佯装感叹,“真可惜。”
景倾歌忽的有些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会儿这么快就答应放她走,她原以为还要跟他耗上一时半会的。
果然,她的疑惑还没得到答案,男人突然低下头来,又吻在了她诱人的小嘴上,tian着她嘴角溢出的那一丝猩红,华丽的男低音渗出来,听上去温柔极了,好似她真的是他最宠爱的人儿一样,她听见他说,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心转意,不过,到那时候,景小姐,你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
猛地,景倾歌眉心一跳,他已经离开了她的唇,狭长的眸子斜睨着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诡异又妖娆。
景倾歌更是莫名的心慌了一下。
回心转意?
怎么可能,就算有八匹大马拉着她她都打死不会回头的!还没有选择余地,这男人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果然鬼话连篇!
“再见!”景倾歌咳嗽一声,佯装镇定,一把推开季亦承的肩膀,飞快的跑出了洗手间,比兔子还快。
逆光的暗影里,男人侧身斜靠在墙壁上,慵懒之极,看着那扇撞得哐哐响的门板,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
童话故事里,大灰狼抓到小红帽是要吃掉的,可是,大灰狼突然改变主意了,打算让小红帽留在身边,慢慢的折磨虐待她……
得罪恶魔,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景倾歌早知道季亦承的变态程度,她一定不会去招惹他,然而,已经晚了……
…….
“倾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沉寂空气里,景妈妈一声微弱的轻呼。
景倾歌慌忙抹去眼角的眼泪,深呼吸,干吼扶住景妈妈的胳膊,“妈,你醒了。”
景妈妈虚弱的点了点头,其实景妈妈手术之后醒来过一次,和景倾歌交代了些事情,然后又不胜体力睡着了。
……
“妈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医生。”景倾歌一脸紧张的问,伸手要去按铃。
“不用,妈妈没事。”景妈妈又摆了摆手。
景倾歌一下子鼻酸,又狠狠的一咬嘴角,忍住胸口疯涌的悲伤,“妈,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喝。”
景妈妈却陡然开口,
“倾歌,去帮妈妈办出院吧!”
“啪”----
景倾歌胳膊一抖,差点儿打碎了水杯,眼泪直直的从眼睛里掉出来,砸碎在地板上。
……
她怎么会不知道妈妈的意思,住院是要花很多钱的,可是他们家现在已经彻底落魄,没有钱了,爸爸被关押候审,她虽然不懂法律,可她上网查过,就现在的情况,那个财务经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爸爸头上,除去豆腐渣工程,就单单偷税诈骗,就足够判爸爸入狱了。
这绝对不可以,她要给爸爸请最好的律师来打官司,爸爸是无辜的,一定要救爸爸出来。
可是,请律师是要钱的,景妈妈这么些年存了一些钱,本来是为女儿存的,如今要拿出来打官司,因为豆腐渣工程公司更背上了数额庞大的债务,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所以能省一笔就是一笔。
而且让人唏嘘的是,在今天之前,但凡景爸爸的朋友有需求,景爸爸就会伸出援助之手,可是等到景爸爸出事了,那些朋友们就像是避瘟神一样跑都跑不及。
今天景妈妈术后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给景倾歌报了几个伯伯们的电话号码,都是景爸爸平日很好的朋友,可是,景倾歌拿手机打过去说明意图,全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了,甚至有的一听到她说是景文容的女儿,就直接“啪”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人心薄凉,真的寒透了心。
……
景倾歌眼睛咸涩,一把紧紧的握住了景妈妈的手,惨白的小脸强忍着挤出一抹弯弯的笑容,
“妈,没事的,你就在这里安心看病住院,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一定会把爸爸救出来的。”
景妈妈也忍不住落泪,轻轻的抚摸着景倾歌的手背,
“傻女儿,事情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爸爸他这次被人陷害,凭你一个人是没办法救出来的。”
“我知道。”景倾歌杏眸微微一暗,垂了眼翦,她当然知道凭她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救出爸爸的。
然而,她不可以,有一个人却可以,而且一定可以。
……
景倾歌握着的拳头用力攥紧,再抬眸,掩去了眸底的黯淡,接着一笑,故作轻松道,
“我认识一个朋友,很厉害的,应该可以帮上忙。”.
雨,下得更大了,好像这是今年入夏以来下得最大的一场雨了。
天边雷声炸响,仿佛魔鬼发出的怒吼,要把这片天地都给吞噬了一般。
……
蓝港vip包厢里。
一众儿英俊少爷们还在喝酒。
“季妖孽,这喝得正嗨,你这么早走干什么?难不成今天晚上又有女人要去你家爬**床了?”唐昊天朝着正起身欲走的男人喊。
季亦承抓了把花生米儿丢过去,把他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我妈咪打电话叫我今晚回家住,走了。”
集体点头,母命难违。
夜已经深了,大雨滂沱,冲刷着地面,十米之外的地方都已经看不见了。
季亦承走出酒吧,眼睑微眯,借着酒吧外装饰的霓灯,如鹰隼般的眸光在夜色里扫视着,如一头寻找猎物的狩猎者。
倏地,漆眸微微一暗,似乎有些失望,他并没有找到他可口的点心。
……
“你们有没有看到……”季亦承偏过脸,问一直站在酒吧门口的两个保镖,可还没问完,突然又顿住了声,“算了,没事。”
下这么大的雨,那臭丫头又不是猪,又没有带伞,怎么可能会一直在外面等着他呢。
刚刚他在里面喝酒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所以才会拿妈咪当借口出来。
不过他还真的有期待她会继续等他,毕竟他在讽刺挖苦她的时候,他从那双水汪汪的杏眸里,看到了太过耀眼明亮的怒光,还以为当真有多大的决心,看样子不过也是一玻璃心啊!
可是,少女有颗玻璃心,和恶魔玩游戏的话,只会惨上加惨……
季亦承微微勾唇,一道妖孽又讥诮的弧度,在昏魅的灯光里,看得更加妖异夺人。
旁边,某两个保镖齐刷刷的肩膀抖啊抖,表示内心很惶恐,很惊颤,这老板太可怕了!
……
季亦承上了跑车,发动油门,还没开出去多远,突然,一抹娇小的身影从侧边冲了出来!
猛地,烟黑的瞳孔一缩,一脚猛踩刹车,水花飞溅,尖锐的刹车声被大雨淹没了。
该死!
差点儿就撞上了!
季亦承冷冷的看着挡在跑车前面的女人,车前灯明晃晃的打在她的身上,白色的连衣裙全都湿了,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腰身曲线,漂亮的长发也湿漉漉的贴在脑门,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男人沉默的看着,脸色晦涩。
她一直都在等他,不过不是在酒吧门口,而是在他跑车旁边的树下,借着昏魅的路灯灯光,这样只要他一从酒吧里出来开车,她就能堵住他。
……
景倾歌步伐有些不稳,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车门旁,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季亦承侧过脸,
“景小姐,我没有让你上车。”
“你也没让我不上车。”景倾歌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没好气的顶回一句,瞄都没瞄他一眼。
季亦承握着方向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倏地,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叩,
“那你可别后悔。”
“不好意思,后悔俩字儿不会写。”景倾歌语调板板,翻了个白眼球,从她决定来找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打算回头了。
变态就变态,她忍!.
就算她再怎么不想承认,可是,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妖孽,很天神。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他剑眉一挑,骤然,浑身的诡谲而暗黑的气息缭绕,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低了。
景倾歌下意识的抖了抖肩膀,她又多认识了一点,妖孽的情绪是非常易变的。
……
“景小姐,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不过你要偷窥我到什么时候?”季亦承陡一出声。
景倾歌心里一惊,就看见他笑得戏谑的眼,一下子炸红了脸,浮上一层嫣红,丫的,男人长得太漂亮是一种罪过,太自恋更是罪上加罪!谁偷**窥你了!不要脸!
“你还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季亦承又问她。
景倾歌咬牙,光着的脚趾头很局促的勾了勾,然后踩着地毯走过来了。
“季先生,你耍我也耍够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答应帮我。”景倾歌抬着头问。
她又不是傻子,今天晚上从酒吧开始,他就一直想方设法的给她难堪,不就是被她贴了张便利贴么,至于这么小气吗?这句话景倾歌是不敢说的,怕被他直接从52层的阳台上给丢下去了。
在他高大的身形面前,她依然感觉到很压迫。
……
季亦承鼻子哼了哼,一副“老子就还没耍够”的鄙夷脸,他就是这么小气了!
堂堂季氏集团总裁少爷,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当鸭**子玩了,要是说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景倾歌也听他哼得心里发毛,这男人有毒!
季亦承妖孽一笑,手指勾起景倾歌的下巴,
“景小姐,还记得我们上次在酒吧洗手间分开前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他说,等她回心转意的时候,她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景倾歌又冷冷的瞪他一眼,“季先生,如果我现在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很嫌弃我,不好意思,我也很嫌弃你,是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的最下下策之举。
……
然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景倾歌就后悔了,后悔她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因为某男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眸笑得更妖孽了。
她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危险指数就越高。
“景小姐,你……”景倾歌眉心一跳,还没等他说完,她突然踮起脚尖,双手一捧,抱住了他的后颈,凑上来的小嘴直直的吻上了他的唇,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她已经猜到他又要说既然她这么委屈那就出去之类的话,没错儿,她简直比窦娥还要觉得委屈,可是,委曲求全,这是现在她唯一能够做到的!
……
就在她亲上来的那一瞬,季亦承难以置信的瞪了眼睛。
看着在他嘴巴上乱啃的小女人,紧紧的闭着眼睛,睫毛一扇一扇的,可是,她表情要不要这么痛苦,眉头锁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好像她亲的是头猪似的,他还没觉得恶心呢!想要吻他的女人多得是!
季亦承眸底掠过一抹厌恶,又要一把丢开她。.
她还没说完,某少爷已经又酷又拽的走进了书房,“砰”,房门重重拍上,房门表示它很无辜。
景倾歌看着锁上的房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脸色白得像纸。
玩腻了她……
她悲哀的发现,她真的是掉入了恶魔的铁笼子里,而且,她毫无还手之力,一直握着的拳头又用力的紧了紧,然后拿过了沙发上的背包,一步一步的朝刚刚他指的房间走了去。
……
这应该是他的房间,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只浪琴经典限量款的手表,装修的风格和外面客厅差不多,只不过窗帘是浅蓝色的。
景倾歌在床边缘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手机,之前在酒吧外面等季亦承的时候妈妈打过来一次电话,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医院,她骗妈妈说和深深她们在一起,让妈妈别担心,赶紧休息,她再等一会儿就回去。
看样子她今晚是回不去了,应该说是以后的一段时间她都不能回去了。
景倾歌拨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果然如她所料,妈妈一直在等她。
……
“妈,还没睡呀?”景倾歌用力的揉了揉脸,嘴角一提,声音带上了笑意。
“……”
“嗯,妈,今天晚上太晚了,我就在深深这儿睡了,你也快点休息啊。”
“……”
“嗯啦,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别担心了,晚安。”
收了线,景倾歌嘴角的甜笑褪去,呆呆的坐着,看着手机出神。
她刚刚没有在电话里跟妈妈说爸爸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然妈妈一定会问个不停,然后一整晚惦记着,还是明天早起去医院了再跟妈妈说。
大概呆坐了十分钟,景倾歌这才在床上躺下,又瞪着天花板出神。
刚刚,季亦承说,一直到他玩腻了她才肯放过她。
所有人都知道,季家少爷天性风**流,每个礼拜上一次八**卦头条,按照他那种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的风格,所以他应该很快就会对她厌倦的,估计她的新鲜感也就一星期,顶多两周,这样她就能重获自由了。
她在心里非常乐观的想着,只能默默的说,姑娘,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
景倾歌很困,高度紧张的神经已经绷了一整晚了,可是,躺在这张床上,她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蚕丝被很薄,很软,还留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气息,就这么盖在身上,紧紧的将她包裹,甚至有种被那个男人拥在怀里的错觉。
脑海里,又重现着在酒店里走错房间的那一夜的凌乱场景,他压在她的身上,不顾她的娇-吟痛呼,狠狠疯狂的冲刺起伏着……
景倾歌猛地一拍脑门儿,脂白的双颊红得恨不得能滴出血来。
丫的,又乱七八糟想什么呢!赶紧把脑袋里的这些废料垃圾统统给我倒掉!简直污染少女纯洁的心灵!
景倾歌又裹着蚕丝被,在床上翻来滚去的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这才终于不胜体力的沉沉睡着了。
“咔哧”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
1--2---
三秒钟过后,房间里一声女人的怒骂声炸响,
“滚啊!”
某男鼻子一哼,脑袋一扭,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洗手间了,当真滚了,留下某个丫头坐在床上,满脸爆炒猪肝的红艳艳中……
景倾歌无语凝噎,这妖孽少爷当真是变态来的。
……
季亦承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景倾歌还坐在床上,已经把睡袍又重新穿好了,正抓着被角使劲儿的蹭着手板。
“靠**!”季亦承忍不住眼角一个抽搐,暗骂了一声。
景倾歌一慌,赶紧把手藏到了背后,但已经被他看见了,不过看见了就看见了,她就是很嫌弃,刚刚还一直在想她的手摸过那么恶心的东西,会不会烂掉啊!
她表示很忧伤,相当忧伤。
“景小姐,你打算在床上滚一整天不去医院了?”季亦承走过来说。
“谁说的!”景倾歌脚丫子一缩,绕过他从床上跳了下来,兔子似的跑进了浴室里。
……
这才发现,洗漱台上多了一套水杯牙刷,景倾歌揪着眉毛看了十分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忽然从后脑勺冷幽幽的飘来一句,
“景小姐,大清早的不要发出这么欲/求不满的声音。”
景倾歌差点儿没吓得脚下一滑摔倒了。
身后,某男人斜靠在玻璃门框上,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套gucci最新款的酒红色西装,稍微束身的剪裁将男人完美的身材比例展现得更是淋漓尽致,在薄薄的光影里,简直像极了一个矜贵又风流的贵族公子哥。
很少有人能够把酒红色的衣服穿得这么惊艳,可是,季亦承可以,果然是妖孽一枚,鉴定完毕。
景倾歌回神,舌头打结的惊呼,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季亦承自然没搭理她,
“洗好了就赶紧出来。”
景倾歌握拳,靠**你丫的!一声叹气就能被他说成是欲-求不满,他才是精-虫冲脑的!
……
又过了十分钟,景倾歌洗漱完毕出来了。
她正想着穿什么衣服,她的裙子还是湿的,该不会又要穿他的衬衣裤子,就看见床上叠放着一堆女人衣服,全都是时下各大国际女装品牌的最新款,还有色彩非常鲜艳的成套文/胸内裤。
景倾歌小脸粉红,抿抿唇,没说话,自然知道这是给她穿的,非常识趣儿的随便拿了一套,又拿了条抹茶绿的连衣裙,转头钻进浴室里换衣服去了。
关门的时候还听见某男人鄙夷的哼了一鼻子,“矫情。”
景倾歌语气不好的回了一句“我又没有暴露癖”,然后“砰”,关门了。
季亦承微怔,然后妖孽的挑起眉梢,他刚刚从睡醒之后就一直赤**裸着上半身来着。
……
昨天晚上没有细看,景倾歌这才发现,这套公寓很大,有健身房,游戏室,书房,竟然只有一个卧室。
两个人一起出门下楼。
季亦承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帕加尼跑车,隔着墨镜,看向站在车门外的女人。.
季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季亦承正在开视频会议,是昨天晚上厉西泽打电话说的一批军火走/私的事情,和北美黑帮蔷薇堂在价格上起了冲突。
……
上官域说,
“亦承,今天晚上公海游轮和蔷薇堂老大谈生意,他肯定要在价格上使劲压。”
“今天晚上?”季亦承忽然挑眉。
上官域点点头,指向厉西泽,
“你昨晚电话里没跟亦承说?”
厉西泽一拍脑门,
“靠**!忘了,昨晚都喝大了!不过这会儿知道也不迟,妖孽,你今儿晚上没别的事吧?”
视频里,一众儿男人们齐刷刷看过去。
季亦承脑海里瞬间弹出一道抹茶绿的亮丽身影,那是他今天早上开车离开时透过后视镜看她的样子,他让她今天晚上八点钟之前搬到他那里去。
算了,不管她,一只宠物而已,又不是不识路,要是在他回去之前她还没有到家的话,她就死定了!
“没有!”季亦承勾唇道。
“那就得了,妖孽,等会儿我去你办公室找你,晚上一起开车去港口,我车送去保养了。”唐昊天说道。
“好。”
……
公事谈完了,一帮邪恶少爷们又围在一起聊八**卦。
司徒琰一脸阴测测的笑,
“妖孽,你妈咪昨晚上和我妈咪在一起吃饭,压根儿就没打电话叫你回家,你竟然敢欺骗兄弟~!”
一众男人们“唰唰”的眼冒**绿光,嗷嗷直叫,
“老实交代!”
“昨天晚上又跑去哪儿鬼混去了~~~”
“……”
季亦承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面,说得老神在在,
“惩罚小偷去了。”
“哇靠!”唐昊天拍桌子跳起来,“哪家的小偷啊,值得我们家季少这么上心!”
对那只小野猫上心?季亦承狭长的桃花眸倏然一眯,红唇勾了起来,笑得无比妖冶。
是啊,他就是要让她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集体肩膀一抖,深深的泪了。
即便他们和季亦承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可还是受不了妖孽的微笑啊,真能群魔乱舞来的!
一众人狂呼,
“妖孽你又恶魔了!”
“哼。”季亦承冷艳艳的哼了一鼻子,不置可否。
晚上七点,少爷们飙车到a市港口,然后上了游轮出海,和北美黑道谈生意去了。
……
融城花园,大门口。
景倾歌已经拖着行李箱在这儿跟小区保安费了十多分钟的口舌了,因为她没有门禁卡,早上的时候季亦承也没有给她钥匙,保安说什么都不放她进去。
“保安大哥,你相信我,真的是季少让我搬过来的,喏,他就住在那栋楼的52层。”景倾歌口水都要说干了,伸手指了指。
“那你给季少打个电话。”保安态度冷硬,知道季少住在融城花园的人多得是,媒体都报道过,但惟独一点,他们从来都没看季少带女人回公寓过,除了季夫人和季小姐。
“我……”景倾歌泪了,她并没有季亦承的号码。
保安看出了景倾歌的窘迫,又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颇为语重心长的说,
“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得多了,嫁入豪门没那么容易,回去好好读书,也能出人头地的。”.
却一不小心撞见了男人邪鸷如魔的瞳眸,吓得又慌忙松手,哇哇大叫起来。
“喂,季亦承,你要干什么啊!我好歹听话乖乖等了你一晚上,你……”
“别动,再动我真强bao你!”季亦承似笑非笑的威胁道,看着她不停乱蹬着的两条小腿,拧着的眉更紧了一些。
景倾歌牙齿一咬,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了,无比安分的躺在季亦承的怀里,一动不动,乖巧得像什么似的。
……
“哼。”季亦承又冷夷的哼了一声,然后将她放在了客厅沙发上,又转身去了卧室。
景倾歌坐在沙发上,朝卧室看了眼,僵直的脊背往后一缩,然后慢慢蜷起了腿。
这才发现原来膝盖上划了一个v字型的伤口,伤口不大,差不多拇指指甲大小,可是却很深,都看到绽开的粉色的肉了,流出来的血已经凝固成痂。
景倾歌又看见不远处行李箱的后脚轮子上戳出来了一块带棱角的塑料片,上面还沾了血,应该就是那东西划的,难怪她会这么疼。
“嘶……”景倾歌伸手小心的摸了摸,又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扁扁嘴角,好疼啊。
“叫你别动!”一声冷喝传来,景倾歌胳膊一抖,季亦承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迷你的家庭急救药箱。
……
季亦承将药箱直接丢进景倾歌的怀里。
景倾歌怔了怔,嗯,她能感觉到这妖孽少爷在生气,浑身都冒着让人胆颤的冷气,可是为什么生气啊,他才刚刚回来,她哪里又惹到他了。
“难不成你想让我帮你上药?”季亦承语气冷飕飕的,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
景倾歌一惊,摆头就说,“绝对不想!”
季亦承,“……”眼角一个抽搐,靠**!这该死的小东西!
景倾歌已经动作迅速的把药箱打开了,拿棉签蘸了一些酒精,准备消毒伤口,可刚一碰上去,就疼得她差点儿没把棉签给甩了。
磨蹭了一分钟,都还没消好毒,某少爷坐在旁边,双手环胸,漆眸晦涩的揪着她。
景倾歌抿了抿唇,这混蛋肯定是在看她笑话。
“下不了手我来。”季亦承长腿一勾,作势起身。
“不用!”景倾歌嗓门一震,让他来的话,她觉得她这条腿都能给废了!又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远离危险物品,一咬牙,速度飞快的把蘸了酒精的棉签往伤口上抹,再涂碘酒,最后贴上创可贴。
搞定!
……
某少爷松了一口气,又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当真以为自己多金贵。”
景倾歌握拳,又在脑海里幻想爆打妖孽的画面,很血腥,很暴力。
“怎么弄的?”季亦承突然问。
景倾歌脑袋一扭,没答话。
“景小姐,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我问你腿怎么弄伤的?”
男人华丽的音线依然带着轻浮的笑意,可她已经听出了危险的信号,咬牙狠狠道,
“摔的!”
“怎么摔的?”
“楼道里的灯突然坏了,我一崴脚就摔了。”
“灯坏了不知道去找保安,故意蹲在墙角装可怜给我看吗?”季亦承说话的语气更加讥诮。.
倏地,妖孽的桃花眸一亮,掠过了一抹惊艳的光。
季亦承把整本设计册都看完了。
……
二十分钟之后,景倾歌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套长袖长裤的粉色棉质睡衣,而且里面还穿着内**衣,把整个身子都严实的包住了。
这是她特地从家里带过来的,虽然知道和一只禽**兽同床共枕就算裹成粽子都没用,****一发,照样会被扒**光吃干抹净,可这样她在心理上稍微有些安全感。
景倾歌正磨蹭着往床边走,突然,脸色一惊,撒丫子飞快的跑过去,从季亦承的手里一把将画本抢过来,小脸爆红的吼他,
“这是我的东西!小学老师没教过你,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吗?!”
季亦承抬眸,丢了一记鄙夷的白眼球,一脸你给我放屁的表情,
“你都是我的,你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我的,我碰我自己的东西还需要谁的允许吗?”
而且,就算不是他的,也没人胆敢说一个不字。
“靠**!”
……
季亦承长臂一勾,景倾歌只觉得一股霸道的力量从手腕处传来,人已经跌落进了他的怀里,他用最直接的行动来告诉她,她是他随心所欲享用的玩具。
跌下来的时候又不小心撞到了受伤的膝盖,疼得景倾歌眼皮子突突直跳,她果断怒了,
“季亦承,有没有人骂过你很无耻!”
季亦承笑了,
“有,而且很多,从这里排到a市大桥桥底下都还排不上你的名号。”
景倾歌,“……”
她无语了,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他,这男人是把别人的辱骂当褒奖,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吗?要不要承认得这么骄傲!
果然,那句话说得没错,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季少,你真相了!o(╯□╰)o……
……
景倾歌一脚踢开季亦承的腿,从他的身上骨碌碌的滚到一边,坐起来,把怀里抱紧的画册打开仔细检查,一副生怕他给她弄坏了的心疼模样。
季亦承狠狠的眼角一抽,讥诮出声,
“什么垃圾设计,还当宝了。”
这话说得绝对是违心的。
虽然说她的画册总体不及格,有的都不知道在画什么,但有几幅设计图竟让他有种一眼被惊艳到的感觉,即便很青涩,甚至是不完美的,可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能够让他一眼动心的珠宝设计了,公司里的那一群顶级珠宝设计师们也都没能做到,最近出来的设计图更是一改再改。
……
景倾歌早就预料到季亦承会挖苦她了,也不搭理他,继续检查她的画册,确定无损后,才双手一叠,嘴角一弯,她不生气!
“随便你怎么说,在你眼里它们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但在我眼里全都是无价之宝!”
季亦承冷冷一嗤,
“景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对珠宝设计有足够的发言权,所以我说你的设计是垃圾它就是垃圾。”
“你……”景倾歌嘴角一瘪,漂亮的杏眸大大的瞪圆了。
她怎么把这一茬都忘记了,他可是毒药项链的设计者,季氏集团旗下queenmarry国际珠宝品牌的首席官。.
靠**你丫的!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她一定放一坨砒霜进去,毒不死你!
“端过去,等我。”某妖孽少爷命令一句,然后转身,拽拽的回房间去了。
……
景倾歌跟在后面,龇牙咧嘴的小声嘟哝着,“暴**露狂……”
这男人居然就穿着一条内**裤衩到处晃荡!
刚刚她会被吓到,除了突然看到他,还有就是这个原因,不知道套一条长裤啊!显摆自己身材好吗?→_→
“景小姐,我知道你在嫉妒我身材比你好。”季亦承突然回过头来。
景倾歌嘴角一抽,噎了一下,直翻白眼的说,
“不好意思,季少,虽然我个子没你高,但我也是肤白貌美,细腰大长腿,而且我还有马甲线!”
所以,嫉妒你个鬼!
季亦承抿唇,
“那我昨晚摸你肚子怎么全是赘肉?”
赘肉?!景倾歌眼睛一瞪圆,赶快把手里的汤碗放到餐桌上,转手就往小腹上摸。
听到男人邪谑的轻笑声,景倾歌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了,脸颊一阵青红白紫黑,靠**!
……
季亦承回房间洗漱期间,景倾歌又去厨房煮了牛奶端到餐厅,然后照他说的,坐下来乖乖等她,可是,她真的好饿啊。
于是,某女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碗里的鸡蛋面开始不停的咽口水……
一刻钟之后,某位少爷终于搞定了,穿着一件浅白色休闲衬衣,搭配黑色长裤,短碎的头发梳得笔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那么从阳光里一步步走出来,像极了一位矜贵华丽的贵族公子,可却在眸光流转间,将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妖魅邪气演绎得风华绝代。
景倾歌从来都不颜控,也足足看呆了五秒,嘟嘴喃喃,
“上帝老儿,你造人的时候未免也太偏心了……”
一个男人长得这么漂亮,绝对是祸害啊!让她们这些女人怎么活啊!
季亦承坐下来,一勾手指,挑起景倾歌的下巴,
“景小姐,你用这么饥渴的眼神看着我,是想吃早餐还是想吃我?”
景倾歌胳膊一抖,差点儿没一下巴掉下来磕在桌子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饥渴的看你了?”她加重了“饥渴”两个字。
“两只,而且你是望眼欲穿。”
“季少,你该去挂急诊看眼科了。”景倾歌咬牙微笑,“我会望眼欲穿是因为我很饿,你动作太慢,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季亦承无视景倾歌语气里愤怒的小火苗,敲了敲装牛奶的玻璃杯,“我要喝咖啡。”
“没有。”
“去煮。”
“不知道大早上空腹喝咖啡不好吗?只有牛奶,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景倾歌也怒了,没好气的吼回去,她忙了一早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到现在一口面都还没吃上。
景倾歌以为季亦承一定会掀桌子发脾气,却没想到他只是白了她一眼,然后端起牛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咖啡喝多了,偶尔喝一次牛奶,味道还不错。
景倾歌很无语,这男人当真是妖孽脾气难捉摸!
她本来就饿,而且她给他盛的面多一些,所以很快吃完了,然后就回房间也换了套衣服。.
景倾歌站在门外,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第一个,多吉利的数字,争取来个开门红,不紧张不紧张。
“叩叩---”
景倾歌抬手敲门,进去了。
……
当她恭敬的鞠了个躬,抬起头,目光看到面试官时,瞬间,瞳孔放大,小脸僵了!
怎么是……季亦承!!
他坐在最右边的转椅上,半侧着身子,如雕刻般完美的侧颜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一转,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好像突然从天而降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她,刚刚在外面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心理建设“噼里啪啦”的全塌了。
景倾歌差点儿没一巴掌照着自己脑门扇过来,又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肯定是昨晚没休息好,所以出现了幻觉!
却倏地,脊背一僵,他过分诡魅的眸光直直的射了过来,一下子心都凉了。
她没有老眼昏花,真的是那死混蛋!
可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
关于这个问题,旁边坐着的季氏集团珠宝部总监欧文和两位首席设计师也表示十万分深深的好奇。
因为只是招两个设计师助理,所以原本计划的是今天的面试只要两位首席设计师参加就行了,可昨天晚上欧文接到总裁电话,说要来今天的面试会旁听。
旁听啊……
欧文脖子一扭,瞄了眼旁边的妖孽男人,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邪恶森森的光,他和季亦承还有那帮少爷们私下里都是兄弟,前几天还在群里八**卦说妖孽最近不对劲,貌似有奸**情的节奏。
他电话里问季少怎么突然想来旁听了,人家很冷艳的赏了他四个字儿,
“老子乐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所以很果断的,他也跟着来“旁听”了!
……
景倾歌呆立在原地,半晌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向季氏集团投过简历,而且接到的面试电话也称是王氏珠宝部打来的,所以到现在为止,某女还对这场招聘会的主办方是王氏珠宝这一点表示深信不疑。
所以,王氏珠宝和季氏集团关系这么好的吗?面个试都还能把别人家的帝王总裁给请来当特邀嘉宾?
景倾歌眼角一斜,默默滴瞥了眼某个男人、
季亦承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差点儿没忍住一文件夹扔过去砸她脸上,这该死的臭丫头,又嫌弃他!
“景小姐……”景倾歌听见声音,终于回过魂儿来,连忙应声,“是。”
……
面试过程很简单,两分钟的自我介绍,然后两幅自己原创的珠宝设计图稿,当三位面试官看到景倾歌其中一幅设计图时,都目光微亮,点了点下巴。
季亦承也装腔作势的观摩,唇角愉悦的勾了一下,这小坏东西,还没把她设计最好的那幅图拿来。
景倾歌可爱的嘟嘟小嘴。
丫的,昨天晚上都已经把她的设计册全给偷看光了,这会儿装什么装!
可是,他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啊!.
“哇!老大,不带你这样的啊,不就是抱了人家一下么,你就把你兄弟往火坑里推啊……”
“啪~!”电话已经无情滴挂断了。
欧文无语凝噎,默默地泪流满面了……
妖孽你伤不起啊。
……
季亦承坐在跑车里,冷冷一哼。
废话,小东西可是他的专属宠物,任他搓圆捏扁随便欺负,你给老子抱得那么温柔干什么?
“叩叩”,两声敲响。
季亦承一偏头,吓了一跳,车窗外赫然一张放大的漂亮脸蛋,湛然的眉眼间布满了杀气腾腾的怒意,脸都红了。
哟,小东西生气了?
季亦承打开车敞篷,按下车窗,半肘搭在上面,邪魅一笑,蛊惑的桃花眸里生出浪**荡的迷光来,故意问道,
“景小姐,有什么事吗?”
景倾歌一扬手,生生忍住把合同摔在他脸上的冲动,嘴角一龇,“季先生,这是什么?!”
季亦承懒懒的撇一眼,
“你白痴么,自己刚刚才签的劳动合同都忘记了?”
……
“季亦承!!”景倾歌终于忍不住咆哮了,白嫩的双颊一片赤焰高原红,“麻烦你解释一下,我明明是来参加王氏珠宝的面试,为什么会变成季氏集团的招聘!是不是你搞的鬼!”
“乖,还不算太蠢。”季亦承嘴角的笑意相当鄙视。
他不过是用电脑把她在网上投出去的所有简历全都黑了,然后又把她的简历直接给了自家公司qm珠宝部,再让首席秘书艾琳以王氏珠宝的名义给她打面试电话。
就是这么简单。
他就是要看看她在面试时候见到他后一脸惊悚傻掉的样子,当然,她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表情相当丰富,都能赶得上一部经典默剧了,他果断被爽到了。
小东西,敢惹我?老子玩不死你!
……
景倾歌气结了,精致的小脸愤怒到扭曲。
“季亦承,我就算去扫马路也绝对不会去你公司工作的!”
“那你试试看,看有没有人请你当环卫工。”他多得是办法让她在这个城市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景倾歌一愣,
“靠**!你耍诈!”
“景小姐,你果然还是太嫩了一点,兵不厌诈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她一咬牙,作势就要撕掉手里的合同,季亦承凉飕飕的斜眼看过来,
“撕吧,秘书那里还有一份,违约是要付赔偿金的。”
景倾歌手里的动作僵了,咽了咽口水,
“什么意思?”
“景小姐,翻到文件第20页18行。”
……
她飞快的翻页,看到违约条款。
“合同期间违约的话,要赔付违约金……一百万!!”景倾歌的声音就像是破了弦的二胡,瞬间飙高,“季亦承,你吸血鬼啊!一百万?你把我卖了都不一定有!”
“卖你做什么,钱我多得是,我要的是把你放在身边随便羞辱。”季亦承勾了红唇,语气薄冽,毫不掩饰自己的恶魔本质。
景倾歌心都冷了,哇凉哇凉的,从脚底板蹿上来一股寒气。
原本涨红的双颊一点点褪色成惨白,死死的看着眼前的恶毒男人,攥紧的小手几乎要把文件给揉碎了。
季亦承微微蹙了蹙眉。.
“季混蛋,真把我当小狗了……”
进屋之后,景倾歌把包包挂在玄关处,便直接回房间了。
洗脸卸妆,换了睡衣,又把落地窗前淡蓝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光脚丫子跳上床。
正准备躺下来,手机响了,是秘书艾琳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季氏集团qm珠宝部报道上班。
“好的好的,谢谢……”景倾歌打完电话,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然后一倒头,被子一卷,带着好心情睡觉了。
……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
季亦承回来了。
一开门,便看见玄关处亮着的淡淡橘光,还有墙壁上挂着的粉色背包,蓦地,他漆眸微怔,太过诡谲的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耀,却转瞬即逝。
季亦承若无其事的将他的黑色皮包挂在粉色背包旁边,换了拖鞋,手里还提着一个香轩阁的打包纸袋,那是a市最高档的一家中式餐厅。
季亦承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径直的走去了房间。
果然,如他所料的一样,她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都没醒过,床头柜上的水晶圆灯亮着,散发着浅浅的柔光,她裹着蚕丝被,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睡得要多安逸就有多安逸。
……
季亦承已经走到床边,微微俯身。
看着她睡得粉扑扑的小脸,忍不住心思一坏,伸手盖在上面使劲儿揉了一把,真把她当萌物小宠了。
景倾歌睡得正熟,梦里感觉到脸上不适,扬手胡乱的拨了拨,还嘟着小嘴含糊不清的咕哝一句,然后一翻身,又撅着屁股继续睡了。
季亦承没忍住,唇角掀起一抹弧度,又伸手在她柔丝散落的小脑袋上揉了揉,颇为嫌弃的骂了句,
“真是头猪。”
他直起身,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边脱衣服边往浴室里走去。
很快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
忽然,他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的响铃可见打电话的人有多坚持不挠了。
终于,搭配第三遍的时候,一只玉藕般的细胳膊十万分不情愿的从蚕丝被里伸了出来,景倾歌迷迷糊糊的去寻手机,接通,直接搁在耳朵上。
“承哥哥,你竟然让我打了三通电话才接,说,你又背着我跟哪个火**辣美女激情燃烧翻云覆雨?嗷呜,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儿简直碎了一地~~~”
电话里,明明是个男人,可那邪**恶又暧昧的嚎哭,十八转调,余音缠绵,做作!简直太做作了!
……
景倾歌整个人都还是糊的,以为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打来的骚扰电话,漂亮的眉心皱起来,语气不满,
“谁是你哥哥,打错了……”
“啪”,挂了电话,直接塞在枕头下面,又滚到一边睡着了,迷糊的暗忖,最近她真的是易招变**态体质。
然而,电话铃声又一次欢乐的响了起来。
景倾歌把被子蒙着脑袋都不成,游魂似的从床上挺尸起来,脑袋还是放空状态,接了电话就骂,
“你神经病啊,都说打错了,还一直不停打,知不知道公德心怎么写……”.
某个始作俑者已经兔子似的飞奔去浴室里了。
景倾歌正在刷牙,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强烈的腾腾杀气,小肩膀一震,扭头就笑得讨好说,
“季少,你别生气哦,我要来不及了,你是大boss,肯定不喜欢第一天报到就迟到的菜鸟吧~~~”
……
看着景倾歌笑弯成月牙儿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嘴角还蘸着牙膏泡泡,呼出来的气都是柠檬清新的味道,明知道她是假装的,他竟莫名其妙消了火气,又一巴掌使劲儿拍在她脑门上,
“闪一边儿去,脏死了,给本少爷把牙膏挤好。”
景倾歌连连应下,挤好了牙膏,牙杯里倒好水,“季少,给您,可以洗漱了。”
那故作软软甜糯的声音都快把她自己给恶到了,听得季亦承也眼皮子直翻,虚伪!不过这小妮子这么说话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听得骨头都要酥了。
“真乖~~~”季亦承冷艳一笑,也故意用更销魂的音色回她。
恶心人,老子比你更在行!哼!
“……”景倾歌噎了一下,“季少,还有何吩咐?”
“我还要上厕所,你要继续服侍吗?”
“砰--!”下一秒,浴室里的某个女人已经小脸爆红的拍门出去了,嘴里碎碎的咒骂着“变**态”。
男人鼻子一哼,对着壁砖上的镜子很悠闲自在的刷起牙来,切,真矫情!又不是没见过!
……
更衣室里,景倾歌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条嫩黄色的el最新款收腰连衣裙。
之前她搬来时带的两套衣服竟然被他给丢进垃圾桶找到终生归宿了,还美其名曰,那些破布有损他家衣柜的奢侈格调,于是,她赏了一记赤果果的地球仪号白眼球。
她长长的柔发扎成一束,露出白皙的香肩和细嫩的脖颈,青春靓丽,明艳动人。
“季亦承,我先出门啦,再见。”景倾歌站在浴室外,敲了敲门,匆忙的语气里听得出欢喜的好心情。
刚一转身,身后边的玻璃门便咔哧打开了,季亦承掐小鸡儿似的一把掐住了她的后颈,凉飕飕的声音传过来,
“金主还没出门,宠物就想先跑?”
“可是----”
“去把我衣柜里右边第二件亚麻色衬衣拿出来熨好。”季亦承直接打断她,笑得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不听我的话,老子直接炒了你。”
景倾歌立马正色了,嘴角一抿,
“是!我现在就去!”
扭头就跑去衣柜间,那叫一个撒丫子狗腿,看得季亦承忍不住眼角一个抽搐,差点儿没一拖鞋摔过去,死丫头!
……
景倾歌瞄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八点了,她从小区门口坐公交车到季氏集团的话得二十分钟,八点半报道肯定来不及,等会儿必须打车过去。
季亦承赤-裸着上半身从更衣室里出来,下面已经换上了一条白色休闲裤,露着性**感的脚踝,原本睡了一觉软趴趴的头发也打理好了,光泽可见,邪魅无双。
“季少,衣服熨好了!”景倾歌又笑得狗腿子的赶紧把衬衣提过去。
“帮我穿上。”.
她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呜呜呜┭┮﹏┭┮
之后欧文便带着景倾歌先去公司人事部,又填了一系列的表格文件什么的,算是正式报道入职了。
接着两人又一起上45层qm珠宝部,44层是季氏集团传媒部,总裁办公室在最高层,也就是46层。
填表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比较好笑的事情。
景倾歌正埋着头认真填表,忽然听到人事部总监喊欧文“王子”,猛地下笔一顿,脑袋瓜里开始齿轮飞速转动。
全球珠宝界都知道,季氏集团qm珠宝总监是英国皇室的二王子,和季氏集团总裁交情颇深。
所以……欧文就是英国王子!
……
景倾歌激动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蹦起来,直勾勾望着的俩大眼睛都在狂冒星星了,甚至还跟欧文要了个签名。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颜控,也从来不发花**痴,但眼前这位可是王子啊,王子啊!
她乃一介平民,所以稍微有些表现反常也能理解。
欧文一挑眉,笑眯眯的说,
“景姑娘,要是你现在的样子被季少看见了,估计下一秒我就要被发配到非洲矿山挖钻石去了。”
“啊……?”景倾歌没太听明白。
欧文托腮摆摆头,因为姑娘你冲我笑得实在是太可爱了啊,那妖孽见了还不得飙了!
……
这一次qm珠宝部招聘一共招了两个设计助理,其中一个就是景倾歌,另一个也是个女孩,不过比景倾歌大几岁,叫叶心芮,前段时间刚在国内珠宝设计大赛拿下大奖,算得上是一个新锐设计师。
所以相对而言,景倾歌这种简历上毫无任何光辉成绩可秀,甚至还是一大学未毕业的学生,竟然能够进入到全球珠宝品牌排行前十的集团来,qm珠宝部的所有人都表示深深的疑问不解。
不过,当他们看到总监亲自带着景倾歌来报道,而且还笑得一脸花枝乱颤的样子,就瞬间心中了然,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了。
原来这小姑娘是他们总监的“关系户”啊!
总监是英国王子,景倾歌长了一张精致的东方美人脸,所以能肯定的是,这小姑娘肯定和总监没什么血缘上的关系,既然不是亲戚,那就是男女关系咯。
……
显然,大家都误会景倾歌是欧文的女朋友了,一身的el最新款衣服,很是漂亮。
欧文也没做多的解释,和大家介绍了景倾歌,顺嘴说是朋友,也暗射了这位菜鸟新人和他确实有些关系。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季氏珠宝部,个个都是珠宝界的人才精英,多少都有些傲气,而且还女人居多,更是各种八**卦事端容易滋生的地方,所以这么一来,大家也能对景倾歌客气一些。
欧文把景倾歌交给qm主设计师乔安娜带,叶芮就分给了另一位主设计师路然。
乔安娜参加了昨天的面试会,所以自然知道景倾歌和总监没什么,真正有关系的是和他们总裁。
“倾歌,以后好好干。”乔安娜微笑说。
“是!”某少女回答得很雄赳赳,很气昂昂o(╯□╰)o…….
突然,正下降着的电梯猛地狠狠一晃。
电梯卡停了,发出巨大的撞响,周围全都黑下来,电梯里的女人们同时尖叫了一声。
……
这还是景倾歌第一次碰到电梯故障,又什么都看不见,也吓了一大跳,在电梯震晃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的人,两只小手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
很结实,很有力,好像那一瞬间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
黑暗里,欧文无比温柔的声音响起来,甚至还相当淡定的调**戏人,
“我说姑娘们,你们要不要发出这么惊慌失措被**的声音,让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情何以堪啊!”
除了季亦承和欧文外,还有路然几个男人。
女人们齐齐一愣,然后乐了,就是,他们的大boss还在电梯里呢,季氏集团的安保系统可是最高科技的,就算电梯真的出了什么麻烦,能和总裁一起受伤也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情啊!
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一来,大家也全都被安抚了,瞬间把心又妥妥的放回了肚子里,甚至还莫名的兴奋起来。
……
路然也把电梯里的应急灯打开了,虽然灯光很暗,但不至于一片漆黑。
可是这光强程度对有夜盲症的景姑娘来说,依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环抱的小手更紧了。
季亦承蹙着眉,满脸浓浓的嫌弃,这死丫头胆子这么小?灯都亮了,还拽他拽得这么紧干什么。
敢情把老子胳膊当石墩子了啊!
靠**!
季亦承一低头,扬手就要摔开景倾歌的手,却突然动作一停,顿了脸色。
暗橘黄的灯色里,她整个身子侧着,紧紧的贴在他的胳膊上,一双漂亮的杏眸睁得大大的,眸底闪烁着比黑曜石还要璀璨的光。
可是,她好像压根儿都看不见他似的,眼睛都不聚焦,两条柳叶眉拧紧得不像样子。
倏地,季亦承漆眸微微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晦涩不明。
……
“嗯,那……”欧文正通过电梯里的报警器和安保监控处对话,确认是这台电梯的网络系统出了故障,不过问题不大,技术员很快就能修好,五分钟就足够了。
欧文正想说那他们就等五分钟,反正也不急,还没说完,就被季亦承一把掐过去了。
“启动电梯保护程序。”季亦承对着报警器扩音器冷声命令道。
扩音器的另一端,安保部部长突然一愣,脑袋有点儿懵,天,怎么不光欧文总监在电梯里,总裁怎么也在啊!
果断,额角的滴汗更涔涔往下流,要哭了。
电梯里包括欧文在内的一众人儿也都愣了愣,因为总裁刚刚说的话。
……
季氏集团的电梯系统有一套紧急保护程序,当一台电梯出了严重突发状况的时候就会启动,能让电梯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运行,但同时其他所有的电梯在这十五分钟内也全都会被暂停。
季氏大厦除了总裁专属电梯之外,一共有二十台升降电梯。
也就是说,季少让其他十九台电梯全都停了!这会儿正是中午下班时间,大家都在乘电梯下楼去吃饭。.
时沐阳唇角一软,又伸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信。”
他一回来就听说了,景家破产闹得确实挺大,但倾倾的父亲已经从监狱里放出来了,正在筹备打官司,应该没问题。
景倾歌嘚瑟的挑了挑眉。
……
时沐阳又接着问,
“倾倾,那你去季氏qm珠宝部上班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景倾歌有些不自然的嘴角抽了抽,然后眼皮子一翻,“我也是说啊,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不小心就被录用了。”
时沐阳不太理解景倾歌脸上的表情,为什么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的?
景倾歌一回神,迅速恢复笑吟吟的灿烂脸,
“不说这个了,时哥哥,话说我在珠宝部,你在传媒部,以后咱俩就是同一个公司里的战友了哦,我要抱影帝大腿。”
“必须给你抱。”
“欧耶……”景倾歌哈哈笑了。
看着她笑得潋滟明媚的眸眼,时沐阳淡漠的黑眸里也跃上一层闪亮的光。
……
“我们去哪儿吃饭啊,怎么往城外开了?”景倾歌看了眼车窗外越来越宽敞的国道,疑惑的问。
时沐阳,“嗯,在郊外落霞山的一家餐厅。”
“落霞山还有餐厅吗?”景倾歌眨了眨眼,“我怎么都没不知道。”
时沐阳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过还有四十分钟车程,饿了吗?”
还没等她说话,肚子里一声“咕咕”的叫声已经替她回答了。
景倾歌囧了,中午因为电梯故障又被季亦承害得当众丢脸,她也没怎么吃,没心情,又可爱的吐吐舌头说,
“没事儿,刚好攒着肚子等会儿吃大餐。”
……
时沐阳宠溺的摇了摇头,又朝后侧了身,单手握方向盘,从后面车座上拎过来一盒系着粉色丝带包装精致的蛋糕盒,放到景倾歌的怀里。
景倾歌一乐,是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冰淇淋千层耶,瞬间要流口水了,捧心感叹,
“时哥哥,你果然最懂我。”
时沐阳微笑,
“少吃点,先垫垫肚子。”
某少女已经非常利索的拆开丝带,打开包装,拿着塑料刀切着吃了,那吃相儿。
时沐阳,“……”
……
开车到落霞山山顶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果真有一个露天餐厅。
周围种满了玫瑰花,打造出两颗心重叠的轮廓,中间有一个人工小喷泉,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夕阳西下,在落霞山山顶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赏着日落,既有东方的纯粹,又透着西方的浪漫。
而且这家餐厅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以爱之名。
景倾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餐厅,
“这里的东西一定很好吃。”
“你又没在这吃过怎么知道一定好吃?”时沐阳牵着景倾歌的手,走过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因为漂亮啊!”景倾歌偏眸一笑,“这么漂亮的地儿,就算东西真的不好吃也必须觉得好吃了!”
时沐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脸宠溺的笑。.
景倾歌猛地牙齿一颤,瘪嘴了,
“我再不咬你都快被你亲死了!”
季亦承本来一肚子怒火想杀人的,突然听到她蹦出这么一句话,就好像一盆凉水泼过来,一下子没了火气,忍住想笑的嘴角,又故作狠厉道,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咬死你!”
……
景倾歌一惊,大眼珠子亮晶晶的瞪圆了,他托着她的大手在她敏感的细腰上故意调**戏的揉掐了一把。
“季亦承,你别闹了!”她双颊一红,扬起巴掌去拍他的手,却反被男人抓住了手腕,扣得更紧。
倏尔,季亦承狭长的眼角缓缓挑起,抿着的唇缝里溢出低低如恶魔的笑声来,
“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调**情,你说我闹?”
在他从来霸道的观念里,怀里的这只小东西是已经贴上了他季亦承的标签。
“我哪里有跟人家调**情了!”景倾歌脸红的反驳,他的笑声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时哥哥?”季亦承提醒道。
景倾歌一愣,他刚刚听到了吗?好像看到他之后她就没有叫时哥哥了啊。
“嗯?”季亦承更低了语气,轻笑声中透出越发危险的信号来。
……
景倾歌骤然回神,明眸里闪过一丝慌乱,知道这混蛋肯定是误会了。
“季亦承,我和时哥哥真的只是很好的朋友,他今天刚回国,很长时间不见,又知道我家里出了事,所以请我吃顿饭,就这么简单。”景倾歌努力的解释。
可是,她眼睛里的闪烁已经让季亦承误以为是她心虚的表现了。
而且景倾歌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其实并没有听到她叫时哥哥,是昨天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什么哥哥的。
这么一联想,果然对上了!
一下子,季亦承更火大了,她的解释听在他的耳朵里也成了被抓包的狡辩。
“很好的朋友?”他冷冷的眼神凌迟着她,“人家是娱乐圈一线影帝,会认识你这种为了钱不惜拿自己身体当交易筹码的女人!”
……
景倾歌心猛地一阵刺疼,望着他的眼睛忽的一闪,看见了他诡谲寒彻的眸底,映出来自己殷红的脸,一阵难堪的悲凉从心底里碎碎而浓烈的蔓延开来。
这混蛋当真够渣的!
季亦承倏地眯起眼睑,语气里的讥诮之意更深,
“怎么,哑巴了?被我说中了?还是说你这么快就想换个金主伺候?”
“他是我大学学长!”景倾歌忍不住吼他,好想一巴掌朝他嘴巴呼过去,嘴贱的啊!
季亦承突然一愣,好像一时间没有消化,大学学长?
……
景倾歌又可爱的扁扁嘴,拿眼角剐他,骂得更是相当直白,
“季少,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思想龌龊,行为不**齿,人品渣到爆。”
季亦承反应过来,瞬间摔了脸色,靠**!这死丫头刚刚是在骂他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时哥哥就思想高尚,行为优雅,人品爆表了?”季亦承咬着牙微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景倾歌凉凉一白眼球丢过去,一脸“我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
“怎么,这么不希望我回来,好方便你出去跟别的野男人鬼**混?”
景倾歌语气一窒,喉咙噎了,眼角差点儿没翻到后脑勺去,季少,拜托你有点认知好不好,爱鬼**混的人是你才对的吧!
……
季亦承自然看出她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早都把她给卖了。
“还说我流**氓,瞧你思想龌**龊样儿!”他直接一巴掌重重的呼在她的脑袋门上,“那是我妹。”
“啊……”景倾歌抱头一呼,还没来得及吼他,突然又顿住了,“你妹妹?”
季亦承鼻子一哼,一脸“你简直比十头猪还蠢,老子懒得理你”的鄙视表情。
本来季亦诺吵吵着也要来公寓瞅一眼,果断被他拒绝了,回自家别墅的时候,季三少艾浅浅已经聚会回来了。
一下车,季亦诺就撒着大长腿儿往别墅里跑,笑得邪恶又兴奋的喊着,
“爹地妈咪,爆**料爆料,重磅八卦,你们的妖孽儿子终于勾**搭上了一朵甜美嫩桃花了!~!
啊啊……”
某少从小到大一直被家里人鄙视是烂桃花缘的,尤其是他爹地季三少,那叫一个嫌弃的→_→……
……
季亦承白了眼景倾歌。
就她,还甜美嫩桃花?笑死人了,顶多算一颗墙根儿草,还是石头都压不死的那种。
哼。
景倾歌已经大大的瞪圆了眼睛。
她自然也听说季三少当年生了一对龙凤胎,原来那位好姑娘是季亦承的亲妹,季家的二小姐。
难怪啊……她第一眼看到美女的时候就觉得哪里熟悉!
因为他们都长了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听说是遗传了他们的妈咪艾浅浅。
景倾歌摸了摸鼻子,也在心里一咪咪点的鄙视了下自己,真是眼拙的,这都没看出来。
……
“你的时哥哥呢?”季亦承又阴阳怪气儿的问。
“唔……”景倾歌忍不住肩膀抖啊抖,接着交代,“他把我送到家就走了。”
“哼。”
电梯到了,开门进屋。
季亦承一眼就看见了摆在玄关门口的两双家居拖鞋,黑色的是他的,另外一双粉色兔耳朵的拖鞋是景倾歌自己带过来的,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深深的嫌弃了,是景倾歌从垃圾桶里给救回来的。
“丑得掉渣,装什么嫩。”季亦承又相当鄙视的丢了一句。
“姑娘二十一朵花。”景倾歌一笑,换了鞋往客厅走,鞋柜里还有一双水粉色的女式拖鞋,她以为也是他上一任女友留下来的,所以还是不要动的好,免得惹祸。
……
季亦承坐在客厅沙发上,朝景倾歌勾了勾手指头,
“过来。”
景倾歌眼角一抽,瞬间又有种被当小狗召唤的既视感,乖乖走到沙发边,这男人又要干什么?
“拿张纸和笔,我说你记。”季亦承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
景倾歌没多话,找出来纸和笔,直接盘腿坐在白色地毯上,趴着茶几,
“季少,你说。”
“书名号,宠物遵守条约……”季亦承薄唇微启,景倾歌笔尖一顿,一下子抬头瞪他,“什么条约?”.
一扬手,直接扣住了她抓过来的小手,身体翻转。
还没等景倾歌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紧紧的压在了身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料,感受着那不断升高的灼烫温度,他急促的呼吸一并落在她如天鹅般的脖颈间,更是肆意的散乱开去。
……
看着男人眸底愈发浓郁的猩红,将那一股子矜贵又妖孽的邪气流露的淋漓尽致,景倾歌一阵惊慌,默默的泪了。
怎么回事啊,这男人怎么又突然发**情了啊?刚刚不是都还好好的么?又受什么刺激了咩?
果然,禽**兽就是禽**兽。
“季亦承……”景倾歌刚叫了他的名字,还没说完话,就被他以吻封缄了,“呜**……”
另一只手早就着急的从敞开的领口伸进去。
他之前说过不会动她,可是不代表不会做其他的坏事,软玉在怀,不吃豆腐的那才是傻子。
……
浅橘白色的灯光下,她脂白的双颊一点一点的深红了。
就好像她是一张纯白的纸,他在上面恣意挥洒,只留下属于他一个人的印记。
“季……季亦承,我真的要死……死了啊……”
景倾歌鼻息下的空气全都被他给夺走了,拼命用力的去推他的头,555……
季亦承松开她,终于餍足,从进家门开始他就想吻她了,被定条约的事儿给耽搁了。
……
他又低头咬住了她圆润的耳垂,在唇齿间细细摩挲。
景倾歌控制不住的微微一颤,下一秒死死咬紧了牙,不让那羞人的声音渗出来。
他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她的肩窝里,两人的身体上都透着同样味道的沐浴露香,在薄薄的蚕丝被里弥漫。
这样的感觉,好像两个人是彼此刻入骨血里的一体,很亲密,很亲密。
一体么……
倏地,男人眼睑微眯,掠过一道邪魇般的暗光,阴鸷又寒凉。
见季亦承终于没那么激动了,景倾歌开始在他怀里使劲挪身子,想要挣脱。
“别乱动!”耳畔,骤然传来男人微微嘶哑的沉声。
……
眼翦一耷,小嘴一抿,乖巧得跟什么似的。
季亦承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迎上她的眸,眼翦下还有薄薄的雾气未褪散,盈盈如水,分外娇人,轻轻一眨,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下巴。
季亦承无意识的喉结混**动一下,又长长的深呼吸,半晌,突然开口,
“你有夜盲症?”
景倾歌呆呆眨眼,他怎么知道了?
很快就想到今天在公司发生的电梯事件,她死死熊抱着他不撒手,估计就是那会儿猜到的。
……
“咳咳……”景倾歌假正经的清清嗓子,脸蛋飘过来两团可疑的红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走廊灯坏的那次你怎么不说?”季亦承又问道。
“我说了你就会同情我了咩?”
“当然不会!”季亦承果断回答。
景倾歌瘪着嘴角翻白眼了,小声咕咙,“那不就得了,还说这么多,混蛋。”.
“哼。”季亦承又剐了眼景倾歌。
小东西,刚刚不是还笑得嘴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么,一看到他就哭丧着脸,当他是死人么!
景倾歌继续装死。
……
欧文倚着旁边的桌沿,笑得蓝眼睛冒**绿光,
“景姑娘,走,鉴于你今天在会议上的出色表现,王子哥哥请你吃牛排大餐。”
说完,欧文和景倾歌同时将目光飘向了某位妖孽少爷,景倾歌嘴角一努,摆手凉凉道,
“不了,我怕牛排噎着,还是青菜豆腐比较好,清淡减肥。”
欧文“噗呲”笑了,
“景姑娘,你果然白兔的啊!”
景倾歌甜甜微笑,季亦承咬牙瞪她,这拐着玩儿的骂他油腻呢!小坏蛋!
……
走廊上过来戴眼镜的男人,是传媒部的,影帝时沐阳的经纪人维恩,手里还提着一个咖啡色的精致布袋。
景倾歌猛地心尖儿一抖,暗道,不好!
“季总,欧文总监。”维恩恭敬的打招呼。
“维恩,这饭点儿你怎么跑上来了?难不成勾**搭上了我们珠宝部的哪个大妹子?”欧文调侃道。
景倾歌忍不住唇角深深的抽搐了一下。
额,说好的英国小王子的呢,怎么瞬间有种东北老汉的既视感啊,还大……大妹子→_→。
咳咳。
……
维恩小心的看了眼脸色沉黑的某总裁,摆摆手,揣摩着词语解释道,
“是沐阳,让我来送午餐,学妹刚进公司,学长表示下慰问。”
说着,便把手里的布袋递过来。
“……”景倾歌心都凉了。
季混蛋该不会以为她是因为时哥哥的午餐才拒绝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吧。
前两天时沐阳叫景倾歌一起下班吃午餐,因为公司人多眼杂的,就在季亦承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她拒绝了,理由是默默抱大腿就好,不和影帝闹绯闻。
没想到,时哥哥竟然会让经纪人给她送午餐来,景倾歌耳边顿然生出一道声音,
“景倾歌,你完了……”
……
维恩完成了任务,见气氛有些不太对,赶紧又打了招呼撤退了。
倏地,季亦承讥诮一哼,殷红的薄唇噙着一丝邪味又妖孽的笑,
“景小姐,这就是你喜欢的青菜豆腐?”
“我……”
“既然要减肥,那就什么都别吃,给我饿着,敢吃东西我立刻炒了你!”
说着,季亦承伸手将布袋一把抓过来,甩头就走了,一身的火花带闪电。
景倾歌,“……”
欧文,“……”
“还不走!”电梯里的男人寒声一喝,欧文反应过来,拉着景倾歌就走。
景倾歌扁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喊的是你。”
欧文眼角一抽,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了,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丢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小可爱,哥哥看好你,继续加油,和妖孽相爱相杀!”
某男女一个暗骂,
“老子**瞎了眼也不会看上她!”
一个腹诽,
“全世界男人都灭绝了也不会爱上他!”
……
季氏集团大厦外,欧文看着被某少一个弧度手投无比精准的丢进垃圾桶里的咖色布袋,
“哇,妖孽,你把人家影帝的爱心午餐就这么扔了?”
“不然你捡出来吃。”
“咳咳……”.
景倾歌一怔,连忙拿了双筷子,“能,当然能。”
艾浅浅夹了一块牛肉喂到嘴里。
“季夫人,味道还可以吗?”景倾歌问得有点紧张,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巴巴的望着,俨然一只求夸奖的小狗,特别可爱。
艾浅浅又吃了一块宫保鸡丁,愉悦一笑,竖大拇指夸奖道,
“简直太好吃了,景小姐原来也是厨神一枝花啊!”
……
于是,某位景姑娘傲娇的小尾巴毫不客气的翘起来了。
毕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别人的肯定,心里当然是高兴的,而且她对厨艺就像珠宝设计一样很有天赋,她家母后也夸她做饭好吃,虽然她在家里不经常做就是。
不过,季夫人怎么说的“也”啊,难道季夫人也特别会做饭吗?
景姑娘摆了摆头,不可能,因为在她心里,影后一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神。
“季亦承也喜欢吃。”景倾歌弯了眼角,甜滋滋的笑,说话也没刚刚那么紧张了。
虽然那混蛋没有季夫人这么直接赞美,不过前天他把炖的那么大一盘牛肉都吃了,所以她想他应该是喜欢的,今天才又做的。
……
艾浅浅点点头,又指了指炖牛肉里的土豆,
“不过亦承不喜欢吃土豆。”
景倾歌一下子翻白眼了,扁着嘴角说,
“所以他把土豆全部都扔给我了,而且竟然一块肉都不给我留!”
她又想到季亦承前天跟她说的那么长长的一大串他不喜欢和喜欢吃的东西,小嘴一龇,脸部表情有些凶狠,又咬牙切齿的补一刀,
“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比季亦承还挑食的男人!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奶坨吗?”
……
艾浅浅没忍住,“扑哧”一声哈哈笑了。
景倾歌倏地一愣,睫毛闪啊闪,瞬间白皙的脸蛋一片火辣辣的烧了。
天,她刚刚又说了什么啊!当着人家妈咪的面说她儿子的坏话么?
景倾歌觉得自己真的是又突然脑袋抽风了,谁来给她一掌……
艾浅浅却觉得眼前的女孩更好玩了,果断倒戈,
“挑食的男人伤不起,亦承这是遗传的。”
“遗传?”景倾歌又眼睛眨啊眨,艾浅浅摆手,夹了块土豆喂嘴里,“我可不挑食的。”
景姑娘点头明白了。
接着,景倾歌和艾浅浅一起转头,看向了外面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的父子俩,眼神里流露着浓浓的嫌弃。
季亦承,“……”
季三少,“……”
之后,景倾歌又炒了一个西兰花,艾浅浅在旁边聊天。
……
玄关门口。
“妈咪,你们不在这吃饭吗?”季亦承说。
季三少淡淡一眼,
“死小子,别跟这儿假惺惺了,你当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我和你妈咪赶紧走。”
艾浅浅也凉凉的瞥了眼季亦承,其实他们今天过来也只是看看,别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艾浅浅又转向景倾歌,指着她身上的围裙,温柔笑道,
“这下好了,我买的这围裙总算找到女主人了。”
已经被父母嫌弃了一晚上的某少爷突然愣了愣,女主人?他妈咪开什么国际玩笑。.
季亦承脸色一黑,“啪”,果断转台,他明天就去跟传媒部说,把这段广告给换了!
景倾歌默默的偏眸看他,眼神里流露出嫌弃的意味。
季亦承表情一厉,又欲发火,景倾歌已经转过头了,还丢给他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白眼。
季亦承,“……”
……
掐着广告播完,又转台回来继续看电视剧,其实他也并非真的想看,只是觉得反正没事,把她拽着一起,看着她那张长得欠蹂躏的脸有怒不能发的表情,他就觉得心情很爽。
可是这该死的小东西,简直要气死他了!
接下来,景倾歌果然不找季亦承说话了,挺着脊背,硬着后颈,简直比学校上专业课的时候还要认真看电视。
某少爷更是一傲娇的主儿,于是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
过了十多分钟,电视放到男女主接吻的画面,还是特写镜头,纷纷扬扬的樱花花瓣从天空中飘落,柔和的插曲也轻轻响起来。
那浪漫又暧**昧的氛围仿佛都能从电视里穿透出来,把电视机外的空气都给渲染了。
……
季亦承忽然觉得有些口渴,而且还有些热。
身边的小女人似乎也有些不安,身子微微颤动,贴着的肩膀来回滑动,那细嫩的肌肤就像牛奶一般,惹得他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倏地,喉咙一**滚,更觉得干涩了。
季亦承压着小腹间那团愈来愈燥**热的灼热,微微偏头,装作漫不经心的看她。
这不看还好,他瞬间又想把她给一脚踹下去了,而且还要使劲踩一脚。
这死丫头竟然给他打起瞌睡来了!!
……
景倾歌依然保持着盘腿坐的坐姿,长长的睫毛已经落下来,就像蝴蝶飞累了的羽翼,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光在垂着的眼翦下覆了一层薄薄的暗影。
因为打瞌睡,她意识也是模糊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后晃,这也就是季亦承为什么觉得她在发抖的原因。
耷拉着的小脑袋跟着一颠一颠的,嘴巴微微张开,模样特别可爱,看上去就像睡着的小哈巴狗。
然而,这么乖巧的姑娘却被某妖孽少爷嫌弃得刀子白眼狂翻了。
这女人真的是猪!才十分钟,竟然就给他会周公去了!还是说她觉得太无聊了,睡觉都比跟他一起看电视有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噌”一下子,胸口腾起的火焰一下子熊熊燃烧了。
……
终于,景倾歌身体狠狠一晃,重心不稳,脑袋一歪,直接掉在了他的肩膀上,抵着额头靠着。
“靠**!”季亦承暗骂一声,第一反应就是把她给拎着丢下去,却听见她嘴里含糊不清的一声嘟哝,还夹着鼻音,不太满意的样子,
“季亦承,你好吵……!”
季亦承微笑得扭曲了,桃花眸里射出来刀片似的凉飕飕冷光来,竟然敢嫌他吵!
老子就是要吵,吵死你!
他扬手去掐她后颈,却不料那抵着的额头一耷,整个人落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在他的胸口上胡乱的蹭了蹭,好像在寻找更舒服更柔软的位置,两只小手也跟着抱过来了。.
“等会儿吃完早餐了我就去机场,飞英国出差。”他老神在在的说。
“唰”----
景倾歌一屁股转过来了,明媚的黑瞳骤然放大,冒着无数亮闪闪的光,上一秒还扁着的嘴角以一种可见的速度上扬咧开,无比激动的大喊,
“真的吗?!你要去出差!去多久?!”
季亦承的脸瞬间煤球黑了。
靠**,这死丫头还能再给他表现得明显一点吗?听到他要去出差兴奋得连最擅长的装模作样都忘记了?
……
“景小姐,听到这个消息你似乎特别的高兴?”季亦承微笑到扭曲,阴嗖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齿缝里渗出来,感觉能把人给冻死。
景倾歌俩眼一眨,额,反应过头了。
“咳咳……”
她赶紧小嘴一抿,佯装咳嗽,把放出去的嘴角一点点收回来,然后摆摆小手,无比谄**媚又狗腿腿的凑上去说,
“没有没有,季少,我只是被惊到了而已,你误会我了。”
“误会?”季亦承无情拆穿,“你刚刚笑得满嘴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是吗?”景倾歌佯作讶异,然后又嘴角一咧,笑得跟一弥勒佛似的,“我牙白!”
季亦承眼角抽了,景倾歌,你也是一奇葩,还牙白,不要脸……→_→。
……
景倾歌脸上的困意也没了,大眼睛眨啊眨,特乖巧的问,
“那个,季少,你去英国出差多久呀?”
季亦承咬了口荷包蛋,
“一个礼拜。”
“七天啊!”景倾歌乐得瞬间声音飙高,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在察觉到某男人投射过来的冷飕飕的刀子眼,迅速咬牙,声音打住,又慢慢坐下来,那叫一个小家碧玉式做作。
“景小姐,其实我也觉得一个礼拜的时间太久了一些,让你一个人独守空闺。”季亦承似笑非笑的睨她。
“不不不,一点都不久。”景倾歌脑袋狂摆,“季少管理整个公司,日理万机,当然是公事最重要,公司上下几千人还指着和大boss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呢!
所以七天还算时间短的了,不着急,季少,一定要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回来!”
……
季亦承又忍住眼角狠狠一扯,景倾歌,你还能再虚伪一点么?
“有镜子吗?”他问。
“镜子?”景倾歌一愣,不太理解他的问题,“干嘛?”
“让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狗腿样儿。”
“……”
“特别像抗战时期卖国求荣的小汉奸,而且还是最招打的那一类。”季亦承拿鼻孔鄙视她,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景倾歌眨眨眼,狗腿就狗腿吧,一想到未来一个星期都不用见到这混蛋,她瞬间觉得人生都美好了。
……
景倾歌抿着小嘴在心里偷偷笑,装作看不懂他脸上的讥讽表情,继续献媚,
“季少,要不要喝牛奶?我还热了牛奶。”
季亦承冷冷一哼,
“还不去拿?”
“好嘞~!”景倾歌一笑,麻溜儿的跑去厨房,倒了杯热牛奶出来。
最近她准备的早餐里必有标配牛奶,喝着喝着也觉得还可以,那甜腻腻的奶味不算太恶心。.
“是!”景倾歌小狗似的点头,“我是老实人。”
季亦承剐她,
“切,别埋汰老实人了,老实人听见你这么说会哭的。”
“唔……”
终于,金属门再一次关上了。
景倾歌整个人都趴在门上,扒着猫眼往外面走廊看,一直看到男人进电梯下楼,这才彻彻底底的放了心。
终于把那尊大佛送走了!
……
景倾歌又一甩头,小手放在腰腹上,一抖臀,大跳太空漫步,还五音不全的唱着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曲《dangerous》,
“she’ssodangerous,(太危险)
thegirlisdangerous(这女孩太过危险)
……”
飞奔回房间,景倾歌直接扑上床,嗷嗷叫的滚了一圈,一边拿手机拨电话,
“深深,明天下午去逛街啊!”
电话里的女孩显然还没睡醒,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闹钟上显示的时间还没到七点,颇为野蛮的摔声骂,
“**!小歌子,大清早你打鸡血了啊!我正在做春**梦呢,和我男神,我要杀了你啊啊……”
“深深,你一定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绝对是比打了鸡血鸭血都还要兴奋。”景倾歌无视电话里的嚎啕,笑得眉飞色舞。
“就这么说了啊,明天下午,吃了午饭就出来,我等会儿再给初见打电话说一声。”
“……嗯……”池深深迷糊应道,又问,“你这个周末不用去公司加班了?”
景倾歌默默的一扁嘴,上周末俩闺蜜叫她逛街去,因为某妖孽少爷的缘故,她哪儿不准去,只能借口加班推脱。
“不加了!”景倾歌又在蚕丝被里滚一圈,“妖孽大佛不在家,孙悟空要回花果山当大王。”
“……啊?”
“没什么,就是今天天气很好!明天细说!”
……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景倾歌回家陪爸妈吃饭,和闺蜜逛街扫荡,公司里忙着小助理的工作,度过了简直不要太撒脱欢喜的七日,除了和深深初见她们一起逛街那天出了点意外。
她遇到了季亦承的妹妹,季亦诺。
那天,闺蜜三人团在世界城逛了两个小时,中场休息,去三楼的一家lemontree饮品店喝东西。
三个人都点了喝的,景倾歌正大口吃着香草巧克力冰淇淋,突然肩膀一颤,听到从后脑勺传过来一声嗷嗷邪恶的惊叫,
“啊啊啊,小可爱诶~~~”
景倾歌回过头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天仙儿似的美女直直的朝着她飞扑过来,下一秒就一把拉起她来了一个胸压胸的紧紧熊抱。
差点儿没把她一口冰淇淋全喷出来……→_→。
……
旁边坐着的池深深,乔初见已经懵了,齐齐眨眼,小歌子,这美女谁啊!
诺小诺的出镜率显然没他哥高,而且经常待在国外,所以并不是人人都认识季家二小姐。
景倾歌默默的唇角抖了抖,她也很……汗-_-||,脑袋里闪过一句话,基因果然是最强大的。
还记得之前误接的那个电话,季亦承的什么小非非表弟来着,那也是无以伦比的……热情啊!
唔,他们是不是都误会什么了啊。.
看个照片兴奋个**毛啊!还一点**肉都没有!男人晨bo真特**么不靠谱!
季亦承咆哮了,一下子跳下床,飞快的冲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
很快就到了周五。
下午的时候景妈妈打电话过来,让景倾歌晚上回家吃饭,做了她最爱吃的香辣小龙虾。
美食的诱**惑是巨大的,而且季亦承明天才出差回来,她有家不回才是傻子,所以一下班,景倾歌背着包就往家冲了。
到家的时候,景爸爸正在看电视新闻,景妈妈在厨房里炒菜,满满的香味飘出来。
景倾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和景爸爸撒了会娇,然后一溜烟儿跑厨房去了。
景倾歌凑在景妈妈旁边,看着锅里翻腾的热汤,“妈,你在做什么啊,这么香!”
“香菇酿肉。”景妈妈笑道,把锅里酿好的香菇夹出来摆进盘子里。
……
景倾歌已经迅速上手,偷吃了一个之前出锅没那么烫的,惊呼,“好好吃诶!”
景妈妈佯怒一瞪,“洗手去!”
景倾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边洗手边说,“妈,这香菇酿肉怎么做的,我也要学。”
那混蛋喜欢吃菇类,又是一24k挑食的肉食动物,这香菇酿肉他肯定爱吃。
景倾歌下意识的想着,突然一愣,反应过来,差点儿没一巴掌照着自己脑门扇过去了。
天,她刚刚是在为季亦承的喜好而要学做菜吗?
景倾歌,你是脑袋进水了,还是真的被季亦承蹂**躏压榨成小媳妇受虐体质了!
不对,她这是为了她自己,因为迎合了他,他开心了,她的“宠物”日子就会好过一些,景倾歌又很坚定的心理暗示自己。
……
景妈妈好嫌弃,
“学了也不做,有什么好学的。”
“诶哟,”景倾歌摆小手卖萌撒娇,“我也偶尔给自己开个小灶嘛!母亲大人,你家女儿小实习生的日子很苦**逼的说。”
“直接回家妈给你开。”
“老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景倾歌一副做作端正脸。
景妈妈逗笑了,
“那你在旁边学着。”
“好嘞~!”景倾歌乖乖在旁边站着,比她上专业课的时候还要态度认真。
差不多又过了一刻钟,晚餐做好了,锅里焖着的香辣小龙虾也入味了。
……
餐桌上,景倾歌面前已经堆了一满满小摞虾壳了,青葱细手成了油腻腻的红爪子,正在啃鸡翅。
“慢点吃。”景妈妈说,给景倾歌盛了碗鸡蛋羹,“跟猪八戒吃西瓜似的,这么难看,我和你爸又不跟你抢。”
景倾歌嘴角一扯,猪八戒吃西瓜……这一定是亲妈,突然又想到上次季亦承也骂她吃相丑来着。
“爸,你也觉得你女儿吃相很丑咩?”景倾歌一脸委屈的扁嘴望向景爸爸。
景爸爸哈哈笑,“还好还好。”
景倾歌圆满了,竖大拇指点赞,“亲爹模范。”
景妈妈无语,“哪里好了?”
“诶呀,在自己家里嘛……”
“……”
一家人正热闹的吃着,放在餐桌边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极少有人能够将纯洁和风**情这两种气质融合,景倾歌却将它们完美演绎了。
她一走出员工换衣间,经理就惊叹了,
“深深说得没错儿,果然是百分百美女!”
景倾歌还在不停的把裙子往下扯,简直太暴**露了,能遮住一点是一点。
经理又交代了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景倾歌便顶班工作去了。
现在这个点正是奢**靡夜生活的开端,今天又是忙了一个礼拜后的周末前夜,这家被誉为a市夜天堂的酒吧更是生意火爆到不行。
“倾歌,快,”经理急急忙忙过来,“你把这三瓶威士忌送到二楼左边第二个包厢,其他人送酒都还没回来。”
“好,经理。”
……
景倾歌端着托盘从左侧楼梯上楼了。
包厢都是半开放式的,一个隔着一个,都能看到一楼正上演着火**辣钢管舞的舞池全景,不过每个包厢都有屏风,一拉上就成封闭状态了。
进了包厢,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是a市某官的小儿子宋鸣,还有一个是a市海谊传媒的二世祖方锐。
这俩少爷一个仗着有权,一个仗着有钱,经常在一起狼狈为奸,吃喝piao**赌全都玩个遍,在a市上流圈里的风评极差,就去年元旦,宋鸣酒后飙车撞死了人,最后还不是被他家老子给摆平了,找了个人去顶罪。
各个身边都围着两三个火**辣女人,有几个还是在电视荧屏里经常露脸的女艺人。
……
这绝对是真人版的a***v啊!
什么日本**都弱爆了!
景倾歌龇了龇嘴角,忍住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的翻腾劲儿,刚刚她去另一个包厢送酒都没这么恶心。
“请慢用。”景倾歌将三瓶威士忌放在玻璃水晶茶几上,转身就要退出去。
“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在景倾歌雪白的大腿上特别下**流的一摸,是宋鸣在说话,“这位美女妹妹看着有点面生,是新来的吗?”
“砰!”,景倾歌一下子跳开了,浑身冒了一层鸡皮疙瘩,靠**!咸猪手,她竟然被咸猪手摸了一把!
……
看着宋鸣笑得淫**荡的猥琐脸,她真的要吐了,还妹妹面生?你以为你是贾宝玉么?
景倾歌突然认识到一个问题,原来不是所有有钱人家的儿子都是美少男的,就比如这几个,一个个都长得贼眉鼠眼的,尤其是眼前这个,长了一双三角眼,看了就让人讨厌。
虽然她也讨厌季亦承,可是在看到那混蛋第一眼的时候,她是被惊艳和震撼的,他真的生了一张邪魅绝色的脸,超级帅的!
这会儿想到季亦承的妖孽样儿,景倾歌竟然恶心得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果然,季少,人还是要比较的,你绝对完胜!.
他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该捅吗……
骤然,景倾歌小手一紧,更抱紧了他,小脸颇狠,
“是我捅的!这人渣要强**bao我,我没把他捅死去见阎王就算便宜他了!”
“那你知道你捅的这人渣是谁吗?”
景倾歌一愣,他薄然的声音更透出讥诮刺骨的寒意,“a市市委的儿子,你胆子可真大。”
她怔怔的看着他,睫毛上挂着的眼泪都凝住了,所以,季亦承是站在那帮人**渣那边的。
她都忘记了,她一开始就骂季亦承是人**渣来着的,所以他们这帮权贵少爷公子哥才是一丘之貉,她竟然会天真的以为季亦承一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忽然间,景倾歌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简直比十头猪还要蠢,她紧紧抱着他的小手有些发抖……
……
包厢里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最开始他们还当真以为季少会护着酒吧员工呢,果然是想多了。
宋鸣听到季亦承的话,一下子整个人都嚣张起来了,语气更是狂妄得不行,
“季少,这小婊**子捅伤了老子,你把她给我,那今儿这事儿就当没发生,我也不追究了。”
“这么简单吗?”季亦承轻笑,已经扣着景倾歌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开。
景倾歌死死的看着他,狼狈的小脸上净是泪痕,他看见她眸子里那明媚潋滟的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了,蒙上了一层灰白。
亦如她此刻的心,冷寂如荒。
……
“当然,肯定要看季少的面子。”宋鸣又一脸淫**笑的看向景倾歌,目光下-流,更是迫不及待的要把她抓过来。
宋鸣刚一伸手,所有人都还没看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嘎吱”一声诡异的裂响!
季亦承竟生生拧断了宋鸣的胳膊,又反手一摔,直接让他跪趴在脚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昏魅的暗光里---
季亦承一脸冷鸷,猩红的漆眸里嗜血的杀气不断聚集,血色唇角勾着的那一道弧度,仿佛是死亡的预告,胆颤人心的声音从唇缝里渗出来,
“你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追究!”
……
“……”景倾歌一下子懵了,微微低头,看向他刚刚推开她的胳膊,已经反手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的拥进了怀里,脱下身上的风衣将她裹得严实。
他的风衣很长,她穿在身上,只露出细细的小腿,周身净是他身上淡淡香水的味道。
“季亦承……”她眼翦一颤,喃喃叫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喉咙里好像堵着一团棉花糖,刚刚冷却的心又渐渐火热起来,好像被什么融软了。
他是护着她的。
听着她虚弱嘶哑的声音,季亦承心头狠狠一扯,仿佛撕裂了一道口子,藏匿的恶魔被释放出来。
……
“敢动我的女人,你们找死!!”季亦承一声戾吼,魅影一闪,几个男人已经应声倒地了。
女人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季少的女人,怎么……可能!
季亦承又一手抄起地上的红酒瓶,照着宋鸣的脑袋狠狠的砸下去。
直接脑袋开花,血就像喷浆一样汩汩流出来。.
景倾歌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心凉。
仿佛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冷飕飕的寒风,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掉,如坠冰窖。
……
就在刚刚,他抱着她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心疼她的,心疼她被人欺负受委屈了。
甚至,她还自作多情的误以为她从他一双永远弑黑的烟眸里看到了一丝丝类似温情的柔软来了。
无意识咬紧了牙,更狠的蹂躏着自己的嘴唇,原本就破裂的唇角又溢出了血,难受的腥味一下子在唇齿间弥漫,仿佛是在提醒她一定要认清现实。
倏地,她笑了,净是薄凉的悲哀和自嘲,
“季亦承,你现在才知道我是这么虚荣拜金吗?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呢!
所以现在是怎样,你打算把我再送回酒吧陪那些男人喝酒**,还是说你直接给我签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比较好?”
她看着他,黯淡的眸子里浮上一层朦胧的热气,氤氲的散开了。
……
季亦承心头一震,就好像突然一拳重重的砸在胸口,他没想到景倾歌会这么说。
他只是生气她竟然敢骗他,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当然知道,就算真的是他说的她为了钱,他也能给她这一辈子都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除了她爸爸的事情,她再没有找他要过一分钱,甚至就连家里冰箱里的那些菜都是她拿自己钱买的,是后来他发火了她才把他的卡拿着的。
他从一开始就是相信她的。
“还是说,季少你直接把我从52楼阳台扔出去。”景倾歌又淡淡一笑。
他不是经常这么恐吓她的吗,她学他。
……
季亦承烟眸一瞪,一下子又“蹭蹭”冒火怒了,扬起一巴掌要揍她。
这该死的丫头,明明做错了事情的是她,为什么搞得好像他才是乱发脾气的那个!
明晃晃的灯光里,她一脸受伤,眼睛里的雾气愈发浓郁,却死活不让眼泪掉下来,那么倔强。
季亦承胸口一刺,扬起的胳膊狠狠顿住,不知道用哪国话爆粗了一句。
“你骗我在家,还敢犟嘴!”
“我没骗你。”景倾歌微微垂眸,她不想再和他解释了,也再不指望恶魔会有怜悯之心。
季亦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敷衍,还有莫大的失望,只觉得心头一闷,愤怒之下又涌上来一股烦躁。
……
忽然,手机响了,是欧文打过来的。
“怎么样,季少,景姑娘安抚好了没,替闺蜜顶个班就碰上这档子事儿,可怜的小可爱啊啊……”欧文说。
季亦承眉心突突一跳,她是替闺蜜替班?他自然知道蓝港的工作时间,所以她没骗他,九点钟之前她一直呆在家里陪她的父母。
“sh**it!”季亦承一声咒骂,“你怎么不早打过来!”
欧文愣住两秒,反应过来,
“妖孽,你丫该不会---”
“啪”!季亦承已经把电话挂了,留某位王子在电话另一头嗷嗷喊。
该死的!
他要的不是要欧文打过来和他解释到底怎么回事,而是要有人来打断他,这样他就能收回理智,不至于对她说出那么难听羞辱的话来。.
敢情从一开始她就睡着了,他一个人像神经病一样的碎碎念,还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吗?→_→
他很想掐死她,可是手里的动作却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
季亦承将景倾歌小心的揽进了自己怀里,拉过蚕丝被盖好,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他伸手覆上她温润的脸颊,微微粗糙的指腹掠过她咬着的唇角。
倏地,他眸色一暗,脸色戾了,绝色的轮廓在逆光的暗影里更是邪谲寒鸷。
她是他的专属宠物,他怎么欺负蹂躏都可以,但若别人敢动她一分,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今天晚上那一屋子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唔……”怀里,熟睡的娇人儿无意识的咕咙一声,屁股一扭,原本垂在胸口的小手不自觉的抱上了他的腰,长长的小细腿儿也搭在了他的大腿上,睡得那叫一个唯我独尊。
“你个猪!重死了!”季亦承眼皮子狠狠一翻,死丫头,看在你今天晚上被人欺负吓坏的份儿上,本少爷暂且宠幸你一回。
这么想着,季亦承早已经长手长脚的将她紧紧抱住了,过分妖魅的薄唇微微一抿,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
第二天,季亦承清早就起来上班去了,景倾歌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看着枕边还留有他睡过褶皱痕迹的枕头,景倾歌努了努嘴角,今天妖孽少爷竟然没把她拽起来做早餐,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他也会可怜她咩?
景倾歌努了努嘴角,肚子里传出抗议的声音,好饿,果断掀了被子,没穿拖鞋,直接光脚丫子踩在地毯上,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跑去厨房觅食去了。
“嗯……吃什么好呢?”冰箱门口,景倾歌扎着小脑袋嘀咕,突然俩眼珠子一亮,“啊!泡面!”
没十分钟,一碗泡面就煮好了,还放了火腿肉,金针菇,再加一个鸡蛋,浓郁的香味惹得景倾歌口水直流。
果然,一个人吃饭,泡面绝对是最完美搭档。
景倾歌直接端着小汤锅去了客厅,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
季亦承开门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景倾歌穿着睡裙,光脚丫子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一汤锅的泡面,正挑了一大筷子往嘴里喂。
季亦承忍不住眉心跳了跳,猪,就不怕被噎死。
→_→……
果然,下一秒,景倾歌就噎住了。
不过不是因为一口吃太多,而是因为突然看到客厅里出现的男人,华丽丽的受到了惊吓。
这人怎么中午就回来了?而且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都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咳……咳咳……”景倾歌咳得眼泪花子闪啊闪,赶紧拿过酸奶喝,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脸还是红的。
季亦承拿眼角使劲瞪她,小坏蛋,竟然不叫他。
“你中午就吃这个?”他把提在手里香轩阁的袋子搁在茶几上,语气冷艳的问道。
“嗯。”景倾歌点点头,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他眼神里的浓浓嫌弃。.
“嗯?”他笑得愈发妖孽。
景倾歌一瞪眼,薄薄的脸皮有些泛红,
“不是就不是嘛,我就随口一问,看你昨天要把人揍死的样子,纯属合理猜测,谁期待了,再者说惩恶扬善本来就是每个合法市民应该做的!”
说着,她又无比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端着碗筷蹬蹬蹬跑去厨房了。
看着厨房里她忙碌的背影,季亦承剑眉一挑,合法市民吗?小东西,你还是太天真了啊,世界两大恐怖组织都是他们家的,他可不是什么善主良人儿。
季少有个宗旨,敢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景倾歌,我要吃餐后水果。”某少爷翘着二郎腿扬声喊。
景倾歌蹬蹬蹬端来了一盘洗好的草莓。
“我不吃草莓,我要吃葡萄。”
“季少,葡萄没了,冰箱里只剩草莓了,你先将就着吃,下午我再去超市买。”
季亦承非一般嫌弃的看了眼一颗颗饱满的草莓,敢情那是童话故事里恶毒皇后的毒蘑菇似的。
景倾歌默默扶额,表示很无奈,相当的无奈,这孩子太挑食了……
“景倾歌。”
“又怎么了?”
“你还不耐烦了?”季亦承冷飕飕的射着她。
景倾歌已经刷碗收拾完了,脱了粉色围裙走过来,看着沙发上发脾气的男人,水果盘里的草莓竟然一颗都没吃,瞬间有种娘亲哄亲儿子的既视感。
“毕竟你是如此难伺候的金主啊。”景倾歌保持嘴角三十度上扬微笑,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一点了,“都吃完饭了,你怎么还不去公司?”
……
“腾”一下子,季亦承从沙发上起身,狠狠阴鸷的剐了她一眼,转身出门了,防盗门摔得“哐当”直响,恨不得连带着玄关墙壁都在震颤了。
景倾歌嘟了嘟嘴。
她刚刚就说让他去上班啊,怎么又突然满身飙怒冒火了,中午吃得菜辣椒放得都不多啊!
o(╯□╰)o
下降的电梯里。
季亦承阴沉的脸色冷得都能滴出水来了,死丫头,亏得他还从伦敦回来还给她带了礼物,她就这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摊开的手掌心里,一条tiffany最新限量款的心形锁吊坠,知道她喜欢珠宝,想着买来送她,当做这段时间每天早上为他做早餐的奖励,没想到昨天晚上发生了酒吧那样的事情,就没送出去。
刚刚吃完午餐准备给她的。
小坏蛋,老子拿去丢了都比给你强!竟然还嫌弃本少爷难伺候!
季亦承又恶狠狠的眼角一扯,把项链塞进了口袋里。
……
景倾歌回了房间,换了身宽松的白t恤,扎在高腰牛仔短裤里,随手绕了一个漂亮的丸子头,就拿了钱包准备出门。
季亦承说要吃葡萄,刚好冰箱里差不多也空了,她去公寓附近的大超市再买一些食材和水果回来。
下了楼,景倾歌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这会儿正值当午,太阳火辣辣的照着,走过去实在是太热了。
上车之前,她无意间看见马路对面的绿树荫下停靠着一辆黑色的克莱斯勒限量加长版轿车。
纯黑色的车身在太阳光下反射着过分刺眼的光。.
果然,男神还是静静站在那里仅供观瞻比较好,这都是套路啊,套路!
她又想到季亦承了,典型的少女一失足成千古恨案例,忍不住翻白眼吐槽说,
“千万别是孽缘才好。”
……
男人拧眉,景倾歌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瞬间满脸飘红了,咳嗽两声作解释,
“我的意思是这种话不能乱讲,引起误会就不太好了。
毕竟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复杂,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情谊越来越寡淡了呀。”
感慨一番,景倾歌习惯性小嘴一努,坏坏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很聪明的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划清了界限。
男人微微怔住,金眸微敛,眼睑下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涩深意,转而又风度翩然的微笑道,
“小姐,可以送我一个苹果吗。”
景倾歌大眼睛眨啊眨,好歹人家帮她捡苹果了的,送一个应该的,也没多大的事儿。
“给!”她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很大方的递过去,瞬间有种土豪附体滴强烈既视感。
→_→
……
“谢谢,我会把它当做我的幸运果。”他金色的眸眼深深的凝着她,“很期待下次再见。”
说着,男人便转身径直的走过了马路,一袭黑色背影在阳光里透着过分诡异谲然的凉意。
“……”景倾歌回过神来,“诶,你的手帕……”
对面,克莱斯勒轿车已经发动了。
景倾歌看了看手里的方巾,这才注意到在手帕的右下角,用黑银线很精致的绣了一个字母,“s”,那个男人的名字么?
又懊恼的皱了皱眉,算了,不管了,丢进了其中一个袋子里,然后全都提起来继续往回走了。
驶远的轿车里。
男人透过车视镜看着那一抹越来越小的身影,血红的唇角冷狠一抿,上一秒还温柔的笑意顷刻间粉碎殆尽,诡谲的金眸跳跃着更加嗜血而残忍的光芒来。
……
第二天景倾歌就去上班了,早上坐的季亦承的车,俩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应该说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冷战”了,她也不知道这妖孽少爷又在跟她堵什么气。
一到公司,景倾歌就收到了部门同事的关切慰问。
“倾歌,你不是重感冒吗,怎么不多在家休息两天?”妮妮凑过来问。
景倾歌眼皮子跳了跳,原来季亦承让欧文总监给她请的病假,只好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在家呆着太无聊了。”
妮妮果断竖巴掌,“好一只敬业的小菜鸟。”
景倾歌一个击掌,“我也被自己感动了。”
“哦,对了,昨天下午你不在,总裁总监还有设计师们一起开了个会,好像是关于这次十一珠宝主打新品的。”
“安娜姐已经重新设计出来了吗?”
“没有。”
景倾歌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所以昨天季亦承下班回来才会摆一副臭脸的吗?
没一会儿,整个珠宝部开会,总裁也到了,季亦承宣布了一件事情。
qm十一新款珠宝的新品发布会在九月份,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除了首席设计师路然的主打设计,乔安娜的设计因为和时代lk撞了,所以需要重新设计。
那这一个设计就交给整个珠宝部,再给一个礼拜的时间。.
挂了电话,起身出去,刚一推开门,叶心芮也从旁边的洗手间出来了。
景倾歌一愣,还挂着笑得小脸有些尴尬,暗忖着看样子在洗手间接电话也不是很方便啊。
……
“男朋友吗?”叶心芮淡淡的问,微低着头,很认真的洗手。
景倾歌又怔了一下,因为大家都在传她和欧文总监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果然,还是有人不相信八**卦绯闻的。
“不是,朋友啦。”景倾歌大方一笑。
叶心芮点了点头,关掉水龙头。
景倾歌看着叶心芮先走出去,嘴角轻轻的抿了抿,这好像还是叶心芮第一次和她主动讲话。
虽然她们俩是一起招进queenmarry,照道理来说一般新人之间相对而言会更容易相处一些,毕竟同是菜鸟,地位相同,不会有和大神之间的那种骄傲距离感。
可是,这都进设计部快一个月了,她和叶心芮都没有说超过三句话,而且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
景倾歌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感觉这位小伙伴好像不太喜欢她,转念一想,也情有可原,因为同时被qm录取,叶心芮是刚在国内珠宝大赛上拿奖的新锐设计师,凭的是她自己的本事,而她是众人眼中的“总监关系户”,也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人家心里会不舒服其实很正常。
所以,她一定要更努力才是,不给季亦承丢脸!不对,应该说是这样才不会被那混蛋一脚踢出公司。
等等会儿,想到那混蛋,她要怎么跟他说晚上和时哥哥吃饭的事情……
总裁办公室。
季亦承正在和上官域,厉西泽他们开视频会议,昨天晚上鹰门的一批走**私珠宝在比利时被北美玫瑰堂的给劫了,直接开了火。
“玫瑰堂敢抢我们的货,谁借的胆儿!”唐昊天鄙夷一哼,就差拍桌子跳起来。
季亦承挑挑眉,相当风轻云淡,“估计克鲁斯脑袋被子弹给崩了,一时想不开。”
一众儿少爷们在视屏里竖拇指点赞,精辟。
说完正事,大家果断八**卦起来,追酒吧事件后续。
“妖孽,你家小可爱够狠,捅了宋鸣一刀,后来来的她那俩闺蜜也是绝了。”唐昊天一脸邪**恶。
一众儿男人们集体对视了一眼,笑得阴风阵阵。
季亦承自然知道唐昊天说的什么意思,他昨天就听欧文说了。
前天晚上他带景倾歌从酒吧离开之后,她帮忙替班的那个闺蜜还有一个女孩就到了,问了经理知道发生什么事,俩女孩直接冲到包厢揍人去了。
听说一个拿酒瓶子往宋鸣裤裆里扎,还有一个拿的是脚上的高跟鞋,宋鸣和方锐那俩人**渣疼得都哭爹了。
o(╯□╰)o
“所以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凶猛了?”
“好可怕诶……”
“……”
忽然,手机响了。
季亦承眼角扫过去,倏地,唇角一抿,不由自主的掀起来了,然后又冷艳艳的语气对电脑屏幕说了句“我先下了”。
“啪”,果断关了视频。.
金凯瑞酒店,三楼西餐厅。
整体装饰得很高档,旋转式沙发餐桌,水晶壁灯,点缀的玫瑰花瓣,很具欧式风格。
落地式的玻璃橱窗旁,时沐阳已经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身纯色休闲装,清眸浅唇,风度翩然,视线淡淡的凝着窗外蔚蓝的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透进窗来的碎碎金芒里,宛如古欧洲世纪的最后一位皇族王子。
一道清脆好听的笑声飘过来,
“时大影帝,可不可以给你的头号狂热小粉丝签一个名呀?”
时沐阳一转眸,便看见已经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的漂亮女孩,她双手托腮,明媚的杏眸故意一眨,潋滟极了。
倏地,时沐阳眸色一软,掩去了眉宇间的冷邃深黯,轻轻晕染开一片温柔笑意。
他拿过餐桌上就有的便签纸和钢笔,“哗哗”签名,再递给她,宠溺道,
“头号狂热小粉丝再打算拿影帝签名去网上拍卖吗?”
“当然啊!”景倾歌收好装包里,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这叫非物质文化的价值体现再利用!”
时沐阳失笑不得。
……
“话说影帝刚刚那么出神的样子,肯定在想美女!”她眯眼笑问。
“是啊,想我的头号狂热小粉丝来着。”
“哎哟哟~~~”景倾歌做作的捂嘴害羞状了。
时沐阳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更加宠溺。
景倾歌小脸顿了一秒,心里掠过一丝异样,怎么感觉有一丢丢的……不太习惯?
……
“饿了吗?”他问。
景倾歌赶紧点头,她真饿了,中午因为想设计图的事情都没心思吃饭。
时沐阳叫waiter上菜。
法式红酒牛排,香煎鹅肝,水晶培根配樱桃松露酱,小蘑菇浓汤,巧克力慕斯布丁,还有水果沙拉,全都是景倾歌喜欢吃的。
时沐阳把牛排切好了,换给她,景倾歌叉一块牛排喂嘴里,边嚼边说,
“我们家影帝真的是太贴心了,影帝大咖,温柔多金,颜值更在线!
要是哪个姑娘嫁了你绝对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的。”
这么多优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哪里像某个混蛋少爷,一个巴掌都还嫌多的。
……
时沐阳手里的动作微微一僵,表情有些顿住。
却不过一秒便恢复了,轻笑一下,没有说话,又替她盛了一小碗蘑菇汤。
“不过,你到底喜欢哪样的女孩子?”景倾歌吃一口鹅肝,接着说,“配影帝的话肯定要是女神,但更重要的是心灵美,所以时哥哥也不要太挑剔了啊。”
“倾倾。”时沐阳忽然打断她,温柔的眸光凝着,仿佛夜色最深的星空,寂寞而偏生迷人。
他掀唇一笑,“终于听见你又叫我时哥哥了。”
倏地,景倾歌一怔,表情有些呆掉了,睫毛轻轻的忽扇忽扇。
她以为没有被发现呢!
因为某恶霸boss要她签的什么狗**屁宠物遵守条约,不准她喊别的男人哥哥,所以这段时间每次时沐阳打电话给她,景倾歌都刻意规避,要不就是时大影帝的喊。
原来,时哥哥早就察觉到了。
…….
时沐阳轻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哦~~~”
“吃饭!”
景倾歌酒窝里完全压不住的笑意。
真好,和时哥哥都说开了,也不用再欺骗善良人了,以后在公司里遇见时哥哥,她也不用扭头撒腿跑了,这感觉真好。
……
景倾歌也放开了,一边吃慕斯甜点一边问,
“现在是饭点儿,怎么都没人啊?”她早就注意到偌大的西餐厅就他们俩。
“我包场了。”
“……”景倾歌直冒星星眼,“影帝果然够壕!”猛地,小腹一阵急烈绞痛,差点握不住玻璃杯,一下子小脸都皱成包子褶了。
“倾倾?!”
“时哥哥,我去趟洗手间啊!”景倾歌“噌”一下子从沙发上起来,一路飞奔,这次是真的肚子疼了!
洗手间里。
景倾歌站起身,她还以为刚刚吃多了坏了肚子,突然又不痛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开门准备出去。
……
“砰!”门板上一道异样的声响,景倾歌眉心一拧,奇怪,怎么这门打不开了?
景倾歌更用力的拉门锁,从细细的门缝里隐约看见外面好像横着一根棍子,好像是扫帚柄,直接卡死了,除非是有人从外面把扫帚给抽掉,不然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不是吧,这又谁的恶作剧啊!
“不好意思,请问外面有人吗?能不能帮我开下门?”景倾歌正喊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
“哗啦”!
一桶水直接从洗手间上面倒下来了!
……
“啊!”景倾歌一声惊呼,从头到脚瞬间淋得湿透透的了,还弥漫着一股杀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谁啊!”景倾歌果断怒了,小手狠狠一摸脸,扯着嗓子喊,“谁在外面!这么幼稚的恶作剧,我招你惹你了?”
“不准觊觎时沐阳!”门外,一道经过刻意伪装的女人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渐远的高跟鞋哒哒声。
“诶……?”景倾歌眉心突突一跳,该不会是时哥哥的脑残狂热女粉丝吧!
看见自家偶像和一****女生吃饭,瞬间有种男神被玷污的愤怒感,所以就跑来整她了。
这样的“粉丝暴力”事件最近特别常见,就前段时间,两个很火的男星和女星的粉丝后援团直接组队干架了,还上了浪叔微博热门。
究其原因,就是有爆料他们各自的爱豆在一起了。
……
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爱生恨咩?
原来,“脑残粉”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_→
景倾歌深深的泪了,难道不应该是自家偶像喜欢的人,作为粉丝的话也会特别温柔以待咩?千叮咛万嘱咐,请一定要照顾好我家爱豆,他(她)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这才是真爱粉正确打开方式啊啊……
而且,她和影帝关系是纯洁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要霸占时哥哥,她想说,男神是大家的!
景倾歌又胡乱的抹了抹脸,眼睛有些轻微的刺痛,她手机搁在餐桌上没带着,只好大声呼救,
“有人吗!快来个人啊……”
……
餐桌上。
时沐阳抬手看手腕戴着的手表,倾倾去厕所已经十分钟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这经纪人笑得有点儿意味深长啊。
回到公寓的时候,墙壁上的挂钟刚九点一刻,季亦承还没有回来。
景倾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脱掉脚上的细高跟,趿拉着粉色拖鞋,一溜烟儿跑去卧室里换了套舒适的睡衣。
刚躺上床,打开手机,就收到时沐阳发来的简讯,
“倾倾,到家了吗?”
“嗯嗯,已经到了。”景倾歌边点头边编辑回复。
“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时哥哥晚安。”
……
景倾歌放下手机,又拿过一旁的ipad,前几天vancleefarpel在巴黎举办了一场珠宝走秀展,她准备网上看转播视频,为她的设计寻找灵感。
差不多看了半个小时,快到十点。
“咕~~~”,肚子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抗议,中午没怎么吃,晚上因为突发状况就只吃了一小半牛排和两口汤。
她饿了。
果断,翻身下床,去厨房做宵夜。
景倾歌从橱柜里拿出面条,又去冰箱拿鸡蛋,习惯性的拿了两个,突然一顿,就做给自己吃,他又不在家,一个鸡蛋就够了!
景倾歌脑袋歪了歪,看了眼客厅玄关门口,倏地转过身,揣着俩鸡蛋又蹬蹬蹬去卧室了。
看着已经发送的手机短信,景倾歌咳嗽了两声,小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别扭的样子,嘟着的嘴巴有些听不清楚的嘟咙着,
“我是看在你今天答应我和时哥哥吃饭的份儿上才意思意思问你一下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短信内容,
“混蛋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煮碗鸡蛋面,你要不要吃宵夜?”
……
窗外,繁星璀璨,映衬着入夜的城市,无数点燃的霓灯将这夜色烘托得更加迷离三分。
鹰门总部基地。
地下牢狱,昏暗的灯光让整个封闭的空间更感觉一股死亡的压抑。
季亦承一袭黑色风衣,搭配着里面亚麻色衬衣,西装裤修裹得完美的长腿一勾。
明明风华绝代,矜贵无双,却浑身释放着让人心颤战栗的嗜血杀气,宛如从地狱修罗场里走出来的黑暗恶魔。
旁边是上官域和司徒琰,同样的冷峻,邪魅,气势凌人,另一边是鹰门手下小银。
不远处的角落里,横倒着两个人,浑身瑟瑟发抖,就是宋鸣和方锐。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早就已经成破布褴褛了,到处都是血迹,一脸鼻青黑肿的狼狈样儿,很明显已经被暴揍过一顿了,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酒吧那晚之后,包厢里的所有男人全部被鹰门的人带回来直接丢到这里了,女人们已经送到东南亚地下**卖场。
这两天季亦承让小银每天都派人轮着番儿的暴揍虐打他们,打过之后再给他们的伤口上药,不能让他们死了。
……
季亦承长腿一迈,冰冷的脚步声在死一般寂静的空气里听得更外清晰。
那感觉,就像是死神来临的预告一般。
宋鸣和方锐又狠狠一颤,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男人,瞳孔骤缩,而后死死的瞪大了,满脸净是绝望的疯狂……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的绝对恐惧。.
季亦承一路一百八十码的速度狂飙回来,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
留下一群值夜班的交警叔叔们默默捶胸,无语凝噎,太把他们当透明人了啊啊……
刚好,二十分钟到家。
……
季亦承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小女人穿着家居睡衣,裹着围裙,欢愉的忙碌着。
倏地,她听到声响,一抬眸,明媚的杏眸眨了一下,在浅白的灯光里如星光闪烁,扬声道,
“你回来啦,正好,我面条也煮好了。”
蓦然间,季亦承心神一荡,有些恍惚。
就好像穿梭到另一个时空遇见了她,满满的温柔萦怀,一直到很久以后,他都能清楚的回忆起这幅画面。
……
“季亦承,你再不来我先吃了啊!”她又喊他。
季亦承心头一跳,迅速收拾了脸上晃神的表情,一嗓子喊回去,
“来了!”
换鞋的时候,季亦承看到鞋柜旁的高跟鞋,他记得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是小白鞋来着,难不成为了去和那姓时的吃顿饭还特地换鞋换衣服打扮一番了吗?
靠**,死丫头!
餐桌上。
季亦承睨她一眼,
“那姓时的不是请你在金凯瑞吃大餐么,海鲜鲍鱼中式西餐没都来一份儿,还吃什么宵夜鸡蛋面?”
他说得冷艳极了,不过,这话听上去有点儿酸啊。
景倾歌正咬一口荷包蛋,突然有些哽住,眼神闪了闪,
“我们晚上吃的牛排,不过我没怎么吃。”
……
牛排?
季亦承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更是讥诮,
“金凯瑞西餐厅的法式牛排是招牌菜,搭配香煎鹅肝更是经典,就你这猪头吃货型号的,没两口解决才是奇迹了,还没怎么吃。”
景倾歌,“……”
嘴角一个狠狠抽搐了,季亦承,你嘴巴不这么毒舌会死吗?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他话说得难听吧,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说得对啊。。
要不是因为她被人反锁洗手间里恶作剧了,你以为她会浪费那么贵的一顿高档西餐吗!
她已经在心里深深的可惜了一晚上那没有吃完的牛排鹅肝蘑菇汤……
……
“我晚上胃口不好,不行吗?!”景倾歌又咬一口荷包蛋,龇牙咧嘴的瞪他,她没打算跟他说恶作剧的事情,反正他也不会关心。
季亦承剑眉微微一挑,和时沐阳在一起吃饭胃口不好?那现在和他在一起吃宵夜就胃口很好了?
她是这个意思吗?
瞬间,某少爷的心情爽了,突然觉得这鸡蛋面的味道好得不得了,妖孽的红嘴唇翘起来,那叫一个性感又风**骚,
“很行!”
景倾歌忍不住小肩膀一抖,呜呜呜,这男人怎么突然又吃错药抽风了啊?
俩人差不多一起吃完,季亦承去卧室洗澡,悲惨小劳奴留下来刷碗。
等她收拾完回卧室,他刚好洗完澡了。
季亦承坐在床边,手指一勾,一脸帝王样,
“过来。”
景倾歌忍不住翻白眼,每次他做这个动作她都有种召唤小狗的既视感。
“干嘛?”
他一把将吹风机直接塞到她手里,语气恶霸,
“帮本少爷吹头发。”.
“我都和你说了,我和时哥哥之间坦坦荡荡,绝对超纯粹的革命友情!”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不然喊什么?”
“他没名字吗?”
“沐阳。”
“你敢给老子喊一声试试!”季亦承一下子摔声了,瞬间飙高音量。
景倾歌一咬牙,拍砖声,“那就“时哥哥”!不然就‘沐阳’,你选一个!”
“……”季亦承脸色又青红白紫黑了,死死瞪着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戳出个洞来,又英文暗骂了一声,“时哥哥!”
“时哥哥”怎么说都还是哥哥,“沐阳”听上去简直就是对男朋友的称呼!这么亲密!
……
取得最终胜利的某位景姑娘鼻子一哼,非常满意的点点头,旋即又笑眯了眼,美滋滋道,
“那就时哥哥。”
季亦承这回没忍,一把掐小鸡儿拎着她丢床上去了,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起身跳下床飞快的跑向浴室,临了还踢了一脚掉在地毯上的吹风机。
吹风机深深的表示它很无辜。→_→
……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哗啦声。
他昂着头,冷水从头直接冲洒下来,紧紧的咬着牙,一阵刺激,却抵不住浑身释放的热浪**气焰。
朦胧的氤氲里,男人脸颊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更加分明,邪魅,迸发。
季亦承在心里怒骂。
靠**,刚刚他吻她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脑袋里闪过想好好疼她的念头,可她竟然在他的怀里提别的男人,还不停的叫人家哥哥!
“**!”
又不知道哪国语言爆粗了一句,眼前情不自禁的浮现着刚刚她那潮红晕染的绯色脸颊,手里的动作更快……
……
景倾歌小心的看了眼已经笼上雾气的玻璃门,然后裹着蚕丝被躺下来了,褪去了眉宇间努力坚持的倔强,微不可见的睫毛轻颤,抓紧了被角。
刚刚,她是故意的。
故意用力推开他,然后又故意和他说关于她坚持喊时哥哥的事情。
因为,她觉得他的那个吻,让她感到害怕了。
对,害怕。
相比较之前他的疯狂,刚刚的那个吻里,更多了热情,一种要让人甘愿沉沦的热情,从此堕**落燃烧的热情。
她惊慌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她得罪了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不“卖-身”于他,他却说他会让人心甘情愿的躺在他身下。
他还想得到她的心,再更疯狂的羞辱……
……
所以,无论这个男人有多妖孽,再如何风华绝代,诱**惑迷人,她也都权当是看行走的画报。
仅仅看看就好了。
对于那些危险的界限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提防着,筑着堡垒,以求不会掉下那太过邪惑的黑暗深渊,守住她最后的尊严。
然而,这个吻,让她在心跳骤停又狂速跳动的那一个转瞬,她清楚的听见什么松动的声音,好像要坍塌了……
“pia~~~”
景倾歌一爪子使劲拍在自己脑门上,白嫩的脸蛋已经红透了,景倾歌,你丫给我清醒一点!
…….
她下意识的转移视线,避开他直直射过来的目光。
旁边,欧文已经瞪直了眼睛狂冒星星了,直接冲上去,拉着景倾歌嗷嗷惊呼,
“oh,mygod!小可爱,你简直美呆了!”
景倾歌小嘴一抿,俩手捧着自己的脸蛋故作娇羞状,
“哎哟哟,真的嘛?把我们英国小王子都震撼到了?”
“绝对的!美得我都快睁不开眼睛了!是不是,妖孽?”欧文回头喊。
……
季亦承还坐在沙发上,鼻子哼了哼,一副“老子就不夸你漂亮”的冷艳脸,吐了俩字儿,
“真丑。”
欧文嫌弃的翻白眼了,丫的,承哥哥,瞧你那死鸭子嘴硬样儿,鄙视。
景倾歌倒凉凉说,
“季少,我要是丑的话,外面百分之九十九的姑娘都不敢上街了,太磕碜人。
对吧,总监?”
欧文已经笑喷了,眼神相当邪**恶的瞄了下沙发上的大少爷,果断竖大拇指给小可爱点赞,
“必须的!”
季亦承,“……”
景倾歌朝他一哼,傲娇的孔雀尾巴又翘起来了。
……
“来来来,小可爱女神,不对,现在是花仙子女神,摆个漂亮pose,王子给你拍照片。”欧文又接着说,已经拿出了手机。
“好啊!”
景倾歌提着裙摆转过身,然后一回眸,眸眼含笑,“咔擦”,欧文恰好按下了快门。
“我看我看,拍得怎么样?”
“看……”欧文把手机递给景倾歌,突然中间横了一只胳膊过来了,还伴随着一股西伯利亚寒流。
季亦承直接抢过手机,背着俩人看照片,她一袭长裙,柔发飘飘,回眸一笑,仿佛那一刹那间,一世芳华。
他目光一深,又乱了心跳。
……
“喂,季少,你别删啊!”欧文伸胳膊够过来。
季亦承又冷飕飕的飞镖刀子眼了,老子不删才怪,怎么可能会让你手机里有死丫头的照片。
哼!
季亦承用欧文的手机把照片彩信发给到他手机上,然后删了彩信,最后删了相册里的照片。
欧文,“……”
季少,你果然真相了!
季亦承又瞪了眼景倾歌,胳膊一扬,一把将她抓回来,霸道的揽进自己怀里,手掌紧扣。
死丫头,当着老子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景倾歌默默眼角向右,果断装死,你不是嫌我丑咩?
……
突然,季亦承脸色一沉,更加阴鸷了,景倾歌忍不住肩膀抖了抖,又怎么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前。
礼裙低v领的设计,露出了那条太过迷人的沟**壑,薄纱下的雪白也透出若隐若现的弧度来。
简直就是妖精的诱**惑!
要是在家里的话,他巴不得她这样穿,或者不穿衣服最好,可是等会儿是要去参加晚宴。
今天晚上的宴会是a市政府举办的,为了融洽a市以后的发展,除了上流的财阀少爷参加,还会有权贵公子,还有一小部分当红巨星。
所以说,就会有那么多双色**狼猥**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瞬间,季亦承不爽了,是超级不爽,他突然很不想带她去宴会!.
他的唇已经落在她扬着的小脸上了。
景倾歌聒噪得声音戛然而止了,这又什么情况啊!
他桃花眸勾着笑,比女人还长的睫毛划过她的眼睛,蓦地,她心跳如雷。
在脑袋做出指令之前,已经扬手一巴掌拍他脸上了。
“景倾歌!你敢打老子的脸!!”繁华的马路上,一辆劳斯莱斯轿车里骤然传出一声炸毛的爆吼。
“不是,你……你脸上有只蚊子……”景倾歌气若游丝,语气弱弱,她真的只是条件反射啊!
“是吗?”季亦承扬手拎住她的脸,报复性的使劲揉掐起来,还一边笑得恶霸的说,“你脸上也有只蚊子!”
车厢里,某少女疼得嗷嗷直嚎了,手脚并用的乱蹬,
“啊……啊!季亦承,你怎么这么小气!竟然还打回来……”
“滚蛋,你知道你刚刚打得多疼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
“靠**,死丫头,你脚丫子往哪儿踢呢……”她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季亦承,你再掐我的脸,今天晚上宴会我就甭去了!”
“老子巴不得!”
“呜呜呜……”
“你再给老子装嚎,鄙视!”
“……”
……
“少爷,到酒店了。”前面,小银的声音不淡定的响起来,他已经憋笑了一路了,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面那一对儿实在是太活宝儿了,他还从没见过哪家千斤小姐敢这么跟他们家少爷说话的,俩人甚至还斗嘴打起架来了!
一个掐脸一个踢腿的,简直太有爱了!
某一对儿活宝男女已经收手了,俩人正大眼瞪小眼的放白眼球炸弹。
季亦承冷艳一哼,理了理胸前的衣襟,又拍了下裤脚,然后长腿一伸,迈下了车,又倏然转身,朝车厢里的女人伸出了手。
景倾歌微微一怔,注意到外面酒店门口已经涌出来一些衣着华丽的客人,似乎是知道季少到了来迎接的。
哟,臭混蛋,还骂她会装模作样,明明你也很会演戏嘛!这么风度翩翩,刚刚在车里揍她的凶狠样儿哪去了?
鄙视!
……
季亦承已经伸出手有半分钟了,景倾歌漂亮的柳眉挑了挑,不就是做样子咩,她也会啊!
不会演戏的女伴不是好设计师!
景倾歌小手一伸,放在了他摊开的手掌心里,他五指一拢,紧紧的握住了。
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曾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牵手是一个很伤感的过程,因为,牵手过后就是放手。
她淡淡一笑,探身下车,却在抬眸的瞬间,他此刻的模样映入了眼帘。
周围点缀的碎灯落下无数星光,轻轻的洒在他的脸上,剑眉高挑,薄唇含笑,妖孽的狭眸里更溢满了柔软,仿佛要开出无数的桃花来,明明狂傲如斯,此刻却净是深情的凝着她。
如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一身华丽,很少年,很梦幻,好像少女梦里梦见过的一般。
……
景倾歌一时呆住了,任由着他牵着走下车,脑袋里就像短暂性缺氧似的,一下子空白。
这样的季亦承,温柔得让她快要沦陷!.
几个人邪**恶的眼神又季亦承和景倾歌之间来回转悠。
景倾歌樱唇一抿,昨天晚上她给他做宵夜吃他很开心咩?微微转眸,瞄了瞄旁边的男人。
“咳咳……”季亦承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眉心一跳,余光瞥见某少女坏笑得像偷**腥小猫儿的嘚瑟样儿,又摔声说,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
一排男人们两相对望,一个比一个笑得优雅迷人,风度卓然,一脸“我们要继续问八**卦”的邪恶脸。
惹得旁边正等待时机上去勾男神的女人们一个个差点儿没腿软**扑上去。
季亦承,“……”
景倾歌,“……”
“诶,承哥哥好像害羞了?”玄盛北凑在司徒琰的耳边说。
“小北北,难道你才发现吗?”集体眼角斜过来,也都故意压低了声音。
“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是。”厉西泽掩住嘴巴。
“耳朵都红了还。”唐昊天扯扯眼。
季亦承已经一脸青红白紫最后转黑了,微笑咬牙,“你们以为小声说老子就听不见吗?”
集体一抖一抖的耸肩坏笑,景倾歌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歪头看向季亦承,唉哟哟,还真脸红了耶!真是罕见奇迹啊!
季亦承瞪她。
景倾歌吐了吐舌头,果断装死,特小家碧玉的挽着他胳膊。
……
大家又继续调侃。
“玄二少,你这情商着实堪忧啊,得多学学你家亲哥,还有那几个黑手党堂哥。”
“说到玄非,最近那妖精又跑哪儿浪**去了,把他也叫过来玩啊。”唐昊天说。
上官域淡淡一眼,“小非非要是来a市了,准一脚立马被承哥哥踢飞墨西哥去。”
集体眼角一转,望向某季少,果断怒赞!
景倾歌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小非非,就是上次她误接了季亦承电话的那人么?
欧文特别和蔼可亲的笑,“小可爱,等什么时候你见着妖精本尊就知道了。”
景倾歌,“……”
……
今晚的这场宴会表面上谈笑风生,实际上就是一场官商相互拉拢的晚宴,人人都在寻求更好的合作伙伴。
所谓金钱至上,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么一群总裁少爷聚在一起,全都是人中龙凤,自然更是全场晚宴的焦点。
这不,已经有不少政府高官还有公司董事来和他们敬酒套近乎了。
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戴着金丝眼镜,但额头上拿顶着的三七分地中海让他看上去起码老了十岁,比季亦承矮了近两个头,要是再挺个啤酒肚的话,绝对是标准的暴发户既视感。
这人是a市royal珠宝集团的王董事,娶了个老婆是军政老司令家的长女,所以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感觉走路都要横着走。
……
“季少,什么时候再一起吃顿饭?”王董朝季亦承举了举杯,royal珠宝和季氏集团qm上半年有个合作案子。
“不好意思,王董,最近没空。”季亦承狭眸一挑,笑得冷艳,那个珠宝项目若不是有需要,他也不会给royal。
“那季少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是!我是想说,吃蟹得上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你的脸啊……”
某少女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他不让她吃一口蟹肉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
季亦承都忍不住白眼球狂翻了。
装!又给他装!
……
“景小姐,你不觉得你已经把我的脸给丢光了么?”他凉凉道,环视了一圈。
女人们都拿着叉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切成丁的水果,嘴角还保持着迷人微笑。
“咳咳……”景倾歌默默的放下了手里吃了几口的提拉米苏,拿过一旁的白餐巾擦擦嘴,“那我不吃了。”
“成了,别装了!反正脸都被你丢得掉地上去了,接着吃你的!”
“掉地上我再给你捡回来一些!”她嘟嘟小嘴。
“我叫你吃!”
“你说的!”
看着已经直接上手拿螃蟹的女人,季亦承已经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小坏蛋,敢情又跟他装可怜调**戏人呢!
……
“我背着吃,不让别人看见。”景倾歌又挖了一大勺巧克力喂嘴里,吃到好吃的果断心情都好到飞起来了。
“你这叫典型的自欺欺人。”他才不信她当真不知道自己早成了今晚宴会的话题女王,周围的人都在看。
景倾歌风轻云淡,
“季亦承,你不饿吗?尝尝这蛋糕,味道真的超级赞!”
他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死丫头,都吃这么一会儿了才想到他,“你喂我。”
景倾歌突然一顿,差点儿没把甜点给摔了,俩眼直勾勾的瞪向他,她刚刚听错了吗?
“你不是叫我尝尝吗?就得你喂我。”季亦承比她更一本正经的微笑。
景倾歌,“……那你别尝了。”
“景倾歌。”他语气夹着威胁了。
“这我吃过的。”
“我说了本少爷不嫌弃你口水。”
“……”她深深的泪了┭┮﹏┭┮。
……
于是,景倾歌红着小脸儿又挖了勺蛋糕喂过去,季亦承一脸春风得意的大爷笑,
这样的一幕看在周围人眼里,简直就是热恋情侣的“调**情模式”。
不远处的八**卦少爷们再一次深深感慨,妖孽,你笑得太特**么嘚瑟了,好欠扁啊啊……
“诶诶,那不是时影帝吗?”
“走过去了走过去了……”旁边的人群里,忽然一阵窃窃私语的小骚动。
“倾倾。”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景倾歌刚要把甜品喂到季亦承的嘴里,一回头,就看见时沐阳已经站在她身后面了。
他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是俊逸飘然。
……
她差点儿没惊得喊出来,时哥哥怎么也来参加这宴会了?景倾歌下意识就去看季亦承。
果然,大boss上一秒还笑得桃花三月开的脸瞬间西北荒原寒风吹了,就跟泼了油漆似的,黑黢黢的。
景倾歌咳了咳。
“季少。”时沐阳又看向季亦承,依然风度,神色间却多了一丝明显疏凉漠意。
季亦承下颚轻点,挑眉之际更是说不出的恣意,是矜贵和邪恶融合的霸气。
“时影帝有事?”他明知故问。.
景倾歌心里一惊,不是她敏感,而是这金眸帅哥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暧**昧了。
“a市其实也没多大,中国地图上也就一点,再遇到也很正常的。”景倾歌从善如流的点头。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他微微摇头,表示不赞成她的话,“这个世界上两个人相遇的几率是十亿万分之一,我能和你相遇两次,我觉得这是上帝的旨意。”
“所以你是信基督吗?”景倾歌大眼珠子眨啊眨。
……
男人忍不住眼角一个深深抽搐,被景倾歌这么大跨度的问题给跳戏了。
景倾歌小手一扬,特别一本正经,
“刚刚你自己说上帝的啊,我不信基督,我信如来。”
能一巴掌把孙悟空拍死在五指山下,叫他再狂再嚣张,所以如来佛祖最牛**逼!
这是男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得竟然噎了喉咙,竟足足十秒钟都没反应过来。
这女人,明明听懂了,却给他故意装傻……
他看向她的目光,倏然一抹异光,益发深灼,惊艳,在草坪四周点缀的轻柔灯光里,透出一股讳莫。
景倾歌正回头看宴会大厅,没有看见男人如此诡异的眼神,等她再转过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
……
“那什么,你还要在外面透气吗?我先进去了,刚刚谢谢你。”景倾歌眉眼轻笑,转身就走。
一来她并不想和这个男人再聊下去,虽然是金眸帅哥,迷死万千少女,但她并没有要扑**倒的想法,她才不像某只妖孽混蛋,净惹**桃花。
刚刚她回头就看到宴厅里季亦承身边站了个女人,好像是现在最火的女艺人沈凝儿。
种**马,净惹桃花!
而且时哥哥还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那俩男人有这么多话可聊啊!
所以她得进去看看了。
……
景倾歌还没迈出脚,突然,胳膊一紧,男人扣住了她的手腕,能够清楚感觉到的霸道力量,温热的气息肆意的散落在她的脸颊上。
“我从来都不相信上帝,我只相信我自己,所以,我的心告诉我,你,就是我一直寻找的女孩!”
他金眸明艳,有着更让少女怦然心跳的柔情爱意,却还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冷狂气焰,就那么深深的凝着她,好似一轮深邃的漩涡,要把人给吸进去。
景倾歌蓦地心头一突,下意识甩手,却没能挣脱开,嘴角噙着的微笑也有些淡意。
“虽然现在是流行一见钟情的年代,但我更偏爱日久生情,而且,”她樱唇一笑,净是娇羞,“我有男朋友了!”
既然季亦承都演得那么开心,她也跟着演呗,至少得先解决掉这么个金眸男啊,不过,话说回来,拒绝男神不会遭天打雷劈的吧!
……
男人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殷红的薄唇微微一扬,好像听到她说她有男朋友心情特别好似的。
景倾歌囧了,眼角向右横,→_→。
正常情况下男生听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了不是应该很沮丧的咩?.
“那等会儿回家了再脱。”景倾歌松了手。
“我帮你脱。”
“哦。”
景倾歌点点头,突然一愣,瞥见某男人那缓缓勾起的邪**魅嘴角,这才意识到,他们刚刚的对话是不是太有**颜色了啊!
什么脱不脱的!
景倾歌眼角一扯,深深的泪目了,呜呜呜……
……
“还疼吗?”季亦承突然问。
某位景姑娘还抽风似的捂着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着,呆了一秒,“……啊?”
“我问你那俩猪蹄儿还疼不疼?”季亦承看向她踩在车内地毯上的光脚丫子,浓浓的嫌弃。
景倾歌华丽丽的噎了,脸上的笑肌都在抽搐了,龇牙咧嘴的笑眯眯道,
“季亦承,你信不信我用猪蹄儿踹死你!”
“就你那受伤的爪子,我一根指头都能给你废了。”
“来,本姑娘让你一根小指头,你废一个我看看。”她直接把脚丫子踩在坐垫上了。
季亦承凉凉的睨一眼,
“我家不养残疾小母猪。”
“……”马路上,一道怒吼的娇骂声从疾驰掠过去的跑车里飘出来了,“你滚!”
……
季亦承薄唇微翘,看她一脸怒飙的小红脸,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挑一挑眉,
“敢骂金主滚,我把你俩嫩猪蹄儿火锅炖了吃!”
景倾歌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了,捧着自己的脚丫子嗷嗷叫起来,
“靠**,果然灰姑娘的水晶鞋没那么好穿,疼了一晚上还被嫌弃。”
“所以你想当白雪公主?”季亦承忽然看过来,深邃的漆眸里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景倾歌都快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下意识摆头脱口说,
“不啊,白雪公主还有一恶毒后妈,我肯定宁愿磨破脚也不要被毒死啊。”
季亦承,“……”
瞬间什么心都没了,再一次被她怼得一脸黑线凌乱的飘,死死忍住冲动才没把她丢下车!
这他**妈的都哪儿跟哪儿啊,敢情她的意思是他就是那恶毒后妈,最后还要毒死她?
……
回到公寓。
这已经是第二次季亦承抱她上楼了。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安静的不像话,甚至都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景倾歌俩眼直勾勾的盯着电梯上不断跳跃的红色数字,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电梯怎么会这么慢的。
倏地,她脸颊一烫,感受到头顶上射过来的眼神更加灼热了。
她明明想要逃的,逃得远远的,却好像突然魔怔了似的,不受控制的抬起了头,撞进了那双邪魅如妖的桃花眸里,倒映出此刻她净是娇羞的容颜。
一下子,景倾歌惊了心!
再压制不住的心口狂跳起来,剧烈的心跳声胸口传出来,“咚-咚-咚”,在似乎变得越来越暧**昧的空气里更清晰的响着。
……
“咳咳咳……”景倾歌慌了,果断佯装呛嗓子咳嗽,千万不能被季亦承听见,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季亦承,怎么样,今天晚上我是不是演技爆棚征服全场了?”她随便找了个话题说。
季亦承勾起嘴角,
“嗯。”.
“咚-咚-咚”。
甚至,不知道这心跳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季亦承浑身的热血更加沸腾,抬手,覆上她殷红如玫的脸颊上,微微粗糙的指腹轻抚摩挲。
景倾歌眼翦一颤,只听见一声轻唤,
“小倾宝儿……”
那喑哑到极致的声音,听上去却更加性-感,就好像下了恶魔蛊的恶魔魔咒,刺破耳膜,悉数的落进她的耳朵里,在心口上一遍又一遍的不断重复着。
小倾宝儿……
……
景倾歌一下子更乱了,被他如水般的温柔彻底迷乱了意识,所有倔强坚守的理智统统坍塌。
所以,今晚,这一场灰姑娘的公主梦,即便脱掉了水晶鞋也还在继续吗?
她眸眼中潋滟的雾气越发浓郁,几乎要看不清楚他的脸,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樱唇轻抿,迷糊的应他,
“嗯……”
这软软糯糯的一声,听在季亦承的耳朵里,无疑是最热情的回应,一下子心都酥了。
就像是得到鼓励的小男孩,他邪魅的狭眸里开出了无数迷人绝艳的桃花来,倏地一俯首,再不犹豫的覆上她的唇,以吻封缄了!
连季亦承自己都觉得奇怪,那么多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但他却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即便只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竟也能让他欲罢不能。
他以为,季亦承不会被诱惑,可是她却办到了。
……
景倾歌只觉得浑身越来越无力,就好像坠入了一片堕落之海里,她就是一条溺水的鱼,软溺在他的怀里,过度缺氧的大脑根本做不出任何思考。
倏地,一阵凉意好像从身上拂过。
景倾歌不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只听见暧昧的空气里“撕**”一声!
他竟直接扯开了晚礼裙的拉链,托起她的身子,扬手一扔,丢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仿佛一片绽开的紫藤萝瀑布,浪漫,华丽,而动情至极。
转眼间,她褪去了所有的遮蔽物。
浅白色的灯光里,女人雪白的胴-体,就如刚出水的芙蓉,完美淋漓的盛放在他的身下,却浑身释放着如千年白狐般的妖气。
一瞬间,季亦承脊背都僵了,身体里那一股沸腾的热流甚至都凝固了一秒!
……
景倾歌眸眼一闪,净是慌乱。
虽然她早就和他赤luo相对过了,可这种时候,她一身**,而他还整齐的穿着衬衫,更是说不出的羞赧,雪白的肌肤上都透出来淡淡的粉红。
她闪躲着他几乎燃烧的目光,甚至还无比可爱的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在心里混乱的想,她真的是疯了吧,才会这么放任自己。
季亦承却被惹得更是浴火焚烧,青筋浮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淌下来。
她的唇就好像涂了蜜糖的果冻,含在嘴里,甜甜的,滑滑的,软软的,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
景倾歌简直惊呆了,他是怎么能够这么快就一只手脱掉衬衫的?.
今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估计对曾经被他压在身下的所有女人都说过吧!
所以不能再继续沦陷了,这样妖魅诡谲的男人她根本就惹不起,更玩不起。
景倾歌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耳边却又一次响起了他如魔音般的声音。
他说,她是他的。
他要**她。
那一双温柔得几乎要把人溺毙的桃花眸……
倏地,景倾歌眸眼一颤,心口又不受控制的小鹿乱撞了,好不容易稍微缓解的脸蛋再次晕染开桃花瓣般的颜色,从白皙的肌肤里渗透出来。
看着镜子里娇羞万分的自己,少女抿唇,喃喃一句,
“景倾歌,你真的完了……”
正嘟哝着,突然,“砰”一声,雕花的厚玻璃门被直接撞开了,几乎整个连着的墙壁都在震三震。
景倾歌猛地一慌,慌忙捂住胸前裹着的浴巾,一回头,就看见浴室门口站着的男人。
……
他还是刚刚赤**裸着上身的状态,可是那一道充斥着杀戮之气的冰冷眸光几乎要把她给凌迟了似的,生生剐人。
景倾歌一下子心都惊了!
一不小心瞥见他垂落在腿侧攥紧的手,鲜红的血正一滴一滴的砸落下来,雪白的地毯上已经染红了一小片,似乎已经在浴室外面站了一会儿的样子。
“季亦承,你手怎么了?”景倾歌也顾不上男人脸色的异样阴森,跑过去就拉他的手看,毕竟之前她受伤的时候他也关心来着。
然而,她刚一触上他的手,几乎就要被他指尖那如霜般的冰凉给冻伤,冷到了极致。
景倾歌条件反射的缩回手,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了。
他修长的五指一下子死死攥紧,分明的指节更加突出,好像下一秒要把她的手骨给生生捏碎一般。
……
景倾歌细嫩的手腕上瞬间勒出了一道红痕,疼得她小脸都皱起来,“你干什么啊?”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成这样了。
季亦承冷冷的笑了,寒凉的笑声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听得景倾歌浑身都颤栗了一下,就好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上来,一瞬间蹿至头顶。
“我干什么?”他掐着她的手腕,骤然用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在了刚刚撞开的玻璃门上!“景倾歌,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你都干了什么!”
景倾歌浑身一震,好像脊背上的每一根骨头都被锤击了一下,却忍住了疼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迎上他嗜血的残眸。
季亦承嘴角噙着的笑意更讥诮了,她总是这般倔强得让人怜惜的模样,他几乎都要信了她!
“昨天晚上你和时沐阳去吃饭没胃口,怕是因为急着要上楼开**房吧!”他声音如刀,几乎要把每一个字都给咬碎了。
景倾歌倏然拧眉,大概猜到他知道昨天她和时哥哥去房间的事情,急着解释,
“季亦承,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还用得着我来想吗!”他骤然一声怒吼,狠狠摔开了她的手,生生撞在门板上,疼到脸色青白。.
“真的吗?这样就可以了吗?”
景倾歌一眨眼,原本深深拧紧的眉心一下子舒展开了,语气也跟着开朗起来。
她脑袋里竟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这样季亦承就会相信她了,景倾歌,你真的完了。
……
“嗯,所以别担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时沐阳询问的语气更加温柔,透着担忧,“倾倾,你现在怎么样?”
“我?”景倾歌咳嗽一声,故作轻松的笑道,“放心啦,我没事!”
“作为禁**欲系影帝男神的粉丝团团长,我是绝对绝对能够体谅那些骨灰粉们的心情的,所以微博上的那些骂我的话我都摆一摆小手,表示一笑而过。”
“倾倾,我知道你不理会微博上的评论,”电话里,温润的磁声似乎沉了一些,“我说的是季亦承。”
……
景倾歌一怔,蜷缩着坐在床边地毯上的身子轻轻颤晃了一下,又想起他们刚刚在浴室里发生的争吵。
不,应该说是他一个人的发怒战场。
他骂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生锈的铁钉,重重的锤在了她的心口上。
陡然间,一阵难以压抑的疼痛,在胸腔里肆意满眼。
“倾倾,他是不是不相信你,对你动手了!”听着电话里的静默,时沐阳一下子冷厉了声音。
谁都知道那位妖孽少爷心狠手辣,作风绝戾,倾倾和他被偷拍到这样的视频,那男人一定会暴怒。
景倾歌心头更是一阵刺刺的酸涩,季亦承没有对她动手,至少那一拳头不是落在她脸上,不过她猜想当时他一定是想揍她的,但是,他不相信她,这是真的。
……
景倾歌抿了抿嘴角,“没有,打人就夸张了啊,他只是跟我生气,摔门走了。”
电话里,男人没有再说话。
景倾歌又接着说,
“时哥哥,你也别担心我了,等明天记者会解释清楚就好了,今天晚上这爆料真的吓了我一大跳,我需要好好睡一觉来安抚我这颗受惊的小心脏儿。”
她又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装作很困的样子,
“时哥哥,那我先睡觉了啊,明天记者会如果需要我去的话,给我打电话。”
“不用。”时沐阳这才出声,“倾倾,这几天你暂时呆在家里,不要出门了,公司里也请个假。”
景倾歌凝了凝眉,她知道时沐阳是什么意思。
网友们都把她人肉出来了,估计现在都有一大帮八卦娱**记们扛着摄像机在季氏集团门口蹲点了,堵影帝,也堵她。
“知道了,”景倾歌点点头,又故意调侃说,“我也来体验一把最火明星的生活,出门还要戴口罩墨镜帽子啥的。”
……
酒店套房外的阳台上。
时沐阳看着手里已经挂断的电话,屏幕上是女孩巧笑嫣然的笑靥,一双杏眸宛如星辰,说不出的潋滟动人。
他薄唇微微一抿,温柔的眉宇间浮上一层淡淡的寂寞。
刚刚,在电话里,他提到季亦承的时候,即便她装傻故作轻松,他也听出了她语气的失落。
倾倾,你在为那个男人难过吗?.
艾琳也甜甜微笑,“我刚刚已经送进去了,你顺带着再送一个杯子进去。”
安琪儿瞬间下巴一掉抹眼泪了,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捶胸扼腕深呼吸。
集体默默的送上一记十万分同情眼,去吧,愿上帝耶稣保佑你,我们与你同在!
安琪儿,“……”
十分钟之后,安琪儿果然顶着满脸炮灰俩眼怨念的出来了,一众人儿再次默哀。
大boss秘书不好当啊!
……
正当大家准备接着努力工作替总裁分忧的时候,时沐阳从电梯走过来,温润一笑,风华翩然。
“艾琳小姐,我有些事情想找总裁,季总在里面吗?”
果断,一群女人们都没忍住冒星星眼发花痴了。
艾琳控制好脸上表情,稍微点头,接通了总裁内线电话,“季总,时沐阳来找您。”
“让他进来!”电话里,男人冷声寒冽。
艾琳摆了个请的姿势,时沐阳下颚轻点,“多谢。”
等时沐阳进去办公室之后,外面一群人精秘书们全体又压低声音一声惊呼赞叹,“好帅啊啊……”
安琪儿,“其实我一直很骄傲我在季氏集团工作,除了因为我们的妖孽大boss引领整个a市邪少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时影帝,简直秒杀整个娱乐圈有木有!”
集体举手,她们也是!
黛娜又说,“而且,我一直觉得时影帝身上自带少爷气质,有木有?”
集体再次举手,很有!
苏珊,“不过和季总一比还是弱了一丢丢。”
艾琳,“不然千年妖孽是那么好修炼的。”
集体……怒赞。
……
办公室里。
季亦承靠坐在转椅里,浑身释放着邪魅气息,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冷冷的勾起唇角,
“时沐阳,你果然有够胆子的,竟还敢到我的办公室来。”
“记者会已经召开解释清楚了,我和倾倾之间没有那么不堪,我为什么不敢上来。”时沐阳语气淡然,神色也笼上了一层疏离凉意。
季亦承倏地脸色沉了,没那么龌龊,那蠢妞儿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却……
“时沐阳,这话你没资格说,倾宝儿信你对她没别的想法,我可不信!”季亦承音色更冷,宛如恶魔的审判。
时沐阳目光一震,下意识狠狠攥紧了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泛着冷白。
“是又如何。”他缓缓抬眸,墨色的深瞳里那片化不开的寂寞凉意隐去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倾倾。”
……
瞬间,季亦承怒气狂飙,醋味乱溅了。
靠**,他的小坏蛋要你保护!滚你**妈的瞎扯淡!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季亦承“腾”的起身,一把掐住了时沐阳的衣领,“我的女人我来保护!”
“是吗?”时沐阳没有回答,反过来冷着声问,“那你昨晚对倾倾做了什么?”
季亦承冷魅的脸色出现了一秒钟的僵滞,眼前又浮现出昨晚她溢满了眼泪的双眸,苍白的小脸上净是惨淡……
仿佛喉咙口有一把尖锐的刀,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大boss进了电梯,一众人儿才炯炯有神的抬头,总裁翘班啊!
十字路口,赫然醒目的红灯,一辆宝蓝色帕加尼跑车飚速掠过,惹得路人惊叫连连。
对面等待红灯的街口,景倾歌坐在出租车里,微微敛着眸,不安的握紧着手机,没有看见窗外几乎擦车而过的跑车,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妖魅而薄冽。
……
景倾歌赶到医院的时候,景爸爸已经给景妈妈办了住院手续。
“妈妈,怎么回事?怎么又发病了?”病床旁边,景倾歌拉着景妈妈的手一脸紧张,刚刚在电话里也没问清楚。
景妈妈安慰的笑,
“别紧张,就是那会儿在家的时候突然心跳加速,吃过药就好了。”
“都是你爸爸,我说不来医院他非让我来,又给我办住院,还打电话把你叫来了,真是小题大做。”
说着,景妈妈又瞪向景爸爸,嗔怒又责备。
景爸爸拧着眉,
“前段时间你才做了心脏手术,这是术后第一次发病,还是再做个仔细检查比较好。”
……
听到不是很严重,景倾歌这才稍微放心了,又小嘴一翘,笑吟吟的捂着脸嗷嗷叫,
“哟哟哟!我的亲爹亲妈喂,您们当着女儿的面这么花式秀恩爱真的好吗?谁来安慰我这个单身漂亮花骨朵儿啊。”
景爸爸和景妈妈相望一眼,景爸爸还有些不好意思,景妈妈笑骂,
“你这鬼丫头,调侃我跟你爸呢!”
“唉哟,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啊,你看把我爸给吓得急赤白咧的,”景倾歌抱着景妈妈的胳膊腻歪,“所以妈妈你就听我爸的,还是做个检查更放心。”
“所以我这不是已经躺医院来了吗?”景妈妈故意摊手,无奈道,景爸爸跟着笑。
景倾歌小手一捧胸,又做作的喊,
“不行了不行了,我脆弱的小心脏******裸的感受到了十万吨伤害暴击。”
……
景妈妈又拉过景倾歌的手问,“倾歌,那视频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吧,早上给你打电话听你声音有气无力的。”
景爸爸景妈妈生物钟比较规律,晚上都睡得早,所以今天早上才看到新闻,都吓了一大跳,但他们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家闺女儿的,所以并没有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媒体报道。
景倾歌突然有些鼻酸,都说母子心相连,果然,还是母亲对女儿的心思最细腻。
景倾歌一抬头,摆手又笑得轻松,
“没事啦,就是昨晚看到爆料有点受惊吓,没怎么睡好,时哥哥在记者会上都澄清了,我能有什么事,而且我这还火了一把呢,刚刚出门的时候我都戴着帽子口罩,别提多帅了。”
……
景妈妈和景爸爸一起无语,景爸爸忍不住说,“倾歌,有什么事情就跟爸爸说,我看谁敢欺负我女儿!”
景倾歌俩眼一飙泪,扑向景爸爸的怀里,转头和景妈妈说,
“妈,把你老公借我抱一下,老景同志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
要是老景同志知道他闺女儿的欺压小劳奴的悲惨生活,肯定会去跟恶少拼命的!.
视频里,玄烨冷眸邃冽,完美又优雅的轮廓宛如鬼斧神工打造般,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帝王霸气,不愧是黑手党第一教父。
季亦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冷弑的声音就像是冰珠,能把空气都生生击碎了,
“烨老大,帮我查,到底谁干的!”
黑手党是世界两大恐怖组织之一,情报网比国际情报局都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可以说只要黑手党想知道的,就不会是查不出的秘密。
玄烨下颚一点,“好。”
……
晚上八点多,a市市医院的vip病房里。
一家三口已经吃过晚饭了,是景倾歌从医院旁边的餐厅点餐打包的。
下午的时候心脏检查结果就出来了,景妈妈上一次的心脏手术很成功,没有什么后遗症,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保持好心情,景爸爸和景倾歌也都放了心。
景妈妈一听,既然没问题的话就明天出院,这一消息直接把院长又请来了,强烈建议还是再住院观察几天,毕竟这次还是发作了,而且还可以给景妈妈做一个全身检查。
景爸爸景妈妈又相对无言了,景倾歌扯着小嘴暗暗腹诽,某只混蛋的面子真大!
……
“倾歌,你回家去,今天晚上我在这陪你妈妈。”景爸爸说,因为景倾歌坚持要在病房陪床。
景妈妈也跟着点头,
“对,就让你爸在这陪我,你赶紧回家睡觉休息,看你那一双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妈虐待你了呢!”
景倾歌一愣,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她也和季亦承这么斗嘴了来着,
她说她不想当白雪公主,他是恶毒后母。
“好。”景倾歌甜甜一笑,在景妈妈的脸颊上亲了亲,“那我就给两位大人请安了,不在这当八百瓦电灯泡遭嫌弃了。”
……
景倾歌打车回到家,上楼回房间洗澡,然后就躺床上睡觉了。
她真的是困了,这两天都没睡到五个小时,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坐那里都打起盹儿来了。
景倾歌裹着薄毯,床头的水晶圆灯调成浅橘色的暖光,在被子里滚了一圈,于是闭着眼沉沉睡去。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景倾歌睡得正熟,突然一阵欢乐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景倾歌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蒙着脑袋又滚了一圈,却发现不是梦里的手机在响,是真的来电话了。
打电话的人很坚持,似乎知道景倾歌晚上睡觉是副什么德行,一遍不接再继续打。
景倾歌快被吵死了,最近总是有人半夜打电话,上次是她误接了季亦承的电话,难道大晚上都不睡觉的么?
“哗啦”一下子,她并不淑女的蹬脚踹了薄毯,伸出胳膊来,接了床头的手机。
“大半夜的,没完没了了啊……”景倾歌眼睛都没睁开,刚打开一条缝又耷拉上了,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翦上,迷迷糊糊的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怒气。
可听在电话另一端的男人耳朵里,却像极了一只困倦的小猫儿,娇嗔的和他发脾气,软软糯糯的,可爱死了。.
她还以为她演技不错,没想到居然早就被发现了。
池深深和乔初见又默契的对视一眼,摇一摇头,无声感慨,这天真的孩子啊!
……
看着景倾歌脸颊上飘来的两团可疑潮红,池深深突然激动得炸嗓子喊,
“不是吧,小歌子,你该不会真失恋了吧!”
“去去去!”景倾歌心里一“咯噔”,小手直摆,“我恋的人都没有哪里来的失恋,不如你先给我找个男朋友。”
说着,又翻了个白眼球,为**毛有些心虚呢!
“那你丫脸红什么?”
“三十五度的高温,你们不热?”景倾歌平板一句。
池深深和乔初见又相视对望,乔初见接着问,“那你这小苦瓜脸是为什么?”
“莫名其妙上了头条,万千网友毁我清白,我稍微明媚的忧伤那么一会会儿就不行,难不成非要人家笑成弥勒佛吗?”景倾歌叹息一声,一副做作痛心无辜脸。
……
池深深眼角一抽,“……”
乔初见嘴角扯了,“……”
丫的,这姑娘演技也是绝了!
景倾歌又眉梢一弯,推着她们从电梯走出来,笑眯眯道,
“得了,我的姑奶奶们!我都够糟心的了,你俩就别左右夹击了,今儿就陪我逛街大作战,我们不疯狂不成活!”
“稍微提醒一下,我们有够疯狂的钱吗?”乔初见故意问。
“谁说逛街非要花钱了,纯逛逛不行吗?”某位景姑娘翻一个圆滚滚的大白眼。
池深深架着腰,“我们肤白貌美a大三仙女儿,去给服装店当免费试衣模特才是她们赚大了好吗?”
仨女孩儿齐齐一笑,手挽手打车去中心广场步行街了,一路欢愉。
景倾歌没打算跟她们说她和季亦承之间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要为她操心,她自己能整理好。
不过让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毕竟刚被爆出视频才两天,肯定没这么快就平息过去,她以为会多多少少也会有娱记狗仔堵她家门口的,没想到这两天行动完全自由,估计是时哥哥在记者会上说的那番“希望不要打扰到她的生活”的话起作用了。
……
逛了一下午,每人都买了一条新裙子,算是收获。
从百货大厦出来,准备去a大后街的小吃一条街吃海底捞麻辣烫,这是仨女孩每次聚在一起的必有活动,不逛街都可以,但麻辣烫不能不吃,而且还都是超辣重口味。
中心广场到a大只有五站路,而且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所以决定坐公交过去。
广场公交站旁,景倾歌和池深深乔初见边说笑边等车。
忽然目光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不远处斜对面的马路边停靠着一辆黑色轿车。
倏地,景倾歌微微一愣,那正开门进车的那个女人好像是……设计助理叶心芮?
“车来了!”池深深一嗓子喊,和乔初见一起抓着景倾歌的胳膊就往公交车上钻。
……
等找到位置坐下来,景倾歌透过车窗再偏头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了。.
一辆银黑色布加迪限量版跑车在景倾歌面前稳稳停下。
景倾歌微愣一下,随着跑车驾驶座降下来的车窗,男人深邃而完美到极致的五官映入眼帘,金眸刺眼。
……
“嗨,景小姐,好巧,又碰面了。”男人迷人微笑,弯着半肘搭在车门上,一身白色休闲装。
景倾歌稍微皱了皱眉,本来就心情不好,就算眼前来搭讪的男人帅出天际,她也没心思理会。
“我不觉得有很巧,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她疑问句,肯定语气。
男人倏地一挑眉,一点儿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而且很坦诚的承认了,
“对,很想你,想见你。”
景倾歌一个没忍住,心口惊悸的抖了抖。
估计任何一个女人被眼前这么一优雅妖孽的男人倾说想念,都会把持不住的吧,可是为**毛她只觉得很惊悚呢?
……
景倾歌眼角扯了一个圆滚滚的翻白眼,凉凉道,
“到现在为止,你连你的名字,多少岁,做什么的,都没告诉我,然后你就说喜欢我,大哥,想追女孩儿也麻烦拿出点儿诚意好吗?”
“千万不要以为自己长得还算不错,就觉得只要是个女孩儿就会疯狂的迷恋爱上你,就你现在的行为,其实就是最低级的耍流**氓。”
某少女最近心情不爽,偏偏赶上一个往枪口撞的,就不能怪她说话难听了啊!
景倾歌转身又往旁边走开几米,伸手去拦出租车,周围已经有人在看她了,这么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豪华跑车实在是太扎眼了。
……
听到景倾歌的讽刺,男人纯金的虹膜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沁红的嘴角微微一勾,似乎一点儿都不生气。
又把跑车往后倒了一些,再次停在景倾歌的面前。
“上次在酒店,你不是叫我犬夜叉吗,我很喜欢,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吧!”
男人金色的眸光更加温柔,下颚微扬,直直的射向眼前的少女,过于专注,有种让人不敢抗逆的深情。
景倾歌倏地心口惊了一下,
“别,我为我上次的口无遮拦向你道歉,看你那突然发那么大火,我可不敢喊了,而且我真的不喜欢你,所以不会有什么以后。”
她现在就已经够烦心的了,不想再招惹什么麻烦,而且一看这男人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就这一身行头估计百分之九十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
景倾歌再一次深深的觉得她最近难不成撞了天煞七星吗,真要去烧香拜拜→_→……
……
男人摇头道,
“景小姐,别说的这么肯定,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一直不喜欢,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你不是说日久生情吗,说不定下次再见面你就爱上我了。”
说着,他金眸迷人一眨,勾着的薄唇更扬了扬,一副好像她真的已经爱上他了的嘚瑟表情。
景倾歌忍不住“扑哧”笑了,这男人是在卖萌?
倏地,脑海里又下意识的想到某个妖孽男人了。
他那总是笑得得意轻狂的桃花眸,风**流邪生,生生妖魅到了极致,是最勾**魂的少女杀手。.
“你这两天怎么样?”
“有劳大boss关心,如你所见,吃得好睡的香,要不是你半夜装鬼,我这会儿还继续看我的韩国欧巴来着的。”景倾歌凉凉的语气更是讥诮横生。
……
季亦承忍不住嘴角抽搐了,骤然咆哮,
“死丫头,你有见过长得这么帅的鬼么?”
他好歹也是一国际集团的总裁少爷,翻墙爬床这种小地痞流/氓才干的事儿他都做了,要是被那帮损友知道了估计能拿这梗笑他一辈子!
而且他刚刚在翻窗户的时候,还特地摆了一个自认为很骚**气的出场姿势!
难道她没有被一眼惊艳到吗?
居然嫌弃他吓人!嫌弃他!
景倾歌不淡风云,更是剐着眼角翻他,直接拿起枕边的平板电脑,把她刚刚看的韩剧拿给他看,指着剧里的两个演员说,
“季少,这个是鬼怪,这个是使者,你不觉得这一对死鬼cp的颜值比你更在线么?”
……
季亦承没看过这部韩剧,听不懂景倾歌说的什么死鬼cp,但他听明白了一点,她说这俩韩剧演员都比他长得帅!
瞬间,某位妖孽少爷醋意狂飙了,捧着景倾歌的脸对着自己,
“景倾歌,你眼睛近视还是散光了,给我好好看看你眼前的这张脸,这眉毛,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他们哪里有老子长得帅!
看不清楚我带你去挂眼科!”
“去你的。”景倾歌果断一巴掌拍掉他的胳膊,“我眼睛视力五点零,没近视没散光,高清像素超单反,欧巴最帅!”
“屁!还欧巴,都快成烟熏老腊肉了,瞧笑得满脸菊花样儿,丑死了。”某季少一脸愤愤的吐唾沫星子,白眼球恨不得都翻到后脑勺去了。
“请把它叫做大叔魅力好吗?”景倾歌笑得无限害羞,又颇为纯良的眨眨眼睛,“当然,我知道你这种孔雀开屏的大boss肯定是欣赏不来的,没关系,你随意,我喜欢就好。”
季亦承,“……”
喉咙一噎,深深的胸闷了,越看越觉得那俩韩剧演员长得超级碍眼,一把夺过平板电脑,“xiu”,扔到了床尾,好像这样就能让这丫头不喜欢他们似的。
景倾歌,“……”
季亦承甚至直接踢了鞋子,侧身一滚,一长身一米八八的大男人陷进了她粉色的小床里,好软和,还抱着她软绵绵的枕头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邪笑着感慨,
“真香!”
……
景倾歌瞬间胸口一万头羊驼奔腾踏过,彻底风中凌乱了。
“季亦承,你给我滚下去!”
她使劲瞪着两条腿,不分轻重的往季亦承身上踢。
可是很显然,这种程度对他来说跟抓痒痒没什么区别,某大少更是雕像似的大字躺床上,不动如风。
倏地,他又一侧身,单手支起来撑着头,曲起一条长腿,摆了一个慵懒又风**骚的姿势,特别小人得志的看着她,一副“怎么样,老子今天就在你这张床上来赖定了”的耍贱样儿。
景倾歌简直气极了,恨不得一拖鞋扣他脸上去,已经在心里第八百遍意淫暴揍这男人了。.
他是在跟她道歉吗?
季亦承更温柔一笑,心疼的目光流转,窗外皎白额月色映衬着他的脸,邪魅如天神,
“对不起,没有在第一时间相信我家小坏蛋,
对不起,不听她解释还一通疯狗乱咬人的骂她,
对不起,把她一个人丢下,
对不起,这几天都没有打电话给她,
对不起,刚刚又惹她伤心难过了。”
“对不起……”季亦承微微一顿,深凝的目光越发热忱,好像一片浪漫温柔海洋,要把人给溺毙了。
景倾歌只觉得鼻尖一瞬温热,他轻轻的剐了下她的鼻子,接着便听见他说,
“其实我很想她,我的小坏蛋。”
……
倏然,景倾歌心口一悸,刚刚几乎停跳的心脏,一下子怦然心动了,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他的话仿佛在她的身体里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飓风风暴,所有的感官都被彻底夺走,迷失在他的牢笼里。
在此之前,她的确是委屈难过的,然而,当听到他这连续六个对不起之后,这种酸涩心疼的感情好像突然发了酵,竟一下子变得强烈起来,眼睛里的氤氲也变得浓郁,就这样不受控制的簌簌掉下来了……
季亦承伸手拂去她脸颊上滑落的眼泪,那滚烫也灼痛了他的心。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就已经对他的小坏蛋动心了。
他却还像个智障似的把这种感情忽视掉,执着的以为他只是要报复她对他的一纸便条之仇,以为他不会去和谁相爱,更可笑的把嫉妒当做可以去无情伤害她的借口。
季亦承,难怪你家老子嫌弃你,你t/m/d才是真正的比十头猪还蠢!竟然会让她这么伤心难过!
……
白月光下,他又灿烂一笑,妖孽非凡,更宝贝的将她的脸捧在掌心里,
“所以,小坏蛋,大混蛋的对不起,你要接受吗?”
景倾歌眸光乱颤,一颗心忽悲忽喜,那份自以为已经整理好的感情又从心底掩藏最深的某处涌出来,碎碎的溢满了整个心房。
这份感情,好像也得到了回应。
还是,她又理解错误了……
她忽然间有些不确定,更加忐忑,一面情不自禁的去期待着,一面又怕自己小心捧着的心又被当成臭狗/屎被踩在了脚下,这种感觉,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一样,蔓延在身体的每一寸角落里,酸酸涩涩,碎碎不安。
景倾歌睫毛微微一眨,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拳的小手更加用力攥紧,克制住胸口剧烈的跳动,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道歉?为什么会说这么多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暧昧话来?为什么会突然又变得这么不像季亦承?为什么……
……
倏地,她呼吸一窒,他扣着她细腰的手掌紧了。
又一俯身,低头,再次深深的吻上她的唇,鼻息下的空气又开始变得稀薄迷乱,漆黑的深眸里映出她娇红的脸。
终于,季亦承还给了她快要窒息的呼吸,却并没有离开她的唇。.
“季亦承,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这还在我家……”
季亦承哭笑不得,又一把将她抓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无限怅然感慨,
“老子真苦**逼啊……”
……
景倾歌忍不住笑了,这满满的受委屈小媳妇儿的语气,怎么感觉之前他俩的角色颠倒了呢,她多虐待他似的。
季亦承一眼扫过来,废话,你这还不是虐待我吗,到嘴的肉都吃不到。
景倾歌小嘴一抿,装看不懂,红扑扑着脸说,
“你快回去吧。”
“不要。”某少爷果断拒绝。
“我要睡觉了。”
“嗯,我们一起睡。”
“我不想跟你睡。”
“啪!”季亦承一巴掌拍在景倾歌屁股上了,“小坏蛋,你再给我说一遍。”
……
景倾歌一下子冷飕飕眯眼了,
“你刚刚是打了我吗?”
“……咳咳……”季亦承又轻轻揉在她的屁股上,“不是,那什么,是抚摸,很温柔的抚摸……”
“滚,不要脸。”
“倾宝儿,我饿了,想吃肉。”
“你……”景倾歌又一拳揍过去,“你给我闭嘴啊!”
“我是说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宵夜吃,”季亦承桃花眸故意一眨,笑得戏谑又轻薄,“你以为我说什么?”
景倾歌微怔,别过小脸,华丽丽的囧了……
……
“小坏蛋,给你的大混蛋煮碗面呗,飞机上十几个小时都没吃,一下机就跑来找你了。”某男人继续诱哄,说得可怜。
“家里没面条了,只有泡面。”景倾歌说的是实话。
“我也吃!”
“你不嫌弃的吗?”
“你煮的我就不嫌弃。”
景倾歌装模作样的抿了抿小嘴,翘起一道美滋滋的笑,
“那你老老实实的呆房间,我下去给你煮了端上来,吃完了你就回公寓。”
“我家倾宝儿真贤惠啊!”季亦承捧着她的小嘴狠狠亲一口,又耳畔**厮磨了一句。
景倾歌愣住一秒,看着已经跳下床冲进浴室的男人,爆红的小脸已经热到了脖子根儿。
她觉得她以后不能在她家浴室里好好上厕所了……
……
厨房里。
景倾歌把切好的火腿肉和香菇先放进锅里煮,动作要多小心就有多小心,生怕吵醒了爸妈,所以速度也慢了一倍。
丫的,不是说他追她的么,怎么到头来还是她在伺候他?
看着锅里沸腾冒泡的热水,浓郁的香味漫出来,忽的,她杏眸一眨,唇角弯弯的笑开了,又把面块丢进去。
突然,耳后边一阵热气散落下来,男人修长的大手从后面环上了她的腰,下颚轻蹭。
景倾歌吓了一大跳,猛地扭头,差点儿没叫出声来,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倾宝儿,笑得这么开心,是在想我咩?”他耳鬓厮磨。
景倾歌脸颊一热,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两个人都光着脚,恶狠狠的咬牙问,
“不是叫你老实在房里呆着吗!”
“我想你了。”
“我马上就煮好端上去了,想个鬼啊。”
“我来帮你端。”
看着男人花枝乱颤的笑脸,景倾歌情不自禁的嘴角翘起来。
这还是之前那个对她吆五喝六的大少爷么?.
景倾歌倏地睫毛一眨,一下子咧嘴笑了。
“哼,这还差不多。”
“别乐了,赶紧睡觉!”
很快,景倾歌便在季亦承的怀里睡着了,本来这几天都没睡好,而且现在也很晚了,都快凌晨三点。
然而,某位妖孽少爷却有些……魂淡。
怀里的小人儿细胳膊细腿儿的抱着他,穿着的睡裙领口有些不整的敞开,美好的风光若隐若现,两只雪白的小白兔就要呼之欲出,鼻息下她身上甜甜柔软的香味更是肆意弥漫……
季亦承咬了咬牙,长长的深呼吸,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浮跳,**,他肉疼了。
……
季亦承动作小心的下了床,弯下腰,俯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小坏蛋,晚安。”
浅橘色的暖光照落,她嫣然的唇畔迷糊的笑了一下,咕咙不清的一声“晚安”。
忽然,季亦承似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语气非一般的妖孽又温柔,
“倾宝儿,喜不喜欢季亦承?”
少女又迷迷糊糊的笑,嘴角浅浅的梨涡好像都溢出了娇羞来,彻底取悦了男人,更低下头去,满心期待的听见她说。
“喜欢……个**屁……”
“……”季亦承喉咙一噎,瞬间,脸色铁板青了,额头上三道黑线“唰唰唰”的滑下来,差点儿没一把揪着小女人给拍醒!
接下来,床边的某个男人就对着床窝里熟睡的小女人一通无声式咒骂,英俊的帅脸更是表情丰富的变化着。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季亦承一巴掌揉在景倾歌的小脸上,却没舍得用劲儿,“坏丫头!”
……
第二天早上。
景倾歌起床之后,发现她的嘴巴怎么突然肿了,而且还发现另外一件事情。
她的床头,一大束绽放的玫瑰花!
在透进窗帘来的阳光里,每一片绽放的花瓣都释放着最浪漫的味道,飘了满屋子的花香。
景倾歌瞪着大眼睛足足怔住了一分钟,然后一把捧过玫瑰花抱在怀里,在小床上打滚儿蹬腿儿的笑。
吃早饭的时候,景爸爸景妈妈惊奇的发现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自家女儿突然像是被点了笑穴似的,一直不停的傻乐。
“倾歌,什么事笑得这么高兴啊?”景爸爸见宝贝闺女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景倾歌正喝着粥,一抬头,
“没有啊,没什么事儿。”
景爸爸景妈妈对视了一眼,一脸“我们绝对不信”的表情,瞧那笑的,一早上嘴巴都没合拢过。
“昨天晚上你又下来煮面了?”景妈妈又问。
“咳咳……”景倾歌咳嗽两声,“嗯,昨晚没吃饱,跑下来煮泡面吃。”
景妈妈景爸爸又相视一眼,吃宵夜就吃宵夜,怎么闺女儿还脸红起来了呢?
餐桌旁搁着的手机忽然响了,来了条短信。
景倾歌拿起来看,瞬间嘴角笑得都要咧到耳朵根儿了。
“两位大人慢用,小女去上班了!”
“啪”,景倾歌手里的碗筷一放,一溜烟儿就跑去客厅了,抓过沙发上的背包就往门口冲。
景爸爸景妈妈还没反应过来。.
“第十一区在道上很神秘,几乎查不到任何真实信息,只知道他们的主子被称作s。”
“s……”季亦承在唇齿间细摩,“烨老大,继续帮我查。”
“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玄烨问。
“和布鲁斯已经谈好了,提高市价的五个百分点,合作中东那条线。”
“那你不是亏了。”
“没办法啊,鹰门西欧分部基地都被人给挑了,现在是谁都敢欺负我了。”季亦承邪魅一笑,漆眸里闪过阴险冷狂的光。
玄烨微微挑眉,薄冽的唇角掠过一丝冷谑,欺负妖孽,恐怕是想玩完。
……
和玄烨通完视频,季亦承稍一沉吟,拿手机发短信,笑得像个妖精。
办公桌上,手机一阵震动。
景倾歌正在画设计图,凝神的眉眼净是认真,眼睛都没抬起来,伸手去摸手机随便点开,下一秒,抿着的唇畔弯弯的翘起来了。
“小坏蛋,大混蛋来点餐,中午想吃什么?”
景倾歌手指灵活的编辑起来,“中午我要画图,午饭就随便解决,你和王子去吃吧。”
季亦承脸色幽怨了。
隔了十秒钟,手机又震动了,景倾歌吐吐舌,这么速度,看到他回的内容时,忍不住“扑哧”笑了。
“本少爷要追女朋友,并不想和男人去约会吃饭。(无数个抓狂加爆炸的表情)”
“乖,追女朋友非一顿饭就能解决的,你要加油,那个男人也是真爱你的,还记得你们当初肩搭着肩基**情满满的曾经吗?”
办公室里,某位季少嘴角凶猛一抽,眼皮子突突直跳了,满脸的青红白紫黑。
这小坏蛋,嘴巴比他还厉害!
……
景倾歌原本以为季亦承不会再回复过来了的,没想到又来了一条照片彩信。
照片上,男人妖孽的帅脸偏侧着,浓黑的剑眉轻轻上挑,半抿着的薄唇流转着殷红的血色,桃花眸微勾,邪笑晕染,对着镜头伸手比了个爱你的手势。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强烈的感受到男人满身释放的轻佻惹/诱气息,景倾歌又忍不住胸口一跳,双颊微红。
丫的,男人到底为什么要长得这么漂亮啊!
简直诱/人犯罪嘛!
妮妮刚好从景倾歌身后走过去,一不小心看见了,“帅哥啊!”
景倾歌猛地一惊,吓得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摔了,赶紧死死的往胸口揣,暗忖着完了完了,不会被妮妮看到季亦承的照片了吧。
“倾歌,那是你男朋友吗?我刚刚没看清,好帅!”
景倾歌眼角默默滴向右横了横,长吐了一口气,妮妮,没看清你都说好帅,果然是花/痴少女模范代表。
“不是,一个世界级别的男神。”景倾歌语调板板的说。
“哦,明星啊,”妮妮恍悟,“难怪我说感觉有些面熟呢!”
景倾歌弱弱的心虚三秒钟,大boss啊,可不得面熟着吗?咳咳……→_→
看着手机上的彩信,还有紧跟在后面的一条短信,“我喜欢你”,又看了看一旁的珠宝设计图稿,她眸子里的笑意更深。.
其实,他当然知道他提前看设计图是作弊,但刚刚他什么都没说,让她自己去选择。
若她给他看的话,大不了他明天就存私偏帮,因为他确定如果他知道她的设计图是哪幅的话,他一定会护着她的,可是这样一来就失去了这次不署名设计的意义。
他希望的是她的设计能够被真正认可,当然,他也清楚他小坏蛋资历尚浅,一只大神鄙视的小虾米,想一举成名绝对有困难,但这是一个过程,让她进步的历练过程。
不过,最后的结果他也早料到了,她不会让他看的。
果然是比十头猪还傻的蠢妞儿啊!
……
季亦承又挑了挑眉,不过老实说,他还真的想看看她的设计,之前看她画图的时候特别开心的样子,感觉好像很不错。
果不其然,好奇害死猫啊!
季亦承斜着眼角朝床头柜瞟一眼,反正迟早他都是要看到的,提前看一眼也没什么,又幽幽转眸瞄了眼浴室玻璃门,咳咳……
已经扬起来的手骤然一摔!丫的,说不看就不看!
季亦承踢了拖鞋,上床,拿平板电脑上线打游戏,男人们竟然全都在线。
“玄家老二”:
“哇,承哥哥竟然来打游戏了!”
“季家妖孽”:
“为什么我不能来打游戏?”
“连城少爷”:
“因为这个点儿你应该和小可爱在一起滚**床单。”
季连城消息一发出来,集体都发了一个纯洁捧脸的邪笑表情,玄非跟在后面喊话,
“妖孽哥哥我要看现场直播版的**激情戏。”
下一秒,游戏里“玄家小非非”就倒地被灭了,嗷嗷大嚎,“我爱的人,再也不是我的爱人……”
季亦承发消息,
“小非非,你不是说要来a市安慰我家小可爱的吗,来吧,约个时间?”
玄非被烨老大救活了,“哦,怎么办,我过几天要去趟克罗地亚,不能和我亲爱的承哥哥面**基了~~~”
“季家妖孽”:
“没关系,哥哥等你从克罗地亚回来,不急。(一连串阴笑的表情)”
“……承哥哥,人家不玩3**p的耶~~~”
然后,游戏里玄非又一个大招击中死翘翘了,而且还是救不活的那种,上次他被黑了掉的级好不容易刚练上来,又掉了,又掉了……
某只小非非紧紧捂胸泫然嚎啕了,大声唱“为何多情的人总被无情的伤……”
集体笑崩。
……
景倾歌从浴室里洗澡出来的时候,季亦承正在打游戏,脸上挂着惬意的笑。
她骨碌碌爬上床,一阵馥软淡淡的香味弥漫,在他的鼻息下更加甜蜜的缭绕,季亦承呼吸一窒,发了句消息然后就退出下线了。
游戏里,一众儿男人们看着妖孽说的话,眼角狠狠一个抽搐,季妖孽说,
“你们一个个单身鳖们继续打游戏相互安慰吧,我抱我小坏蛋去了。”
妈**的,被鄙视单身狗就够了,竟然还来一个单身鳖,也就是王八寿命最长,注定孤独终身咩?简直太丧心病狂了!
果断,集体嘴角一龇,飙骂爆**粗了,
“靠**……”
…….
这就是他老子从小跟他秀的“真爱”吧!
落地窗外,夜色繁华,星光璀璨,一颗一颗的闪耀着,汇聚成一条细碎颤乱的银河,细数着无数被眷念的美好……
……
第二日,所有设计师和设计师助理的图稿全部都已经完成,以不署名的方式电子发送给欧文,欧文亲自整理成幻灯片。
早上十点。
季氏集团qm珠宝部准时召开会议,欧文作为会议主持,总裁兼首席设计官季亦承,珠宝设计师jones和其他几位珠宝专家一起作为评委。
景倾歌坐在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隆重的会议,全程封闭保密,国际顶级珠宝专家……
每个人脸上严肃而期待的表情,她自然也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微微攥了小手。
会议桌的评委席上,季亦承正在和jones交谈,说着一口纯正地道的意大利语,薄唇挑着淡淡的笑,下颚一点,桀骜而轻狂。
景倾歌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风华正茂,指点江山,大概就是为这样的男人天生打造的。
都说意大利男人是全球最有魅力迷人的男人,但她觉得季亦承不知道要把旁边的jones性**感了多少倍,就连说意大利语都说得那么好听,之前他骂她的时候一口气飙了许多外国语,诶,男人漂亮就算了,漂亮还这么有才,真是该死啊~!
景倾歌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嫣红的唇角情不自禁的微翘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
忽的,季亦承转了眸来,在这么多人里精准的找到了她,剑眉一挑,唇角的弧度扬起的更深,直直的朝她投去一个邪魅微笑,烟波流转间净是妖孽温柔。
景倾歌倏地一惊,一下子心脏漏跳拍数了,又紧张得握了拳头,白嫩的双颊上浮上一层薄如羽翼的绯色,赶紧扭过头去。
丫的,这么多同事都在呢,季亦承做的是不是太明显了啊……
“倾歌倾歌,刚刚总裁在对我笑耶~~~”景倾歌正心里七上八下的突突跳着,旁边坐着的妮妮突然靠过来,激动得满脸泛光,“总裁刚刚对我笑得好温柔啊啊……”
景倾歌,“……”
扯着眼角环视近距离四周,果然,大家都一副少女春**心荡漾既视感,敢情大家都以为自己被大boss的温柔情给砸中了。
某位景姑娘眼角一个抽搐,咬牙,保持微笑,不错啊,季亦承,果然是少女杀手啊!
空气里,疑似一股陈年老醋的酸味在欢乐飘荡。
……
会议开了近一个小时了,虽然大家的设计作品有比较突出的,但如果作为这一季qm主打新款的话还不是足够的让人惊艳,几位珠宝专家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大屏幕上,欧文放了下一张设计图。
“wow~!”jones突然一声激动惊呼,季亦承正和fiona说话,剑眉轻拢,倏地转了头来,在看上屏幕的时候,骤然,深邃的漆眸里一抹惊艳的色彩。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动作一致的抬着头,脸上的表情更是相同的深深震撼!.
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景倾歌也不说话了,冷冷的松开季亦承的手臂,一直到了顶层。
然后,在一众儿人精秘书团的行注目礼式的眼神下,景倾歌一脸小媳妇儿的受气表情,跟在季亦承屁股后面一起进了总裁办公室。
集体对视一眼,瞬间有种大灰狼诱**引小白兔的强烈既视感……
……
进办公室之后,景倾歌站在门侧,看他把门紧紧关上。
“季亦承,你---啊……”她微微瘪着嘴角嘟咙着,骤然,身子一轻,被季亦承一把揽进了怀里,一声轻呼,整个人已经被他霸道的抵在了墙壁上,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
眼前的光影倏地一覆,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的涌来了,压上她如花盎然的唇瓣上,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也更加浓郁。
季亦承吻得很激动,很疯狂,就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不顾一切的紧紧的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唇齿辗转,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种霸道至极的占有**欲。
景倾歌被吻得更是七荤八素,舌根都搅麻了,几乎被夺走了所有呼吸,恨不得都眩晕了。
丫丫的,这混蛋又在抽什么疯!
……
猛地,景倾歌一张嘴,在他的唇上狠咬了一口,颇有种野蛮女友发脾气的架势。
“嘶……”季亦承骤然一疼,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稍微退开些,却依然抵着胸口,鼻尖轻轻的磨蹭在她小巧的鼻尖上。
妖魅的桃花眸里,映出她酡红染满的容颜,迷蒙的大眼睛瞪着他,带着女孩发怒的恼意。
倏地,季亦承眉梢一挑,笑了,深凝的眼睛净是宠溺,又一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的那个吻温柔多了,在她每一寸的甜蜜上划过,唇瓣细摩……
唇齿间轻微低低的声音,仿佛化作最动听柔意的情话,一一倾诉着他的热忱和爱恋,让人有种萦绕心口的悸动,等她恍然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深陷其中了。
……
景倾歌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一双迷人的桃花眸深深的凝着她,红唇含笑,比女人还长的睫毛轻敛,若有若无的刷过她的眼睛,就像是在她的心口上轻轻刷了一下,控制不住的心尖颤抖。
真的是太妖孽太温柔了。
不过,他到底怎么了?一会儿恨不得把她嘴巴都啃烂了,这会儿又柔软得让人浑身骨头都酥了。
就在景倾歌要问他的时候,倏尔,季亦承薄唇微启,清新的气息散落在她鼻翼两侧,
“怎么办,倾宝儿,我越来越想把你锁在家里了,哪里都去不了,其他任何男人也都觊觎不了你,你是我的专宠宝贝。”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景倾歌在听前面的时候,差点儿气得一巴掌甩给他,还锁家里不能出门?又想把她当宠物圈养么?然而,却被最后一句话彻底取悦了。
她是他的专宠宝贝。
季亦承大手轻捧着她的脸颊,桃花眸里一片宠溺的柔光,几乎要把人给生生溺毙了。.
为什么……总裁也一起冲出来了啊?
而且,总裁那一脸快心疼死了的表情,感觉比欧文总监还要紧张自家女朋友……
一众儿人默默的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什么,然而又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一个又一个化成了维纳斯广场雕像。
医院,vip病房。
景倾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深夜皎白的月光挡在了玻璃窗后面,静谧的空气里流转着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
她一抬眸,便看见守在床前的男人。
季亦承靠坐着椅背,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微闭着眼睑小憩,也不知道在烦什么,剑眉紧紧的蹙着。
看得她很想把它给抚平,刚一抬手,季亦承忽然睁开了眼睛,弑黑的眸子一片漆暗,隐隐的透着猩红的薄光,仿佛恶魔藏匿的灵魂一般,景倾歌吓了一大跳。
“醒了吗?还疼不疼?”季亦承问她,低沉的音色透着不悦。
景倾歌倏地一回神,看见他蹙得更紧的眉心,妖孽的脸色铁板青,满是心疼。
她嘴角一软,情不自禁微翘起来,
“好多了,我怎么了?”
……
骤然,季亦承的脸色一摔,更差了,桃花眸瞪直,眼神恶狠的揪着她,
“急性肠胃炎!”
景倾歌哦了一声,呐呐,
“难怪下午那会儿会那么疼……”
“你个蠢妞儿!身体不舒服不知道跟我说吗?竟然都疼晕了还给我硬撑着!真以为自己是战斗小强不是?”季亦承一想到医生说的话,忍不住又飙高了声音。
“你才多大啊,刚过20岁,居然就操劳过度了,你让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大妈怎么好意思!”
医生说她劳累过度,她本来就有胃病,前几天因为视频风波的事情都没有好好吃饭睡觉,这两天好不容易和好了,她又跟一拼命三郎似的画设计图,就昨天晚上多吃了点,今天中午看她都没什么胃口,就吃了点海鲜,估计胃受了刺激导致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又发烧的。
死丫头,蠢妞儿,笨蛋!
……
景倾歌靠在床上,笑得像只小花猫儿似的,调皮眨眼的望着他,戳戳手,
“喂,你现在好像二年级的训导主任耶~~~”
季亦承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差点儿没一巴掌扣她脑袋门上去,他在给她认真说话,她竟然当他在开玩笑!
“景倾歌!”
“我听得见,不用吼得这么大声,医院要保持安静。”
“……”季亦承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了,咬牙切齿的压低声,“我公司不需要你这种为了工作不要命的小菜鸟,你要是再敢给我加班工作不吃饭病倒了,老子立刻飞了你,跟我撒娇装哭都没用!”
景倾歌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季亦承给蹂躏成受虐体质了,竟然越听他吼她发脾气还越开心,真是没出息啊!
……
“小坏蛋,你给我听见没有?”季亦承瞪她。
景倾歌特别乖巧的点点头,“为了我的小菜鸟飞黄腾达之路,我一定谨遵大boss教诲。”
季亦承,“……”
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景倾歌扬声说,没看见某男人骤然阴沉凉凉的刀子脸。
“我今天还没买花。”
“啊……那这是谁送的?”景倾歌愣住,眨眼。
季亦承走过来,看见还插在花束里的精致心形卡片,拿起来,下一秒就揉碎在指间了。
“我也想知道是谁送的。”季亦承微笑,妖孽的眉宇间浮上一层结冰碴儿的寒意。
我的可爱女孩?
该死的!这女孩是他的!
……
某男人磨牙的声音听上去很惊悚,景倾歌果断把玫瑰花丢一边了,不是他送的她一点儿也不稀罕。
“你吃醋归吃醋,不要瞪我。”景倾歌果断瞪回去,这厮整个一红杏要出墙的表情看她。
季亦承的脸更沉了,黑黢黢的脸色简直没法儿看。
这该死的小丫头,怎么这么招人喜欢,昨天才刚有一个迈奇来跟她表白,今天又来一个送999朵玫瑰花的无名人士!
shi**t!
他在考虑是不是真的要把她天天带在身边了!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灭一双,看谁还敢觊觎他的小坏蛋!
“是不是那姓时的送的?”季亦承冷声如霜,差点儿没把牙齿咬碎。
景倾歌摆摆头,语气肯定,
“应该不是,时哥哥不会写这样的卡片。”
“那是谁!而且还知道你住院了!”
“该不会是公司的同事吧……”景倾歌喃喃,她住院的事情只有部门的人知道,连景爸爸景妈妈都没有告诉。
倏地,眉心一跳,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个有着金色瞳眸的男人。
……
“啪”,季亦承果断怒了,一巴掌拍床板,
“我现在就通知全公司,你是我女朋友!哪个敢追你,给老子立刻滚蛋!”
“成了,你别闹了,我被人告白送花的,这说明你眼光不差啊,你应该觉得开心。”
季亦承眼睛瞪得都要喷火,一脸看十头猪的表情,
“我的眼光从来都是最好的,还需要别人证明吗!”
景倾歌一怔,傻笑,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季亦承已经抓着玫瑰花走到了窗户边,二话不说,以一个完美的四十五度角出射角,“xiu~~~”,使劲儿的往外投射出去。
她的玫瑰花,只能他来送!
湛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玫瑰彩虹。
景倾歌小嘴张了张,然后默默的合上了,微笑的竖起大拇指,季少,你果然是行动派的。
一点儿都不冲动!
我喜欢!
o(╯□╰)o
……
医院的后花园。
花坛旁边,男人看着脚边的花束,娇艳的玫瑰花瓣被摔得残缺凌乱,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倏尔,金眸一鸷,淌血般的薄唇缓缓的勾起,阴狠而残忍。
季亦承和景倾歌正吃着早餐,突然一阵敲门声,没想到这次还不是护士。
“倾倾。”病房门口,时沐阳抱着一束香水百合,一袭挺拔,笑得温柔安好。
“时哥哥。”景倾歌突然有些汗,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送她花,下意识余光默默瞥向某妖孽少爷。
果不其然,刚刚好不容易哄好的脸色又冷线飘了。
时沐阳走到病床边,朝季亦承淡淡点头,“季总。”
季亦承薄唇一抿,甩脸过去。.
“妖孽你这么快就变心了,没爱了。”上官域凉凉一眼。
一众儿少爷们又两相对视,一副痛心疾首脸,看得季亦承额头上的青筋都在爆凸浮跳了。
**,这帮***们真的是过来当智囊团而不是来砸场子的?竟然敢这么黑他!而且还黑得如此体无完肤!
他很想把沙发上的几只全部踢出去!→_→
……
“骚/浪的激情岁月,季亦承,听起来很火很燃烧啊~~~?”景倾歌小手一挥,嘴角甜美微笑。
“咳咳……”季亦承脊背一抖,竟然还冷不防的打了一个哆嗦,“那什么,倾宝儿,你别听他们瞎扯淡,他们这纯属嫉妒羡慕恨!”
池深深和乔初见也眯眼凝眉一脸端摩,大有一副要是敢对小歌子不忠的话,管你是集团总裁还是财阀少爷,闺蜜一起把你给乱掌拍死的架势。
乔初见一不小心瞥到对面的某男人,心口猛地一突,慌忙的转移开。
季亦承又扭头朝一排男人狂丢尖刀怒眼轰炸。
丫的,你们赶紧给我正身啊!老子什么时候真拈花惹草浪**荡过了!我倾宝儿都误会了!
一众儿男人笑得愈发戏谑热闹了。
季亦承,“……”
长长的深呼吸,他不该让这帮禽/兽来探病的!
……
玄盛北突然走上前来,作为男神团代表送上一捧桔梗花,漂亮的粉色花瓣纯粹而美好。
“谢谢。”景倾歌轻轻挑眉,明媚一笑,暗忖还好送的不是玫瑰花,不过今天她收到的花可真多。
就算不是玫瑰花,季亦承也已经冷飕飕的冰刀眼射向玄盛北了,一副“小北北你可以坐回去了”的嫌弃脸。
然而玄盛北不动如风。
沙发上的男人们集体秋风扫落叶式的抖肩膀笑,果然,让小北北去送花是对的。
情商低的孩子伤不起啊伤不起~~~
“小可爱,妖孽他……”玄盛北正欲说话,季亦承突然蹦出来打断,“小北北,还记得小时候一起在特工岛的日子吧,你给我考虑清楚了再说啊~~~”
声音从咬紧的牙帮子里透出来,满满的威胁感。
……
“放心,承哥哥,我是要帮你的。”玄盛北拍了拍季亦承的肩膀,很风轻,很云淡。
季亦承陡然眼皮子突突一跳,为**毛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某群男人笑得更花枝乱颤了,池深深和乔初见都忍不住嘴角一崩,人生观都坍塌了。
说好的a市华丽霸道少爷团呢,为什么眼前整个一青山疗养院集体出逃的神经病既视感啊?
→_→
玄盛北又转向景倾歌,挑了挑眉,
“小可爱,季少他嘴巴毒舌,性格恶魔,简直就是一冷狠残忍,邪恶腹黑的千年妖孽,还偏偏生了一张桃花脸祸害人间,全世界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想和这妖孽上**床。”
季亦承果断听不下去了,他一点儿都没觉得玄盛北这话里有一个字是帮他的意思,根本就是实力捅刀!
又默默瞥了眼角,心里一个咯噔,完了,小坏蛋笑得有点儿可怕啊!.
倏地,眼前一道人影覆过来,将她护在了身后,挡住了前面熙攘的吵闹。
乔初见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男人宽挺的肩背,鼻息下缭绕的淡淡柑草香也变得更加浓郁,心跳竟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
买水回来,电梯里的人就少了,有两个人到三楼就出去,只剩下他们俩。
乔初见小心的偏了偏眸,男人精致的侧脸映入视线里。
他鼻梁高挺,线条分明,深黑的眸色凌冽而干净,不似季亦承生得那般妖孽邪魅,也不像欧文那么优雅性感,淡淡漠漠,却潇洒倨傲,乍然一眼,真的有种君子风华。
乔初见默默望天,心里感慨,果真是侮辱了“君子”这么美好的词眼,幻灭啊,幻灭!
o(╯□╰)o
倏地,男人突然转过头来,乔初见闪躲不及,直直的撞进了他深邃的眼波里。
“乔小姐有话想跟我说吗?”上官域薄唇微启。
“没有!”乔初见下意识甩头,又立刻察觉自己回答得太快,更显得欲盖弥彰,又补充说,“额……我就是想说,刚刚谢谢你。”
她说的是刚刚下电梯的时候。
……
“不用。”上官域音色淡然,“看你这么小只感觉要被挤坏的样子。”
“挤坏倒不至于吧,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娃娃,没那么娇气。”乔初见也淡淡回以微笑,可若是细听,就能感觉出似乎人家并不领情。
上官域自然也听出来了,却脸色不动,只是微微挑了眉梢。
他已经能确定上次害他在传媒酒会上出洋相的人就是她了,可是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她除了是妖孽女朋友的闺蜜之外,还有在公司传媒部的霓裳传奇剧组当实习生,但即便这样,他和她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
“叮---”
电梯到了。
乔初见抬脚出去,刚迈一步,突然手腕一紧,被人用力扣住了,眼前已经开了一半的电梯门再一次关上。
上官域又按了1楼按钮,电梯开始往下降。
……
“你干什么?”乔初见骤然提高了音色,清澈的眉眼间净是警惕和防备。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上官域稍微松了力道,但依然拉着她的手腕,目光微凝,“乔小姐,之前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乔初见迅速摆脑袋,她怎么会认识他这种大*********那我之前有哪里得罪过你吗?”
“既然都不认识,怎么可能还会得罪?”乔初见清眸一瞥,又把问题抛给他,论演戏的话,她才是专业的。
上官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嫌弃,眸色微沉,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意见?”
“上官少爷想多了,我们都没有打过交道,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既然如此,我没得罪过你,你对我也没有意见,那乔小姐为何在传媒酒会上朝我身上泼红酒?”
上官域低眸看了眼自己下半身的某处,她那一杯红酒泼的位置可真是……精准。→_→
又一挑眉,更加云淡风轻的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接下来会怎么回答。.
“而且你一脸比和我法式**接吻还害羞的样子,我脚趾头也都能猜到怎么了。”
果断,景倾歌上一秒还感动得无数粉红泡泡稀里哗啦的破灭了,真是又羞又怒,
“那你脚趾头给我猜一个试试。”
“我这不是猜到了吗?”季亦承妖孽一笑,起身站起来,拿过圆桌上的车钥匙。
……
“你去哪儿?”景倾歌有些着急,她现在还能用小护垫暂时救下急,可一个晚上肯定顶不过去的。
“去给你买卫生巾啊,你刚刚在浴室蹲那么久,不就是在担心今天晚上要跟我浴血奋战么?”季亦承薄唇微微一掀,故意说得轻**浮又调戏。
景倾歌脸红得已经一片火烧了,要是敲一个鸡蛋搁脸上的话,估计能立刻煎成十分熟的荷包蛋。
这丫的,就不能让她好好的感动十秒钟么?还浴……浴血奋战,成天都满脑子的黄**色思想,色/狼,禽/兽!
“倾宝儿,是不是觉得你家男朋友好温柔好体贴好感动,乖,准你亲我一口。”
说着,季亦承已经俯首过来,咬着她娇红欲滴的唇瓣深深吻了一下。
……
景倾歌又心跳乱拍了,再这么被他诱**惑下去,她觉得她一定会被带坏的!没法儿好好当一个纯情小仙女儿了。
o(╯□╰)o
“季亦承,你可以去买了。”她平音板板。
“嗯,那我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要是困了就先睡。”
“知道了知道了。”
“倾宝儿,你很嫌弃我吗?”某季少薄唇一抿,微微拢了眉心,故作一副端摩沉思状。
景倾歌“啪”一抬眸,脸颊上的红云丝毫未褪,小手在他俯着的腰窝里使劲一拧,
“你快去!”
季亦承被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给取悦了,粉扑扑的脸蛋可爱极了,就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真想一口咬上去。
“你个蠢妞儿,跟我还害p的羞!”他抬了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她额头上,恶霸的语气里净是只属于她的宠溺。
“……”
看着关上的病房门,景倾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捂脸害羞抖肩膀了。
“真是丢脸死了啊!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如来,不如你给我一掌吧,啊啊啊……”
景倾歌正无比撒欢儿的嗷嗷嚎着,突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过来。
“倾宝儿,你平常都用什么牌子的?”季亦承开了条门缝探进脑袋问,笑得那叫一个妖孽风**骚。
她狠狠的嘴角抽搐了。
这下好了,全都被他听到了,不仅面子没了,里子全都掉地上碎成渣儿彻底捡不起来了。
景倾歌扯着嗓子吼了个牌子名,“快滚!”
呜呜呜……/(ㄒoㄒ)/
季亦承这才翘着孔雀尾巴滚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欧文说得没错儿,他家小坏蛋真的是一萌物啊~~~
……
景倾歌直挺挺的躺床上了,打算用睡觉来缓解她一个人的尴尬窘迫。
空气里似乎有一股淡淡异样的香味在鼻息下缭绕。
倏地,景倾歌睫毛微微一颤,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景倾歌下意识转眸,不偏不倚,恰巧撞进了他深深凝聚的视线里,柔情而蛊惑。
他也认定她吗?
……
“小坏蛋,我得提醒你的一点是,关于你和我一起回家吃饭这件事,迟早要提上日程的,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终究是我的人。”
季亦承一巴掌扣在她额头上,揉了揉她晃神的眉眼,“喂,你给本少爷听见了没?”
景倾歌回神了,嘴角一翘,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儿,美滋滋的挑眉道,
“那也等你追上我再说,现在,没门儿!”
季亦承撇眼翻白了,瞧把这小破丫头给嘚瑟的,越来越敢和他大嗓门了,他再一次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大boss地位日渐衰退,软萌小绵羊要进化成红太狼,总有一天大boss要成打boss啊!
“怎么,你又有意见了?”景倾歌凉飕飕的勾小嘴。
季亦承摆头,微笑,
“没有,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为了我早日追到女朋友把媳妇儿领回家,所以,小坏蛋,我们约会吧!”
景倾歌大眼睛眨啊眨,和季亦承约会吗?
……
百货大厦,givenchy品牌限量专卖店。
奢华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穿着休闲白衬衣,浅蓝色牛仔裤,薄红的唇角扬着一抹温温柔柔的笑,像极了只有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白衣少年,那是少女梦里最向往的情人。
她穿着同款情侣的蓝白连衣裙,露出小鸟般白皙纤细的小腿,长发飘飘,青春飞扬,明媚的眉眼间净是欢喜的笑意,漂亮极了。
站在一起,俊男美女,羡煞了旁人,站在一旁的店员们从这俩人进店开始就一个一个冒星星眼了。
季亦承微一偏头,点漆般的邪眸慵懒而迷人,拉着她的小手,
“小坏蛋,你真好看。”
对于别人,他从来都吝啬他的赞美之词,甚至是刻薄的,要从他嘴里听到好话绝对是发生奇迹。
可是,她却不是别人,她是他的女孩,他喜欢的女孩,他从未曾有过如此心思,想要和她说动人情话,看她一颦一笑间的迷人娇艳。
……
景倾歌双颊漾红,嘴角一个浅浅的酒窝旋开了,翘起孔雀尾巴转一个圈,
“那当然,本姑娘可是仙女下凡,不说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那也是佳人貌美闭月羞花了。”
“岂料碰到了我这么个千年妖孽?”
“果然世事难料,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下凡了,心疼自己。”
看着她做作抿嘴的嫌弃模样儿,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好像下一秒那湛然的眸底就要开出一朵花来,倏地,他心口悸动了,落下无数桃花瓣。
“我想吻你。”他薄唇微启,轻然的音色溢出来,邪魅极了。
景倾歌小脸一热,余光扫了眼周围,一群店员们正一脸**花痴的看着他们呢。
“季亦承,你又给我乱发情!”
还没等他手掌扣紧,她已经兔子似的朝后跳开了。
他眼角一个深深的抽搐,只是亲一口,有这么嫌弃他么?小坏蛋,你才是满脑子黄**色思想!
突然,手机响了。.
“大boss和灰太狼果然更般配哦~~~”
说完,脑袋一扭,掀了帐篷门帘进去了。
某大少眼角一个抽搐,抬头看了眼手中牵着的细绳顶端飘着的气球,某只灰太狼正迎空飞舞,他就深深捂脸了,风中魂淡得很凌乱。
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然而自己喜欢的女人,再被嫌弃也得受着不是吗?
o(╯□╰)o
……
季亦承拿手机打了个电话,敛了眼睑,音色微冷,“怎么样?”
“季少,没异常。”就在帐篷的不远处,隐藏在人群中保护的小银接通电话。
“嗯,继续盯着。”
“少爷……”小银憋笑的嘴角绷不住一抖,肥着胆子说,“兄弟们都觉得灰太狼挺可爱的。”
刚刚他们就在不远处目睹了他们家少爷被景小姐拳打脚踢之后还笑得花枝乱颤的全过程,现在又老实巴交拉着一个灰太狼气球在帐篷外面当摆设,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还是他们家冷狂傲娇的妖孽少爷吗,简直就是一正版上线的耍贱小无赖,而且还是超级不要脸的那一类!
上次在群里发的消息果然没错儿,最近少爷比较人格分裂,感觉很惊悚啊~~~
季亦承微笑,妖孽的邪声听得脊背直打颤,“小银,是不是觉得本少爷最近对你们太温柔了?”
小银头发尖都竖起来,果断甩头,“绝对没有!”
“哼!”
……
帐篷里面。
四周悬挂塔罗牌里的22张大阿卡纳牌,地上刻着看不懂的字符图画,点燃的香炉里释放着微微昏黄的火焰,很有占卜的神秘气氛。
正中间摆着一个落地式榻桌,一个吉普塞女人坐在那里,看上去不超过三十五岁,穿着一身正红色大摆长裙,很精致,深浓的眼妆将那一双墨棕色的眼睛衬托得更加深邃,仿佛真的能一眼就看透人的心事。
景倾歌走过来坐下,默默的闪了闪眼睛,这就是神婆,很年轻啊。
“来测爱情吗?”吉普赛女人淡淡的微笑。
景倾歌倏地一怔,暗忖着果然算得很准,点头,甜甜一笑,“对。”
她的爱情。
吉普赛女人将榻桌上的红烛点燃,然后洗好塔罗牌,均匀滑开,
“抽三张吧。”
景倾歌抿着嘴,小心翼翼的抽出来三张牌,严肃的小脸很是虔诚。
……
吉普赛女人翻开第一张,是大阿卡纳牌里的命运之轮,“无法逃脱的命运轮回。”
景倾歌眨眨眼,“我命中注定的意思吗?”
“命运让你和他终于相遇,但却要遭遇更刻骨铭心的轮回试炼。”吉普塞女人说。
景倾歌想了想,她遇到季亦承之后,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和欺负,不过好像没占卜师说得这么严重诶。
吉普赛女人又翻开第二张牌,脸色微顿,蹙起了眉。
景倾歌心里陡然“咯噔”了,咦,神婆这表情看上去不太对啊,赶紧问怎么了。
“不止一个男人。”吉普赛女人端凝着她,深邃的眼波平静如水。
瞬间,景倾歌华丽丽的囧了。
咳咳…….
如同恶魔的诅咒,要把人的灵魂都诱惑了。
倏地,景倾歌眼翦一颤,宛如扇动的蝶翼,缓缓的浮上一片涟漪轻漾。
就在她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灯塔眺望的不远方,一座同样高耸的大楼突然亮起来,赫然华丽的八个大字,一瞬间惊动了夜幕下的整座城市,火热暧**昧。
“我的毒药,你是解药。”
……
一瞬间,景倾歌心头大震。
她知道那幢大楼是什么地方,季氏大厦!
除了季氏太子爷,谁敢在那里放这么大的广告字!
而且,毒药,季少的珠宝代表作,一句“我的毒药,你是解药”,如此隐晦却又露**骨的告白,她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明天一早一定会看到各大娱乐报纸疯狂报道“季少秘恋告白情人”之类的头条。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季亦承对景倾歌,是真的动了心了。
淡淡的白月光淌落,将男人眉宇间的柔情软化得更加腻人,他宠溺一笑,迷人的桃花眸深深的焦视着她惊艳的容颜,
“小坏蛋,这下感受到了吗?”
他的真心。
景倾歌喉咙一哽,忽然有些想哭,是一种感觉快要被宠坏的喜极而泣。
她一直以为她喜欢他比他喜欢她要更多一些,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存在,整个世界被他惊艳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曾一度小心翼翼的坚守,却最终也抵挡不住他的妖孽风华,终究还是沦陷了,而且,越陷越深。
原来,他才是比她想象中的更喜欢她很多很多。
……
星空下,景倾歌扬起小脸,灿烂一笑,
“季亦承,或许我曾经有觉得我们最初的相遇很糟糕,可是,这一刻我却觉得好庆幸,庆幸自己走错了房间,庆幸那一场美丽的错误,好庆幸,遇见你。”
忽的,她轻轻眨眼,双颊一片动人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眼睛,一阵无法自控的悸动。
季亦承几乎呼吸都要窒了,他知道她是喜欢他的,可是,这些话,却是他第一次亲耳听见她说,看着眼前娇羞可爱的人儿,从心底里涌上未曾有过的欢喜,仿佛都能听见小鸟在唱歌了。
倏地,她轻轻一踮脚,玉藕般细嫩的胳膊环在了他的脖颈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季亦承脊背微微一颤,身体里骤然腾起一股如海啸般的强烈冲动,瞬息间袭卷,再也压制不住!
……
他手掌一拉,更紧的将她困在怀里,两人碰撞的胸口甚至都发出暧昧的轻响,精准的攫住了那片比玫瑰还要妖娆的唇瓣。
深深的,狠狠的,辗转,**搅动,几乎伸到了喉咙最深处,唇齿间银丝交递,疯狂而暧/昧空气里弥漫的花香仿佛最催-qing的毒药,伴随着不只是他的还是她的剧烈心跳,暧昧的情愫也不断发酵,几近失控了。
猛的一转身,将她狠狠的抵在了身后的玻璃栏上。
一头如瀑的长发在夜风里肆意飘荡,散落的几缕划过脸颊。
乌黑的眸珠笼着一层薄薄氤氲的雾气,双颊娇艳,菱唇红肿。.
季亦承早已经脱下了上衣,靠近右肩下方的后背上,一大片血淋淋的烧灼伤痕,周围一圈有的肉甚至都已经黑了。这是跑车发生爆炸的瞬间,飞射出来的残骸掉落,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当时景倾歌就在他的身下,为了不让她受伤,他愣是一动都没动一下,才会导致灼伤得这么严重。
……
很快,萧锦棠便替季亦承清理好了伤口,上药包扎。
季亦承全程冷着脸没表情,若不是他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唇色微微泛白,还当真要以为这厮没痛感的呢!
“成了!后面一周最好都别沾水,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让你小可爱帮你擦擦涂涂,按摩按摩,保证一个月这伤就能长好而且还不留疤。”
萧锦棠把药膏递过来,又朝季亦承右肩上冷不防的猛扇了一巴掌,抖大腿笑得那叫一个恶寒。
季亦承眼皮子突突一跳,差点儿没疼得蹦弹起来,瞬间嘴角都抽搐到扭曲了。
果然,萧叔还是一如既往的逗比啊!
→_→
……
萧锦棠又说,
“刚刚你老子给我打电话,我没说你受伤的事儿,不过估计也已经知道了,你自己看着说。”
“谢谢萧叔。”季亦承依然龇着嘴角。
“啧啧,果然还是小可爱比较重要啊,以前都没听你说谢的。”萧锦棠聊表感慨,“那我走了。”
“咳咳……萧叔,我送你。”
“不用!”萧锦棠连连甩手摆脑袋,“小妖孽,你还是巴床边守着好了,瞧你那一脸心疼小可爱恨不得要死的哀怨表情,简直是对你萧叔我神级医术的一种赤/裸**裸怀疑伤害,敢情老子还骗你了不是。”
季亦承,“……萧叔。”
“果然又一只爱妻狂魔路上越走越远的小子啊……”
萧锦棠整理好了药箱,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微顿,回过头来,调侃的语气细微透出一丝严肃,
“承小承,有事随时给萧叔打电话,听见没?”
倏地,季亦承漆眸一深,拳头拽紧,眸底闪过一抹晦涩谲光,再抬头来,妖孽的红唇笑得颠倒众生,
“ok!萧叔赶紧回去和婉婷姨姨滚**床单吧~~~”
“……”
……
卧室里,柔白色的灯光静悄悄的淌落。
季亦承坐在床前,漆黑的深眸透着怜惜,深深的凝视着床上不安睡着的小女人。
刚刚他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本来季三少和艾浅浅准备过来公寓的,季亦承没让,她没事就好,而且现在也很晚了。
玄烨也听说了打电话过来。
今天晚上的爆炸一看就是精心预谋的,因为下午烨老大就打电话来提醒,所以他早就布了人手保护,也就是说在今天之前就有人在他的车上做了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爆炸之后他立刻让小银去查地下停车场监控,早就已经被人黑了,甚至包括整个游乐场的监控,全都被抹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季亦承和玄烨又同时想到了那个神秘特工暗杀组织,第十一区。.
“不管。”季亦承音色暗哑。
又精准的咬住了她的唇,霸道的索吻,揉**捏的大手更贪心的要伸进衣服里。
景倾歌哭笑不得,这丫的疼得脸都白了还给精**虫冲脑的,真是……色**胚!
“季亦承,你别动了!”她死死的捉住他的手腕,潮红着脸一声娇喝。
……
季亦承妖孽扁嘴了,皱着的眉宇净是怨念,
“倾宝儿,我都受伤了,你还不给我亲……”
景倾歌炯炯有神的望天了,他竟然给她撒娇,撒娇……漂亮男人撒娇起来是要命的啊!
又咳嗽两声,小心的在他怀里退了一些,语调板板,
“就是因为受伤了,要是亲着亲着你再……再那个了怎么办?你这伤口肯定不能沾水冲凉的。”
“我再那个了是哪个了?”季亦承故意装不懂,下巴抵着她的肩窝暧**昧轻蹭,“嗯?”
景倾歌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迎上他净是戏谑的桃花眸,杏眸一瞪,
“禽/兽!给我先忍着!”
这人真是……,受伤了疼的不是他自己嘛!就不能单纯点啊,单纯点!
……
“这能怪我吗,是我小弟弟每次碰到你小妹妹都瞬间立正了,我想稍息它都不答应。”
季亦承说得要多理直气壮就有多理直气壮,一副他才是深度受害者的控诉表情。
景倾歌眼角一扯,深深的默了,敢情还是她的错了?
要不是看他受伤了,她现在就想一个大脚丫子给他踢下床去,叫你丫的满脑子黄**色思想。
景倾歌白眼球直翻。
季亦承却倏地圈紧了她的身子,软软的拢在怀里,“小坏蛋,我只想占你便宜,并愿意为此一辈子买单。”
“乖,我的便宜可不便宜的。”
“再贵我都付得起。”
“就你嘴甜。”
“有你真好。”他温温柔柔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宛如魔咒。
……
景倾歌笑了,酒窝里仿佛都溢满了甜甜的米酒来,下巴一抬,凑上小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所以得把我好好宝贝着。”
“嗯。”
十分钟之后,新浪小马甲“锦绣天下醉倾歌”发了条微博,一张在游乐场拍的照片。
镜头对准的是少女精致小脸,手里拿着的巧克力草莓甜筒恨不得都遮去了一大半,如果特别仔细看的话,照片后面的背景里,有一道身材挺俊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想象出的潇洒,手里还牵着一只灰太狼气球,正挤在旁边的人群里买棉花糖,恰好低头的姿势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微博还附了一句话,
“茫茫人海,命运一场恩泽。”
然后,“人生若只如初见”第一个转发评论,
“所以这是要开启什么模式的节奏?(一连串单身狗表情)”
“深深攻陷”第二个转发评论了,
“所以这是要唱人海中遇见你吗?(一连串花痴表情)”
“二北少爷”接着“深深攻陷”转发,
“干脆一起唱‘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好了。”
“其实我想唱,西湖的水,我的泪……”
“……”
“……”
接着,一大群粉丝在下面盖楼了。.
“只许你一人……”
金色的浅阳尽情淌落,美好而暧昧。
公寓周围,某群暗中保护的手下们默默的眼角横了,果断扭头的扭头,喝水的喝水,望天的望天……
这就叫集体版的非礼勿视!
……
到了公司。
就像景倾歌之前想的一样,公司上下都在疯狂的讨论着前天晚上季氏集团大厦滚动屏上放出来的“我的毒药,你是解药”告白语,得出前所未有的一致结论:
他们的妖孽大boss谈恋爱了,
然而,恋爱对象,不详!
qm珠宝部八卦热议的对象除了总裁以外,还有某位景姑娘。
因为大清早她的办公桌上就摆着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花,999朵,浓郁沁人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办公室,上面还插着一张特别漂亮显眼的粉色心形卡片,
“我的可爱女孩,你是我永恒的浪漫,我爱你。”
……
景倾歌背着包上来的时候也愣了,立刻想到前几天住院也发生的类似情况。
“永恒的浪漫……”景倾歌嘴角扯了扯,她记得医院那次好像写的是什么你是我今生的唯一来着,该不会明天再来一束花,上面写“你是我梦中的公主”之类的吧,这都她们初中年代网上流行的甜言蜜语,全都偷偷抄下来当情书。
然而,当景倾歌第二天真又收到一捧999朵玫瑰花,而且卡片上也真的写着“你是我梦中的公主”的时候,她就深深的一个嘴角抽搐,无限泪目了。
就这还想追女孩啊!
丫的!
简直没诚意!
→_→
……
总裁办公室。
欧文抱着八卦消息就冲进来了,瞬间毁了某boss和小可爱深喉吻别后的粉红心情,无数彩色泡泡“piapia”破了。
“**!又来!”季亦承一声咒骂,眼珠子喷火的瞪着欧文手机上刚拍的照片,无名人士的999朵玫瑰花,大有现在就冲下去把那花给丢进垃圾桶的架势!
欧文笑得邪恶,抖大腿揶揄,
“小可爱果然是人见人爱啊~~~”
季亦承眼角一飞,削了一记刀子眼过去,欧文瞬间心口哇凉了,赶紧接着说正事。
“妖孽,你听见了我刚刚说的没?”欧文骤然飙海豚高音。
“说什么?”某boss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欧文眼角一个抽搐,得,他刚刚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对牛弹琴,一通屁话。
“我说,昨晚上英国时代国际lovusking珠宝宣布即将推出一款新品,而且就定在这周五,和我们qm新款珠宝发布会是同一天,你这两天在家陪小可爱,估计还不知道这事。”
季亦承终于舍得分注意力过来了,
“lk不是刚刚才新款上市吗?”
欧文点头,性感的蓝眸里掠过一丝不悦,
“我也是说,而且就一款,还选在和我们同一天发布,真不知道瞎凑什么热闹!”
queenmarry和lovusking都是全球珠宝品牌排行榜上的前十,自然更是竞争关系。.
“xiu”一下子,某大少已经屁-股墩儿稳稳的坐她旁边了。
景倾歌,“……”
这男人是把哪吒的风火轮给借来踩了吗?
“不准!”季亦承一把紧紧的扣在她的腰肢上,霸道的力量威迫着她承受,咬牙切齿得恨不得直接咬上她的脖子。
……
景倾歌眯着眼甜甜笑了,
“不是在闹脾气吗?”
季亦承,“……”
心里嗷嗷的鄙视着自己太不争气了,人家一威胁,他就屁颠屁颠儿的跑过来了,脚都刹不住!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他小坏蛋啊,他不乖乖应着,难不成还推出去给某些不长眼觊觎她的臭男人吗?
一律免谈!给老子滚蛋!
景倾歌又伸手拉上季亦承的耳朵,
“你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了,送我这么多花,打算开个花店么?”
“你要想开的话也行。”
“……季亦承!”
“谁叫那些甲乙丙送你花的!”季亦承粗嗓子飙了,一脸西伯利亚寒风吹。
景倾歌深深扶额。
她现在真的是在和一个二十四岁的英年才俊交谈么?怎么有种一智力还没发育成熟的小男孩既视感啊!
……
“你自己都说了,无名人士的路人甲啊,路人甲。”
“那也不行!”季亦承瞪她,“你的玫瑰只准我送,其他人的统统给老子丢掉!”
“……”这妖孽实在是太霸道了。
景倾歌拿眼角狠狠滴翻他,季亦承也气势汹汹满身杀气,脑袋一甩,一脸“这事儿绝对没商量”的恶霸样。
“扑哧”一声,景倾歌先忍不住笑场了。
她真的是败给这混蛋了,要不要这么……小气可爱啊!感觉一颗少女心都被酥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小坏蛋,你听见了没?”季亦承又一巴掌拍在她腰窝里,语气里透着大男孩的强烈不满。
景倾歌倏地咧嘴一笑,一把扯了他的衣领,下巴一抬,迎上去,温软的唇瓣一口亲在了他的嘴巴上。
“虽然有点生气无语吧,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么爱吃醋炸毛的大混蛋,我很喜欢,也只喜欢他送的玫瑰花。”紧贴的唇齿间溢出带笑的声音,轻轻柔柔,细细绵绵的。
……
季亦承一下子就被彻底取悦了,激动得一把掐紧了她的腰肢,甚至撞在一起的胸口都发出了一声暧昧的轻响,丝毫不客气的化为主动,撬开贝齿,长舌直入……
纠缠,**搅动,尽情的享受着她给予他的娇娆美好,也更霸道的威迫着她承受他全部的热情。
一个彼此都快要沦陷的**深吻。
“呼……”景倾歌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这已经第无数次以为她快要被季亦承给吻死了,潋滟的眸子淌着湿漉漉的雾气,菱唇娇红,活生生一副刚被狠狠蹂躏的模样。
季亦承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回特别自觉的坐远了些,现在又不能吃肉,喝口汤都不过瘾,他实在是不想每天晚上一趟趟跑浴室冲冷水澡,到办公室了再去洗手间解决。
这日子太苦逼了。
“还有三天……”某妖孽第八百遍碎碎念叨……
┭┮﹏┭┮.
“噗……”果断,一群邪少们顿滞一秒,集体鼓着巴掌笑疯了,眼泪直飙。
上官,你丫牛的!这么蹩脚的借口都能找来,还赚回脸面,哈哈哈……
上官域却淡定如风,他觉得这个借口还挺好的。
那天去季亦承那借玫瑰花之后,他送乔初见回剧组,下车之前,她为误泼红酒的事情向他道歉,他便以让她作为女伴参加拍卖会为条件来赔礼,一来一往,非常公平。
……
上官域目光偏转,淡淡的瞥向乔初见。
浅柔的灯光淌落,她肤色白皙,透出一层浅然清澈的水红,柳叶般的细眉透着女孩子秀气,裸色的礼裙很衬她,就像一朵白兰花,亭亭玉立。
他知她在假装淡定,瞧她那紧紧攥着的小手就知道了,都一直没松开过,真可爱。
上官域挑眉,扬手拨开唐昊天搭着的胳膊肘,把乔初见更拉近身边。
“喂,人家初见姑娘都没介意。”唐昊天吐槽了。
上官域挽唇,“我介意。”
乔初见突然一傻,唐昊天炸了,一头嗷嗷扑进厉西泽的怀里,做作的指手飙颤音,
“哇**靠!一只妖孽就够了,又来一重色轻友的啊啊……”
司徒琰问玄盛北,“小北北,上官都把初见姑娘拐来了,你怎么没动静?”
“……啊?”玄二一脸迷茫。
“小可爱的另一个闺蜜啊,你不是跟人微博互动得火热吗?还唱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
咦,某二北少爷怎么突然又老脸红了。
……
qm一行人过来了,打过招呼之后,季亦承便带着景倾歌去一个个认人去了。
今晚邀请的全球顶级设计师对季亦承而言并无多大吸引力,但对于他家小坏蛋来说,这是她真正熟悉融入珠宝界的开始,意义非同小可,看妖孽那认真架势就知道他有多上心了。
“乔,这位是我qm旗下新晋珠宝设计师,景倾歌。”季亦承正和tiffany珠宝总监乔治做介绍。
景倾歌心中一惊,眨眨眼,她什么时候冠名新晋珠宝设计师了?
季亦承眸光转过来,微掀的薄唇勾起一抹只有她才能看懂的宠溺。
倏地,景倾歌心口暖暖的融化了,宛如温泉浸润,唇畔一笑,流利的英文落落大方道,
“你好,乔治先生,我是景倾歌。”
乔治很热情,
“你就是景倾歌吗?我昨天还听迈奇提到你,一个特别有设计天赋的漂亮女孩。”
说曹操曹操到。
“oh~!景小姐,终于又见到你了!”迈奇从人群里冲过来,激动得没把手里的高脚杯打翻。
……
某大少一脸煤球儿黑了,侧身一偏,直接挡住了迈奇扑过来的身子,凉飕飕的眼神要杀人,一副“你再抱我小坏蛋一个试试”的恶霸脸。
迈奇脊背一抖,瞬间刹脚,但依旧很茫然。
景倾歌抿着小嘴坏笑,诶哟,大boss又吃醋了耶~~~
果然,大家见国际珠宝协会会长都认识qm的新面孔,也都对这个女孩更留意了。
舞池不远处,一袭暗金踱步而来,华灯流转,优雅迷人。.
“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要吻我。”
“嗯,”景倾歌点点小脑袋,“其实我真这么想来着。”
还没说完,他已经俯首吻来了,捧着她的小脸,微微粗糙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宠溺轻摩。
……
一吻落尽。
景倾歌一片脸红耳热,好像又重新涂抹了一层胭脂粉。
“你疯了,我就说说,你干嘛来真的。”她慌忙扫眼四转打量,还好会场角落没几个人,一个个镁光灯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空顾及这边。
季亦承斜侧着身,将她严严实实的挡在怀里,即便被人看见也只看见他的背影,邪魅的眸光肆意的落在她的眉眼间,
“我从来都是行动派。”
“……”景倾歌眼角一抽,这话还真没说错,行动派他绝对是代表鼻祖。
忽的鼻梁一瞬温热,他一指刮过她精巧的鼻尖,“你个猪头!”
“我又怎么猪了?”
“你刚刚是不是怀疑我了?”他语气凶恶。
“额……”景倾歌稍微闪了闪眸,他说的是刚刚时暝走过来打招呼的那会儿,她以为他又要甩开她,倏地脖颈一硬,扁扁嘴,“我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听到这,季亦承眉毛倒竖的恶霸脸瞬间蔫了,这就叫自己当初挖的井,哭着也要给老子填完啊!
……
季亦承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透着浓浓的无可奈何,
“小坏蛋,从我说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再伤害你,相信我好吗?”
说着,他轻轻抓住她的小手,放在他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景倾歌眉心轻微一震,好像她的心脏某处也跟着一起不轻不重的被撞了一下,碎碎成瓣,一爪子拍在他忽然有些失落的眉头上,
“季大boss,我想说,林妹妹的小家碧玉路线真心不适合你,你瞧我胳膊都掉了一层鸡皮疙瘩了。”
少女还故意抖了抖肩膀。
季亦承脸黑了,差点儿没一巴掌呼过去掀了她。
景倾歌又粉嫩嫩的嘟起嘴来,“谁叫你那会儿眼睛发红好可怕,脸色冷得都没法儿看!”
“有吗?”
“我真该给你拍下来,保证吓不死你。”
“……我那是吃醋!”某恶霸吼。
“知道啦!”她眉眼一弯,“季亦承,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给我不用耳听的全部信任,我也是。”
她小手一紧,和他的大掌十指交缠,壁窗外的月光斜落进来,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朦胧的光影,美好得不可思议。
……
季亦承微怔,一下子咧嘴笑了,笑得像个愉悦的孩子,突然凑上嘴来,意思就是,“那你还不赶快亲亲我”。
景倾歌哭笑不得,“旁边都是眼睛啊。”
“不管。”
“别闹!”
“你不亲我我就强**吻你。”
景倾歌脸热了,两朵粉云飘啊飘,脚尖一踮,在他唇上快速的啄了一口。
季亦承嘴角勾起来了,笑得一脸小人得志圆满样儿,又将她抵在怀里,语气肃然冷艳,
“该你了,说,你和那只犬夜叉怎么认识的?”.
见季少脸上的表情没了刚刚的尖锐桀骜,大家也都以为今晚的压轴到了最高潮。
主持人也震惊回魂,咳嗽两声,对准话筒,
“十五亿,如果再没有更高的出价,时代国际总裁暝少将成功竞……”
“二十亿!”宴厅里,男人霸气狂魅的冷声响起。
某位景姑娘心脏都一秒钟狠狠骤停了。
……
珠宝拍卖会结束了。
宴厅外。
季亦承搂着景倾歌的小细腰准备上车,笑得一脸花枝乱颤,相当圆满。
“季少。”倏地,一袭暗影覆来。
季亦承瞬间脸色冷了,语气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暝少,还想继续抬杠?”
“误会了,我只是过来恭喜季少拍下‘loveoftheworld’而已。”时暝轻笑。
“那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季少果然很毒**舌。”
“多谢夸奖。”季亦承鼻子冷诮的哼一个单音,凉飕飕的尖刀眼一点儿都不客气,提着他家小坏蛋塞进车,跟着坐上驾驶座。
时暝目光落在副驾驶上,
“景小姐,今晚见到你真开心,我会继续追求你的,直到你爱上我。”
季亦承脸色一戾,“滚!”
一脚猛踩油门,就像离线的箭似的表出去了。
时暝金眸微眯,徒生了几分弑冽的杀气,就连空气都有些冷了。
骤然,一辆黑色轿车停下,缓缓摇下的车窗,男人温润的脸颊在月色里蒙上了一层晦暗的冷意。
……
“季亦承,又怄气了呗?”跑车里,景倾歌伸小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像个调**戏人的小姑娘。。
季亦承斜睨过来,
“别乱动啊,本少爷在开车。”
“你说你小心眼儿的,看不出来那犬夜叉是故意说的吗?”景倾歌继续拽,“你还当真了,净瞎给自己添堵。”
“老子不爽!!”季亦承骤然又粗嗓飙了,他当然知道那只犬夜叉是故意那么说,但也绝对相信时暝不会放弃倾宝儿,那个男人说话时眸底瞬间闪过的冷光,他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狂硬。
该死的!
他和时暝一向不熟,可以说从来都不打交道,但毫无疑问会盯上小坏蛋是因为他!
季亦承眉心突跳,猛地一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有种把方向盘当成时暝狂扁的既视感。
……
景倾歌凉飕飕的警告了,
“你别乱动啊,你还在开车,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荣登明天早上交通事故版面头条。”
季亦承,“……”
“成了,别抓心抓肺的不爽了,你喜欢又只喜欢你的姑娘就在身边,你说你还恼什么?”
景倾歌捧起小脸,温温柔柔一笑,无数的星光凝聚在她的瞳眸里,一片娇然美好。
季亦承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一句话叫“美人一笑,倾城安好”了,说得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妖孽的嘴角勾起来了,语气那叫一个傲娇恶霸,
“小坏蛋,这辈子只准喜欢我!听见没!”
“嗯,毕竟我们相爱,我是为民除害。”
“……”
景倾歌噗哈哈的笑了,又坐回了坐垫里,把刚刚在拍卖会上最后以二十亿成功竞拍的项链拿出来。.
“他怎么有我的手机号?”
季亦承脸色沉了,时暝应该是把她所有的资料信息都查清楚了吧。
见季亦承瞬间锅底黢黑的臭脸,景倾歌摸了摸鼻子,果断不再继续问时暝打电话来干什么,否则醋坛子又要翻了,满屋飘酸。
“那犬夜叉说明天要来新品发布会。”季亦承接着磨牙。
“……啊?”景倾歌又看过来,“我们的发布会,他来干什么,吃饱了闲逛瞎溜达吗?”
“他神经病!”
“感觉好诡异。”
季亦承冷声,
“不管他!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
景倾歌鼻子皱了皱,又看向手里的新闻稿,“唔,我有点紧张明天的发布会,右眼睛一直不停的跳。”
“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就想着你是未来国际顶级珠宝设计师就成了。”
见他一脸“我小坏蛋最牛**逼”的嘚瑟样,景倾歌忍不住眉心一展,扑哧笑了,
“那也是未来,我现在还是一刚冒头的小菜鸟,做人要虚心。”
“没关系,大boss允许你骄傲。”
景倾歌嘴角咧的更开了,难怪有句话说女孩喜欢用耳朵来恋爱,果然是有道理的,虽然有些甜言蜜语,但却也是他的真心,他给她全部的鼓励和支持。
……
景倾歌一歪头,双手托腮,
“说真的啦,季亦承,明天的发布会上要是我说错话了或者什么的怎么办?”
季亦承扬手伸过来,宠溺的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腮帮子,
“明天我会一直坐在你旁边,你只管当好qm新晋设计师高调出场,有什么问题,我来。”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他给她一生的承诺。
景倾歌一笑,突然就像小白兔似的一下子扑到季亦承的怀里,漂亮的眸子望着他,星星一样闪啊闪。
美人主动投怀,季亦承瞬间圆满了,毫不客气的捧着她的脸深深一吻,顺着蚕丝被滑落的新闻稿都散了一地。
……
“快睡,明天会一切顺利的,你可是主角。”季亦承紧紧的抱着她,她的身子很软,柔柔的抱在怀里,有时候深夜醒来,都让他有种五脏六脾都回到肚子里的安全感。
景倾歌抬头,
“季亦承,我有没有说过喜欢你。”
“我不介意你再对我说一次。”
“我喜欢你,小坏蛋喜欢大混蛋,很喜欢!”
季亦承心尖一软,完美的五官每一根线条都柔和了。
曾经,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我喜欢你”是多么煽情的四个字,可这一刻,却变成了这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只因对他说的那个人,是她。
“我爱你,很爱。”
……
另一边散了的珠宝拍卖会。
一众儿少爷们引颈长送妖孽和小可爱走了之后,幽幽皆叹,
“明天一大早全球娱乐杂志头条版面都将会是‘季少拍卖会一掷二十亿,疑送神秘女友倾城之恋’啊……!”
无数网友定然捶胸直呼,
“败家啊,败家……”
“狗粮啊,狗粮……”
“下辈子让我当那个幸运的小仙女儿好吗……”
又齐齐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某两位公子和姑娘。.
季亦承知道,这将会是她在珠宝界绽放的开始。
景倾歌小心的瞥过来一眼,眨了眨,那意思就在说,“季亦承,怎么样怎么样,我表现的好不好?”
季亦承嘴角的笑意更加温柔,小坏蛋,你真的很棒!
某位景姑娘的孔雀尾巴一点儿都不谦虚的翘起来了。
……
就在要进入提问的环节时,突然,所有媒体记者电脑上都同时弹出时代国际lovusking同一时间的新款珠宝广告。
宣传视频上的照片,和此刻大屏幕上的项链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名字都一样,“heartbeatinginyoureyes”,你的眼睛,我的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惊呆,可在座的一个个全都是国际国内传媒界的精英,自然非常迅速反应过来,以媒体人的职业敏感察觉到似乎这是一场珠宝界两大巨头qm和lk的“抄袭门”!
绝对是超级丑闻!
甚至就连大屏幕上也弹出了lk的新款广告,于是,记者们原本准备好的提问全都改了,
“季总,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季总,qm的主打新款为什么会和lk的新品一模一样?”
“景小姐,这款项链是你设计的吗?”
“景小姐,请问你是不是抄袭了lk的设计……”
“……”
“……”
一时间,整个发布会变得格外激烈起来。
……
景倾歌杏眸大大的瞪着电脑里的lk珠宝广告,脊背一阵发凉,怎么可能,她的项链怎么会和lk的新品一模一样?
她绝对没有抄袭!
这是她的设计,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是她和他之前的爱情信物。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的不是自己陷入抄袭门之后会有怎样的灾难,毫无疑问,她一个新人抄袭设计的话,以后那肯定是在珠宝圈呆不下去了,她想到的是他。
他那么倾力捧她,虽然季亦承什么都不说,但她知道,qm新品发布会的宣传费用几乎有一半都是为宣传主打款花的,包括昨天晚上的珠宝慈善会,她能够感受到他的用心,如果qm新人抄袭lk珠宝设计,无疑会成为qm最大的污点,整个季氏集团都会划上不光彩的一笔。
……
“季……”景倾歌猛地一抬眸,撞进了男人漆黑如夜的眸里,看见了自己努力镇定却泄露了慌乱的小脸。
季亦承,怎么办?
她知道他一定会相信她,可是,大家会相信吗?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菜鸟,一出手就是经典巨制?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景倾歌脸色有些发白,咬着嘴唇,下意识抓紧了桌子下他握着的大手,这才反应顿滞的感觉到他的指腹一直细细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就好像安慰一样。
“小坏蛋,别慌,给本少爷保持住你的甜甜可爱笑。”季亦承微微低额,齿缝里渗出来这么妖孽的一句,很小声,只有她听得见。
景倾歌倏地一愣,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季亦承已经转过头了,眸底一道冷鸷的阴霾闪过,看向下面躁乱的媒体席。
“下面有请qm新品发布会的特邀嘉宾。”.
季亦承大手一勾,把她震惊的下巴抬起来,“所以你才会有那样的感觉,死寂。”
“难怪……”
“还好你就在我身边,走,本少爷带你吃大餐去!以后乖乖当我的摇钱树!”
他拉着她的手朝大厅走,果断被景倾歌甩开了,要避嫌。
“季亦承,你再给我讲讲那位薄情少爷的事情呗?”跑车里,景倾歌扭脑袋说。
“你男人就在这,你敢给我八**卦别的男人。”
“诶哟,说说嘛……”
“滚。”
“那打个假设,要是有一天我也不在了,季亦承,你会怎么办?”
“哧---”!
来往的车流里,凯迪拉克跑车骤然狠狠刹住了,轮胎摩擦的地面都留了几条分明的划痕,一片滚烫。
……
景倾歌差点儿没一脑袋栽车前面去,还好系了安全带,“好好的突然刹车干嘛?”
季亦承眉心直跳,一下子飙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景倾歌微微怔住,笑了,“我说了只是打个假设,又不是真的。”
“假设也不行!!”他恶狠狠的瞪她,漆黑的眸子隐隐闪着猩红的光。
景倾歌哭笑不得,这丫的还真生气了呗,抬起小手揉了揉他有些紧绷的脸颊,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真是……”
幼稚得可爱!
……
倏地,季亦承眸色更深,扬手一把抓过了她的身子,整个人也更紧的靠过去,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霸道而激烈。
吻完之后,景倾歌窘迫的发现,跑车的挡风玻璃上面贴了一张违章罚单。
这条路是不能随意停车的,也就是说,刚刚有警察叔叔过来罚款,然后看见车里的男女正火热激**吻,而且这车是敞篷跑车,说不定警察叔叔还认出了季少,然后自己默默的贴了张罚单飘走了,不打扰他们……
景倾歌捂脸了,缩在车角深深的自我反省中。
她又堕**落了!
经过世纪百货的时候,广场滚动屏上正放着qm新款珠宝宣传广告,正好到主打款项链,设计师的名字特别显眼,景倾歌。
景倾歌唇畔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转眸看他,“季亦承,谢谢你。”
谢谢他为她做的一切。
“乖!”某大少一点儿不客气的拍在她脑袋上,“今天晚上全都肉**偿回来。”
“……”
o(╯□╰)o
……
直到下午三点,季氏集团珠宝销售部的vip电话都一直没有停过,几乎百分之八十的vip顾客都预定了新款项链“你的眼睛,我的心跳”,更别提非vip预定电话,恨不得都要被打爆了!
qm新款发布第一天的销售量创下历史新高。
总裁办公室。
季亦承正在看市场部刚刚送上来的报表,嘴角挂着的笑都一直没退下去过。
“god(天)!妖孽,小可爱真的一炮而红了!!!”欧文嗷嗷直呼的冲进来了。
季亦承冷艳艳的一挑眉,“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人!”
欧文果断白眼球狂翻了,瞧把某只妖孽给嘚瑟的,丫显摆!
季亦承接着问,
“叫你查的内鬼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众儿人激动惊呼了,齐刷刷亮起幽幽绿**光眼。
在某景姑娘掐大腿的威迫下,季亦承选了真心话。
饭桌上的人一起想问题,要是问得太过火,肯定得罪总裁,他们不敢,可要是口味太清淡了,又套不到八卦**猛料,思来想去,一拍板儿,问,
“季总前段时间滚动大屏幕恋爱告白的是哪家女孩?”
……
“咳咳……”景倾歌正佯作淡定的拿小勺喝海鲜汤,果断一口呛到了,又小家碧玉的拿方巾擦嘴。
然而还没等她缓口气,季亦承妖孽一笑,邪声性**感道,“我家的。”
一众儿人,“……”
默了。
下一秒不惧总裁霸威,齐刷刷滚了一个大白眼,季少,你果然阴险的,强!
季亦承挑眉,不然怎么当大boss。
集体再一次深深的默,本想着季总不爆全名,就爆人家女孩的姓,他们也能就着a市豪门家族来一个个猜……→_→
不过至少认证了一个信息,他们家总裁确实谈恋爱了,恨不得整个a市的空气里都飘着桃花甜蜜香。
……
景倾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季亦承在她细嫩的腰窝里轻掐了下,死丫头,瞧把她给怂的。
景倾歌果断装死,本以为已经度过危险期,没想到下一把她就成了幸运儿。
“额,那个……”
“倾歌,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乔安娜笑。
景倾歌下意识瞥向旁边的两个人,左边季亦承,右边小王子,脊背一挺,果断真心话!
“我们就想知道一个问题,上次送你9999朵玫瑰花的‘大混蛋’先森到底是谁?!”妮妮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
大混蛋先森……
还能有谁,就坐在她左边的大boss啊!然而这回答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
景倾歌深深的泪了,妮妮,你就坑我吧!
“能换一个问题么?”景姑娘弱弱的问。
一众儿人甩脑袋,不能!
9999朵玫瑰花,想也知道那位大混蛋先森一定非常有钱,指不定就是a市少爷团其中的哪一位,所以这个问题的诱惑力很大,八**卦性很强。
景倾歌反抗彻底无效,呜呜呜……o
……
“倾歌,你也可以选大冒险啊!”有人提议,笑得更哄闹。
“旁边两位一个总裁,一个总监,都是男神,亲哪一个都是赚了啊……”
经过这段时间部门相处,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总监和景倾歌之间没啥暧**昧关系,顶多就是总监对倾歌很照顾而已。
景倾歌小脸已经番茄炒辣椒红了,真心话是不行了,那就大冒险。
默默瞄向欧文……
欧文浑身一震,反应过度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天!要是小可爱亲他三十秒的话,他一定会被妖孽给灭了的!直接流放到非洲拿铁锹挖钻石,而且连短裤衩都不给穿的那种!
想想那画面,英国优雅小王子幻灭成非洲挖钻黑皮炭,欧文又忍不住的肩膀打颤了,表情扭曲的挤眉弄眼,那意思在说,小可爱,千万别选我!我的小命儿全在你手里了!全英国人民都会感激你的!
景倾歌,“……”
…….
景倾歌眉眼都是迷离的,周围的氤氲更加浓郁,好像古代的仙境似的。
在这片仙境里,她只看得见他为她痴狂的轮廓,泛红的眸子全是她的样子。
倏地,景倾歌笑了,如同被蛊惑了的小妖精,毫不自知的笑了。
“季亦承……”唇畔溢出呢喃,娇软,动人,宛如这世界上最动人的天籁,彻底迷乱了他的心。
……
季亦承呼吸一滞,只觉得小腹间那股滚烫的热流已经沸腾了,甚至还泼入了一片火油,滚滚炭烧起来!
再也按捺不住!
……
“倾宝儿……”他的声音更加嘶哑,叫着她,那是恋人间最深情的呼唤。
彼此紧贴的胸口,那怦然的跳动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他双手托着她,一下,一下,轻轻的,即便想狠狠要的发疯,也得先让她适应。
景倾歌脑袋里早就已经彻底混乱了,撑着他的肩膀,根本做不了任何反应,任由着他的放肆,使坏。
那每一次的动作,都将她拉入了一场更深暗的漩涡里,然后随之而来更强烈的渴望……
他又吻上她的唇,细细的描摹着她精致的唇线,仿佛要把每一笔都深深的刻印进心里,留下最鲜明的爱的唇印。
“倾宝儿,我爱你……”
每一个深陷至此的男人都会这么说,我爱你,可是,他爱她,是一句既关乎风花雪月又牵扯了深情真心的情话。
猛地。
季亦承用、力!
花径最深处。
那力道,有种要把她的七魂六魄都给撞碎的感觉。
景倾歌眼角凝聚的眼泪一下子尖锐了。
“啪嗒”----
直直的掉落在淌着玫瑰花瓣的水面上,和那片已经动情的热水化为一片,所有的热情都被释放,微微扬起了下巴,娇然绵长的一声,
“**……”
……
景倾歌无意识的想要,身子跟着向前,他却偏不让她得逞,就好像故意惩罚她之前没让他吃肉的憋屈日子,也让她来体会一下似的。
景倾歌眼睛里的朦胧更加缭绕,倏地眼翦一扇,又一颗晶莹沿着脸颊滚落,被他深深的吻住。
那无辜的眼神,看得他都快魔怔了,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好像要爆破。
景倾歌被折磨得都不行了,叫着他的名字,
“季亦承……”
“乖,想不想要?”他魔音诱哄,妖孽勾引。
景倾歌音色一颤,羞耻感被接踵而来的强烈**渴望全部冲走。.
某位景姑娘瞬间一双大眼睛铃铛瞪圆了。
“你说谁打电话来?!”公寓52层的卧室里,破音的嗷嗷一声吼很欢快的飘荡出来。
季亦承已经非常有远见的塞住了耳朵,又重复一遍,“我未来的丈母娘,也就是你亲爱的妈妈。”
“所以我妈的电话你给接的?”
“对的!”季亦承笑得相当谄**媚的一点头,活生生一副已经被丈母娘认可成女婿的傲娇二逼既视感。
……
景倾歌长长的深呼吸了,抬腿一脚丫子踹在他的大腿上,
“谁叫你接了!”
自家女儿的电话被一个男人接听了,不知道她家母亲大人联想的小翅膀会舞动飞去哪里……
季亦承忍不住嘴角抖了下,还好没把他又光溜溜的踢下床,咳咳→_→……
“我以为是我手机响。”季亦承一脸“我非常无辜”的小狗表情。
“屁**!”景倾歌狂扔白眼球了。
她会信他才怪,他们俩手机铃声根本就不一样好吗?而且,她的手机搁在她这边的床头柜上,怎么可能会当成他的。
净瞎说!
……
果断,季亦承立刻举小白旗了,
“那会儿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担心未来丈母娘有什么急事找你,所以就接了。”
“你可以让我听啊。”
“你睡的太香了,不舍得吵醒你。”
“哼。”她又鼓着腮帮子瞪他,净说好听的。
“倾宝儿,我就这么遭你嫌弃么?”倏尔,季亦承薄唇微微一抿,妖孽的桃花眸暗了暗,有些淡落。
“公司里为了避嫌我能够理解,可自己家人面前,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的,我很想带你回家,见见我的爹地妈咪,还有那些兄弟姐妹,他们都很喜欢你。
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想过让我走入你的家庭。”
……
景倾歌听出了他语气里对她的失望,一下子心都慌了,急忙解释,
“不是,季亦承,我没有不让你走入我的家庭,只是我觉得现在就……就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儿早?”
她的声音忽然弱下去,小脸飘来两片粉红云朵。
“很早吗?”
“唔。”景倾歌扁嘴嘟哝,“我们认识才两个月,正式谈恋爱的时间就更短了,你不觉得太快了点嘛?”
“所以非得等到你肚子里有了我的骨肉,你才肯带我回家见你爸妈?”他冷艳艳的睨着眼,非一般的正经脸。
景倾歌哭笑不得了,一爪子拍在他的胳膊上,
“去你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真的。”蚕丝被里,季亦承把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染上邪**恶,“说不定就已经播下小种子了呢?”
……
景倾歌杏眸一怔,立刻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夜激**情,且不说他们做了多少次,他都没戴小雨伞,而且全都是nei**she。
倏地,她心微微惊了那么一下。
“不准吃避孕药,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季亦承看懂了她小脸上的纠结,又一掀唇,笑得妖孽又宠溺,“要是真有奶坨了,你就准备准备当我的季少奶奶吧!”
景倾歌突然有点懵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她家这两位大人肯定也联手了,配合得依然这么完美默契。╭(╯^╰)╮
“老景同志,季先生,那你们就继续友好会晤吧,千万记得,和平年代,不要打起来~!”某景姑娘拍拍小手,扭着屁股去厨房了。
景爸爸,“……”
[内心独白:闺女儿,你爸爸是这么粗鲁的人吗?]
季亦承,“……”
[内心独白:小坏蛋,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我未来老丈人的一根头发丝儿啊啊→_→。]
……
没一会儿,季亦承就跟着景爸爸一起准备出门了。
“老景,你们干嘛去啊?”景妈妈在厨房里喊,景倾歌也探出来小脑袋。
景爸爸说,“我和季先生一起去钓鱼。”
“都已经开始做晚餐了,现在去钓什么鱼?”景妈妈有些不太赞成。
“钓一会儿就回来。”景爸爸又说,附近就有一家垂钓俱乐部,虽不及户外野钓有趣,但环境还算不错,景爸爸有时候会去,开车只要五分钟。
景妈妈蹙蹙眉,“那就一个小时,晚餐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做好了,你们别太晚了。”
“好。”
景爸爸和季亦承便出门了,景倾歌巴在厨房门框上一脸炯炯有神,刚刚季亦承居然都没看她。
“倾歌,季亦承也会钓鱼吗?”景妈妈正在切辣椒。
“啊?”景倾歌猛地回神,“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她猜他应该是不会的吧,钓鱼是很陶冶性情的娱乐活动,再直白说,就是很无聊,坐那里动都不能动,小时候景爸爸经常叫她一块儿,果断甩头,不去!
完了,季亦承这是又要被老景嫌弃的节奏啊。
……
“倾歌,是你自己说,还是妈妈问?”景妈妈倏一出声,语气也微微严肃,又拿了块牛肉,一刀精准的切下去。
景倾歌“哇”一声,
“母亲大人,这动作太铁娘子风了!”
景妈妈忍不住被逗笑了,
“你个鬼灵精,别想跟你妈我插科打诨,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你黄花大闺女没男朋友吗?”
“所以现在这不就有了吗……”
“妈妈没有不让你谈恋爱,可怎么会是季亦承?”景妈妈语气又稍微激动起来,“a市头号风**流滥情少爷,整天和那些模特女星胡搞乱来,最近又在传他大屏幕求爱,全城都知道了,你怎么---”
“妈!打断一下,他求爱的对象就是你闺女我!”
“……啊?”
景倾歌竹筒倒豆子的也全撂了,但稍微隐瞒了她和季亦承之间走错房间的相遇,还有被他当小宠物虐待的日子,总之净挑好的说,她也希望她的父母能够喜欢那只大混蛋。
包括季亦承帮家里渡过难关,他也不是外界传的那样花心,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她急性肠胃炎住院他陪床守夜,他下厨为她做饭,还有这次珠宝发布会……
这么一说,景倾歌才突然发现,他真的为她做了很多。
“倾歌,你说的都是真的?”景妈妈脸色惊疑。
景倾歌甜甜一笑,
“绝对比珍珠还真,你闺女儿又不傻,怎么会拿自己一辈子幸福开玩笑呢?”.
怀里一阵乱动,“啊!”,季亦承侧身一覆,直接捉着景倾歌的小手,一起倒在了床上。
景倾歌大大的眼睛睁圆了,鼻息下净是他身上淡淡诱惑的香水味,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
倏地,她俏皮一笑,扬起小手,故意慢慢的绕上他的脖颈,玉藕般的细臂搭在他的肩上,肌肤的触贴惹起了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季亦承……”她唇角溢出银铃般的笑。
骤然,季亦承脊背都挺直了,妖孽的邪眸里浮上一片惊艳的薄光,喉咙一紧,毫不犹豫的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他动情得很快,就像一头被刺激了野兽,吻得更加疯狂,无法抵挡的热情要全部给予她,也同时想要的更多,不再满足于此。
吻,不断向下,碎碎的落在她天鹅般的细颈上,大手也随着一起。
仿佛他的手上燃了火似的,所到之处,惹得一片火热……
……
景倾歌沉醉的闭着眼睛,皮薄的脸上已经一片qing**动的娇红了,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长长的睫毛湿湿漉漉的。
看着身下如此动人的风情,季亦承呼吸都窒了。
他以前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重yu之人,可是,在她面前,仅仅只是一个吻,甚至一个眼神,他就想要狠狠的爱她。
“小妖/精……”耳垂一阵细细的轻痒,他低沉的声音夹着**嘶哑,听上去跟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蛊惑。
景倾歌眼翦一抖,潋潋滟滟的睁开了眼睛,鼻尖处就是他的脸,深深的凝着她。
宛如一轮暗潮涌动的漩涡,越陷越深,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路。
“呜**……”她刚一开口,就被他压上的嘴唇狠狠堵住了,再一次夺走了她的呼吸,搅动着柔软小舌,手下撩拨得更加放肆了。
论调qing,景倾歌哪里是季亦承的对手。
没一会儿她浑身就软得不像话了,所有的力量都像是被抽离,就连灵魂都夺去了似的,在他的身下化作一滩春水。
仿佛置身于一片燃烧的火焰中,情不能自已。
……
“叩叩”。
房门上突然传来两声敲响。
“倾歌,九点多了,亦承太晚开车回去不安全。”景妈妈的声音随之响起。
床上,景倾歌浑身一震,一下子清醒了,季亦承还压在她的身上,她深深的窘了,多么相似的一幕。
嗷嗷……
“好,他马上就走了。”景倾歌脸颊燥热,压着嗓子慌忙应答,又推了推季亦承抵紧的胸膛小声说,“赶紧起来,你快回公寓。”
“你跟我一起回去。”季亦承又蹭了蹭她。
景倾歌使劲咬住了嘴角,娇眸百媚,
“晚饭时候都说了,周末我在家过,而且你没听见我妈说什么吗?”
太晚开车回去不安全?这话对其他任何一个司机说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a市最不安全的人是他才对!
虽然景爸爸景妈妈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但在家里还是要注意的。
“你舍得我吗?”季亦承继续吻她,湿热的唇瓣故意有意无意的滑过她的耳垂。.
“shi**t!哪只混血猪敢对我宝贝蛋动嘴,老子一枪崩了他的小ji-ji!”
从小到大但凡是有哪个小子靠近季亦诺,季三少都会瞬间雷劈戾气狂飙,而且,非常奏效。
“诺小诺,那只混血猪现在要敢在你床**上,老子把他宰成猪肉酱……”季天骐已经拿手机打国际电话了,墨西哥那边还是深夜十一点多。
季亦承和艾浅浅相视一眼,继续吃红烧肉的吃红烧肉,喝鸡汤的喝鸡汤,母子俩特别淡定的聊天。
“承小承,你说到时候诺小诺真有一天结婚了,你爹地会不会气得心肌梗塞?”
“不会,他会直接把新郎揍得心肌梗塞。”
“有道理。”
“因为到时候我和我倾宝儿结婚生了女儿,我也会!”
“……”
……
景倾歌简单洗漱之后,换了套家居服,然后准备下楼吃饭。
刚要开房门,手还没搭上门柄,骤然,指尖狠狠一颤,耳边一阵尖锐的刺响,脑袋里一阵剧烈疼痛如暴风袭卷,就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尖戳破了头骨,狠狠的搅动……
这种疯狂的疼痛几乎快要麻痹她所有的感官神经了,原本红润的小脸一秒钟变得煞白得可怕,额头上冷汗簌簌直冒,爆凸的青筋更是吓人。
景倾歌几乎要承受不住,浑身发抖得厉害,想要伸手扶住门柄,却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的跌倒在地上。
这次的头疼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一些,大概有半分钟,却让景倾歌竟有种度秒如年的错觉。
缓过劲来。
景倾歌还有些虚弱的靠在门背上,大口喘气,脸色依然白得难看,心口蓦地涌上来一股隐隐不安的异样……
该不会她得了脑癌之类的不治之症吧!
倏地,突突直跳的眉心更加慌乱,看样子下午得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倾歌,准备开饭了。”景妈妈在楼下喊。
景倾歌又跑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开门出去,深呼吸,甜甜笑应,“来啦,母亲大人都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
下午,e市医院。
脑血管科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脑袋里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景倾歌坐在椅子上,咬着嘴角,紧张得拳头都无意识攥紧了。
医生正在看景倾歌刚做的头部核磁共振片子,看过来,微笑,
“没有,拍的片子很正常。”
“呼……”景倾歌一下子长长吐气了,跌坐进椅子里,要是刚刚医生但凡说个“是”,她估计能直接一口气提不上来噎死过去,樱桃小嘴瞬间大大的咧开笑,“真的吗!”
医生点点头,
“没有异常,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别自己吓自己。”
“那我为什么会突然头疼,而且疼得是那种好像脑袋都要炸开的感觉,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应该是神经性头疼,”医生说得很专业,“这在你们年轻人当中很普遍,工作学历压力太大,身体就会提出抗议。”
景倾歌一想,最近因为qm新品发布会的事情,她确实一度紧张来着。.
他音色微沉,湿热的唇瓣故意摩挲过她敏感的耳垂。
倏地,呼吸一热,又深深攫住她的唇,拉着她一个缠绵柔长的深**喉之吻。
……
等他们到夜魅的时候,包厢里的一众儿人早就已经到齐了。
这家酒吧是玄盛北家的,和蓝港同样规模,都是a市最高档奢侈的贵族酒吧。
霓灯闪烁,热烈迸发的音响恨不得都能把耳膜给震破了,火热的空气里交融着无数浓郁的酒香,更加暧昧,跌宕,舞台上扭动的身子更加暧昧。
季亦承紧搂着景倾歌的小蛮腰,护在怀里,一起走进来。
唐昊天吹了声口哨,
“听玄二说你们俩还是先出发的,怎么还比这俩人还晚到?”
说着唐昊天转手指向了旁边沙发上玄盛北和池深深,笑得一脸阴险又暧**昧。
池深深眼角一个抽搐,
“……”
从刚刚开始这一群神经病少爷就各种明里暗里调侃她和玄盛北,搞得他们好像真的有一腿似的。
池深深又默默看向身旁稍微隔了二十公分距离坐着的男人。
情商感人的二北少爷,您别光顾着喝酒啊,倒是说句话和大家解释解释一下……
……
季亦承和景倾歌已经坐下来了。
大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调**戏机会,厉西泽又接着唐昊天的话说,
“妖孽,说,你们刚刚是不是激情燃烧车**zhen了?”
“咳咳……”景倾歌一口气岔到了。
季亦承不淡风云,
“你激情的火花这么快就一把烧完?”
“……靠**!”厉西泽一脸憋红的爆粗骂了,集体爆笑,司徒琰抓了一把杏仁砸过来,“妖孽你丫真够毒舌的!”
季亦承清凉凉的拿点酒单一挡,随即摊开在景倾歌面前,让她点喝的,大家都已经点过了。
……
“深深,你喝的什么?”景倾歌抬头问,池深深在蓝港打暑假工,自然对酒比较了解一些。
“紫色--you惑。”
景倾歌看向池深深手里的高脚杯,深紫色的液体在斑斓的灯影里透着妖冶的色泽,她眼神里流露出嫌弃来。
“我要浪漫初恋!”景倾歌说,这名字听上去就感觉很甜。
一众儿人齐刷刷邪眸一亮,甩头望过去,池深深表情扭曲了。
但凡泡过吧的人谁不知道夜魅的“浪漫初恋”是大招啊,被称作是“撩妹约**pao最强助攻”,一杯酒喝下肚,就人类无限最原始冲动了。
就因为它起了个如此纯洁的名字,不知道欺骗了多少姑娘的初恋芳心,倒是她这杯“紫色--you惑”才是正经水果葡萄酒好吗。
果然,这都是套路啊,套路!
o(╯□╰)o
……
池深深刚想提醒,玄盛北突然看过来,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别说,旁边一溜儿排的少爷们更笑得一个比一个弥勒佛,一副“打扰别人情侣春花雪月最可耻”的善良脸。
池深深,“……”
又看了看笑得眸眼弯弯的自家闺蜜,还有紧挨在旁边一脸邪气坏笑的妖孽少爷,果断一巴掌拍手,
“让我们红尘作伴,激情岁月来得更猛烈些吧~!”.
季亦承深邃的眸光如漩涡,灼灼的焦锁着她。
她精致的脸颊上透出让人惊艳而悸动的酒红,如一朵罂粟,他痴恋,深陷。
俯首,低眸,再无任何犹豫,深深的吻上了。
“我爱你……”四瓣间渗出微微嘶哑的低语,得到了更热情的回应,就连呼吸都是甜蜜的,火热的,疯狂的。
景倾歌是被季亦承直接公主抱抱回包厢里,夜魅和蓝港酒吧一样,高严格的会员制度不可能让娱记狗仔进来,所以即便被人瞧见了也不怕。
……
一众儿少爷们也都跳舞回来了,一个个热汗淋漓,邪**恶哄道,
“火爆啊……”
“承哥哥,我都多少年没见你跳舞了,和小可爱搭档,简直风华绝代天下无双!”唐昊天嗷嗷叫。
“你俩绝对不是第一次跳吧!”
“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家提前偷摸着排练过?”
“就等着今天炫舞全场……”
“说!”
“还需要排练?”季亦承斜睨一扫,冷艳艳道,“这叫夫妻默契,不是你们这群单身鳖们能体会的。”
一众儿人,“……”唇角狠狠的抽搐了。
欧文抬曲起俩胳膊肘,手腕呈八字往外一甩,非常地道的汉语发音,
“所以我们称之为,完美~!”
“噗……”一群人又都笑疯了。
司徒琰嘴里正喝了一口酒,一下子全喷出来,抓把核桃仁扔过去笑骂,
“靠**,欧文,你干脆别当什么英国小王子,就当中国段子手好了,你绝对有说相声的潜质!”
“请把这叫中西文化融合!”
“哈哈哈……”
景倾歌也直接笑倒在季亦承的肩窝里,肚子都笑疼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咦,深深呢?”
大家发现玄盛北也没回来。
……
忽然,舞池传出一阵**的喧嚣。
“深深,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躁动的人群里,池深深的前男友秦家小开秦凯单膝下跪,捧着玫瑰花,另一只手上捏着一枚五克拉钻石戒指。
“哟,你求婚呀!”池深深故作惊喜的捧胸大呼,“不过我还以为会是十克拉钻戒呢。”
“深深,我明天就去买一个十克拉的!你先答应我好吗,我爱你。”秦凯更深情的说。
旁边,玄盛北已经满脸煤球儿黑了,冷飕飕的掠着眸,一副“老子要杀人”的暴怒脸。
池深深摆摆手,特别温柔的一笑,
“别,五克拉的也已经很贵了,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鸽子蛋。”
“以后你想要多大的我都买给你!”
“房子呢?”
“买!”
“车子呢?”
“买!”
“啧啧,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好!”池深深又作感动状,大家也都以为这秦家小开摊上了一虚**荣拜金女,哄闹的喧嚣里多了讥诮刻薄的味道。
秦凯更温柔款款了,
“深深,离开你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失去你,我变得一无所有。”
“是吗?”池深深摸下巴,语调提高,“可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病呢?!”
抓过钻戒用力一抛,“xiu”,一道相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钻石还闪了一下,不见了,不见了…….
最后一句还刻意加重音强调。
集体,秒懂。
又没等池深深反应过来,一排跑车已经轰然飙远了,还听见嗷嗷笑声,
“空手道黑段应该不惧一只醉酒美少男吧~~~”
“要是小北北敢起色**心,深深你就反手一个煤气罐!”
“不对,房间没煤气罐,那就后空翻……”
“或者你强他也行……”
“……”
看着已经转过街口的跑车们,池深深脸上震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
3,2,1---
“靠**!玄盛北,你丫这都是什么兄弟啊,你们不是一千年基**友真爱吗……”池深深望天咆哮了,肩上的某少还一脸粉扑扑的傻笑。
……
回到家。
景倾歌似乎比刚刚清醒了一些,但依然醉呼呼的,脸颊上的酡红更晕染开了,就像一朵开到最艳的桃花,清纯而诱惑,呼出的热气都透着初恋的酒香。
季亦承一阵心跳加速,抱着她飞快进房间。
“唔……”景倾歌一阵无意识的咕哝,甩了甩头,手指着客厅沙发的位置,两条纤细的小腿儿也不安的乱蹬着。
“要去沙发?”他柔声问。
小女人下巴一含,娇气点头,朦胧的眸眼更是怜人。
季亦承宠溺的笑,转脚径直过去,将她软软的小身子放上沙发,一俯首,忍不住在她水嫩粉嘟的唇上咬了一口。
……
景倾歌眼翦一眨,也俏皮的伸了胳膊,环上他的后颈,笑得就像只惹坏的小猫儿,凑上小嘴亲一下,甚至还伸出湿软的小舌-尖轻轻一**勾。
瞬间,季亦承呼吸都窒了,一下子脊背挺直。
就在他一激动冒火要扣腰深**吻的时候,这小坏蛋竟然又把舌尖缩回去了,还无意识的tian了tian嘴角。
这动作看在季亦承眼里,恨不得鼻血都要流出来。
“季亦承,我要看你穿我今天买的西装……”她软糯糯的一声,唇瓣还贴着他的唇摩挲,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现在吗?”季亦承性感的喉结止不住一滚。
“唔。”景倾歌点头,眨着的睫毛一根根刷过他的眼睛,又笑眸弯弯说,“你自己说的,今天晚上回家就试给我看,不用我脑补了,你不穿我就不喜欢你了!”
季亦承深呼吸一口气,一巴掌揉在她的小脸上,怎么这么可爱,还不喜欢他了。
“当然说话算话,穿给我小坏蛋看!等着!”
“好……”景倾歌乖乖巧巧的点头。
……
这绝对是季亦承有史以来换衣服最快的一次!
当男人从房间里换好出来的时候,景倾歌脑袋一甩,瞬间眼睛都瞪直了。
他一身酒红色西装,搭配着暗纹的领带,头发还是白天的造型,随意的抓了两下,从微暗的灯影里走出来,嘴角勾着的弧度更邪魅上扬。走到她的身前。
妖孽,风流,又说不出的矜贵,生生蛊惑。
好像一下子心跳都停止了。
景倾歌更是用最直接的心动来表达她的喜欢,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去,直接扑在他的怀里。
季亦承有些预料不到,但身体本能的紧紧抱住了她,却被这突然的冲击力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可是她还是深深陷下去了。
本以为自己偶尔邪**恶,但绝对还是位正经纯洁小仙女儿,没想到内心也住了个燃烧的小yu-女。
这种强烈反差的认知,让某位景姑娘彻底害羞了。
丢脸啊啊……
所以刚刚开会的时候也没好意思看他。
o(╯□╰)o
……
季亦承微微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热气散落在她的鼻翼两侧,妖孽的音色更加温柔,
“蠢妞儿,你所有的样子,都是我最喜欢的。”
景倾歌倏然一怔,不偏不倚,撞进了他净是宠溺的桃花眸里。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坏蛋在害羞什么呢?瞧那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蛋,所有的心思全写上面了。
景倾歌又被迷住了。
蓦地,胸口一撞,原本堵在心尖上的那团乱麻似的羞耻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一阵柔软的悸动。
“混蛋!”她娇声一骂,嘴角却情不自禁的翘起来。
季亦承从善如流,
“跟着混蛋耍流**氓。”
“流**氓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那昨天晚上是谁……啊啊……别揪别揪……”某位季大少又被拧耳朵了。
景倾歌小脸骤然爆红,威胁,
“你还给我故意说啊……”
“没有,倾宝儿,我是说昨晚上我试了你给我买的西装,特帅!”
“哼!”
景倾歌这才松了手。
季亦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默默望天第八百遍暗忖,小绵羊朝红太狼发展的趋势越来越严重了,他以后的日子真不好过啊!
┭┮﹏┭┮……
……
景倾歌又一脚踢了踢,“出去了。”
这还在办公室女洗手间呢,万一有女同事进来上厕所,那真是不打自招了。
季亦承撅嘴,“再亲一口。”
“pia~”景倾歌一爪子拍上去,“亲你个鬼!”
季亦承,“……”
景倾歌已经拽开他开了门,猫着腰探出去小脑袋,就像鬼子进村似的确认情况,然后朝他勾勾小手,
“出来。”
季亦承忍不住笑,真可爱。
刚走出洗手间没两步,季亦承忽然拉住了她,景倾歌正假正经的拨头发,一顿跳脚激动,咬牙,
“干嘛呀?”
季亦承俯首,手指覆上她的唇角,暧**昧摩挲,“小坏蛋,你口红花了。”
景倾歌大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一下子捂嘴,嗷嗷直呜的又扭头冲进了洗手间。
……
看着哐哐关上的门板,季亦承直接笑出声来了,他家小坏蛋太可爱总是想亲她怎么办?
欧文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妖孽男子,忍不住眼角狠狠滴一抽,
“老子都快成你们夫妻俩的御用挡箭牌了!”
刚刚他是看着季亦承跟着景倾歌进女厕所的,所以就一直杵这走廊转口当门神,毕竟总监在这里,员工们就算尿急也暂时先憋一憋,得努力工作!
欧文碎碎感慨,
“太不容易了,为你们的地下情心力交瘁的,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欧文,你是小王子,不是老妈子。”季亦承凉飕飕的一瞥。
欧文,“……”扭头就上线去群里捶胸口嚎,“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季亦承笑,突然,手机响了。.
“可以吗?!”景倾歌眸光一亮,流露出兴奋之色,“那工作怎么办?”
“大boss准你假,我看了你新学期课表,大三都是实习期了,只有周五有专业课,和学校请假就行了。”
景倾歌忽然一愣,表情有些顿住。
她昨天还没来得及告诉季亦承她下周要开学的事情,没想到他已经先考虑到了。
……
“乐傻了?”季亦承捏捏她的鼻子。
景倾歌一下子扑进季亦承的怀里了,亲昵的环着他的后颈,笑靥娇媚,“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季亦承黑曜石般的漆眸一深,俯首,毫不犹豫的吻上了她甜蜜的唇,细细的描摹着那精致的唇线,少了几分狂野,多了几分温软,让人心神颤动的柔情。
第一次和他旅行,会是什么样的呢?
“呜**……”倏地嘴角一疼,他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透过潋滟的眸光,看见他眸底的戏谑不满,似是惩罚她的不专心。
景倾歌这才发现她躺在他的怀里,后腰抵在沙发旁边的扶手上,被他紧紧的扣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她的衬衣纽扣都解开了
……
景倾歌骤然脸红了,一顿无语,慌忙要起来,
“要上班了,你别耍流氓啊!”
怀里一顿乱动,季亦承喉咙都紧了,低哑着嗓子,“你再动一下我就不保证我能控制得住了。”
蓦地,景倾歌脊背一僵,瞬间乖得跟什么似的,软软的放下手来,任由着他搂在腰间的力道更紧。
好一会儿,季亦承这才稍微抬起头来,曜石般的深眸里还有些许浓郁的色泽,又认真的将她解开的衣扣一颗一颗的扣好,一边做深呼吸……
景倾歌尴尬的咳嗽两声,她说她自己来他还不答应,难受的不还是你嘛?
囧啊……o(╯□╰)o
他又捧着她狠狠啄一口,“晚上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景倾歌一跳起来,像只小狐狸似的逃出去了,还嗷嗷丢下一句,“今晚吃素!”
“哐当--”,办公室门拍上了。
季亦承抹了抹嘴角,邪魅一笑,开了荤的**猎狼怎么可能还会吃青菜萝卜豆腐汤呢?
小白兔果然还是太傻太天真!
……
骤然,手机响了,季亦承接起来。
“少爷……”电话里传来小银恭敬的声音。
“知道了。”季亦承剑眉微蹙,“小银,派人去调查时沐阳。”
“是。”
收线之后,季亦承深邃的漆眸冷黯,盗倾宝儿设计图的那女人查到了,果然是时暝的人,叫云薰儿。
他也一直让小银暗中调查时暝,刚刚小银还汇报,时暝今天凌晨搭私人飞机离开a市了,半个小时前刚到英国。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连夜赶回去?
倏地,他微敛的眼睑下掠过一抹寒芒,冷鸷而狠戾。
英国,爱丁堡城堡庄园。
宛如宫廷般奢侈格调的大厅里,所有仆人全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颤抖的脸上布满了惊恐惧怕之色,宛如见到了最可怕的地狱死神。.
看这男人又故作优雅姿态的迷人微笑就知道,不可能。
喜欢一个人哪里会是这样的表情,应该是季亦承那种,耍帅二逼流氓样儿才对。
……
“景小姐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时暝戏谑。
景倾歌斜睨,
“暝少不知道还有身体感官这回事儿吗?有人像色**狼一样死死盯着你看,我就不信你能没察觉?”
“所以景小姐觉得我是色**狼吗?”时暝故作受伤。
“我以为你早就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听她语气里的讥诮,时暝嘴角噙着的笑意却一点不减,甚至有些玩味儿,就好像在逗一只被逮住的小猫一样。
“我是想说,景小姐这一身裙装很迷人。”他又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她,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流露着炙热,还有轻**浮。
景倾歌骤然拧眉,果断恼了。
“要是你觉得迷人的话,可以自己去买一条,每天晚上洗完澡换上,对着镜子自我欣赏,想怎么陶醉就怎么陶醉!”
……
听她一顿夹枪带棍的努呛,时暝竟还有些愣住,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笑了。
他早就领教过景倾歌的毒舌了,可今天她好像更有趣了。
这一笑,让景倾歌也突然感觉有些……雷了。
白光的灯霭下,男人睫毛轻动,纯金色的眸子好像终于得到了太阳之神的眷顾,如金色麦浪一般涌动,流转着最迷人的魅力,血红的唇角也轻轻挽起,勾勒了一抹纯粹的温柔。
“你……”景倾歌闪神,不可思议的瞪了瞪眼珠子。
时暝倏地一怔,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表情的失态,骤然,脸色一戾,阴鸷的眸光甚至比之前还要阴森诡谲。
看得景倾歌心口一阵寒凉。
都说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快,这男人变脸的速度比女人还快,他们家某位季大boss也是。
景倾歌嫌弃的甩了甩头,感慨一句,“这世道,男人果然是越来越小气了,伤不起……”
时暝,“……”
……
“叮”---
电梯到了。
门刚一打开,景倾歌就一溜烟儿跑出去了,径直的跑去侧边的西餐厅。
看着那一抹娇艳身影,红裙涟漪,时暝眸光微闪,掠过一抹过晦暗,垂落在腿侧的手掌骤然攥紧。
西餐厅里。
“季亦承。”景倾歌一声娇喊。
靠近落地窗的男人早就已经站起来了。
“美女,赏脸一起吃个饭呗?”季亦承走过来,笑得风**流无比,典型浪荡公子调戏纯情姑娘既视感。
餐厅里其他吃饭的客人们也都看过来了,毕竟如此惹眼的一对俊男美女,总能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成为焦点。
景倾歌微笑,
“我能拒绝吗?”
“乖,当然不能!”季亦承脖子一甩,直接抓过她的小手,牵紧了又过来餐桌坐下,一脸“这是我家女朋友”的霸道样儿。
……
隔得不远的邻桌,欧文,路然,乔安娜,三个人扭着头边吃边看,默默感慨起来。
“这俩人真的叫光明正大的调情说爱……”
“无时无刻秀恩爱……”
“被伤害……”.
“从我个人角度来说的话,我更喜欢活泼一点的。”
她眸光流转,落在左边的男人身上,迎上他净是温柔诱**惑的桃花眸。
记者们全都明白了,嗯,季少更帅。
之后,季亦承便笑眯眯的带着景倾歌进入会场了,坐在t台的正前方特邀嘉宾席,不少人主动过来打招呼,时不时对上旁边不远处某双金眸的冷射,季亦承一概冷艳艳的挡回去,一脸“老子懒得理你”的傲娇样儿,还故意挑眉笑得很欠扁。
景倾歌闷笑不已,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
又过了一会儿。
景倾歌在嘉宾席看到时沐阳了,时沐阳是国内影帝,当红明星,自然也收到了时装周的邀请函。
正巧时沐阳也在看她,目光温润如水,透着宠溺,依然让人觉得暖心。
她心里有些小内疚,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和时哥哥联系,都是时哥哥发消息或打电话来问候她。
“时哥哥。”景倾歌一笑,比口型喊了声。
不远处,时沐阳唇角一软,“倾倾。”
打过招呼,景倾歌又回过头来,就看见旁边一张妖孽脸放大了靠近,正斜着眼角冷飕飕的剐她。
“看谁呢?”
“明知故问。”
某大boss果断不爽了,“小坏蛋,不准你因为别的男人不开心,听见没?”
……
看他一脸酸溜溜的表情,景倾歌又被逗乐了,“那就只准因为你不开心?”
“也不准!”季亦承挑眉,“我不会让你不开心。”
景倾歌稍微一愣,旋即嘴角情不自禁的翘起来,她彻底被取悦了。
爱情真的是自私的,只容得下彼此两个人,绝对不允许第三个人,即便只是出于纯粹的关心都会让伴侣有种强烈的被侵犯感。
在季亦承和时哥哥之间,她更不希望季亦承不开心,所以这段时间刻意减少了和时哥哥的联系,而季亦承却带给了她更多的幸福快乐。
这就足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
“就会哄人。”景倾歌一哼,话刚说完,“啪”,突然所有灯光一暗,会场全都黑下来了。
原来走秀要开始了。
黑暗中,季亦承牵紧了她的手,一低头,更精准的攫住了她的小嘴,落下霸道一吻,唇瓣**摩挲,
“也就只哄你……”
把你放在心上,想看见你嘴角上扬的样子,好像只要你一笑,整个天空都变得明媚了,阳光也温软起来,照射进那片灰暗的角落里,拂去了所有黑色尘埃,暖暖的。
大概这就是爱情。
当无数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季亦承已经一脸正人君子的挺身坐直了,旁边的某姑娘微垂着眸,眼翦忽扇,酡红的小脸热得不像话。
不远处,时沐阳看着他们,摊落在膝盖上的手掌一点一点用力攥紧。
季亦承冷冷一瞥,薄红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来,邪恶,而冷鸷至极。
……
时装秀开始了,第一场就是古驰秋季新款。
进入男装走秀的时候,景倾歌突然扭头说,“季亦承,你知道国际男模fay吗?”
季亦承面无表情,“他怎么了?”.
季亦承倏一抿唇,
“和时暝什么关系?”
“亲兄弟!”
季亦承邪眸冷戾,果然……
玄烨说,”没想到时家真的有两个儿子,难怪之前会查不到关于时家二少爷的任何信息,原来时沐阳所有资料上填的都是英文名,simon。”
“simon……”季亦承唇齿间细摩,冰冷的音色只让人觉得心口一顿寒凉。
“你说时沐阳会不会就是第十一区的主子s?”
“不是他。”季亦承语气肯定。
“为什么?”
“他喜欢倾宝儿,就算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也绝对不可能拿倾宝儿的命开玩笑。”季亦承倏地眼睑微眯,“烨老大,你继续查时暝,那只犬肯定有问题,去查一查时暝和时沐阳两兄弟的关系。”
“好。”玄烨说,“我又顺带查了查盗你小可爱设计图的那个女设计助理。”
“那女人我查到了,时暝的人,叫什么云薰儿。”
“应该说是时沐阳的人。”
“什么意思?”
“那女人是时沐阳的未婚妻。”电话里,玄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冷弑的黑眸掠过一抹微沉。
“sh**it!”季亦承爆粗口了,敢情还来一个裙带关系,如果是时沐阳未婚妻的话,那肯定对倾宝儿有更大的敌意,“把那女人找出来。”
“嗯。”
……
电话挂断。
季亦承冷蹙的眉宇更紧,掠过一抹寒芒。
外界全都以为时代国际只有一位总裁少爷,从来都没听说过时家还有个小儿子,simon……若不是上一次咖啡厅见面,他还不会怀疑到时沐阳和时暝的关系。
这两兄弟……
有他在,他定然不会让倾宝儿受到任何伤害,季亦承转身看向浴室的方向。
“小坏蛋,还没洗好,我们一起鸳鸯**浴啊……”他剑眉一挑,恢复脸上的妖孽表情,扯着嗓子的朝浴室走去。
“咔哧---”
季亦承推门进去,微微一顿,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唇角情不自禁的勾起来。
浴缸里,小女人已经睡着了,小脑袋耷拉着歪在一边,水面上全都是沐浴泡泡,还漂着一片一片的玫瑰花瓣。
倏地一扬手,玉藕般的细臂溅起了一片水花,还溢出了几片花瓣,她又胡乱的揉了下鼻子,鼻尖儿上立刻蘸上一团泡沫,映衬着潮红晕染的双颊,说不出的可爱,漂亮极了!
……
季亦承放低了脚步声悄悄走过去,在浴缸旁边蹲下来,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任泡沫也蘸上他的指尖。
这几天参加米兰时装周,这丫头就跟打鸡血了似的,晚上回酒店了还在做功课,看一些大牌设计师的作品视频,昨天晚上还突然想到一个灵感又画图画到了后半夜,其实是很辛苦的,他本想劝她歇歇,但看她累得开心,就由着她了,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的,她还需要多锻炼锻炼,释放她更让人惊喜的小宇宙。
他家的漂亮摇钱树啊……
“蠢妞儿。”他宠溺的叫她。.
景倾歌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反过来也调皮的去蹂躏他的高鼻梁。
季亦承宠溺一笑,
“我问你才对吧,刚刚和你说话你都没搭理我,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魂儿都没了?”
“你和我说话了吗?”景倾歌大眼珠子眨啊眨。
季亦承冷测测的笑了,“是不是又看见哪个意大利帅哥发花**痴了?”
景倾歌倏地脸颊一热,飘来两团可疑的绯红。
……
“刷”,季亦承一下子剑眉冷竖满脸阴云密布了,敢情这死丫头还真想别的男人去了啊,那一脸傻笑样儿!
“说!刚刚想什么呢?”
“不告诉你!”
“真不说?”
“绝对不说……啊哈哈……”季亦承又耍赖了,大手在她腰际挠痒痒。
景倾歌一顿止不住的娇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似的,好听极了,扬手也去抓他。
忽然,“咔擦”,一道按快门的声音。
胡闹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季亦承微怔,旋即愉悦的挑眉,景倾歌华丽丽的囧了。
天,她都忘了他们现在正在米兰大教堂的观光车兜风上呢,前面就是大教堂广场,季亦承把跑车停在不远处。
……
眼前,一车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齐刷刷的看着这对长得惊艳的甜蜜小情侣,嘴角都扬着戏谑而友好的微笑。
刚刚那一声照相声是旁边一对法国老夫妇手里拿着拍立得在照相。
景倾歌一下子小脸番茄红了,背着小手在他腰窝里拧掐着狠狠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咬牙微笑,
“都怪你,害我在国际友人面前丢人了!”
季亦承疼得瞬间嘴角都抽搐不止了,差点儿没跳起来,这丫头是练过一阳指了的吗?下手从来都不留情的啊!
然而,自己挑的女朋友,再是个小坏蛋也得受着!
某大boss默默望天。
o(╯□╰)o……
……
老先生把刚拍的照片递过来,笑得特别和蔼的赞美说,“很漂亮,很幸福。”
“谢谢。”季亦承说着地道的意大利语,微笑,接过照片。
镜头定格在他们刚刚嬉闹的一瞬,倒是她扭着他的耳朵,就像个调皮野蛮的小女孩,他环着她的腰,任她在怀里胡闹,笑着的桃花眸净是宠溺,就那么温温柔柔的凝着她。
她在闹,他在笑,似乎就是这句话的最美诠释。
景倾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张照片,激动得直接中文问人家,“能把这张照片送给我们吗?”
显然,老夫妇没有听懂,景倾歌晃着季亦承的胳膊要他赶紧翻译,季亦承轻笑,瞧把他家小坏蛋给急的,他用意大利语又说了一遍。
老太太笑着说好,“当然,本来就是要送给你们的。”
……
景倾歌开心了,连声说谢谢,看着照片使劲儿咧嘴笑,眼睛都月牙弯儿了,然后装进包里放好。
老夫妇继续同他们聊天,景倾歌不得不承认,季亦承绝对是一个好翻译,老夫妇意大利语说一句,季亦承就给她用中文翻译一句。
不知道老太太又问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目光看向景倾歌,景倾歌忽然小脸有些热,牵着的小手在他掌心里抠了抠,小声问,
“说的什么呀?”.
他颠覆了她曾经的幻想,却给了她此刻最真实的美梦。
所以,他许她一场爱情,她也要许他一场温柔。
她爱他。
……
倏尔,她又一倾近,娇笑的唇瓣深深的吻上了他的薄唇,下一秒,他扬着的嘴角更深的挽起了。
手掌一扣,更加热烈的回应。
紧贴的四瓣,相互缠绵,辗转,舌尖勾**引着舌尖,都能感觉到檀口里柔软的肌肉在微微颤动,唇齿厮磨,吮**咬,化作一片无声的情话,从彼此怦然的心跳声里,听到了最炙热的告白。
忽然,砰的一声---
远处的运河之上,一片绚烂的烟火炸开了,盛放在这片星辰缀满的夜空里,一朵又一朵,五光十色的烟花就像流星一般划过。
大教堂广场上,还有许多情侣也相拥而吻着,尽情的享受着这片浪漫。
一吻落尽了。
……
景倾歌娇眸百媚,眼翦下的雾气还未褪散,笑笑滢滢的望着他,季亦承深邃的眸子越发妖魅了,透着幽幽的暗光来。
“倾宝儿,我们回酒店。”季亦承抵着鼻尖低语,倏地,一把打横将她抱起来,转身飞快的朝不远处停车场走。
景倾歌笑出声来了,任由着他的公主抱,这里是米兰,也没人认识,一点儿都不觉得害臊得慌,甚至还在他怀里轻轻晃荡着小腿,抱着玫瑰花闻。
回到车上,季亦承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又趁机啄着她小嘴亲了一口,然后飞快上车,一脚踩油门。
景倾歌闷笑,瞧把他给急的。
还没驶出广场,刚一转弯,就看见不远处的冰淇淋移动车,前面排满了顾客,那是最经典的意大利纯手工巧克力冰激凌,算得上是米兰的特色美食了,下午的时候她就想吃来着,广场上没看见这移动车。
“季亦承,我要吃冰淇淋。”景倾歌说。
“才刚吃饭,吃冰淇淋对胃不好。”
“就一个。”景姑娘嘟小嘴了,季亦承果断投降了,她一撒娇他就没招儿,把车靠路边停下,“在车里等我,说好的就一个啊。”
“去吧去吧。”景倾歌小手一挥。
季亦承默默的扯了下眼角,为毛有种小主乏了,给小主跪安的既视感啊→_→……
然后下车买冰淇淋去了。
……
景倾歌坐在副驾驶座里,音响里还放着音乐,她低头看单反里的照片,季亦承的拍摄技术也很好,几乎每一张抓拍都恰到好处,把她拍得很漂亮。
不对,最关键的还是模特长得好看,肤白貌美大长腿,不然摄像师技术再高也白搭。
某位景姑娘非常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儿都不知道谦虚俩字儿怎么写。
季亦承从人群里挤出来,看着手里的两个手工冰淇淋,一个巧克力味的,一个抹茶味的,都是景倾歌喜欢的口味,忍不住腹诽,他真是彻底输给他家小坏蛋了。
季亦承刚准备朝回走,一抬头,骤然,深黑的瞳孔狠狠爆凸了,目眦欲裂,手里的冰淇淋直直摔在了地上。
“不----!”他就像疯了似的狂奔。.
不远处的走廊上,时沐阳从电梯里冲跑而来。
“医生,我是rh阴性血!我是rh阴性血……”
所有人,包括季亦承在内,目光顿亮。
……
很快,医生就带着时沐阳去抽血,准备手术。
“有没有给萧叔打电话,他和婉婷姨姨应该还在米兰,让他过来给小可爱做手术。”玄非说。
萧锦棠的夫人邓婉婷也曾是演艺圈的一线女星,和季亦承妈咪一样拿过影后大奖,这一次也来参加米兰时装周,萧锦棠自然陪着老婆一起,前天他们还在会场碰到了的。
季亦承一愣,好像七魂还有六魂没回来,倏一开口,“快给萧叔打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萧锦棠赶来了,医院院长也在旁边候着。
“萧叔,倾宝儿她……”季亦承喉咙滚动,咬紧的牙口里渗出喑哑的声音。
萧锦棠伸手按在季亦承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小可爱和你天生一对,肯定和你一样妖孽属性,在外面等着。”
说完,萧锦棠便换衣服进手术室了,
……
欧文也安慰说,
“有萧叔在,小可爱肯定没事的,别这么紧张。”
季亦承肩膀微震,僵硬的脊背重重的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对,他的小坏蛋肯定会没事的,她自己都说是战斗小强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倒,而且他才刚刚听她第一次说她爱他,他还得死皮赖脸缠着她说一辈子的,今天在大教堂前许的愿望也一定会实现,她在身边,在她身边。
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只是个开颅手术而已,萧叔医术那么高,小坏蛋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漆眸一刺,悲痛就像狂风骤雨一般,溢满了整个胸腔,仿佛有无数把钢刀插在一张网上,朝着他的心脏铺天盖地而来,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手掌,也骤然攥紧,无法自控的狠狠颤抖起来,掌心里沾染的鲜血已经凝干了,拳头上却皮开肉绽。
……
“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玄非又问一遍,他是收到特工的紧急汇报第一时间赶到的,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但大教堂前发生这么大得事故,而且当时广场上还有那么多人围观,就算封锁消息也只能压住事故具体受害人,也就是景倾歌的身份,但并不能把这场车祸给完全压下去。
猛地---
季亦承深眸一睁!
两道冷冽如霜的薄光从瞳眸里一闪而过,就像是磨刀石上最锋利的刃口,只需要轻轻的一划,便能割断脖颈间跳动着的大动脉,一刀毙命!
“不是意外!”季亦承音色寒栗。
就在他把景倾歌从跑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那个肇事司机从卡车里一跃而下,动作迅速的蹿进人群隐匿,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撞人后的紧张慌乱,就好像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有条不紊。
所以,绝对不是意外,这场车祸是精心蓄谋的,就像上次游乐场爆炸一样!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能护住她。
“找到肇事者,带到我面前。”季亦承漆黑的眸子晦然一暗,在看不见的深处点点猩红隐隐浮闪。.
小非非这是找死的节奏吗?
季亦承果然满脸风雨欲来,玄非倏地直身,一拍手,花枝乱颤的笑道,“小可爱明天肯定会醒的!”
“为什么?”大家脱口问。
“因为我刚刚念了妖精咒语啊!”
“……”集体翻白眼,小非非,你以为你是巴啦啦小魔仙儿吗,还咒语→_→。
“滚。”季亦承直接一脚踹过来了,嘴角稍微挽起了一些。
……
玄非回头比一个耶,又从揣着的怀里拿出一个平板来,献宝儿似的端到季亦承面前,
“承哥哥,你那单反实在是十级暴风伤残没法儿修了,不过我把里面的照片全给抢救回来,都拷贝在这里面,请过目。”
车祸发生的时候,景倾歌正在看季亦承拍的照片,单反也被撞得粉碎,从事故现场拿回来都成了一个个散落的零件了,这些照片是玄非费了老大劲儿才修复的。
瞧,这厮笑得多像一个讨夸奖的小媳妇儿,那叫一个做作啊!
季亦承挑眉,看着平板里的照片,脸色阴云转晴了,眸底的笑意也深了一些。
他的小坏蛋真好看。
……
“你们怎么还不回去?”季亦承倏一抬头,冷飕飕的语气说。
周围,季亦诺,玄煜,墨暖暖,欧文,玄之凰,正一个脑袋凑着一个脑袋围一圈,眼巴巴的也要看照片。
“承哥哥,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啊……”季亦诺和墨暖暖抱着哭。
玄之凰笑得妖娆调戏,“大家一起欣赏美女。”
季亦承毫不客气的拒绝,“美女是我的,你们要看自己对着脸拍去。”
集体,“……”
默默望天抹泪,这就是传说中赤果**果的被嫌弃,呜呜呜……
……
病房门口,见季亦承心情稍微好点了,大家也准备回酒店休息了,玄非又从门缝里探进脑袋,朝季亦承抛一个风骚媚眼儿,
“承哥哥,等明天小可爱醒了,我们一起3**p呀!”
“xiu~~~”一只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无比精准的朝某张妖精脸飞过来了。
“找死!”季亦承笑骂一声。
“啪”,玄非脖子一缩,迅速关门,枕头砸在门板上,然后掉在地上。
电梯里,欧文架着玄非的肩膀,“小非非,你现在就趁着承哥哥低谷使劲蹦跶调戏,还3**p,又忘记上次打游戏怎么被虐爆了?等明天小可爱真醒了,承哥哥直接把你真人版ko!”
集体点头,很赞同。
玄非一下子惊跳起来了,
“你们都想什么呢?我说的3**p,是三个人一起自拍p图玩好咩?你们真是……思想太龌龊了,太龌龊了……”
一边说还一边翘着兰花指抖动,一副纯情少女被一群恶霸猥**亵的既视感,看得众人齐齐眼角一抽,果断上去一人踩一脚。
玄非心碎状捂胸唱,“我的寂寞谁又能懂,谁来填满我心里的空……”
大家都笑得不行,最后玄煜稍一沉吟,“话说回来,要是明天小可爱还是没醒,怎么办?”
电梯里忽然有些静默。.
小坏蛋,不要睡了好不好?
他从很久以前就认为,爱情这种东西跟他应该无关的,好像牛马不相及,可是却在一个意外的时刻,她突然从天而降到了他的世界里。
看她倔强的小脸,他忍不住想要更狠的欺负,蹂躏,现在他才想通,那行为简直就像是幼儿园里的淘气小男孩,为了得到自己喜欢的小女生的注意,故意做出一些惹坏的事情来。
真幼稚啊。
她的设计天赋惊艳了他,他更想要去一探究竟,想要知道这么瘦小的身子里,到底隐藏着多大的能量。
当看到她从旋转楼梯上一袭盛装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一刻,他竟然从未曾有过的强烈占有**欲,连他自己都觉得震撼,生怕她的美好被被人掠去了一丝一分。
……
那一刻的怦然心跳,就像是一把被火焰烧红了的烙铁,眼看着那滚烫就已经在你的胸口前跳动,忐忑,不安,却更无法抗拒,只因为那烙铁的形状,是她的名字。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他喜欢上她了。
意料之外,却又偏偏在意料之中。
只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是,他们才在一起三个月,恋爱的时间更短,他却已经那么喜欢她了,不对,是爱,很爱,就好像是一种本能,他本就该如此爱她,很自然,很舒服。
每一个深夜,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那浓浓烈烈的满足感动,将他心脏最深处在黑暗中缺失的那一块,给补齐了。
书上说,生命里所有的偶然,都是命数里的必然。
她是他的偶然,亦此生之必然。
……
然而,他却是她生命里的劫!
自从她遇到他,原本美好的双十年华都变得不幸了,家道中落,被逼着和他签什么合约,酒吧被人欺负,遭他误会受尽委屈,如今更是因为他而浑身是伤的躺在这里……
如果没有他,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骤然,他呼吸一窒,仿佛有一把尖利的匕首,朝着他心口被填补的那一块,狠狠地深刺进去!
疼痛,就像被释放的魔鬼一样,一瞬间袭卷至四肢百骸,几乎要把他的一切都吞噬掉。
冰冷的指尖都在颤抖。
“倾宝儿,快醒来,好不好……”他嘶哑的声音从紧窒的喉咙里溢出来,透着无尽的渴望,温柔。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萧叔叔说,要是你再不醒的话,很有可能就这样一辈子睡下去。
不要,不可以……
我还要看你为我穿上雪白的婚纱,还要你和你一起走过幸福的红地毯,还要和你生许多和你一样漂亮的小公主,还要和你一起走一辈子的路……
所以,不可以,你不可以再继续贪睡了,快点醒,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
突然,床头柜上搁置的手机,振动声突兀响起。
季亦承拿起来,一条简讯,点开,深黑的瞳孔倏地瞪大,旋即骤缩,疯狂的涌上一片赤红,骇人极了!
玄非站在房门外,正想说承哥哥怎么突然温柔大发了来给他开门,一抬头,便看见男人阴鸷如魔的轮廓。.
“哥,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不要,不关倾倾的事情,你要对付---”
骤然,时沐阳后颈一麻,瞳孔放大,没说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眼前一黑,直直的栽倒在了时暝的肩上,又沿着下滑摔倒在地。
时沐阳的后颈处,一只已经推到最底端的极细针筒。
……
时暝眸色一戾,金光乱溅,扬起的高脚杯狠狠摔碎在地板上,破碎的残渣越发触目惊心。
“出来!”冷声命令。
落地窗的窗帘倏地一颤,云熏儿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飞快的扑到时沐阳的脚边。
“大公子,我这就把沐阳带走。”云熏儿努力保持着镇定表情,神色间却怎么都掩饰不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
房门外进来了几个保镖,从地上架起已经昏迷的时沐阳,准备退出去。
时暝忽然开口,
“云熏儿,你们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我不管,但景倾歌现在还不能死,你如果再敢忤逆我背后搞小动作,下一次可能死的就是你了。
记住,你唯一的用处就是看住simon,记住了吗?”
七天前的大教堂车祸事故,他的目的是让季亦承和景倾歌,或者景倾歌一个人受重伤就够了,可是很显然,那场车祸是奔着把景倾歌撞死的目的冲过去的。
而他雇佣的那个卡车司机,和云熏儿见过面。
云熏儿心口一惊,精致的脸颊上恐惧之色更深了,慌忙点头,说话都有些打结巴,
“大公子,我记……记住了。”
“滚。”
……
深夜一点了。
罗马别墅,客厅,欧式的水晶吊灯还大亮着,一群人窝在沙发上都还没回房间睡觉,他们已经通过手机定位知道季亦承去米兰找时暝了。
玄煜说,
“所以这么说,那时代国际的暝少很有可能就是第十一区的主子爷s?”
一众儿人沉吟,点头。
“怎么觉着有点诡异?”玄煜蹙眉。
“有什么好诡异的?”墨暖暖眨眼睛,“你看承哥哥,季氏集团少总裁,又是国际黑**道鹰门门主。”
“我们家小三哥,国际男模fay,退到幕后就是墨西哥黑手党教父。”玄之凰笑眸妖妖。
“没差啊!”季亦诺挑眉。
玄煜眼角一抽,他只是稍微提出一下疑问,就被家里的一帮女孩给嫌弃了。
季连城淡淡一眼,表示同情。
……
“那时暝到底和承哥哥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墨暖暖又眨眼睛问。
季亦诺说,“连承哥哥自己都没想通,突然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灭了,不留祸患。”玄非凤眸里跳跃着很邪气的杀光,看上去更加妖魅。
季连城看过来,“要真是时暝,他就算是第十一区的s,光一个鹰门都能把他灭了,别说我们暗火和黑手党一起上,他还敢闹这么大动静,凭什么?”
大家眉心一突,还留了一手?别墅外的停机坪上响起了直升机降落的声音。
当季亦承走进客厅的时候,沙发上的一众儿男神女神们一个接一个化作了维纳斯广场雕像,呆掉了,要不是听出出声音,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鼻青脸肿的狼狈男人是他们家的妖孽。
“醒了吗?”季亦承嘶哑的声音听得有些难受。.
景倾歌心口也跟着有些难过,伤心是会传染的,她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等等,季亦承,容你先缓一下,缓一下……”某位景姑娘拍了拍他的肩膀,“才一晚上不见,你这样突然走黛玉葬花林妹妹风让我很不适应啊啊……”
“谁说一晚上不见了!”
“……啊?”
……
季亦承告诉她这次车祸并非意外,是有人故意谋杀,还有她抢救术后重度昏迷的事情,景倾歌足足消化了一分钟,然后咬牙憋蹦出三个字来,
“植物人?!”
季亦承眸色微黯,掠过了一抹悲伤,骤然又冷厉一吼,“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掐死你!”
景倾歌嘴角狠狠滴扯了一下。
这种国产剧狗血**八点档才会出现的老掉牙剧情,怎么会掉在她脑袋上了?这是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吗?她到底走了多大的****运,难不成又要去烧烧香拜如来佛吗?
→_→
……
景倾歌瞥向季亦承,俩眼睛还红彤彤的,一下子又好了心情,嘴角挑起狡黠的弧度,故意揶揄道,
“那刚刚是谁伏在我的小肩膀儿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的哦,恨不得西湖的水我的泪了?”
“咳咳……”季亦承瞬间眼皮子一跳,脸红了,又没法儿反驳,只能恶狠狠的瞪她,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思。
景倾歌更觉得心情美好,能看见大boss害羞,绝对是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
“季亦承,我以为型男一般都是走内心戏的,没想到你这么倾情演绎。”景倾歌老神在在的调侃,还故意眨了眨眼睛,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
……
季亦承倏地一眯眼,“我还能更倾情。”
“啊?”
他已经松开了景倾歌的肩膀,让她整个人都放松的靠在床背上,再一俯首,捧起她的小脸,妖魅的薄唇深深的吻在了她的小嘴上。
温柔的吸**吮,含住那片香甜的柔软,细细描摹,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酸涩,还有更多的甜蜜,如待珍宝。
是啊,她就是他的宝贝……
景倾歌眼翦一颤,他吻得不像以往的任何一次,没有荷尔蒙的占**有欲,只是纯粹的一个吻,很温柔,很温情,仿佛在安抚着自己不安忐忑的灵魂。
……
她心尖儿都控制不住的悸动了一下,银丝潋滟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紧紧地抱在了他的腰上,有感觉到他一瞬间的轻震。
这七天他一直守在她的床边,而不是她以为的一个晚上而已,难怪会有这么重的黑眼圈,而且刚刚再仔细一看,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很憔悴的样子,脸都瘦了一圈。
植物人,他肯定吓着了,要是两个人对换一下,出车祸的人是他躺在这,被医生宣告脑死亡,她一定吓得眼泪掉不停。
他是男人,却也是她的爱人,为她落泪,从来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景倾歌环着的小手更紧,更用力。
季亦承已经离开了她的唇,但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很鸡飞,很狗跳。”
景倾歌又笑得直抖肩膀了,精辟!
季亦承倏地挑眉,狭长的桃花眸勾起来,一脸大灰狼诱拐小白兔邪恶样,
“等什么时候你嫁给我了,就是我们家兄弟姐妹了。”
景倾歌心尖一跳,故作淡定的眨眨眼,
“求婚咩?”
“怎么样?”
“不怎么样!”景倾歌凉飕飕的赏了一个翻白眼给他,非一般的嫌弃。
季亦承有点儿受伤了,她这么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他了。
景倾歌更嫌弃的撇了撇嘴,有见过求婚这么随便的吗,没玫瑰花就算了,你好歹也要有求婚戒指吧!
虽然有那么一咪咪点的矫情,但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求婚那可是每个姑娘在心里无数次憧憬过的美好事情,一生就一次,她也不用特别浪漫,可这厮竟然就这么随口来了,而且还是拿他家的兄弟姐妹当炮使!
态度零分!
所以,果断没门儿!
景倾歌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在期待他向她求婚。
……
季亦承正在弄早餐,所以没有看见景倾歌眸眼间闪过的一抹失望之色。
玄非送上来的有蔬菜粥,虾仁鸡蛋羹,还要红豆沙,因为景倾歌这才术后一个礼拜,需要吃一些清淡点容易消化的。
季亦承端着粥碗,还在冒热气,白粥里有切碎的胡萝卜丁和香菇末,卖相很好,闻着也觉得特别香。
“张嘴。”他拿小勺子舀了一勺,在嘴边稍微吹了吹,然后才送过来。
景倾歌见他如此细致的样子,胸口里堵着的郁结又散去了,算了,虽然确实随便了点,但她相信他的真心,而且,现在结婚也还太早了。
景倾歌抿抿小嘴,又挑眉笑了,暗忖着她真的是一个大度的女朋友。
她张嘴吃了勺子里的粥,果然味道不错,熬得很稠很软。
……
季亦承又舀了一勺喂过来,景倾歌甩甩头,语气冷艳,“喂你自己吃。”
刚刚玄非才说他这几天都没吃东西,看他脸色差的,都成土色了。
小可爱妥妥化身野蛮女友。
季亦承老老实实的一口吃了,说实话,他还真饿了,之前都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她一醒,他的食欲全都回来了。
景倾歌伸爪子摸了摸季亦承的脑袋,
“真乖!”
季亦承,“……”他又有种被当成摇尾巴的大型牧羊犬的错觉了,错觉……
“季亦承,你这是跟谁大战了三百回合啊,这么壮观?”景倾歌又笑眯眯的问,手指头戳在他眼角紫黑的淤青处。
刚刚醒过来她就想问了,可是因为两人都太感动一顿热吻,还没来得及,玄非他们又冲进来了,人太多她也没问。
……
季亦承又舀一勺粥喂给她,倏地,脸色一沉,周围的空气骤然直降,一股西伯利亚寒风冷飕飕的吹了。
景倾歌很应景的肩膀抖三抖,
“季亦承,有你在屋子里,可以省好多冷气电费哟~~~”
季亦承眼角一扯,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粥碗直接扣她脑袋上去,死丫头。
“张嘴!”他又吼。.
他真的是拿她没办法,被吃得死死的。
唉……
咋整,只能宠着啊!
……
接着,两个人继续你一口我一口吃早餐。
“不吃了。”景倾歌看着季亦承喂过来的鸡蛋羹,摆摆头,她已经吃了大半碗蔬菜粥了,因为打营养针的关系,所以她并不是很饿。
“再吃一口。”季亦承细声轻哄。
景倾歌颇为嫌弃的皱皱眉,“最后一口。”
“乖。”她又吃了一口,季亦承很满意的温柔笑,替她擦了嘴巴,又把手机递过来,“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
景倾歌愣了愣,旋即笑意爬上嘴角,暖暖的,“这几天我爸妈打过电话吗?”
“嗯,”季亦承老实交代,“打了三个,我接的。”
“你接了?”景倾歌突然眼皮子跳了下,“那你怎么说?我爸妈没找我吗?”
“我说你在睡觉。”
“每次都说我在睡觉?”
“嗯……”季亦承突然语气弱下去。
……
景倾歌瞬间炯炯有神了。
每次都在睡觉?他爸妈该不会以为她和季亦承来了意大利之后每天都是在酒店床上厮**混的吧。
“你可以不接啊,或者说我在做别的,出去玩了之类的。”她捂脸了。
季亦承认真说,“不能对岳父岳母撒谎。”
在他看来,这昏迷的一个礼拜只是她睡着了,睡得比较久,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看着他内疚又微微落寞的脸色,景倾歌又失笑,心口涌上柔软的甜蜜,他是季少,从来对任何人都冷傲不羁,却对她的父母如此上心。
“快打!”某男催促。
……
景倾歌挑了挑眉,拨电话回家,季亦承坐在床前,端起她刚刚没吃完的鸡蛋羹风云残卷。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国内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听到女儿的声音,电话里的景妈妈果然一通噼里啪啦碎碎念了,念叨女儿远在国外的吃喝拉撒,还好景倾歌非常有先见的提前把手机开扩音放在床头柜上。
“倾歌,怎么每次打电话你都在睡觉,都是亦承接的?”景妈妈发问。
景倾歌下意识看向季亦承,季亦承也正心虚的看过来,哟,这厮还有怂的时候啊。
“诶呀,出去玩累了嘛,需要多休息。”景倾歌撒娇。
电话里,景妈妈突然顿了顿,没再说话,景倾歌都要以为电话挂断了,景妈妈的声音又陡响起来,语气稍微有些委婉,
“倾歌,妈妈知道你和亦承正是恋爱热期,也都年轻,热气方刚的,身体底子好,但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晚上多休息,妈妈说的你应该明白吧?”
……
“唰----”
景倾歌一瞬间满脸爆炒猪肝红了,呜呜呜,果然,她家母亲大人误会了。
一眼狠狠滴剐向某位始作俑者,季亦承正一脸风轻云淡的喝红豆沙,嘴角却勾起一抹狐狸坏笑。
“妈,那什么,我……我知道哈,你别担……担心了……”景倾歌舌头都不利索了,恨不得一碗红豆沙扣季亦承脸上去。
景妈妈又幽幽的飘过来一句,
“能不担心吗,你们最好不要给我两个人出去玩,回来变成三个人。”.
“原来我做了你们的小三……!!”
“噗……”集体彻底笑疯了,一脸同情的望向季亦承。
季亦承彻底连翻白眼球的欲**望都没有了,一巴掌狠狠揉在景倾歌的小脸蛋上,这死丫头,哪里小白兔了!明明就是一资深级腐**女!
玄之凰已经飞快的上楼又跑下来,拿了一盘珍藏版的刻碟在大家面前一晃,笑得妖娆潋滟,
“小可爱,给你欣赏欣赏男神们那些年恶整的录像?”
季亦承已经默默的拿起了茶几上的八卦**杂志,玄非嘴角秋风扫落叶式的颤抖,玄煜直接一头歪倒在沙发靠背上。
除了季连城,三个男人齐齐眼角四十五度向上,眼神很魂淡,深深的魂淡……
景倾歌察觉到诡异,“好!”
……
然后,城堡客厅里,一群小女人们疯笑的声音就连绵不绝的响起来了。
“哈哈哈……季亦承,这真的是你吗?哈哈……”景倾歌手指着电视画面。
录像视频里,季亦承还是当年十二岁的小妖孽,季亦承穿着一套古欧洲世纪的宫廷蓬蓬裙,复古小卷的假烫发,脸颊上贴了一颗黑痣,风骚一笑,被誉为“妖孽版玛丽莲梦露”。
某位季少正坐在沙发上嘴角狂抽,握拳暗恨,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景倾歌笑得肚子上的伤口都疼了,
“不行了,季亦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boss,哈哈……”
“这是当年哥哥们赛车赌输了的惩罚,被我们打扮换女装,”墨暖暖解释,突然一脚丫子踹起来,“快看快看,非哥哥登场了!”
……
录像里的小非非真的还是十一岁的小非非,从头到脚被刷成了黑炭色,露出满嘴闪白大牙,顶着小细辫子,屁股上穿着一条小草裙,面前挂了两颗大柚子,连脚趾甲都涂成了大红色。
胸一抖,露出来的小蛮腰特别勾**魂的一扭,妖精版的“雅典娜舞娘”。
连玄非自己都忍不住抱着沙发腿狂笑了,还一边相当自恋的捧脸赞叹,
“啧啧,多好的腰力啊啊……”
几个男人一起抓了把核桃仁丢过来。
不要脸!
当年这一群男孩子全都被整了,季亦诺一个个介绍,穿一套特别**护士服是玄煜,玄盛北一套露脐小背心加迷你小短裙化身小太妹,唐昊天头顶油绿色假发cos美少女战士,腰上还别了一把少女剑。
“这个这个,是我们家烨大!”骤然一声惊呼,电视里的小少年身穿黑色蕾**丝长裙,玄非又一巴掌拍在玄煜大腿上了,“简直惊艳啊啊……”
玄煜眼角猛抽,果断一脚朝玄非踢过去了,“要是烨大在这儿,听你这么嚎,你已经死八百回了!”
玄非妖眸一泫,“煜哥哥,我只是表达一下我对烨大的崇拜敬仰之情啊……”
集体赏一个鄙视眼,“滚!”
玄非捶地板哭去了。
景姑娘嘴巴又笑崩了,“好像没见着上官司徒他们呀,还有连城也没看见。”.
玄盛北迷糊傻笑,“深深啊……”
池深深突然反应过来,这二白刚刚是在说因为她所以高兴吗?突然肩膀抖了抖,咳咳,那什么,应该……不是吧!
……
华丽的灯光碎碎的打在男人的侧脸上,因为喝醉酒的关系,映透着一层薄薄的淡红,坠挂在眼窝下,比女人还要浓密的眼睫毛微微一眨,原本就俊美帅气的轮廓,更染了几分性感。
可就这样,他还偏偏对她笑得那么无害美好,像极了待蹂**躏的小兽。
蓦地,池深深心口一荡,有些晃神了,心口止不住的怦怦乱撞。
天!这只二白要不要这么光天化日诱人犯罪啊!她会把持不住滴!她真的会把持不住滴!
默默囧了,颜控的孩纸真心伤不起!池深深,要顶住!
o(╯□╰)o……
池深深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她自己的脸红得就像熟番茄,稍微别了些眼,倏地咬牙,恶狠狠道,
“不准笑了!”
……
“喔……”玄盛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深红的唇角一抿,合拢了笑容,乖乖听话的不再笑了,一双玄黑的眸子迷迷离离的望着她,从眸底似乎还透射出些许深蓝色。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大型乖巧牧羊犬,好像在说“主人快夸夸我,看我多听话”。
池深深,“咳咳……”她好像真的有点不淡定了,怎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啊。
算了!不看他了!他都喝醉酒了,还知道什么啊!
池深深又拍了拍脸,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架着玄盛北的胳肢窝使劲往上提。
“呼……”池深深哼哧一声,又猛地一屁股蹲下来,小脸涨得通红,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免得歪倒了,这男人看着精瘦精瘦的,怎么这么重啊!
“玄二白,你丫倒是自己也给点儿力啊!”池深深扯着嘴角吐槽,见他又闭着眼睛满脸红扑扑的醉酒迷糊样儿,忍不住“pia”一巴掌轻扇在他脸上,带着些许的戏谑调皮,“你还真是个二货……”
……
玄盛北忽然微微张开嘴,池深深还以为他说什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哗啦”一下子!
宝龙酒店顶层的某总裁套房里,骤然爆出了一声破音的咆哮怒吼,
“玄盛北!谁准你吐了啊啊……”
席梦思床边。
池深深已经,石化了!
no!!!
眼前的突发状况,玄盛北刚刚吐了,而且,全吐在他们俩紧靠着的胸前的衣服上,还好晚上吃饭的时候玄盛北因为着急要去广场接她,晚餐都没吃,所以吐出来的全部都是在夜魅喝的红酒,浓郁的酒气一瞬间在鼻息下弥漫,甚至有些呛鼻。
池深深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抖,彻底连眼角抽搐的欲**望都没有了。
一脸大写加粗的生无可恋,无可恋……
现在怎么办?!
她衣服全都吐上酒了,不可能就这么出门,要是打电话给酒店大堂服务台,让经理上来处理,但看到这情形,丢脸的不还是她吗?
某位深深美女的拳头已经捏得“啪啪”直响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
其实,他心里还是想的……
最后,池深深挥了挥小手,风轻云淡的说了声“玄二白再见”,还特别好心的劝诫一句以后不要拿酒当水喝,然后便轻悠悠的飘出去了。
玄盛北,“……”
足足呆愣了一分钟,倏地,唇角一咧,落进窗来的浅金色光芒里,某只小北北又笑得一嘴牙花子了。
套房门外,“滴”,池深深确定门锁锁紧,一转身,就整个人紧紧靠在贴着壁纸的墙壁上深呼吸了。
她有点腿软,腿软……
刚刚在里面的时候,玄盛北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炙热,温柔,甚至让她有种很……深情的错觉!
仿佛突然“xiu”一下,一支小箭射在了心口上,有什么碎碎的东西溢出来,那一个瞬间,让她有一秒钟的,心动。
池深深,你果然是色**女啊,说好的节操呢?
┭┮﹏┭┮……
……
“整个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视频里,乔初见声音都带着戏谑的笑。
景倾歌已经笑得俩肩膀抽风似的狂抖了,
“噗哈哈,深深,你怎么没强**了那二白少爷,多可惜啊……”
“你俩果然都是我亲闺蜜啊。”池深深咬着牙帮子阴测测道。
“啊?”景倾歌没懂。
乔初见解释,“我说的第一句也是这个,怎么深深没扑**倒玄少。”
“哈哈哈……”景倾歌又差点儿笑岔气。
池深深眯眼睛了。
景倾歌嘴巴一抿,甩头,憋住,很装模作样的问,“这不都过去了吗,都快一个月了,深深你还闹心什么?”
池深深捂脸哭,乔初见帮忙说,“关键就在这!这一个月那二白少爷三天两头跑去学校找深深。”
“这是要追我们家深深咩?”景倾歌笑眯眯的眨眼睛。
池深深突然大脸抵在视屏摄像口,咆哮,“那二货竟然说我看光了他的处、子身,叫我对他负责!!”
景倾歌,“……”
乔初见,“……”
俩女孩儿一起笑崩了。
……
“你们说那二货是不是脑袋里面真的缺根弦儿啊,我都没管他要花季少女精神损失费,他还反过来叫我对他的清白负责任。”池深深一拳头捶胸口上,她很魂淡,相当的魂淡。
景倾歌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倒觉得还挺可爱的,明明就是在追你嘛。”
乔初见也点头表示赞同。
池深深翻一个白眼,“这二货太雷人了,我可hold不住。”
景倾歌和乔初见视频里对视一眼,“深深,要相信你的女流氓气质!”
池深深,“……”
这闺蜜绝对是亲的!
景倾歌本来还想扒一扒遇见cp近况的,不过乔初见说这段时间都没和上官域联系,池深深也在旁边朝景倾歌点头递眼色,看样子确实没事,所以就又聊了一会儿便下线了。
……
景倾歌正准备再刷刷微博的,身边睡着的男人突然侧了侧身,她一低头,便看见季亦承半撑着手肘,托着脑袋,迷人的桃花眸直直看她,三分妖魅,七分柔情。
“我吵醒你啦?”景倾歌嘴角一翘,握住他伸过来的大手,.
景倾歌凝凝眉,
“那我再给他打一个。”
“好的!”一众儿人齐喊,非常默契的投射过来一个纯良微笑,一副“嗯,打吧打吧,我们都懂的”的邪恶脸。
景倾歌咳嗽两声,小脸微微热,拿手机拨电话。
“嘟--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景倾歌听得心里一揪,莫名的有些不安。
……
终于通了。
“季亦承---”倏地,景倾歌眸眼一黯,电话另一端很标准的国际普通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大家面面相觑。
“小可爱怎么了?”玄非一脑袋从厨房开放式的厨台探进来,也拿了一块蜜汁猪小排啃起来。
“季亦承电话没接。”他很少有不接她电话的时候,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揪紧的心头又突跳了一拍。
玄非凤眸一挑,激动得没狂吐唾沫星子,
“承哥哥肯定是被那个北美大地区总裁给缠上了,性感挑**逗,使出浑身解数,求约烛光晚餐……”
……
景倾歌心里“咯噔”,一下子眼珠子瞪直了,
“北美大地区总裁是女的吗?”
“承哥哥可是万人迷,男人也逃不过的妖孽魅力啊啊---啊……”玄非正双手捧胸做花痴状感慨,突然妖精脸蛋相当不规则的抽搐了三下,尖叫响起,“我的屁股!!!”
凉飕飕的幽笑声从后脑勺传过来,“小非非,你的堕落天使魅力才是全球男女老少通杀的哦……”
玄非瞬间浑身一个激灵颤,下一秒就满脸泫然梨花雨了,撒丫子扭头往厨房里冲,
“小可爱,你老公回来了,快救命啊啊……”
“季亦承!”景倾歌激动得一下子嘴角大大的咧起来了,定定的看着厨台外站着的男人。
季亦承笑得更是一脸宠溺,也走进来厨房,朝躲在景倾歌身后的玄非又赏了一记冷刀子眼,哼,看在你刚刚的那句“你老公”的份儿上,哥哥先放过你。
“大boss回来啦!”景倾歌抬头一笑,季亦承弯腰俯首一口亲过来了。
集体捂眼,还故意留了一道指缝。
季连城也从书房下来了,玄煜优雅一笑,
“各位小主们,可以移驾去餐厅开饭了。”
“诶哟,辛苦我们家煜哥哥了,果然是新世纪顶配男神,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玄非很马后炮的玄煜肩膀上捏捏揉揉。
玄煜白一眼,“滚。”
玄非心碎了。
……
餐厅里。
“承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打你电话都不接?”玄之凰一脸八卦**。
季亦诺接话,
“可把小可爱急死了,一下子就瘪嘴竖眉,脸色差得简直不能看,差点儿没哭出来。”
“我有吗?”景倾歌亮晶晶的大眼珠子眨啊眨。
集体无比善良的微笑,“没有吗?”
景倾歌,“唔……”
好吧,她有……那么一丢丢来着,不过好像没那么夸张耶。o(╯□╰)o
季亦承视线落向景倾歌,挑挑眉笑,
“玄煜打电话那会儿手机忘记在车上,所以没接,你打来的时候我已经到城堡了。”.
景倾歌杏眸定定的凝着他,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男人对她这么好了。
季亦承,他真的待她如宝……
潋滟的明眸里,一片微波荡漾。
“pia……”
景倾歌猛地一惊,猝不及防的一下子痛呼出声来了,小嘴一瘪,鼓圆的大眼珠子难以置信的瞪着季亦承。
他竟然一巴掌使劲扇在她屁**股上!
……
“看你还敢不敢再捣蛋!”
景倾歌瞳眸一睁,玉脂般的双颊以一种无比清晰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这话一语双关啊啊……
季亦承又咬牙切齿的粗喘一口气,然后嘶哑**着喉咙撂下一句“自己乖乖躺好”,就飞快的转身冲去浴室了。
“砰”一声,被关上的玻璃门震三震。
景倾歌回过魂儿来,浴室里已经传出“哗哗”的流水声了,又笑眯眯的翘起了小嘴,脑袋朝枕头上软软一砸,蹬着打石膏的细腿在床上滚过去半圈,又滚回来半圈,快活得不行。
……
躺进被子里,景倾歌拿ipad上浪叔,发了一条微博,然后开始到处逛了。
突然,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景倾歌漂亮的眉眼微微顿了一下,赶紧按下接通键贴在耳边。
“倾倾。”电话里,时沐阳温润的声音传来,只不过听上去似乎有些虚弱。
景倾歌着急的问,“时哥哥,你最近电话怎么都关机?”
她醒过来之后,季亦承告诉她抢救手术的时候是时沐阳给她输了800cc的血,她就给时沐阳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
时沐阳微微一笑,
“这段时间在拍新电影,你作为头号狂热小粉丝,肯定知道影帝工作很认真,手机就关机了呗。”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时沐阳猛地一顿,墨黑的眸子骤然缩紧,手机两端的空气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
“倾倾,你知道了吧。”时沐阳淡淡的音色里夹了一丝沙哑,“我是时家的二少爷,和时暝是兄弟。”
“嗯,季亦承都跟我说了。”这件事是和时沐阳给她输血的事情一起说的,季亦承都没有瞒着她。
“对不起,倾倾,我不是故意想要欺骗你的,只是……”时沐阳的声音更沉了,褪去了如玉般的温润和沐,有种让人觉得寡透的凉薄,嘲讽,还有莫名的悲伤,好像怎么都再化解不开了。
“只是什么?”景倾歌反问。
电话里,又无言的沉默。
景倾歌却温软的笑了,银铃般的声音还是那么美好,
“没事啦,时哥哥,你别这么紧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也有啊,更何况你还是时下最热大影帝,那些娱记**狗仔成天追着你跑,身份更得保密,我懂的!”
时沐阳倏惊,“倾倾,你不怪我吗?”.
“咔擦”,景倾歌及时按下快门,也不矫情,“是啊,帅呆了!”
季亦承瞬间圆满了,脑袋一甩,孔雀尾巴翘起来了,一副随便她拍的傲娇行儿。
“但是,”景倾歌又补一句,俩眼窝子笑得无比**花痴,“你还是没有小非非帅!”
季亦承眼角一扯,“……”
景倾歌无视某大boss铁板黑的脸,继续发表评论,
“就刚刚,小非非那一个抛媚眼的动作,但凡换做是女人,都不一定能演绎出那么风情万种的销魂**姿态来,而且还一点儿都不觉得娘炮,反倒很迷人,很耀眼!”
季亦承咬牙,“所以他是妖精!”
景倾歌瞪眼,“所以你就没他帅!”
季亦承嘴巴一瘪,默默的泪了,自家女朋友太花**痴自家表弟,谁的错?┭┮﹏┭┮……
……
“小非非还说你是万人迷,他才是好吗!”景倾歌突然小脸凑过来,笑得满眼**精光,“你知道全球有多少男人被国际男模fay给掰弯了吗?”
“……”季亦承突然喉咙噎了,这死丫头,当真一点儿都不白兔的啊!
景倾歌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别瞪我,小可爱被大灰狼诱拐之后能不学坏吗?”
“哼!”某大boss冷嗤。
“所以我就在想,小非非那么不是人,到底会找一个怎么样的姑娘把他给收了呢!”景倾歌下巴一抬,很炯炯有神。
季亦承突然眯眼笑了,狭长的眸底掠过一抹幽光,很邪恶,很阴森。
看得景倾歌忍不住直搓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季亦承,你干嘛笑得这么的猥**琐,该不会你和小非非真的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吧!”
季亦承唇角猛地一扯,要不在开车他差点儿就一巴掌狠狠扣她脑袋盖上去,咬牙一吼,
“我是在想你说的话!”
“嗯,那大boss想法如何?”
季亦承一脸嫌弃,“小非非肯定讨不到老婆!”
这回轮到景倾歌翻白眼了,
“季亦承,你不要嫉妒人家比你长得漂亮就这么说啊,你这么妖孽恶霸没人性的大boss就找到女朋友了,小非非可是‘堕落天使’下凡间,怎么就讨不到女朋友了?”
景倾歌一边说一边以一种看猪八戒的表情看季亦承。
……
季亦承突然觉得很胸闷,深深的胸闷……
妖孽恶霸没人性?他强烈觉得他有必要给自家小坏蛋好好洗脑一下,这个世界上她家男人最优秀!
景倾歌接着说,
“我觉得照小非非的妖精审美,他肯定会找一个像你家大姑姑那样的性感黑暗女王,这样才能心甘情愿被征服!”
季亦承果断冷飕飕的瞥一眼,不予赞同。
“怎么样,季亦承,我们来打赌吧!”
“赌什么?”
“一百块,小非非到时候会找一个女王当老婆!”景倾歌俩眼开始冒红票票。
“本少爷加注,小非非肯定没戏!”季亦承妖魅一笑,靠过来在景倾歌的耳畔吐气厮磨一句。
景倾歌一下子杏眸瞪圆了,小脸炸开一片胭脂红。.
他甚至手都在颤抖,将这份长久的誓言戴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小坏蛋,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家的了。”季亦承站起身,一俯腰,深深的吻在了那片剔透如莹的唇瓣上。
……
璀璨的星光下,他们热情亲吻,紧贴的四瓣没有任何缝隙,缠绵,辗转……
就像两条溺水的鱼,只有彼此才能救赎彼此。
同时,广场前方的两个喷泉喷出更加绚烂的水花,那十六根圆柱的弧形立面顶端缀饰的灯就像弹下钢琴键似的,也依顺序亮起来了,像极了最精致的结婚蛋糕,而他和她就是最漂亮的新郎和新娘。
广场上原本跳舞的大家,也全都站在旁边一个又一个化作维纳斯雕像。
要是这会儿冲过去打扰,他们一定会被承哥哥揍得亲爹亲妈都不认得的。
所以,果断集体满脸纯洁的默默观看。
玄非拿手机在录视频,等会儿发到群里去,绝对又是一经典啊啊……
……
终于,深吻的两个人分开了。
“我爱你。”她娇声呢喃,他磁声更柔,“我更爱你。”
她宛然一笑,是啊,她早就知道了,他爱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她。
季亦承捧着景倾歌的脸,指腹轻摩,她明丽的双颊已经绽开了一片潋滟红晕,美好得不像话。
这么美好浪漫的气氛里,突然,“哗啦”一下子,某群人全都像脱缰的小马驹似的嗷嗷嘶嚎的冲来乱入了。
“哎哟哟~~~”集体笑得抖肩膀儿了。
季亦诺眼睛一挤,“紫霞,就让我当你一个人的至尊宝!”
墨暖暖两手捧胸,“从此就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玄之凰眉梢上挑,“我爱你,期限是一万年!”
玄非扯着嗓子嗷嗷唱,“爱你一万年,爱你经得起考验,飞越了时间的局限,拉长---”
玄非突然大腿一抖,直接高八度扯破音了,季亦承一脚生生踢在他的屁股腰上。
某只小非非又捶胸泪千行了,
“承哥哥,好歹人家刚刚也领舞全场帮你求婚来着,你就这么狠心对我的嘛~~~”
季亦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小可爱,你快管管你老公……”玄非又求助景倾歌去了。
……
景倾歌早就在大家拥上来的时候羞红脸了,就连圆润的耳朵尖都染上了如胭脂般的嫣红色,仿佛要滴出血来了似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景倾歌明眸一眨,唇畔溢满的笑意,视线落在广场中央那9999朵玫瑰花心形上。
集体勾唇。
原来,在景倾歌深度昏迷的时候,季亦承就在想,等小坏蛋醒了,他就向她求婚,他要娶她为妻,守护她一生一世,所以就在她醒过来的那天,他故意随口一说要她嫁给他的话,她眉眼间掠过的一瞬的失望,他当然看到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所以这段时间季亦承一直在想着如何向她求婚,而且在她醒过来的一个礼拜的时候就想到了,没想到昨天她又看了一遍《大话西游》,应该算是巧合了。
“那刚刚你们跳的舞呢?那么多人跳得好整齐。”景倾歌又一脸好奇宝宝。.
“小时候就做这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长大了还不杀人放火啊!”
众人,“……”
玄之凰妖妖一笑,“非哥哥,善意提醒一下,你们小时候都偷偷在家里游泳池撒过尿了的。”
玄非回答得理所当然,“所以现在都不是好人啊!”
“……”季亦承,玄煜,季连城,同时喉咙噎了下,然后抽搐着嘴角咒骂,“扯淡!”
……
玄非无视大家的鄙视,继续喊话,“诺小诺,你真喜欢那只喵喵啊?”
季亦诺“嗯哼”一声。
“不成啊!”玄非坐在玛莎拉蒂副驾驶上脑袋直摆,“你这么上杆子贴上去,人家肯定不甩你的。”
玄之凰也支招儿,“我家女王妈咪说,男人都是猪八戒贱骨头,追着他的时候就跟屁股着火似的使劲跑,不搭理他了吧,自己又巴巴儿的凑过来,诺小诺,吊一吊苏大喵!”
四台跑车里的男人们无辜躺枪了……
季亦诺半叹一口气,
“但苏大喵不是猪八戒,他是和尚唐僧啊,我要吊一吊他,估计他早骑着白龙马甩我十万八千里了,绝对马不停蹄~!”
集体笑崩,瞧给诺小诺委屈的。
……
墨暖暖边笑边说,
“对,这不现成的一对儿模范代表嘛,小可爱,快说说,你是如何降服你旁边座驾上的妖孽的,赶紧教两招。”
兰博基尼跑车里。
景倾歌小脸一偏,温软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刚好他的视线也看过来了,在皎白的月色里,四目相对,将这片狭小空间里的欢快气氛渲染得浪漫起来。
她又一低头,看向从上车开始两人就一直十指紧扣的双手,她的无名指上那枚求婚戒指,闪烁着足以惊艳这盛世的璀璨光华。
景倾歌娇唇一启,溢出甜如蜜糖的声音来
“所谓夫妻之道,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另外三台跑车里的人集体抱团抖鸡皮疙瘩了。
玄非一扯嗓子,
“暖暖公主,今天晚上狗粮还吃得不够饱,送上门去给虐,你可长点记性吧……”
众人眼角狠狠一个抽搐,小非非,你去当了模特真的是相声界的一大损失!
……
一路吵闹着回到别墅,季亦承又宣布他和景倾歌明天回a市,大家秒懂,要准备把小可爱娶回家了嘛~!
景倾歌小脸飘红。
众人举手,他们要当伴郎伴娘!要包大红包!!
季亦承非常风骚的挑了挑眉,俨然一副准新郎官的傲娇脸,“都有!”
众人狂呼了。
玄非冲过去抱着季亦承一把鼻涕一把泪,“承哥哥,你终于变成了小可爱的新郎,从此留我一人黯然神伤。”
“滚。”季亦承一脚踢过去,然后抱着景倾歌大摇大摆的上楼回房了,集体行注目礼,瞬间有种恭送圣上皇后的强烈既视感。
……
回到房间,“咔哧”,季亦承长腿一勾,直接锁上门,甚至都没走去床边,一转身,直接将景倾歌轻抵在了门背上,双手托着她挺翘的玉tun,不让她腿部受力。
“倾宝儿……”他漆眸一深,喉咙里溢出低沉而性感的磁声。.
景倾歌大声的叫他,“季亦承,你怎么了!季亦承……”
浴室里,却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
景倾歌不知道她自己在紧张什么,甚至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就好像无形中有一只黑暗的魔爪死死抓住了心脏,再一用力,就会彻底粉碎……
……
景倾歌正准备去叫玄非他们拿钥匙来开门,突然,浴室里传出一声如困兽苏醒般的怒吼大叫。
紧接着,又一声重重破碎的砸响!
景倾歌仿佛一把尖刀就在他怒吼的一瞬间深深刺进心口,瞳孔骤然放大,出现了一秒钟的呆滞。
猛地,景倾歌拍打敲门的小手生生僵硬,悬在了半空中,眼前紧锁的玻璃门打开了。
浴室里,琉璃台上的玻璃镜子已经碎了,在最中心的凹陷处,以一种辐射状的裂痕破碎开去,赤红的血还沿着镜面不断的淌下来,划过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就像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的藤蔓,不停的疯长,蔓延……
……
季亦承就站在她面前,攥紧的拳头上净是血迹,就那么死死的瞪着她,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温度。
漆黑的眸子就好像那一滩死寂的深潭被什么狠狠搅破了,疯狂的渗出比黑夜还要浓郁的阴暗来,在瞳孔里不断的弥漫,弥漫,却在眸底的最深处,一片猩鸷的红光疯狂闪跳。
仿佛一只地狱里沉睡多年刚刚苏醒的恶魔,凌乱,癫狂,妖异,而鬼**魅至极……
景倾歌浑身一震,眼睛里倏的涌上一片潮雾,呢喃轻唤,“季亦承,你怎么了……”
景倾歌下意识伸手去握季亦承的手臂,在触碰上的一瞬,几乎惊悸了掌心,他浑身冰凉的体温就好像在寒雪里呆了整整一夜似的,甚至能冻伤肌肤。
……
景倾歌刚牵住季亦承的手,却猛地手腕一阵骤痛,季亦承竟然反手拧住了她的手腕,死死用力一紧!
“啊……!”景倾歌几乎承受不住的痛呼出声,一下子脸都发白了!
可季亦承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好像根本就不识得眼前的女人是他最心疼的小坏蛋,甚至凌乱的眸光里涌出一片疯狂而狰狞的杀气,竟然再度用力,扬臂一挥,就像丢废叶一样将景倾歌狠狠的摔了出去,还渗血的拳头沾染了她一身的血迹。
景倾歌怎么可能抵得过季亦承的力量,一下子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支撑着的拐杖“砰”的直直倒在了地上。
脊背一阵剧烈的震痛,好像要把脊骨都给活活撞碎了一般,几乎让景倾歌一下子疼弯了腰,额头上的冷汗阵阵直冒!
甚至还不待她喘气,季亦承又大叫一声,发疯似的冲上来,一把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眸子里那片闪跳的猩红越来越明显了,就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把人给生生吞噬了!
景倾歌喉咙一窒,脑袋里骤然失氧空白,看着眼前突然变恶魔的男人,眼睛里的潮润倏地浓郁,一下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直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那一根根爆凸的青筋看得触目惊心。.
大家又把季亦承扛去了隔壁房间,安置在床上,这个房间太乱了,看了有些影响心情。
季亦承受了玄煜这一后颈劈,至少得昏三个小时,季亦诺帮季亦承把身上刚刚打架的伤口处理了,另外三个男人也简单处理了下,景倾歌也已经缓过来了。
大家聚集在楼下客厅里,景倾歌这才把刚刚回到房间之后的事情跟大家细述了一遍。
……
“小可爱,你是说承哥哥是看到了时暝给的那条手帕上刺绣的‘s’,之后才突然发狂的吗?”季亦诺问。
“嗯。”景倾歌点头,漂亮的杏眸还红彤彤的,“去洗手间的时候嘴里还不停的念着s,s……”
所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更不好看。
“怎么了?”景倾歌问。
玄煜解释,
“承哥哥怕你担心,不想让你接触太多的黑暗世界,所以只是跟你说他怀疑最近的这些事情都是时暝做的,但是没有说时暝很有可能是北美暗杀特工组织第十一区的主子s。”
“那这么一来,时暝就是第十一区s。”玄非接着说,微眯的凤眸闪过一丝邪鸷。
……
景倾歌有些愣住,消化了好一会儿,心头顿跳,
“后来知道时暝的名字之后,我就以为手帕上的s是他姓氏的拼音字母,所以就没多想,手帕也不知道搁哪里去了,我就没有和季亦承提这件事情。”
一众儿人都摆了摆手,季连城说,
“这不能怪你,就算没有这条手帕,承哥哥也已经猜到时暝八九不离十是s了。”
说罢,大家又对视了一眼,景倾歌也反应过来,倏地睁眼,嘶哑的喉咙还有些难受,
“那为什么季亦承会突然发狂?而且当时的那个表情,很……痛苦。”
景倾歌顿了两秒,才想出来这个词语,对,痛苦,季亦承当时煞白的脸色,给人一种身陷囹圄的苦楚哀戚。
集体语默,紧蹙的眉心都突突跳了一下,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不是该有的正常反应。
季连城倏地出声,“给萧叔叔打电话!”
……
玄非的电话刚一拨出去,响了没几下,就接通了。
“萧叔叔,承哥哥好像走火入魔了!呜呜呜……”玄非抓着电话一通瘪嘴嚎叫。
原本还凝滞僵硬的气氛,又被小非非给一嗓子打破了,就连最担心的景倾歌也忍不住嘴角绷开了一下。
小非非果然有当相声演员的天赋啊!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电话里,萧锦棠声音波澜不惊,可以说是淡定如风,“承小承又发魔了?”
“什么叫又啊?”玄非一下子激动得蹦起来了,“这还是承哥哥第一次对我---”
还没喊完,玄非突然表情一瞪,嚎开的嘴巴张得能塞下去一个鹅蛋,然后噼里啪啦的丢炸弹了,
“萧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承哥哥刚刚多恐怖吗?差点儿没把小可爱丢窗户外面去!”
“我,煜哥哥,连城老大,三个人捆着打都没打赢承哥哥!我的脸都要被揍毁容了啊啊……”.
“萧叔,到底怎么回事?我哥怎么会有双重人格!”季亦诺止不住提高音量。
一想到自己一向健康的哥哥,突然说是有人格分裂,这心情简直不是一般的糟糕!而且,他们从来都没有察觉过。
……
萧锦棠看了看景倾歌,景倾歌眸光微微颤晃了一下,苦笑,“没事,萧叔叔,你说吧,我能受得住的。”
萧锦棠点点头,这些孩子里,除了景倾歌,其他几只小的从小都接受高压训练,心理承受能力简直不是人,所以他刚刚只看了景倾歌,怕景倾歌听了太难过,没想到这孩子心思聪颖,虽然极度悲伤,却还是保持着冷静。
不愧是小妖孽喜欢的姑娘啊。
“你们都还记得承小承十一岁的时候第一次任务出事的事情吗?”萧锦棠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严肃了。
大家愣了愣,然后都点头,季亦诺和景倾歌解释了一番。
那是季亦承十一岁的时候,他们都在暗火接受特工训练,第一次出实战任务,潜入北美政府秘密特工岛窃取情报,也算作考核成绩。
其实这任务对季亦承来说难度不大,而且应该算得上很容易,没想到却出了事,季亦承被秘密特工岛的人发现,在岛上关了近一个礼拜然后被救出来。
……
玄煜蹙眉,
“我记得那次出事,承哥哥回来后在实验室昏迷了近一个月,醒过来之后关于那一个礼拜在秘密特工岛的事情都忘记了。”
“其实承小承回来后的那一个月并不是昏迷的,是我给他注射药物让他昏迷的。”萧锦棠摇了摇头说,眸色更沉,“还记得有一次我从实验室出来,整个一鼻青脸肿,面目全非,满身都是伤血,甚至就连胳膊都脱臼了吗?”
“萧叔……”墨暖暖喃喃,大家脸色也骤然一变,眉心跟着突突直跳,似乎都已经猜到了什么。
萧锦棠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大家心里的猜测,
“对,也就是从北美特工岛回来之后,承小承出现了双重人格。
当时在实验室里,那人不是季亦承,而是承小承的第二人格,ten!”
……
所有人的目光都狠狠震颤了一下,莫名的脊背发麻。
景倾歌死死咬紧的嘴角更加用力了,不断汹涌着血腥的味道,ten……
就是季亦承第二人格的名字吗?
倏地,景倾歌心口一疼,就好像被什么突然抓了一般,就那么紧紧的拽着,脑袋里也一阵阵隐隐的疼痛。
很难过,很悲伤……
萧锦棠继续说,
“那也是我第一次察觉到承小承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在实验室里几乎被承小承追着暴虐狂揍!
妈**的,当时承小承才十岁啊,才十岁啊!我一大老爷们就这么被一十岁的臭小子给揍得差点儿没哭爹喊娘,知道我胳膊是怎么脱臼的么?”
萧锦棠突然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仰头捶胸,那叫一个慷慨激愤。
看得一众儿小的们齐刷刷的眼角抽搐了,忍不住抹汗,暗暗的腹诽。.
玄非阴测测的说,妖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很邪恶噬心的弧度。
景倾歌眉心跳了跳,顿然开口,
“这么一说,我觉得时暝好像之前就认识季亦承似的,总是一副伪善笑脸装好人的样子。”
玄之凰眯起眼睑来,妖娆的眸眼里寒芒净掠,手指向玄煜,
“煜哥哥,你和烨大再重新调查时暝,包括第十一区,现在已经确定了,他就是第十一区的主子s。”
“好。”玄煜沉声。
玄非突然一巴掌重重拍在萧锦棠的大腿上,鬼哭狼嚎的叫唤,
“丫的,萧叔叔,我们家承哥哥有这么重的病,你竟然瞒着我们不说!我可怜的承哥哥啊啊……”
一众儿人少有的特别赞同非妖精的话。
……
萧锦棠被这一巴掌拍得大腿都抽筋了,白眼球恨不得都翻到后脑勺去,
“是老子不说的吗?明明就是承小承威胁老子不准和你们说!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还会害得季三浅浅他们担心自家的精神病儿子,而且这十几年承小承也都好好的,有什么好说的!”
集体,“……”
玄非幽幽蹦一句,
“萧叔叔,你能不能不说我承哥哥是精神病?听着我胸口痛痛的。”
大家又一次非常赞同小非非的话,在通俗概念里,精神病就是人们口中在大街上乱荡的疯子,他们家承哥哥不是疯子。
萧锦棠又一脚踹过来了,
“did本来就是精神疾病里最罕见的一种,不是精神病是什么!不要质疑我的职业素养好吗?!”
集体,“……”
小非非嘴角一瘪,“好,萧叔你说什么都对!”
……
“那现在呢?”景倾歌眸眼里净是黯淡,“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
萧锦棠自然知道景倾歌有多难过,因为他也经历过心爱之人受伤几乎丧命的疼痛,他微微一笑,安慰道,
“小可爱,先别担心,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陪在承小承的身边,之前的十几年都是小妖孽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现在有你了,我想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景倾歌眼睛里的泪光又一次浓郁,点头,顺着之前的泪痕滑落,抵在冰凉的手掌心里,“那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我刚刚给他注射了药剂,估计需要三天才能醒。”
“那承哥哥醒过来之后,是我们家承哥哥,还是变成……ten?”墨暖暖接着问。
萧锦棠语气微沉,揉了揉眉心,
“其实,这个我也不太能确定,有可能醒来的是季亦承,也有可能是第二人格,这要看主人格和次人格的意识争夺。”
安静的空气又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愈发沉重。
……
实验室里。
现在已经凌晨六点了,大家都回房间稍作休息了,景倾歌静静的坐在实验台旁,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突然想到,之前她车祸之后一直沉睡不醒,他守在她床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吧,不安,恐惧,害怕……
她也深刻的体会到了。
“咔哧”一声,萧锦棠推门进来了。.
集体点头,景倾歌又红了小脸。
看着餐桌上热闹的家人,倏地,景倾歌微微凝了眸眼。
艾浅浅帮景倾歌盛了碗莲子汤,莞尔一笑,“倾歌,你一定在想,怎么我们都不担心承小承,对吧?”
景倾歌一愣,眸眼轻眨,表情有些错愕,没想到竟然被看出来了。
“伯母……”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
季天骐眉梢一挑,
“因为他是季家小妖孽,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就只是精神病而已,治好了就好了。”
玄非,玄之凰,墨暖暖一起瘪嘴巴喊了,“小舅舅,你不能说我们承哥哥是精神病~~~”
墨离木然反问,“精神分裂不是精神病是什么?”
某几只,“……”
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球。
季天妙笑得嘴巴抖崩了,朝墨离嘴里喂了块蟹肉,“木头,你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哈哈哈!”
“……”墨离迷茫,他说的不是事实吗?难道精神分裂不是精神病?
季天沫扬手过来,纤细的手指绕着餐桌指一圈,
“小可爱,这一桌子的男人,当年没一个没在鬼门关前跑圈打滚转的,被阎王爷追着遛一遛就好了,淡定哈~!”
……
景倾歌嘴角一龇,她突然有些理解季亦承为什么成天盼星星盼月亮想要她生个小公主了。
这些亲爹亲妈姑姑姑父全都是嫌儿爱女的啊!
不过,被这么一说,景倾歌心里也没那么难过了,她没有像这些长辈们一样经历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所以当知道季亦承生病的时候,她定然是惊慌失措的。
景倾歌双手交叠,用力的紧了紧纤细的指腹覆在了左手无名指的那枚钻戒上,纯粹的白钻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就像他们最幸福的爱情。
没事的,季亦承一定会没事的……
……
第三天的晚上。
景倾歌吃过晚餐之后就在实验室守着了,大家也都在客厅里,萧叔叔说有可能今晚季亦承就醒了,如果没醒的话,那就是明天一早。
景倾歌坐在他旁边,窗外,皎白的月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映衬着那冷峻的侧脸。
他眉眼眼角的淤青淡去了一些,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脸上其他的地方都还完好,依然很帅,很邪魅,在她每一次不经意迎眸望见的时候,都会不由自的心跳失速。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就好像神话里信仰的天神,那么骄傲仰视的存在,可是,却从来都没想过,原来他有这么严重的精神病病症。
从十一岁一直到现在,这么久的时间,都一个人坚持着,不想让家人担心吗?
……
“季亦承,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景倾歌轻声呢喃,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你知道吗,我想要和你一同走过所有岁月,不论好的,亦或是坏的……”
月光轻淌,她眼眸里潋滟轻闪了一下,正欲抬手去抹擦,倏地,手腕一紧,掌心里一片温热。.
景倾歌却站着没动,眼睛里还泛着晶莹,“伯母,我还不困,我想在这里。”
“可是……”艾浅浅刚想说什么,被季天骐拉了拉手,又转头看向季亦诺说,“那诺小诺,你在这一起陪着。”
季亦诺点头。
萧锦棠却不赞同,“还是让小非非在这一起陪着,要是万一醒来的是ten,小可爱和诺小诺都压不住的。”
大家也都觉得有道理,又齐刷刷扭头看某只还在黯然神伤的妖精,季天沫一脚踢过来,
“小非非,在这好好站岗啊。”
“是!女王大人!”小非非一个抬头,挺胸,提屁股,特别雄赳赳气昂昂。
大家又都离开了实验室,有小非非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小非非那白目妖精的,肯定能帮忙缓解小可爱的情绪。
……
“季磨叽,你没看着小可爱需要休息吗?一晚上不跟我睡你会要命吗?”楼梯上,艾浅浅嗔怪的瞪了眼季三少。
季天骐解释,“冤枉啊媳妇,我只是觉得小可爱就算躺床上也睡不着。”
“你又知道了?”
“那当年我生病的时候,你不是片刻不离的守着我,妈咪怎么劝你都不听?”
艾浅浅倏地喉咙噎了,季天骐笑得一脸**偷腥,美滋滋儿的咧嘴,“对吧,所以咱家儿媳妇也是嘛。”
艾浅浅又娇嗔的瞪了一眼,“回房睡觉了!”
“遵命,媳妇儿。”
……
实验室里,景倾歌和玄非对坐在实验床台的两边。
某只小非非还在碎碎念,
“承哥哥啊,当年我们一起下凡间,你可没跟我说过灵魂出窍这回事儿啊,现在整得人家措手不及,心口哇凉哇凉滴,就好像一把小箭射在了我的心尖上,飙血哗哗的流,呜呜呜……”
景倾歌实在是绷不住了,有这么一活宝在这里,她真的想忧伤都没办法酝酿情绪。
玄非妖媚勾笑,“这就叫‘不会说段子的模特不是好教父’。”
景倾歌果断点赞,也笑道,“小非非,你从小这么风**骚,一定比季亦承还要招***桃花!”
“诶哟~~~”玄非就差没拿小红帕捂嘴笑了,一脸做作,“小可爱,你知道小时候承哥哥说过一句什么吗?”
“什么?”
“有一种桃花叫多到忧伤,人家想低调都不行。”
“噗哈哈……”景倾歌嘴角一抽,笑倒了,趴在季亦承的手边直抖肩膀。
……
玄非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献宝似的捧过来,笑得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
“小可爱,借你分享一下”
“啥?”景倾歌看得眼皮子都突突跳一下。
“这些可都是我的独家私藏,全球唯一限量版!”
景倾歌眼珠子溜溜的向下低,然后陡然一抽,下一秒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惊呼一声,
“裸**照啊……!”
手机相册里,打开了一张照片,是季亦承十岁的时候,还有玄烨,玄煜他们一帮小男神们和大人们一起去夏威夷岛度假旅游,几小只一起光着屁**股蛋luo泳。
当时玄非拿着手机猫在嘎啦角里一顿疯狂偷**拍。.
景倾歌一下子眼泪掉出来了,她从刚刚就一直忍着没哭,可是听到他的呢喃,她便再也忍不住。
真是个傻子,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只是生病了,谁都不想生病的,这几天她守着他的时候就在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就算是再强大的心理承受力,也会觉得孤单难过吧。
她想起来他之前说,有她在身边,他就很少做噩梦了,她当时并没有在意,直到这几日才想通,所以他和她一样,在过去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夜不能寐,没办法深入睡眠,怕自己会突然发病,怕自己会伤害到自己亲近的人……
这个傻子!
什么都不和她说!
……
景倾歌轻轻抬手,覆在他扇红的脸颊上,眼睛里的湿意更加浓烈了,一颗颗滚烫的泪珠簌簌落下,砸碎在他的手背上,几乎要把他的手背给灼伤了。
季亦承肩膀微颤,湿润的眼睛里染着悲伤的颜色,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小男孩,却带着些许的委屈,只给她一人看的委屈。
景倾歌嘴角一软,想要朝他笑,却发现自己笑得有些苦涩,可能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便不笑了。
“季亦承,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你生病了……”
“我……”季亦承喉口顿顿的动了一下,却有些哑然。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吗,相爱的人是要患难与共的,我已经答应要做你的妻子了,在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里,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笑你所笑,悲你所悲。”
景倾歌声音哽咽,眼翦轻扇,又淌落了一道泪痕,“如果那晚你没有发病,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和我说?”
“嗯。”季亦承直直的看她,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为什么?”
“我怕……”季亦承也哽了声音,甚至有些木然的摇了摇头,他怕所有未知的一切,怕他会带给她伤害,怕她会离开……
心脏深处的某个破碎缺口,又隐隐扯痛了一下,泛开钝钝的生疼,这种疼痛,在曾经的每个夜晚都疯狂的蔓延着。
……
景倾歌看不懂他此刻的眼神,可是又好像看得懂,她一直都知道他的不安,对任何事都狂傲冷冽,却唯独对于他们的爱情有着患得患失。
“季亦承,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景倾歌微微挽起唇角,眸眼坚定,“如今我知道你生病了,我就更不会离开。”
季亦承心口酸涩,曾经他一度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哭的,更不会为了女人流泪,可是,眼前这个叫景倾歌的女孩,却让他一度落泪。
“倾宝儿,你说的。”季亦承眼睛里泛开薄光。
“我好像没有和你说,那天在米兰广场我许下的愿望是,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景倾歌更紧扣住了他的大手,交叠在一起的十指,还有那两枚相互映衬的钻戒,都铭记了此刻相爱一生的承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唇齿间绽开了晶莹的花蕊,两种温度和谐的相融了,更加缠绵,悱恻。
一吻落尽。
季亦承环绕着她的细腰,抬手,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莹光,景倾歌笑靥嫣红。
“下去吃饭了。”景倾歌娇娇嘟哝。
“我想吃你。”季亦承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色**胚!”景倾歌一拳头揍在他后背,“大家都在楼下等你,赶紧的!”
……
季亦承热别喜欢看她娇怒发脾气的模样,小脸粉扑扑的,细细的眉毛高高的挑起来,鼻尖微骤,眼翦还忽而忽而的轻扇,那俏丽的小样子,可爱极了。
季亦承一挑眉,笑得贱兮兮的,
“叫一声亲爱的老公,我就下去。”
“季亦承,你属流氓型号的吧!”景倾歌无语,这人当真是越来越无赖了。
“我记得以前你说我属禽兽型号的,最近换了?”季亦承从善如流。
景倾歌忍不住翻一个白眼球,却嘴角甜甜的翘起来了,用一种很娇软却不腻人的声音糯糯叫他,
“亲爱的混蛋老公,现在可以下去用餐了吗?”
“我想吃你煮的鸡蛋面。”
“好,我给你做。”
季亦承果断圆满了,捧着她的脸又狠狠的啄了一口,一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谢谢老婆大人。”
景倾歌“咯咯”笑了,老婆大人啊,这称呼感觉好玄幻啊,可是,她怎么听着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了,而且,心口还甜甜的,就跟泡在蜜罐儿里一样,不错不错。
……
景倾歌很自然的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喃喃,“真好。”
季亦承笑,“好什么?”
“都好。”有他在,什么都好,无论疾病还是灾难,她都无所畏惧。
季亦承眸色更加宠溺了,稍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个蠢妞。”
“我蠢,你才猪咧,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趁着你睡觉的时候,骂了你多少遍傻子了。”
“那正好,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切……”楼梯上,季亦承抱着景倾歌下来了,俩人还在甜蜜斗嘴。
“wowo~~~~”城堡客厅里,一众儿人都已经吃完午餐坐在沙发上吃饭后甜点了,一个又一个眼睛里冒着比狗仔娱记还要八卦的**绿光,齐声起哄。
季亦承云淡风轻的飘过去,一副全然无视到底的傲娇脸,景倾歌嗷嗷的在季亦承怀里像只小狗似的蹭了蹭,害羞啊。
“你们俩只要腻在一起就撒狗粮啊……”季亦诺啧啧感慨。
墨暖暖喝一口芒果西米露,
“咱们这还一大家子人呢。”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也不注意注意影响。”玄煜中午那会儿从墨西哥回来了。
玄非仰着脸,“这就叫没有恩爱,就没有伤害,我算是看得透透的了,这是从小血的教训!”
说完,一客厅的人,季天骐艾浅浅,玄辰皓季天沫,季天洺白雪,墨离季天妙几对儿全都看过来,嘴角阴测测的微笑。
“小非非,听语气怨气很重哦?”季天沫笑得妖艳。.
“不是,我只是觉得,打麻将这么接地气的娱乐项目,唔……”
豪门也喜欢?
“小可爱,麻将可是国粹啊!”季天沫红唇肆笑。
不仅是麻将桌上的一众儿人,整个麻将牌房的集体都无比默契的点头。
景倾歌默默竖起大拇指,女王姑姑说得对极了!
……
她这才了解到,原来季家人全都是国粹麻将的狂热爱好者,而且是从老到小,打起麻将来能大战三天三夜,据说会打麻将还是季家女婿全都必须会的一项特殊技能,要是不会的话,想娶季家女孩,不好意思,免谈!当年教父姑父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经受了这么一番麻将考验,最后完胜!
听完玄之凰,季亦诺,墨暖暖一人一句添油加醋的事实陈述,景倾歌深深的震撼了,粉嫩嫩的脸颊一正,炯炯有神的呢喃一句,
“还好季亦承是男的我是女的,这要是颠倒一下,我不会打麻将,肯定过不了季家女婿这一关了……”
一众儿人,“……”
空气都陡然凝滞了一秒钟。
“噗……”玄非正在吃葡萄,差点儿没一颗葡萄籽卡在嗓子眼里,吐出来,拍着麻将桌嗷嗷狂笑,眼泪都飙出来,“小可爱,你简直了!”
一屋子的人也全都忍俊不禁的笑开了。
……
季亦承哭笑不得,看着景倾歌认真嘟哝的小脸,这丫头,思维要不要这么发散飘游啊!
o(╯□╰)o
某位景姑娘摸一摸鼻子,望向季亦承,“我说的不对咩?”
季亦承妖孽微笑,“这辈子你还是乖乖当我老婆就好了,或许下辈子我们俩性别可以颠倒一下。”
景倾歌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下子满脸炸红了,天哪,如来,不如你再给我一掌吧!
麻将桌上,四个人分别是季亦承,玄非,玄煜,季连城,就按着这个顺序座位,季亦承和玄煜坐对面,玄非和季连城坐对面。
四转围了一圈兴致勃勃的观战路人,景倾歌自然是要坐在季亦承旁边的,没二话。
……
玄非一左一右使眼色,笑得龇牙咧嘴,“煜哥哥,连城哥哥,再把承哥哥输得只剩内**裤衩啊!”
玄煜和季连城也幽幽挑眉。
景倾歌一愣,季亦诺赶紧笑嘻嘻解释,“承哥哥虽然妖孽不是人,但在麻将桌上,从小到大都没赢过。”
“没赢过?”景倾歌着重强调,惊问语气。
一群人脑袋点的那叫一个小鸡啄米撒浪欢。
景倾歌也忍不住笑崩了嘴角,季亦承华丽丽的一头黑线凌乱的飘了,幽幽喊,
“倾宝儿,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输了不心疼咩?”
景倾歌骤然杏眸一挑,一爪子拍在季亦承的肩膀上,一脸腹黑小财迷的精明样,俩眼睛都在冒红红的毛爷爷了,
“大boss,要赢钱啊,赢钱了才能娶老婆,把他们都输得只剩内裤去跳游泳池。”
季亦承圆满了,捉着她的小嘴亲一口,“遵命!”
集体,“……”
靠**,这俩人真是够够的了!
…….
艾浅浅笑眯眯的说,“小可爱现在还在上学,要是真的怀孕了会不会耽误课程?”
“大三课不多,都是实习期。”景倾歌脱口一句,下一秒,她就后悔得想咬舌自尽了,她这么着急忙慌解释,意思多明显,她对怀孕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反感。
一众儿人眼睛里的精光瞬间变得更邪恶了,玄非更是拖长声音的“哦”了一声。
“承哥哥,看样子你真的得好好努力了。”季连城说得更意味深长。
季亦承做握拳姿势,“为了我的小公主!”
景倾歌望天,她刚刚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季亦承又一偏眸,幸福从眼睛里都要溢满出来,流露着很深切的柔情。
景倾歌小脸一热,“你还不出牌,想当小相公么!”
季亦承,“乖,我是你的大相公!”
“……”
……
罗马斗兽场前的广场上,“哧---”,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停下来。
跑车上下来一个漂亮的东方美女,最新款的givenchy牛仔******,露出两条小鸟般纤细的大长腿,踩着一双巴洛克风的小皮鞋,一阵罗马的秋风吹来,空气里还飘荡这淡淡的花香,长发飘飘,惹得路人纷纷回头看,更不乏遍地都是的意大利帅哥。
“苏大喵啊啊……”季亦诺双臂一张,嗷嗷喊一声,然后朝着广场上的阶梯飞奔过去了。
不远处。
男人坐在长长的阶梯上,在最旁边角落的位置,手里一只手端着画架,另一只手拿着画笔,在干净的画纸上认真的勾勒着,笔尖下的每一根素描的线条,都那么自然,那么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冗杂,纯粹得不像话。
阳光从那浅棕色的碎发上斜斜的洒下来,由远及近,好像整个画面都被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高光,剪影斑驳,男人干净的轮廓也被映衬得更加迷人,宁静,安和。
整个镜头就好像画中才有的,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就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周围更有不少女孩在围观,看得出来,都很想拿手机拍照或者上去合照,可是却实在是不忍心叨扰了这份美好,便远远的花痴着。
……
季亦诺也停下来脚步,但是稍微比大家站的位置近一些,差不多十米的距离,单勾着小细腿,微微半偏着脑袋,俏丽的眉眼笑成了月牙弯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望着台阶上的男人。
周围的人也都以为这两人是一对,差不多又画了半个小时,
苏言才画完了,收下画架,将画具全都一一整理好,放在一旁的台阶上。
季亦诺轻快跳上去,手里拿着一瓶饮料,“苏大喵,给!”
苏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扬了扬,意思是我有。
季亦诺也不生气,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拿起画板上画看起来,苏言画的是斗兽场广场的全景,画纸右下边的地方就是长裙飘飘的她。
季亦诺突然抬眸,凝着阳光下他澄澈的星眸,“苏大喵,和我谈恋爱吧!”
苏言淡淡一眼,“为什么?”
“因为你的画里有我,未来也会有我啊!”.
“……”苏言忍不住嘴角微扯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倏喊,“季亦诺,你小心!”
季亦诺猛地一惊,骤然刹住脚,刚一转身,瞬间大大瞪圆了眼睛,皎白的月色下,一团黑影从不远处疾驰而来,像猎豹似的一跃而起,朝着季亦诺身上就扑过去了。
……
“啊……!”季亦诺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倒了下去,接着便听见一连串“噢唔……噢唔……”的轻哝声,听上去像是犬吠的声音。
“公爵,过来!”苏言慌忙下开门下车,命令的声音喊道,素来宁静的脸色第一次眉头拧得这么重。
然而,当他跑过来的时候,目光一愣,满脸震惊,彻底,呆掉了。
别墅门口的地上,他家养的纯种苏格兰牧羊犬公爵居然腻在季亦诺的怀里,正一起厮混着在地上打滚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公爵从来都“不近女色”的!但凡是女性,不论是两岁吃糖小女娃,或者二十岁性感**美女,还是七十岁老太太,公爵一概不搭理,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姿态高傲,简直冷艳得不得了。
可是,公爵这是在干嘛呢?!
苏言额角默默的滴了滴汗。
……
季亦诺“咯咯”直笑,被狗舔得满脸都是口水,抱着牧羊犬一顿宠溺的搓毛,
“苏大喵,你竟然还养了一只牧羊犬啊!你刚刚叫它什么,公爵吗?”
“哦,嗯。”苏言这才回过神来,可是眉宇间的震惊之色却丝毫没有褪去,清了清嗓子,“公爵,过来。”
可是公爵好像没听见自家主人的召唤,依然在季亦诺的腿上亲昵的轻蹭着,喉咙还里发出“噢唔”的撒娇吠叫。
显然,人家不愿意。
苏言眼皮子突突一跳,又一次表情惊撼了,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公爵,这是公爵第一次不听他的话!
这……怎么可能!
“公爵,进屋了。”季亦诺拍拍手,从地板上爬起来,揉了揉公爵的脑袋,又分一点余光瞥过来,语气相当自然的催促说,“还愣着干嘛,快开门啊。”
这是苏言第一次有种这里不是他家,他不是公爵主人的错觉,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
苏言拿钥匙开门。
进到别墅,季亦诺就被眼前的装潢给惊艳了,很欧式的风格,贴着壁砖的墙壁,巴洛克风的沙发套组,颜色以蓝白为主,就像这屋子的主人一样,简洁,干净,有种温柔而优雅的宁静感,冷艳,而不冷倨。
吊灯的灯光下面,季亦诺这才看清楚脚边的公爵长什么样子。
浑身浓密厚实的毛,和它家主人的发色一样,都是浅茶色的,脖颈处有一圈白毛,就像是最天然的装饰,杏仁形的眼珠子,清澈明亮,向前垂折的耳朵耷拉着,看上去特别乖巧,高度刚好到她的膝盖处。
公爵正贴着季亦诺的小腿轻轻蹭着,高昂着脖颈,吐出来的舌头还哈着气,根本就是在冲她撒娇卖萌。.
苏大喵被壁咚了!
明黄暖调的灯光下,男人清澈的杏眸骤然间放大,他的唇瓣上,两片柔软轻盈,甚至还故意狠狠的咬了一下。
苏言一脸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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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钟的时候,苏言猛地一震,一把推开了眼前嚣张的女孩。
“季小姐,请自重!”苏言一贯清逸的音色明显的透出几分凌厉不悦来。
季亦诺却更放肆的迎上去,苏言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却抵在了墙壁边缘。
“苏大喵,这里已经被我戳章了,所以你就是我的人了!就算现在不是,总有一天会是的!”
季亦诺漂亮的细指指腹覆在苏言的嘴唇上,因为有被她啃**咬过的痕迹,原本浅润的颜色也变得浓郁起来,就好像突然染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在暖调的灯光下看得透出更加迷人的光泽来。
……
“你可以走了。”苏言眉宇间的怒气丝毫没有褪去。
季亦诺挑挑眉,一副功成身退的显摆脸,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别墅。
别墅门外早就有轿车候着了,是吃晚餐的时候季亦诺打电话叫保镖过来接她的。
别墅外。
公爵还屁颠屁颠儿一路尾随着季亦诺出来了,举着的尾巴一直不停的摇摆着,很明显的不舍情绪,知道季亦诺要走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高冷范儿哪儿去了,哪儿去了!
季亦诺蹲下来,抱着公爵又亲一口,
“公爵,姐姐下次再来看你哦!看好你家主人,不要勾三搭四,要想我哦,姐姐也会想你的~~~”
公爵委屈的“唔”一声,回头看了眼别墅客厅门口。
皎白的月色下,一袭颀长,在这片秋意渐浓的夜色下,白衣长裤显得更加清凉三分,还能看见那浅茶色的碎发被夜风吹乱的样子,侧脸的轮廓更加分明俊逸。
公爵叫了一声,似乎在不满喊话,你怎么还不出来送送人家。
岂料不远处的男人音色清凉的喊了句,
“公爵,你不回来我锁门了。”
公爵没搭理,锁吧锁吧,反正我的狗窝在小花园里,你锁了没事。
苏言,“……”
“啪”!
门拍上了。
……
季亦诺忍不住哈哈直笑,又和公爵腻歪了一会儿,把公爵牵到它的豪华小屋里,然后才上车走了,没想到公爵又一路飞奔着跑出来追了好远才停下。
等公爵折转回来的时候,苏言又已经把门打开了,就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已经转过街角消失在林**尽头的轿车。
公爵一路飞奔着跑到苏言的脚边,趴下来,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
苏言半蹲下身,轻轻的抚了抚公爵的身子,浓密的毛摸上去很松软,还带着和少女拥抱腻歪后的香味,类似于薰衣草的清香,很好味。
“公爵,那么喜欢她吗?”苏言音色平静。
公爵喉咙里“呜”了一声,算作应答。
倏地,苏言轻抚的手掌一顿,那双清澈干净的深眸骤然掠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月色下,转瞬即逝……
…….
却越发狰狞,惊骇……
……
浴室里。景倾歌已经洗完澡了。
因为回房间之前萧叔叔说的话,她特地穿了套特别保守的睡衣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衣领上的第一颗纽扣都扣紧了,而且还吹干了头发,免得他再趁着替自己吹头发的工夫乱吃**豆腐,又得把持不住。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嫩嫩的小脸还透着粉红,长发柔顺如瀑,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爱得不得了,于是非一般自恋的赞叹一句,
“果然天生丽质难自弃啊啊……”
然后才开门出去了,拄着漂亮拐杖,是季亦承抱着她到洗手间来的时候一并拿过来的,现在她已经很熟练的拄拐了。
推开门。
景倾歌却没有在床上看到季亦承,莫名的眉心一跳,忙喊,“季亦承?”
……
落地窗前,一阵夜风拂进,掀动了两旁悬挂的长帘,坠落的流苏轻轻摆晃。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门,隐约的看见窗外阳台上的那一抹暗影,在凉白的月色里半隐半现。
蓦地,景倾歌心口更突突跳了,顾不上太多,忙拄着拐杖慌张的走过去。
“季亦承,你在外面干嘛?”她已经走到阳台外,看着倚栏而立的男人背影,浑身散发着浓凉暗色,仿佛快要被这片黑夜吞噬了一般,她无意识握紧了手。
“赏月啊!”季亦承回过眸来,漆黑的眸子闪烁,比海上升起的夜明珠还要曜黑光亮,殷红的唇角轻佻一勾,笑得桃花邪魅,
“呼……”景倾歌嘴角忍不住一抖,果断松了一口气,攥紧的五指也张开了,心里腹诽着,她真的是神经紧张过度了,还以为季亦承又变成ten了。
……
季亦承轻轻拥住了景倾歌的身子,浑身还散发着刚刚沐浴后的淡淡清香,好闻极了。
“冷不冷?”他将她更珍惜的拥紧在怀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她的身上,温暖的体温在彼此紧贴的胸口间传递着。
景倾歌挑眉一笑,
“刚刚还有点,不过现在有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季亦承扬唇,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眸底。
“你别跟我说你一直在外面赏月亮?”景倾歌又说,抬眸看了眼这片夜幕,没有繁星点缀,只有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
周围淡淡的散开一圈朦胧的光圈,好像有什么蒙住了似的,染上了些许秋意的清凉。
季亦承微微一顿,笑道,“就不能让本少爷学学古人矫情一下啊?”
景倾歌脸色稍黯,她刚刚看见了,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将握在手里的手机不着痕迹的装进了裤袋里。
谁打过电话了吗?
还是说,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景倾歌一时有些心乱,还有些酸涩,失落,倏地,鼻梁上一瞬温热,他宠溺的在她鼻尖上轻剐了一下,语气轻喝,“你给我什么表情呢?”
景倾歌眼翦微微轻扇,敛去了眸底那片黯淡,又扬起下巴笑,
“成啊,那你赏了这么会月亮姐姐,有没有什么感慨要畅谈一下,类似于‘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之类的。”.
季亦承脸色沉然,“萧叔,你那里不是还有特制的催眠药吗,用那个。”
“不行!”萧锦棠倏地出声,语气也更肃穆了,“承小承,你想都别想啊。”
那些特制的催眠药是他研制了给暗火生化组的,用来对付那些意志力比较顽强的俘虏,对人体大脑的中枢神经系统伤害性特别大,季亦承的精神神经状况本身就具有缺陷,再一吃药,就更受损伤了。
所以,绝对不行!
……
季亦承脸色微黯,沙哑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低气压,
“萧叔,你也希望治好我的病的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病变成怪物,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都不怕,可是现在我怕了,我怕会伤害到她。”
说着,季亦承缓缓垂下眼睑,灯光在他的眼睑下覆上一层薄薄的暗影,攥紧了拳头。
萧锦棠胸口一窒,心疼了一下,他见过承小承因为自己的双重人格疾病而颓废的样子,却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么颓败无力的一面。
“妈**的!承小承,你丫就是妖孽属性,故意给老子走什么悲情路线啊!”萧锦棠骤然一骂,他完全就抵不住妖孽的可怜样啊啊……
“萧叔。”季亦承又喉结混动。
萧锦棠愤愤然的一摔手,转身走去了旁边的实验台,从锁着的格子柜里拿出来一小瓶药丸,嘴里还在碎碎叨叨,
“要撒娇跟你小可爱撒娇去,别跟我这唧唧歪歪,老子受不了啊啊……”
o(╯□╰)o
季亦承抬眸,结果萧锦棠递过来的白色药丸,“谢谢萧叔。”
“你就使劲扛吧!”萧锦棠瞪了眼,又气又心疼。
……
进行第三次催眠。
有了药物的辅助,季亦承这一次很快就被催眠了,脑海里的影像又到了他之前两次催眠被卡断的地方,长长的走廊,冰冷的墙壁,一道瘦小的黑影覆来……
萧锦棠轻声说,
“承小承,你看到了谁?是时暝吗?”
黑影缓缓浮现,季亦承再一次咬紧了唇角,血腥的味道在唇齿间肆意蔓延,不断刺激着混沌的意识,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声音。
萧锦棠也急得不行,生怕出个好歹,可是这一次是借助的催眠药物,不能像之前两次一样能够迅速的中止催眠,如果强硬打断的话,他不敢保证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承小承,放松,心情放松下来……”萧锦棠让他进行自我安慰。
……
季亦承却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痉挛,眼前的影像不断变得清晰,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好像被什么给死死攥住了喉咙,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心口顿跳的跳动几乎失了速,剧烈颤动。
“**……”一声混吼,就在他要看清楚的时候,猛地,眼前的画面“轰”的一下子狠狠破碎了!
一声可怕的爆炸声!
耳边,一道仿佛要刺破耳膜的尖锐刺响,就像一把嗜血的利剑深深的刺进了心口。
他听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不断重复着的名字…….
景倾歌嘴角的梨涡一深,
“妈妈,我爱季亦承,很爱很爱。”
从未想过,会那么爱一个人。
……
景妈妈似是宽慰,轻轻的笑了,
“真是的,妈妈又没说不准你和季亦承结婚,你这还长篇大论起来了。”
“啊!”景倾歌眸眼一亮,翘起来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母亲大人的意思是恩准啦!!”
景妈妈语气故作嫌弃,
“你都答应人家求婚了,戒指都套手上了,我还能把你戒指给摘下来吗?”
“当然不给!”景倾歌炫耀得不得了,不由自主的扬起了手,明媚的阳光透过指缝,那枚华丽的钻戒在金芒里闪闪发光,璀璨极了。
电话里,景爸爸和景妈妈的笑声一起传过来,景妈妈又接着问,
“那你们是从意大利回来之后就办婚礼吗?”
“嗯,不过我还想在罗马玩一阵儿,婚礼不着急,倒是季亦承他急得不得了。”
景倾歌并没有和景爸爸景妈妈说季亦承生病的事情,毕竟是不太常见的精神疾病,她担心自己的父母会误解,想着等回国之后当面和爸妈解释,这样会比较好一些。
……
景爸爸说,
“爸也看得出来,亦承那孩子不错,把你放心上,那天陪我一起去钓鱼,三句话都不离你。”
景倾歌笑了,故作小脸娇羞,
“诶哟,真的咩~~~?”
“能不是吗?”景爸爸笑,“所以爸爸也同意了,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哇啊啊……”景倾歌一下子兴奋得从藤椅里跳起来了,“我最可亲可敬可爱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女儿真的爱死你们了!”
景爸爸和景妈妈都忍不住笑得直摆头。
景倾歌正原地转圈的蹦跶,突然脚后跟一刹,小脸一僵,看着眼前的男人,瞬间,嘴角龇开的大笑绷,掉,了!
季亦承什么时候上来了?!!
落地窗旁,季亦承斜身倚靠着,双手环胸,邪魅的眉宇间净是慵懒的笑意,却温柔,却深情,就那么目不转睛的凝着她,仿佛这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人,再无其他。
景倾歌使劲的眨了眨眼,在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之后,默默的抹了抹泪,对着电话里的爸妈抽搐着嘴角道,
“父亲母亲,那我挂了哈,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
“我也爱景倾歌,很爱很爱。”季亦承长腿一迈,上前,不容她再说任何一个字,大手一扣,紧紧的覆在她纤细的腰身,俯首,一吻而下……
空气里,弥漫的花香更加浓郁浪漫了。
景倾歌眸光旖旎,环着他的腰,
“什么时候上来的?该不会全都听见了吧?”
“差不多。”季亦承抵着她的额头,非常老实的交代。
景倾歌又小脸火辣辣的烧了,嘟小嘴,“好丢脸。”
“好幸福。”季亦承笑。
浅金色的剪影里,两人紧紧相拥,他凝着她嫣然漂亮的小脸,心口猛地疼痛一下。
他不会,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小七吗?
谁都不可以。.
季亦承已经一把抓过景倾歌又抱回了床上,直接起身,拿了一条长裙给她穿上。
景倾歌架着季亦承的肩膀,笑嘻嘻道,
“季亦承,天天被你这么伺候,我真的会被你宠坏的。”
“宠坏了就宠坏了,你是我老婆,难不成让我宠别的女人?”季亦承将她的头发捋整齐,抬起一眼,斜睨着她。
别的女人,他可没这心思,多一分温柔都吝啬得很,也就对眼前的这只小坏蛋,总觉得爱不够,疼不够。
……
“你敢!”景倾歌吼了。
季亦承笑了,又给她套了件短款外套,现在已经入秋了,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又在她脸蛋上揉了揉,
“相信我,我巴不得把你宠成残废,这辈子每时每刻都离不开我。”
一下子,景倾歌杏眸里散开的笑意愈发娇然美好了,就好像心口上炸开了五彩缤纷的烟花爆竹,肆意的响彻心扉。
景倾歌又扬手一指,颇有种后宫小主吩咐自家小承子的强烈既视感,
“季亦承,把你衣服拿过来,本姑娘也恩宠你一回。”
季亦承闷笑,乖乖去衣柜里拿了衬衫和牛仔裤,然后当着她的面,站在床前大喇喇的睡衣睡裤脱了个精**光,又当着景倾歌把牛仔裤给穿上了,想着她腿还没好,穿裤子比较麻烦,让老婆帮忙穿衣服就好了。
……
“咔哒”一声。
裤带的金属扣扣上。
季亦承一抬眸,就看见某位景姑娘已经一片酡红晕染的小脸,俩眼正直勾勾的望着他。
能被自己女人花痴**绝对是一件心情颇好的事情,季亦承很愉快的被取悦了,最近因为某只小非非妖精,还有那么一群高颜值的自家人,他的最帅地位都受到了威胁无视。
季亦承挽起唇角,一双狭长的桃花眸故意笑得妖艳风华,就站在透进窗来的夕阳剪影里,简直像极了画里的美景,充满磁性的音色更加迷惑人心,
“倾宝儿,想不想扑倒***我?”
“唔……”景倾歌很配合的咽了咽口水,半晌,星星眼坏眨,“季亦承,站那别动!我要给你拍照!”
季亦承一愣,失笑不已,见她已经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照相了,只好站着乖乖不动当模特了,嘴里还在碎碎念叫她慢点动。
他也就听她的话,这要换了一个人,估计就连他妈咪他都不一定会听。
……
一顿“咔擦咔擦”的闪光灯拍之后,景倾歌小手一招,又像是招呼小狗似的把季亦承给叫回来。
“满意了?”季亦承在床缘坐下。
景倾歌还在一张张翻看刚刚拍的照片,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来,突然一抬眸,眯眯一笑,
“季亦承,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些照片随便p一p,拿去网上拍卖,估计就卖个大价钱吧!”
季亦承嘴角忍不住一抖,头顶一片黑线凌乱的飘了,在她细嫩的腰肢里舍不得的一掐,
“你个小财迷!”
“哈哈……”景倾歌一头扎进他怀里蹭着直笑,连忙求饶,“诶哟诶哟,我就说说嘛,我男人这么性感的半-裸**照,我怎么舍得挂去网上让别的女人意**淫!”.
猛地,所有人浑身狠狠一震,都惊呆了!
毒素……
怎么可能!
“什么毒素?承哥哥怎么可能会中毒!”玄非妖魅的凤眸都眯起来了,净是冷色。
萧锦棠沉沉点头,
“是一种新型的活体细胞病毒,我还没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但至少在承小承身体血液里潜伏了两个月,这才突然产生异变爆发了。”
“锦棠,你之前不是给承小承做过检查吗?为什么没有发现他身体里的毒素?”季天沫紧声问。
……
倏地,萧锦棠拧着的剑眉更紧了,看得众人心口突突一跳,很严重吗?
“我之前给承小承做检查的时候,这种毒素还是在潜伏期,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的伪装成血液细胞,所以所有的检查报告数据全都是正常的,我也没有发现。”萧锦棠解释一番。
墨暖暖问,
“那承哥哥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景倾歌猛地一颤,低哑着声音喃喃,“两个月之前,那我们还在a市,时暝也在那时候出现……”
所有人眸色一惊。
“shi**t!”玄非跳起来爆粗口了,“又是那只动物!”
季三少紧蹙着眉,“先不管怎么中毒的,承小承身体里的毒素能不能解?”
……
萧锦棠犹豫了一下,嘴角深深的抿了抿,“我在想办法。”
我在想办法,而不是我有办法,意思就是,萧叔叔都不确定能不能够解得开,或者说,也许,解不开……
所以,很严重,真的很严重……
手掌心里,那沾染的鲜血仿佛又燃起了一片火焰,几乎要把她的一颗心都给灼烧了。
怎么会,怎么会……
骤然,景倾歌呼吸一紧,双腿一软,重重的跌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泪染的瞳眸里净是悲伤。
房间里。
景倾歌已经被强制性的要求休息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就算是季亦诺他们接受过严格心里训练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受得住,更别说最喜欢季亦承的景倾歌了。
艾浅浅坐在床头,心疼的轻抚着景倾歌惨白的小脸,眼睛也有些酸涩,轻唤一声,温柔道,
“小可爱,妈咪知道,现在安慰你说承小承一定没事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们还是要抱有希望,要相信锦棠,医神称号不是白来的。”
景倾歌睁大的眼眸木然的转动了一下,眼翦好像都快要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了似的,倏尔一颤,
“嗯,我知道。”
“睡吧,承小承现在也在实验室睡着了。”
“好。”
景倾歌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阵阵隐痛在脑袋里蔓延,不断的浮现着零碎的画面。
……
艾浅浅又在房间里陪了近一个小时,直到景倾歌睡熟了这才离开,回到房间之后,又和季三少一起去实验室找萧锦棠。
“锦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艾浅浅看了眼实验床上躺着的季亦承,心疼得不行。
刚刚萧锦棠在和他们大家说承小承的病情状况时,明显的欲言又止,显然还隐瞒了一部分。.
没有爱人的资格……
可是,他不后悔,不后悔把她拉入自己的世界里,因为,他知道,她也不会后悔!
房间门口,艾浅浅静静的看着床前相拥而泣的俩人,也禁不住湿红了眼,斑驳的阳光零碎撒落在他们身边,空气里还漂浮着点点尘埃,为这片深情的气氛添了几分悲伤……
……
景倾歌没有吃早餐,就直接在季亦承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实验室,萧锦棠替景倾歌做血液分析检查,季亦承又在实验室外等着。
“承小承,小可爱还要检查很久,你先吃点东西。”艾浅浅走过来说,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季亦承眼睑都没动一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实验室门里,明知道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舍不得移开半分,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不想吃。”
“反了你!”季三少的吼声骤响,“你妈咪的话都不听了!”
季亦承依旧置若罔闻,显然把他老子的话当耳边风,季三少又要一巴掌扣过来,艾浅浅凝眉,“季磨叽,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没看见儿子心情不好吗?
某位季三少,“……”
“妈咪知道你担心小可爱,可是你要知道她更担心你。”艾浅浅又劝说,“从昨天上午开始你都没吃东西了,要是你身体再出差错倒下了,最难过的还是倾歌,只有你身体好了,才能一直守着她,对吗?”
……
季亦承倏地喉结一哽,不知道什么早已经攥紧的拳头又猛地用了用力。
是啊,还有毒没解,他如果倒下了,怎么能够守护她一生一世。
“妈咪,我想吃蔬菜粥。”季亦承痛楚的眸光闪掠,之前在公寓的时候,她总是每天晚上都会用电饭煲预定时间煲粥,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蔬菜粥都已经熬好了,很清淡,却很香。
艾浅浅稍微愣了一下,旋即笑开,“好,妈咪给你做,我们先去餐厅。”
季亦承很听话的随着艾浅浅一起去了餐厅,季三少黑黢黢的虎着脸跟在后面,见自己媳妇儿对臭小子这么温柔,醋意狂飙,要不是看小妖孽这么倒霉催的份儿上,他早就一记旋风腿踹过去了!
哼!╭(╯^╰)╮
这是亲爹!
……
一直到午餐过后,已经超过五个小时了,景倾歌还没有从实验室里出来,昨天季亦承毒发检查都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
季亦承已经等得着急了,在实验室外来回不停的踱步走转,脑袋里就好像有一根橡皮筋死死的绷紧着,仿佛再稍微一用力,就会生生扯断了,在脑海里掀起一场疼痛震颤。
怎么回事,怎么萧叔叔还没有替倾宝儿检查结束,她是不是也中毒了,是不是情况不好了,是不是比他的更要严重?……
他知道毒发的时候到底又多痛,那种电锯凿钻的撕碎感,就好像生生打在骨头上,不断的往下拉锯,甚至就连他都承受不住……
不可以,不可以!
季亦承额头上浮跳的青筋根根分明,不断冒着冷汗。.
终究拂不了他的心意,已经到嘴边的那句“不想吃”,又咽回了喉咙里,点了点头,“好。”
季亦承嘴角倏地笑了,赶紧把已经吹得温度刚好的粥喂过来,“老婆真乖。”
可吃着吃着,季亦承手背一烫,一滴晶莹碎开,他心一颤,便看见她泪流满面的小脸,净是凌乱淌满的泪痕。
“怎么办,季亦承,好像最近我身体里的水分太多了啊。”景倾歌努力的扬起嫣红唇角,绽开一抹娇软的微笑,透进窗来的阳光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季亦承胸口剧痛,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都那么清楚的记得,那天她为他哭得伤心欲绝却偏生笑得美好的样子,那么心酸,那么悲伤……
……
又过了一个礼拜。
萧锦棠也在实验室里呆了一周,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没有出来过。
餐桌上,只有一帮爹地妈咪们,几只小的都不在。
季亦诺下午就开跑车出门了,季连城去了暗火基地还没回来,玄煜前两天回了墨西哥,玄非去中东处理黑手党事务,所以城堡里就剩季亦承和景倾歌这对儿苦命鸳鸯,刚刚吃完一起出去外面花园散步去了。
萧锦棠从实验室里出来,一阵风云残卷。
邓婉婷盛了碗海鲜浓汤,清淡的的语气透着嫌弃,“你慢点吃,急什么。”
“仙女,我饿啊……”萧锦棠嘴里塞满了牛肉使劲嗷嚎,那语气,相当的有深意**内涵。
从许多年以前,他一见钟情爱上他老婆的时候,就叫她“仙女”了,一直叫了二十几年。
……
邓婉婷脸颊微热,“喝汤!”
萧锦棠接过来乖乖的喝了一大口。
艾浅浅又夹了块牛肉,跟着说,“锦棠辛苦了,成天埋实验室里替承小承操心。”
季三少翻白眼,“到底能不能解毒?”
萧锦棠幽幽的瞥了眼季三,果然还是兄弟无情,瞧女人们都多心疼他,又喝一口汤抹了抹嘴道,
“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季天洺问。
“承小承体内的毒素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新病毒,而且我在想,如果是时暝下的毒的话,那解药一定更难研制,我现在只能先用其他药来减慢承小承身体器官的机能衰退,延长时间,但这也是暂缓之计,而且也拖延不了多久,如果毒素彻底进入细胞,那就……”萧锦棠又默默的喝了口海鲜汤,没再接着说下去。
餐桌上的一众儿人又沉了脸,季天沫瞪过来,“你不是医鬼吗?这么点毒都解不了!”
萧锦棠默默的泪目,他又被女王给嫌弃了,“女王,我就算是医鬼,也不是真的鬼神啊,我也是人啊!”
集体也默默的丢了一记同情眼,他们哪一个不是被女王从小嫌弃到大的,后来女王找了黑手党第一教父当老公,于是就……
生命不息,被虐不止。
要淡定!
萧锦棠又啃了块炭烧猪排,边吃边说,“不过我正在找其它突破口,说不定有办法。”.
景倾歌眼睛闪了闪,又咧嘴笑,“容你老婆想一想啊。”
“想吧,不急。”
“唔……我想要一个旋转楼梯。”
“好。”
“客厅里要有很大的落地窗,能够看到外面花园的那种,然后旁边有软软的榻榻米,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榻榻米上晒太阳。”
“好。”
“家里有游泳池吗?”
“有!”季亦承果断回答。
“圆形的吗?”
季亦承默,“长方形的,那我让人改成圆形的。”
“会不会很麻烦?”
“麻烦也改,老婆最大!”
景倾歌继续美滋滋的笑,“家里能不能养条小宠物狗?”
“能当然是能,”季亦承勾起唇角,笑得邪魅,“不过,我觉得先生个小公主养着才是最重要的。”
……
“咳咳……”景倾歌摸了摸鼻子,炯炯有神道,“那养小宠物狗的事情……再议!”
“好!”季亦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一想到以后他会有个像她一样可爱漂亮的小公主,他就觉得圆满。
景倾歌见他笑得一脸欢喜,心里也碎碎的感动,鬼使神差嘟哝了句,“季亦承,其实想一想,我觉得儿子也挺好的。”
瞬间,季亦承嘴角垮了,翻了个白眼,绝对不掩饰的嫌弃喊,“哪里好了?!”
“你想想啊,生个儿子,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又妖孽又骚包,天天看你们房梁地板蹦着吵架,多有爱啊!”
季亦承,“……”
眼角深深的一抽,脑袋里光是脑补着这画面他就已经浑身冒鸡皮疙瘩了!儿子什么的太遭嫌了!可见景倾歌那么期待的表情,瞧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都笑弯成月牙儿了,又心怀柔软,也咧嘴笑眯眯道,“那就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好不?”
景倾歌小脸更红,“好。”
……
她抬眸,便看见头顶上满天点缀的星光,一闪一闪的,她曾经听说过一句话,每一个星星都有它自己的故事,而星星的故事,就是陪你走在人海里,却不会让你走丢。
而他,就是她的那颗星,永远都紧紧的牵着她,十指相扣。
“季亦承,在我们家客厅天花板上装星星小灯吧,有时候我们俩半夜里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其他的灯都暗着,就开着星星灯,就像现在这样,你抱着我,然后我看着看着在你怀里睡着了。”景倾歌一笑,“好不好?”
季亦承温柔点头,“好。”
景倾歌凑上小嘴亲了他一口。
“对,手机拿出来。”她直接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着星空观察半天,拍了张照片,普通手机肯定是拍不清楚的,但季亦承的手机听他说是暗火科技组研制的,能把星空拍得特别清楚,比专业拍摄镜头还要功能强大。
景倾歌又对着照片找了一会儿,忽然,眸眼一亮,指着屏幕上最亮的一颗,
“喏,季亦承,这颗星星,就是我们的倾城之星!”
“倾城之星,倾城……”季亦承唇角一软,还未说完,骤然,身体里泛起一股尖锐的疼…….
艾浅浅笑,“知道了吗?”
“知道了。”景倾歌点头,声音还夹着浓重的鼻音。
“睡吧,天都要亮了,起床后再去守着承小承。”只有这样说,景倾歌才会睡觉,让自己积攒点精神。
“好,妈咪晚安。”
“晚安。”
艾浅浅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浅白色的灯光刚好薄薄的照亮这一片,然后便出去了。
一开门,便看见季三少侧身等候在门外,似乎是等的久了,挺直的脊背都有些僵硬,他烟黑的漆眸深深的凝着她,净是心疼。
“季磨叽……”艾浅浅眼睛一酸,扑进季三少的怀里,强忍着的眼泪又簌簌掉下。
季三少更加拥紧了她,冷沉的磁声似乎染上了几分哑意,眸色也有些隐隐的泛红,
“不会有事的,承小承不会有事……”
……
卧室里。
良久,静悄悄的,好像一切都平静下来,都静止了一样。
床上躺着的人儿似乎已经沉眠了,眼睑都还是湿的,倏地,她睫毛一颤,又睁开了眼睛。
透过浅白色的台灯灯光,景倾歌看着眼前的天花板,顶端处并没有照得很亮,她看得有些不太清楚。
出神的凝视了好久,漂亮的眉心紧紧的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的,景倾歌眸眼微旋,轻轻转动了一下,这才收回了思绪,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咔哒”一声,打开的手机屏幕上,他和她的照片屏幕映入眼帘,是他们之前在米兰大教堂广场上拿手机自拍的。
照片上,他拥着她的身子,下颚微低吻在她的发旋处,半侧着的脸颊能清楚的看见那勾起的唇角,宠溺得不行,温柔得不行,她的小脑袋就歪在他的胸口上,下巴扬起来,小脸直直的对准手机镜头,笑得像只快活俏皮的小鸟儿,还特嘚瑟的比了个剪刀手卖萌。
他们的身后就是那片漫天飘飞的彩虹泡泡,阳光斑驳,简直美好了,就像梦中的童话世界一般。
季亦承……
……
景倾歌眸眼微闪,一抹薄光掠过,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她找到手机电话簿,打开黑名单列表,将一个已经拉黑的号码又重新设置回来,然后按下了拨通建。
“嘟---嘟---”
电话里,不断传出来连线声,其实并没有多大声,可是在这片过于寂静的空气里,就好像突然被放大了似的,一声一声,直捣耳膜,重重的砸在心口上。
景倾歌心口突跳,就在她以为电话就会这样被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的时候,另一端,男人寒魅低沉的音色缓缓响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丝轻**佻慵懒,
“景小姐,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了呢。”
景倾歌莫名的眉心一紧。
她之前也听过时暝的声音,总是故意伪装成很华丽的男中音,优雅,翩然,当这种音色降低一个音调变成男低音的时候,就感觉格外的诡谲森然了。
景倾歌下意识用力的握了握手机,语气讥诮,
“我是把你拉黑名单了,刚刚才解除。”.
骤然,二楼卧室里,传出喊声……
“萧叔……”
艾浅浅手里握着的小汤勺“啪嗒”一声掉进了汤碗里,萧锦棠已经脚踩风火轮“蹬蹬”上楼了。
……
景倾歌发烧了。
突然而来的一场高烧,烧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好像浑身的骨头都烧得发炎了,吃了退烧药都不管用。
“小可爱这是急火攻心,又不吃不喝,不病才怪。”萧锦棠心疼的看了眼,半叹一口气。
这好好的一对儿,一个还在实验室里中毒难解,一个又持续高烧不退到晚上。
床边,艾浅浅手里拿着酒精棉,擦拭着景倾歌的手臂,替她物理降温,季亦诺也在旁边拿包着冰块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不断的轻按着。
“季亦承……”景倾歌突然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大家都听清楚了,脸色有些沉。
……
景倾歌挣扎着睁开眼睛,刚想动一动身子,可是好像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使不上一丝力气,冷得不行,眼前所有的影像都是重叠着的,一阵晕眩,努力了好久都没办法看仔细。
“小可爱,小可爱……”景倾歌听见有人在喊她,艾浅浅伸手轻拍在她的脸上,“没事,你发烧了。”
景倾歌声音嘶哑,
“季亦承呢?”
“哥在实验室里好好睡着,别担心。”季亦诺回答。
景倾歌倏地浑身一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迷糊的眉眼间涌上慌乱,努力大声的叫着萧叔叔。
萧锦棠一个激灵,一个箭步到床边,也附声安慰,“没事,没事。”
“萧叔叔,时暝说,三天之内如果不能解毒的话,季亦承就会死!”景倾歌强忍着脑海里的晕眩闷疼,让自己说得每个字能够听清楚,她的脸一开始还烧得红彤彤的,这会儿净是惨色,一种病态的苍白。
所有人骤然脸色一变,全都惊了!
时暝!
……
萧锦棠也一下子眉头紧锁,
“时暝联系过你?”
“不是,我打电话给他的。”景倾歌嗓子有些难受,好像有把刀在喉口,每说一个字就划一下,很疼。
季连城和玄非对视了眼,玄非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说,“小可爱,用一下你的手机哦。”
景倾歌虚弱的点了点头,又接着问,“萧叔,三天,你能帮季亦承解毒吗?”
萧锦棠喉咙一噎,有些顿住,三天……
“可以吗?”景倾歌浑身一抖,眸眼里浮上了让人心碎的祈求,沙沙哑哑的声音都不能控制的颤晃了一下,谁都没有看到,鹅绒被下那只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攥紧的手。
萧锦棠目光一顿,环视了眼大家,
“或许可以!”
景倾歌眸眼一颤,唇齿间不知道呢喃了句什么,然后又烧得糊涂了……
季连城和玄非已经拿着景倾歌的手机去了书房,查时暝的手机号码。
又是太空号,根本无从查询。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英文警告,季连城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sh**it!”
玄非狭长的凤眸冷冷半眯,“把号码发给我家烨大,让烨大查。”.
“这是刚查到的,两个月前小可爱急性肠胃炎住院,你看视频。”玄烨说。
这段监控视频已经被毁了,刚刚黑手党的电脑工程师才修复好。
……
视频里,一个身穿纯黑色西装的男人从vip病房里走出来,眼睑微垂着,却能从那覆着的暗影里看见一丝从眸底反射的金光。
“是时暝!”玄非骤然凤眸一眯,寒芒净掠。
“所以我怀疑时暝就是那时候对小可爱下毒的。”
“我明天去和承哥哥他们说。”
“嗯。”
电话两端,都各自沉吟了两秒。
“挂了。”玄烨倏出冷声。
玄非瞬间又笑得妖精乱颤了,特别献媚的巴巴儿点脑袋,要多风骚就有多风骚,
“好滴好滴,我家烨大好生歇息,来,飞一口晚安吻~~~”
“墨西哥现在下午五点。”玄烨冷板板一句,墨西哥比意大利慢七个小时,意大利现在深夜十二点。
玄非特别从善如流,“弟弟当然知道,提前道晚安嘛~~~”
“滚吧。”
“喳。”
电话里的玄烨嘴角忍不住抖了一下,喳……这狗腿子的既视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啪”,毫不犹豫的电话挂断。
玄非妖精似的勾一勾唇角,他们家烨大是牛逼大神!又看一眼邮件里的视频,妖红的唇角抿紧如剑芒,然后才关了电脑,一头拱进鹅绒被里睡觉去了。
……
第二天清晨。
景倾歌醒来的时候,季亦承已经醒了,应该说他昨晚睡着的时候也就两个小时,萧叔叔给他的止痛药已经过了药效,他几乎疼了整整一夜,相较于毒素病变时候的爆发剧痛,现在就像是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铁拳一下又一下的狠狠锤击着,不断折磨。
季亦承已经帮景倾歌量过体温,虽然还是有些低烧,但没有前两天烧得那么吓人了,白纸般的小脸也回了些颜色。
“老婆,早安。”他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状,邪笑的红唇依然魅惑。
景倾歌懒洋洋的眨眨眼笑,含糊不清的嘟哝,“早安,老公。”
看着她细腻精致的小脸,呢喃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季亦承忽然心口微微颤了一下,下意识用力的紧了紧扣在她腰际的手掌,他希望能够一辈子就像这样,每天早晨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怀里安睡的她,每天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对他很温柔的说,老公,早安……
但如果萧叔叔今天没能制出解药,说实话,他信时暝说的,他可能真的会熬不过今天,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再了解不过,很糟糕,真的很糟糕,甚至连这一刻的呼吸都是痛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
……
季亦承又笑了笑,唇齿间紧咬的牙口几乎都咬碎了,微微一低头,在她的眉眼处落下一个早安吻,又问道,“还难受么?”
景倾歌轻轻晃了晃头,这两天旋在脑袋里的闷疼眩晕已经散了,身子骨也没那么无力发软。
“好了。”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安心微笑,眸眼微微闪了闪,“你呢?”.
玄非翘着二郎腿,嬉皮笑脸的邪恶道。
景倾歌别过脸,季亦承目光斜过来,“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娶不到老婆。”
玄非,“……”
众人,“……”
季亦承又扭头朝景倾歌温柔笑了。
集体再度朝向玄非,丢了一个相当同情的眼神,一副“叫你再去招惹妖孽往枪口撞”的嫌弃脸,玄非泪飙了,他只是想要调节气氛嘛!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这日子真没法儿过了,没法儿过!
……
墨暖暖已经麻溜儿的帮忙盛好了两碗山药粥,季亦诺跑去厨房倒牛奶。
季亦承看了眼餐盘里的三明治,“倾宝儿,我想吃鸡蛋面。”
景倾歌偏过眸,勾起来的唇角带着戏谑,“天天吃,都吃不腻啊?”
季亦承特别认真地点头,“这辈子估计都吃不腻。”
景倾歌也认真的点头,“估计我会做腻。”
“唰”,季亦承尖刀眼瞪过来了,眉毛都要竖起来,景倾歌旋即一笑,“不过要是做给你吃的话,我还能勉强忍受。”
某位大boss傲娇的尾巴又翘起来了。
餐桌上的一众儿人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胸口,感觉是他们多心了,这俩人打情骂俏得这么撒脱,他们还一个个担心得刚刚一直在讨论要怎么安慰夫妻俩来着。
玄非默默的咬一口三明治,瘪嘴,小老太太似的嚼了嚼,心疼自己。
集体,“……”
……
景倾歌去厨房煮面,艾浅浅也一起。
季亦承坐在餐桌上并没有跟过去,不是他不想跟,只是,真的……很疼,从胸腔到腹部,好像所有的器官都错位了一样,一场汹涌的海啸一浪接着一浪的狠狠拍击。
他怕自己站在厨房里,会……坚持不住。
季亦承眼睑微垂,垂落在大腿上的手掌骤然缩紧,掌心里的空气都变得冰凉,努力的掩去了眸底那片浓郁刺破的伤痛。
又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气,抬头问,“萧叔叔还在实验室?”
大家都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脸色都有些沉凝,季三少剑眉倏蹙,一巴掌就拍过来了,语气不善的喊,“急什么,不还有大半天吗?!”
季亦承猝不及防,很悲催的脑袋弹了弹,白眼球差点儿没翻到后脑勺去,
“爹地,你要是把我扇晕过去了,信不信我倾宝儿跟你拼命!”
“还有我们!!”季亦诺,玄非等某几只一起磨牙森森喊,季天洺季天沫他们也全都幽幽的目光瞥过来,表示赞同,没见着承小承现在是重病患吗?
季三少,“……”
咳咳,他就是见不得小妖孽这么蔫不拉几的样子啊!
……
玄非又把昨天晚上烨大发来的邮件视频拿给季亦承看。
“估计就是那时候小可爱被时暝下毒了。”玄非沉色说。
季亦承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幽幽的长廊,那一抹纯黑色的暗影,低垂的眼睑散发着诡谲威胁的金光,怎么看都怎么觉得阴森冷骇。
小可爱……
倏地,季亦承心口一紧,胸腔里又涌起不安,下意识死死收紧五指,猛地看向厨房里正忙碌着的小女人。.
景倾歌浑身一颤,喉咙里一阵猩涩,再哭不出来。
就好像突然绝涸的泉眼,再无了生机,耳边嗡嗡直响,除了萧叔叔那句“第三次病变了”,其它的再听不见,就这样一直不断的重复着……
他不好了,季亦承不好了。
所有人也都慌了神。
……
墙壁上的钟摆依旧尽忠职守的不断摆动着。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倏地,景倾歌僵硬的身子微微一颤,一直垂落的眼翦终于抬了起来。
“没事,小可爱,锦棠现在还在抢救,就说明有希望,不会有事的……”艾浅浅轻声安慰着,同时也安慰着自己,她的儿子不会有事。
“嗯。”景倾歌抹了抹脸上凌乱的泪痕,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答应我了。”
季亦承,你不会有事的。
“乖,好孩子。”艾浅浅眼睛泛红。
季亦诺,玄之凰,季连城几个坐在旁边长条沙发上,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玄非也托着下巴没心思搞笑了,季亦诺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简讯,发信人是“苏大喵”,她打开看过之后便放在一边,没有回消息。
……
景倾歌站起身,“妈咪,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去。”艾浅浅说,季亦诺也欲起身,示意她陪着一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景倾歌摇了下头,静了静,又补充说,“我没事的。”
看着景倾歌离开的身影,一众儿人都心口莫名的紧了紧,季亦诺直接站起来,“我去陪着小可爱。”
“嗯。”大家都点头赞成。
走廊另一侧,洗手间里。
景倾歌坐在马桶上,抬眸看了眼玻璃门外侧靠着的身影,湛然的目光微微黯了黯,掠过一抹悲伤的灰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
按亮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简讯,就是在刚刚她抬头看挂钟的时候收到的,十一点三十分。
景倾歌手都在发抖,就好像有银针深深的扎进手指指尖里一样,点开了信息内容。
淡蓝色的屏幕光反射在她的脸上,将眉眼间的那片惨淡更加渲染了……
……
“小可爱,还没好吗?”玻璃门外,传来季亦诺担忧的声音。
景倾歌喉咙一哑,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咬紧着嘴角应了一声,“嗯,好了。”
季亦诺听出景倾歌在哭,脸色更黯然了些,眼睛也酸涩得厉害,滢光潋滟。
她和承哥哥是龙凤胎,兄妹俩的感情自然不用说,从小她就被季三少当成掌中宝,哥哥也是极疼她的,从来要什么都没二话,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集体特训,在墨西哥边境的死亡森林里遇到毒蛇,是他哥帮她挡了毒蛇咬来的一口,差点儿没死掉。
“哥哥不会有事的。”季亦诺喑喑哑哑的说。
“咔哒”一声,景倾歌开门,脸上还淌着泪,替季亦诺擦了擦眼泪,“不会有事。”
漆黑的雨夜,雨越下越大了,就像魔鬼张开的血盆大嘴,将所有的生机都吞噬殆尽。
一辆黑色轿车隐匿着。.
小可爱……不见了!
卧室里。
玄之凰匆忙走到沙发旁,手里拿了瓶蓝色精油,放在季亦诺的鼻子下面闻了闻。
季亦诺一阵呛鼻得厉害,蹙眉,睁开了眼睛,意识回魂之后,猛地从沙发上挺起身,神色慌乱,
“时暝!是时暝!小可爱她---”
骤然,喉咙一窒,声音戛然而止,这才大家看清楚周围的家人,脸色全都难看至极。
艾浅浅靠在季天骐怀里,紧紧的捂着嘴不停落眼泪,不远处的地毯上还散落着撕碎的照片。
小可爱为了拿到解药救承小承,被时暝威胁挟持了,只留下了一段手机录音!
……
大家全都去了城堡监控室里,季连城已经命令下去,动用暗火所有情报网和特工密探,势必要把景倾歌找到,玄非也直接连线还在墨西哥的烨老大,出动了整个黑手党的力量。
现在是凌晨一点,时暝把景倾歌带走的时候是凌晨十二点,一个小时班,能去哪里!
季亦诺眼睛有些发涨,喉咙哽咽,“小可爱说,让我好好照顾哥哥……”
一时间,内疚和自责涌上心头,她还没有好好护住景倾歌。
“不怪你,要怪我们大家都有责任,都没有察觉到小可爱的异常。”季三少沉声说。
艾浅浅心痛不已,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她早就觉得有些不安了,却一心扑在承小承的病况上,没有太注意到这点。
……
季天洺问,“连城,我们城堡不是有自动防御警报系统吗,时暝闯到城堡来,怎么没有警报?”
这座城堡别墅安装了暗火最新的防御系统,四周都设了精密的红外线装置,能够自动识别人体和武器,一旦造成威胁,或者识别出没有被录入系统的外来人,主控室的控制板都会发出警报,所以这么大的一个城堡就连门卫保镖都没有。
但只要把主控室的主开关关闭,防御系统也就不起作用了。
“主开关被关了。”季连城沉声回答,所有人一惊。
季连城把监控画面调到了下午大概三点多的时候,地点是城堡二楼的主控室,景倾歌当时正从主控室里出来,“我想应该是小可爱关的。”
墨暖暖眼睛一瞪,突然“啊”了一声,眉心直跳道,
“下午那会儿我看见小可爱站在走廊上,一脸心神不宁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想要走一走缓解心情,可是外面还在下雨,所以就在走廊上走走,我就没有多想……”
墨暖暖没再说下去,所以就是那个时候,景倾歌去了主控室把开关给关了。
……
玄非也紧拧着眉,“大前天晚上小可爱在和萧叔说她夜里睡不着,要萧叔给她开一些特效安眠药,估计诺小诺喝的就是那。”
大家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要难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可爱早就做了决定,再怎么表现异样,但因为承小承的病情恶化,在我们看来也会觉得小可爱的异状是正常的反应。”季天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霸气,“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可爱。”.
景倾歌看了眼食物,“谢谢。”
她其实是真的没胃口,嘴里一阵阵泛苦,但是她必须要强迫自己吃东西,不能让身体垮下去,看时暝的心情不错,季亦承应该已经身体解毒了,她根本不知道时暝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她能猜得到,他一定会利用她来伤害季亦承。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要保存体力逃跑,她要回到季亦承身边去。
一定要!!
……
景倾歌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深呼吸,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有异样。
“暝少,这个可以解开了。”她举了举手腕上锁着的镣铐,眼神淡淡的看过去。
时暝置若罔闻,“链条足够长,不会影响到你吃东西。”
景倾歌怒,“那我要上厕所呢?”
“床头有按铃,你要上厕所按一下,自然会有女仆来帮你。”
景倾歌很想一盘子牛排扣时暝脸上去!
等等,女仆?那也就是说,她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女仆帮忙换的了?
……
她正在心里暗忖着,时暝倏然出声,打断,“你的衣服也是女仆换的。”
景倾歌脸色一白,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时暝冷冷一笑,纯金色的瞳谋里闪跳着邪魅的薄光,红酒的液体浸润着唇角,微微一启,看上去更加魅惑,
“景倾歌,我奉劝一句,别想着要逃跑,这是一条不归路,你彻底,逃不掉了。”
突然间,景倾歌从心底里腾出一种森然的惧意,不由自主的浑身微颤。
她张了张嘴,喉咙哑然,甚至不知道说什么,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这个男人……
半晌,景倾歌回神,脸色有些木然,收回视线,目光垂了垂,然后开始切牛排,一口一口很认真的吃起来,把沙发上喝红酒的男人彻底无视成透明人。
……
刚刚的仆人已经退出去了,所以豪华的卧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时暝看着床上的女人,一脸冷静的样子,似乎是挣扎了许久然后屈服,可是,她那死死握紧刀叉的两只手,早就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根本就没有向他妥协,一丝一毫的妥协都没有。
景倾歌……
男人斜睨的眼睑半眯起来,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薄光,冷冷的凝着她。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
景倾歌努力的吃了大半块牛排,还喝了一碗玉米汤,虽然有些食不知味,但怎么都填了肚子。
“可以收了。”景倾歌抬头,刚一说话,却直直的撞男人晦涩的目光里,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灰烬,死寂,绝望,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景倾歌又心口陡然大跳了一下,这个男人简直比她和季亦承刚认识那会儿还要恐怖。
听到声音,时暝目光一紧,好像突然魂魄归位了一样,看着景倾歌神色间的惊诧,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又勃然大怒。
“砰”一声,他用力的将高脚杯放在茶几上,杯脚竟直接碎断了。.
“季亦承,遇到你,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她喉咙哽咽,似乎边笑边哭着,好像能看见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净是凌乱的泪痕,抬着手背不断抹去,却在下一秒眼泪又掉下来,长长的睫毛都浸湿了。
“我多想为你穿上雪白色嫁衣,然后走过那一段长长的铺满玫瑰花瓣的红色地毯,最后,你轻轻牵住了我的手,我们一起许下承诺,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要从岁月的这一头到岁月的那一头,等年华老去,我们都变成老头老太太了的时候,你依然在我身旁,特别宠溺的抱着我,对我说,小坏蛋,你真好看。”
倏尔,她又笑了,哭哑的笑声并不是那么好听,却说出了让季亦承几乎肝肠寸断的话来。
“今天早上你问我,圣诞愿望是什么,那我告诉你了。
愿我的爱人,一生平安喜乐。
季亦承,你是我一生所爱的至尊宝。
老公,我爱你。”
……
季亦承几乎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漆黑的深眸里有泪光在闪烁,喉咙仿佛被尖刀划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说,愿我的爱人,一生平安喜乐……
可是,没有景倾歌的季亦承,哪里来的喜乐,要平安又有何用……
他是她一生所爱的至尊宝,他本该护着她的,好好的护着她的,却让她一次次担惊受怕,为了他不惜一切也要拿到解药,或者,她会以命和时暝相搏。
他以为假装不疼的人是他,原来,她才是真正假装不疼的那个,假装不疼,假装在他面前笑靥如花,却早已经做好了为他破釜沉舟的准备……
“倾宝儿……”季亦承喉咙呜咽,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哀戚,悲痛的眸色染上灰白,死死的捂住眼睛,止不住一阵潮热,滚烫的液体在指缝间肆意横流,整个身体都僵硬得颤抖。
季亦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大家都眼睛泛红,心口一阵阵酸楚,发涩,就连空气仿佛都结了冰霜,化作一场漫天飞舞的大雪,将那颗悲伤惨痛的心疯狂掩埋……
“承哥哥,一定会找到小可爱的,一定……”季亦诺声音有些轻哑。
骤然,季亦承浑身一震,就好像突然被电击了一般,旋即死死的僵硬着,捂紧脸颊的双手缓缓落下。
所有人眉心一惊,只见那双漆黑如夜的深眸里,跳闪着猩红嗜血的残光,在眸底不断的浓郁,加深,就好像眼珠子突然被一把锋利的尖刀给狠狠刺破了,殷红的血不断的流出来,看上去骇人极了,只觉得心惊肉跳,无声的释放着可怕的气息。
季亦承……
大家突然有些紧张起来,眼神都不约而同的转向萧锦棠,萧锦棠也紧紧的蹙着眉,手里已经准备好了防止季亦承发狂的镇定剂针筒。
玄非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喊一声,“承哥哥……”
“找到时暝!”季亦承倏然开口,阴鸷的声音冷如寒剑,直刺人心。
所有人眉心一展,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季亦承自己控制得住。.
若季亦承一个人去,不管找没找到大家都不放心,两个人有个照应。
一阵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直升机迅速起飞,在空中盘旋一会儿,然后朝着某一方向开远了。
……
爱尔兰海。
一艘游轮在夜色的大海上航行着。
船舱里,景倾歌靠在床上,墙壁上的电视里还放着影碟,也只有影碟能看,因为切断了卫星信号。
房间里也没有钟表,所以她只能靠每天的日出日落来计算时间。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她在这片不知道什么海的海上被囚禁了五天,每天见到的只有推餐车的男仆,还有所谓“服侍”她的两个女仆,然后就是那个可怕男人。
她甚至连这个房间的房门都没有踏出去半步,就连上厕所都被女仆监视着。
她发烧早就已经好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浑身还是疲软无力得厉害,她在想,就算她不喝时暝给的退烧药,可是,那些食物她也都吃了,若他在食物里放了什么,她也无从得知,但她又不得不吃东西,不然要是再过五天她估计就成了一具饿死鬼了。
季亦承,你身体好了吗?怎么还没有找到我?你也一定很难过对吧,我也是,很难过,离开你的日子原来这么难熬,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原来人总是在分开的时候才知道当初牵手的时间有多宝贵。
电视里的电影已经到了最后一幕,至尊宝扛着金箍棒离开了,音乐响起,依然是那首最经典的《一生所爱》。
景倾歌浑身轻轻一震,耳边响起那天在威尼斯广场上他向自己求婚时唱的,他改编后的《一生所爱》,
“昨天今天过去不再回来,
倾歌有你苍白变色彩,
从轮回到命运我一直在,
愿和你相爱到未来……”
……
景倾歌再控制不住,眸光一闪,大颗大颗的眼泪直直的掉下来了,就像是断了帘的连珠,很快就打湿了怀里紧紧拽着的鹅绒被。
从被时暝挟持到今天,她从来都没有哭过,应该说没有在时暝面前哭过,她知道这个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墙角里的哪一点猩红就像是燃烧的鬼火似的,所以她在房间灯光亮着的时候一滴眼泪都不掉,只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小小的蜷缩在被子里,蒙着脑袋,控制不住的颤抖悲泣,还不能哭出声音,只能不断蹂躏狠咬着嘴角……
季亦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可不可以,快点找到我,这里全是海,我一个人逃不掉,逃不掉……
……
“咔哒”---
一声异响,一袭冷魅,如之前一般没有丝毫礼貌的直接推门就进。
景倾歌猛地一惊,赶紧慌乱的抹去满脸哭花的泪痕,眼泪,在敌人眼里,就是最懦弱的屈服。
时暝已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看着景倾歌眼角还没拭抹干净的泪珠,殷红的唇角缓缓的勾起来了。
那模样,就像是魔鬼在欣赏着自己牢笼里抓到的尤物,满意极了。.
所以就算前面真的是死途,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当然,没找到她之前,他不会让自己死了。
“随时保持联系!”
“好!”
……
电话收线了。
季亦承迅速到驾驶舱,把连城发来的邮轮定位连接到游艇导航仪上,命令船长,速度开到最大,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到达。
“承哥哥,淡定暂定啊……”玄非拍了拍季亦承的肩膀,一如既往的妖精魅笑,神色间却透着兄弟间能懂的安慰。
“嗯。”喉咙一动,发出混然的音色。
季亦承闭了闭眼睛,眼睑下的青黛越发浓重了,眉宇间没办法掩饰的疲惫之色。
他已经五天五夜没合眼了,上一次她出车祸,那时候她就在他眼前,即便满心担忧也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她,知道她在身边,夜里多少也能入睡。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被时暝挟持走,一点音讯都没有,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寻她,那种被拉入无止尽黑色漩涡里的未知恐惧,在这五个深夜里将他紧紧包裹,更撕裂的扯痛了心口的那块缺失……
几乎只要一睡着,就会不断的做噩梦,然后猛地被噩梦惊醒,坐在床上浑身盗冷汗,颤抖……所以他根本就没办法入睡,只能白天的时候在书桌前面合眼假寐。
……
一个小时之后,游艇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定位地点,爱尔兰海的南部。
邮轮就在两百米远的前方,还在超前开,但是是以一种很慢的速度行驶着。
季亦承手里拿着望远镜,查看着邮轮上的情况,眼睑半眯,掠过寒芒,甲板上没人,驾驶舱里也没人。
都没人?
季亦承眉心一紧,命令道,“靠过去!”
“是!”船长应答,几乎下一秒邮轮就到了眼前。
他们带了十二个人,加上季亦承和玄非,一共十四个人,从甲板上敏捷一跃,动作利索的直接跳到了邮轮前端,一个接一个,有条不紊,训练有素。
……
季亦承和玄非示意一眼,他们俩一组,剩下的十二人分成了三个组,分别搜索邮轮的二楼,一楼,控制室和底舱。
邮轮二楼。
季亦承和和玄非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着,对讲机里传来手下汇报的声音。
“季少,控制室没人,邮轮现在是自动驾驶模式!”
“一楼没人!”
“底舱也没人!”
季亦承漆眸一深,眸光凌厉如刀,果然,邮轮上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先撤退,上游艇。”季亦承命令说。
“季少,你们呢?”手下在对讲机里问。
季亦承和玄非冷冷的对视一眼,看向眼前最后的一个房间,季亦承说,“不管。”
“承哥哥,老子好激动嗷,上次去中东都没这么带感,瞬间想起当年和你一起出任务,妖孽妖精双煞啊啊……”玄非凤眸一勾,笑得花枝乱颤。
季亦承也邪魅一笑,净是霜寒,玄非骤一眯眼,兄弟俩又对视一眼,“砰”!
一脚踢开了房门,同时闪身隐蔽在门外墙壁。.
景倾歌一愣,应声转眸,看见已经从房门口走进来的男人,显然是运动过后洗过澡了。
一袭银黑色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墨色碎发,袖扣上镶嵌的那颗金色宝石甚至都媲美不了男人那一双金色眼眸,冰冷的直射过来。
……
“听说你一醒来就急着要见我?”时暝走过来,带笑的语气故意说得暧昧。
景倾歌脸色难看,明明还没吃早餐,怎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季亦承呢?!”她是着急问他季亦承的情况。
时暝一眼就瞥见了景倾歌手腕上包着的白纱布,也仅仅是一眼掠过,眸子里笑意更冷,
“果然真的很着急。”
景倾歌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心口更涌上一阵坠坠的不安,一窝一窝的。
“季亦承真的找去爱尔兰海上了吗?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这里是哪里,你又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今天几号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瞳眸一阵骤缩,呐呐的问了一连串问题。
时暝笑,鼻子里轻嗤一声,“景倾歌,我会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
景倾歌喉咙噎了下,旋即,也缓缓地笑了,有些褪红的唇角扬起来,甚至比他还要冷谑,甚至还有一丝怜悯和同情。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我痛苦,让季亦承痛苦,你若不告诉我,又怎么能折磨到我呢?”她明眸湛然,一字一字说得清晰,
时暝骤然喉咙一窒,看着女孩愈发晶亮的眸光,好像自己最罪恶的灵魂都被扒皮赤裸裸的踩在她的脚底,被唾弃,被讽刺……
一下子,男人完美的五官都染上了一层暗黑之气,如地狱里最恐怖的阎罗,一步上前,俯身,一把掐住景倾歌细白的脖颈,金眸冷鸷至极,“景倾歌,你胆子真的很大!”
景倾歌轻笑一声,“没错儿,季亦承也这么说,毕竟敢和这世界上最妖孽的男人相爱到结婚,胆子要是不大一点儿,怎么能拿得下呢?”
说着,她还很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被掐紧的脖子上,只觉得一阵越发加剧的收力,几乎快要把她的下颚骨都给捏碎了。
……
景倾歌却死死咬牙,惨白的脸色瞬间因为窒息而变得涨红,甚至眼睛里都开始不停的充血,滢滢乱闪,丝毫不肯向他低头半步。
当真是倔强得让人……嫉妒啊!
时暝半眯的眼睑净是威逼。
景倾歌在想,死就死了,就这么被掐死总比被他用什么变态的方法折磨死好得多,最可惜的是她还想再见一面季亦承,很想再见他一面,季亦承,我有一点点累了,陌生的恐惧,心理上的折磨,真的很难熬。
季亦承,我好像没有我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要是我撑不下去了,怎么办……
血红的眸子里,滢光荡漾起一片涟漪,因为无法呼吸而变得愈发浓郁,死死攥着床单的小手也流失着力量。
旁边两个女仆都惊恐万分的齐齐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一阵凌乱碎响,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沉重的静默里。
季亦承挥掉了艾浅浅手里端着的餐盘,摆着的饭菜全都打碎在了地上。
“妈咪……”季亦承漆眸一刺,干涩的嘴角张了张,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浸湿的棉花,所有声音都窒息卡住了。
季三少气得眼珠子都瞪直了,呼起一巴掌要扇过来,艾浅浅凉凉一眼斜睨过来,潜台词就是,你敢揍儿子一下试试。
季三少,“……”
媳妇儿,小兔崽子反了啊,竟然敢把你做的饭菜全给摔了!不是欠揍么!
艾浅浅直接无视,又转过头,温柔的语气心疼至极,“没事,不想吃就不吃,等什么时候饿了就跟妈咪说。”
季亦承闭了闭眼睛,掩去那混沌的灰白尘霭。
“那我们都先出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艾浅浅又说。
季亦承没再说话。
季三少又醋坛子打翻了,他媳妇儿对他的态度和对小妖孽的态度反差太大了啊!
一众儿人齐齐斜眼过来,季天沫拍了拍季三少的肩膀,这厮真的是亲爹,坑儿无下限啊!
季三少,“→_→……”
因为季亦承扬臂的动作幅度太大,扯动了胸前的伤口,一下子那绕紧的白纱布上都浸出了鲜红的血迹,萧锦棠又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还特地交代了句别再自虐了,大家这才离开。
……
“咔哒”一声,房门锁了。
偌大的卧室里,又陷入一片消磨人心的寂寞里。
季亦承半靠在床上,闭紧的眼睑上睫毛微微颤扇了一下。
骤然,胸腔里拼命压抑的悲伤,疼痛,愤怒……,铺天盖地的涌来了……
妈咪,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情来照顾大家的情绪了,因为光是来抵抗那几乎要麻痹血液的伤痛都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心脏仿佛被生生撕碎了一般,殷红的血汩汩溢出。
……
良久。
季亦承才睁开眼,却发现床头还耸然站着俩男人,玄非和季连城。
玄非咧嘴一笑,花枝乱颤的问,“哎哟哟,承哥哥,缓过来了咩?”
季亦承懒得搭话,知道季连城和玄非留下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说事。”
玄非又被华丽丽的无视了,心碎成玻璃渣渣。┭┮﹏┭┮
季连城淡淡的斜睨了眼玄非,挑眉,然后说,
“暗火情报网查到,时暝挟持走小可爱之前,就一直住在罗马酒店,我们没查到任何信息是因为时暝是以max的化名身份登记注册的,而且还特地易容换装了的。”
玄非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递过来,“承哥哥,这是烨大查到的情报,你看看。”
季亦承接过电脑,摊在腿上,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资料时,骤然阴鸷了眸,腾起一片惊骇的冷芒,寒沉的目光就像玄铁制成的冰刀,冷厉至极。
“果然……”喉咙混动,溢出魔音。
季连城和玄非也冷冷的对视一眼,弑冽至极。
“时暝肯定不会就这么收手了,你要做好准备。”季连城接着说。.
“你女朋友很受欢迎哦~”
“她不是我女朋友。”苏言淡淡一句,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们是男女朋友?上次警局的警察也是?
“oh~~~!”酒吧小黑哥夸张的惊呼一声,一脸“我绝对不相信”的表情。
苏言默,果断端起玻璃杯喝啤酒,打断这个八卦**问题,酒保也继续工作去了,离开之前还特别感慨的拍了拍苏言的肩膀,“伙计,你女朋友真的很漂亮啊!”
苏言再默,身后女孩青春张扬的喊声又从身后火~热~浪潮里传出来,他又喝一口啤酒,冰镇的液体微微沾湿了唇角,抿唇,放下玻璃杯,清澈的视线不动声色的移向了舞池。
三秒钟之后,眉心处蹙起一道干净浅痕。
……
舞池里,季亦诺已经脱去了风衣外套,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t恤半扎进裤腰里,相较于全场夜~店露~胸装的性感浓妆女孩们来说,根本就太清凉太没看点了,然而却吸引了一大群跳舞的意大利帅哥们。
过分精致的东方轮廓,一头柔顺如缎的长发肆意飘飞摇摆,裁剪贴身的牛仔裤将女孩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更加完美,双腿修长,随性舞动,从骨子里释放出一股热情,对,热情,在这个物欲横流的贫瘠年代,她身上的有着与生俱来的活力,宛如上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张扬而热烈,让人一瞬心动,然后,被征服。
周围的金发美男全都簇拥过来围着她跳,不断的爆发出一阵阵如潮的尖叫欢呼声,青春的,热血的,激情的,燃烧的……
季亦诺也看见苏言了,两人的视线在这片暧昧火热的炫光里相遇。
“大喵喵啊……!”季亦诺好大一声呼喊,高高扬着的手臂还使劲的挥了挥,旁边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苏言似乎眼角微微扯了一下,然后以一副“我和那女人绝对不认识”的冷艳脸,相当平静的转回了视线。
……
差不多又跳了五分钟,季亦诺从人群里回来了,浑身都是热汗,t恤后背都已经透出了汗印,一双湿漉漉的月牙眸还戏谑的勾着,嫣唇一挑,笑靥飞扬。
“大喵,你刚刚是不是偷瞄我?”她喝了一大口redblood。
“没有。”
“我都看见了!”她脸靠过来,“说,是不是看我被那么多帅哥包围,吃醋了?”
“没有。”苏言把言简意赅这个成语完美演绎。
季亦诺果断继续装听不懂,翘着眉毛笑,“我这么一朵漂亮花骨朵儿单恋你一只喵,而放弃了整片林子鸟,你心里就倍儿感动吧!”
“我不感动。”苏言一眼看过来,“而且,感动也不是感情。”
季亦诺笑嘻嘻的点头,从善如流的接话,
“你这话没错,但我准备一点一点感动你,最后,感动变成感情呀!”
“砰”,一声清脆撞响,季亦诺举杯和苏言手里的玻璃杯碰了一下,然后非常惬意的一饮而尽。
苏言面色不动,静看了她一秒,然后淡淡的收回视线。.
季亦诺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苏言郁结,揉了揉眉心,又转眸看了眼副驾驶上已经呼呼大睡的女孩,清澈的目光微沉。
“轰”,油门发动,玛莎拉蒂跑车驶出了万神殿街道。
……
苏言开车回到郊区小别墅,当他抱着季亦诺从跑车上下来的时候,公爵就像参加奥运会一百米短跑似的,从它的小狗棚里一路飙冲过来,简直比看见它最喜欢的烤牛排还要撒欢激动一百倍。
公爵瞪着一双水汪汪的杏仁形的眼睛核,直冲季亦诺举尾巴摇摆,不停的往上跳,喉咙里发还出“噢唔,噢唔”的欢喜吠叫,那模样就好像在说,“女主人你终于来看我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苏言,“……”
公爵又间歇性抽疯了。
开门进屋,苏言先把季亦诺放在了沙发上,公爵一路屁颠屁颠的紧紧尾随着,朝季亦诺身上扑过去,亲昵的舔了舔她的脸,等着季亦诺来和它玩。
然而季亦诺一动不动的呼呼睡着,完全不搭理它。
……
公爵脑袋转了一下,看向苏言,又“噢唔”一声,潜台词就是,我女主人怎么了?你又欺负人家了是不是?
这是苏言今天第n次深呼吸了,这狗一定不是亲养的,明天就把你送人!
[公爵:送人就送人!我要跟我女主人走,去中国吃遍所有美味!]
苏言抿唇,“她喝醉睡着了,你别吵。”
公爵特别聪明,又一声轻吠,表示它听懂了苏言的话,果断曲着前爪趴在季亦诺的怀里,特别乖顺的瞄着她。
苏言眼角一扯,为什么他觉得公爵的这个眼神很……宠溺?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苏言又看了看季亦诺,估计是喝了酒喉咙火辣辣的,不自觉的伸舌头舔了舔嘴巴,本就红润的唇瓣上湛然晶莹,更显得饱满剔透,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苏言很自然的起身,没再多看一眼,径直的走去了厨房。
……
他正在煮醒酒茶,突然,客厅里传出“咚咚”的两声巨响,苏言疑惑,从厨房里抬眉看过来,然后,抿着的嘴角忍不住绷开了一下。
客厅沙发旁,一人一狗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了,非常结实的摔在地毯上,还保持着相互紧抱的姿势,还好沙发周围的空间足够大,没有撞着茶几。
公爵看向苏言,眼神还有些惊恐,一脸“我女主人怎么了!”的担忧表情,然后又看了看一点儿没摔醒的季亦诺,这才又放心的脑袋垂下去。
苏言深深的觉得,公爵上辈子估计是季亦诺养的狗,不然怎么这么偏护她。
十分钟之后,苏言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杯煮好的醒酒茶。
“季亦诺,醒醒。”苏言用脚踢了踢季亦诺的小腿。
“xiu”一下子,公爵的脑袋又立起来了,一副“你怎么都不好好照顾人家”的心疼样。
苏言,“……”
这狗真的成精了!
“醒醒。”苏言只好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
“吃了我就给你说小可爱走之前和我说的话。”
骤然,季亦承喉咙泛起一阵刺疼。
季亦诺也眸眼闪了闪,趴在书桌旁边坐下,之前她一直没敢说,怕她哥失控。
季亦承端过瓷碗,拿着勺子舀了一匙粥,喂到嘴里,粘稠的米粒温暖着泛苦的口腔,沿着喉咙一点一点温热流下去,却没办法把身体里的那片寒冷驱除。
……
“她说了什么?”季亦承喉咙一紧,漆眸又黑又深,从眸底弥漫开悲伤。
季亦诺深呼吸一口气,却忍不住垂眸翩扇,甚至不忍去看她哥哥脸上的表情,轻声说,
“小可爱和我说,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管谁更爱谁,最终的最终,都会彻底缴械投降,为他沦陷。”
所以,她为他沦陷了……
她把他残缺的人生精心收藏,更把他余下的岁月妥善安放,就像她说的,原来她如此爱他。
这场爱情,始料未及,却心甘情愿。
“啪”,一声轻响。
季亦承手里的汤勺掉在了碗里,控制不住的手指颤抖,胸口早已经被疼痛撕得粉碎的心脏,又放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煎。
如果生命里没有她,这辈子,他都不会好了,不会好了……
……
季亦诺抬起头,明艳的眸眼里已然一片涟漪轻漾,直直的看向季亦承。
“哥,你一定要找到小可爱,一定要找到她知道吗?小可爱在等你,她在等你,小可爱和时暝离开的时候很难过,很绝望,我没能保护好她,不论如何,哥,你都必须要撑下去,一定要找到她……”
季亦诺已经哭出了声,胡乱的抹着眼泪,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她还是很自责,小可爱离开那晚如果能够警惕一点,就不会有这么多悲伤。
季亦承站起身,伸手替季亦诺擦了擦眼泪,深邃的漆眸还泛着一层隐隐的红泽,音色沙哑却坚定,
“放心,哥没那么弱,一定会撑下去,我要守住她!还要守住她一辈子!”
季亦诺红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了。
落地窗前。
男人一袭颀长的站在那里,窗外清晨的秋阳薄薄的笼罩在他的身上,却徒添了一分寂寞,寡凉,怎么都化不开。
良久,他一动不动,就好像化作了一尊雕像,看着满园的玫瑰花,鲜红的颜色如血一般灼眼。
那天她就是在这里抱着他的腰,笑眸弯弯的对他说,季亦承,我爱你,好爱好爱。
是啊,好爱好爱,生命里不能没有你。
倏然,一阵秋风拂过,肆意的凌掠着脸颊,生疼,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经泪流满面……
倾宝儿,他的小坏蛋……
……
某庄园,宫廷式房间里。
四柱床上,小小的人儿蜷缩成一团,双眸紧闭,眉心死死的蹙紧,睡梦中一颗晶莹从眼角滚烫滑落,沿着太阳穴,打湿了耳鬓边的细发,枕着的枕巾早已经一片湿意了。
她听见季亦承在叫她,倾宝儿,倾宝儿……
一声,一声,那么温柔,那么宠溺,那么怜惜,是对爱人最深情的呼唤。.
“我该坐哪里?”
时暝斜睨一眼,视线落在他右手边的第一个餐位上。
景倾歌点头,女仆已经帮她把椅子拉出来了,直接坐下,厨师迅速推着餐车从厨房里出来,女仆将早餐摆上了餐桌。
两份意大利面,热烤吐司片,牛奶,旁边摆着沙拉酱和番茄酱。
……
景倾歌没再继续管时暝,顾自的吃起早餐,他无论怎么样都和她没一丝一毫的关系,最好是死了!一想到季亦承受的那些苦,她就恨不得时暝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景倾歌吃了一口意大利面,狠狠用力的咀嚼,好像把面条当成时暝给生吞嚼碎了!因为没胃口,吞下去的时候还有些作呕,却还是逼迫着自己咽下去,她需要补充体力。
旁边的男人也开始动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景倾歌装作无视,继续吃面,嘴巴里还发出吸面的嗦声,拿了一片烤土司,摊在手里,在吐司片的半边挤上沙拉酱,又取过番茄酱涂抹在另外半边,然后又拿了一片烤土司,合起来,咬一口,喝一口牛奶,慢慢咀嚼,她吃面包容易噎着。
……
又咽下去一口,景倾歌手里的动作停下。
她是真的打算无视时暝到底的,可是那道太过尖锐锋利的目光,死死的钉在她脸上,这种感觉,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本就没有食欲,更觉得难以下咽了。
“暝少,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景倾歌倏然出声,一抬头,便看见时暝冷冷紧缩的眸子,一片混涌,讳莫。
景倾歌有些心悸,算了,她还是继续吃她自己的吧,在脑袋里不停催眠,这男人是透明的,这男人是透明的……
景倾歌又讪讪的移开视线,无意中朝旁边一瞥,还没来得收回来,骤然,脸色一变,怔怔的滞住了目光。
餐桌正对着的,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几乎占据了整个墙壁最显眼的中央位置。
一幅很大很大的油画。
很精致,很漂亮,栩栩如生,甚至,有种油画里的人就要从墙壁上跑出来似的,让人一眼就被惊艳了。
……
画上,一片浪花卷涌的大海,澄澈的蓝天白云,相互映衬,在海天相接的尽头,还能看见冉冉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尽情的洒落在这片大海上,轻盈跳跃,好像都能听见从那里传出来的海浪歌声。
就在这片大海的海岸上,也是整幅油画的焦点,一个身穿红裙的小女孩,****着脚丫,露出细嫩的小腿,及肩的黑色长发被海风吹起,裙摆也肆意翻飞,那火焰般的大红色,太过惊艳,太过耀眼,太过夺人眼球,就好像是被血染红的一般……
油画里,女孩却是背对着观画者,以一种面朝大海的姿势,正转眸回看,刚刚稍微偏侧了脸,却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给遮住了,看不清楚小女孩长什么样子,只能隐隐约约看个轮廓。
蓦地,景倾歌心口突突一跳,有种莫名的异样感。.
“嘭---!”
重重的拍门声震得整个走廊都不停回响。
回到房间,景倾歌简单擦洗之后就躺上床了,她其实也累,婚摄疲累,脑袋昏昏沉沉的,神经也高度紧绷,明明想要睡觉,可是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景倾歌本以为她们又要把她手腕上的镣链给锁到床头的,没想到娜塔莉直接把另一端锁头放在了她的枕边,还有便退了出去。
她心里一阵惊异,竟然不把她锁住了?旋即,又陷入一种更浓重的悲哀里。
她今天已经观察过了,光是走出那片绿坪估计她都费劲的很,更别说这么大的一个庄园了,而且整个园子里随处可见的穿黑衣服的人,全都配备有枪,估计她还没逃跑就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
所以时暝定是断定了她没法子逃走,所以才大发慈悲的给她把镣链解了,却仍然绑着她的手,不断的提醒她她现在的悲惨状况。
真t/m/d恶趣味!
她又想爆粗**了!
……
深夜。
黑色轿车在一幢幽谧的别墅前停下,四周都能听见呼啸的冷风,显得几分阴森。
“大公子。”女人纤细的声音恭敬的喊道。
时暝从车里走出来,“人呢?”
“还在地下室。”
穿过阴暗的窄道,“哐当”一声,地下室的门锁打开,里面四面封闭的墙壁全都涂成了白色,灯光亮得甚至有些刺眼,潮湿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一个设备齐全的抢救室,各种各样精密仪器,还有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
手术床上,躺在上面的男人一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透着不健康的黄,就连嘴唇都白得发灰,深深凹陷的眼窝看上去吓人极了,温润翩然的轮廓因为瘦削而显得棱角分明。
这人不是时沐阳还能是谁?
“怎么样?”时暝问。
“二公子已经恢复意识了,没有大碍。”医生很快回答。
时暝眼睑微敛,走到手术床边,看着躺在上面的时沐阳,云熏儿站在另一侧,一脸心疼。
时沐阳浑身刺痛,听到那低沉的魅声,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强忍着狠狠睁开了眼睛。
一双枯槁无光的眸子,布满了红血丝,几乎用尽浑身力气,从手术床上挺起身,一把死死拽住时暝的衣领,嘶哑着声音低吼,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收手!季亦承已经中毒了,你还想怎么样……!”
因为剧烈的动作幅度,时沐阳手背上还插着的点滴针头撞掉了,血水从那爆凸的青筋血管里汩汩流出来,流血量特别大,不是一滴一滴的,是喷出来的。
云熏儿眼睛一红,“沐阳,你别动!你快别动了……”
医生已经迅速过来止血了。
时暝冷冷的笑,“我才救了你一命,你又想死一回吗?”
“谁让你救了!我从来都没让你救我……!”时沐阳更激动的大吼,爆凸的眼球燃着火焰,疯狂,愤怒,看着眼前可怕的男人,“我不需要你救!!”.
刚一动身子,哗啦一响,她手腕上的镣链又被锁在了床头。
然而,当她看到自己近乎赤**luo的身子时,浑身骤然一僵,死死瞪大了眼睛。
雪白的床单换成了纯黑的颜色,她几乎luo**体躺在上面,只穿着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甚至就只是几片薄薄的布料,仅仅只能遮住那几点。
圆润的香肩,性感的锁骨,缓缓向下,胸前饱满的柔软聚拢,那条深深的沟~壑更加迷人,诱~惑,黑色的底~裤几乎遮不住,露出两条白生生的纤细长腿,细嫩的小脚毫无意识的蜷缩着,这才发现,左脚的脚腕上也多了一条银白色的镣链,长长的连锁着。
身子上还套了一层大红色透明水溶蕾丝薄纱,随意的在腰间系了一个蝴蝶结,薄纱散开在她的身下,长发肆意散开,红与黑的色彩,再加上房间里点燃的那魅暗色调的灯光,淌落在女人身上,三分风**情,七分妩媚,就像是在被吞噬的黑暗夜色里,一朵染血绽放的红色罂粟,浑身都释放着让人欲~~望疯狂的诱惑。
如妖,如魅……
……
这样****而又充斥着xing-虐感的画面,让人充满了无限想象。
景倾歌浑身都惊了,控制不住的狠狠颤栗起来,瑟瑟发抖,杏眸里瞬间涌上来一片疯狂的刺痛,灰白的雾霭拢聚,煞惨了脸!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时暝他……
景倾歌喉咙里的呜咽还没来得及叫出来,骤然,一道冷鸷如魔的声音从黑暗里直直的穿透过来---
“景倾歌,你该付出代价了。”
昏魅的阴影里,男人缓缓的浮现出来,那张伪装得完美优雅的轮廓,仿佛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纯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变成了重金色,勾起的红唇仿佛刚刚吸食过人血,那么诡魅,那么邪性,那么让人……恐惧!
……
“哒--哒---”
他站起身,从沙发旁,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了床边。
景倾歌颤栗的身子更加无法控制的发抖,空气里弥漫着的冷气,就好像从地狱里散发出来的一样,下意识想要躲!
“哗啷……”
镣链的碰撞,一下子扯破了手脚腕上细嫩的肌肤,血腥的味道让景倾歌几乎绝望!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景倾歌骤然一喊,低吼的声音都还在颤抖,狠狠的颤抖……
时暝冷冷的笑了,修长的手覆过来,就像是魔鬼的爪子,景倾歌歪过脑袋,努力的朝旁边挪开身子,玄铁的冷声还不断的撞响着,却在下一秒,僵硬,顿滞。
他微微粗糙的指尖已经捉住了她的下巴,冷到锥心的温度传过来,她好像突然间冻结了似的,一颗心都变成了破碎的冰块。
狠狠一收力!
下颚骨几乎要被捏成粉碎!
景倾歌眼睛里的灰白更加浓聚,从灵魂里生出一种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再加上身体的折磨,拼尽全力压抑着的眼泪,就这么肆意的流了出来。
几乎……撕心裂肺的疼!.
电话另一端,传来男人低魅的笑声,
“ten,欢迎回归……”
半开的落地窗口,一道魅影闪掠出去,两分钟后,城堡外的林**尽头,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发动,消匿在这片漆黑的夜色里。
一个小时之后,当艾浅浅端水果送上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时,整个人重心不稳的跌倒在了地毯上,脸色惨白,
“承小承……”
画面里,是季亦承十一岁那年病愈后的照片。
当大家一起冲到房间,翻看到邮箱里的照片时,还有丢弃在书桌上的两枚结婚戒指,所有人心都凉了,只觉得脊背一阵阴冷的风在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ten……醒了。
季三少骤然一喝,“都还愣着干什么!找人!”
城堡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绷……
……
灯光昏魅的房间里,景倾歌看着站在黑暗里的男人,他刚刚说的是,
“ten,欢迎回归……”
胸口狠狠一痛,仿佛心被剜了,ten醒了,夺走了季亦承的意识了,所以,她没能等到他吗?
时暝挂断电话,轻笑的笑声透着明显的愉悦,看向景倾歌的眼神也更加冷夷,
“景倾歌,你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季亦承,你要知道,你现在遭受的这些痛苦,全都是他带给你的,还包括……接下去的,更大的折磨。”
“你给我闭嘴!”景倾歌胡乱的抹泪,甚至有些癫狂的狠狠摇头,“不会的,季亦承一定不会的!谁都可以,但他永远都不会伤害我!不会!闭上你的臭嘴……”
景倾歌一把抓过床头的空玻璃杯,朝着时暝狠狠砸过去。
……
时暝一侧身,抬起手臂,无比精准的接住了杯子。
倒是景倾歌,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剧烈起伏的胸口让那圆润的弧度更加明显。
难堪,受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骤然,一股异样的燥/热在小腹间涌动。
时暝冷冷的笑,“先别动气,不然滋味会很不好受,ten还有一个小时才会到。”
他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修长的指腹一下一下的细细摩挲,徒添了几分诡异。
景倾歌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都紧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
“你觉得会是什么?”时暝反问。
“你个疯子!疯狗!你给我去死……”景倾歌嘶哑的怒吼着,身体里不断涌上火热,如雪般剔透的肌肤泛着一层粉红。
“景倾歌,我说过了,真正疯的人是季亦承。”
“他没有!他只是生病了!”
“看样子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时暝声音里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你知道季亦承为什么会人格分裂吗?”
景倾歌浑然一惊。
为什么……
……
很久,空气变得冷却,那股太过诡谲的气息终于消失了。
床侧,景倾歌瑟瑟发抖的蜷曲着身子,瞪大的眼睛再无丝毫转动,耳边,不断的重复时暝最后说的那段话。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季亦承他…….
几乎要把她的腰给掐断了,不断的向下延伸……
书房电脑前。
时暝坐在靠椅里,拿过桌子上的威士忌红酒,一阵液体流动的轻响,高脚杯里又倒了半杯,轻轻摇晃一下,喝了一口,更加惬意的看着摄像头里的画面,含着下颚轻笑道,
“不愧是ten啊,季亦承恐怕真的要疯了。”
画面里,ten突然回过头来,黑暗的目光直直射向摄像头,阴沉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厉害,透着疯狂的qing**欲,冷喝,
“关了!”
时暝微微挑眉,扬了扬手里的酒杯,似乎是同摄像头里的ten在举杯庆祝,
“祝激情一夜。”
旋即,移动鼠标,关了电脑屏幕,但依然能够听见那让人脸红的声音。
时暝便端着红酒杯起身离开了。
……
黑色的大床上,两具完美精致的身子几乎都已经接近赤**luo了。
景倾歌只觉得一片又一片的热浪不断涌来,混沌了所有的意识,也更加刺激着已然崩溃的肉体和灵魂。
她想要逃,可是,那屈辱的*****却让她不得不去接受,被抚/摸的身子只想得到的更多,也更加空虚。
她甚至在想,就把ten当做季亦承吧,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不过是名字不同,这样会不会好受一些。
可是,他是ten啊,季亦承怎么可能会如此待她。
“嗯**……”倏地,胸前的柔软又被一下力度恰好的揉弄,她几乎猝不及防的嘤咛出声,呢喃的轻吟听上去更加娇娆妩媚,万种风情……
连景倾歌自己听了都觉得可耻,更强烈的羞耻感从胸腔里蔓延,这种天堂和地狱的双重折磨,几乎要把她给弄疯了。
……
倏地,景倾歌感觉到脸颊上一片温热,而且越来越浓烈,沿着瘦得凸起的颧骨滑落下去。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自嘲的笑了,景倾歌,你都已经哭不出来了,还在流眼泪吗?
“啪---”
一颗滚烫,直直的掉在她的眼翦上,早已经被打湿的睫毛更加细密。
明明灼热却不停盗汗的小手,也被用力的扣紧了,十指纠缠,再也不松开,再也不松开……
景倾歌哆嗦着的身子骤然一颤,她竟然觉得身上的男人是季亦承,一定是出现错觉了,一定是错觉吧。
可是,脸颊上却积累了越来越多的湿润,手掌心里更是不断传来温暖的力量,还有,那紧紧压着的胸腔里清楚传来的跳动声,
“砰--砰--”
那是她最熟悉的声音,每一次被他紧紧拥抱再怀里时,每一次被他深深眷念的吻住时,每一次和他做着这世上亲密的情事时,她都会感受到的跳动。
那是……他的心跳!
……
景倾歌只觉得浑身沸腾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甚至屏住了呼吸。
是季亦承吗?不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会感觉到他的气息?
景倾歌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她怕,怕自己一睁眼,就被ten那双如死神般的黑眸给吸走了灵魂。
至少闭着眼,也还能感受到季亦承,即便那是错觉,她也认了。.
“ten,昨晚这么激烈,这一次景倾歌怕是彻底恨透了季亦承了。”
季亦承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在心里第无数次狠狠压住要一枪崩了时暝的嗜血冲动,那只藏匿在裤袋里的手掌,死死的攥紧成拳。
不知道,连城玄非他们发现了没有……
……
“叩叩”轻响。
“大公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赫伯特站在书房门口鞠着躬说。
时暝下颚微点,“ten,中午好好喝一杯。”
季亦承置若罔闻,抬腿径直的走出了书房。
看着男人暗黑的背影,时暝眼睑微眯,眸色诡谲,随着一起走了出去。
餐桌上,丰盛美味的午餐,香烤羊排,意大利蜜汁鸡肉,黑椒牛排,芝士焗扇贝,煎鹅肝,香草虾仁,海鲜浓汤,还有一瓶八二年拉菲红酒。
时暝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季亦承坐在右边的第一个位置,管家已经替两个男人倒好了红酒。
时暝举起酒杯,“昨晚太仓促,正式欢迎ten的回归。”
“max,你不觉得这个回归宴,让那女人一起参加会更有趣吗?”季亦承冷弑的黑眸移向楼梯口,低暗的音色从抿着的嘴角渗出来。
时暝稍微怔住一秒钟,旋即就反应过来了,也似笑非笑的斜睨过去,
“赫伯特,把她叫下来。”
“是,大公子。”
……
二楼房间里。
景倾歌手脚腕上的镣链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了,半卧在床上。
“大公子请您下去用午餐。”赫伯特淡淡的说。
“季……”景倾歌骤然眉心一跳,看着赫伯特平视过来的淡静眼神,努力让自己迅速入戏,不是季亦承,从现在起那人是ten,死死咬住唇角,“ten……也在?”
赫伯特点头,“是的。”
景倾歌满世界都在冒五颜六色的彩虹泡泡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脚踩风火轮飙下楼去,却不得不装作悲戚沉哀的模样,眼翦微微一垂,嘴角惨淡的笑了笑,
“不了,我没胃口。”
她现在胃口好得根本就能吞下一头牛啊!昨晚做**消耗了太多力气!好饿!她要去吃饭!
……
“大公子吩咐,让我叫您下楼用餐。”赫伯特又不动声色的重复一遍,意思就是,您没胃口也得下楼。
景倾歌胸口一火,语气也不善嘲讽,“你可真是时暝天字第一号的大狗腿子!”
赫伯特,“……”
“知道了!”景倾歌又低吼一声,“我要换衣服了,你不打算出去等吗?”
赫伯特迅速转身出了房门。
浴室里只有声音监控,景倾歌换好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难看,季亦承喜欢的婴儿肥也变尖下巴了,黑眼圈重得就跟被谁暴揍了一顿似的,铜铃般的眼睛大得吓人,就像电影里的外星人似的……
景倾歌嘴角有些瘪了,所以,昨天晚上季亦承看到的就是自己这幅鬼模样吗?
好丑,丑得连她自己都嫌弃了,她明明就是肤白貌美的小仙女儿来着的。
呜呜呜…….
几乎写了满满一页,全都是季亦承的名字,中间还画了一个大爱心。
又换了张纸,精致的小脸骤然一冷,画了一只犬,然后在中间写上时暝的名字,还插了一把铁冷冷的刀。
时暝,恶人自有天收!你等着!
……
不远处,脚步声渐近。
景倾歌迅速的翻过画纸,重新换了一页新的,非常淡定的继续涂涂画画。
入冬的傍晚来得特别早,太阳已经落山了,冷空气也变得萧索肃然了些,寒风猎猎,漆黑的夜幕迅速笼罩了白昼,又陷入了一股诡谲的气氛里,说不出的寡凉,阴森。
晚上,景倾歌没再在餐厅里和他们一起吃饭,直接回了房间,女仆把晚餐送上去。
景倾歌走上楼梯的时候,恰巧,季亦承从右边第二个房间里洗完澡出来。
两人只是一个冰冷无温一个悲绝受伤的互看了一眼,错开的时候,男人弑声如魔的低沉一句,
“我很快就上来。”
景倾歌骤然僵硬了脚,脊背寒栗。
季亦承已经转身下楼了,对面左边的走廊上,时暝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似笑非笑的缓缓勾起。
……
吃完晚餐,季亦承和时暝在楼梯口分开。
“哒--”时暝的脚步戛然而止,回眸,“ten,你该不会对景倾歌动心了?”
季亦承面色不动,冷沉的男低音哑哑魅魅的,“max,你会不会?”
“不可能,你开什么玩笑。”时暝的声音瞬间冷鸷,整个走廊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了不止一度,诡谲得气息仿佛一触即发。
“你先开玩笑的。”季亦承头也不回的朝走廊尽头,一声锁响。
时暝深深的看了眼再度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去了另一个尽头。
……
季亦承回到房间,环视一周,都没看见景倾歌,浴室里传出细碎的声音。
季亦承故作缓慢的走过去,在心里狠狠咒骂,妈**的,真t/m/d忍得心疼,恨不得直接飞奔过去把门给踹开了!
浴室里,景倾歌坐在马桶盖上,正轻轻的揉着早上崴脚的脚踝,没想到都肿起来了,肿得就跟包子似的。
“咔哒”,玻璃门关上。
当景倾歌看到门口出现的男人时,上一秒还紧紧皱着的漂亮眉毛一下子舒展开了,光着脚丫子跳起来冲了过去,直接蹦到了季亦承的怀里。
季亦承身体本能的敞开怀抱,双手托稳了她的臀**部,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感受着怀里娇软的身子带给他的满满感动。
景倾歌更不羞涩的直接凑上小嘴,严丝密合的贴在了他的唇上,就像一只终于被释放的小困兽,在他的嘴巴上胡乱的惹坏着。
从今天中午在餐桌上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想要亲他了,忍了一整天,终于亲到了!
季亦承更是放任她的骄纵,也是极为享受的,之前他家小坏蛋虽然不属于内敛型的,但稍微还没这么奔放。
他伸手将喷洒头的开关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声掩饰了那深**喉之吻里溢出的喘息。.
骤然,紧缩的瞳孔狠狠放大了!
这是……
画面里是景倾歌晚上上楼回房间和季亦承在二楼长廊上擦肩错开的那一幕,季亦承还音色冷栗的说了句“我很快就上来”,当时他刚巧看到的是季亦承转身下楼的一幕。
然而,就在季亦承说完那句“我很快就上来”之后,还说了一句话,只有景倾歌才能听见的一声低音耳语。
透过监控屏幕,季亦承薄红的唇角微一嚅动,时暝已经读懂了唇语,
“ti-amo。”
意大利语,我爱你。
……
瞬间,时暝脸色大骇,纯金色的瞳眸燃起疯狂的怒火,狠戾,残忍,阴鸷如魔!
是季亦承!
不是ten!
是季亦承假扮成了ten,和景倾歌一起在他的眼皮子下面打情骂俏演了一场大戏!
他竟然被骗了!
该死的!
“嘭---!”一声巨响,时暝浑身的戾气狂飙,扬手狠狠摔了书桌上的电脑,砸烂的屏幕碎片乱蹦四溅,骤一转身,要冲去房间杀了那两人,却在下一秒,脚步一滞,顿然僵住。
五米外的书房门口,季亦承侧身斜倚着棕木门框,一袭黑色长风衣,慵懒,轻佻,而邪魅至极,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fk2轻型手枪。
在半明半暗的灯影里,浑身释放着冷傲嗜血的杀伐之气,顷刻间整个空气都变得肃杀起来。
……
“怎么,疯狗这是又准备去咬人了?”季亦承冷冷一笑,语气净是讥诮讽刺,手腕反转,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对准了时暝的脑袋。
时暝怎么说也是第十一区的主子爷,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阴鸷的金眸看上去更加可怖谲然,就像是一只被释放的魔鬼,丝毫不惧季亦承手里对准的手枪。
“季亦承,你恢复记忆了?”他也冷测测的笑。
季亦承剑眉微挑,修长的指腹在冰冷的枪柄上摩挲一下,更添了几分彻骨的冷意,缓缓道,
“这个一点都不重要。”
一下子,时暝脸色微微变了。
季亦承这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可是,如果他还没恢复记忆的话,那季亦承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时暝骤一眯眼,眸子宛如淬了最毒的毒药,阴狠的直直射过来,“我果然小看了你。”
季亦承下颚微点,颇为自恋,
“在a市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段位太垃圾了,压根儿配不上和老子玩,看样子你是狗耳朵记不住,手下败将!”
……
猛地,时暝眼睛里燃着的怒火更肆了,暗影里,一道银芒倏地一掠,季亦承手里的动作更快。
“砰--砰--”
两声冰冷的枪声,在死寂的空气里蔓延,传出窗外,彻底撕碎了这片黑暗阴森的夜色。
时暝开的那一枪射偏了,而季亦承开的那一枪,直直的射中了时暝左臂的手腕,深深的钉在腕骨里,瞬间,鲜血淋漓,当真成了血淋淋的魔爪,看上去可怖至极。
倾宝儿所遭受的折磨虐待,他全部都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
季亦承非常老神在在,“所以就我们来帮他挫骨扬灰了。”
这表兄弟俩一唱一和的,绝对太恶毒啊,太恶毒!
隐形耳麦里,传来一阵集体爆笑的大吼声,高空直升机里,一众儿人全都在,景倾歌早就已经被营救上来了,听到季亦承的声音,这才安心下来。
“承哥哥,非哥哥,你俩简直双妖无敌,天下无双!”玄之凰的妖笑声从耳麦里传来。
玄非非常自恋的甩了一下额头,骚包的碎发在风里飞,“这不是事实么?对不对,承哥哥?”
季亦承冷哼一声。
集体,怒赞!
……
时暝惨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玄非又转声向季亦承,
“承哥哥,人家刚刚看戏还没看过瘾啊,这动物把我们家小可爱都折磨得只剩皮包骨,粉嘟嘟的包子脸都变丑了,你想好要怎么折磨回去了么?”
季亦承冷测测的一笑,“时暝,你伤了我倾宝儿的手腕脚腕,那我就废了你双手双脚。”
话音一落,“砰砰砰”!
三发子弹,无比精准的射中了时暝的右手腕骨和双脚脚踝,深深的钉了进去。
时暝浑身剧烈痉挛,目眦充红,一声嘶吼的惨叫声响起来,整个人都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不断抽搐起来。
“季亦承,你最好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还有你最爱的女人!”时暝喉咙里低魅的嘶吼就像魔鬼一般,金色的眸子不断翻白,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怖。
“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玄非忍不住爆**粗。
猛地,季亦承眉心突突大跳,手指已经冰冷扣下,还冒着硝烟的枪**出最后一发子弹!
……
“嘭---”
直直的射中了时暝的心脏!
他一脸狰狞的肌肉甚至还来不及抽搐,下一秒,浑身一癫,再没了气息。
殷红的血,瞬间从中枪的胸口里汩汩不断的流出来,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越发浓烈,就像是在黑暗角落里不断疯狂滋长的黑色藤蔓,只让人觉得莫名的心悸,寒颤……
……
玄非“腾”一下子从阳台上敏捷一跃,利索的跳到屋子里,走过来,蹲下,摸了摸时暝的劲动脉,朝季亦承抬头示意一眼,
“死了。”
“嗯。”季亦承喉结冷冷一动,刚刚那一枪,他对准的就是心脏命脉,绝对没命活。
玄非又抬腿踩了一脚,“妈**的,就这么死了真特**么太便宜他了!”
季亦承目光冷掠的瞥了眼,确实,太便宜他了!才挨了五枪子儿,上一次酒吧里方锐宋鸣他们要欺负倾宝儿,最后那俩二世祖全都被整疯了,今天他本来还想把时暝打成马蜂窝的!至少浑身上下都没好地方再让他死了!
所以说,这双妖表兄弟都是非人类,折磨人的手段更是难以想象的。
隐形耳麦里,又传来玄烨的声音,“解决了没?”
玄非点头,特别谄媚的献笑,“欧了欧了,我家烨大大~~~”
一众儿人抱着胳膊抖啊抖,狂搓鸡皮疙瘩。.
“小可爱,怎么样?”
景倾歌紧抿着唇,半晌,都没答话。
集体面面相觑,这个……该不会把小可爱吓到了吧?一家子全都是混国际恐怖分子的,连城和玄烨俩老大掌控着全球两大恐怖组织,这两天国际反恐政府还在电视里呼吁嚷嚷要反恐反恐,刚刚他们直接炸了人家庄园……
咳咳……
……
季亦承一笑,邪魅的漆眸勾着怀里的小女人,真吓到了?
景倾歌小手一摊,很云淡,很风轻感慨一句,
“我以为就我和季亦承的演技开挂了,没想到一家子人全都是影帝影后啊。”
于是,整个直升机机舱又陷入一秒钟的安静,然后集体眼角齐齐一抽,拍大腿爆笑了。
“小可爱绝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红太狼。”就连季连城都调侃起来。
“贼坏贼坏的啊……”玄之凰感慨。
景倾歌眯眯一笑,“你们说的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坏到一起也是一种缘分。”
一众儿人激动得都要鼓巴掌,绝对金句啊!
玄非嗷嗷扑过来,“小可爱,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是第一眼最惊艳,然而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闪一边去!”季亦承抬腿就是一脚,语气非一般的傲娇,“我老婆!”
……
玄非扭头去抱玄煜了,搭着肩膀哭,“本是同根生,为何妖孽终觅良人,就没有一支丘比特爱神小箭射中妖精的小心脏呢?”
集体又想一人踩一脚了,玄煜直接嫌弃的一巴掌呼过来,“你都没心的。”
玄非泪目,这补刀补得很戳心窝子啊。
┭┮﹏┭┮
说到影帝影后,季亦诺托腮点了点,“不过我们家确实是影帝影后都占齐了啊。”
景倾歌有点没听明白,凑过来,“我知道妈咪是影后,但还有影帝吗?”
大家齐刷刷看向季亦承,你没跟你老婆说?
季亦承耸了耸肩,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没说。
集体鄙视,又异口同声的回答,“爵少!!!”
这回轮到景倾歌一个人激动狂欢了,瞬间一双漂亮的大眼珠子都瞪得圆圆的,直冒卟呤卟呤的红桃心,要不是季亦承搂着她,估计她已经直接蹦起来了,在他怀里手舞足蹈。
“是当年秒杀好莱坞演艺圈,拿下无数奥斯卡小金人,全球女人心中最梦想上**床的风流万众魅惑无双的国际影帝爵少吗?!!”某位景姑娘在咆哮。
集体,“噗……”
季亦承眼角狠狠滴抽搐了一下,老婆,你不是说你不花痴控的嘛?怎么继小非非之后,又花痴了一位啊啊……
“是不是是不是?”景倾歌还不停追问。
“是是是……”大家特别给力的点头,“就是那位爵少,我们家的小表叔。”
景倾歌满世界都在飘桃花,眼角斜过来,“季亦承,你怎么都没和我说!”
季亦承,“咳咳……”
大家非常喜闻乐见的看戏,不容易啊,承哥哥终于被嫌弃了。
季亦承及时认错,“家里有小表叔的签名照,回去给你,影帝本尊以后多的是机会见。”.
他将她压在了身下的地毯上。
她不由自主的身子轻颤了一下,甚至都能清楚的看见那雪白的脖颈间起的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还透着薄薄的粉红,只想让人一口咬上去。
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了,俯首深埋在了她的肩窝里,碎碎的吻不断落下,流连在她迷人的蝴蝶锁骨间,吮**吸,辗转,留下只属于他一人的霸道印记。
搂着的手掌也一点一点的不安分起来,四处游离,覆上她的胸口。
景倾歌肩膀微抖,抱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收紧,眸眼里晕染开一片湿热雾光,像极了一朵等他采撷的娇花,只为他一瓣一瓣迷人绽放。
……
季亦承呼吸都窒了,粗重的打在她的脸颊上,只觉得滚烫,灼烧。
“呜**……”刚刚好不容易稍微喘了口气,又被他给以吻封缄了,而且,鼻息下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眼前的光亮也一点一点的化为白晕……
就在两人纠缠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忽的,“咕……”一声非常大耳朵叫响从某人的肚子里传出来。
季亦承手里惹火撩拨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狭长的桃花眸里还笼着一片***的情~欲,景倾歌华丽丽的囧、了!
“咳咳,我饿了……”景姑娘无比乖顺又老实的坦白,在心里泪目,一开始不是还亲得挺纯洁的吗,阳光正好,怎么亲着亲着又变味**儿了,果然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
她细细糯糯的声音,听在某男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最催**情的毒药,他差点儿一个没把持住又一口直接扑过去了。
“嘶……”咬牙,冷吸了一口气,看她红得都像咬滴出血来的双颊,又起了惹坏的心,故意桃花眸一眯,“本少爷肉~偿如何?”
空腹的肚子里又传来一声咕叫,那感觉就像是在回应季亦承的提议,景倾歌没忍住,眼角狠狠滴扯了一下,季亦承已经笑出声来了,这丫头太逗了!
他捧着她的小脸又狠狠啄了一口,
“吃早饭去!”
景倾歌无语凝噎,从起床到现在,她已经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呜呜呜……
她一定还没睡醒!
……
十分钟之后,俩人简单洗漱换衣服就下楼了,而且季亦承执意要抱她下去,景倾歌很无奈。
餐厅里大家正在吃早餐,看到楼梯上腻歪的一对儿,一齐在心里默契感慨,果然这才是倾城夫妇最正确的甜蜜海报画风啊!前些日子太特**么伤心伤肺了!
在餐桌上坐下,看大家笑眯眯的样子,景倾歌瞬间又想到早上被全体围观事件,脸上又飘来一片彩虹。
季亦承好生伺候景倾歌吃早餐,恨不得把满桌子的食物全都扒过来,剥了一个鸡蛋,把里面的蛋黄腾出来,蛋白全都给景倾歌,因为她不爱吃蛋黄,甚至就连牛奶都先尝了尝烫不烫嘴。
餐桌上的邪恶人们不动如风,非常喜闻乐见的看戏。.
季亦承挂断电话,骤然起身,“上楼!”
“怎么了?”玄非眉心突突一跳。
……
二楼书房。
季亦承,玄烨,玄煜,玄非,季连城几个男人都在。
“确定没有时暝的尸体?”季亦承脸色弑冷,漆黑的深眸里一片骇人的戾气。
玄烨下颚微点,声音更沉,
“从英国政府内部情报窃取的信息,昨晚爱丁堡庄园爆炸,没有找到时暝的尸体,错不了!”
“sh**it!”玄非“腾”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骂了,“那动物该不会诈尸阴魂不散了吧!”
“唰唰唰唰”,四道冷飕飕的刀子眼一齐射过去。
玄非,“咳咳……”
他这不是激动的嘛!o(╯□╰)o
季连城看过来,“会不会时暝没死?”
“不可能!”玄非又激动了,“承哥哥开了五抢,四枪钉在双手双脚,最后一枪直接射中心脏毙命,我探了的,确认没脉搏已经死了!”
季亦承也沉沉点了点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时暝不可能还有命活。
书房里陷入了一秒钟的沉默,旋即,玄煜接着说,“那就有可能是什么人把时暝的尸体给暗中拖走了,毕竟庄园那么大,时暝手下的人不算少。”
大家沉眸思忖,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不然根本说不通。
可是,为什么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安,季亦承又眉心跳了一下,眸底掠过沉色。
该不会,时暝真的没死……?
玄非又咬牙切齿的骂,“他奶**奶~的,老子当时应该多补几枪的!”
集体又阴测测的剐过来,你丫现在说还有用吗?
季亦承倏然出声,“连城,你继续跟英国政府情报线,找到时暝尸体,我要确认他是真的死了!”
“好。”季连城点头。
大家脸色又沉了些,并不算好看。
……
景倾歌检查没事,除了手脚腕上的外伤之外,季亦承放心了,然后也被萧锦棠拽去实验室里检查了下,也都正常。
晚上吃过晚餐,在客厅里和大家一起看了会电视,季亦承就抱着景倾歌回房间休息了。
俩人洗完澡,景倾歌胳膊肘趴在季亦承的大腿上,他在帮她吹头发。
“倾宝儿,明天我们回家吧。”季亦承说。
景倾歌正在逛微博,两条细长的小腿还竖起晃荡着,刷到一条正爆的热门头条,当红明星深陷出**轨门,网友们都在掐架,看得津津有味的,又联想到时哥哥前段时间说息影三个月,没太听清楚季亦承说的话,啊了一声,
“你说什么?”
季亦承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们明天回a市,怎么样?”
景倾歌晃悠的小细腿倏停,扭头,抬眸,大眼睛眨巴两下,“回家?”
“你不想?”季亦承挑眉。
景倾歌一下子激动得眼睛都冒光了,脑袋甩成拨浪鼓,“当然想啊!”
本来只是出国参加个米兰时装周,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都能算得上是生死别恋了,在国外都呆了一个多月了,虽然城堡里也有很多家人,兄弟姐妹,但想家是毫无疑问的。
回到家里,才有满满的踏实感。.
“我打算明天再主动出击!”
玄之凰给一个击掌,“争取一招击中!抱得美男归!”
“一招击中估计稍微有点难度。”季亦诺邪恶挑眉,“不过最终一定会美男抱回家~~~”
集体笑得阴测测的,玄非又扭头看向玄之凰和墨暖暖,抛一个妖娆媚眼,
“诺小诺找到了真命天子,要不要哥哥给你们也介绍几个小鲜肉调戏调戏呀?”
“小鲜肉啊?”墨暖暖精怪眨眼,玄之凰勾唇,脑海里闪过一抹人影,那银色碎发的标记……
……
“怎么样,想要什么类型的,桃花型,猛男型……哥哥都能帮你们找来哟。”玄非笑眯眯的说。
“小三哥,爹地就在你后面。”玄之凰指手说。
玄非“xiu”一声直接蹿玄煜旁边去了,还捂着脸嗷嗷喊着,“爹地,我刚刚啥都没说,你绝对听错了!”
竟然敢给自家妹子介绍小鲜肉调戏,估计会被他老子一巴掌拍过来,直接丢进熔炉重造了吧!
“噗……”玄之凰几个哈哈大笑,玄非从挤着的眼睛缝儿里偷瞄,靠**,哪里有他老子的人影啊!
“小凰凰,不带这么刺激亲哥哥的啊啊……”玄非捶心肝儿疼了。┭┮﹏┭┮
玄之凰摸了摸玄非的脑袋,“所以说,小三哥你还是别给我们当月老了,顾好你自己就成了。”
“我?”玄非手指反转指向自己鼻尖,“我怎么了?”
集体一吼,“哄烨大去啊!”
“……”玄非更迷茫的眨眨眼,“烨大生气了咩?”
一众儿人齐刷刷翻白眼了,玄煜直接上脚踢,“滚!”
“我是无辜的,根本不关我的事啊啊……”玄非嚎,已经麻利儿起身跑去厨房了,十分钟之后泡了杯espresso浓咖啡端出来,然后径直走去楼梯了。
大家又默契的对视一眼,戏谑的眼神一个比一个腹黑狡黠。
……
“叩叩”,书房门口,玄非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烨大,里面传出冷冷的应门声,玄非挑眉一笑,迅速闪身进去了。
玄烨正站在书架前找东西,窗外斜射进来淡淡的白月光,夜色如幕,在半明半暗里,一袭冷厉寒冽,棱廓分明,于无声处释放最狂傲的灵魂,宛如天神。
玄烨回头看了眼玄非,回到了书桌前,继续看电脑里的文件资料,冷声问,“什么事?”
玄非挪着小碎步飘过来,把咖啡杯摆在玄烨面前,然后俩胳膊肘撑在书桌上,笑得一脸狗腿,
“烨大大,你生气了咩?”
“没有。”
“明明就有,他们都叫我上来哄你嗷~~~”玄非挑眯的狭眸更是谄媚。
玄烨看了眼咖啡,“我说没有。”
“那你干嘛好好的突然自己一个人跑上来了?”
“查情报。”
“什么情报?”
玄烨又淡淡一眼瞥过来,冷沉的墨眸里映上几分不悦,“你中东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玄非脖子一缩,瞬间浑身一个激灵,“烨大,人家上次去中东就已经搞定了啊,谁料那安德鲁又给老子抬价,想黑吃黑……!!!”
“滚吧。”
“喳!”.
他们家女孩儿都太邪恶了!
很快,城堡外响起跑车发动的声音,阳光洒满了玫瑰花园。
……
苏言在画室里画画,画纸上,一大簇向日葵,鲜艳的明黄色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仿佛眼前真的盛开了一片向日葵花,热情,灿烂。
忽的,安静的空气被铃声打破。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跳跃,苏言静静看了几秒,伸手按下了接通键,扩音。
“大喵喵,在干嘛呢?”电话里,女孩热情的笑声肆无忌惮的传过来,在这片显得空旷的空间里传开,带着霸道,嚣张,就像她要固执的闯入他的生活一样,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份欢喜。
“画画。”苏言音色轻淡,继续给画里的向日葵上色。
“想我了没!”
“没有。”
“真狠心。”季亦诺伤心撇嘴,又嬉笑道,“可我想你了啊~~~”
电话里没动静,置若罔闻。
“所以心动不如行动,开门吧!”话音一落,小别墅外响起一道刹车的声音。
苏言回眸,透过打开的落地窗,看见大门外停靠着那辆玛莎拉蒂跑车,季亦诺巴拉在铁门上。
公爵早就已经疯了似的飞奔过去了,抵着脑袋“噢唔噢唔”直叫,又回头来朝他的画室嚷嚷,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还不开下来给人家开门”!
苏言,“……等等。”直接挂了电话。
……
当苏言从屋里走出来,季亦诺和公爵一人一狗一起大声叫。
“大喵喵,我想死你了!”
苏言全然装没听见,走过来,也没说开门,直接问,“有什么事?”
“不是说了吗,想你了呗,想见你,就来了。”
“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
季亦诺眼皮子向上翻了翻,这男人当真是傲娇得不要不要的啊,本来还想着她这么精心打扮一番,能够惹他一眼惊艳的,没想到他压根儿都没注意,连一个表扬的眼神都没有,心又碎了一地。
爹地,要是你看到你宝贝蛋被如此嫌弃,真的会扛着机关枪过来的吧。
o(╯□╰)o
季亦诺果断看向公爵,
“公爵,你大喵爹要赶我走!”
“吼……”公爵竟然抬头吼了一声,苏言嘴角都抖了一下,这狗又抽疯了!
……
季亦诺蹲在地上,隔着大门上的宽缝隙揉公爵的肚子,一边凄凄惨惨的说,
“公爵,下辈子我当西施犬,你当牧羊犬,我们继续一起好好探讨你家大喵爹如此狠心的话题吧~!”
苏言终于嘴角抽搐了,抿唇,一声金属轻响,门开了,再没甩一眼,转身又径直走去了屋子。
季亦诺得逞一笑,和公爵脑袋蹭脑袋抱在了一起,笑喊,
“哈哈,公爵,是不是想死姐姐了?瞧,姐姐给你买好吃的了,开不开心?你家大喵爹这几天有没有勾三搭四?有没有带其他的女人回家?你有没有帮我守住你大喵爹的清白之身……”
公爵非常捧场的嗷嗷叫,热闹得不得了。
苏言走在前面,抿了下唇。.
撅着嘴不断凑上去,凑上去……
鼻翼两边都散落着他的呼吸,温温热热的,就在最后要亲上的时候,苏言脸颊一偏,她的嘴唇忽的落空,他扣着她的肩膀,轻推开了。
只听见他淡淡一句,“不穿的话,你现在就回家。”
……
季亦诺倏然明艳的眸眼微微黯了半分,就像是心尖被一根细长的针轻刺一下,有点酸,有点涩,有点难受。
苏言没再说话,看着她失落的小脸,目光稍敛,刚刚推开她的手掌垂落着收紧。
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
就连公爵都察觉到两人间的异样,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俩人,喉咙呜咙,不要吵架啊,要相亲相爱啊!
公爵小心的挪到季亦诺脚边,很巴结的屁股蹲坐,意思很明显,我势必站未来女主人的队伍。
苏言,“……”
不过,他刚刚好像是有些……过分了?可是她不是一向没心没肺的吗?
……
就在空气变得更安静之前,季亦诺一下子又重新一脚踩上沙发,双手叉腰,气急败坏的跳着喊,
“大喵,你能不能换一个套路啊!威胁未来老婆是要遭雷劈的!”
看着她气红的小脸,漾开更嫣然的红泽,月牙眸里映着他澄澈的目光,不知怎的,他心思一软,竟微微笑了,不是淡淡的抿了下唇,是清楚可见的嘴角勾起了弧度。
倏地,仿佛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欢愉起来,还夹着一丝丝儿的蜜糖味……
季亦诺简直都看呆了。
好像她这是第一次看见苏言对她笑,笑得这么……温柔,整个世界都开始冒粉红色泡泡。
“那也得等你成了我老婆再说。”苏言淡淡的说,似乎是……调侃?
……
蓦地,季亦诺心口一甜,刚刚落下去的唇梢一下子又美滋滋的翘起来了,露出满嘴亮晶晶的大白牙。
“哇”了一声,她脚丫子使劲一蹦,沙发弹起来,直接蹦到了苏言的身上,两手勾着他的脖子,白生生的长腿挂在他的腰际,整个一黏人的考拉熊。
苏言绝对没想到季亦诺会来这么一出,就在她蹦上来的瞬间,大脑都还没做出指令,双手已经下意识接住了她,两只大手就这么华丽丽的捧在了她的……臀**部位置。
那富于弹性的手感……滑嫩的肌肤……还有非常明显的弧度……
等他三秒钟反应过来之后,就像突然遭八百伏高压电猛击似的,瞬间撒开了,一贯清然淡意的表情简直震惊到了极点,耳根都红了,干净的音色透出来一丝紧绷,厉声喝道,
“下来!”
“不下!”
“下来!”
“不下!”
“季亦诺!”她竟然勾着他的腰扭起来了,再加上两人的对话,总觉得画风有点点邪恶**啊~~~
苏言脸都有些红了,本就是混血白皮肤,看上去更是明显,季亦诺端着流**氓的痞笑瞅着他,因为见过他刚刚冲她笑的样子,好像突然间她和他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步。
苏言后悔了。.
“应该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季亦诺反应过来,听着他的调侃,还摆着一本正经的认真脸,乐得笑眯了眼,不过这话说得没错,敢打她主意的人肯定都觉得自己小命儿活得有点腻。
“所以我就打你的主意了!”季亦诺脚尖一蹦,跳起来在苏言薄抿的唇上亲了一个香**,柔软的长发细细的摩挲过他的耳鬓,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走了。
上车之前,季亦诺站在车门里,举着两只胳膊顶在自己脑袋上,比了个爱心造型,张扬一笑,
“大喵,我对你可是很动心!绝对不止一点点!”
“轰”的一声,宽阔的林荫路上,玛莎拉蒂跑车扬长驶远了,一直到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尽头。
苏言正欲转身回屋,一道手机振动的声音响了,骤亮的手机屏幕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下意识半眯了眼睑。
收到的简讯里,一串代码。
倏地,一阵沁冷的夜风吹过,肆掠着脸颊,马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他澄澈如洗的眸光一暗,闪过比夜风更加冷厉的薄芒……
……
季亦诺回到城堡的时候,玄煜,玄非,玄之凰,还有墨暖暖,正支着麻将桌在客厅打麻将,玄烨和连城俩老大在书房里,长辈们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看到季亦诺换了一身衣服,男人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一个个眼睛珠子都瞪大了。
“诺小诺,那只喵拜倒在你的星空裙下了?!”玄非激动得都忘记摸牌了。
季亦诺言简意赅的把情况都描述了一遍,捧着砰砰跳的小心口无限怅然,
“所谓任重而道远,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八年抗战,我一定会坚守傲娇战壕的!”
集体竖大拇指点赞,这个很强悍,玄煜又调侃,“不过话说回来,诺小诺都******了,苏言都没反应,感觉有问题啊?”
玄非也阴测测的眯眼了,“有点儿哦……”
季亦诺嗑瓜子儿,凉凉扎心,“所以他是傲娇喵,不懂七情六欲很美好啊……”
“噗……”集体笑倒了,精辟!
大家继续打麻将,一边闹腾着,季三少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们都已经到家了。
“小舅舅,我承哥哥和小可爱呢?”玄非扯着嗓子对手机喊。
“他们俩回自己窝去了。”季三少在电话里说。
“哦~~~”一众儿人余音袅袅的拖长了声音,笑得一个比一个阴险,玄非提议,“我给小可爱打个骚扰电话?”
“非哥哥,你是想承哥哥远洋电话炮轰秒杀你吗?”墨暖暖指着手。
这时候那俩人肯定是二人世界,激情燃烧了啊!
集体眼角四五十度向上,无限脑补……
……
a市,国内的时间还是上午八点钟。
繁华的街道上,全都是赶去上班的白领们,十字路口的交通状况更是堵得让人着急,空气里弥漫着数不尽的汽车尾气,尘埃颗粒,还有从港口吹过来的海水味道,热闹的,喧嚣的……全都是这个城市特有的。
一辆凯迪拉克跑车疾驰而过。.
呜呜呜……
后来景倾歌每次提到这事的时候,某位妖孽少爷都理直气壮的回一句,
“老婆,是你先勾引我的。”
然后,景姑娘彻底捂脸泪奔了,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啊。
季亦承很笑容可掬的摸她脑袋,“乖,传说中的大坑妹子。”
“┭┮﹏┭┮……”
……
不知道是不是搬了新家,还是阳光太暖,两个人都热情无比,几乎厮混了一天,然后相拥着一起睡到了傍晚,季亦承去厨房简单做了些吃的,和景倾歌一起吃过之后,季亦承抱着她回二楼房间,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大清早,天都还没亮,季亦承就直挺挺的从床上蹦起来了,差点儿没闪着腰,亲了亲还熟睡着的小娇人儿,然后迅速冲去浴室洗漱,又咕咕咚咚的忙活了快一个小时。
快八点的时候,季亦承才又回到床上,把景倾歌叫醒了。
“你起这么早干嘛?”景倾歌趴在他胸口上,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检查东西。”
“什么东西?”
“上门提亲的礼物。”季亦承语气板板的回答。
景倾歌眼睛一瞪,见他炯炯有神的脸色,“扑哧”一声笑了,“季亦承,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xiu~~~”一记狂冷刀子眼射过来,季亦承一脸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的傲娇样,“怎么可能!”
景倾歌伸手去揪他的耳朵,阴测测的坏笑,“真没有?我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那架势可是气冲斗牛的啊。”
季亦承突然气势弱下去,看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又忍不住剐眼,更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老婆,要是岳父岳母不把你给我怎么办?”
景倾歌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毕竟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来是他的人格障碍疾病,二来就是她被挟持的事情,其实是一直瞒着景家父母的。
景倾歌被挟持走的那天,有给家里打电话,撒谎说她和季亦承要提前去度一段新婚蜜月,让她爸妈就不要打电话来打扰二人世界了。
这次回岳父岳母家,一定是要坦白交代的,这样一来,景爸爸景妈妈肯定会担心自己女儿在季亦承身边会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
景倾歌说,
“不然就只说你生病的事情好了,反正他们也以为我们是去度蜜月了。”
“不行!”季亦承狠狠瞪她,“不能再骗他们!”
景倾歌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还骂她蠢妞儿呢,这才是猪头啊,不过,却猪得这么可爱。
“放心吧,有你这么真诚又讨喜的女婿,我爸妈肯定二话不说把我嫁给你!”
“万一呢?”季亦承还拧着眉,他从来都是桀骜不羁,自信锋芒的,可是,对于最深爱的人,天之骄子也落入了凡俗,会患得患失,会焦灼忐忑。
“真有万一的话,季亦承,那就我带着你,你带着钱,我们一起私!奔!吧!!”
某男眼角一横,噎住了喉咙,半晌,硬绷绷的吐了一句,
“老婆,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得要热泪盈眶?”.
忽然,手机响了。
季亦承挑眉,电话里传来唐昊天雅痞调笑的声音,还有热闹吵杂的音乐。
“等等,我问问我老婆。”季亦承语气冷艳,另一端又一片哄闹的笑骂传来,景倾歌已经关了吹风机,偏过脸,比着嘴型问怎么了。
“那一帮狼~you们吵着要当我们婚礼伴郎,在蓝港齐聚,就等我们了。”季亦承笑,“老婆,去不去?”
景倾歌小脸浮红,因为手机里还清楚的听见欧文小王子怪腔怪气儿的疾呼“我们这是隔着手机都被虐了吗”。
季亦承又眼神征询。
景倾歌点点头,又比了个嘴型,“去。”
季亦承讲电话的语气更冷艳了,“我老婆说去,等着。”“啪”,电话就挂了。
“倾宝儿,要是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在家休息。”季亦承颇为丈夫体贴的说。
景倾歌盈盈一笑,一巴掌拍掉他伸进她睡衣里乱摸的大手,“我看是你想干坏事吧。”
“说好的要肉**偿啊。”季亦承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景倾歌忍俊不禁,“滚吧你,赶紧出门啦,你还让那么多人等我们呢。”
“让他们等!”
“换衣服!”
“老婆,你帮我穿啊……”
……
两人又闹腾了十多分钟才下楼。
景妈妈和景爸爸一起在客厅里看晚间八点档,听到楼梯声响一起回头来,又抿起了嘴角。
景倾歌趴季亦承的后背上,就像无尾熊一样淘气的挂着,两条细腿儿放肆的摆,季亦承则一脸认命的任她胡闹。
景妈妈忍不住笑着责备,“倾歌,瞧你,都二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让亦承背你。”
“是季亦承非要背我的!”什么叫恶人先告状,景倾歌绝对是最经典演绎。
刚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明明就是她站在楼梯台阶上,小手一张,特别嚣张的说,“季亦承,要背。”然后他认命的走下一级台阶,半蹲下去,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景倾歌炯炯有神的盯着季亦承,一副你要敢说漏嘴今晚你就睡地板的恶霸脸,季亦承一脸宠溺,托护着她的手臂更紧,“嗯,我要背倾宝儿的。”
景倾歌乐了,特显摆的吐了吐舌头,任谁都看得出来季亦承是被她给欺压的,更别说把自家女儿养大的景爸景妈了,心里清楚得跟明镜儿似的,笑得无奈又欣慰。
……
“亦承,你们这是要出去吗?”景爸爸又说,见两个人都穿戴得整整齐齐的。
季亦承点点头,“嗯,我的朋友们知道我和倾宝儿回国了,叫我们过去庆祝聚一聚。”
“出去玩!”景倾歌喜滋滋的笑。
景爸爸,景妈妈,“……”感觉他们家女儿这乐得有点……智障了啊。
季亦承又笑,“爸,妈,我会照顾好倾宝儿的,不让她喝酒。”
景爸爸景妈妈回过神,连连点头,有季亦承照顾倾歌,他们自然放心的,去吧去吧。
小夫妻俩这才出门了,小花园里还听见景倾歌嚷嚷的笑声,“季亦承,你这改口喊爸妈喊得挺顺溜儿的啊……”.
“都是代步车惹的祸啊!”
二十分钟之后,乔初见也到了,景倾歌和池深深又上演白娘子和许仙的见面戏,和大家打过招呼,一群少爷们也热情齐喊“初见姑娘”,很默契扭头看向某位上官公子。
乔初见倏尔一怔,抿紧嘴角,快速点头算作打招呼,上官域眉宇潇洒疏漠,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乔初见已经转过身,和景倾歌池深深坐一起聊天去了。
旁边,一众儿少爷们眼观鼻,鼻观心,也围堵着上官**八卦,气氛相当诡异啊!
……
景倾歌环抱着胳膊肘,俩眼珠子在两个闺蜜之间来回转悠,看得池深深和乔初见汗毛都要竖起来,肩膀直抖。
“小仙女儿们,说吧,你们谁先交代?”景倾歌阴测测的笑,“在我不在a市的这段日子里,感情生活如此丰富?”
池深深,“……”
乔初见,“……”
景倾歌手指头一戳,“深深,你先上,都修成正果了。”
池深深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眼玄盛北,
“一句话总结就是,上帝派来的那傻蛋实在是太白目少根筋了,为了防止他再做出什么雷人惊悚的事情来,我就只好……暂且……嗯……收下了……”
怎么有点儿打结巴,而且脸上有点热啊,还害羞了。
“深深美女,人家要听奸**情细节啊,细节……”景倾歌很纯洁的捧脸微笑。
池深深抹汗,俩手一摊,具体交代了,“其实也没什么啦……”
……
原来,自从一个多月前的“醉酒看光”事件之后,玄盛北就一直追着池深深不放,每天都去a大接她放学,池深深自然是不搭理的,周末晚上她来蓝港兼职打工,这二白也屁颠屁颠儿的跟着,就坐在酒吧吧台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她忙来忙去,池深深怎么轰都轰不走啊。
等她下班忙完准备坐车回家,玄盛北继续跟在她后面,也不说话,默默的送她到公交站,看她上车找到座位坐下,最后一班公交车开出很远了,他再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
就这样持续了大半个月,池深深也随他去,权当做玄家二少爷突然心血来潮,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她的日子也恢复安稳,毕竟有秦凯那渣男作为先例,她得引以为戒,实在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段不可能的感情上面。
对,在池深深眼里,她和这位二白少爷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更别说走到一起了。
直到那天礼拜六晚上,池深深和往常一样兼职下班之后准备回家,然而刚一出酒吧,就被外面的瓢泼大雨给弄傻了。
因为她压根儿没带伞。
从蓝港到公交站还有五百米的距离,商场都关门了也买不到伞,她正准备顶着包包一路狂飙过去的时候,雨里飞快冲过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
还没等池深深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径直的跑到了她的面前。
“深深,给。”他一伸手,递过来一把蓝色雨伞,是他刚刚跑去他车里拿来的。.
“在我的怀里你不用害怕失眠
……”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听着歌到了池深深租的小公寓,在路边的公交站点下车,玄盛北又撑着伞护送池深深到了楼下。
“谢谢玄二少。”池深深下车的时候就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他了,故作淡定的摆摆小手。
玄盛北倏然眉心紧蹙,两条挺拔的剑眉恨不得竖成倒八字,一双玄眸紧紧的揪着她。
池深深心里一突,生气了?可是,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深深,我不喜欢你叫我玄二少!”
“……啊?”
“我喜欢你叫我二白。”某只小北北突然咧开嘴花子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她默默的捂脸了。
这孩子的情商真的是……很堪忧啊啊……
池深深又掀了掀唇角,不自知滑过一抹漂亮笑意,“二白少爷,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还害你淋了雨。”
“深深,以后不下雨的话,我能不能也和你一起坐公交车,是送你回家?”玄盛北问。
周围淅沥的雨声掩饰了她胸口的剧烈跳动,池深深一笑,佯作镇定,戏谑反问,“为什么?”
“因为……”玄盛北突然目光更深的看过来,眼睑下还浮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在这片安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漂亮,特别俊美。
“因为,我想保护你。”
池深深倏然一顿,甚至连雨声都遮不住她的心跳声了,她原本以为这二货肯定会说什么因为我喜欢你之类的,毕竟这是最容易想到的解释。
可他说的是,因为,他想保护她。
忽然想到一句话,想要保护一个人,让她安心的在他怀里做一个胆小鬼。
好像就是这句话的诠释。
……
蓦地,池深深柔软了心窝,其实她并没有她外在表现得那么强大,尤其是在对待感情方面,上过一次当,自然要更小心翼翼一些,所以对于玄盛北这个集团总裁少爷的穷追猛打,她也只当是他一时玩心,她一笑而过。
可是,这一刻,池深深却有些动摇了。
似乎,这只情商堪忧的二白,没有开玩笑。
“你……认真的?”池深深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扇,下意识抿紧了唇。
玄盛北激动得差点儿没原地蹦起来,重重点头,竖起三根手指头说,
“深深,我发誓,我是认真的!要是我说谎骗你的话,我就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雨夜的天际打下来一记惊雷,夜幕都被闪电撕破了。
某只小北北,“……”
默默的泪飚了,都说天公作美,老天爷,我不指望你给我下桃花雨,可是你别从中作梗啊啊……
池深深愣住半秒,然后哈哈爆笑了,看他一脸怨念吃瘪的委屈表情,为嘛感觉这么有喜感啊!
“看吧,玄二白,连老天爷都不信你耶。”她笑得恨不得直不起腰来。
“深深,我对你真的是认真的!”玄盛北一下子整个人都慌了神,语言表达都不利落,“我就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五分钟之后,“哧”,一辆宾利跑车骤然刹住。
当上官域从跑车里下来的时候,乔初见有一瞬间的愣神,一直到他撑着伞走到她身边,挺拔的身形几乎遮住了路灯淌落下来的昏黄橘光。
“冷吗?”他清冷的音色从额前洒下来,身上倏地一暖。
她这才回过神来,看见他眼睑下覆着一层薄薄的暗影,挺拔的剑眉深深的拢了起来,似在生气,半怒……?
“还好,不冷……”乔初见心里打鼓,瞥见自己身上被他披上了外套,意识到刚刚没打伞就冲下车,头发虽然没全淋湿,也都沾了水气,旁边是她撞别人车尾巴的车祸现场……
咳咳,自己好像有点狼狈啊。
……
十分钟之后,乔初见和池深深非常全身心感受到,这真的是一个凌强欺弱的世界。
原来那暴发户是a市地下赌场的何老大,在a市横行霸道惯了,可一见到上官域和玄盛北两位a市太子爷,用池深深的话说,简直瞬间怂得跟屁似的了,态度天上地下的彻底颠转,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一口一个上官少爷,玄二少爷,那献媚谄笑得嘴脸,看得真倒胃!
上官域冷冽一喝,“滚。”
暴发户果断一步一哈腰的滚了。
乔初见,“……”
池深深,“……”
“谢谢总裁,麻烦你了。”乔初见抿了抿唇,道谢,上官域却依然一脸冷色,在半明半暗的逆光里,疏凉的眉宇看得更有几分漠意。
乔初见瘪了下嘴角,正想说开车回深深小公寓的,却悲剧的发现一件事情,她的小迷你代步车打不燃了,
那就让二白少爷送她俩回去吧,池深深却突然把包包翻了个遍,说了句,“初见,我家钥匙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
乔初见郁结了,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那就回我家吧。”乔初见说。
“你确定?”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倏然出声,几个人站在路边撑着伞,上官域淡淡看过来,“西环路上出了连环交通车祸,照现在的情况,一个小时都到不了你家。”
乔初见眨了眨眼,西环路是回她家的必经之路,略显迟钝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我刚从你家赶过来。”上官域云淡风轻的回她。
乔初见,“……咳咳……”
她,呆了。
什么情况?上官域刚从她家过来?
旁边,池深深和玄二白非常默契的相视笑了,笑得相当意味深长。
……
“那现在怎么办?”池深深果断举手问,她的小公寓进不去,回初见家不定得什么时候,这深秋夜雨的,不能四个人杵在这儿当电线杆啊!
“上官,去你那啊。”玄盛北忽然接一句,“从这到你那十分钟路程就到了吧。”
“唰唰唰”,三道眼神同时直直射过来了,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他。
玄盛北默默的额角滴汗了,额,他又说了什么很搞笑的话么?这个提议不好么?他平常都在家住,本来想说不然去酒店给俩姑娘开个房,但感觉又不太好…….
乔初见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真的到了晚上了。
却发现床前的椅子是空的,但旁边桌子上的笔记本还亮着光,应该是刚离开没一会儿。
“咔哧”,房门被推开,上官域看着床上已经半坐起来的女孩,稍愣一下,“醒了?”
“嗯。”乔初见喉咙里出声。
“你再不醒的话,我也要把你叫醒了。”
“啊?”她没太听明白。
“已经十点半了。”上官域径直走过来。
……
乔初见一愣,十点半了,那会儿才三点半呢,怎么一下子过得那么快,她又睡了七个小时?
上官域一俯身,直接伸手又轻覆在了她的额头。
乔初见正晃神,陡然肩膀微僵,脊背都直挺挺的绷紧了,下午那会儿她还发烧糊涂着,这会儿差不多意识清醒了,才突然强烈感觉她和他之间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切了啊……
乔初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差不多退烧了,还有点低热。”上官域蹙了蹙眉,一低头,便看见乔初见憋得一脸酡红的双颊,是那种好像从肌肤里渗透出来的红泽,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渗透进了他的心里。
上官域倏一抿唇,轻笑道,
“你想把自己憋死吗?”
“噗……”乔初见猛地一惊,一下子倒岔了气儿,直接呛了嗓子狂咳起来了,恨不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脸红脖子粗的。
……
上官域赶紧拿过一旁倒好的温热水给她喝,没忍住,笑出了声。
乔初见俩眼汪汪的瞪他,那意思就是,还不是你害的,当然,这话是上官域自己联想的,毕竟人家又没说。
“去吃饭?”上官域声音里还带着笑,冷冽的眸笼着朦朦胧胧的光,分外迷人。
乔初见又干咳了一声,稍顿,点了点头,心想着让他赶紧出去,她一个人呆一会儿,缓解……尴尬,而且她确实也饿了,从昨晚到今晚,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肚子都在抗议。
上官域点头,扬手轻掀开了被子,又一俯腰,还没等乔初见反应过来,倏地身体重心一悬,整个人已经被他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因为害怕自己掉下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抱住他,细嫩的指腹在他的脖颈处划过。
上官域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转身径直的走出了房间。
乔初见还是,懵的,晚了不止一拍的思维转过来,赶紧说,“那什么,我……我自己下来走。”
“太慢了。”
“……”乔初见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她又不是乌龟,还要龟兔赛跑吗,哪里慢了?
满脸一个大写加粗的囧字,囧啊o(╯□╰)o……
……
上官域抱着乔初见直接到餐厅坐下,餐厅和客厅是连着的,正好一转头就能看见电视,
上官域把电视打开,然后直接把遥控器递给她,“想看什么自己调,吃的一会儿就好。”
乔初见继续懵,看着他走去厨台前面,从碗柜里拿出来两只白瓷碗,又洗了洗。
再打开电饭煲,拿勺子盛了两碗粥。.
乔初见一惊,下意识转眸。
“我想吻你,可以吗?”
最后一个单音还在耳边轻旋,还没转进脑袋里容她认真思考,他的吻就已经落下来了。
他的唇,还有些凉,薄薄的,轻轻的覆在她被自己咬得嫣红的唇瓣上,不深不浅的细摩着,就像在勾勒她的唇线一样,一下,又一下,似乎缓解着她此时绷紧的神经,修长的手掌也在她不知觉中轻轻拥住了她的肩膀,在她的后脊上安抚,耐心等待,等待更深入的……攻城略地……
……
电视里放着的古装剧,刚好响起了插曲,很轻柔的旋律,好听的歌词就像是在对深爱之人诉说柔肠,天花板上洒下来的灯光刚好束成一簇,洒在两个人的周围,将这片笼着柠檬草香的空气,烘托得更加暧昧。
或许是气氛太过美好,又或许是他的唇太过柔软,又或许是电视里的插曲太过缠绵……一切,都似乎刚刚好,刚好搭配着在这一瞬悸动的心……
乔初见怔住的眸光就这样一寸一寸的被消融,被征服……不知不觉中,微微张了唇齿,几乎还来不及换一口气,只见眼前那双深深凝她的重眸,倏地一深,那层朦朦胧胧的薄光更加弥漫了,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他薄唇一勾,便再无犹豫的深吻而来。
在温热的檀口里,辗转,碾压,不放过每一寸柔软的肌肉,扫过每一颗晶莹的贝齿,一一掠夺,占有,再一次纠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尽情娆舞,勾引……
乔初见几乎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只觉得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细细的咬着胸口狂跳的心,碎碎的,酥酥的,麻麻的,被他夺走了呼吸,却馈赠回更加暧昧滚烫的气息,带着迷人的柠檬香,几乎让她迷了心智。
这样的感觉,是新鲜的,无疑,更是危险的。
……
终于……
在他又一次深深伸入到喉咙深处的时候,她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阵轻颤,蝶翦一扇,喉咙灼热,从紧紧相贴的四瓣间溢出来一道动情**的呜咽。
“**……”
上官域深吻的舌尖骤然止住了半秒,疏漠的眸子一下子染上更加浓墨重彩的光芒来,一点,一点的,要变得热血……
乔初见也浑然一惊,仿佛突然惊魂归位了似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发出那样羞人的声音来,已经潮红的脸颊又一阵疯狂的热浪汹涌而来,恨不得都要燃起来了,所有快要被沦陷被勾引的意识,也一点一点的凝聚回来。
这才意识到,她此刻在做什么。
竟然在和他……接吻!
天!乔初见,你疯了!
猛地,乔初见一抬手,狠狠用力的推开了他几乎要把她浑身紧裹的宽大怀抱。
上官域猝不及防,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他一下子推开了,整个上半身都往后悬倒。
“砰!”乔初见一下子跳下了沙发,因为沙发边还铺了一层软毯,好像有些滑,她踉跄着差点儿跌倒,两腿似乎使不上劲,最后还是跌倒了。.
“总裁,再见。”
甚至没给电话里男人说话的机会,“啪”,挂了电话。
……
“就这样?你和上官这近一个月都没联系了?”景倾歌瞪着的眼睛再度放大,本来脸就小,炯炯有神的模样还真有些唬人。
乔初见点头,“嗯,我把他手机号也拉黑了。”
景倾歌往后一倒,池深深肩膀三震,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乔初见,又相视一眼,默默飘向斜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景倾歌感慨,
“心疼上官公子三秒钟。”
池深深点头,
“就这样被初见姑娘过河拆桥给踹了。”
“……”乔初见有点被俩闺蜜给逗笑,“喂,有你们这么夸张吗?”
景倾歌和池深深使劲点头,当然有,景倾歌又“蹭”一下子凑过来,架着乔初见的肩膀,颇为谆谆善诱的说,“初见,你可是我们仨里面最心思细腻的一个,难道你就没有感觉,上官是真心喜欢你的吗?”
乔初见倏地一愣。
池深深继续使劲点头,附和,“就是,我都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初见,赶紧召唤醒你的小宇宙啊啊……”
……
乔初见下意识稍微偏眸,看向斜对面坐在季亦承身边的男人,一身休闲西装,冷峻的轮廓在闪烁的灯影里隐约半现,依然还是那么迷人,有种白月公子的清冷而迷人的气质。
他真的喜欢她的吗?
可是,从一开始,她把他们之间的定位,就定在娱乐圈总裁和小剧组新人之间了,她会知道这个男人,也是听剧组小妹八卦**郁少而认错了人,还闹了一次乌龙,之后才在医院里正式认识。
所以但凡他有任何俞越之举,她就会自动自发的归结到娱乐演艺圈那难堪肮脏的浑水中,因为她知道的听到的实在是太多了,哪个新人跟了哪家二世祖,谁谁谁大牌女星陪导演睡了一觉……数不胜数,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而这些是她最厌弃的,更绝对不允许自己碰触,她热爱演戏,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所以当上官域这么一个总裁少爷表现出爱慕之意时,她也早就戴上了“有色眼镜”,这也不能怪她。
……
乔初见脸色静默,脑海里又想起他和她之间的事情,虽然不多,可是好像每一件都记得很清楚,一一闪过,尤其是一个月前在他家住的那两天,他守在床边照顾自己,电脑屏幕亮着的白光反射在他的脸上,他静静的看着她,很耐心的喂她吃药,剥糖果,做很可口的饭,还有……接吻……
这些画面,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总是会时不时的从脑袋里跳出来,每一次都会羞得脸颊燥热。
她正欲细细去想,倏然脸色一怔,他看过来了,上官域看过来了,淡淡的视线在暗光里看得有些不清楚,可是她却能强烈的感受到,上官域在看她。
乔初见倏一慌神,赶紧转移视线,扭头,装作和景倾歌认真讲话的样子,干笑两声,“肯定是想多……多了,你们看我拒绝他之后他也没再来找我啊。”.
看着男人骤然睁眼面露震惊的神色,乔初见泪了。
“有只小狗突然跑过来了。”她心虚的解释,“你没事吧?”
上官域拢了拢眉,“下车。”
“……啊?”
“我来开。”
……
半分钟之后,乔初见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斜着眼角偷偷瞄了眼旁边的男人,她的开车技术又一次被深深嫌弃了……
乔初见半侧着身,看向车窗外,已经进入十二月了,不少商家都已经摆出了圣诞树,玻璃上都贴着漂亮的贴画,一阵风吹过,圣诞树上的小灯珠一闪一闪的。
乔初见忽然发现不对,扭头,“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
“嗯。”上官域专心致志的开车,眼睑都没挑一下,“送你回家。”
“……”乔初见,“那你呢?”
上官域没回答,向右转方向盘。
乔初见有些尴尬,抿了抿唇,又想起之前在包厢里倾歌和她说的话,该不会真的被她伤自尊了吧?
接着,狭小的车厢里又陷入了安静里,音响里依然轻唱着。
……
半个小时之后,小迷你代步车在小区楼下停稳了。
上官域熄火下车,把车钥匙递给她。
“谢谢你送我回来。”乔初见接过车钥匙,微微笑道,笑得却似乎有点不自然。
上官域依然没说话,冷倨的重眸凝着她,白月光落在他浅薄的唇上,勾勒着那条抿着的唇线。
乔初见莫名的有些心虚,甚至有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倾歌和深深俩闺蜜说的话不断在耳边响着,他喜欢她……
“那你回去小心,我上楼了。”乔初见眸光微闪,正欲转身,他倏然叫她的名字,“初见。”
她不受控制的脚步顿住了,抬眸,好像视线被吸引,迎上他专注看她的眸光,在那片朦朦胧胧的薄霭里,清楚的看见她自己染上红晕的双颊。
……
“总裁还有什么事情吗?”乔初见问,下意识拽了拽肩膀上背着的背包带子。
上官域薄唇微启,看她的眼神更加专注,
“我一点都不觉得打扰。”
“……啊?”她一下子没听懂,视线一低,看见他手掌心里摊开的那张纸条,还有几道分明的折痕,是她那天偷偷溜跑给他留的字,
“谢谢总裁的照顾,这两天打扰你了,我去剧组开工了。”
乔初见突然有点脑袋宕机了,“那个……”
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这么看着他手里的字条移不开眼。
……
“我希望能够一直被你打扰。”他富于磁性的声音又从头顶洒下来。
乔初见心口一紧,手里拽着的带子拉扯得更紧,恨不得都要扯断了,忽闪的目光又到处乱飘,就是不去看他,最后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副被训导主任教训的样子。
上官域忍不住掀唇笑了,又想到那天他吻她之后,她吓得惊慌逃跑的样子。
“初见,我有这么可怕吗?”他轻声问,冷倨的音色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乔初见闻声抬头,脱口一句,“不是。”.
季亦承扬眸一看,原来外面是雅图电影城。
“现在?”季亦承又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这丫头还要去看电影?
“嗯,就现在。”景倾歌一把抱住他的臂弯,就像小孩子撒娇一样边晃边说,“我们谈恋爱这么久,都快结婚了,我都没有和你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呢,好不好嘛?”
看她粉扑扑的娇然小模样,杏眸滢滢,嘴巴还可爱的嘟了起来,季亦承立刻缴械投降举小白旗了。
真的,他从来都禁不住她撒娇的,一听到她酥糯糯的声音,他就彻底没辙了。
“亲我一口。”季亦承随时随地都不忘记自己的福利。
景倾歌一笑,凑过小嘴咬他一口,季亦承圆满了,满口答应,直接把车绕过去,停在电影城门口的停车广场,然后牵着她一起进了电影城里面。
……
虽然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但今天是周末,而且中天街距a大较近,有很多a大的学生都过来消费,算是a市最热闹的一条步行街了,所以这个点了也有不少看上去学生模样的情侣们来看午夜场的电影,都一对对的。
季亦承和景倾歌走进电影城的时候,因为里面的灯光有影厅效果,显得稍微暗一些,所以其他来看电影的人都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只以为又来一对儿a大学生情侣,而且凭着大致的身形轮廓断定这一对儿颜值很高。
俩人走到电影宣传大屏幕前,看着屏幕上的新片介绍,一共有五部刚上映的影片,两部爱情片《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和《分手合约》,一部古装,一部战争片,还有一部是外国动画片。
“倾宝儿,想看哪部?”季亦承果断把选择权交给景倾歌。
景倾歌把五部电影接受都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扬手一指,“看这个。”
季亦承循眼看去,唇角掀起来,果然,他就猜到她会选看这部电影,《原来你一直在这里》,一部年轻青春爱情片,是上官公司传媒制作上映的,另外一部《分手合约》听名字就觉得是悲剧,他小坏蛋肯定直接给pass了。
“我去买票,乖乖坐着等我。”季亦承拉着她在等候区的沙发椅上坐下。
景倾歌特别小绵羊的点点头,又甜甜一笑,“我还要吃爆米花,冰淇淋,再要特别烫的热奶茶。”
季亦承果断眉心拧起来,她本来就胃不好,这大半夜的,又是冰的又是热的,怎么能受得了。
“不准有异议!”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就被景倾歌看穿心思了,她继续嘟小嘴,“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约会哦,爆米花冰淇淋可是完美标配。”
那无辜的小眼神儿,威胁,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敢情他不给她买爆米花就约会不完美了?
……
季亦承故作凶狠的使劲剐了她一眼,然而丝毫没有震慑到某姑娘,人家还笑得更撒欢了,一脸你奈我何的傲娇样儿。
他又半叹一口气,伸手使劲揉了揉她粉嘟嘟的小脸,嗔怒的语气里净是宠溺,
“那少买一点。”.
大家都在调侃,但都是满满的祝福和恭喜。
景倾歌抱着手机一条一条看大家的评论,笑得嘴巴角都合不拢了,直接歪倒在季亦承肩膀上,边看边念给他听。
“唐少说的没错耶,我们俩大晚上发微博,你的那些花痴狂热粉们知道你结婚了,小心脏都碎了一地,肯定彻夜难眠了!”景倾歌嘴角一勾,“你可是她们最心爱老公哦~~~”
季亦承搂着的手掌一紧,抓着她护在怀里,把身后偷拍的人全都挡住,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挑开唇齿,深吻的舌尖放肆的掠过每一寸柔软,惹得景倾歌一阵微微颤栗,一下子眸光娇软了。
“说,我是谁老公?”季亦承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在一起,笑得更是邪魅。
景倾歌默默捂脸,泪目了。
这人要不要这么霸道啊,她就是调侃一下嘛,可是,这么直白露骨的八大,她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我的。”景倾歌俏丽一笑,有他护着她,她也放肆的环上了他的脖颈,一字一顿,细细的旋入他的耳蜗,“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老公。”
某季大boss又傲娇了,非常满意这个回答,“乖,看完电影回家,本少爷一定身体力行来证明我是你一个人的老公。”
“你个色**胚!”景倾歌一脚踹过来,“赶紧起来,电影开场了啊!”
季亦承果断端着零食托盘跟上了,还一边继续凑在她耳边耍流氓,调戏自家小坏蛋最好玩了。
“老婆你也最喜欢色**胚!”
“我才没有。”
两个人已经在电影放映厅里找到座位坐下来了,季亦承笑眯眯的,“瞧,老婆你又口是心非了,嘴上说不要,其实身体可诚实了~~~”
“噗……”景倾歌还好没喝奶茶,不然非一口全喷出来,直接挥一巴掌使劲扣他脸上,“你闭嘴!”
“今晚我们换个姿势……”
“……”
“老婆---啊啊……”果断,某位大boss被揪耳朵了,这小坏蛋,当真下得去手啊,从来都不手软的,赶紧求饶,“别拉别拉,疼疼……”
“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
“好好看电影不?”
“好好看。”大boss说得很委屈。
“哼。”
然而,大boss的话是不能相信的,一整部电影下来,时长近两个小时,这厮的手就一直在她身上乱摸乱捏,还好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一直到最后一个电影镜头。
男女主人公终于相见,喜极而泣,相拥而吻。
景倾歌看得很认真,她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打动的人,看爱情电影泪点特别低,尤其是这么煽情感人的高潮镜头,眼睛一下子又红彤彤的了。
倏地,肩膀一瞬暖热。
他扳过她的身子,很温柔的喊了一声倾宝儿,她轻音呢喃,他便深深的吻在了她的唇上,很深情,很缠绵,唇齿纠缠,相互追逐,递送着热烈的呼吸,一点一点,为彼此沦陷。
电影里的旁白说的是,
“如果最后的那个人是你,不管过程多难,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我家总裁少夫人很激动嘛。”
景倾歌小脸一肃,故作板板正经,“毕竟第一次当,还请总裁多多担待。”
“好说。”
……
当季亦承牵着景倾歌从跑车上下来,一起走进季氏集团大厦的时候,从大厅门口的保安开始,到大厅里面的前台接待小姐,整个大厅的所有人全都一个接一个怔呆了脸,一尊又一尊的化成维纳斯广场雕像了。
这两人……
季亦承一身米白长呢大衣,短碎的墨发向后梳挺,意大利定制限量款皮鞋,英俊如斯,邪魅非凡;景倾歌一身同款情侣色白呢大衣,里面搭配着红色打底裙,黑色尖头小短靴,露出如小鸟般纤细的小腿脚踝,如瀑的长发向后扎起一半,耳鬓两边落下来两小缕,娇娆惊艳,又说不出的清纯。
一楼大厅里,就好像一瞬间电影定格了时候,手里端着咖啡匆匆赶来公司的员工嘴里还含着一口滚烫的咖啡忘了咽,前台接待小姐忘了耳边还在通话中的接待电话,侧边电梯里的人们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最后一秒“啪”使劲拍了开门按钮……
这两个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吗?
……
虽然昨天深夜总裁微博亲自爆料,公司传媒公关部也早就开始做关于总裁婚讯发布视频,公司微信群里从凌晨一点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处于疯狂轰炸状态,人人都已经知道自家总裁和珠宝部景设计师要结婚了,可是,亲眼所见永远比耳听八卦**要震撼得多!
所有人都要激动疯了。
景倾歌摸了摸鼻子,虽然预料到大家会被吓到,可是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夸张啊,照道理说应该都逛微博知道了,这反应……
“季亦承,我们俩成小怪兽了,给大家都吓懵了。”景倾歌稍微靠近季亦承一些,保持微笑抿嘴说。
季亦承宠溺一笑,伸手将她耳边垂落的细发捋了捋,
“乖,他们是觉得倾城夫妇很美,很般配。”
“唰---”景倾歌又小脸飘红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下意识往旁边挪,却被他牵得更紧,眼睑向上一挑,眼神非一般的傲娇,潜台词就是,我给我老婆捋一下头发怎么了,谁敢有意见老子摔死他!
景倾歌,“……”
1--,2---
还没数到第三秒,集体从惊震中反应过来,接着刚刚还鸦雀无声的公司大厅,瞬间炸成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了,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来,
“总裁好,总裁少夫人好……”
“总裁,总裁少夫人,早上好……”
“……”
在这一声声“总裁,总裁少夫人”的称呼里,景倾歌飘着小红朵的漂亮脸蛋,颜色一点一点的渐深了,还努力保持淡定微笑朝大家点头示意,心里默默嘀咕,怎么这感觉比上次去米兰时装周走红地毯还要紧张啊……
倒是旁边的某男人,从来对公司员工的见面打招呼都是点一点下巴,这会儿竟然笑得跟朵妖精花儿似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还频频跟大家打招呼。
那叫一个风骚啊,太风骚!
…….
听着大家嬉闹的调侃,心里想着刚刚某个大摇大摆离开的男人,景倾歌又笑眯了眼。
在季亦承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他敢不敢,只有他想不想,他之前的收敛,还有他刚刚的放肆,都是因为她一个人。
……
闹了一阵儿,大家便开始投入工作了,景倾歌坐在办公桌前,快两个月没回来,当真是想念她的珠宝部办公生活啊。
“倾歌,我就说你和季总有夫妻相吧!”妮妮滑着椅子溜过来了,“果然,我是对的!你还不承认!”
景倾歌好无辜的摊摊手,“我确实没季亦承长得漂亮啊!”
妮妮很鄙视的翻白眼,不过也没错,这个世界上妖孽只有一个,“那你和季总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这个月底。”景倾歌眯眯眼笑,“这才刚刚月初,妮妮,记得省着点吃,不然到月底了拿什么给我包红包。”
妮妮眼角抽搐了,“倾歌,你和季总绝对是一家子,万恶的资本主义啊,季总都那么有钱了,你还如此剥削劳动人民!”
景倾歌直咧嘴笑,怎么大家都说她和季亦承是天生一对儿呢,好吧,她承认。
妮妮继续捶胸。
景倾歌忽然想到什么,从包包里拿出设计画本,打开,拿出一张设计图稿,
“妮妮,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找下安娜姐。”
“去吧,等会儿继续扒**料。”
“……”
……
首席设计师办公室,景倾歌坐在办公桌对面,乔安娜正低头认真看她的设计图。
一条项链,勿忘我花形状的吊坠,浅紫色的色调,柔软的弧度曲线,中间镶嵌了一颗奢华白钻,非常完美的画龙点睛之笔。
“名字就叫勿忘我吗?”乔安娜抬头笑问。
“嗯,就叫勿忘我。”景倾歌点点下巴,“怎么样,安娜姐?”
乔安娜不答反问,“倾歌,这幅设计图你给季总看过吗?”
景倾歌可爱一笑,摇了摇头,“他还没看过,我先拿给你看的。”
乔安娜笑得更深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景倾歌和总裁的关系,但是,她也看得最清楚,景倾歌会有今天的成绩,可以说百分之九十都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她在珠宝设计方面的过人天赋和创造力,总裁只是提供了她一个展示才能的机会,如果景倾歌自己没有两把刷子,就算总裁再怎么捧她,那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你的眼睛,我的心跳”项链在全球珠宝界创下了一个销量高峰,景倾歌的名字也被众所周知,可她并没有因此而骄傲,反而更懂得谦卑,明明已经是总裁少夫人,本可以直接把设计图给季总看,再修改修改,或许就直接上市新款了,但还是先拿来给她看。
“倾歌,你一定会是全球珠宝界的设计女神。”乔安娜淡淡的笑着说,语气很认真,“这款项链的设计图我等会儿拿去给总监,估计下午就要开会讨论冬季新款了。”
景倾歌啊了一声,旋即,笑弯了眸。
“哇!”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声,都在喊倾歌的名字。.
景倾歌看着周围都在拿手机拍照的大妈大婶们,默默的说了句。
季亦承站在海鲜区前,单手推着购物车,正认真挑着海虾,打算晚上做香辣虾,她喜欢吃。
……
“倾宝儿,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其实,你现在可比明星红多了。”他轻笑,分出一丝余光扫视了眼。
“咔擦”的照相声果然一直不停。
景倾歌整个人坐在购物车里,两条细细的小腿挂在购物车外面,无比悠闲的晃荡着,听到他的回答,一脸偷腥小猫儿似的笑了,故意捂脸,
“完蛋了,这下我可真的要成全球女人公敌了,把这么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专情少爷给诱拐回家,拉了多少的羡慕嫉妒恨啊!”
季亦承挑眉,“我就是要让所有女人都羡慕我老婆!”
“季亦承,微博网友们说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才找了你这么好的老公,我也觉得是。”景倾歌眸眼潋滟。
“那我肯定上辈子拯救了整个宇宙系,才找了你这么好的老婆。”
“嘴甜。”
“我说的可是事实。”季亦承冷艳艳一句,那语气,傲娇得孔雀尾巴都翘起来了。
……
景倾歌笑得眼睛都成月牙弯了,指着海鲜区的螃蟹,“老公,我还想吃清蒸螃蟹。”
“你个小吃货。”季亦承使劲捏了捏她鼓起来的小脸,“想吃什么随便点,老公都给你做!”
“果然找了一二十四孝好老公啊!”景倾歌颇为做作的感慨。
季亦承笑,如今他真的要感谢他家老子了,那么小就把他一脚踢进厨房训练厨艺,说什么为日后娶老婆准备着。
当时他多不屑啊,一刀狠狠剁在案板上差点儿没蹦弹起来,俩手叉着腰和他老子嗷嗷直吼,“我以后绝对不可能当妻管严!”
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推着购物车,提着小篮子到大卖场来买菜了,而且还颇为自得的说“想吃什么随便点,老公都给你做”?
果然世事难料,曾经年少无知啊!
季亦承轻笑着摇了摇头,正欲继续推车,骤然,耳边一阵刺耳的尖鸣,就好像要生生刺破耳膜一般,狠狠穿透进来,在脑袋里疯狂震动,不断加剧,再加剧……
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死死拉紧了。
猛地,季亦承浑身一震,漆黑的瞳孔骤缩,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都给你做……”
那声音,就像是从无尽天边传过来似的,空洞,遥远,还带着很飘渺的回音,不断的在耳边重复着。
我都给你做,都给你做……
季亦承紧缩的眸子倏一放大,那是……他的声音,他少年时的声音!!
可是,他从来都不记得,他有对谁说过这句话……
怎么会?!
骤然,脑海里又仿佛被冰冷的铁锤狠狠一锤,一片混淆,更加混沌,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急促起来,不断的刺激着,漆黑的眼睛里猩红的微光隐隐跳跃。
“……季亦承,你怎么了……”他浑身一颤,她轻唤的声音倏然传入耳里。.
“砰---”又一声轻响。
景倾歌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才发现他已经直接把她压倒在沙发上了,还好沙发足够大,之前她就问家里的新沙发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厮很妖精的笑说刚刚好。
她终于明白这个“刚刚好”是什么意思了,真的是完全……施展得开。
……
季亦承简直都疯了,眸底的火团疯狂燎原,在她身上到处游抚的大手更加用力,一声扯断的轻响。
睡衣的一根吊点已经被扯断了,他还要直接撕了衣服。
景倾歌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再进一步,季亦承眼神急迫,透着浓浓的**信号。
松开。
她忽的笑了,被吻得凌乱的红唇勾起了一道娇软弧度,滢眸乱颤,灼灼其华。
季亦承竟一瞬间看痴了,甚至都忘记了他浑身快要爆炸的渴望,就这么痴痴的凝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笑靥如花的模样。
他在心里想,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比她更美了。
再没有……
……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时候,她的呢喃旋入耳蜗,“你不是说要换一种姿势么……”
季亦承骤然瞳孔紧缩,甚至似乎还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怀里一滑,她抱着他的脖颈,再胳膊一推,他潜意识里身体配合着,就这样,两个人的位置很迅速的颠倒过来了。
她上,他下。
“倾宝儿……”季亦承嘶哑的喉咙几乎要说不出话来,看着盘腿跨坐在他小腹下的女人,两条细白的小腿弯曲着放在他的大腿两侧。
他身上的浴袍早就在刚刚接吻的时候脱去了,他想要动,可是却被她压住了胳膊。
不许。
季亦承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倏地,目光,呆了。
她……
动作缓慢的褪去着身上的那件薄纱睡衣,掀起下摆,下面竟然什么都没穿,又扬手一掀,指尖一松,脱下来的衣服飘悠的落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她晃了晃脑袋,柔软的长发散落,飘下来一阵好闻的洗发露香味,和他头发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他很喜欢,和她有一样的香味。
……
一闪一闪的碎灯星光下,她如玉般的身子,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季亦承胸口的心跳都停了,浑身早已经沸腾的热火,仿佛被泼上了火油,彻底燎原!
景倾歌笑,敛尽万分娇羞,“季亦承,好看吗?”
季亦承咽了下喉咙,痴痴道,“好看,好看……”
该死的好看极了!
景倾歌似是被鼓舞了一样,软软的压在他身上,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像只狐媚,专门吸人灵魄的那种。
肌肤相贴,滚烫也不断的传递,更升高。
那柔软的地方已经抵着他早已经叫嚣的火热,伴随着攀爬的动作轻轻挤压,就这么越来越刺激着他,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听得人心惊肉跳。
季亦承觉得他真的快疯了,浑身每一块紧绷的肌肉都要疼裂了……
痴恋,沉陷。
突然,一声没有压住的闷哼从喉咙里泄露出来。
季亦承骤缩了眼!.
“妖孽,你流鼻血了……”
季亦承瞳孔一瞪,只觉得鼻门口一瞬温热,一小股鼻血缓缓的流出来了,流出来了……
会议桌上的高层们一个个儿扭头的扭头,望天的望天,甩脑袋的甩脑袋,任其肩膀抖得像筛糠,恨不得都憋到胸闷内伤了,也没人敢真的笑出声来。
某位大boss,懵了。
他好像听到自己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轰”一声彻底坍塌的声音……
于是,在高层会议结束之后,整个公司都在传一个消息,他们家总裁刚刚在会议上流鼻血了,而且是在看过一条简讯之后发生的。
接着,一群简称为“人精”的人类精英们便展开了无数想象yy的小翅膀儿,纷纷猜测那条简讯是什么,有的说是总裁少夫人的求爱短信,有的说是总裁少夫人的自拍美照,反正,最后得出一个无比一致的猜测答案,一定是和总裁少夫人有关的!
至于尺度有多大,那就看思想有多远了……
毕竟他们家总裁都流鼻血了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
然而,某位始作俑者还对这一突发状况全然不知,把刚刚发了简讯的手机丢在一旁,直接跳下床,随手用橡皮筋将刚刚故意又弄乱了一些的头发扎成一束,捡起地上的睡袍胡乱裹在身上,径直的朝浴室走去了。
很快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恰巧,床上的手机响了。
十分钟,景倾歌简单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才发现季亦承给她打了五通电话了,直接回拨回去。
“季亦承,你开会开完了咩?”景倾歌嘻嘻一笑,她开得是扩音,走到梳妆台前倒了水乳液轻轻抹脸,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她也一样。
“还没有。”电话里,男人华丽的磁声非常清楚的传了过来,似乎还有些幽森森的。
“还没开完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中场休息。”
“扑哧……”景倾歌忍俊不禁,“你以为世界杯吗,还中场休息咧。”
“老婆,”男人在电话里突然微微笑起来,这一声老婆听上去很咬牙,很切齿,“你想知道为什么会议暂停了吗?”
景倾歌眨眨眼,果断装无辜到底,“为什么?”
“小可爱,因为你妖孽老公刚刚在会议上看着手机流鼻血了,哈哈哈……”总裁办公室里,欧文坐在沙发上拍大腿嗷嗷爆笑着,会议因为总裁流鼻血的突发事件而暂停了,然后这俩人一起回了办公室,欧文从进门就一直狂笑到现在,那一群被晾在会议室里的公司高层们也终于嘴角绷裂,笑出了声……
太不容易了啊!
……
景倾歌倏地一怔,足足五秒钟才回过神来,憋了一句,“季亦承,你该不会……”
“哼……”没等她说完,季亦承鼻子里发出来的一个重重的单音,已经足以证明她的猜测了。
然后,电话里的小女人也笑噗了,“季亦承,你太可爱了,看个照片居然都能流鼻血,哈哈……”.
【小银和一群暗卫们齐嚎:这才是亲少夫人啊!少爷就不是亲的!】
季亦承妖孽的笑,“其实,我特别乐意陪你逛街的,刷卡提包搬运工,还是行走的gps导航仪,最重要的是颜值高,身材好,随时随刻都能让你欣赏美男绝代风姿。”
景倾歌无比温柔一笑,直接塞一块牛肉片到他嘴里,“大boss乖乖去上班!”
季亦承,“……”
见某男一脸怨念哭丧的表情,景倾歌嗤嗤直笑,还绝代风姿呢,真是太臭不要脸了,瞧把自己给夸的。
季亦承又瞪了她一眼,眸光里净是宠爱。
吃完午餐之后,季亦承便开车送景倾歌去西班牙风情街了,这几个闺蜜约好了在这汇合。
“倾宝儿,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可以,还有---”季亦承还没说完,景倾歌终于忍不住了,嘴角狠狠滴一个抽搐,平板直调道,“季亦承,你真的可以去上班了……”
从家里开车来的这一路,这厮嘴巴就一直没熄火过,不停的碎碎念,真当她是三岁女娃了嘛。
o(╯□╰)o……
……
终于,季亦承缠着景倾歌要了一个甜蜜香吻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上车了。
景倾歌默默的汗,说好的傲娇大boss,怎么就化身成了娇羞小跟班了?小脸飘来漂亮绯红,一回眸,就看见站在两米外的俩闺蜜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
“我觉得此刻应该唱一句,我和你吻别,在这无人的街……”池深深举着拳头当麦霸,嗷嗷唱起来。
景倾歌笑眯眯的一迎上去,撅着唇和池深深做一个对嘴亲的假动作,接唱下句,“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池深深“哇”一声大叫朝后跳,故作夸张,“歌子,你老公在十米外的跑车里瞪着我!”
……
景倾歌又回头。
果然,靠路边停着的跑车还没发动,季亦承坐在驾驶座上远望着她,感觉一脸不爽啊。
他倾宝儿只能他亲!假动作也不行!
景倾歌柔柔媚媚一笑,抛了个飞吻吹过来,还比嘴型叫了声“好老公”。
男人眉心一展,完了,又心悸了。
……
仨女孩儿这才朝风情街里面逛去,边逛街边八卦,笑声不停。
“倾歌,你和季亦承可真的是太腻歪……”乔初见发表感慨。
“那你和你家的上官公子就不腻歪呀?”
“绝对……没有!”乔初见脑袋直甩,池深深指手作证明,“我早就说遇见cp走的根本就是温水煮青蛙路线,哪像你俩,一场倾城之恋恨不得火爆全球,简直让人嫉妒到发指好吗?”
景倾歌笑了,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池深深的话,细细一想,真是这样,她和季亦承之间总是有那么多让人心惊肉跳的瞬间。
“好吧,那本姑娘就勉强承认了。”某女人傲娇的小尾巴又翘起来了,惹得俩闺蜜齐齐娇笑怒骂,嘚瑟,太嘚瑟了!
远远的笑声渐散在阳光里,一直到那抹娇影转进去商场了,季亦承这才无比不舍的收回视线,拿手机打电话,冷声凌冽,
“小银,保护好少夫人。”.
那微敛的眼睑下,镶嵌着一双深黑的眸子,一片死寂阴森的黑暗……
整个狭小的车厢都仿佛陷入了一片压抑窒息的死亡气息里,就连空气都凝滞了,诡异,可怖,生生让人头皮发憷。
修长的手指轻叩,冷冷斜睨了眼导航仪,微微粗糙的指腹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两下,徒添了几分邪谲……
……
书房里,萧锦棠还在继续找资料,又翻了翻这十几年他给承小承治疗的记录笔记,一脸愁云之色。
“锦棠,承小承这么快就走了?”邓婉婷从门口走进来。
萧锦棠应声抬头,伸手直接拉住邓婉婷的手,“嗯,刚刚又给小妖孽催眠了,不过没什么进展,突破口找不到。”
“难怪刚刚承小承从书房下楼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一个人直冲中的走了,我叫他留家里吃饭也没有说话,估计是没听见吧。”邓婉婷伸手替萧锦棠按摩脑袋。
“那小子……”萧锦棠半叹了一口气,骤然,脸色骇然一变,一下子惊缩了瞳孔,“仙女儿,你刚刚说承小承怎么了?”
邓婉婷被萧锦棠突然沉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我说承小承脸色难看。”
“不是,最后一句!”
“估计承小承……是没听见我和他说话?”邓婉婷也突然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锦棠猛一转头,直直的瞪向那张沙发躺椅,回想着刚刚催眠过后的情形,承小承似乎一直没有直视看他,回答的语气冷漠森然,声音冷骇……
萧锦棠又死死看着正对面那扇打开的书房门,承小承最后离开的时候,当时是背对着他扬了扬手。
扬的是……左手!
人在对外界事物做出反应的时候,永远都是用自己最熟悉习惯的方式,可是承小承习惯性是右手。
ten才是……左撇子!
这是他十三年前在实验室里第一次见到ten的时候发现的,ten当时被镣铐锁在实验台上,他一个不留神,竟然被ten顺走了身上的手枪,ten拿枪指着他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我靠~他~奶~奶的!”萧锦棠狠狠咒骂,“腾”一下子跳了起来。
“怎么了?”邓婉婷慌忙问。
萧锦棠一巴掌狠拍桌子,“我怀疑刚刚走的人是ten!不是承小承!”
邓婉婷一声尖叫,“什么!”
“我给承小承打电话!”萧锦棠已经拨通了手机,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不断传了过来。
……
景家小花园里,景爸爸景妈妈正在给修剪花园里杂草。
“老景,冷不冷,我去屋里帮你把大衣拿出来。”景妈妈从花园前的小栅栏旁站起身,转身正欲进屋,余光瞥见了花园外不远处的转角,一抹长影冷立,在逆光的阴暗角落里看不太真切。
冷冷半垂的眼睑下,覆着一层更暗的薄影,每一根线条仿佛被最精致的尖刀雕刻划过一般,眉宇间混涌着冷鸷如魔的戾气。
眸底的黑暗更一点,一点的浓稠,加深…….
趁着他们开车过来的工夫,季亦承陪老婆再逛逛鞋子。
池深深,“……”
乔初见,“……”
某对男女已经挽着手走去精致鞋橱前了,专柜店员们早就认出来这是季氏总裁和总裁少夫人,一个个水葱排排站在旁边眼冒桃心发花痴。
……
“有喜欢的没?”季亦承回头问。
“你打电话那会儿我们也才刚进来,都还没看。”景倾歌看他一副比她还认真挑选的样子,一双一双的细细看过去,她就忍不住想笑。
季亦承目光倏顿,“老婆,这双怎么样?”
景倾歌视线落在他手里捧着的鞋子上,el最新限量款的冬季平底鞋,复古红的缎面制作,脚背上点缀着三颗红色水钻,刚好拼成心的形状,却又不会显得复杂,简单,细腻,像极了最精致的艺术品。
景倾歌蓦地一笑,杏眸里明媚如光,翘长的睫毛轻轻一眨,她一眼便喜欢上了。
季亦承自然看出了她眼睛里的喜爱,朝一旁专柜店员说,“拿一双37码的。”
“是,季少。”
很快,店员便把新鞋拿过来了。
季亦承牵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从店员手里接过鞋子,景倾歌正欲脱鞋试穿,他却单膝半跪着蹲在了她的脚边,直接帮她脱了鞋子。
景倾歌差点儿没激动得一脚丫子给他踢过去,慌忙缩脚,白皙的小脸浮上羞红,
“季亦承,你干嘛?”
“帮你试鞋啊。”季亦承回答得相当理所当然,手里脱鞋的动作继续。
“咳咳……”景倾歌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挨一个震惊石化成雕像的店员们,就连池深深和乔初见俩闺蜜都张大了嘴,满眼冒**绿光,果断,小脸更热了,“你打住打住……我自己试,快放下!”
季亦承冷艳艳的斜睨扫视一周,最后剐一个白眼球给她,嫌弃的语气却是不掩饰的宠溺,
“瞎矫情什么!”
景倾歌倏然一顿,旋即咧开了嘴角,笑意都从眼睛里溢满出来了,甜甜蜜蜜的,也照他说的没再瞎矫情,任由着他捧着自己的脚丫子捯饬,一脸被宠坏的豪门阔太太傲娇样儿,池深深和乔初见在旁边都要看不下去了。
穿好鞋后,景倾歌直接跳起来,在他面前踮脚转了一圈,“好不好看?”
白呢大衣,黑色打底袜,配上这双复古小红鞋,让人有种一眼被惊艳的感觉。
“比模特海报好看一百倍。”季亦承更毫不吝啬的赞美,又朝旁边专柜经理递过金卡,“包下。”
景倾歌一下子扑过来,俩爪子抱住季亦承的臂弯,“等等,刷我的卡!”
“你说什么?”季亦承差点儿没一巴掌扣她额头盖上去,阴测测的眸光简直要把她凌迟了,都是他老婆了,还刷她的卡?!
景倾歌甜甜一笑,凑近在他耳边说,“你没听说嘛,情侣之间送鞋子会分手的,女朋友要跟别人跑。”
“跑?”季亦承喉咙里重重一个单音,景倾歌使劲点头,笑得像只腹黑小狐狸,可爱极了。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你给追回来!”季亦承狠狠瞪她,语气恶霸。.
她又长长缓了一口气。
季亦承捉着她的小手,细葱般的十指放在唇边一根一根的吻着,她的手很细,又长,指骨的关节也小,弹钢琴肯定漂亮极了。
忽的,他又一口轻咬在她的指尖,吮了一下。
景倾歌猝不及防的肩膀微颤,眼翦都扇动了一下,赶紧缩回手来,另一只抱在他腰间的小手也使坏的拧掐了一圈。
季亦承疼得“嘶嘶”直吸气,这丫头下手从来都没个轻重,之前他大腿~~内侧都被她给掐紫了好几天。
……
景倾歌被他疼得蹙紧的表情给逗笑了,敢太子爷头上拔毛的,全天下也就她了。
季亦承哑然无奈,唇角早已掀起软软的笑,一环手,将她更紧的圈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暖暖的温度,将那颗沉浮沁凉的心融化着。
景倾歌也乖巧的抱住了他,像个依赖人的小孩子,倏一抬眸,明艳的眸子轻凝着他,缓声说,
“季亦承,如果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的。”
她感觉到了,刚刚的那个吻,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霸道中带着一丝丝的……悲伤,好像一只被铁锁死死困住的野兽,压抑,困顿,浑身笼着浓凉气息。
……
季亦承眼睑半敛,瞬间拂去那片隐暗,又朝她笑得妖孽,
“我的心里住着谁,你还不知道吗?”
景倾歌倏地一怔,晃神了好久,直到他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她才反应回神,唇畔微微笑起来,
“当然是我啊。”
“小坏蛋。”他宠骂,忍不住在她俏鼻子上又咬一口,伸手在她细滑的后背上轻抚两下,哄着她,“睡吧,你不是说今天逛街累坏了么。”
“嗯。”怀里传来糯糯的应答,“晚安,老公。”
“老婆晚安。”他低头,在她漂亮的眼翦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侧身扬手将床头的旋转台灯的光强度稍微调暗了一些,更方便她入睡,又不至于太暗,夜里她去洗手间会看不见。
季亦承没有看见,在他偏头的时候,那一双怔住的眸眼里,划过了一抹黯淡的微光,就好像明艳之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沾染了尘雾变得朦胧了。
他有心事。
这是确定的。
只是,他并没打算告诉她,而不是暂时没这个打算,刚刚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依然选择了含糊其辞,又把问题重新抛给了她,他似乎有事情瞒着不想让她知道,之前在罗马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了,如今,更加强烈……
已经让她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了,胸腔里也莫名漫开着忐忑的不安感。
……
在他调好灯光又躺回来的时候,怀里的娇人已经闭合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宛如蝴蝶飞累了的羽翼,垂在眼皮上,根根分明。
季亦承又吻了吻她的发旋,无数温柔萦怀,抵不过那最深情的三个字,
“我爱你。”
暗淡的橘光里,她睫毛微微轻颤,倏尔,笑了,唇畔漾开温暖笑意,进入梦乡。
一直到后半夜,凌晨三点多了。.
终于,她发泄够了,惩罚够了……
软软轻轻的趴在他的身上,一颗晶莹还挂在眼角,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静默的空气已经褪去了凉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融在一起的呼吸声。
……
良久……
一道轻轻碎碎的细声倏响,还带着伤心哭泣后的鼻音,三分困倦,七分柔软,一点一滴的旋入了他的心底。
她一字一字的说,
“不管你的心是为谁破碎的,小七也好,其他人也好,但我只知道,如今,我才是你的一生所爱……
季亦承,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余生,我会陪你到底。”
她会陪他到底……
猛地,季亦承浑身狠狠一颤,几乎死死噎住了喉咙,呼吸都骤然停窒了,生生说不出一个字来,捧着她脸的手掌都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今天下午又折回去萧叔叔书房,他喝过药之后便迷迷糊糊睡着了,可是他却不停的做噩梦,梦到她放弃他了,离开他了,离开了他的身边,留他一个人在凌乱的人格里继续挣扎,继续悲惨……
一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泪流满面,疯狂的悲伤就像一张巨大无形的网,将他一下子狠狠裹紧了,他越挣扎却越绝望。
他似乎已经猜得到了,小七……想必和他的病有着必不可分的联系吧,催眠中听到的声音是他的,那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都做给你”的话,他今生今世都只会说给景倾歌一个人听,所以他选择隐瞒,让萧叔帮他继续治疗,回忆起当年所有的事情,然后治好人格分裂症,这样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他心口破碎的伤痛,也成了她最心疼的伤,所以她不提,默默的藏在心里,小心的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更不曾对他有过任何怀疑,然而他的刻意隐瞒,却让她不安了。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
“啪”,那颗挂在眼角的晶莹掉下来了,砸碎在他的手掌心里。
“倾宝儿,倾宝儿,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瞒着你了,对不起……”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心疼得碎了。
他说过,不会让她再哭,可是,她的眼泪总是为他而流。
景倾歌重重点头,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刷过他的眼睛,她的齿间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循着那熟悉的气息,又一次覆上他的唇,估计全都被她咬上伤了吧,一寸,一寸的轻轻吻过。
倏地,她鼻息一热,散在他脸上,倦懒的身子微微颤缩了下,哭湿的长发拨过他的脸颊,最后软腻在他的怀里。
“季亦承,我困了,你抱着我睡。”
“好。”他温柔一拥,更拥紧了她,在她还有些僵硬的脊背上轻轻拍抚着,安慰着。
黑暗里,原本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了,她嘴角带笑的暖暖睡去,模糊中听见他说,
“景倾歌,我的生命里,有你,也只有你,即使我兵荒马乱,也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忽然,男人平放摊开在床被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时沐阳飘远的眼神漠漠收回来,有些随意的看了眼屋内,倏地,一顿,直直瞪大了眼睛,
“哥……”
这一次看清楚了,男人修长的手指又轻抬了一些。
“哥!”时沐阳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腾”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大喊着,“赫伯特,快,让赖斯过来,哥好像要醒了……!”
……
二十分钟之后。
医生赖斯开车到了私人别墅,和赫伯特一起迅速上楼到,拨了拨男人昏睡垂耷的眼皮,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赖斯,我哥怎么样?”时沐阳神色紧张,清润的音色也紧绷着,“是不是要醒了,我刚刚看见哥的手动了!”
赖斯直起身,取下耳朵上的听诊器,微笑的点了点头,“二公子,大公子已经有意识了。”
时沐阳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光,却在想到什么的时候,又倏黯了下去,深深的看了眼床上昏迷的时暝,又抬头问道,
“那哥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太好说,有可能这两天就醒了,也有可能两个礼拜,要看大公子的身体恢复状况,还有他自己要醒过来的意识。”赖斯顿了顿,欲言又止。
……
时沐阳看出异样,“怎么了?”
赖斯回答,“大公子醒来知道他的一身功夫全都没了的话……”
赖斯没敢再继续说下去,眉宇间都流露出恐惧之色来,大公子是多可怕残戾的人,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时沐阳脸色微暗,掠过一抹晦涩,季亦承的那四枪,是下了死手的,四发子弹全都死死嵌进了手脚腕的骨头里,直接伤及了筋脉,他哥在特工岛练就的那一身鬼魅身手全都被废了,等于就变成了普通人,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哥是多骄傲的人,知道自己变成这样,而且第十一区总部基地一夜间被彻底轰炸,几乎轰动了整个国际黑***道,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他得多癫狂发疯啊!
再知道季亦承和倾倾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他还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来伤害……!
……
想着,时沐阳都忍不住心惊肉跳,唇线微微一抿,静了半秒,“等醒了我来说。”
赫伯特和赖斯一起点了点头,虽然大公子残暴狠戾,但对二公子还是……念及兄弟情的。
赖斯见时沐阳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下面青紫发黑,“二公子,我也给你检查一下吧。”
时沐阳摆了摆手,“不用,我没事。”
见二公子拒绝,赖斯也没再好说什么,和赫伯特一起下楼了,房门带上。
时沐阳温润的目光收回来,眼睑微垂,落向床前,缓声说,“哥,或许这才是最好的收场。”
……
第二天早上,房间浴室里传出小女人嗷嗷惊天的嚎声,“季亦承……”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某大boss手里一抖,差点儿没把锅铲摔出去,屁股着火似的飙冲去房间,
“怎么怎么了!倾宝儿!怎么了……”.
“不酸吗?看着就觉得牙要倒了。”
忍不住皱一皱眉,语气略带一丢丢嫌弃,“不酸吗?看着就觉得牙要倒了。”
景倾歌“咕咕”喝了一大口,还舔了舔嘴角,“一点都不酸,好喝。”
妮妮素来是吃货,果断也倒了一杯,刚喝下一小口,就眉心皱成一坨了,使劲忍住才没喷出来,又赶紧喝了口咖啡缓解,一脸特写号嫌弃,“这还不酸?!”
景倾歌戳戳妮妮手里的咖啡,“不苦吗?”
妮妮,“……”
……
又过了一个多礼拜。
季氏集团都忙着这个月下旬的公司创立纪念晚宴,qm珠宝部在为圣诞新款项链做准备,季亦承则一心扎在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许她一场倾城婚礼。
只有某位女主角,倒是一身轻松,就像季亦承说的异样,只管在婚礼那天当他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全都不用她操心。
所以这临近新年,人人都忙得鸡飞狗跳,不亦乐乎,恨不得脚下走路都带风,唯独景倾歌成天乐得悠哉悠哉的。
这不,又趁着大家上午茶的时间一个人蹿到总裁办公室来了。
艾琳正泡好了咖啡准备送进去,一见景倾歌来了,忙不迟疑的就把咖啡杯双手奉过来,“少夫人请。”
然后招呼着一帮总裁秘书们也跑去喝上午茶了,而且还集体回头朝景倾歌特别暧昧的笑了笑。
景倾歌捂脸,默默暗忖,果然都是人精啊。
……
“叩叩---”
门里传来男人充满磁性的华丽音色,“进来。”
景倾歌推门进去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策划文件,半含着下颚,妖艳的红唇半抿着,不知道看到什么,剑眉微微蹙起一下,落进窗来的阳光在他眼睑下覆了一层淡淡的薄影,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性感,景倾歌挑眉一笑,这话绝对没错。
眼下的这个男人,简直把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景倾歌又坏坏眨眼,小碎步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缩回胳膊,猫着腰,踮着脚绕过办公桌,挪到他身边的位置。
正欲大叫一声吓唬他的时候,没想到骤然手腕一紧,脚下一阵失重悬空,身子一转,便整个人软软的跌进了他的怀里。
“啊……”她被猝不及防的惊呼一声,却在还没喊完的时候,就被他精准的攫住了唇瓣。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四瓣紧贴,肆意的享受着送到嘴边最可口的甜蜜点心,深深的热吻更动情起来。
“呜**……”一声呢喃。
他又握紧了她的手,微微粗糙的指腹一下一下的轻摩着,指尖的触感真实萦绕……
景倾歌被吻得七荤八素,整个人都腻软在他怀里,眼睛里净是潋潋滟滟的水光,看上去更加明艳动人。
季亦承忍不住在她细颈间咬了一口,低哑的声音咒骂,“磨人的小妖精……”.
倾宝儿也是rh阴性血。
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之前在米兰出车祸的时候他就因为rh阴性血起疑过,所以让小银秘密去了一趟景家,拿到景母头发做了dna亲子鉴定,确定倾宝儿就是景家的亲生女儿。
他刚刚有一瞬间竟然怀疑……倾宝儿是小七,他真的是疯了。
……
“我怀疑时暝和小七有血缘关系,或者直接说,是兄妹。”玄烨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
“兄妹……”季亦承眸色一暗,脑海里闪过他假扮成ten去庄园那晚时暝看墙壁上油画的眼神,是一种痴迷的,眷念的眼神,兄妹吗?
“烨大,你先继续往这个方向查。”季亦承又说,“但不排除不是的可能性。”
“嗯。”
挂断电话,季亦承将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向前一倾,两只手重重的按在光滑的琉璃台上,看着玻璃镜里的自己,耳边不断重复着两个名字,
“小七,seven,小七,seven……”
倏地,瞳孔一紧,眸底闪过凌乱的冷光,就像破碎的碎片,季亦承迅速开了水龙头,“哗啦”捧了一把冰凉的冷水泼在脸上,使劲拍了拍,不对,几乎都是在扇了,脸颊上瞬间浮映分明的掌痕。
季亦承,冷静点,冷静点……
……
景倾歌醒过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看见眼前放大的帅脸,迷人的桃花眸闭敛成一条狭长的眼线,睡得很安逸。
她身子微动,这才发现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雪白的绒毯搭着两人的身子,一起挤在这张并不算大的太妃沙发上。
这丫的,就睡这么一会儿还非要跟她挤。
景倾歌情不自禁的嘴角扬起来了,弯起很明媚的弧度,一瞬不瞬的盯着眼看他,忽然,心尖一动,涌上碎碎娇羞的冲动,然后就扬下巴亲上去了,果然都是行动派。
一口,不够,又亲了一口,甚至带一点小孩子淘气胡闹的意思,故意含着他的薄唇在牙口间轻轻碾一下,又碾一下。
“老婆,好不好玩?”倏地,头顶上洒下来热热的气息,景倾歌甚至都还没把这六个字连成一句话,就被他捏住下巴,深深的吻下来了。
又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喉之吻。
……
景倾歌一脸潮红,赶紧骨碌碌的从太妃沙发上爬起来了。
“去哪儿?”季亦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向后一倒,他已经起来了,直接落在他的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下去我自己办公室接着上班啊,”景倾歌随手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又问,“几点了。”
“一点半。”
景倾歌迷糊的点点头,季亦承闷笑不已,在心里数数,1---,2---,果然数到三的时候,某只女人一脸炯炯有神的甩头瞪眼了,“什么?一点半!”
季亦承直接横抱起她,走去不远处的长条真皮沙发,“所以用不着下去了,这个时间该吃午饭。”
“我不是叫你喊我起来的吗,就睡二十分钟!居然又睡了三个多小时!”景倾歌咆哮,难怪会感觉睡得这么饱。.
景倾歌表示很无语。
下午浪叔又爆了更大猛料,时大影帝和季氏集团传媒解除艺人合约,单方面赔付巨额违约金。
一时间,整个娱乐圈都轰动了。
“找到时沐阳。”季亦承冷眸微眯,危险摄魄。
……
爱尔兰,北云岛。
海浪轻卷,阳光落满,银白色的沙滩粒粒分明,一抹清俊白影就坐在这片浅滩上,穿着米白色风衣,拂过的海风微微吹乱了他的碎发,温润如玉,静静的凝望着远处的浩瀚,如水的墨眸里终究泄露了一丝寂寞,在周身弥漫发酵。
……
“沐阳。”云熏儿从后面跑过来,欢喜大喊着,手里还端着一碗浓郁冒热气的人参汤,却倏地僵滞了脚步,看着不远处浅滩上的男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云熏儿死死咬了咬唇。
时沐阳应声回眸,剪影里缓缓扬起了嘴角,亦如她最初一眼就喜欢上的那个少年,温润无双,清浅却暖,便成了她这辈子一生的执念,甚至都变得有些如癫如魔了。
可是,即便疯狂,即便痴癫,她也要拥有这个男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云熏儿掀唇一笑,姣好的面容笑得温温柔柔,信步走过来,“沐阳,汤熬好了,赶快趁热喝,对你身体好。”
时沐阳淡淡看了眼云熏儿,没有接过来,“这个对女孩子身体也好,最近你脸色不好看,你先喝一半再给我。”
云熏儿显然一愣,足足半分钟都没有回过神来,看着时沐阳温润的目光,唇角浮着淡淡的微笑,她眉眼间潋光闪动。
“喝吧。”他说。
云熏儿慌忙应下,端着精致汤碗喝了一小半,抿了抿唇,这才把汤碗递过来,时沐阳直接一口气喝光了。
“沐阳,你……”云熏儿欲言又止,姣美的脸颊上已然浮上一片娇羞红晕。
时沐阳眼睑微垂,静看着远处卷涌的海浪,似是自言自语,“守护一个人久了,心也会累,也会倦怠疲乏,我也一样,我累了,既然她已经找到了可以守护她的人,那我也再没必要继续坚守下去,我也想要找个地方休憩。”
他嘴里的那个她,是倾倾。
时沐阳缓缓转过眸来,如水的眸光静落在云熏儿的眉眼间,
“熏儿,你追逐了我这么多年,你也累了,我们都累了,我答应和你结婚是真心的,我会努力试着和你一起……走下去。”
云熏儿眼睑一颤,几乎下意识死死捂紧了嘴巴,眼睛里潋滟的水光更加闪烁起来,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真……真的吗?”她激动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时沐阳微微点头,眉宇间的清冽拂去了一些,“我努力。”
“嗯……嗯!”云熏儿一下子抱住时沐阳的腰,欢喜中没有察觉到那一瞬间他身体的僵滞,更加拥紧了些,深深切切的凝着他。
时沐阳倏地一怔,心头微悸了下。
他竟仿佛看到倾倾的笑眸,明艳潋滟,说不出的美好动人。.
“季亦承一心想要我死,可他一定没想到,我的心脏天生就长在右边!”
原来,时暝的心脏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是长在右边的,季亦承朝他胸口开的那一枪只是让他受了重伤,时暝从小经受最残酷的特工训练,自然有伪装死亡的本事,所以在中枪之后,他立刻让自己陷入假死状态,所以玄非在试探他劲动脉的时候才会确认已经死了。
那晚在爱丁堡庄园发生爆炸之前,赫伯特就按动了书房的秘密通道,把重伤昏迷的时暝救到了庄园地下室,然后又沿着暗道逃了出来,他们现在的位置依然在英国,所谓狡兔三窟,幢私人别墅是借用他人名字注册的。
……
时暝倏一冷眼扫过来,
“我的手脚是不是废了?”
“哥……”时沐阳骤然心口一惊,微微噎了声,他正想着要如何说这件事情,旋即也明白了,他哥从小练功夫,自己的身体筋脉自清楚得不行,半点了下颚,“嗯。”
下一秒,那道纯金色的眸光狠厉大盛,恨不得把人给活活凌迟了!嘴角都弥漫起一股汹涌的血腥味,咬着一个名字,
“季亦承……该死……”
时沐阳脸色沉了,
“哥,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第十一区彻底没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了?”时暝咬牙切齿的吼。
时沐阳伤痛的摇头,
“哥,所有人都没事,这样不好吗,这才是最好的收场啊。”
“最好的收场?”时暝冷森森的笑了,眸底金光诡谲,“simon,你还是那么天真!”
“第十一区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竟然被暗火和黑手党一夜轰炸全灭了,季亦承也演了一出好戏救走了景倾歌,我竟然变成所有人眼里最可笑的笑话,这一切,全都是拜季亦承所赐!你竟跟我说这是最好的收场!”
他几乎要气到疯魔癫狂!
……
时沐阳眉宇间的浓凉更肆了,
“哥,你说错了,这些不是季亦承的错,也不是倾倾的错,是你自己执念太深了,也是你先跑去a市找的他们,如果你没有去中国,能够放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都不会……”
“你的意思是我咎由自取?”时暝眼神要杀人,金光凌乱发颤。
“难道不是吗?”时沐阳却丝毫不惧,缓缓淡淡的语气听得更让人难过,直直的迎上时暝的脸,“其实,你自己也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不是吗,哥?”
瞬间,时暝瞳孔剧缩,甚至有些不受控制浑身抽搐起来,喉咙仿佛被那些过往给死死掐住,苍白的脸色都有些发乌了。
胸腔里,那死死压抑着的什么东西仿佛就要冲破出来,那是他一直不肯面对的,一直否认的,几乎要把他这么多年甚至都已经走火入魔的执念给狠狠粉碎了!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吗?
“你给我闭嘴!”时暝癫狂一吼,骤一扬手,又要重重摔向时沐阳的脸,时沐阳直接接住了他的手腕,“哥,我不想再给你包扎一遍,很麻烦。”.
“弟弟,不怕。”
也就是这一声弟弟,让他认定了一辈子的哥。
时沐阳眼睑半敛,稍侧过脸,看了眼那扇紧锁的房门,倦疲的眉宇轻拢覆深,哥,不要再执念深陷了……
……
晚上,时沐阳将晚餐端上来。
“哥,吃饭了。”
时暝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掩着的轮廓藏匿在暗影里,只能看见那刀削般的下颚。
时沐阳知道时暝没睡着,“哥,别装了,起来吃饭。”
“哗---”盖着的被子倏一掀扬,时暝用力挣扎着从床上半撑起身低吼,
“时沐阳,别以为现在我手脚废了就揍不了你了,照样揍不死你!”
“我知道。”时沐阳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那也等你吃完饭了再揍我,不然没力气。”
时暝,“……”
时沐阳把小桌子搬上床,饭菜全都摆好,拿筷子递给时暝,时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黑黢黢的脸色更加阴沉如霜。
……
本以为时沐阳送了晚餐就出去的,没想到他也端着碗坐在旁边夹起菜来。
“simon,你可以滚出去了。”他磨牙的声音如万年寒冰。
“我也还没吃晚饭。”
“滚去餐厅吃!”
“哥,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和你在一起吃饭了。”时沐阳扒了口白米饭,大有一副“你不吃我不走”的耍赖样。
时暝喉咙倏噎了一下,金色的眸子冷鸷乱闪,最后也拿起了筷子。
时沐阳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浅薄的嘴角微微掀起了一些。却被阴冷冷的讥笑回来,“别以为打亲情牌有用,第一个背叛我的就是亲情。”
时沐阳装死没听见,继续喝汤。
时暝又倏声说,
“你真要和云熏儿结婚?”
时沐阳手里的筷子微顿,抿唇点了点头,时暝沙沙哑哑的声音更加冷诮,透着鄙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谁,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罪恶都来源于女人的嫉妒心。”
“我已经和熏儿说清楚了,我放弃倾倾了。”时沐阳眉心骤跳一拍,想到他从北云岛离开到现在,熏儿还没有给他打电话或是发消息。
……
时暝冷森森的笑了两声,说不出的诡异,谲凉,“真的是所有好事都被季亦承给撞上了,小七,景倾歌……”
“哥……”时沐阳不安的拧紧了眉,“真正喜欢一个人,不就是给她她想要的吗?”
时暝骤一眯眼,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劝诫之意,“啪”,一筷子使劲敲在时沐阳的脑袋上,“再多说一个字,把你牙齿给拔了!”
时沐阳又继续装死了。
兄弟俩便无交流式吃完了接下来的晚饭,时沐阳看着时暝吃了一碗饭又喝了一碗汤,这才端着餐盘幽幽飘走了。
时暝看着又重新掩上的房门,薄唇紧抿,锋锐如一条冰封的冷线,眸底掠过晦暗的沉光。
楼下。
“大公子还是听二公子的话。”赫伯特微微笑着说。
时沐阳也温润的笑了笑,“哥也累了。”回到房间,时沐阳又想到刚刚吃饭时候他哥说的话,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思忖半分,拿手机拨出号码。.
“滚吧你。”
季亦承笑,大手在她细嫩的腰肢上轻轻一掐,柔软得都能拧出水来。
好像腰上长了点肉,之前全都是硬查查的骨头,晚上抱着睡觉都咯得手疼,不过照她这个身高来说,这个体重还是偏轻,细胳膊细腿儿站在那里就跟一纸片人儿似的,所以每次她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他有一种她要被大风给吹走了的忧虑。
而且是深深的忧虑……o(╯□╰)o
……
季亦承又老神在在的碎碎念,“还是太瘦了,你最好能长十斤我才开心!”
“去你的!”景倾歌笑了,“我才不要,我还要美美的穿婚纱,当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子!”
“你本来就是啊。”季亦承脱口而出,一脸天经地义。
景倾歌怔住半秒,果断凑上小嘴,在他的唇上蹭了一个软腻腻的香吻,笑得顾盼生辉,
“嘴甜,奖你的。”
季亦承嗷了一嗓子,景倾歌推开他,“赶紧出去了,待时间久了她们又要各种yy了。”
“你以为我们待时间短了她们就不无限脑补了吗?”季亦承一句话戳中精髓。
景倾歌泪流满面,大boss,你真相了。
……
季亦承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端过刚刚放在柜子上的草莓汁,“你前段时间不是爱喝橙汁吗?”
“嗯啊,今天就想喝草莓汁了。”
“真挑剔。”
“你不知道挑剔的女人品位高么?”她凉凉一眼斜睨过来,季亦承得意洋洋的甩头发,“所以就看上我了。”
“不要脸,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季亦承当没听见,又看了眼手里的草莓汁,“等会儿我让采购部多买一些草莓过来。”
“不用!你还是打住!”
“怎么了?”
景倾歌连眼角抽搐的欲***望都没有了,就因为前段时间她喜欢喝榨橙汁,季亦承就让采购部总监去买香橙,可是,那叫“多买一些”吗?简直就是水果市场批发啊!恨不得把整个茶水间都摆满了,随处可见的香橙。
所以最近珠宝部的人一闻见橙子味就起生化反应,可别再让草莓无辜躺枪了。
→_→……
……
夫妻俩说闹着走出了茶水间,刚一出去,就看见欧文歪着脑袋靠在墙壁上,手里还端着一个杯子,一副我真的是来泡咖啡的正经脸。
季亦承和景倾歌齐齐丢了一个白眼球,演技太烂了。
“私**会了这么久,又腻歪什么呢?”欧文很纯洁的八卦。
景倾歌嘴快,“婚纱到了,明天去试婚纱。”
欧文激动得要蹦起来,“我也要去!”
季亦承眼睑一眯,一片刀光剑影飞过来,“没你事!你加班!”
“我是伴郎啊,伴郎也要试礼服啊!难不成你结婚那天老子裸奔着去吗?”
“噗……”景倾歌果断被逗笑了,小王子,你不去当段子手真是可惜了。
季亦承嫌弃的剐了一眼,心想也是,伴郎伴娘的礼服也都要试穿的,看看剪裁合不合身,下巴一含,冷艳艳的挑眉,“把他们都叫上。”.
这一刻,便是地老天荒。
光是想象,他都已经有些想要落泪了。
“好不好?”他又痴痴柔柔的问。
景倾歌杏眸含笑,“好。”
他的吻便落下来了。
相较于第一套白色大摆婚纱,其实她也更喜欢这一套,不是说第一套不好看,而是这条红色婚纱也让她自己震撼到了,尤其他那一脸泛红紧张的少男表情更是取悦了她,真的都被美到了啊!
三套婚纱试下来,剪裁都很合体,完美贴合,就只是腰间稍微有一点点紧,果然是长了三斤肉,但不用改也是完全可以的,可季亦承却执意让sara重新量过景倾歌的腰围之后精改。
他的原话是,
“婚礼那天很多流程会很累,一定要让你身子舒舒服服的,没任何负担。”
景倾歌又心软了一地,随了他了。
……
新浪微博上,“妖孽季少”一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微博,写的文字是,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惊心动魄的美。(三个爱心表情)”
下面配了张照片,画面调成模糊化了,依稀看见一袭大红身影,半侧着身子,华丽的鱼尾裙摆摇曳坠地,隐隐微微露出美背,似是回眸一笑,却捕捉在恰好半回不回的那一瞬间,让人不得不想要一睹那惊艳的绝色容颜。
网友们自然一眼就知道倾城夫妇在试婚纱,果断不依了,抱着手机大呼,
“季少,跪求高清无模糊大图照片!”
“我们也要感受一把惊心动魄的美……”
“……”
甚至有粉丝跑去景倾歌的微博下面喊话,要总裁少夫人赶紧放大招。
然后景倾歌转发了季亦承的微博说,“照片是大boss背着我偷拍的,他不给我怎么办。”
粉丝团们又马不停蹄的跑去季亦承微博下面留言,“大boss要听老婆的话。”
季亦承直接怼回去,“我老婆的照片,为什么要给你们看?”后面还加了一串翻白眼表情。
网友们咆哮了,“大boss,你不给我们看,那你干嘛还发微博啊!!”
“妖孽季少”回复网友了六个字,“让你们嫉妒我。”
嫉妒我,嫉妒我……
于是,强大的后援粉丝团们集体捂脸泪奔,揭竿而起了,纷纷喊话“老公,我不爱你了”!
“妖孽季少”又冷艳艳的回复粉丝,“我老婆爱我就好。”
最后,千万网友被大boss秒杀,躺尸嚎啕,什么叫说话过招不见血,这就是!
不带这么隔空秀恩爱的啊!┭┮﹏┭┮……
景倾歌刷微博评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无辜扶额,完了,这下引起群愤拉仇恨了。
欧文几个恨不得拿刨子推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唐昊天直接蹦起来一顿摩拳擦掌,“妖孽,你傲娇指数已经变态到发指了啊!太欠扁了!”
季亦承搂着景倾歌的小细腰,
“没办法,傲娇指数和幸福指数是成正比的,不是尔等单身鳖能够体会的。”
某四位少爷一头黑线恨不得扎成蝴蝶结,彻底暴走了!.
胸腔里,漫开了一片碎碎的感动来。
时沐阳突然一下子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时暝的肩膀,就像年少时生病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也是当即抱住了病床边的时暝,笑得戏谑道,
“哥,你叫我闭嘴,那你也别嘴硬了。”
若他哥不是和他一国的,刚刚怎么会一巴掌拍过来提醒他云熏儿就在房门外面;若不是一国的,刚刚在看到季亦承微博照片的时候,就该是一怒之下将手机摔得粉碎,而不是犹豫不决……
哥,你终于不再那么执念仇恨了吗……
……
“滚开!重死了。”时暝倏声怒喝。
时沐阳一愣,又狠狠用力的抱了抱时暝的肩膀,然后才笑着退开,温润的眉宇间净是清澈。
时暝眸底掠过一抹晦涩,知道时沐阳在看他,却懒得回应,更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忽然……迷茫了。
这几天,从最初醒过来的癫狂,知道自己手脚全废之后的疯魔,一点一点的认清了现实,伴随而来的是漫无边际的疯狂汹涌悲哀,心凉。
是啊,simon说的一点都没错,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给她她想要的,当年的事情,根本就怪不得谁,这么多年是他自己一个人不肯走出来,深陷在那场伤痛里彻底迷失了方向,一点一点的变得可怕,变得残戾,以致于走火入魔……
最终变成了如今的悲惨模样。
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那个人也煎熬折磨了这么久,其实已经够了,终究又找到了爱人。
所以,真的是时候要放下了么……
是时候了么?
……
在他一点一点看清楚这些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魂,又一点一点回想起之前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才第一次那么清醒的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这样的时暝,一定不是小七喜欢的。
甚至,那天晚上,他做梦梦到她了,时隔十三年她终于又来到了她的梦里,曾经多少个日夜里他多希望自己能够梦到她,却一次都没有,连他自己都觉得惊疑。
终于,她来了,来到了他的梦里,可是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他的眼神宛如最遥远的陌生人,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发现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句稚嫩的声音,
“犬犬,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不断的在梦境里重复,扩散,一点点飘远,一点点模糊……
然而,却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口,瞬间血淋淋的绽裂了,没想到时隔多年终于在梦里相遇,她开口的唯一一句话,却是她讨厌他……
因为他变坏了么?因为他对她在乎的人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么?
是啊,他也变得厌恶自己了,不对,似乎从出生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是一个被鄙夷唾弃的存在了,私***生子,哪里有被爱的资格……
终于……
她的那一句,“我讨厌你”,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a市!去a市……”
凄厉的声音沙沙哑哑的哭着,死死抓着手里的画纸,染血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下来,绽开了一簇又一簇猩红。
时沐阳喉咙一哑,看到了白纸上的名字,当他视线再看过去,看见时暝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照片背面,稚嫩的笔迹写着两个名字,虽然有些年代了,却看得依然清楚,
时暝。小七
中间用一个小爱心分隔开。
时沐阳浑身剧烈一震,骤缩的瞳孔惊骇漫天,煞白的脸色……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
a市。
金凯瑞酒店,华丽的宴厅已经装扮得极尽奢华了,水晶缀珠的大吊灯,精致的镂雕金柱,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两边整齐陈列的餐车,摆满了色泽诱人的高档食物和红酒。
宴厅的正前方,铺着红地毯的舞台,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荧屏,明灿灿的呈现“季氏集团创立纪念日晚宴”的字幕。
没错儿,今晚就是季氏创立的纪念日晚宴。
现场早已经一片谈笑言言了,觥筹交错,集聚了a市最上流社会的财阀世家,市政府各门各类高官,就连以皇甫帝国家的薄情少爷为首的e市的一群太子爷们也全都到了,而且还有人看见国际男模fay也出现了,和季家二小姐季亦诺挽着手,看上去甚是亲密。
整个晚宴绝对是一场权利和金钱的相互勾搭啊!
全城的媒体娱记们,恨不得中午的时候就扛着摄像机一路狂飙过来了,有收到季氏集团邀请的媒体公司才允许进入,至于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就只能默默巴在大门外蹲点儿了。
宴厅里。
a市和e市的两帮太子爷果断脑袋凑脑袋勾结一起去了,形成一个暴风海啸式的邪恶团,让不少想要前来巴结献媚的生意人都望而却却。
磁场太强,真心瘆得慌啊!
呜呜呜……
……
“小非非,老子想死你了啊啊……”唐昊天一胳膊肘勾搭在玄非的肩膀上,相当调戏的嚎。
玄非狭眸风骚一挑,绝对把全场所有妩媚女人全都给比了下去,,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
季亦诺很不客气的戳穿真相,“今天晚上可是承哥哥和小可爱的主场,我们全是陪衬……”
集体齐刷刷点头,陪衬啊,陪衬。o(╯□╰)o
玄非喝了一口红酒,妖精乱颤的眯眼笑,
“好吧,今晚不是重点,我可是推了所有走秀,特地提前一个礼拜回来,就为了我们家承哥哥和小可爱的婚礼的。”
一众儿人果断阴测测的笑了。
没错,今晚的公司创立纪念晚宴压根儿不算什么,一周之后的倾城婚礼才是全球轰动的大事。
于是,周围的人们便看见这样的一幕,这群围在一起的少爷少小姐们突然一个挨一个耸肩膀抖了,磁场突然变得更邪肆起来……
好惊悚。
赶紧有多远闪多远!
“话说这都七点半了,那夫妻俩咋还不闪亮登场?”e市的楚少龇牙咧嘴的恶寒笑。.
“……依然变成了可能,这就是命运。”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在爸爸妈妈面前说的那句话,“景倾歌,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
她粲然一笑,甚至声音都溢出一丝轻盈的笑意来,眸底净是碎碎的水光,微微抬起手,那只和他十指紧扣的小手倏地更加用力,缓缓地,一字一顿道,
“他免我颠沛惊扰,护我现世安稳,我也要免他兵荒马乱,护他岁月静好。
季先生,愿这一辈子的路,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此生不离,此世不弃。”
话音落尽的那一刻,华丽的宴厅里,竟然出现了为时不短的静默,对,静默,大家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怔怔的看着,尤其是那双太过明亮的水晶眸,仿佛蕴含了多少他们无法深悟的情愫。
忽然间,似乎对舞台上那一抹惊艳动人的女子有了更全新的认识,即便大家明面里没说,可多多少少会有些觉得景倾歌不过运气好,“恰好”被季亦承爱上了,才会如此光环加身,然而就在这一刻,他们突然意识到,不对,不是季亦承“恰好”爱上了她,而是季亦承只会爱她。
这个女孩,本该如此灿烂。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他成就了她的明媚,她亦成就了他的辉煌,才是最完美的组合。
……
然后,不知是谁先带头拍手鼓掌,接着,偌大的宴厅里掌声如潮。
季亦承深深的凝着她,在她说尽这番话的时候,他心底早已经柔情似水,百转千回,他这一生只求两次幸运,第一次幸运是遇到她,第二次幸运是走到底。
他漆黑的眸底仿佛凝聚了无数粲然星光,唯一映衬着她姣好的容颜,手掌一扣,将她轻轻拥入了怀里,一俯首,再无犹豫的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缠绵温柔,享受此刻胸腔里已经溢满出来的甜腻幸福……
一众儿男神女神们又一次默契对视,玄非幽幽的飘出一句,“人家羡慕了~~~~”
道出了集体捶胸暗嚎的心声。
好羡慕!
多么痛的领悟!
自然,晚宴的舞会必须是倾城夫妇跳第一支开场,柔光缱绻,一袭修长挺拔,一抹雪白迷人,霸道和惊艳的相互融合,舞步流畅,旋转轻盈,仿佛推手之间便是分别,却在指尖错开的最后一秒紧紧相扣,重新入怀,配合得默契完美。
当季亦承和景倾歌跳得尽兴之后,一对对俊男美女们才纷纷滑入舞池。
两人从侧边走过来,一群人早就已经勾肩搭背的“接驾”了,笑得一个比一个邪恶肆谑。
玄非最先开腔,一脸谄媚,“小可爱今晚绝对hold住全场了啊,瞧把我们家承哥哥给嘚瑟的。”
“明天全球报纸估计都要爆炸了……”
“季氏少夫人艳压惊人……”
“……”
景倾歌轻咳两声,一脸装模作样的显摆,“淡定淡定,纯属自由发挥。”
季亦承低头捏着下巴又啃一口。
一众儿人,“……”圆滚滚的翻了一记白眼球,瞧给这俩人炫耀的。
远处的人群里,一覆暗影一闪而过。.
他心疼死了。
季亦承半蹲在床边,宽大的手掌心里捧着她小小的脚丫子,仔细的揉捏按摩着,原本蹙着的剑眉更深了,抿着的唇角也漫着不悦。
意思表达很明确,老子不爽!
……
景倾歌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季亦承闻声抬头,便看见她轻轻巧巧的笑靥,小手托腮,纤细的指尖恰好接住了床头落下的那一束柔光。
忽的,胸口的那股烦躁也褪去了一些,却依然皱着眉心。
景倾歌一把拉起他,伸手按在他的眉宇间,“好了,真不至于啊,看把你脸给苦的,我可没那么娇气。”
季亦承瞪她。
景倾歌无视,“又不是脚丫子断了,你别给我大惊小怪的。”
季亦承再瞪他。
景倾歌再无视,一把推了推他抵着的胸口,“得了得了,你赶紧下去招呼客人去,我就在这里歇一歇,你别管我了。”
季亦承一下子恼了,“我不管你管谁!”下面那些人统统加起来都抵不过她的一根小指头!
……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这么黑压压的瞪着看上去还怪唬人的,可只有她能看见那眸底的柔情。
景倾歌又不争气的妥协了,拉着他的大手,指尖在他的手掌心里抠了抠,惹得他漆眸微深,咬牙。
她又娇憨一笑,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树立我季氏总裁少夫人的威严的,这稍一不舒服,拽着你一起跑上来了,把下面几百号人撂那里玩耍,我的伟岸女主人形象岂不是就这么华丽丽的幻灭了?”
“嗤……”季亦承忍不住闷笑一声,瞧给她嘚瑟的,装吧装吧,你就使劲儿装吧,笑得跟太阳花似的,还伟岸形象呢,“你是名垂千古了还是前线抗战了?”
景倾歌微微一笑,“我征服妖孽了啊!”
明知她跟这演戏,可见她笑眸盈盈,还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似的轻晃,娇憨的小模样要多可人就可人,他就又没原则没立场没下线了。
这妥妥的妻奴命啊……
o(╯□╰)o
……
季亦承很惆怅的轻吁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在她雪白的细颈间咬了一口,边说道,“那我先下楼了,等会儿再上来看你。”
“好。”
“不然我叫诺小诺上来陪你?”她一个人在房间他有些不太放心。
景倾歌眼角扯了,一板一字的勾着他,“季亦承,我今年几岁?”
“二十。”他老实回答,没太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意义。
她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骤一飙高音,“我以为你当你老婆三岁呢,睡觉还要人哄吗!”
“……”季亦承,突然,有点懵,半晌,幽幽一句,“嗯啊,我天天哄你睡觉的。”
景倾歌眼角狠狠的扯了,小脸飘来一片可疑潮红,脑海里闪过她和他在床上***到体力不支晕过去的画面。
季亦承桃花眸眯着她,故意问,“老婆,怎么脸突然这么红?”
“去你的!”景倾歌果断一脚丫子踹过去,“赶紧下去!”不跟他废话了,再调**戏下去真没完没了还。.
“季亦承,没事了,没事了……”
他浑身剧烈一震,恍然回魂,几乎盲白的目光映上眼前她心疼的眉眼,喉咙一涩,发抖的声音沙沙哑哑的渗出来,
“倾宝儿,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景倾歌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依然安慰着,“我没事,我好好的。”
季亦承猛地一惊,抬起攥紧的手,这才发现她细嫩的手腕上已然一片捏紫的淤青,在白皙的肌肤上赫然鲜明。
“我……”他眸光一刺,景倾歌这才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瘪着小嘴儿嗷嗷叫,“疼。”
要哄。
……
房间里,季亦承抱着景倾歌坐在沙发上,冷鸷的脸色根本算不上好看,一脸犯我者死的嗜血杀气,小银和小铁已经派人去追了,但并没有惊动宴厅里的宾客。
景倾歌这才知道,原来刚刚给她送餐的侍应生竟然是时暝,被射中了心脏都还没死!甚至又跑到a市来了!
这一次,他又想干什么……又来报复季亦承的吗?
一想到那个男人,那双太过诡谲的纯金色眸子,一身薄凉的骇气,还有被他挟持的那段日子……
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心栗,留下心理阴影了。
季亦承四下打量着景倾歌,恨不得把每一根头发丝都检查一遍,确定她是真的没事情才肯放心。
骤然,季亦承视线一顿,落在茶几摆着的那一碗甜汤上,瞳孔剧缩,
“这是那只疯狗送上来的!倾宝儿你喝……”
“你别慌!”景倾歌赶紧稳住他的肩膀,“我没喝我没喝,一口都没喝!”
季亦承直直的看她,“真的?”
“嗯!”她重重点头,敲在他的心上,“太烫了,我就吹了吹,正准备喝的时候你就乒乒乓乓来敲门了,所以一口都没喝,你别担心我被下毒了。”
一提到下毒,两个人都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
“该死的!”季亦承一声咒骂,扬手狠狠摔碎了瓷碗,景倾歌抿了抿唇,他又肃沉着声问她,“他进来还干了什么?”
景倾歌想了想,“除了帮我盛了碗汤之外,就没什么了。”
“就这碗?”
“嗯。”她点头,顿了顿,回想刚刚的那个侍应生,“他还说了几句话,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真的是时暝的话,那就……更奇怪了!不对,是诡异!她突然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他说了什么!”
景倾歌把刚刚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季亦承骤一眯眼,危险肆掠,“他和你说要照顾好自己,汤要趁热喝?”
“是不是很诡异?”景倾歌反问。
“sh**it!”季亦承气得恨不得掀桌子了,弑黑的深眸里一片熊熊燃烧的怒火,“我去t/m/d变**态!”
……
景倾歌也止不住眉心突突直蹦,又想到那侍应生对自己笑的样子,目光清澈,笼着深深浅浅的细碎……时暝怎么可能会对自己那么笑?当初在庄园的弑黑,他恨不得杀了她啊……
太诡异了!.
“明白了!”
夜,更深了。
……
景倾歌站在办公室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白雪皑皑,纷纷扬扬的六瓣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旋转,轻盈,将远处的高楼大厦顶端都堆积成白色。
再向下看,好似蚂蚁的车流也比往日里飞驰的速度慢上许多,仿佛因为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突来的大雪都放慢了生活步调,整个世界的嘈杂都被大雪覆盖了,也一并掩藏去那些涌动的暗潮和黑暗,到处都装饰着圣诞节的大红色,看似宁静,和谐,热闹。
景倾歌忍不住一声惊呼,好听的声音如明珠坠地,清脆极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啊,真好看!”
倏地,身子一瞬暖热。
景倾歌一笑,季亦承从身后轻轻贴上,手臂从她的肩膀绕过来,扬手落在她的唇边,只闻见鼻息下一片浓郁的奶香,低头,便看见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牛奶。
“喝了,暖暖胃。”他抵在她的肩窝里,相交的脖颈有意无意的贴摩着肌肤,只觉得让人莫名心安。
景倾歌嘴角努起来,“甜不甜?”
季亦承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柔意,下巴轻轻磕了磕,“我加了糖。”
……
玻璃杯已经喂到她的嘴巴上,她乖乖顺顺的“咕咙”喝了,他喂得也不急,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喝完了一大杯。
他满意的扬了杨眉,随手将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她却在怀里一转身,正面对他,环上了他精窄的腰间,他低下去的脸颊刚一抬起来,她软软嫩嫩的唇就贴上来了,特别轻快的盖在了他的唇上,似是胡闹的轻咬了一下,然后一口一口的亲他。
他纵容着她的放肆,就这么任由着她,也不作回应,低凝的眼睑下净是柔情,唇角都含着轻笑。
景倾歌似是囧了,她这么主动一回啊,这厮怎么都没反应的,难不成她的魅力值下降了咩?
“甜不甜?”她的小嘴稍微松开一下。
他低低的笑,“很甜。”
“很甜你怎么还不亲我?”她无辜的眨眨眼,眸子湿漉漉的,漾着一片潋滟的水光,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眼睛,只觉得心口那最柔软的某处被她轻掐了一下。
他又静看了好久,她白皙皙的小脸上都被他看得一点一滴的浮红轻漾,就在她抵不住要退开的时候,却感觉腰间的力道倏一收紧,她原本就贴在他胸前的身体更严丝密合了。
随即,他的吻就像一场最温柔的掠夺,攻城略地,挑开唇齿,滑入,纠缠……
唇齿间,那浓醇的奶香更肆意的弥漫轻漾,温热着两人的舌尖……
……
松开的时候,景倾歌已经喘不过起来了,潮红的小脸如渗了血一般,湿漉漉的眸子更是清纯惹人,死死的抓紧着他的肩膀,一副被蹂躏坏了的模样。
季亦承眼睛里暗涌的那一簇猩红隐隐闪烁,又浑身气血一盛,抵不住在她细颈间蹭咬了一口,沙沙哑哑的声音听得更是说不出的诱惑,
“这就是总裁办公室的诱惑?”.
“谢谢,辛苦啦。”景倾歌把签好的快递单递过去。
这才扭头看他,指了指前台台面上摆着的四个快递包装袋,每个都很大,笑眯眯的说,
“季亦承,提上去。”
季亦承“哦”了一声,特老实的一呼啦全提手里了,腾出另一只手牵着她一起朝电梯走。
……
公司前台接待小姐终于忍不住八卦的好奇心,其中一个胆大的跳出来问,“少夫人,您这些是买的衣服吗?”
她们刚刚绝对不是故意要看快递单上的备注的,真的是不小心的,看到类似于“男款”、“女款”的字样。
“嗯。”景倾歌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口道,“在淘宝上买的衣服。”
什么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接下来整个大厅瞬间死寂的三秒钟,就非常生动形象的诠释了这句话。
电梯里又出来一大批到点下班的员工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一尊又一尊的石化成雕像了,耳边不断复读机式的循环俩字儿,
“淘宝……淘宝……”
大boss的衣服从来是从意大利私人订制的,就连衬衫袖扣上的宝石也都是价值连城的上品,总裁少夫人竟然在淘宝上网购,真的……好接地气。。
o(╯□╰)o
……
季亦承也冷不防的眼角扯了扯,这才想起来下午那会儿她一个人坐那儿抱着手机看了好久,特别认真的样子,他和她说话都没搭理。
他一挑眉,今晚是圣诞前的平安夜,等会儿要去约会放烟火,嗯,大致已经猜出个大概了。
二十分钟之后,当季亦承和景倾歌上楼又下楼,手牵手再度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眼前公司大厅边边角角全都挤满的人群,顿然愣住,然后相视笑了。
而大厅里上一秒还碎碎热议的公司员工们,也在看到电梯里走出来的夫妻俩时,倏一瞪眼,然后齐声赞呼了。
眼前的一对儿,穿着同款大红色的卫衣式休闲棉袄,下面黑色牛仔裤,脚上蹬着同款的黑色矮筒雪地靴。
明明极为简单的一套搭配,可穿在这两人的身上,简直比国际品牌valentino昨天刚上市的最新款还要让人惊艳,要多养眼就有多养眼了。
原来大家都准备下班撤退的,因为今天是平安夜,赶紧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可一波接一波人搭电梯到大厅之后,便听到大家都在传“总裁少夫人淘宝买衣服”的爆炸新闻,这些人都精明着啊,果断一鼓巴掌拍大腿,集体决定等总裁夫妇下班,所以一个个搬着小板凳儿嗑瓜子围观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看到了八卦!
值了!
……
刚刚那个前台接待姑娘已经拿手机“咔擦咔擦”一顿狂拍了,迅速上了浪叔微博,一分钟之后,小马甲“只爱我们家倾城夫妇”发了条微博,
“倾城夫妇情侣同款!都别拦我,我要去淘宝剁手!”
下面配了九连图,都是倾城夫妇的情侣装牵手照片,绝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然后,迅速上了浪叔头条,无数花痴党们巴巴的蹭手机也逛淘宝去了,倾城夫妇追爱路上,永不停息!.
“愿我的爱人,一生平安喜乐。”
这是她当初在手机留下的录音里最后许下的圣诞愿望,亦是他的。
愿她一生,平安喜乐。
她动作有些缓慢的偏眸看他,他深深凝着她,低低一笑,桃花眸漆亮,甚至亮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宛如琉璃宝石,精致得不像话,美好得不像话。
她蝶翦轻轻一扇,心底最稚嫩柔软的那一处热流淌过,再情不自禁的吻上了他的唇。
他双臂收紧,用最缠绵的柔情彻底困住了怀里这个小女人的一生,深深浅浅,细细摩挲,一寸,再覆过一寸,如待珍宝,没有霸道的攻陷,没有强烈的占有**欲望,只是最纯粹的一个吻。
蓦地,他亲吻着的唇角弯起了更柔软的弧度,握住了她辗转停留在他胸口上的小手。
刚刚,她用手在那里轻轻写下了三个字,
“我”
“爱”
“你”
我爱你,一次一生。
我也爱你,一生一世。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12点了,景倾歌在路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季亦承抱着她上楼回房。
他动作娴熟的帮她脱了衣服,刚一搁上床,这小家伙就裹着被子滚进去了,季亦承不由失笑,知道她困再懒得动了,便从浴室里打来热水,坐在床边,替她仔细洗脸擦身。
她今天没有化妆,剔透的肌肤如凝脂般水嫩,他从来没有见过谁比她皮肤还好,细滑如缎,指腹一滑而下,饱满而富有弹性,见过她精致宴会浓妆的模样,但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她素颜的模样,很年轻,很俏丽,俏生生的。
他情不自禁的多抚了一会儿,总觉得爱不释手,这才又替她擦了身子,贪恋着指尖缭绕的***诱惑,视线不自然的微抬,看着睡得憨甜的小女人,季亦承不由喟叹,这小东西当真是撩人不自知啊!
“小妖精……”忍不住喉结一紧,俯腰低头,攫着她的小嘴啃了一口,这才端着脸盆去了洗手间,床上的人儿裹着被子又胡乱滚了一圈,嫣红的嘴角泄露一丝偷笑。
……
季亦承放好了水盆和毛巾,又很快从浴室里出来哄她睡觉,他知道她还没睡熟。
隔着簇白的鹅绒被,他抱着她,细闻着发丝间柔软的香气。
景倾歌半眯着迷糊睁眼,眼前便是他放大的脸,精致得不得了,有些生得好看的人只能远观,近看的话就会看出很多瑕疵,可是他却是属于那种远观惊艳,近看惊心的好看,完美得让人嫉妒。
“季亦承,要吃苹果……”她娇声嘟咙。
他温柔的笑,“小吃货,睡觉前吃东西不怕牙坏了。”
“平安夜要吃苹果,才会平安。”她娇憨一笑,眼神飘向床头柜子上。
他也回头看去,这才看见那里摆着一只又大又红的苹果,他一笑,拿过来直接咬了一大口,低头,盖在她的唇上,嚅动的嘴角淌着香甜的苹果汁,她忍不住喉咙咽了咽,甜到了心底。
他又亲了亲她的侧脸,“睡吧。”.
一瞬间整个车厢都寒却下来了。
小银和小铁猝不及防的肩膀齐抖了一下,眼皮子都突突跳了跳,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见“轰”的一声震响,眼前的跑车早已经疾驰而去了。
小银猛地惊魂,从小铁也刚刚魂魄归位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惧意。
“小铁,你有没有觉得少爷……”小银扯动嘴角,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有点奇怪……对吧?”小铁吞咽口水。
两个人默默的捂了捂胸口,少爷的可怕程度又进化了。
┭┮﹏┭┮……
……
明明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深夜的马路上却依然依然车水马龙,人行道上的情侣们全都踩着厚厚的积雪压马路,女孩们头上戴着发光的圣诞发箍,路边卖玫瑰花的小摊生意格外火爆。
由于下雪,路面打滑,交警们更是彻夜值班,各个路段都有出车祸的。
拥挤的十字路口,一辆银色跑车如猎豹般疾驰而来,惹得周围的车子唯恐避之不及,轿车车主们全都紧急打方向盘。
几乎就在红灯刺眼亮起的那一秒,跑车仍旧一踩油门义无反顾的飙了出去,右侧路口已经驶出来一辆卡车,驾驶座上的司机看着突然冲出来的车子,瞳孔一瞪,面露惊恐,惊慌得赶紧踩刹车,可是下过雪的路面摩擦力减小,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
不远处步行街上的人全都停下来了,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即将发生惨烈车祸,跑车的速度太快,这么撞上去惯性太大了,恐怕这会是今晚平安夜最严重的一场车祸了。
……
“sh**it!”跑车里,一声冷戾咒骂,迅速向左转方向盘,卡车司机似乎也明白了意思,猛地向右打方向盘。
几乎就在两辆车要撞在一起的时候,跑车的车尾和卡车的车头错开了,所有人快要蹦出来的心跳骤然一惊。
“轰---”
一声巨响。
避开卡车的跑车来不及踩刹车,直直冲上路边的花坛,撞在了行道树上,摩擦的轮胎在地面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旁边的路人惊得尖叫四起。
“出车祸了,快报警打120……”
“交警就在附近,马上就来……”
“……”
“……”
“砰砰砰--”车窗上落下来一阵急促的怕响,外面站着的交警穿着一身制服,恨不得嗓子都要喊哑了。
“季少!您没事吗!季少,季少……”
a市的交通部门上到局长,下到一星警员都知道季氏集团太子爷的座驾车牌号,所以自然一眼就知道出车祸的人是季亦承了。
驾驶座上,被安全气囊弹开的男人浑身痉挛似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从趴着的气囊上直起了身。
眼前却涌动着一片盲黑晕眩,他又狠狠用力的甩了甩脑袋,额角一股猩热缓缓流下来,视线才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起来。
“季少,季----”交警还在外面大喊,骤然,声音一窒,被车窗里那一道冷冷直射过来的残鸷目光给生生吓住了。.
那一簇灯芯烛火彻底湮灭了,悲绝,凄厉……
就像一口无底的黑暗深渊,把她心底里最柔软最幸福甚至视为生命的那一处无情吞噬了。
她倏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就像是被破碎的水晶划伤了音带,不缓不慢,却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更让人心里发疯,
“我爸爸妈妈呢?”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坠坠的剧疼,“小可爱!”季亦诺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艾浅浅更加抱紧了景倾歌的身子,她僵硬的脊背好像要折断了一般,“倾歌,不要这样,哭出来好不好……”
“我爸爸妈妈呢,他们在哪?”她又面无表情问,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冷白的灯光里却看得更加惊心。
……
警察局法鉴室里。
景倾歌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却再不敢走过去一步,不远处躺在尸检床上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母亲,却再没了任何温度气息,就那么冰冰冷冷的躺在那里……
死寂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生生刺鼻,恶心。
谁都没有说话,更没人敢说话,疯狂的压抑几乎把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都要折磨到死。
良久……
久到所有人几乎想要仓皇逃离的时候,景倾歌再无血色的嘴角打开的一条细缝,就好像是被生生撬开的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问谁,
“他呢?”
大家脸色却陡然变白。
……
警局审讯室里。
早已经是一片残破狼藉,被硬生生摔烂的实木椅子,翻倒的桌子绽开了四分五裂的破痕,墙壁上更是拳头砸下留下的无数血痕,在粉白的墙上看得触目惊心。
黑暗的角落,季亦承浑身抽搐的蹲在那里,额角流下来淌了半边脸的血水已经干了,看上去更加妖异鬼魅。
才刚刚才经历过一场癫狂的自虐,猛地,他又腾起身,早已经血肉模糊的拳头再度狠狠砸向了雪白的墙壁,血水飞溅,就像是墙角里恶魔吐出的藤蔓,不断的滋长,蔓延,狰狞到了极点。
一瞬间癫魔了!
一拳,又一拳的砸落……
脑海里,凌乱的闪过他清醒后的画面,他跌躺在景家主卧的地板上,眼前的景父景母躺在床上,早已经被一枪子弹直直击中了额心,汩汩的血水不断冒出来,一片漫开的血泊……
而他的手上,拿着那把他放在书房书柜最下层的黑色手枪,是特制的手枪,就连子弹也是特制的。
他竟然……开枪杀了倾宝儿的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他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变成了ten啊!
上一次他变成ten的时候,就开车到了景家的小区外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啊……!!”骤然,几近崩溃的惨叫声撕裂的响起来,一阵凌厉的风划破空气,他竟在墙壁上生生砸下一个凹陷,发疯的大吼着,“ten!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ten……”
“咔哒---”
一声锁响。
季亦承浑身一僵。.
季亦承,多讽刺啊,我们那么深爱的女孩,竟然被我们亲手伤害了……
而且,不留一丝余地,如果倾歌知道自己就是小七,她会不会彻底崩溃了?
……
“倾倾不跟我走。”时沐阳陷入坐垫里,透过玻璃,深深的焦锁着远处警局的走廊窗台。
时暝却在刚刚的一瞬悲颤之后,轻轻的笑了,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景倾歌一定不会随simon走,一定会留在季亦承的身边,就像十三年前的小七,为了季亦承,同样义无反顾。
原来,这就是命运。
时暝视线看过去,金色的眸光炽热而深,“她现在怎么样?”
“不好。”时沐阳如实回答,顿然,又加重语气补充一句,“是很不好。”
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怎么会安好,整个人就像是丢掉了魂魄,却哭都不哭一下。
时暝神色骤然一凛,“派人保护好她,彻底调查这件事!”
“哥,你……?”时沐阳有些惊诧,不太明白他哥的意思。
刚刚他们从警政厅特殊渠道打听到的消息,季亦承深夜持枪杀人,作案工具,现场指纹等等,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哥还要调查什么?
……
时暝眼睑微微一垂,浅薄的薄唇微不可见的抿了一下。
他年少时便在心里发过誓,他要护她一生顺遂繁华,她要的,他全都给她,她爱的,他替她守着,如今她信的,他便也信了。
而且……
他倏冷的视线落在手里黑色的文件袋上,这是他两个小时之前准备好港口见面时给季亦承的。
他解开了缠绕着细线,从里面拿出来一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男女。
或许,ten当年也知道些什么事情。
他修长的五指收紧,冷削的眉宇间掠过一道不明深意的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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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肆掠,咸腥的味道在空气里混涌弥漫,骤然一阵刺耳的提示音,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了手机屏光。
女人看着刚刚收到的短信内容,精致的红唇以一种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勾了起来,在阴暗的角落里笑得狠毒至极,甚至五官都扭曲了。
打开窗户,用力扬手一扔,一道抛物线迅速在空中划过,最后直直掉落入海。
“嗵---”
一声,彻底湮没。
……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钟,整片天都还是黑压压的,看不到一丝光明。
季亦承被紧急送去医院了,因为自虐,在审讯室里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发一次疯,桌子板凳全都摔得粉碎了,双手皮开肉绽,最后甚至直接拿脑袋去撞墙壁,鲜血淋漓,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昏倒过去了。
萧锦棠也已经赶到了医院,听说了整件事情,两条眉毛都恨不得拧紧竖倒八了,不得已和大家说了上次承小承在他书房接受催眠之后变成ten又开车跑去景家的事情。
“萧二,这么大的事,你特**么怎么不早说!”季三少怒吼,忍不住一脚踹在了萧锦棠的小腿上。.
冰凉的空气寂静如水,谁都不敢去戳破它。
窗外,月色更浓,早已是深冬了。
……
第二天,当大家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才发现季亦承和景倾歌都醒了,季亦承安静得可怕,景倾歌也安静得让人可怕,一直到冷默风过来。
“季叔叔,不好意思,我还有些问题要问季少。”
季三少烟眸沉冽,“应该的。”
病房里,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下季亦承和冷默风。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冷默风问。
季亦承神色恍惚,布满伤痕的双手深深的插进了短碎的头发里,从来发号施令的骄傲音色却是一片狼藉颤抖,眼睑下的青黑更添了几分可怜颓废,
“……我只记得和烨大视频断线之后,然后醒来就在岳父岳母的房间里,其他的都没有记忆……”
冷默风冷沉着眉,静默半晌。
猛地,季亦承骤一抬眸,剧缩的瞳孔死死瞪大,“录音笔!”
“录音笔?”冷默风一惊,“什么录音笔!”
“我口袋里装着一支黑色钢笔,那是录音笔!”季亦承僵硬的声线几乎绷紧到了极限,自从上次变成ten之后,他就随身携带那支录音笔,就怕有什么万一。
“我立刻派人回局里拿!”冷默风迅速打电话,很快,便有人把录音笔送来了。
季亦承手掌控制不住的颤抖,骤然,用力收紧,死死的攥住手心里的黑色钢笔,混浊的眸光更凌乱的闪了一下,在心里更卑微的祈祷着。
老天爷,求求你,他这辈子从未相信过神明,可是在遇到景倾歌的时候,他以为老天爷终于垂怜他了,看到他在阴暗漆黑的角落里苦苦挣扎,好不容易被救赎了,求求你,不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
“啪嗒”,随着钢笔按下的笔帽,里面不断传出来录音,季亦承也跟着一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回到那晚事情发生的时候,季亦承几乎心脏都骤停了。
录音笔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一直到那一道随着门柄的旋转而发出的微不可闻的窸窣声。
却在下一秒---
“亦承,你……”一声惊呼传出来了,泄露了颤抖的音色里能够听出当时的震惊恐惧。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砰!砰!”两声冰冷的枪声,生生无情的刺破了耳膜!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死神的宣判,季亦承,你再无生途了!
录音笔里的那一声惊呼,是景妈妈的声音,喊的是他的名字,所以说,真的是他开枪杀了景父景母,真的是他……
季亦承深黑色的瞳孔里竟然缓缓涌上来一片猩红,就像是被戳破了眼珠,血丝弥漫,一瞬惨白的脸色更是前所未有的绝望,凄厉到死。
“噗……”骤然,喉咙一股汹涌腥涩,一下子喷溅了出来,凌乱的四溅在簇白的床单上,妖异无比。
从此,他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再无生途…….
“好。”他永远都不会对她说,不好。
吃过晚餐,季亦承和景倾歌一起上楼回房间换衣服。
“你先去开车,我马上下来。”她抬眸说,他静靠在梳妆台边深深的凝着她,颀长的身形刚好挡住了斜落下来的浅光,在逆光的剪影里,那雕刻般的轮廓有些看不真切了,尤其是一双浓黑的漆眸,更是晦暗。
“好。”他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俯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的一瞬,眸底掠过一抹浓凉苦涩。
……
很快,景倾歌便从楼上下来了。
一出门,便看见他站在车旁,一身米白色长呢,五官精致,短碎的墨发不过是随意打理了下,却偏生透出更妖异的凌乱性**感,脖子上还系着那条她给他新买的深蓝色羊绒围巾。
皎白的月光轻轻笼罩在他的周身,英俊如斯,天下魅惑。
她看着他的同时,他也在看她,穿着和他同样颜色的大衣,大红色的打底裙,脚上是上次他去商场找她时候给她买的那双复古红缎面平底鞋。
他漆眸一深,情不自禁的唇角微掀,她总是有让他一眼惊艳的本事。
然后,自此难忘。
他朝她敞开手,她便跑过来了,轻盈的脚步停落在他面前,动作自然的替他理了理脖子上戴着的围巾,又明艳一笑,杏眸漾开一片细细碎碎的水光,好似流光溢彩般,迷人得不像话。
“走吧。”她说。
“好。”他替她打开了副驾驶车门,伸手护住她的额头让她坐进去,然后才转身对不远处的小银和小铁说,
“你们今晚不用跟着了,都回去休息。”
“轰”的一声,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小银和小铁对视一眼,眉心骤然突跳,隐隐涌上一股诡异的不安。
少爷和少夫人……
……
游乐场。
玻璃灯塔,258米高的塔顶。
亦如三个月前他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一样,夜色非迷,不远处点燃的无数霓灯极力渲染映衬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透明的玻璃栏旁。
季亦承轻轻的拥着她的肩膀,敞着自己的大衣将她娇瘦的身子裹住,整个人都困锢在了自己怀里。
“冷不冷?”他温热的气息从头顶上洒下来,那宠疼的语气在这片肆掠的寒风里听得格外让人温柔萦怀,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双手圈在他的腰上,抵着他的胸口摇了摇头,细软的发丝轻轻的划过他的下颚,惹得心口一漾。
“季亦承,我们认识多久了?”忽的,她眼翦一扇,微微扬起,笑弯的眸眼比夜幕里的那一抹月牙还要漂亮,可是,那片明艳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视作不见,噙在唇角的宠溺更深,很认真的回答,“从第一天遇到你开始,一直到今晚,我们认识了172天。”
“172天……”她娇声呢喃,在唇齿间又细细揣摩了两遍,倏尔,樱唇一翘,“我想我会一辈子记得这个数字。”
季亦承眸底涌上一片酸涩,不断的弥漫,却深情一笑,“好。”.
“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录音笔里听到那真真实实的两声枪响,他就知道,他和她之间已经脆弱如蚕丝的那根月老情线,彻底断了。
无疑,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说她累了,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家,她说她困了,小猫儿似的蜷缩在他的怀里入睡,她说她饿了,想吃他做的鸡蛋面……她的巧笑嫣兮,她的撒娇呢喃,都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别离之际,能给他的最后的温柔。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把枪她早就握在手里了,却迟迟的不肯扣下……那就让他来,这两枪,根本不足以偿还他朝她父母开的那两枪,即便开枪的那个人不是他,也根本不够,她的十分之一的伤痛都抵不上……
……
景倾歌浑身寒栗,好像四面八方都从地狱里吹来了寒风,拢成了一张网,插满了无数锋利的匕首,上面沾着他的血,还有爸爸妈妈的血,紧紧的困裹了她的心。
原来,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也不过如此……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越来越弱,却依然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重复呢喃着那三个字,让她肝肠寸断的三个字,让她再不敢碰触的三个字……
季亦承,如果我们就这样一起死了,是不是就好了。
良久……
“咚---”
一声沉闷的砸响,他终究坚持不住两枪子弹,软了双膝,生生跪在了她的面前,抱着她的腰虚弱的滑了下去,她全身发抖,也跟着一起跌倒,他靠在了她的怀里,血水将两个人雪白的大衣都染红了,在黑夜里如此色彩强烈。
他的眼前越来越盲白,想要努力抓住她的样子,死死扣在她的腰际,分明的指节都泛白了,一种惨白,喉咙里沙哑的声音被尖刀划破,他笑着问她,却泪流满面,
“倾宝儿,认识我,后悔吗?”
景倾歌骤然浑身一震,心口大痛!
后悔?
她最悲哀的就是,即便直到这一刻,他亲手开枪杀害了她的双亲,她竟也未曾后悔认识他,未曾后悔爱上他。
她不后悔……
所以,也不能两全。
生命总有不能承受之重,她一手抓着他的生途,一手抓着父母的死路,她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
一瞬间,那插满了尖刀的网又一次狠狠收紧,可是,她却再也感觉不到疼了,原来最疼的不是万箭穿心,而是疼到了麻木。
“为什么,季亦承,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终究,她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出事后的这一个礼拜,她没掉一滴眼泪,在法鉴室里看到父母的遗体时都恍惚得没曾落泪,在听到录音笔里的那段录音时也呆呆的坐在那里。
这一刻,她坚持不下去了,太煎熬了,太压抑了。
“……季亦承,我好累,我爱不动了,爱不下去了,再也爱不了你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哭得撕心裂肺,手掌净是灼烫。.
a市郊区,某幢别墅。
别墅不算大,是时暝之前在a市投资随意买下的,落户在赫伯特名下,虽然这里是季家的地盘,但他自然也有他的办法让季家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这里。
……
二楼卧室里。
床头的水晶台灯散发着柔软的浅光,轻轻落下来,落在床上熟睡中的小女人的脸颊上。
她长长的睫毛还沾染着湿漉漉的潋滟,紧紧咬着唇,惨白的小脸惹人忍不住心疼,从被子拱起来的形状一眼就能看出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似乎在梦里,她都在哭,哭得那么伤心……
时暝坐在床边的轮椅上,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纯金色的眸子净是怜惜,痴恋,眷念,还有更深的……悔恨。
这是他的小七啊,他怎么会没有认出来的,那么精致的眉,一双漂亮的杏眸好像会说话,笑起来嘴角总是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仿佛染了酒,迷人自醉,她一笑,好像整个世界都明媚了,胜过这世间最美的娇花。
小七,小七……
我变成如今的模样,你定是不喜欢我了,对吗?
……
倏地,她睡梦中一声哭噎,从蹂躏咬紧的唇角间溢出呜呜咽咽的低泣来,就像是一只受尽了委屈的小猫儿。
“啪嗒”,一滴眼泪从漂亮的眼缝里溢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落,打湿了那簇白的枕巾。
时暝心疼不已,伸出去的手已经僵硬悬在半空中半分钟了,却始终没有覆上她净是惨淡的脸颊。
是啊,他不敢,是真的不敢,如今,恐怕只有季亦承才会了解他的心情了,那么深的伤害了最喜欢的人,从未曾有过的悲哀,讽刺,甚至卑微到了尘埃里,好像再没有资格留在她身边。
“呜……”她哭哑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哀求,就好像被困在了铁铮铮的牢笼里,她拼命挣扎,却怎么都逃脱不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抛进了冰冷的大海,不断的往下坠,再往下坠……
沉溺……至死。
就连原本苍白的小脸都骤然发青了。
……
时暝心神一慌,终于悬在半空中的手掌落下来,小心翼翼的抚上了她的脸,甚至在触上肌肤的一瞬间,指尖都不可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他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凌乱的泪痕,指腹细摩,眸底也涌上了一片潮热,在眼睛里酸酸涩涩的不断浓郁,“小七,对不起,对不起……”
“季亦承!”骤然,她睡梦中一声惊叫,蜷缩着的身子狠狠颤抖了一下,一下子抱住了时暝的手臂,紧紧的抱在怀里,喉咙里断断续续的低泣着。
她感觉到了,这个人不是,不是她的季亦承,可是,他替她擦拭眼泪的动作很温暖,很怜惜,是对她无害的,所以她便当做大海上的浮木给紧紧抱住了,浑身都是冰凉的海水,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她需要有人来解救她,需要有人来拉她一把。
不然,她真的会熬不下去…….
办公室洗手间里,景倾歌坐在马桶上,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十分钟。
在看到验孕棒上那两道赫然醒目的红杠杠时,她激动得差点儿没一个她激动得差点儿没一个屁股墩儿从马桶上滑下来。
接着,她又把袋子里剩下的六支验孕棒全都给用了,就是怕测不准,除了有一支没显示,剩下的全都是两道杠。
她和季亦承真的……全垒打了!
……
等季亦承开完会回来,就看见景倾歌抱着脚丫子缩在贵妃沙发上,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嫣然的小嘴咧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长发柔软,散落在肩膀上,身后透明的落地窗外还飘着雪花,一眼看过去,蓦然生出一种娇人如画的感慨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他径直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脸上偷了一个香,甜甜软软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心暖。
她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抬眸就看见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底一汪曜亮,凝着细细碎碎的笑意,将她温柔困锢。
她萦怀一软,更说不出的欢喜,甚至鼻尖都酸了那么一下,笑得更加灿烂,“你开完会啦!”
显然,季亦承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抵着她的细颈贪恋的咬了咬,惹得她止不住银铃轻笑。
“说,刚刚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出神,连我进来都没听见。”他抬头,揪着她的眉眼,恶霸吃醋的表情彻底取悦了她。
……
景倾歌心思一坏,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眨眨眼,“要是我说我在想别的男人,你会怎么办?”
她笑得无辜,手里更放肆的揉捏着他的脸,皮肤真好,紧绷有弹性,果然作为女人都嫉妒的啊。
“别的男人?”他语调微扬,缓缓勾起嘴角,那叫一个邪魅逼人,“那我就让他这辈子后悔当男人……”
“噗嗤……”景倾歌忍不住笑崩了,这话也就季亦承能说得这么……惊世骇俗了,眯着眼笑倒在他的怀里。
季亦承轻抚着她的细发,落下碎碎的吻,自然知道这小坏蛋又在调戏他了,也继续和她打趣让她开心,
“真在想别的男人?”
“嗯。”
“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在想谁?”
“真是别的男人啊,我保证不是你。”她眸底一片明艳水光。
季亦承这下子不依了,骤然半眯眼睑,“嗯?”喉咙里发出来一个单音字,威胁的调调瞬间满屋子西伯利亚寒风吹。
……
开玩笑,景倾歌哪里会被吓到,唇角漾开的笑意更加明媚,一侧身,直接坐在他的身上,八爪鱼似的小手环紧了他的脖颈,双颊一热,一点儿也不含糊的吻了上来。
就像他平常吻她的样子,挑开薄唇,滑进去,找到他的舌尖,甚至还稍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不断辗转,吸吮……
这个吻略微还是有些突然的,不过,温软在怀,娇人动情,他哪里有不应的道理,恨不得直接扒**光了吃干抹净才觉得最好。
他也迅速动了情,忽略了她眼翦下那一瞬娇羞的水光。.
突然,手机响了。
玄非一个激灵抖,以为是倾歌打电话过来了,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瞬间蔫吧了语气,“烨大,怎么是你啊啊……”
季亦诺几个相视一眼,小非非,你敢这么和老大说话,你真的是,不想活了。→_→
“我给你发了封邮件,之前我发给妖孽了的,关于云家的资料。”电话里玄烨没理会玄非的怪腔哀嚎。
玄非倏然勾出,挑了挑眉,“我现在就看。”
拿过沙发上ipad,打开私人邮箱,打开邮件,当玄非一页页往下滑动的时候,倏地,手指一顿,一瞬僵住。
“这是……”旁边季亦诺和墨暖暖也骤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的看了彼此一眼,又看向屏幕里的照片,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
又过了三天。
景倾歌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三天。
这天夜里,她又做噩梦了,一个噩梦接一个噩梦,年幼时总是会梦到的那场大火,还有爆炸,季亦承在火光里支离破碎的脸,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她朝季亦承开枪的一幕……
就像是一个噩梦循环,不停反复着。
这几天晚上好像都有人一直陪着她,在她做噩梦的时候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一度以为是她在做梦,因为那人的感觉并不像是时哥哥。
倏地,泪湿的脸颊上又一瞬温热,替她轻轻的抹去淌落的晶莹,微微粗糙的指腹传来太过真实的触感。
她微微一惊,不是做梦。
他……到底是谁?
她忽然想看看他的样子了。
……
倏地,她眼翦微微一扇,睁开了一丝缝隙,床头浅白色的柔光一点一滴的渗透进瞳眸里,一覆暗影也映入眼帘,
“你……”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楚,眼前蓦地一黑,他覆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又将那点滴渗透的浅光全都遮住了,好像一抹金芒闪过去。
“小倾,乖乖睡觉。”一道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头顶上轻轻洒下来,语气宠溺得简直不像话,温温柔柔的,甚至还夹着一丝心甘情愿的细软轻哄。
小倾吗?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叫她小倾……
不过,这样的语气,像极了季亦承和她说话时的样子,只是季亦承更多了些地痞耍帅小无赖的***德行,总是缠着她不停索吻。
季亦承……
别离已经足够艰难了,她好像没有力气再去遗忘,所以便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想念。
“晚安。”他的声音又轻浅的落下来,似乎也微微安抚了她碎乱的心,又抵不住眉眼间的疲倦困意,再度沉沉闭上了眼睛,嫣红的唇角呢喃,“季亦承,晚安……”
……
良久……
时暝才缓缓将覆在她眼翦上的手掌挪开,又轻抚在她的脸上,眸底一片纯金的温柔水光,不论你是小七还是小倾,我都会护着你。
翌日上午,景倾歌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却还残留着有人停留的气息。
环视了一周,凝了凝眉,又展开了,最后视线落在床头一直关机的手机上。
他们一定都在找她吧。.
他会躺在那里,满身狼狈,都是因为她。
终于,她脚步落定,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坐下来。
他又瘦了,那原本就线条分明的棱廓好似又被刀削雕刻过,颧骨也更加凸出,脸色惨白,青黛浓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凌乱不已,憔悴得就好像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浑身都释放着一股浓重寒气。
不过才几日不见,她竟生了一股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心口又碎碎的悲伤溢满。
……
她掀开被子,看到他腹部缠绕着的那一圈厚厚的白纱布,还隐隐约约的渗透出鲜红的血渍来,“啪”,两颗泪珠也落下来了,无声息的融进了纱布里。
“季亦承,是不是很疼……”她轻轻伸手覆了上去,却不敢真的触碰,生怕会弄疼他。
一定很疼,怎么会不疼呢,她开了两枪啊,血水和硝烟在那一瞬间汹涌的味道,好像就在鼻息下缭绕。
她又伸过手,动作小心的握住了他摊落在床单上的大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指腹还有微微的粗茧,她曾经一直都觉得只要他的手紧紧牵住了她,那就是全世界满满的安全感,但如今,却带给她最刻骨的不安。
她拉着他的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季亦承,都还没能来得及告诉你,我们有宝宝了,已经一个月了,只可惜他一出生爸爸妈妈就分开了,你说他会不会怨我……”
她明明嘴角在笑,却笑得那么难过,好像全世界都是灰白的。
“那天晚上你问我,后不后悔认识你,季亦承,我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认识你……”她哭噎一声,浑身微微颤抖着。
“所以我怕我还是会忍不住回头,怕我就算再铁了心,一旦听到你的声音还是会立刻扭头跑向你,就好像现在,说好的只看一眼,我却还是想再多看你一眼,再多看一眼……可是,季亦承,我的好运气已经全用完了,所以我们都不要等了,就当我们俩从没遇过,从没爱过,这样你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我最喜欢的样子。”
说出来的话已经模糊得听不清楚了,那句话说的是真的,总有一个人让你红了眼眶,你还笑着原谅。
这是她爱的人啊,她能怪他什么。
终于,太过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一直未息。
……
病房外。
玄非几个剐着白眼球斜睨着对面的时沐阳,一个比一个冷飕飕的。
“时影帝,我很好奇,你们兄弟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玄非半眯着眼,轻佻的语气却透着十足威胁,越是美丽的人,越是危险,这话没错。
时沐阳果断装耳聋,一脸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淡静表情。
玄非笑,“那我换个问法,你家犬哥哥是受耶稣洗礼了还是承佛祖感化了,知道自己作孽太多,突然从电影里的超级大反派逆转成老好人了?”
时沐阳这才看过来,微拢的剑眉掠过一丝不悦,玄非倏一掀唇,妖气的笑意放大。
时沐阳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他被套话了。.
“嗡---!”
脑袋里突然一声轰响,如遭雷劈!
瞬间混混沌沌的一片,混淆汹涌,仿佛一场暴风海啸吞噬而来,那股一直存在的如千万银针轻刺的隐隐疼痛也被一点一滴的放大,再放大……
蓦地,被封印的某处好像被海啸撞出了一道破碎的细缝,然后,慢慢的皲裂,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来。
耳边嗡嗡的声音也变得模糊杂乱,一片湛蓝湛蓝的海水,空气里漂浮着的海腥味,开满的勿忘我簇簇拥拥,然后突然弥漫的血腥味,锁链,爆炸,几乎染红了眼睛的火光……
有人在大声的喊着,一声又一声,
“小七……小七……”
她死死攥紧的手,手背上的血色都要全部失去了,在昏暗的橘光里泛着惨白……
别墅外,时沐阳已经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目光直直的看着别墅里面,倏地眉心跳了跳,莫名的涌上一股隐隐不安。
……
手机忽然响了。
时沐阳吓了一跳,接通喊了一声“哥”。
“小倾呢?”时暝在电话里问。
时沐阳又循眼看向别墅二楼,“倾倾说要回别墅拿东西,现在应该还在收拾,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嗯。”时暝顿了顿,又补一句,“路上有积雪,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时沐阳唇梢微微挽了挽,他发现他哥真的是越来越温柔了,“知道,我也会保护好倾倾的。”
“好。”
“那先……”时沐阳正欲说挂电话,骤然---
“啊啊……”别墅二楼落地窗里传出来一道惊恐撕扯的尖叫声,时沐阳浑身一震,“倾倾!”
时暝隔着手机也听见了,瞬间紧张了语气,“simon,刚刚是小倾在哭吗?她怎么了……”
“哥,我先上去看看!”时沐阳早已经闪身冲进了别墅客厅,飞奔上楼,冲进书房的时候,蓦地顿住了下脚步。
她整个人跌倒了下来,瘫软的坐在冰凉的地毯上,蜷缩着身子,控制不住的狠狠颤抖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盲白的视线却破碎成了一片,发疯似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停摇晃,一声声嘶哑的尖叫更加凌乱……
……
“倾倾!”时沐阳心口一震,目光刺痛,心都要疼碎了,下一秒以更快的速度到了她的身边,半跪在她身边紧紧抱住了她痉挛娇弱的身子,一遍遍轻声安抚,“倾倾,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不怕,都会过去的,没事的……”
可是景倾歌根本都听不见时沐阳的话,脑袋里嗡嗡炸响,有好多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胸口那块狠狠压死的岩石好像就要被岩浆撞碎了……
骤然,混沌流泪的眸子死死定住,喉咙里的尖叫声更加恐怖,“啊……”
时沐阳循眼看去,呼吸一紧,顿时僵硬了脸色。
“simon!小倾怎么了……”还未挂断的电话里传来时暝一声着急的低吼。
“哥……”时沐阳肩膀倏然一颤,喉口有些涩,“我现在给你传个东西,倾倾她……”.
可是季亦承还没有清醒。
时暝蹙眉,一脸沉容,再不说话。
……
夜深了。
落地窗外又开始絮絮扬扬的雪花飘飞了,一朵一朵的六瓣轻轻旋转,在那一簇青绿的草地上一点一点的聚集,透明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整个世界都静静悄悄的,安静得就像睡梦里的新生儿,生怕被人惊扰了半分。
床头浅白的灯光安然淌落。
“呜……”昏睡中的人儿倏然皱拧了眉,咬紧的嘴角渗出低咽的嘤咛,苍白的小脸净是痛苦之色,无意识死死抓紧了小手。
时暝微一垂眸,看着和她相扣的手掌,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耳鬓的细发,纯金的眸光仿佛凝了无数星辉,温暖透彻,放低的磁声更溢满了温柔,
“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这一生。
……
第二天。
景倾歌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缝隙,在窗前的地毯上落了一片浅金的碎河,一缕照过来,有些刺眼,她适应了半分钟才彻底睁开眼睛。
半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忽而微微一痛,又伸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环视起整个房间,精致的杏眸里净是迷茫之色。
床边,伏在边缘睡着的男人浅眠,察觉到动静,陡然一下便惊醒了。
看着已经醒过来的景倾歌,时暝突然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慌乱,该死的,他竟然睡着了!如果倾歌还没有恢复记忆的话,看到他势必会受到惊吓。
一想到这里,时暝下意识要转走轮椅离开,却发现他的手竟然还紧紧的牵扣着她的小手。
“我……”时暝一下子更忐忑了,喉咙发涩,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一贯冷冽的眉宇间竟浮现出小心翼翼之色,就像犯了错误的男孩,愧疚,心虚,不安……
在半分钟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复杂心路之后,时暝骤一拢眉,这才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异样了,却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之前,她的一句话彻底让他没了声音。
“你是谁?”她还在发烧,声音嘶哑得厉害,传进他的耳蜗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骤然,时暝浑身一震,脸色大骇,大大瞪圆的金色虹膜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打湿的棉花,生生说不出一个字来。
景倾歌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脑袋里一片空白,一丝一毫的记忆都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涌般的疑问和慌张。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牵着她的手,还睡在她的床边?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连她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是谁……?
蓦地,就好像有什么在敲击她的后脑勺似的,那一阵隐隐的疼痛又细涌上来,闷闷的,压抑的,就好像要把她的脑袋给生生敲破了。
仿佛一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漩涡里,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掉。
浑身,如坠冰窖…….
下一秒,某俩兄弟一起石化成雕像了。
时暝手里一抖,差点儿没把粥碗给掀翻。
时沐阳胳膊一颤,直接一勺子番茄酱抹在自己手背上了。
“不是吗?”景倾歌透亮潋滟的眸子疑惑一眨,纯粹得不容一丝污浊,好看极了。
时暝额角滴汗,“这个……”
时沐阳咳了咳,“那个……”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心虚啊……
景倾歌突然眉毛一皱,那股牛奶的腥味好像刺激了味觉,胃里一阵捣腾翻滚,喉咙一涌,一下子紧紧捂住了嘴。
时暝迅速反应,“想吐吗?”
“嗯嗯……”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应答,时暝行动不便,时沐阳已经直接把她从床上横抱起来,疾步飞快的跑去了洗手间。
……
因为根本都还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只是干呕了一阵。
时沐阳倒了一杯温热水,时暝端过来小心的喂她,“好受点了吗?”
因为刚刚干呕的缘故,她两只眼睛都是红彤彤的,鼻尖也红红的,摆了摆头,瘪着小嘴一口水咽下去嘟哝,“难受……”
时暝心疼不已,又顺了顺她的后背,语气稍微顿了半秒道,“乖,你现在有一个月的身孕,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这一次,轮到景倾歌石化了,五秒钟之后才听明白时暝说的话,不过还一脸“我没消化”的无辜表情,终于,硬板板的憋了五个字,
“孩子是谁的?”
时暝,“……”
时沐阳,“……”
怎么都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问这个问题……→_→
景倾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时暝和时沐阳之间来回转悠,看得两兄弟突然有点起鸡皮疙瘩,有种脊背阴嗖嗖的……诡异感。
“犬犬,时哥哥,该不会你们俩才是……”景倾歌眯着小嘴,尾音幽幽拖长了。
瞬间,时暝和时沐阳意识到景倾歌说的是什么意思,齐刷刷嘴角一抖,差点儿没吐血,满头黑线凌乱打蝴蝶结了,用一种同样嫌弃的眼神剐了自家哥哥(弟弟)一眼之后,异口同声的回答喊,
“不是!”
“不是!”
时暝和时沐阳连眼球翻白的欲望都没有了,突然深深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即便倾歌完全失忆了,可她的性子还是以前的性子啊,这是没有办法磨去的,还是那样的古灵精怪,俏皮腹黑。
景倾歌笑弯了眸,下意识更靠近了时暝,肩膀抵在他的胸口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他眨眨眼睛,
“犬犬,宝宝是你的吧?”
时暝倏地一怔,突然,呆掉了,一贯一秒钟之内就能决定一个十亿合同的极限思维史无前例的卡壳了。
他们的宝宝……
蓦地心口有某种柔软却涩的情绪不断的碎碎涌出来,在很多年以前,他就在心里梦想着等长大他便要娶她为妻,然后生很多孩子,那是他儿时藏在心里甜蜜的梦。
然而……
喉咙突然有些发涩,仿佛心尖被掐住,刺刺的生疼,恍惚间忘记了回答她的问题,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陡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来,“是。”.
“我真的不认识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可爱,不带你这么狗血**剧情八点档的啊!”玄非趴在床边,直接捶床板的嗷嗷哭嚎了,“我堂堂魅力无双风**骚无限的堕落天使,你竟然就这么狠心的遗忘了?”
景倾歌眯了眯眼,语气调戏,“确实长得很堕落,很天使。”
这么漂亮又妖气的男人,简直就是世界奇葩啊,她都要嫉妒他的美貌了,眼角微跳,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净是风情,绝对是集万千魅惑于一身的千年妖精啊!
玄非眼角一抽,彻底泪奔了┭┮﹏┭┮……
小可爱,这不是重点啊,请抓住中心思想好吗?
……
玄非倏一拧眉,一记阴嗖嗖的刀子炸弹眼直直射向了旁边的男人,尤其是那只紧紧拥着他们家小可爱肩膀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犬夜叉,把你的猪蹄子给我放下去!”玄非扬手一劈,护着景倾歌的身子要揽过来,“小可爱,我带你回家。”
时暝不为所动,手臂上的力气加大,将景倾歌更紧的拥在怀里,冷魅的磁声透着寒意,“我警告你,我能允许你来看小倾已经是仁慈了,不要得寸进尺,而且,小倾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仁慈?”玄非冷冷的笑了,妖致的五官倏然浮上一片弑凉之色,“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对它们的极大侮辱。”
“小可爱,我们回家。”玄非轻轻拉了拉景倾歌的手,又笑得满脸花枝乱颤样。
……
景倾歌微微一顿,直接丢开了玄非的手,下意识朝时暝搂着的怀里更靠紧了一下,
“我要跟犬犬在一起。”
很明显的潜台词,我不跟你走。
玄非瞬间嘴角垮下去,黑黢黢的脸色是真的有些不太好看了,景倾歌都要以为这万人迷要发脾气了,没想到他竟然一挤眼,眼角生生蹦出来一簇类似于眼泪的不明物,在水晶般的眸子里不断的荡阿荡,泫泫然的抹泪哭,
“小可爱,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么死板的男人,哪里有情调**了?你喜欢的是活泼一点的,妖孽一点的,桃花一点的……”
“你说的是你吗?”景倾歌直接打断。
玄非喉咙一噎,差点儿没一口气提不上来憋死过去,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浮突暴跳,要是被承哥哥听到这话,小可爱喜欢的是他,估计他真的要被直接撕成拖把布了。
瞬间,浑身抖三抖,又嘴角一扯,“小可爱,你喜欢----”
“玄少爷。”时暝倏然出声,冷谲的金眸透着不友好的警示。
玄非咬牙,突然想爆**粗口了。
妈**的!
刚刚在进这幢别墅之前他就被警告了一通,不能提季亦承的名字,他自然也知道为什么,如今小可爱受了心理创伤导致失忆,若是再受刺激出了什么事,那就真糟糕了。
……
景倾歌自然没有看懂玄非和时暝之间的眼神厮杀,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骤降了不止一个度,出声打破,
“我喜欢什么?”.
季亦承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整夜了。
“那个人认识我吗?”景倾歌又轻轻吸了下鼻子,呢喃的声音被寒风吹散得模糊。
时暝深邃的目光收回来,薄唇微抿,将她冻得冰凉的小手护在了怀里,没有回答她刚刚的问题,“进去吧,外面天冷,simon在楼下等我们一起吃早餐。”
“可---”景倾歌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终究拢了拢眉,任时暝牵着她的手一起进屋了。
在最后进去的那一刻,她又回眸看了一眼,却一眼,彻底惊悸了她的心。
朦胧风雪里,他深黑色的眸子如摔碎了一般,一片猩红肆意蜿蜒四漫。
那个人,哭了。
看上去好可怜。
……
整整一天,景倾歌都有些心神不宁,在房间里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往外面阳台看,然而每一次开窗,每一次都能看到别墅外马路对面的那个男人,就连站姿都没有改变,她便在心里呢喃一句,
“他还在那……”
然后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情绪似乎又多了一分。
一直到了晚上,夜幕点滴入袭,大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餐桌上,景倾歌兴致缺缺的扒着白米饭,时暝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炖鸡汤放过来,
“别光吃饭,喝点汤,还很烫。”
“哦。”她咕咙一声,眼翦都没挑一下,拿着小汤匙舀了一勺直接往嘴里喂。
时暝骤然一惊,第一反应便是直接挡手横在了她的嘴巴前,坐在她另外一边的时沐阳则是握住了她拿汤匙的小手。
“啪嗒”,指尖一颤,汤匙又重新掉回了瓷碗里,惹得一片细腻的油花轻溅。
景倾歌被这一连串的反应动作给弄懵了,看着一左一右同样面露惊慌表情的男人,眨了眨眼,憋出三个字,
“我没事。”
时暝和时沐阳眼角一扯,这才一起撤回手。
“小倾,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时暝淡淡的问。
景倾歌倏一抬眸,长长的睫毛轻扇了一下,“犬犬,那个人还在外面。”
“嗯,我看到了。”时暝面色未动,继续替她夹菜。
“他好像是真的认识我?”
“你可以去问一问他。”
“真的吗?”景倾歌拢着的细眉倏地一下展开了,果断丢了手里的碗筷,一把拉住时暝的手臂,“犬犬,你陪我一起去。”
……
呼啸的寒风愈演愈冷了。
他站在雪地里,路边暗橘色的灯光落下来,他恰好站在光圈边缘的位置,颀长的身形在半明半暗的剪影里更显得寂寥落寞。
浑身上下早就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脸色更是惨白得没办法看,却抵不住心口那真正的寒凉。
骤然,他肩膀猛地一颤。
不远处,她来了。
可那只曾经和他十指紧扣的小手,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紧紧的牵在手心里……
直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起走到了自己面前,她明净的眸光透露着陌生,怯意,忐忑……迎上他已然破碎的目光,又看了眼她身边的男人,咬了咬嘴角才小心问他,
“你在这里站了一天了,好像一直在看我房间的阳台,你是不是……认识我?”.
可是,也再不爱你了。
他的世界,大雪纷飞。
百转千回,再无人能化解的悲凉酸楚。
……
缓缓的,他掀唇笑了,笑得那温柔,那么痴恋,却笑到心凉,笑到悲殇……
景倾歌眼睛里有些莫名酸涩,倏地,只觉得肩膀上的重量一沉,眼前的男人已经无力的跌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根本就抱不住,下意识抓着他的腰,随着他不断往下坠的身体一起跌在了地上,慌忙大喊着,
“犬犬,你快来,这个人好像要死了,他……”
倏地,肩膀一瞬温热,她被时暝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笃定的声音从头顶上洒下来,
“他不会有事。”
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跑车里,迅速冲下来一道人影,疾步如飞的朝这边奔跑过来,嘴里大喊着“承哥哥”。
景倾歌一怔,看着已经跑到面前的人,是昨天来别墅的那个漂亮万人迷。
他和这个男人认识吗?
……
“承哥哥!承哥哥……”玄非低吼,一把扛起已经是失血昏倒的季亦承,神色一凛,冷冷斜睥了眼时暝,警告意味颇浓,然后看向景倾歌,妖致的凤眸净是沉邃深意,“小可爱,请你,一定记得我说的话。”
蓦地,景倾歌眼翦微微一颤,心口某种情绪在碎碎涌动,玄非已经扛着季亦承又扭头飞奔去了跑车,直接把人往后座上用力一扔(这绝对是亲表弟→_→……)。
“轰----”
浓凉深暗的雪夜里,车子消失在漆黑的尽头。
景倾歌还看着眼前那条空旷的柏油路发呆,突然,呼吸一痛,木然转动了脖颈,呆滞的视线落在脚边那一滩滴落的血渍上。
一滴,一滴……
那么鲜明的落在积厚的白雪之上,就像是绽放的点梅,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回响着昨天那个漂亮男人离开时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
“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爱她如生命的那个人,是谁?
难道是……雪地里晕染的血花,仿佛在她眸底妖异绽放,带着哀戚寂寞的色彩。
心口那处空荡荡的地方,轻疼。
……
时暝揽手,绕过她蜷曲着的膝盖下弯,又搂紧了她的肩膀,起身,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转身一步步走进了别墅。
她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那片雪地里,直到模糊不见。
径直回了房间。
床前,时暝替她盖好了被子,又压了压被角,一伸手,轻轻覆在她耳鬓的柔发上。
“小倾,睡觉吧。”他语气温柔。
她一愣,从刚刚回到别墅后就一直垂落着的眼翦终于轻轻晃动,抬了起来,看向他,眸底的水光微漾,顿然出声,
“犬犬,那个人真的不会死,对吗?”
时暝面色无异,那只垂落在床侧的手掌却缓缓收紧了一下,点头道,
“嗯,不会死。”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她呢喃,语气里微微透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难过。
时暝却听出来了,眼睑半眯,佯作轻恼,
“我也流了很多血啊。”.
他却好像失去了所有感觉,混沌而呆滞的目光直直看着窗外。
艾浅浅心口一阵酸涩,温柔的声音也更放轻了一些,“看到小可爱了吗?”
……
骤然,季亦承浑身一颤,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就好像毒瘾发作的人,缓缓抬头的动作更显得僵硬机械。
寡淡的白月光里,那一双猩红的眸子泛着一片化不开的灼热,妖异,纷乱。
“妈咪,倾宝儿忘记我了,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他一瞬间脸色更加发白,破碎的声音哀哀戚戚,透着几乎要毁灭一生的绝望。
艾浅浅惊悸的心更疼了,轻轻抱住季亦承的肩膀,在他冰凉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拍抚。
可即便是母亲的温暖安慰,也没能安抚得了他的绝望。
季亦承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以一种蜷缩着的方式坐着,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
“妈咪,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求求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她不要我了,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妈咪,你教教我好不好,没有她我会疯的,我会死,我真的会死的……”
季亦承哭得泪流满面,悲伤的眼睛里净是哀求,甚至透出来浓烈的卑微。
……
艾浅浅一下子眼泪就掉出来了。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承小承,即便是刚出生的小时候,他儿子也都没有这么哭得这么凄厉伤心过,应该说哭的次数极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总是眨着一双桃花眸撩拨人,长大了更是无所不能的妖孽少爷。
求助于母亲的这类事情,从来都没有在季亦承季亦诺俩兄妹上发生过,她甚至一度以为,她这个当妈咪的一定是全天下最不操心的母亲了。
可是,却没想到竟会有一天,他的儿子哭得悲伤欲绝来乞求她,求她教他怎么做。
艾浅浅眼睛更加酸涩,
“小可爱太苦了,那么多伤心的事情,她那么瘦,肩膀那么小,也会扛不下去,所以她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
季亦承眸底的水光猝不及防的颤动一片,嘶哑的声音沙沙哽咽,“我知道,我知道……”
他知的道,她那么小的一只,每次他抱她的时候都生怕把她给抱怀了,她还说,“季亦承“三个字,一定是她生命里最灿烂最好听的名字,她一定舍不得忘记他。
可是,现实如此残忍,她真的不要他了,不要他了啊。
……
艾浅浅又轻轻的抚了抚季亦承的后背,“还记得之前你们在米兰的时候,小可爱出车祸一直昏迷不醒,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倏地,季亦承目光一怔,一字,一顿,从插在喉咙上的尖刀划过,“我会一直……等她。”
艾浅浅点点头,“人生来就会遭受很多的磨难,痛熬,能够一生顺遂的人真的很少,能爱,可以爱,已经是上天能给的最大的恩赐了,所以能不能继续爱下去,是爱人之间的修炼,可能你和倾歌之间的磨难更多一些,但不能连希望都没有了。”.
他竟哭了,黑暗的眼泪直直的砸碎在相框玻璃片上。
“小七……”他红唇微启,破裂的嘴角溢出嘶哑,夹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喉口更止不住的狠狠滚动,腥甜蔓延。
……
良久。
他脊背都狠狠僵硬了,猛地,又猝不及防的剧烈一颤,宛如一头被叫醒的恶魔狂兽,眼底猩红的杀气一点一点腾出,仿佛整个屋子都变成了最可怕的修罗场,空气温度骤降。
ten刚直起身,又朝床上那滩暗褐色的血迹冷冷的深刺一眼,打量了整个房间,最后目光停留在落地窗外的阳台,脚尖一转,径直走了过去。
床头柜前他刚刚半跪过的地板上,落了几滴新鲜的血珠,伤口又裂开了。
他站在屋外,看着阳台上摆着的盆栽,原本该开得正盛的冬菊已经衰败了,凋落的花瓣凌乱的散了一地……
他正欲伸手,脑袋里突然涌来一阵剧痛,耳边开始出现“嗡嗡”的尖锐鸣叫,几乎要把耳膜都刺破了似的。
“啊---!”一声困兽般的低吼,ten眼前一黑,一股如漩涡般强大的眩晕将他吞噬了,整个人重重的摔倒下去。
“哐当”一声,阳台上摆放的盆栽也应声落下,摔碎了。
……
第二天早上。
某只小非非裹着毛毯睡得像头猪,迷糊一翻身,“咚”,砸了个闷哼,瞬间哭嚎,
“老子的屁股啊啊……”
玄非一搭腿子,一只脚跨上沙发边缘,又迷迷糊糊的欲睡过去,突然耳朵根一炸,
“小非非,承哥哥呢!!!”
这下子,玄非彻底惊醒了!眼角还挂着眼屎,骤一瞪圆,趴在地上昂着脑袋看头上的三只魔女,正虎视眈眈的剐着他,他就无数根头发丝竖起来寒风中萧瑟了。
“承哥哥不是在那----”玄非扭头指手过去,喉咙里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呐呐,“……睡觉啊……”
两米外的病床上,哪里有承哥哥身影,掀开的被子空荡荡的,下意识看向床头,车钥匙和衣服都不见了。
玄非喉咙都紧了,眼角一泫,
“我靠**!承哥哥该不会伤心欲绝离家出走了吧,不带这样的啊,我的小心脏承受不来的啊啊……”
季亦诺,墨暖暖,玄之凰一人上去使劲踩了一脚,然后,病房里传出某只非妖精杀猪般的哀嚎。
“承哥哥不见了!赶紧找人!!”
……
季三少动用关系查了医院和a市路面的监控视频,冷默风也来了。
“景家!”监控定位到跑车最后停下的位置,所有人倏地心口一惊,似乎都猜测到了什么。
承哥哥又变成ten了……?
当一众儿人赶到景家的时候,季亦承倒在主卧室外的阳台上已经昏迷了,旁边是摔烂的盆栽,手里还死死的攥紧着那只相框。
当玄非把相框翻过来,看到里面的照片时,大家眉头都猝不防的狠狠跳了跳,瞬间微变了脸色。
ten知道小可爱就是小七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间有些头皮发麻。.
“小倾,没事,会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事的……”
渐渐地,她的情绪被安抚了,颤抖的身子也一点点平缓下来,软软的朝他的怀里更靠拢了一些,抵着额头轻轻的蹭了蹭,娇憨可爱。
……
时暝无意识的笑了,碎金的眸光漾开了一片深情,在心尖上细细淌过,鼻息下那淡淡甜腻的香味更加缭绕,倏地,心底一直努力狠狠压抑着的某种情绪,某种热烈的渴望……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更加强烈起来了。
安静的空气里,他甚至清楚的听见了自己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咚咚咚---”
就像是无数只小锤子同时落下来,紧锣密鼓,浑身都变得有些紧张了,眸底的金色也更加浓郁,惊艳得不像话。
“小倾……”他轻声叫她,抵着的喉咙里泄露了一丝丝压抑的低哑,给他本就华丽迷人的音线更添了几分性**感。
不知道她是不是听见了,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
……
他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微微一动,他指腹下抚着的小脸摩挲,那细腻如绸缎般的触感更真实的传来。
一下子,时暝脊背一僵,呼吸更沉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由自主,情不自禁的缓缓低头,看着她如水蜜桃般的剔透唇瓣,一寸,一寸的靠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很慢,很慢……
就像是电影特写镜头里的慢动作似的,他就像要做坏事的小男孩,生怕会惊扰了她。
鼻息下那甜腻的香味几乎要迷乱了他的理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就在几乎要触上的时候,甚至鼻尖都已经抵上了她俏丽的鼻尖,她漂亮的眼翦忽而一扇,就像是被惊醒的蝴蝶,羽翼扇动,睁开了眼睛,醒了。
顿时,时暝石化成一座维纳斯雕像。
“犬犬……”她还半醒不醒,迷糊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眼神迷茫的眨了眨眼。
时暝浑身一震,差点儿没给自己狠狠扇一耳光,赶紧身体往后退,动作幅度有些大,差一点没从床上直接掀滚下去。
景倾歌差不多意识清醒了,“犬犬,你怎么了?”
“你、你好像做噩梦了,我就进来看看……”时暝刚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赶紧又咬紧了嘴角,佯装咳嗽两声。
景倾歌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眼角,突然想起来,她刚刚好像是做梦了,可是她却一点都记不得起来到底梦到了什么,只觉得那个梦很悲伤,很难过……心口空荡荡的那一处还隐隐的轻疼着。
“我不记得了。”她呢喃道,语气有些懊恼。
时暝已经让自己恢复了呼吸,镇定道,“不记得便不记得了,你只要记得开心的事情就好了。”
景倾歌点了点头。
时暝忽然问她,“小倾,若我以前伤害过你,你会原谅我吗?”
景倾歌一愣,“犬犬你伤害过我吗?”
时暝眼睑微垂,划过一抹很很深凉的黯然。.
“……就像小可爱失忆一样,这样才能撑下去知道吗?”
大家都难过得瘪了瘪嘴,玄非妖精脸塌了。
飞机在英国爱丁堡机场降落的时候,英国时间是晚上七点多,季连城在爱丁堡西部有一幢度假别墅,他们直接驱车过去住下了,大家都有些累,安置好了季亦承,简单吃过晚餐便休息了。
……
爱丁堡城堡庄园。
上次爆炸之后赫伯特便命人重新修建了,时暝思忖再三,仍旧把她带回了这里,虽然有过一段很糟糕的回忆,可这里却也是他们唯一有过共同回忆的地方,而且当初这座城堡就是为了小七修建的。
这里,是属于小七的城堡。
每一朵花,每一棵草,甚至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是属于她的。
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二楼的卧室里,从上午到英国之后,景倾歌就一直在城堡里休息。
华丽的长廊上,时暝正从书房里开门出来。
“哥,准备吃晚餐。”时沐阳恰好走上楼梯口,侧身一靠,单脚抵在背后贴着壁纸的墙壁上,又扬了扬手里刚挂断的手机,“季家人已经到爱丁堡了。”
时暝下颚微点,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唇角,径直走过去,“我去叫小倾。”
房间里,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散发着很轻和的柔光,淡淡的,浅浅的。
时暝轻声叫她,揉了揉她细软的长发,“小倾,已经睡很久了,起来吃晚餐。”
景倾歌迷迷糊糊的蹭了蹭小脸,“再眯一会儿……”
时暝半撑着手肘,“小倾,如果明天天气好,想不想出去逛一逛,爱丁堡有很多漂亮的景点。”
景倾歌一下子清醒了,垂帘的眼翦忽的一扇,眸底朦胧的水光潋滟漾开,小鸡儿啄米似的直点脑袋,“想!”
“那先下去吃饭。”
“好!”
时暝不由失笑,环搂着她的肩膀从枕头上扶起来,又拿过一旁准备好的厚绒系带睡袍仔细给她穿上。
……
第二天吃过午餐之后,时暝和景倾歌,还有时沐阳便一起开车去了皇家英里大街,远远就看见那座圣吉尔斯大教堂,标志性的树冠形尖塔透着无以伦比的华丽精致。
今天是礼拜六,阳光明媚,来教堂的人格外多。
景倾歌站在台阶上,一身大红色长呢,搭配一顶漂亮的小礼帽,长发飘飘,唇角扬着一抹粲然纯粹的甜笑,像极了一不小心堕入人间的精灵,美好得不像话。
旁边,时暝整个一高度警备状态,揽着手把景倾歌护得紧紧的,生怕路人碰到了她半分,时沐阳拿着单反在旁边不停拍照。
忽然,教堂里的钟声响起来了。
景倾歌赶紧双手交叉扣在一起,闭着眼睛微微含起下巴祷告,她甚至都还没想好要祈祷什么,脑袋里突然自动冒出来一句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倏然顿住,眼翦轻颤,怔怔的看着自己紧扣的十指……
……
别墅里,玄非接到季连城的电话,“小可爱和那俩兄弟现在皇家英里大街?”.
“那个……”
集体齐刷刷一抬头,“叮叮叮”眼珠子都亮起来了,瞬间有种一群邪恶大灰狼捕捉软萌小绵羊的既视感……
景倾歌因为跑得有些急,牛奶般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一层淡淡的红晕,还有些喘气,看着玄非问,
“那个男人,他的伤好了吗?”
……
一众儿人都怔住了半秒,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酸涨涨的,一时间空气也凝重起来。
见大家都没反应,景倾歌喉咙有些紧,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垂落在腿侧的手已经收紧了,指尖深深的刺在了掌心里,留下一道鲜明的划痕。
眼前又浮现了雪地里的那一幕,白皑皑的雪花被那个人的血染成了红色,不断的漫开,一滴,一滴,还在不停的往下掉,妖异,凌乱,空气里都弥漫着悲伤的味道。
那个人捧着她的手,一边哭一边笑,不停的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两天她总是会想到这一幕,然后便头疼不已,仿佛被什么给诅咒了似的。
……
“是……不太好吗?”她声音夹了一丝低不可闻的轻哑,那探询,小心,迷茫的眼神,让人更觉得心酸,心疼。
玄非站起了身,抿着的唇角很妖娆的勾起一些,
“那个人是妖孽,即使受了再重的伤,流了再多的血,妖孽也不会死,但能让他致命的,是心里的伤。”
心里的伤……
若好不了,妖孽从此不妖孽,是会要命的。
景倾歌蓦地一怔,眸底那片朦朦胧胧的水光轻晃了一下,从深处溢出来某种不明的情绪。
好久,才恍然回神。
“没事就好。”她扯了下唇角,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匆忙的脚步看上去有些慌乱。
玄非重重的跌坐进沙发里,端过桌子上的咖啡一口气咕咕的喝光了,大家凝着眉,都没说话。
突然,玄非一愣,一巴掌拍大腿抖起来,“不对啊,小可爱这是对承哥哥上心了啊!”
集体一惊,也瞬间反应过来,上一秒还下塌三十度的嘴角瞬间笑得桃花朵朵开了。
墨暖暖又一爪子不自觉激动掐在旁边的大腿上,冷默风猝不及防的嘴角抽搐了。
暖暖,能把手拿开么?
不能!我高兴!
┭┮﹏┭┮……
……
回到车上。
景倾歌坐在副驾驶上,时暝揉了揉她的脸,“怎么了?”
“没事。”她摇了摇头,“回去吧。”
时暝静看着她,目光深了深,点点头便开车了。
景倾歌微垂着眼睑,那只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摊开,这才发现她食指的指甲折断了,冒出来一串细细碎碎的血珠子,在掌心的纹路里散开。
这才察觉到有些疼,不对,不是有些疼,是很疼。
疼得,十指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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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季连城和玄烨派人继续找云熏儿的下落,可那女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萧锦棠每天都给季亦承检查一遍身体,依然没有清醒过来,他躺在床上睡得像个安静的孩子。.
景倾歌微微一怔,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低头,是一封折叠成正方形的信封。
……
玄非开车从爱丁堡城堡回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快十一点了,别墅里还灯火通明。
他径直上了二楼房间,一开门,就看见季亦诺,墨暖暖,玄之凰,还有玄煜排排坐在床前,季连城也从意大利赶飞过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小可爱怎么说的?”
“……”大家都着急的问。
玄非揉了揉眉心,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
他把那封信偷偷塞给了小可爱,可是小可爱却没有回答他,到底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一等承哥哥,只是半垂着眸静静的站了好久,然后用特别低的声音说她累了,先回房间了,便转身上了楼。
把他撂在大厅里,很风中凌乱……
见小非非的表情不太对,一众儿人大概也猜到情况不好,瞬间脸色也沉陷下去。
玄非“嗷”一声扑到床边,拽着季亦承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起来,
“承哥哥,你赶紧的啊,时间不等人的啊啊……”
……
城堡二楼,卧室里。
柔白的浅光从水晶灯罩里透散出来,这小小的一片都被渲染得分外唯美,十分温馨。
她靠着床背半坐着,双腿蜷曲,两只胳膊紧紧的环抱着膝盖,下巴抵着上面,看上去那么小的一只,就像是受尽委屈的小猫儿,躲在角落里****伤口。
良久。
她都一动不动。
终于,她长长的睫毛轻不可见的扇动一下,眼翦下那一层潋潋滟滟的水光就像投进了一颗细小的石子,轻轻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水波纹,又一点一点的扩散开去。
她身子都有些僵硬了,松开紧紧抱在胸前的胳膊,抬起手,将那封折叠着的信封打开了,撕开了封口,将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
信纸的颜色是浅粉色的,桃花瓣的颜色。
折开一下,再折开一下。
信打开了。
上面的几行文字赫然映入眼帘,苍劲有力的字迹,潇洒挺拔的笔锋,亦如写下这些字的那个人,透着让人一眼着迷的魅力。
……
她控制不住的肩膀微微一颤,明艳的眸眼里倏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潮热,不断凝聚。
“啪嗒---”
一颗掉下来了,如断了线的珠子。
直直的落在信纸上,在浅白的灯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更映衬着那几行字。
“小坏蛋,
你是我的命,我怎么能不爱你?
我的余生,只会是你,也只有你。
我爱你,要娶你,要你当我一辈子的老婆!”
落款是,“你的大混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觉得很难过,很悲伤,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刀,轻轻的划在她的心口上,骤然泛着一阵尖锐的疼痛,又袭卷至四肢百骸,一点一点的渗透到了骨血里。
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即便失去了记忆,也深深刻在灵魂深处,想忘都忘不掉。
她颤抖的伸手,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条项链。.
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去。
他依然笑着,
“倾宝儿,你之前说,我的名字,一定是你生命里最灿烂最好听的名字,可是你却忘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记得了。”
他嘴角的笑意拢上苦涩,在唇齿间化开,染着那丝腥甜,
“可我会记得,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倾我一生也要荣宠深爱的女孩,这辈子,最喜欢的名字是她的名字,叫景倾歌;最喜欢的声音是她的笑,就像吹动的风铃,轻轻荡荡的;最爱吃的是她给我做的鸡蛋面,还要放好多火腿肉;最受不了的是她蜷在我怀里撒娇,像极了一只惹怜的小猫儿,一下子我就什么招儿都没有了;最想做的事情是和她生一堆长得像她的漂亮小公主,她说儿子也不错,我说好,那就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所有的荣耀和灿烂,都是她带给我的,可是,这么喜欢的女孩,我却伤她最深。”
他灼灼的眸光更加专注的深凝着她,眸底早已是百转千回,猛地,握着刀柄的手又一用力,刀尖又刺进去了一寸。
几乎屏息的空气里,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瞬响……
……
“啪---”
她氤氲的眸底又一颗晶莹摔碎,心仿佛也和他一起疼着,好疼好疼……
阳光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睛却似琉璃,凝聚着细细碎碎的水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浅粉色信纸的信,
“她写给我的信,我收到了,她说,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我爱你,大混蛋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我也爱她,她就是我的命,我的余生,只会是她,也只有她,我的小坏蛋小姐。”
他越走越近,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慢,却越来越坚定,倏然,声音一低,轻轻唱了起来,
“昨天今天过去不再回来,
倾歌有你苍白变色彩,
……”
景倾歌浑身一震,死死咬紧蹂躏着的嘴角泄露出了一丝哭泣的颤音,混沌的脑袋里泛起更加汹涌的疼痛来,眼前浮现过一副模糊破碎的画面,一个身披金色铠甲的英俊男人……
就像他现在一样,一步一步走向她。
……
最后的十步了。
他狠狠压抑住喉口里的那股腥甜,
“景倾歌,你就是我的一生所爱,如果我们之间有一百步,那我便走完这一百步,只求你不要退步,不要推开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只剩下五步。
有人说,无声的哭泣是最让人心疼的。
景倾歌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视线一片朦胧,看着已经走到眼前的男人,她要丢下他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心尖上的疼痛告诉了她答案,她不想,也不愿……
最后一步,他努力支撑着的脊背微不可见的晃动一下,终于站稳在她面前了,眸底那细碎的光一瞬灼热,
“你,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景倾歌身子一僵,甚至有些脚站不稳的朝后趔趄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那被一层蚕丝薄薄紧裹的心口,有什么就要冲破出来…….
上前稳稳的接住了从仪式台上直直倒下的两个人,没有受到任何撞击伤害。
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一声诡异声响,那是子弹嵌入肌肉的声音,所有人瞳孔骤缩,旋即,松了口气。
子弹只是射中了时暝的肩膀。
……
人群里,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显然没想到刚刚那一枪竟然没有射中景倾歌。
“***该死的!!”精心修饰过的姣好妆容瞬间变得扭曲起来,生生狰狞,看上去丑陋极了。
“砰砰砰---”
手里的枪弹又暗暗几发连开,一下子人群大乱,惊惶四起,贵妇们的尖叫声更是不停。
一百多号人拥挤混淆在一起,整个婚礼现场瞬间乱成了一片。
女人迅速蹲下来,脱了身上故意挑的一件颜色鲜艳的黄色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外套,戴上一顶红色英伦礼帽,一捂嘴,也装作惊慌失措的极度害怕模样,趁乱朝人群外的绿坪跑去。
……
大概跑了有两百多米,后面尖锐的叫嚣声已经听不见了。
女人奔跑的脚步没有停下,帽檐下那张掩藏的脸上净是癫狂,缓缓的勾起了血红的唇角,笑得恶毒又嘲讽,
“蠢类***!”
却骤然,脚步一僵,浑身就像是突然被寒气顶住了似的,瞬间瞪大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疯狂的惊恐,可怖,颤栗。
五米开外的梧桐树上,某只小非非无比潇洒的坐在一根树枝上,背靠着粗大的树干,一条长腿半屈着托着手肘,另一条腿垂挂而下,还小孩子似的轻轻晃荡着,手里正利索的把玩着一把军用瑞士小刀。
那姿态,那风情,简直妖魅无双,惊艳天下,却在陡然狭眸微眯之际,这一方空气都染上了最危险的气息。
“嗖----”
云熏儿目赤欲裂,眼睁睁的开着那把凌空直射而来的匕首,浑身所有的恐惧因子都在疯狂叫嚣,想要跑,可是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动。
……
“啊---!!!”下一秒,一声尖利的疯叫声响了起来!
直刺而来的军用匕首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蹭过去的,立刻划下一道绽裂的血口,然后贴着耳根过去,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瞬间割掉了,半只耳朵掉在了草地上,黏稠的液体汩汩的流出来。
云熏儿一下子疼疯了,死死的捂着割掉的耳朵,浑身痉挛式的抽搐着,摇着头边哭边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啊……”
玄非一个腾跃,在空中潇洒的三百六十度旋转,最后落地的时候还不忘甩头发耍帅,慢慢悠悠的信步走过来,精致的五官挂着最经典的妖精笑,
“云熏儿,朝我们家小可爱脑袋开暗枪,还派人去杀了景家父母又嫁祸给承哥哥,这么大的血海深仇,你这还打算跑哪儿去啊?”
骤然,女人浑身一震,脸上惊骇的表情顿时僵硬了,旋即又哭喊着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云熏儿,你认错人了,你认错人了……”.
他们才是最难过的人。
可是小可爱却说,谢谢他们。
季亦诺眼睛一红,一把抱紧了景倾歌的肩膀,“小可爱,我觉得我可能会真的忍不住去做个变性手术,把你从我哥身边抢过来!不跟你开玩笑!”
景倾歌笑,“冲动是魔鬼啊!千万要hold住!”
玄非继续感慨,“所以我就说,本是同根生,为何承哥哥满世界下可爱桃花雨,我们就寂寞相思成疾啊啊……”
集体齐刷刷白刀子眼飞过去,恨不得踩一脚,玄煜说,“这话该我说才对,哪里轮得到你?”
季连城也冷飕飕的瞥一眼,一副赞同表情,脑海里想起了他的女孩,目光微黯。
……
大家继续边等边聊天,有这么多人陪着,心情想低落都难。
突然,“咔哒”,实验室的门开了。
一众儿人眼睛一亮,正欲起身,可看到出来的人时,顿时又一屁股坐回去,只有时沐阳和景倾歌迎了上去。
“哥,怎么样?”时沐阳问,出来的人是时暝,肩膀上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脸色还有些发白。
景倾歌也看了眼他受枪伤的位置,但隔着衣服,也看不见伤势,关切的问,
“犬犬,没事吗?”
时暝倏地呼吸一窒,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浅碎的金眸深深的凝着她,透着一种……悲喜。
……
他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了,也一并想起来之前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过分伤害,虽然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他问过她,她会不会原谅他,她说会,可是,当真的被原谅的时候,他却不敢相信了。
她刚刚,依然叫他……犬犬。
景倾歌扬着下巴,琉璃的眸子淌着细碎的光,轻轻拉住他没有受伤的手臂,朝他粲然一笑。
他便懂了,心尖那最稚嫩最柔软的某处,仿佛被轻轻掐了一下,她本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孩。
时暝重重点了点头,喉口滚动,“无碍的,别担心。”
沙发上,一众儿人在咬耳朵。
季亦诺摸摸鼻子,“欸,我们是不是表现得有咪咪点过啊?那犬夜叉可是为了救小可爱和承哥哥才受伤的。”
“而且我们还在人家城堡里。”墨暖暖接话。
“其实我还在想,今天的这场婚礼,是不是那只犬犬提前就安排好的……”玄煜挑了挑眉,没有说完,意犹未尽的语气。
一众儿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噼里啪啦邪光肆掠,齐齐一拍大腿,冲上去了。
“来,犬夜叉,要不要小爷我给你按按摩。”玄非勾眼一笑。
看着突然献关心的季家表兄弟姐妹们,时暝嘴角一扯,时沐阳在一旁直翻白眼。
“肩膀中一枪死不了,我怕被你按摩按死了。”
季亦诺赶紧把景倾歌小手给拉回来,虽然他们也认同了时家兄弟俩,但小可爱是他们家的人,要!护!短!
……
时暝目光一敛,微微掀了掀唇,都是心思聪颖之人,自然也猜到季家这些兄弟姐妹态度转变的原因。
因为他和季亦承共同守护的这个女孩。
时暝也没挑开,又看向景倾歌,语气温柔,“小倾,饿不饿?”.
有着震惊,有着迷惘,有着惊疑,有着慌乱……还有那早已刻入骨血的悲伤。
深深浓浓,起起伏伏。
不过半秒钟,时暝眸底的感情早已经是百转千回,最后,更浓烈的深凝着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景倾歌弯下腰,捡起落在脚边的那条蓝色手帕,指腹轻轻划过那刺绣的细线,抬起眸,笑靥如花,亦如十三年前那般美好纯粹,
“我都想起来了,不仅想起季亦承,也想起了你,十三年前把我背在身上的漂亮犬犬。
我是小七……”
……
时暝肩膀一震,一时胸口剧痛,仿佛浑身的血液都一瞬间停止流动了,却在身体里掀起了一场更汹涌的滔天海啸,把他这十三年来的所有感情全都冲撞出来了。
十三年前,他曾经和季亦承做过约定,一定要守护好小七,后来季亦承丢失了特工岛的那段记忆,他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小七了,所以他更不敢忘,不能忘,更舍不得忘,于是他便把她的英文名字刻在自己的心口上,每一次低眸,都提醒他一次,他最喜欢的那个小姑娘。
十三年来,****夜夜,都是如此。
季亦承身体里住了一个恶魔,他也有,心魔,他念念不忘的心魔,所以才会在知道季亦承又爱上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以为他背叛了小七的时候,才会如此疯狂失控,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来……
……
倏地,时暝沉沉的闭了闭眼睛,早已经一片汪洋的眸底,终究有些自控不住,蘸湿了眼角,细细淌下。
那是他十三年来的悲伤,疼痛,还有无人能诉更无人能懂的执念。
他其实是可以逃离的,时家大公子,时代国际总裁少爷,另觅良人,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相爱,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他却选择了越陷越深……
这种执念,只有他自己能懂,他忍受着这份孤独的疼痛,又从这份疼痛里找到精神慰藉,继续支撑下去的生命力……
旁人都理解不了。
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孤独的灿烂。
景倾歌睫毛一扇,眸底凝聚着的细碎的光更加璀璨,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痕,低浅的声音带笑,却也带着微泣的颤音,
“犬犬,谢谢你一直记得我,对不起,我把你们都忘记了。”
……
时暝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这么多年,他疼过,折磨过,却从来都没觉得委屈过,可是这一刻,听到她说“谢谢你一直记得我”这句话时,却有些委屈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记得一个人好多年。
不是每个人都是时暝,更不是每个人都是季亦承,那么死心塌地,那么深情不悔……
景倾歌回眸,深深的看了眼床上安睡的男人,唇角一笑,明艳动人,又上前半步,轻轻抱住了时暝依然还微颤的肩膀上,拍抚着他僵硬的脊背。
灯光缱绻,静谧的空气轻轻流转。
这一刻,有些话,不用开口,便已经了刻于心了。.
夜色渐深,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玻璃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碎碎的照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缕一缕,调皮的落在她长长垂闭着的睫毛上,就像是钢琴键下的五线谱,好像都真的能听见一首轻盈动听的旋律,在这片安然的空气里无声飘荡。
……
季亦承半侧着身体,静静的看着怀里熟睡着的小女人。
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俏丽的鼻子,微微嘟着的小嘴,粉嫩的颜色就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柔柔软软的,如瀑的细发散落下来,隐隐的露出迷人圆润的肩头。
他手掌轻轻一抚,指腹下那如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触感便真实传过来……
是她,真的是她,他的倾宝儿……
这已经是季亦承在心里第n+1次确认他怀里躺着的人真的是他老婆了,昨天夜里他就退了麻醉药醒来了,一睁眼看到睡在他身边的小女人时,整个人足足愣了十分钟才缓过神来,然后一阵屏息凝气,瞪大眼睛,特别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漂亮小脸儿,又捏了捏她的鼻子,直到听到她似是不舒服的一声嘟哝,这才浑身狠狠一个激灵,确定了!
他老婆回来了!
真的是他的小坏蛋……
他心里一阵悲喜交加,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她一会儿笑得像个傻子,一会儿又一脸悲伤难过要死的表情,一直看了整整一夜,恨不得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他,他的心,一下子又回来了,一种快要溢满的幸福满足,不对,是已经漫出来了,这是他的老婆啊,他最爱最疼惜的老婆。
……
倏地,她翘长的睫毛微微一扇,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跳跃的阳光给惊扰了,缓缓睁开了眼。
便看见眼前直直瞪圆了眼睛的男人,漆黑的眸底布着淡淡的血丝,却眸光曜亮,仿佛凝聚了无数星辉,细细碎碎,深深浅浅,就那么灼灼专注的深锁着她。
季亦承甚至都有些呼吸困难,见她醒了,胸口的心跳都骤然漏跳了一拍,喉咙一阵发紧,搂在她小蛮腰上的大手也毫不自知的用力扣紧,一夜没睡。
“老婆,早安……”他低低的叫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更添了几分撩拨人的性**感魅惑。
他之前就在心里想,要和她说最早的早安,说最晚的晚安。
阳光还有些刺眼,景倾歌缓了半分钟才适应,却表情有些怔住,看着眼前满脸炯炯有神的男人,脑袋里只飘过一个问题,季亦承已经醒了吗?
见她完全没反应,季亦承一瞬间苍白了脸,心都凉了,一窝一窝的往下沉,如坠冰窖,他以为她还没有想起他来,不知道他是谁,完全把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影儿都没了。
季亦承喉结一滚,心口钝钝的生疼,眸底那片如桃花般的迷人薄光也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就在要彻底湮灭的时候,骤然浑身一僵---
她一抬眸,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挑开唇角,化作唇齿间最动情缠绵的情话。
胸口受伤处传来的剧烈扯痛更刺激了血液,甚至已经细细碎碎的渗透出殷红。
比刚刚那个安慰吻相比,他显得霸道疯狂多了,带着一份失而复得的悲喜,一份终于苦尽甘来的感动……
狠狠的吮**吸,吞咬,纠缠得她的丁**小舌,不断辗转,几乎搅得舌根都麻了,在她的檀口里肆意掠夺,一寸,一寸,深深浅浅,甚至伸到了喉咙最深处,把她的呼吸全都夺走了,又还以更加灼热暧昧的气息。
……
他就像是在沙漠里孤独行走了多年的寂寞之人,终于找到了那片渴求的甘霖,尽情的,疯狂的……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永不餍足……
景倾歌浑身一阵颤栗,感受着他的热情,他的怜惜,也大胆的回应着他。
她想他了,想念他的怀抱,他的拥吻……
就像现在这样,唇齿交融,娆舞悱恻,和他一起无声诉肠。
骤然,她潮热的眼翦一颤,心思轻漾,一用力,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的味道立刻蔓延……
季亦承倏地脊背一僵,已经染上情**欲的眸光微晃,眼帘一掀,便看见身下的女人。
雪白如天鹅般的细颈间已经泛起了一层细细薄薄的粉红,湿漉漉的眸底仿佛蕴了一汪潋滟的水,一闪,一闪的,长长的睫毛一扇,明艳娇媚,分外勾人。
她的唇上还沾上了他嘴角溢出的血,一点一点的渐染,宛如最妖魅的口红,化作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红罂粟。
他采撷汲取,早已经上了瘾了,那是他再也戒不掉的毒。
……
一下子,季亦承呼吸都沉了,漆黑的眸底腾起两簇更加猩红的火光,灼灼的锁着她,那目光,太烫人了,好像要生生把她给点燃了,双颊都火辣辣的烧起来,几乎不敢直视。
景倾歌甚至还来不及思考,他一偏头,一口含上了她敏感的耳垂,***的吮tian,挑逗……
“别……”她一把紧紧捉住了他的手腕,刚一出声,便被自己娇吟的声音给吓到了,别说是季亦承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诱**惑人了,简直就是典型的……欲拒还迎。
……
果不其然,季亦承更受刺激了,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也愈发妖异魅惑,看得景倾歌一阵心惊肉跳。
这男人,当真有诱惑人的本事。
她的力气怎么可能制服得了一只已经动~情的野兽,他挣脱了她捉着的小手,更伸进了睡衣里。.
感觉到眼翦上落下来一片湿意,是滚烫的。
她心尖蓦地一悸,轻轻睁开眼,只见那一双太过深邃的烟眸,好似落了最璀璨的星辰,浮动着无数细碎星光,就那么一瞬不瞬的专注凝她。
他哭了。
眼睛里,全是她。
蓦地,心口某种矫情的情绪涌过,一下子便柔软得一塌糊涂了。
……
她杏眸一弯,潋潋滟滟的笑了,也不说话,更紧的环住他的后颈,下巴微扬,吻上了他潮热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双最妖孽的桃花眸,才让她一见倾心,自此难忘。
湿润的咸涩,在唇角弥漫,她却觉得是甜的,甚至比刚刚喝的那杯热牛奶还要甜上十倍。
转瞬,他又扳过她的小脸,如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似的,小心的捧在掌心里,刚刚如暴风雨般的吻也变得那么温柔,一一吻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最后落在那比花蜜还要甜馥的唇瓣上,一下,一下,那么怜惜,那么呵护……
他不知道要如何化解他的感泣,原来,生命真的是百转千回的,在最绝望的时候突然柳暗花明,甚至有些措手不及的惊叹喜悦,他感谢上苍,没有夺走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这样缠绵悱恻的柔情,更让人觉得心跳失速,一种难以言状的感动……
……
景倾歌又心动了,轻波微漾,窗外的阳光薄薄暖暖,他蕴了泪光的眸子净是深情,仿佛时间静止,化作了他们的地老天荒。
两颗受伤过的深深相爱的心,再不分离。
良久。
季亦承这才平缓,完全忘记他自己还受伤的事情,骨碌碌的从床上爬起来坐好,端端正正的盘着腿,脊背都挺得直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依然平坦的小腹,嘴角都抿的紧紧的,缓缓抬起手,伸过去,却在半空中的时候僵硬停下,好像生怕他摸一下就会碰坏了似的。
“季亦承。”她轻声叫他。
他一抬头,便看见她笑得揶揄明艳的眉眼,诶,这厮又傻了,她伸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握住,然后一起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就在掌心覆上的时候,他的指尖都不受控的微微颤抖,然后才轻轻的抚摸,那小心翼翼的力度,瞪圆眼睛一脸紧张憋气的表情,看得景倾歌都止不住轻笑出了声。
显然,季亦承是没听见的,他现在耳朵已经关起来了,暂时成了聋哑人士。
半晌……
季亦承才缓缓开口,低沉的声线很明显还绷紧着,深黑的漆眸一簇曜亮,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
“倾宝儿,是真的吗?”
他要当爹地了,真的是真的吗?不是在骗他?
从二十分钟之前她对他说要做好当爹地的准备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里真正缓过神来,恍惚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梦里他老婆回来了,还和他说他要当爹地了……
他生怕再一觉醒来,这些幸福的美梦都破碎了,他又被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真的吗,我们有宝宝了……”他又呢喃一句,沉声微颤。.
“那婚礼不算!!”
“为什么不算?我和小倾可是明媒正娶的,更何况婚礼上那么多宾客都做了见证。”
“戒指都没戴上,算屁的结婚!”
“你的戒指不也没戴上?”时暝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也半眯眼睑,金眸闪闪的。
季亦承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凸浮跳了,丫的,气不择话,给自己挖了个坑了吧,猛地一扭头,瞪向景倾歌那光溜溜的左手无名指,神色怨念又委屈。
景倾歌摸了摸鼻子,眼神无辜的飘啊飘,怪不得她啊,她把他送的求婚戒指取下来的时候也可伤心了,绝对是情不得已啊,不得已……
……
季亦承突然脑袋一闪,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就抱着景倾歌笑得龇牙咧嘴的了,扬手一指说,
“犬夜叉,我好心提醒一句,你最好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怕我秀老婆秀女儿会刺激到你,你一个顶不住想不开跳泰晤士河,还污染了人家清凌凌的水质。”
“噗……”默默立在旁边当电线杆观战的一群人都绷不住笑歪了嘴,就连时沐阳也嘴角龇了一下,同情他哥。
玄非朝季亦承竖大拇指,承哥哥,你果然史上最毒**舌的!
强,就一个字!
季亦承很是风骚的一摆脑袋,那当然!
他如今可是有小公主的人了,妖孽大boss晋升超级奶爸,气场瞬间噌噌爆棚有木有?
……
果然,某位暝少漂亮的五官顿时扭曲了,额头滑下三道黑线搓麻花,牙齿一咬,
“之前小倾说我是宝宝爹地!”
话音一落,满屋子出现一秒钟的寂静,“唰唰唰”,集体脑袋飞快朝一个方向甩,直直瞪向某位景姑娘。
景倾歌裹着细白绒睡袍,正抱着小脚丫子坐床上看俩大少爷pk对决,正笑得嘴巴都要合不拢,突然被点名,顿时嘴角一扯,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出什么事了的无辜脸。
季亦承温柔一笑,
“倾宝儿,你说我小公主的爹地是谁来着?”
景倾歌囧了,看着一众儿人求真相求解释求答案的戏谑眼神,又默默的目光飘向时暝,潜台词说,犬犬,你不能拼不赢了就把锅丢给我啊!这不厚道啊!
o(╯□╰)o
……
“嗯?”季亦承喉咙发出一个单音字,尾音高扬,嘴角勾起更邪魅的弧度。
“咳咳……”景倾歌一拂衣袖,特别淡定的抿嘴一笑,“那什么,我失忆了。”
所以,不知者无罪。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嗯,这话有道理。
季亦承一脸鄙视的望向时暝,语气更是浓浓的嫌弃,“想当老子自己讨个老婆生去,别瞎认我女儿。”
“不用。”时暝非常果断的拒绝了,转眸看向景倾歌的小腹,倏地,唇角一软,笑得温暖,“我就当孩子干爹就行。”
季亦承浑身一炸,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了,弹起来了……
“靠**!谁准你当我女儿干爹了!开玩笑!你不如去超市买个枕头做白日梦去,绝对没可能的事儿!”.
那叫男人之间的无声决斗!
景倾歌一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传说中的相爱相杀,说的就是你们俩!”
……
相爱相杀……
瞬间,俩男人脸都黑了,完全就是一桶油漆泼上去,掉进煤球堆儿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季亦承和时暝用着同一号嫌弃表情怒火燃烧的瞪着对方,然后再扭头看向景倾歌。
景倾歌眨眨眼,笑吟吟的眯眼问,“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这么看我?”
季亦承喉咙一噎,时暝默默的眼神涣散一下,很心不甘情不愿一起点了点头,没办法啊,瞧这女人笑得小狐狸样儿,一副他们不赞同她的话就生气的算计脸,太腹黑了,腹黑!
景倾歌很温柔的点点小脑袋,一盘草莓都快吃完了,“那你们继续。”
季亦承,“……”
时暝,“……”
……
时暝接了个电话,是英国那帮贵族们来“关心”昨天婚礼上的事情,他已经让人把消息压下去了,他和季亦承都无所谓,随便外界怎么传都可以,但绝对不允许景倾歌被人嚼舌根。
“很麻烦?”季亦承语气邪魅,漆眸闪过一抹冷芒。
时暝冷冽一笑,“他们要是不怕时代国际和季氏集团联起手来对付,那才会很麻烦。”
两个男人对视了眼,挑了挑眉。
景倾歌默默的一鼓巴掌,“看吧,就说你们俩很般配了,连眼神都是一样的,满满的爱。”
季亦承和时暝突然很不想和景倾歌说话,真的,很不想。
“这是什么?”季亦承突然看到时暝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一把抓过来。
“还我!”时暝吼。
季亦承已经瞪圆了眼睛,眸底已经腾上两簇吃醋的小火苗。
屏保照片就是那天在皇家英里大道上拍的,拍照片的人是时沐阳,照片里时暝和景倾歌手牵着手一起站在高台阶上,背景是圣吉尔斯大教堂,两个人郎才女貌,亲昵相依,惹得周围逛街的路人都纷纷投来惊艳的眼神。
……
瞬间,四周空气里漂浮着一股醋坛打破的浓浓酸味儿,不断弥漫。
“时暝!!”季亦承磨牙,喊了全名。
时暝倏一挑眉,笑得很惬意,“我还有很多。”
景倾歌很无辜的眨眼,继续以“我当时失忆”的理由怼回去。
“……”季亦承已经满身火花带闪电了,又去翻手机相册。
果不其然,全都是他和倾宝儿一起拍的照片,俨然一对亲密爱人,甚至还有一张照片,她一抬眸,他恰好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两人嘴角都笼着温软的笑,一阵微风拂来,她长发飘飘的轻轻飞扬,那画面,要多浪漫就有多浪漫,唯美极了。
季亦承也气极了,甚至好像都能头顶燃烧的袅袅白烟,果断要删照片。
时暝一丁点儿都不着急,手指了指,“全都拷贝了,你删了也没用。”
季亦承骤然眯眼,心想着什么时候去黑了这丫电脑。
时暝又老神在在道,“我存在u盘里,随身携带。”.
时暝说,“那我背你。”
“我老婆,我来背。”季亦承扬手一把挡开,将景倾歌护在自己怀里。
“你确定你这胸口受伤的身板顶得住?”
“确定!”季亦承话音一落,景倾歌看过来,眼神透着警告,又想伤口裂开了吗?
“你俩别争了,我自己走。”某位景姑娘已经扭头进了纪念塔。
季亦承和时暝还在大眼瞪小眼,瞬间回神,赶紧冲进去。
“倾宝儿,你走慢点,不着急……”
“小倾,小心台阶……”
……
景倾歌还是稍微高估了自己,她自己登到的塔顶,可是下来的时候就有些腿酸了,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果然没错。
季亦承和时暝同时弯下腰,拍拍自己的肩。
“倾宝儿,上来。”季亦承叫她。
景倾歌瞄他一眼,直接趴上了时暝的背,扭头说,“等你伤好了再天天背我。”
他不当回事,可是她心疼啊。
时暝眸子一转,朝季亦承丢来微微笑,“听见了,身体不好就不要逞强。”
季亦承怒,要不是看他背着倾宝儿,他一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下去了,“那是倾宝儿心疼我!”
“乖。”景倾歌笑眯眯的摸了摸季亦承的脑袋,然后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掌心里调皮的抠了抠,十指相扣。
季亦承这才圆满了,又剐了时暝一眼,哼,让你嘚瑟一回。
╭(╯^╰)╮
……
纪念塔内,三个人一起沿着阶梯往下走。
景倾歌看了看时暝,又看向季亦承,倏然浅笑,嘴角轻轻旋开一个梨涡,更握紧他的手说,“这感觉很像我们小时候。”
时暝怔住半秒,也软了唇角,“好像是。”
季亦承却是一顿,瞬间满眼无知,迷茫四顾。
景倾歌和时暝同时看向他,景倾歌眯眯一笑,“对,你还没有想起来。”
时暝撇撇眼,“就剩你了。”
季亦承,“……”
这是歧视失忆人士吗?!还有……ten,三个人都想到了,抿了抿唇,非常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情敌pk大战第二回合,时大boss胜了,因为季大boss不可抗力的身体受伤因素。
……
太阳已经落山了,深橘色的夕阳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海风一吹,掀起一片金光粼粼的海浪,浪花四溅,整个城市都透着一种安然之感。
“想出海?”季亦承一眼就看出她眼睛里的憧憬,眸光都闪闪碎碎的。
景倾歌点头,软糯糯一笑,“想。”
时暝已经打电话安排了。
等景倾歌看到海岸停靠的那艘不列颠尼亚号英国皇家游艇的时候,嘴角咧着的笑容都僵硬了,一号表情挂了很久,很久……
这艘游艇可是英国女皇和皇室成员专用的,当年戴安娜王妃结婚就用的这船啊……
季亦承朝时暝斜睨一眼,挑了挑眉,还不错。
时暝冷哼,英国可是他的主场。
游艇上已经准备好了美味晚餐,时暝命人把餐桌摆在甲板上,这样可以边吃饭边看夕阳。
“倾宝儿,多吃点肉。”季亦承喂一口切好的牛排。
时暝盛了碗土豆浓汤,“这汤很有营养。”.
他便知道,老天爷总不能太残忍,终于把她还给他了……
“季亦承……”她死死咬紧的嘴角溢出颤音,感泣的,疼痛的,悲酸的……
刚刚季连城在电话里说的是,“承哥哥是被陷害的,凶手另有其人……”
后面还说了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断的闪,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他没有杀害她的父母,大家都错怪他了,也包括她自己,没有信他到底,甚至……
景倾歌眸光涟涟的凝着他,仿佛胸口卷起了一片汹涌海啸,不断的冲撞,震荡……
亦如她此刻的心境,从婚礼上恢复记忆开始,虽然不过两日,可她一直惶恐着,不安着,因为即便只是抱着他,她也觉得满足,一颗心都被温暖的巨大安全感,所以她更加害怕父母被害的事情真相,一次伤痛就让他们的幸福世界天崩地裂了,她不希望再来第二次。
她甚至在想,既然云熏儿有嫌疑,那她便认定就是云熏儿了吧,也不再继续调查了,她想和他好好在一起,离开他这件事情,她根本就做不到。
可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在脑袋里闪过,她太了解自己,父母的事情必须有个交代,她没办法自欺欺人,若不解开,这会是一个心结,渐渐地越滚越大,最终有一天还是会雪球崩塌。
……
她缓缓抬起手,和他十指紧扣,一起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一份失去后重新拥有的悲喜悸动。
季亦承更是心头酸涩,她在想什么,只有他能懂,她的一颦一蹙,喜怒哀乐,他都尽知,只是他却只能给她一个用力的拥抱,无声安慰,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还好,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他们真的绝处逢生,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没有真的心凉苍老……
神明,如果你真的存在,我请求你,不要再伤害我们了,更不要再伤害她……
季亦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覆上她哭花的脸,湿热的眼泪几乎灼伤了他的掌心,他一俯额,微凉的薄唇吻在了她的眼睛上,沾湿的睫毛颤扇,细细的刷过他的嘴唇,一一吻去凝着的眼泪,咸涩肆意弥漫。
狭小的车厢里,两个人紧紧相拥,那嘤嘤噎噎的低泣声在这片安静的空气里一点一滴渗透,更显得弥足珍贵。
……
夜幕下的海面洒落了无数星辉,海浪轻卷,一片璀璨闪烁。
时暝早已经从车里下来了,侧身斜倚着海岸边的石柱。
那一袭覆黑投在地面,身影不断的被拉长,指尖还掐着一点微弱的火星,甘苦的烟草味在空气里飘散,更衬托出一种孤独的寂寥。
他眺望着远方,皎白的月光在他的眼睑下覆了一层薄影,眸底那片迷人的金色,一点一滴,更加的深邃,浓郁,将所有执念镌刻的感情也一一收藏……
倏地,指尖那一簇星火悄无声息落下,湮灭…….
……双眸一眯,透着狂涌的杀气。
时暝纯金的眸光更是一片阴郁凌戾。
……
城堡地牢。
黑暗潮湿的角落里,女人几乎衣不蔽体,被撕破的的布料落了一地,肮脏的身体到处都是被qiang***过后的狰狞痕迹,还有鞭痕,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疯狂过后的淫***mi味道,刺鼻至极,只让人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啊啊啊……”云熏儿疯狂的尖叫嘶喊着,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可是却没人来回应她,脑袋里不断回闪着昨天晚上……
那些男人们的猥琐******的嬉笑声,不断的咒骂,夹杂着各种粗鄙的英式方言,撕破了她的衣服,硬生生的掰开她的腿,狠狠的压在她的身上,不断的挺进强bao着她的身体……
整整一夜,她被十个英国街头的地痞流氓给轮、jian、了!而且他们全都磕了药,几乎是xing-虐……
……
“啊……!!”
又一声惊恐尖叫,她是云家大小姐,是受万千宠爱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竟然会被那帮狗杂种**!
该死的,该死的……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云熏儿不断的拿脑袋往墙上撞,额头上流着黏稠的血,不断往下滑,渗进眼睛里,一片猩红,再加上她那癫狂的模样,和真的疯了无二差别。
“哐---”
一声铁门被打开的声响,紧接着,一阵冰冷的脚步声接踵而来,不止一个人。
看到眼前的三个男人,云熏儿发疯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时暝,玄非,还有时沐阳。
旁边还有几个手下。
云熏儿惊恐的瞪着时暝和玄非,却在看到时沐阳的时候,被血染红的黑眼珠猛地骤缩,惨叫声更加凄厉。
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从精神上彻底摧毁,后悔为人。
云熏儿口口声声说自己爱时沐阳,干尽了坏事,如今她被人lun了,甚至连垃圾桶里的破鞋都不如,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看到这幅模样,绝对是足以让她彻底绝望的打击。
……
时沐阳将手里的平板丢在她的面前,里面正放着审讯室的那段视频。
“是大小姐让我们去杀人的,是大小姐……”
“不,不不……”云熏儿脸色惨白,拼命摇晃着脑袋,喃喃嘶吼的声音都已经哑了,就像是被磨刀石割破了似的,难听至极。
时沐阳脸色阴鸷,
“云熏儿,你还有什么话说!”
云熏儿一下子哇哇大哭,还想要狡辩,
“不是的,我只是想守住秘密而已,我看到爸爸的照片上的女人是景倾歌的妈妈,我才知道景倾歌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怕她妈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所以我才……”
云熏儿拖着身子在地上摩擦,淌了一地的血渍,“我没有伤害景倾歌,我都没有让人杀她---不……”.
“不怕,我在,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
很快,赖斯便上来了,大家也都急急忙忙的闻讯而来。
“是视网膜中央动脉急性硬化,造成了暂时性失明。”赖斯给景倾歌仔细检查过后说道。
所有人心口一惊,季亦承阴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眸底的暗沉愈发浓郁。
大家都看见了,他骤然攥紧的拳头几欲砸烂床边的柜子,却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赖斯赶紧接着说,“只是暂时性的,我给景小姐开一些软化动脉的药,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好了。”
“吃药不会对宝宝有影响吗?”景倾歌倏然出声,要从床上坐起来,季亦承赶紧拥住,生怕她歪倒,看着她空落落的大眼睛里透出来的慌乱,心口更是一阵阵酸涩。
……
大家也都看过来。
赖斯语气微微半顿,面有难色。
景倾歌便大概猜到是什么意思了,接着问,“要是不用药,我的眼睛可以复明吗?”
“可以。”赖斯给了肯定回答,“这种突受刺激造成的暂时性失明是可以自动复原的,不过可能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肯定不如用药好得快。”
“那就不用药了。”景倾歌轻吐了一口气,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坚决,她掌心一紧,感觉到他抱紧的胸口那一瞬的微微震颤。
大家默声不语,深深的看了眼夫妻俩,抿了抿唇,便静悄悄的出去了。
卧室里,又只剩下他和她。
……
偌大的房间,忽然安静得有些让人心慌,只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良久。
他的呼吸声渐重,似乎是在深呼吸,很压抑的深呼吸……
“季亦承。”她轻声叫他,声音细软。
他又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凸出的喉结一滚,溢出沙哑的单音字,“嗯。”
“我想喝水。”
他松开手,转身欲给她倒水,却倏地脊背一僵,她的小手已经摸索着覆上了他的脸,即便看不见他,她也能感觉到他就在那。
细嫩的手掌心里,瞬然一片滚烫,仿佛要灼伤了她的肌肤。
他难过了。
不对,是很难过。
她感受到他满身缭绕的悲伤,自责,从醒来他察觉到她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
……
她轻轻的抹去他脸上的眼泪,一下一下的细摩,另一只手环在他精窄的腰际,
“没事的,赖斯医生不是都说可以恢复的吗,你的小公主还小,爹地妈咪要保护好她,我就只是暂时一段时间看不见而已,肯定……”
话还未说完,倏地腰际一紧,他紧紧的把她禁锢在了怀里,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挺直的脊背还狠狠僵硬着。
景倾歌肩膀微颤,眼底的那片水光早已经一片潋滟,荡开了涟漪,也更紧的抱住了他。
“对不起……”他沙哑着声音,漆眸发红,在她耳畔一遍遍低诉。
她抵在他胸口上,“不是你的错,不要道歉。”
听着,他心口的那片悲酸苦楚更加汹涌。.
景倾歌已经睡熟了,季亦承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动作小心的翻身下床。
又替她压好被角,才径直的走出了房间,又怕她浅眠被吵醒还特地没把房门锁紧,留了条细微的缝隙。
……
季亦承刚一转身,表情倏怔,时暝站在两米外的走廊上,背靠着贴着壁纸的墙壁,手里还点燃着一簇星火,似乎是在等他。
季亦承抿唇,旋即似笑非笑的挑了一挑,径直走过去,示意一眼,转下楼梯。
时暝忍不住眼角扯了扯,将指尖的香烟丢在旁边的灭烟台上,还使劲摁了一下,然后也迅速下楼去了。
城堡后面的小花园。
明明已经冬季了,花园里的勿忘我竟依然开得绽然娇艳,淡淡的浅紫色在这片下雪的白月光下,相互衬托,显得格外浪漫。
然而,某俩大boss如两尊冰山似的坐在那里,一个比一个铁板青着脸,桌子上还摆了瓶白兰地,周围花团锦簇,温馨和谐,这感觉……
有一丢丢诡异啊!
……
“你刚刚在等我?”季亦承走到依然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矜贵的五官更显得邪魅三分。
时暝负手而立,纯金的眸光惊艳一掠,即便是这月色也要惭愧了几分,寒冽的声音比季亦承还冷,
“那你刚刚不是要去找我?”
“哼~!”季亦承鼻子冷哼。
“切~!”时暝冷嗤一声。
俩男人同时剐了对方一眼,瞬间又有种大boss相爱相杀强烈既视感……
季亦承和时暝突然齐齐眼角一抽,也想到了,赶紧一个甩头一个扭脖子摆过去,错觉!
一定是错觉!
他们都是被那只腹黑小白兔给洗脑了!
……
半分钟之后,俩人又前后咳嗽了两声,赶紧切入正题,他们可没闲情逸致来这儿花前月下赏雪景来了,更何况还是跟一大男人!而且还是情敌,情敌!
“明天我和倾宝儿回a市,你不跟我一起,是不是打算去一趟北云岛?”季亦承率先开口,明明是疑问句,却说的是肯定语气。
时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虽然他很讨厌这妖孽,从十三年前就讨厌了,生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自以为是,又傲慢张狂,可其实到头来,他才是最了解他心思的人。
真是……
心塞啊啊!→_→
“嗯,去找云老爷子。”时暝冷声说,倏然又软了声音,“虽然小倾没有提这件事情,但是毕竟云老是小倾的亲生父亲,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和她唯一又血缘关系的亲人,我想现在云老应该并不知道小倾还活着这件事情。”
季亦承也点了点下颚,突然又冷飕飕的看过来,这犬夜叉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到他老婆的时候就舍得说这么多字儿了!
时暝凉凉斜睨一眼,你瞪什么瞪。
季亦承鼻子冷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联系我。”
“你也是。”时暝猝不防的喉咙一噎,怎么感觉这话听得又有点怪怪的?
怎么像是临近分别的小情侣在互相交代啊…….
留下某位时大boss坐在寒风里浑身萧瑟。
忽的,天空里旋转的雪花更大了,洋洋洒洒的。
时暝微微凝眸,看着那片勿忘我,浅碎的紫色花瓣都被染白了,落下薄薄的一层,纯粹,悄然。
就像他的爱情。
原来,有些人真的是注定的,不会因为出场顺序而有所不同,是他先遇到她的,可是老天爷只许给他一场一个人的初恋。
都说初恋难忘,是真的,就像一个深藏在最柔软最稚嫩的心底的那个月光宝盒,打开一次,是留念;打开两次,是悲伤;打开三次,是痛苦……
从年少到成熟,他不知道已经打开过多少次了,早就尝遍了悲伤的滋味,疼痛入心,刻入骨血,可是,他依然不停歇的在每个孤独的深夜里悄悄怀念。
只因为,他爱她,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能够有那一场最初的遇见,他已经很感激。
至于其他的,他都无所谓。
他抿唇又喝了一口,淡淡的白月光照下来,精致的侧脸打上了一层薄光,眉宇间透着一丝清凉,纯色的金眸却透彻无比,嘴角还挽着一抹淡淡的笑。
……
季亦承迅速上楼了,那道特地留的细微的缝隙里还透出一丝浅柔的微光,轻轻推开,关上,这才进来。
掀开被子,躺进去。
她睡得很熟,因为他怕她一个人睡冻着,所以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估计是有些热了,白嫩的小脸红彤彤的,小巧的鼻尖也红红的,翘长的睫毛落在眼翦上,睡颜安好,娇憨可爱。
她身子一滚,骨碌碌的从他怀里滚了出去,好像又感觉不太舒服,又骨碌碌的滚了回来,又重新抱在人肉抱枕上,抵着的小脑袋蹭了蹭,抿着的小嘴微不可见的翘了翘。
他笑了,心怀一软,漆眸都漾开一片曜黑的亮光,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低低的声音细腻温柔,
“我爱你。”
……
第二天早上,季亦承和景倾歌便去机场准备回a市了,一群人护送。
大家正在告别。
“小倾,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当然,没事情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无论多晚都可以,我手机一直开机。”登机口前,时暝拥着景倾歌,一脸温柔的笑。
旁边,某位季大boss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了时暝的胳膊颇为嫌弃的摔开,然后将景倾歌护犊子似的特别小心的搂在自己怀里,
“犬夜叉你够了啊,我老婆你丫抱这么紧干什么,还有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不打!”
“我又没叫你打!”
“开玩笑,我更不可能给你打。”
这俩人完全忘记昨晚的那段临别对话了→_→。
时暝话锋一转,怒极反笑,“我也没指望你打,反正可能过几天我就去a市了。”
季亦承一双桃花眸眯起来,
“你最好别来。”
“没可能的事儿。”
“你……”季亦承正欲低吼,被夹在中间的某女人微微一顿,倏声道,“你俩能不能歇歇了?”.
季亦承薄唇微抿,蹙眉朝小银示意了一个噤声的眼神。
小银立刻死死咬紧嘴角,差点儿没呛了喉咙,这才看清楚少夫人在少爷怀里微微闭着眼睛睡着了。
一路开车回家,车厢里都静悄悄的。
小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温馨二人,咬紧的嘴角忍不住直咧,瞬间一副八十岁掉牙老太太既视感,在心里暗嚎,他等会儿要去群里发消息!!
回到别墅。
小银一脸花痴傻笑状目送着自家少爷少夫人进了屋,然后立刻掏出手机上线,
“兄弟们,喜讯喜讯,特大喜讯!少爷和少夫人平安到家!”
然后,群里集体上线炸开了锅
卧室里。
季亦承将景倾歌放在床上,她一直半醒半睡着,在飞机上也睡了一觉,但睡得并不熟。
“到家了吗”她眯了眯眼睛,也看不见,只是空气里弥漫的淡香将她轻轻笼罩着,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他亲了亲她的脸,“嗯,到家了。”
她眼翦忽扇,一笑,顿然心安。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从上飞机开始,她一路上就略有焦躁,好在有他一直安抚。
一直到这一刻,到家了,窝在他怀里,忽然间觉得好像她坍塌的城墙彻底重建完好,再无风霜雪寒。
看着她安然的笑靥,他坚实的胸口顿时酥酥软软了下去,感动萦怀,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毫无杂念,只是慰藉,最深切的慰藉。
他们回家了,他们的家。
“洗个澡再睡觉?”他低低的问,毕竟坐了长途飞机,洗个澡会舒服很多。
她敛了敛眼皮表示同意,他轻笑,然后先去浴室放好了洗澡水,再出来帮她脱了衣服,抱着她去浴室一起洗澡,家里的浴缸足够大,他抱着她滑溜溜的身子,替她小心的洗浴着。
她继续眯着眼睛睡,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是做梦了还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了头来,无焦距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片朦朦胧胧的水光,樱红的唇瓣更是饱满剔透,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嫣然一笑,然后便立刻又垂下去脑袋,耷拉在他的胸口,猫咪似的轻轻磨蹭。
胸前,那缠绕着的一圈白纱布已经渗出血来了,伤口泛起一阵裂疼,然而,和某处灼热叫嚣的疼相比,简直
不值一提。
季亦承龇了龇牙,低头看了眼自家二兄弟,直直的抵着她的柔软,强烈不安的游弋摩挲
“”她似是不适,抱着他的肩膀一抓,无意识的轻嘤了一声,娇软细腻
季亦承倒吸了一口气,顿时呼吸都重了,漆黑的眸底努力压抑着的那一簇暗红泄露了一丝,又瞥见她被热气染的潮红的小脸儿,额头上爆凸的青筋猛地一跳,慌忙掐着她的身子洗好了赶紧抱着出去。
他是真的很想心无旁骛的,可是这小东西
他蹲在床边,浑身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将浴巾里包裹着的娇人儿放上床,搁进棉被里,看着她娇憨的睡颜,又看看自己的窘态,不由失笑。.
景倾歌下意识回头,“童话故事?”
季亦承突然表情不自然的咳了咳,又脸色一正,语气非一般严肃说,
“给我小公主的胎教!”
“扑哧”景倾歌忍不住笑出声了。
她能够想象到季亦承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一定挑着眉梢,抿紧嘴角,一脸“我家小公主绝壁最傲娇”的冷艳表情。
“要不要我念你听?”季亦承倏一咧嘴,笑嘻嘻的又问一遍,诱哄的语气里净是期待。
她怎么会拂了他的意,当然好啊,“不过家里好像都没有童话故事书啊。”
“我买了!!”季亦承瞬间激动的嗷一嗓子,景倾歌冷不防的眼皮子跳了跳,怎么有点感觉不太对,“买了?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打电话让小银去买的!”
季亦承已经扶着她肩膀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倾宝儿你乖乖坐着,我去书房拿,马上就下来!”
“诶,你”还没等景倾歌说完,眼前就“”掠过一阵风,然后楼梯上传“蹬蹬蹬”的脚步声。
景倾歌嘴边的话绕了一圈又笑出来,娇嗔的骂,“傻样儿”
没一会儿,楼梯上又“蹬蹬蹬”狂响,季亦承抱了一摞子凑过来,“啪”,全放在景倾歌面前,她伸手大致摸了摸,啧啧舌,差不多有二十本。
“老婆,你想听什么故事?”
“你都买了什么?”
季亦承挨个儿念书名,
“有白雪公主,梦想公主,海蓝王国公主,冰雪奇缘,还有公主的舞会”
景倾歌越听越不对劲儿了,“等等等等”
“怎么了?”
“季亦承,你都买的关于公主的童话故事书吗?”景倾歌忍不住抽搐着嘴角,特地加重了“公主”俩字儿。
“是啊!”季亦承回答得相当理所当然,“给我小公主买的,肯定要是公主童话!”
要是景倾歌看得见,她一定会忍不住一巴掌拍他脸上去,又好气又好笑,“其实你也可以买一些别的类型的故事书,比如三只小猪的故事。”
“为什么?”季亦承炯炯有神的瞪圆了眼睛,“老婆,我们宝贝蛋不是猪!”
“”景倾歌抽搐的嘴角彻底垮了,这男人果然一旦准奶爸附上身,智商情商直线下降,完全负值。
她不想和他说话了。
然而,当之后景倾歌看到自家书房里那摆满了整整一面墙柜的公主童话书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好了,连翻白眼的**都没有,只是大吼了一句,
“季亦承,你给我过来!”
然后某季**ss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一路飞奔“老婆怎么了”。
此处小银捶胸凝噎,少夫人,你能想象一群一米八的保镖冲去商场书店里,一人手里提着一只篮子扒着书架一本挨一本的找关于公主的故事书的画面,到底有多惊悚吗?
不过,是给他们家少小姐买故事书,丢脸也不怕!
“老婆,听哪一本?”季亦承笑眯眯的问。.
萧锦棠瞬间俩眼泪汪汪,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感动表情。
“对,就算是次人格,人家也是有自己的意识和行为的,尤其是ten,因为承小承这个病我特地研究过其他的双重人格病例,作为第二人格来说,ten有着更强的人格意识,所以才会这么多年一直守着小妖孽,守着小七,所以你们不要鄙视人家。”
季亦承和景倾歌默默的汗,他们没鄙视ten啊……
只是一开始,觉得有些可怕,不对,是很可怕……连季亦承都觉得自己是怪物,身体里住了一只魔鬼。
……
“古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话没错儿的,不管是承小承,还是ten,他们这么多年的心结就是小七。”萧锦棠看向景倾歌,调侃的语气却透着认真,“所以要彻底治好承小承的人格分裂症,肯定还得靠你,小可爱。”
景倾歌心口微微震了震,几乎是下意识重重的点了点头,她一定要让季亦承好起来。
萧锦棠笑,瞧把小可爱给激动的,
“所以啊,找个时间把ten叫出来,好好聊一聊,只有次人格的意识上愿意离开消失,治疗才是成功的。”
“我知道了!”景倾歌咬字清晰,一字一顿的说。
季亦承偏眸,一眼便看见她因为急迫而有些发红的小脸,自己的手被她细嫩的小手紧紧扣住,倏地,心口一直缺失的某处又软软的塌了下去。
“老婆,为夫就指望你了。”他情不自禁的掀了唇角,邪魅一笑,笑意要从一双桃花眸里漫出来。
“乖。”景倾歌扬起小手,他看懂她的意图,特别哈狗腿的把脑袋凑过去,她便恰好揉在他的头发上。
萧锦棠在旁边看得眼角一抽一抽的,“喂喂,能不能等老子走了你俩再腻歪?”
从进别墅开始,他就已经无时无刻不感受着倾城夫妇之间那传递着的浓浓爱意了。
赤果果的被俩小只恩爱狂虐!→_→
……
景倾歌笑,又稍微转了转头,“萧叔,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唤醒ten?”
季亦承也看过来,萧锦棠脑袋一甩,很理所当然的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某俩人,“……”
萧锦棠摊了摊手,有些无奈,“这个我真没卖关子,之前ten没出现是季亦承潜意识里压着他,不让他出现,现在的话主人格也允许,应该会好办一些。”
某对夫妻继续无言,这和没说似乎没区别啊。
“那不如拿着大喇叭使劲喊,ten,你出来,你出来……”萧锦棠突然咧嘴笑得很邪恶。
景倾歌猝不防的嘴角一扯,季亦承直翻白眼,脑袋里同时脑补着那画面,然后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那绝对是来搞笑的。
“萧叔,你可以走了……”季亦承板板一句,很嫌弃。
景倾歌也悬空挥了挥小手,“萧叔再见,谢谢萧叔。”
“……”萧锦棠泪目了。
这对儿小夫妻俩完美演绎什么叫过河拆桥啊┭┮﹏┭┮。.
“小七,小心!”骤然,一道暗沉微哑的音色惊响。
景倾歌几乎就在要从床边缘滚落摔下去的时候,肩膀一紧,一双略带凉意的大手稳稳的捧住了她,用力一拉,便落进了宽大的肩怀里,拍抚她后背的动作还有些僵硬。
……
落地窗外,透进窗帘缝隙的阳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在他长睫毛下覆上一层薄影,一双性感的桃花眸少了几分妖孽气息,深黑如曜石的眸子深深镶嵌,仿佛将昨晚那场子夜的黑暗全都吸聚了,透着让人一眼惊心的黑色魅惑……
却在最深的眸底,流露出一丝从未曾见过的……温情。
景倾歌“咚咚咚”的小心脏如紧锣密鼓,不断的砸下来,莫名的激动,兴奋,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慌张,如果说刚刚她还没确定季亦承变成en了的话,那现在她已经确定了,他不是季亦承,因为他刚刚叫她……小七。
“你是……en?”她用肯定的语气问他,失神的眸子微微转动一下,看上去有些情绪不稳。
en脸色有些僵硬,脊背更是直直紧绷,却依然小心的抱着她,生怕她滚摔掉下床,听到她的问话,嘴角一抿,特别规规矩矩的点了点头,就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似的,沉声木木一句,
“嗯,我是en。”
……
景倾歌顿时激动了,没想到真的变成en,甚至反手一把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颇有一点自来熟的样子,
“en,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en心口倏地一跳,炯炯有神的瞪着景倾歌抓着自己的手,半分钟才恍惚回神,又老实回答,
“昨晚两点多,你叫我出来的。”
“啊……?”景倾歌一下子皱眉,又重复他的话,“我叫你出来的?”
“嗯,梦话。”
夜里,他听见她睡梦中的那一声喃喃的呓语,“en……”所以他便出来了,然后看见在他怀里熟睡安然的容颜,真的是小七,他们的小七。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好好的活着,真庆幸,当年他和ax都已经她已经死了……
那一场让他们一辈子都刻骨铭心的爆炸。
……
于是他抱着她,一直未睡,直到她刚刚醒来,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被她发现他不是季亦承了。
梦话……
景倾歌冷不防眼角扯了扯,旋即又咧着嘴笑,自言自语说了句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晚睡觉之前还念叨着要治好季亦承的病,没想到竟然在梦里把en给唤醒了。
景倾歌又敛了敛眼翦,
“en,我现在眼睛暂时性失明,所以看不见你。”
蓦地,en纯黑色的深瞳一沉,低魅的音色听上去更冷,“我知道。”
“……”
“我和季亦承的记忆共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景倾歌一下子明荡荡的眼珠子都瞪亮了,脱口一喊,“那季亦承的记忆是不是也都恢复了?小时候的事情也全都想起来了!”.
“……不着急的,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景倾歌忽然有些想笑,听出了他紧绷绷语气里的窘迫。
en简直就是一个闷葫芦,冷冰山,今天一整天基本上都是她在说话,这应该是他今天和她说过的最长的一个句子了。
想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en俩眼茫然,又硬板板的窘声问,“怎么了?”
景倾歌扬手一指,“我发现你和大oss碎碎念时候的样子超级像,非常有八十岁掉牙老太太既视感,很棒,很强悍。”
en,“……”
眼角猝不防一抽,深深的默了,季亦承,我们都被嘲笑了。
……
景倾歌简单擦洗完,又摸索着贴着墙壁走去浴室门,毕竟是自己家,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咔哒”
她一开门,就感觉到身前有股强压,然后肩膀被微凉的大手小心捧住了。
“没事吗?”en紧张的问。
她眯眯一笑,“没事,不惊吓不惊吓。”
en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为毛总觉得她在哄他啊。
之后en又下去厨房给她煎药去了,景倾歌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假寐,忽然手机响了,是季亦承的手机来电铃声。
景倾歌小心的爬过去,伸手在床头的柜子上摸了摸,找到了。
刚一接通,便听见萧锦棠的声音传过来,“承小承,我昨天还忘了说……”
“萧叔。”景倾歌开口说话。
电话里一愣,“是小可爱呀,你妖孽老公呢?”
景倾歌抿起嘴角,“萧叔,季亦承他……”
萧家别墅的主卧室里。
萧锦棠正躺在自家床上翘着二郎腿等老婆洗澡出来,听到电话里小可爱说的话,浑身一弹,瞬间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跳起来了,然后脚下一滑……
“哐咚!”
一声巨响。
直接面朝下呈大字型摔下去了,摔下去了……浑身还痉挛式抽搐了一下。
景倾歌默默的囧,萧叔,你的反应……很给力啊。oo
终于在长达十秒钟静默之后,电话里激动得嗷嗷咆哮了,“小可爱,你说承小承他变成en了?!!”
景倾歌把电话拿远了一些,“萧叔,淡定淡定。”
“不跟老子开玩笑啊!”
“千真万确,en现在下去帮我煎药去了,不然等他上来我叫他和你说两句?”
“哦,不了不了,还是不要了,en肯定不会想和我说话的……”萧锦棠捶着自家地板砖很**的摇脑袋。
他当年可是见过en的,那阴森森的眼神恨不得把他魂儿都给吓飞了,估计这世界上只有在小可爱面前,en才会恶魔化身成天使。
景倾歌笑得直抖小肩膀,把今天一整天的事情都和萧锦棠简单说了一遍。
萧锦棠依然趴在地上,蹙了蹙眉,脸色有些凝重,
“小可爱,en很喜欢你,也很听你的话,但是如果太过于亲密的话,他可能会更加留恋和你在一起的生活,而不愿意离开了。”.
又在突然想到什么的时候那一抹笑陡然僵住。
景倾歌上前半步,替他理了理衣领,唇畔浅浅一笑,“我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谁,不是季亦承,是ten。”
说罢,她便牵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ten一怔,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暖暖的温度,她细嫩的指尖还轻轻抠了一下,他木木然着脸,似乎依然没有多大的表情,可那一双比子夜还冷魅黑浓的眸子却涌上细碎的星光,一瞬惊艳,已经更用力的握紧了她的小手。
……
俩人挑选完衣服,直接刷卡,走人。
“还要买鞋子吗?”ten以为女孩买衣服就一定要搭配买鞋子。
景倾歌摇摇头,“不买了,逛完了。”
他炯炯一愣,这么快?
“ten,你刚刚说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是不是?”她一扭头,眯眯眼笑得很邪恶。
他突然眼皮跳了跳,“是。”
两分钟之后,世纪百货大厦七楼。
当ten抬头看到眼前金光闪闪的“电动城”三个大字时,冷不防的嘴角抽了抽,一张妖异冷魅的脸颊顿时……
有点呆。
“快点快点,还愣着干嘛……”景倾歌已经一溜烟儿跑进了电玩城里面,正回头朝他使劲招手,笑得像只快乐百灵鸟,“ten,快点进来啊……”
ten一回神,赶紧冲了进去。
……
今天恰好是周末,电玩城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a大学生,也有周末放假的年轻白领,这个电玩城算是a市最高档的游戏俱乐部了。
ten迅速一闪,就像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她面前,一把紧紧的牵住了她的手,把她小心的护在怀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磕碰,旁边两个正嬉闹追打的男生差点儿撞上了她。
骤然,他冷鸷的黑眸一眯,凌厉如刀,浑身释放出一股太过阴戾黑暗的气息来。
周围的人全都感觉到脊背一凉,好似一阵冷飕飕的风掠过,温度陡降,那两个男生更是浑身一颤,甚至几乎一下子软了腿脚,吓得走都走不动了,僵硬的眼神流露着无法掩饰的惊恐慌乱。
这个男人……好可怕。
……
景倾歌自然是最直接感觉到ten浑身气场的变化,一伸手,戳着两根食指按在他的两边嘴角,向上一提,眨眼笑得无害,幽幽的语气却透着十足威胁,
“ten,出来玩就不要绷着脸哦。”
瞬间,某男“哗啦”一下浑身卸气了,却依然板着脸,“他们差点撞到你。”
“不怕。”
“你怀着孕。”
“有你在,我肯定不会被撞上。”
ten表情一愣,景倾歌已经换了一小篮子游戏币,抱在怀里哗啦啦的清脆直响,拽着他胳膊就往游戏大厅跑,
“快点,我要玩极速摩托……”
“摩托?”ten反应过来,低沉的音色瞬间拔高,很认真的拨浪鼓摆脑袋,“不行,太危险了。”
“哪里危险了,又不是真的。”
“太晃了。”
“你到底要不要陪我玩?”
“……”ten默默点头,“陪。”.
“你们能不能出来玩?”
“为什么?”几个小孩子一起喊,稚嫩的声音奶绵绵的,其中一个小女孩说,“大哥哥你要进来玩吗?”
ten倏地愣了愣,浓黑的眸底掠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晦涩暗光,又冷着声音说,
“嗯,我想和这个大姐姐进来坐一下。”
几个小朋友齐刷刷抬头看景倾歌,亮晶晶的眼睛特别干净,然后又小小声讨论了一下,派一个小代表说,
“那好吧,不过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玩一会儿再换我们玩,好不好?”
景倾歌一笑,“好。”
……
水晶南瓜马车里。
景倾歌和ten面对面坐着,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冷不冷?”
“不冷。”她眼帘轻掀,反手更握紧了他的大手,他的掌心比季亦承的要稍凉一些,她细嫩的指腹一下一下的轻轻摩挲着,一点一滴的暖化。
忽然,“砰”的一声---
广场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眸,然后齐齐发出一声惊艳的欢呼。
繁星点缀的冬季夜色里,无数烟火点燃了,一刹那间,在黑夜里绽放成一朵又一朵夺目的火花,绚烂到极致。
景倾歌也情不自禁的惊叹,
“好漂亮啊……”
盛世的烟火下,她一双明艳的眸子散发着璨光,白皙的肌肤透着好看的红晕,就像顶好的水墨画一样,在双颊上浅浅淡淡的晕染开来,唇齿宛然,笑靥如花。
亦如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早已经深深的镌刻在他的骨血里,她的一颦一笑……
……
倏地,景倾歌感觉到手里一紧,握着她的力道似乎有些加重,甚至稍微有些弄疼了她。
她一转眸,便毫无征兆的撞进了那一双浓黑的深眸里,被那一片太过冷魅阴郁的黑暗给惊悸了心。
“ten,怎么了吗?”她胸口的心跳一乱,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好像更凉了一些。
ten垂了垂眸,黑夜里烟花绽开的火光在他眼睑下笼上一层晦暗的薄影。
“小七,你希望我消失吧。”他直直的看向她,音色低沉冷魅,唇角抿着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
蓦地,景倾歌指尖微微一颤,眼睛里泛起一股潮热,潋滟的水光止不住轻漾。
他都知道……
……
他牵扣着她更用力的握紧,唇边略弯的浅弧似是更深了一些,
“十三年前你离开的那一天开始,我以为我会从此和季亦承一直共存下去,一直在另一个世界里守护着你,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再见到你,小七,你还活着,多幸运。”
“ten……”景倾歌鼻尖酸涩,嘴角溢出的哑声已经染上哭意,睫毛都蘸湿了。
他缓缓抬起手,轻抚在她的头发上,
“小七,我因你而生,也因你而活,如今,你已经长大了,长成了景倾歌,有了新的人生,而又一次和季亦承相遇,谈了一场倾城之恋,并且很快就要当妈妈了,我知道你很幸福,而且会一直幸福下去。
所以,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一笑,眸底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好。”
冬夜里的温度很凉,a市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快近一个月的雪,昨天刚放晴,阳光明媚,好像有种要春回大地的感觉。
“冷不冷?”
她下巴蹭了蹭,“穿得很厚,抱着你一点都不觉得冷,你呢?”
“我也是。”就这么背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温暖的。从心底里渗透出来的暖意。
一阵风微微拂过,路边那连绵不断的暗橘色灯影摇曳,随风飘落的树叶旋转而下,空气也是静悄悄的。
一直到多年以后,他们都没能忘记这一夜,她轻轻伏在他的肩上,沿着一路跌落的星光,两人一起慢慢走回了家。
仿佛,那便是地老天荒之路……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两人泡过热水澡暖了身子,便相拥入床了。
“在想什么?”她偎依在他怀里,在他刀削般的下颚上轻咬了一口。
他微微低眸,撞进她宝石般璀璨的眸子里,如蕴了一汪清澈的水,柔软细腻。
他薄唇掀动,温柔的声音清晰入耳,“想我们小时候。”
她倏然一怔,眸底水光轻漾。
那一年,他十一岁,她七岁。
承小承在暗火基地接受女王姑姑的魔鬼特训,一张帅气俊俏的妖孽小脸晒得焦漆黑炭的,那是他的第一次任务,潜入北美政府秘密特工岛偷取情报。
而那年的小七,便是被人抓了送去特工岛上的小孩子,被分在情报组,英文代号叫seven。
承小承成功潜入到了岛上,秘密解决了特工岛情报组的小组长,戴上提前准备好的面具,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入了特工岛地下情报室,窃取到秘密情报……
……
长长的走廊,他正欲撤退,却没想到迎面走来一覆瘦小纤细的身影。
他自然面不改色的淡定走过,目不斜视,甚至连眼睑都没挑一下,就在两个人几乎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那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在冷寂的长廊上倏响,
“你不是----”
然而,后面的话还未说完……
承小承反手一转,一把死死扣紧了她细嫩白皙的小手腕,“砰”一声狠抵在墙角,就在他脑海里高速旋转想着要如何解决这小人的时候,却一眼顿怔---
小女孩头上戴着的特工帽掉落,一头柔软的细发倾落下来,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明眸皓齿,巧然嫣兮,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如镶嵌的紫葡萄一般晶莹剔透,仿佛无数星碎浮动。
就那不经意一瞥,就生生晃花了他的眼……
反应不过一瞬,甚至连半秒钟的时间都没有,他已经低头,漂亮的小薄唇霸道的亲上了她的小嘴,把她稚嫩的细声全都堵住了。
那感觉……
就像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
……
小女孩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小流氓似的妖孽一笑,好像呼出的热气在她的眸子里散开,化作一片朦朦胧胧的水汽,却直直的瞪着他,格外的漂亮可爱。
她一眨眼,比洋娃娃还长还翘的睫毛刷过了他的眼睛。
那一刻,十一岁的季亦承,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动的感觉。.
屏息凝神,脸色一瞬紧绷到冷鸷。
一直到那阵脚步声走近,是特工岛的教官,似乎听到了动静寻来查探,见没什么异常又悻悻然走了。
又等到那脚步声再听不见,确定人已经揍了,承小承和小时暝浑身释放的杀气才缓缓收敛,侧身一靠,背靠在身后足足直径一米粗的棕树树干上,一人拉着小七的一只手,三个人一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一突发小插曲,承小承心思精透,自然一眼就看出小时暝对这特工岛也是深恶的,不然的话应该早在发现他的时候就直接派人来了,更不可能在刚刚有特工教官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隐蔽。
如此一来,那就好办多了,而且这小子肯定比他要熟悉特工岛一切环境
承小承邪气一笑,“喂,我要带小七走,要不要我顺带捎上你一起逃出去?”
“唰”,小时暝一记残狠的眸光射过来了,“你到底是谁?来特工岛干什么!”
“小七,他问我是谁。”承小承贱痞痞的望向小七。
突然被点名的小七有点懵圈,瞄了瞄季亦承,又瞄了瞄小时暝,然后眨眨眼说,
“他叫季亦承,来偷情报的。”
小时暝瞬间瞳孔剧缩,又眯眼看向承小承。
承小承笑得一脸邪魅乖张,他必须要确认这金眸小子不会背叛,他故意让小七把他的身份目的说出来,意思就表明小七已经是他这一队的了,看得出来这只小吠犬也很喜欢小七,但若这小子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坚定,那他就直接就地解决了,省得麻烦。
“怎么样?”承小承说得意味深长。
小时暝自然也听明白承小承话里的意思,却低头看小七,第一次语气质疑,
“小七,你信他?”
小七转眸朝承小承看去,他歪着脑袋抵在树干上,一双桃花眸坏坏的笑着,感觉到他在她牵紧的手心里轻轻抠了抠,她一笑,明眸晃眼,
“嗯,犬犬,我相信他。”
小时暝俊脸僵住,承小承却恨不得满脸笑出一朵花儿来了,捧着小七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老婆真乖!”
小时暝眼睛瞪圆了,“你刚刚说什么?”
“老婆啊,小七是我未婚妻。”“未婚妻”那三个字儿他故意咬字特别重。
小时暝差点儿没蹦起来,低吼咆哮,“小七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
她是他的女孩!
“就你那会儿贼没眼力见出现之前,我们刚订婚。”
“季亦承你开什么玩笑!”
“我来没闲工夫跟你开玩笑。”承小承很鄙视的剐了一个白眼球,又笑眯眯的一低头,“小七,叫声老公听听。”
“老老公,犬犬,你们别吵了。”小七就这么又一次被成功哄骗了。
小时暝的漂亮脸蛋顿时惨白,“小七,你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吗?”
“等长大之后就会结婚,然后一直在一起对吗?”
“”小七当时没有看到小时暝一瞬黯淡的金眸,他更是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黑衣男人和其他五个人已经冲过来了。
“你们今天全都死定了!”黑衣男人一声癫吼,小时暝迅速闪身,拿出一直揣在腰际的手枪,黑暗中冷魅的金眸一闪,杀气肆掠,扣下扳机。
“砰!”
解决一个。
“砰!”
又倒下一个。
承小承和小七藏匿在岩石后面,他不敢走开半步,若是他一人,他当然已经直接冲出去作战了,只是小七有幽暗恐惧症,绝对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小时暝把她交给他,更是信任他。
后腰上的血水,已经淋湿了几遍了,湿透的裤腰全都是一片黏稠,在这片陡崖海风中都被吹得冰凉刺骨。
骤然,他眼前一阵盲黑晕眩,由于失血过多脸色也一点一点变得苍白惨淡,却依然紧紧的牵握着她,另一只手里拿着枪,掩在岩石后偶尔瞄准一枪,子弹发射的后冲力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快麻痹。
靠!
应该带一把威力小点的枪!
“季亦承”她小声的叫他,紧紧的牵着他的手,明明害怕极了,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要坚强,手掌心里不断冒着冷汗。
“小七,还坚持一会儿,我们家的人已经来了。”他一低头,笑得温柔,那时候少年的宠溺还很青涩。
“嗯。”她伸手抱过来。
承小承浑身一惊,她已经触到了他受伤的地方,小手再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清楚的看见她瞬间煞白的小脸,豆大的眼泪就像断了帘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却紧紧地咬着嘴角看他,黑暗中那一双漂亮的杏眸浮闪着一片潋滟的水光。
蓦地,他小小的心就那么一撞,彻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了,他从小就在暗火接受特训,和小非非,烨大,他们被女王姑姑拎着拉练,总之怎么变态怎么来,受伤流血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他们也从来都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甚至被子弹打中了都拍拍身上的灰尘,爬起继续冲锋陷阵。
除了他家小白兔妈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见他受伤如此伤心的,眼泪珠子都停不下来。
不远处的枪声激烈。
承小承勾唇一笑,一双桃花眸笑得更是妖魅撩人,手上还蘸着鲜血,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没事啊,就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老公死不了的,等回家你记得以身相许就好了。”
那时候,小七还听不懂“以身相许”这么高深的成语,被眼泪沾湿的睫毛轻轻一扇,眸眼间透出迷茫。
承小承一笑,眼前微微有些发白,耳边惊起的响声一下子把他的神志生生拉扯回来,手里的枪支握得更紧,
“就是洗白白了睡觉觉。”
话音一落,他转身又是一枪。
岩石后面,黑衣男子突然冲上来,扬手一挥,“统统都给我去死!”
一道诡声在冰凉的空气里响起。
承小承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瞳孔骤然瞪大,一米外的石头旁投射过来一枚炸弹。
刚刚那是炸弹拉环拉开的声音!.
胸口的心跳带着止不住颤抖。
她勾起了嘴角,覆在他腰间的小手也轻轻收紧,“所以换你以身相许,我就收入后宫夜夜宠爱了。”
“嗯。”他特老实的应她。
景倾歌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来,细细银铃,在他的心口上余音绕梁。
……
季亦承倏然低头,深深的静看她笑弯的眸子,她一眨眼,蕴水的眸子似是会说话,问怎么了。
他在她眼睛上亲了亲,一下一下拍抚着她的后脊,“倾宝儿,睡觉吧,你很困了。”
她眸光微闪,眉眼间的倦意更浓了些,她其实真的已经很困了,却还是想和他说说话,可是刚刚他眉宇间的那一抹似是错看的深意却让她忽然有些心慌。
季亦承温温柔柔一笑,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老婆。”
他和她十指紧扣的手掌,更加用力的握紧,掌心暖暖的温度传过来。
景倾歌顿时心安,和他道过晚安,然后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嘴角还挂着一抹漂亮的浅弧。
落地窗外,白月光洒落了薄薄的一层,繁星摇曳。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
第二天。
景倾歌是在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里醒过来的。
“嗯,她还在睡。”
“……”
“我会的。”
“……”
“谢谢爹地妈咪。”
“……”
挂断电话。
季氏别墅客厅,艾浅浅和季三少坐在沙发上,夫妻俩都一时有些悲喜,静坐了好一会儿。
“季磨叽,承小承的病好了,小可爱治好的。”艾浅浅喃喃,已经泛红了眼眶。
季三少伸手将艾浅浅拥入怀里,“嗯,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孩子都挺过来了。”
艾浅浅伏在季三少的肩膀上,感泣的点了点头,她曾经真的担心两个孩子会撑不下去,还好,他们足够坚强,爱足够有力量,都挺过来了。
……
季三少突然想到什么,将艾浅浅稍微松开一些,眼角狠狠一扯,龇牙咧嘴的说,
“臭小子现在病也好了,老婆也回来了,是不是该滚去公司当他的总裁去了!老子天天在公司被嫌弃!”
艾浅浅愣了一下,见季三少一脸郁结憋屈的暴怒脸,刚刚还悲酸得不行的心情瞬间又被消遣了。
自从倾城夫妇飞机上发了那条微博之后,公司的人自然都知道他们家季少和少夫人都回来了,之前每天都有来汇报工作的总监经理们问总裁少爷去哪儿了,然后这两天的情况就是每天都有人来问总裁少爷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尤其是那帮总裁办公室秘书们,表现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某位季三少……就这么再一次被深深嫌弃了。
……
艾浅浅直接笑倒了,扬手拍了拍季三少狰狞到扭曲的成熟帅脸,
“乖,你儿子才刚刚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好不容易和小可爱甜蜜腻歪着,你别这么没眼力劲儿了,而且小可爱也怀了孕,眼睛才刚复明,承小承绝对舍不得小可公司上班的,所以你这当老子的就多担待担待一些。”.
手机忽然响了。
季亦承看着来电显示,脸色蓦地沉下去,又抬眸看了眼那扇雕花的玻璃门,抿了抿唇,转身径直的走出了房间。
……
书房里。
玻璃窗前,透进窗来的白月光将那一覆颀长映衬得更加挺俊非凡。
季亦承看着窗外的夜色,隔着一层凝霜的雾气,有些朦胧。
“你和小倾说了吗?”贴在耳边的手机里,时暝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季亦承拢着的剑眉更蹙紧了一些,“还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倾说?”
“再等两天吧,倾宝儿现在心情刚缓和下来。”季亦承揉了揉眉心,漆色的眸子掠过一抹薄黯,冷冽的磁声也软了下来,“她好不容易开心一些了,我不想她再难过。”
电话里,时暝也顿然更抿紧了唇角,半晌,嗯了一声,闷闷的,又说道,
“那就再让小倾再平复两天,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她说。”
“知道!”听时暝那心疼不已的语气,季亦承忍不住又狠狠滴扯了扯眼角,靠,当着他的面一点儿都不掩饰的啊!
季亦承又说,“你和云老就先在金凯瑞住着,帮我照顾好他老人家,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就你废话多!”时暝也在电话里冷冽冽的嫌弃一句,“啪”,挂了电话。
季亦承,“……”
果断龇牙了。
……
季亦承一转身,便看见景倾歌站在书房门口,她刚刚洗完澡,穿着一套浅粉色绒睡衣,洗过的头发没吹干都还是湿的,一瞬不瞬的静站在那里,凝脂般的小脸微微泛白。
蓦地,季亦承心口一惊,暗忖,糟了,倾宝儿什么时候来的?刚刚他和时暝讲的电话她都听见了吗?
他慌忙走过来,温暖的大手一覆,在握住她肩膀的时候,清楚的感受到她僵硬的身子在发抖,他便知道,她全都听见了。
“倾宝儿……”季亦承声音更柔,低下头轻轻叫她,景倾歌却好像全然没有听见一般,怔顿的眸眼间更是一片茫然,眸底似是有什么在碎碎闪烁。
季亦承轻叹了一口气,刚刚才说再让她开心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知道了,他小坏蛋又难过了。
他在她发呆的眼睛上亲了亲,一弯腰,手臂绕过她纤细的后膝,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肩膀,动作小心的一把横抱在怀里,径直走回了房间,用脚带上房门。
将她放在床上,季亦承又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替她吹起头发来。
她安静得就像个洋娃娃,紧紧的咬着嘴角,漂亮的眼翦轻扇了扇,又半垂下来,也不看他,就盯着自己搅着的手指看,好像那是一件多么值得研究的事情似的。
……
一直到头发吹得差不多九分干,吹风机“呼呼”的声响这才戛然停下。
季亦承直接将吹风机放在一侧的床头柜上,转过身来,景倾歌已经钻进鹅绒被里躺下了,还用棉被稍微挡住了些脸,只瞧见露出来的饱满额头。
季亦承沉然的眸色更涌上心疼,也掀了被子躺进去。.
紧张倒是不紧张了,可害羞啊!
刚刚还在停车广场,她回过神来随眼一瞄,好多人在旁边看呢!
那可是热吻啊,热吻!
于是,某位景姑娘这么端着一副刚刚被狠狠蹂躏过的娇羞小脸进了酒店大厅,一直到进电梯楼了才稍稍缓和。
……
三楼,咖啡厅,已经被包场了。
落地式橱窗前,时暝透过明净玻璃看着不远处广场的那一对亲密拥吻的两人,金眸微微敛暗了些,这才转头看向咖啡桌对面。
“伯父,他们已经来了。”
一个已是年的男人,虽然已经衰老,但冷俊的线条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潇洒模样,他便是云老爷,云清。
他坐在那,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往事回忆里,突然听到声音传来,错愕之间,不远处的咖啡厅门口,季亦承牵着景倾歌一起走进来了。
云老爷看到景倾歌的时候,激动得一下子从沙发椅站起来了,甚至身体都有些微微晃动,混浊的眉宇掩饰不住的悲酸。
……
景倾歌也看到了云老,脚下的步子不受控制的微微半滞,季亦承感觉到她的身子陡然僵硬了一下。
他剑眉微锁,牵着她的手,更用力的重重握了一下,景倾歌恍惚惊觉,抬眸便是他安抚温柔的脸,唇角略弯,没事。
倏地,她胸腔里腾涌的慌乱一下子褪散了,会说话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知道,然后俩人便一起走过去了。
季亦承和时暝眼神一递,打了个招呼,感觉非常的……心照不宣。
“伯父,您好。”季亦承又恭敬的朝向云老爷。
云老爷眼睛已经微微泛红了,垂落的手掌都有些颤抖,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依然平复不了心情,激动的点头,
“是……是亦承吧,好好……”
……
云老爷笼着悲伤的目光一直落在景倾歌的脸,季亦承和时暝也都看过来,脸色微沉。
景倾歌小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年老人,已经苍老的眉宇,眼角都刻了几道深深的皱纹,混浊的眸色也不复年轻时那般透亮,然而,却和她幼年记忆里的那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样貌重合了。
“爸爸,爸爸,我要飞高高……”
“好,爸爸带我们小七飞高高……飞高高咯……”
“哈哈,飞高高咯……”
“……”
“我们家小七是爸爸妈妈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公主……”
“爸爸,妈妈……”
“……”
脑海里,不断涌出来的记忆像是打碎了的潘多拉宝盒,那些重新找回来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不断闪过,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细细的扯痛,不重,不轻,却难道得紧,喉咙都酸酸涩涩的。
景倾歌蓦地肩膀微颤,无意识的伸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季亦承顿时脸色大惊,慌忙握住景倾歌的肩膀,
“倾宝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云老爷和时暝也惊慌不已。
景倾歌靠在季亦承怀里,重重的深呼吸,慢慢缓解过来。
看着她一瞬惨白的小脸,季亦承突然有些后悔带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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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他所料,真的有孩子坠落悬崖,而且就是小七。
就在小七落水之后的瞬间,中级教官便立刻潜入海底将她救上了游艇,又潜藏着秘密驶出了特工岛海域。
当年,北美政府秘密特工岛一夜被毁,全军覆没,几乎轰动了整个黑白两道。
……
中级教官救出小七后便交给了景生,小七因为爆炸时候的火光冲击而受了伤,万幸的是当时小七穿的是特工岛统一发放的特工服,布料是特殊材质,具有一定的绝缘抗火性,小七又下意识护住了脸,所以烧伤得不算特别严重,在医院里明月向中级教官千恩万谢,几乎都跪了下来,她的女儿没事,没事了……
在英国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小七的烧伤治好了,但似乎是因为爆炸冲击,小七醒来之后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明月哭倒在景生怀里,看着瘦削嶙峋的小七,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样也好,小七失忆了,特工岛上那段黑暗惨痛的日子也都过去了……包括她的亲生父亲,既然云清已经误以为她和女儿已经丧命于车祸,那就这样以为吧,要怪就怪他们一家人今生缘浅……
当时,景生是不赞同的,他可以想办法通知云清少爷,但是明月却一脸悲绝凄凉道,
“我不能拿我女儿的命去换我的爱情,云家家主,我根本无力抗衡……”
她的怀里就抱着睡着的小七,却在噩梦中不断的呜噎哭泣,惨白的小脸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景生便噤声不语了,将她们送回了市,他也离开了北云岛,替少爷照顾母女俩,而失忆后的小七以为景生是她的爸爸,所以总是爸爸爸爸的叫不停,当时明月有苦难言,景生却对小七疼爱有加,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照顾,因为要落户上学,是景生主动提出来说让小七随他姓,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希望小七被别的小朋友笑话没有爸爸,明月感动落泪,便点头答应了。
从那之后,小七便改了名字,叫景倾歌,而明月也改叫陈月,再加上景生,组成了一个新的“三口之家”。
云家家主也以为小七在那场特工岛的血洗中死了,至于明月,也猜到她不敢再来招惹他的儿子,所以便没再派人到市继续追踪。
后来,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景生对母女二人照顾有加,对小倾歌更是宠爱,一个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血缘上的亲情关系的话,那一定是喜欢,朋友之间如此,恋人之间也是如此。
所以,有些情愫,便不言而喻了。
将曾经的那份绝望的伤痛沉淀在内心最深处,再不碰触,后来,景生和明月便在一起了,相濡以沫。
……
玻璃橱窗外,透进来的浅金碎碎的落在女孩已经泪流满面的容颜上,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沾湿了,眸眼氤氲,蕴满的滚烫簌簌不断的直往下掉。
就像断了线的连珠,一颗,一颗……
原来,她的父母,当年也如此惨烈…….
萧叔叔说,小可爱把自己暂时封闭起来了。
她抗拒着外界所有感知,甚至就连季亦承,她都一概忽视了,沉寂在自己的疼痛世界里,一点,一点的,陷下去。
……
季亦承目光大痛,眸底的酸涩好像要把眼睛给刺瞎了,她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抵在她的耳鬓边,哽咽的声音极低极低……
“倾宝儿,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让我一个人,好不好……”
然而,她却对他的悲伤,第一次无动于衷,目光空洞得让人害怕。
一屋子的人,都觉得心口寒凉,眼热潮涌……
云老爷悲痛不已,转身出门,在门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顿时半边脸颊浮肿起来。
……
景倾歌在医院里住下了,季亦承除了上厕所,几乎无时无刻不陪在她身边。
早上起床帮她洗脸刷牙,然后吃过早餐,护士便过来给她打孕妇需要的营养针,是萧叔叔专门给她配好的,再休息一会便吃午饭,每天的中晚餐都是艾浅浅在家做了送过来,睡过午觉之后,季亦承便带着景倾歌下楼去医院的后花园散步晒太阳,最近a市的天气很好,太阳暖烘烘的。
季亦承让小银去家里把榻榻米上的那些童话故事书都拿过来了,等到傍晚的时候,他便坐在床前,将她拥在怀里,给她继续念公主童话故事。
有时候念着念着,他会突然停下来,目光静静的看着她,一直到视线盲白到发呆,他的眼泪也就掉下来了,毫无征兆,一声声叫着她,凄凉的声音仿佛要渐染了这个冬季的凉意。
有一次刚好季三少和艾浅浅一起来医院送晚餐,正欲推门,听到病房里的声音,艾浅浅顿时流泪,在门外等了好久才进去。
……
就这样过了五天,这天上官域唐昊天他们都过来了,当然也还有池深深和乔初见。
大家坐在病房里,从来都嘴皮子利索的人精儿们,第一次集体哑然,喉咙涌上一阵酸涩,甚至就连之前景家父母出事的那会儿,他们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悲伤过,对,是悲伤,之前的时候是震惊,是慌乱,而现在……
有见过那么深爱的两个人拥在一起,他一直不停的和她说话念书,甚至音带都已经嘶哑了,端过旁边的玻璃杯喝一口水再继续念,而她只是静静落落的看着他,眸底不起一丝一毫波澜,不笑,也不哭的吗?
那一幕,就像烙印一样深深的印在了这一屋子的人心里,直到之后每次看到倾城夫妇突然想起来,还是难免泛起一阵心酸。
池深深和乔初见都已经哭了,不停的叫着“小歌子”,可是都没有回应,甚至她连眼神都没看过来。
池深深突然抓过景倾歌的手,死死握紧,她已经哭得鼻涕眼泪流了,扯着嗓子边哭边喊,
“小歌子,你不是说你是打不死的战斗小强吗!那你现在是在干嘛!你难受就抱着我哭啊!我们一起哭上个三天三夜!你……”.
这男人根本就是连环套路啊,套路!
……
上官域自然没有错过乔初见脸上的表情变化,抿着的唇角更扬了一些,然后又接着刚刚的话题淡淡说,
“承小承和小可爱现在才是到了最艰难的时候,之前他们经历的那些伤痛都太过突然,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疗伤,然后就立刻又陷入了下一个死胡同里,几乎措手不及。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真相也都大白了,这段日子一直努力压抑的疼痛悲伤也都一下子聚集起来,然后被不断放大,小可爱其实没有那么坚强,也太善良,所以便承受不住了,暂时把自己封闭起来。”
乔初见已经半抬了眸,清澈的眸子里还淌着细碎,抿着嘴角看着他。
这男人怎么了解得这么透彻……
……
上官域看出了她神色间的疑惑,依然顾自继续道,
“但能让小可爱走出来的只有妖孽,我们旁人无论再如何替他们悲伤,都无济于事。”
“所以,你是想劝我说不要哭得这么难过了?”乔初见嘟了嘟嘴角。
上官域将她耳鬓边的一缕长发,一低头,在她的发旋处亲了亲,轻声盘旋入耳,
“妖孽心疼他老婆,我自然也心疼我女朋友。”
乔初见,“……”
这话,貌似很中听啊。
上官域又说,
“我想他们再一起经过这一难,应该真的能修成正果了,而且,爱,本来就是一件百转千回的事情。”
说罢,他又深深的凝她一眼,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乔初见也没有发现,不置可否,他说的这些话,相当有道理,她也特别赞同。
……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哄女孩?”乔初见忽然问。
上官域神色不变,“我想想。”
乔初见眉心倏凝,诶哟,她就是随口那么一问,他还考虑得这么认真,难不成还真的是啊?
“到目前为止,好像,你是第一个。”他中间故意停顿了语气,冷倨的音色已经柔软得不像话,眉宇间挑着的温软笑意好像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某初见姑娘素颜间绽开的小红花颜色更深了,从细腻的肌肤里一点一滴的晕透出来,眸子更是明澈……
上官域薄唇一抿,搂在她腰际的手掌微微收紧,嘴角溢出四个字,“眼睛闭上……”
“……啊”她一愣,几乎是下意识闭了眼睛,旋即,嘴巴上一瞬温热覆上,还带着清新的香气,很好闻,轻轻一吮,四瓣紧密相贴,他一寸一寸的细细描摹,细腻温柔。
乔初见被吻得更是心悸,手里揪着的衣角都抓得更多了一下,最后直接滑过来,抱住了他精窄的腰。
……
忽然,乔初见似是想到了什么,明澈的眼睛半眯着张开,相当突兀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还分析得这么清楚?”
她想到刚刚的那个疑问了,他根本就把倾城夫妇给分析得透透的。
嗯,她是好奇宝宝。
上官域正专注的吻她,突然被提问,不由失笑。.
“……云老爷的名字叫云清,名字里也有一个清。”
“至于景伯父,他和你母亲之间,彼此守护了十三年,或许最初不是因为爱情,但十三年的相濡以沫,感情细水长流,他们早就成了彼此生命里也不可或缺的人,之间也有了爱情,然后化为亲情,相互扶持。”
……
簇白的棉被下,他覆在她腰肢上的手掌轻轻下移,落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很温暖,来自父亲的温暖。
“那天我第一次去家里拜见岳父岳母,吃饭之前我和岳父一起出去钓鱼,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他当时一条鱼都还没钓到,却一点都不着急,很认真的看着我说,
倾歌是我最疼爱的小天使,我知道你是市豪门阔少,但我不求我女儿这一生荣华富贵,有多么飞黄腾达,我只希望你能够护她这一生周全,一世无忧,再无任何意外。”
那天,季亦承和景伯父聊了很多,包括倾歌小时候的一些好笑可爱的事情,可是,景伯父的这句话,他却印象最深,而且是深深的刻进了脑袋里,他也用他的一生来兑现了这个诺言。
只是那天,他没有听懂景伯父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再无任何意外,如今,他全都懂了。
一个父亲的心声。
……
床前,那浅淡的橘光似乎更加柔和,悄悄的渲染着空气里某种不断浓郁发酵的情绪。
他又轻轻的拍抚她的后背,继续道,
“至于时暝,我想我应该是唯一能够和他感同身受的人,我也和他聊过,他小时候在特工岛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最黑暗最悲惨的一段过去,他说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在继续支撑下去,那天他差一点就被教官打死了,趴在操练场上失血过多,是你救了他,你们都是阴性血,他的命都是你救的,因为你,他的悲惨人生才照进来一簇明光,才对生命开始有了渴望。
昨天晚上他来看你的时候,他告诉我,在遇到你之前,他每天醒来睁开眼睛,脑袋里想的就是,啊,又要再撑一天了,可是,遇到你之后,他便再没有那种想法了,他想的是今天会是什么样的一天,他要和小七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开始有了期待。
所以,你是他的生命之光。
而你,更是我生命的信仰,景倾歌。”
灯光缱绻,他倏然一笑,掀起的薄唇笼上更刻骨的深情,低眸深凝着她的发旋,一字一顿,盘旋入心。
“那一年,我在岛上的地下情报室遇见你,便一见倾心,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情,只知道我想带你回家,很强烈的渴望,挡都挡不住。
之后在悬崖上发生了意外,en也是那时候出现了,而我也失去了特工岛的那段记忆,这么多年,我一直因为人格分裂而以为自己是怪物,可是当所有的记忆重新找回来的时候,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庆幸en住在我的身体里……”.
“……您把手腕上的橡皮筋给解开好吗,您的手在流血……”
护士小心的试图挪脚,却被景倾歌敏感的察觉到了,抓紧床上的枕头砸过来,煞白的脸色更加痛苦,浑身都痉挛发抖,
“出去!出去……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护士再不敢上前,慌忙点头,
“好好,我不过来,我出去,季少夫人,你别害怕,我马上去就出去,我去找季少和医生……”
……
枕头砸中了床边停靠着的药推车,一阵不稳,药推车晃荡着摇摇欲坠。
景倾歌又抓了一个枕头凌乱的砸过来,“哐当---”一声,药推车终于摔倒了,上面堆满的药水瓶子稀里哗啦砸碎了一地,略微有些刺鼻的药水味道蓦地在空气里蔓延。
还有一把医院专用的剪刀,清脆的摔落在床头柜脚边。
护士后退的脚步一滞,突然脸色巨变,惊慌的大喊,“季少夫人不要!”
已经……来不及了!
景倾歌够长了胳膊,抓起掉落在床边的那把剪刀,死死的攥紧在手里,空洞的大眼睛里全都是迷茫,嘶哑的尖叫透着绝望和漫无边际的悲伤,
“不要过来,都不要过来,都走,都离开,让我一个人,让我一个人……”
“好好好,季少夫人,您先把见到放下,放……放下……”
……
长廊上。
季亦承和萧锦棠从办公室里一起出来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病房里,万一醒了找不到自己。
“小可爱现在的情况不能着急,要慢慢来,有你陪着她,肯定都会好起来的。”萧锦棠边走边说。
季亦承垂敛的眸子笼上更深层的暗郁,好似喃喃自语,“嗯,她一定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砰----”
突然一声巨响从长廊另一头传来。
季亦承陡然脊背一僵,下意识朝远处那一扇紧锁的房门扭头看过去,心口蓦地涌上一股不安!
那是……
还没等萧锦棠反应过来,眼前魅影一闪,季亦承已经疯了似的飞奔过去了。
“靠**!”萧锦棠也眉心大跳,闪身追上。
……
当季亦承直接用身体生生撞开房门的时候,目赤欲裂,几乎瞬间窒息!
她浑身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大床角落里,手里高高举着的剪刀不断失控乱晃,那锋利的剪刀尖泛着铁光,好似要把人的眼睛给狠狠戳瞎了,簇白的棉被上那一趟殷红的血滴子看得更加触目惊心。
空洞洞的眸子更是一片散乱,没有任何焦距,呜呜嘶哑的尖叫声,声音都要破碎,
“都出去,不要过来,都不要过来……”
季亦承的心也跟着疼碎了,仿佛从脚底板升腾起一股地狱里吹来的寒气,一瞬间窜至四肢百骸,狠狠鞭打抽击着。
“季……季少,季少夫人她……她……”护士面露惊恐,说话都不利索。
……
季亦承已经快步上前,护士还在发怔,直接被季亦承用力撞开,那猛烈的外力几乎把护士的肩膀都撞麻了。
“倾宝儿……!”他努力让自己发抖的声音冷静下来。.
“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让你一个人害怕这么久。
季亦承喉咙哽咽失声,原来,有一种爱还未曾开口,便已经潸然泪下。
……
之前,她等了他一次,是他变成ten的时候,因为她知道,ten会为了她而选择离开,ten也给了她全部的温柔,所以即便有不安慌乱,她也不曾如此恐惧过,可是,这一次换他等她回来,他是真的害怕了。
她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在自己身上,所以要惩罚自己,选择了离开,精神上的离开,更彻底的走失……
抗拒亲情,抗拒友情,更抗拒着……爱情。
他多害怕她一个人会越陷越深,一个人走在迷雾里出不来,她的无视,她的冷漠,更是对他最深的折磨打击。
……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几分清减的脸颊,细细的抚过他的眉梢,所以,对不起,对不起……
季亦承漆眸碎满,终于,胸膛里那颗一直不安慌跳的心脏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所有黑压压覆着的浓雾阴霾,全都一瞬褪散了,一片重见光明的明媚。
“还疼吗?”他沙沙哑哑的低声问。
她一怔,咸涩在唇角蔓延,他问的是那天在咖啡厅里,她说她好疼……
“疼。”她点了点头,“但是都不及你重要。”
她所有受的苦,都鲜明的刻在记忆里,让她疼得骨血颤栗,然而,这些苦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季亦承。
她有家,有爱人,还孕育着新的生命……
这一刻,所有的感动都化作了无言,谁都不曾再开口说话,彼此最热忱的拥抱,肌肤相亲,便是最好的安慰……
……
“季亦承,我们都累了,再好好睡一觉,好不好?”她细嫩的指腹在他的眼睑下轻轻摩挲,他青黛浓深,眉宇间的疲倦更是掩饰不住,她说她累,而他更累,连续一个礼拜精神高度紧张,他已经坚持到极限了,他才需要好好休息。
季亦承喉结一滚,在她的眉心亲了亲,“好。”
玻璃窗外,阳光透射进来,地板上被打碎的药瓶溅落了一地,依然凌乱,却在浅光里泛着涟漪。
簇白的棉被上,那一趟滴落的血滴子愈发鲜明,妖异,忽然一看,竟有种那晚在雪天里绽放的梅花的既视感觉,向世人们细诉他们的爱情。
棉被下的两个人,他们紧紧相拥,以最亲密温暖的姿势偎依在一起,交融在一起的呼吸声仿佛是钢琴键上弹奏出的一支动人心弦的歌曲,每一个跳动的音符都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悲、欢、离、合。
这一世,再无伤痛。
……
就这样,他们俩抱在一起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更没有人来打扰他们,除了艾浅浅依然每天准点的送早中晚餐来,也只是将保温盒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再静悄悄的出去。
等她再来的时候,保温盒里的饭菜都已经吃光了,两个人仍旧睡得安然。
直到第三天临近傍晚,他们一同醒过来了。
这一刻,他和她之间的默契,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深了。.
然而,当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十一分,倾城夫妇同时发了一条微博,浪叔后台小哥彻底泪流满面了,网友们都疯了,疯了……
临近中午的阳光照得暖烘烘的。
某家“照相馆”里,摄像师看着镜头前的一对男神女神,一双红桃心直冒的眼睛都要闪瞎了,眯眼笑得那叫一个捧心花痴,
“季少,季少夫人,准备好了哈?”
……
镜头前。
长条形的红木椅上,季亦承和景倾歌手牵着手并肩坐在一起,两人身上都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脖子上还系着很漂亮的大红色小领结。
季亦承墨色的碎发向后梳得整齐帅气,一双勾魂的桃花眸少了几分妖孽邪气,更多了几分柔软细腻,那是只有景倾歌才能够拥有的情深。
景倾歌稍微化了淡妆,眉眼如画,巧笑嫣兮,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细细碎碎的映着他最迷人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的双手更加用力,然后看向摄像师的镜头,默契点头,
“拍吧。”
“咔擦”一声---
五分钟之后,摄像师默默爬上浪叔,蹲在墙角里一边泫泫然抹泪一边发微博,
“今天绝对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这么这么热爱我的工作!我的倾城cp!!!我的恩爱狗粮!!!(一连串喜极而泣的大哭表情,真的是长长一连串……)”
该摄像师新浪小马甲的昵称是,“民政局里的扛机王”。
……
十一点十一分的时候,倾城夫妇一起发了条微博,互相艾特,两个摊开的崭新红本本照片。
配的文字是,“从此倾城不落幕。”
然后,这一次,全球网友们都感动得要啃手机了,绝对是分分钟之内,点赞数直接破了百万,粉丝评论更是疯狂,
“这是国家发的证书啊啊……”
“所以倾城婚礼就要举行了吗?”
“我的天,我怎么感觉比自己要嫁人还要觉得激动一百倍,我这按捺不住的狂跳小心脏啊啊……”
“楼上的,你绝对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
“我我我……”
“……”
“……”
一众儿坐在自家公司办公室的总裁少爷们,齐刷刷的对着微博照片怅然感慨,这一对儿太t/m/d不容易了啊!
“唐家小暴王”直接上线开视频喊话,
“季妖孽,小可爱,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俩的微博更新牵动着多少网友粉丝的脆弱小心脏吗?一次比一次劲爆扎心!老子都快要被你们给整出心肌梗塞来了!
m**d!该你们赔我的青春精神损失费!(一连串发飙的表情)”
然后,某小北北咆哮了,“对!精神损失费!”
“我好端端的一朵英国王子花愣生生被你们夫妻俩给折磨得差点儿没蔫儿谢!你们就说怎么办吧!”某欧文小王子做作挤眼泪。
“为你们操碎了心……”某上官公子冷冽冽的语气相当冻人。
“要对我们负责!”某厉少白眼球隔着屏幕连环翻过来。
“……”
…….
“哈哈哈……”
看着头顶火花“呲呲”直冒的某男人,乔初见都笑得泪眼出来了,上官域在旁边一脸宠溺的静看着她。
“倾歌,你老公他……”乔初见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
景倾歌早就默默捂脸了,走过去,很贤妻良母的挽住季亦承手臂,又环视一屋子,说得很风轻,很云淡,
“**oss想他上辈子的小情人儿已经都想魔怔了,日思夜念,大家理解,理解……”
“老婆……”**oss瞬间蔫儿谢了,凑在景倾歌脑袋边亲昵咬耳朵,“是你说的嘛,要给我生女儿的,不要儿子……”
虽然真的是很小声,但请不要忽视满屋子的邪**恶人士啊,那一个个绝对瞬间耳朵竖成天线架,满脸惊惧乱颤的直勾勾瞪着眼前如此腻歪的男人。
妈**的!
这还是他们心目中那个邪魅不羁的季妖孽吗?就算结了婚,就算有了娃,也不至于变得如此……撒娇小狼狗了吧?
一双双鼓瞪的大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
……
欧文正偷偷摸摸的拿手机拍照,他要发微博!他要上浪叔头条!
然而,兴奋之余,他显然忘记了一件事……
“咔嚓----”
相机快门声好死不死的响起来了。
忘记调静音了。
欧文手抖得差点儿把手机给摔了。
果然,季亦承转过头来,上一秒还粉面桃花的讨好脸陡然西北大高原寒风吹,撒娇小狼狗秒变狮子王了,冷飕飕的目光掠过一排。
沙发上的一群人很魂淡的……呆掉,脸上还挂着八**卦笑,装死的装死,装空气的装空气,装电视墙前面的漂亮花瓶都成,唯独一条,绝对不能被妖孽给盯上。
季亦承冷艳艳一哼,一脸王之蔑视,“你们都嫉妒我。”
“噗……”欧文憋不住,又好死不死的笑崩了,赶紧谄媚附和,“是是,我也觉得小可爱肯定怀的是女儿,长得和小可爱一样漂亮大眼睛,妥妥的小公主。”
欧文这话绝对说到**oss心坎里去了,瞬间,季亦承表情都变得温柔了,哼,这还差不多。
集体抹汗,妖孽,你真是够了。
“不成。”池深深看过来,“小歌子,当初我们说好的,你生个无敌帅奶包,到时候我生个闺女儿,青梅配竹马,咱俩再结成亲家!”
季亦承“唰”一记冷刀子眼射向景倾歌了,集体惊愕,这还是头一次见忠犬妖孽老公如此怒瞪小可爱呢!
“老婆,你什么时候答应的?”他语气也是头一次如此咬牙切齿。
景倾歌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高中毕业那会儿,都不知道你丫在哪儿呢!”
季亦承哼了哼,“那就不算!”
池深深问,“为什么不算?”
“因为那时候我老婆未满十八还未成年,我是她监护人。”季亦承回答得相当冷艳。
一群人,“……”
男人们都对季亦承表示五体投地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池深深和乔初见直戳戳的看向景倾歌,一副你还不管管你老公的嫌弃脸。.
景倾歌被季亦承抄着后腰和长腿抱去了客厅沙发。
她腻在他的怀里吃酸话梅,手里还端着一小块慕斯蛋糕,看着自己家里忙得不可开交的一群人,不由摸了摸鼻子,鼓着腮帮子说,
“季亦承,我们身为男主人和女主人,坐在这里嗑瓜子儿看电视,让他们自己烧火做饭,你觉得会不会有点……不人道?”
就连初见和深深都跑去外面小花园帮忙烧烤去了。
……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光轻轻落下来,将她恢复红润的小脸儿映衬得更加娇艳,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饱满剔透,他忍不住一笑,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真香,这才慢悠悠的说,
“乖,他们巴不得,好不容易能秀一下厨艺了,我们就不要抢了他们表现炫耀的机会。”
厨房里同时传出厉西泽的喊声,“我去,这么长时间没拿菜刀了,甚是怀念啊,看我凌波切片……”
“哇靠,感觉自己颠锅的姿势好帅怎么办?”唐昊天正在灶台前点火烧油。
“欸,欧文,帮我把酱油拿过来……”司徒琰喊话。
“还要什么……”小王子手里忙着洗小白菜。
“……”
“……”
景倾歌“扑哧”笑了,又往嘴里喂了一口巧克力蛋糕,“季亦承,你一定是对的。”
“那老婆有没有奖励?”
“啊……”
她还在眨眼,嘴巴就已经被他给吻上了,唇瓣上还蘸着甜郁的巧克力奶油。
他舌尖轻轻一**tian,景倾歌禁不住一阵细微颤栗,一股碎碎的酥麻顿时袭卷而来,无意识半张了嘴巴,下一秒就被他挑唇攻入了,巧克力的香味在唇齿间更加肆意弥漫。
季亦承抱着怀里的娇人儿,一手护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灵滑的大舌掠过每一寸香馥柔软。
景倾歌本来还挣扎来着的,毕竟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呐,可亲着亲着,就被这厮给撩拨了,手里端着的蛋糕早就被他搁在了茶几上,情不自禁的环住了他的后颈……
他漆黑的眸子净是笑意,吻得更加忘我悱恻,宠溺的,温柔的,怜惜的,霸道的……
好像怎么吻都吻不够,不知餍足……
……
“妖孽,你们家……”欧文突然冒头探出来,一扯嘴角,声音戛然而止了,正想问冰糖搁在哪儿,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回去,立刻招手厨房里剩下的三个小伙伴来围观。
“我说承哥哥小可爱,你们大庭广众就这么燃烧激情,让我们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欧文改口嚎。
景倾歌吓了一跳,又被撞破抓包了,呜呜呜……窘迫的小脸儿可爱得不得了,赶紧松开抱着的小手,却被季亦承搂得更紧。
“这是我家,非礼勿视懂不懂。”**oss鼻子哼的相当冷艳。
厨房里拿锅铲系围裙的四位少爷,齐刷刷的面面相觑一眼,泪目了。
“得,你们继续,我们都眼瞎……”小王子蹭回去继续去洗他的小白菜,一边很是煽情的唱,“柴米油盐酱醋茶,一点一滴都是幸福在发芽,oh~~~~”.
“不如你去深深家当上门女婿,丈母娘一定很喜欢。”
玄盛北竟然点头,特别随意的说了句,“也不是不可以。”
……
一桌子的人,包括池深深都愣了一下,或惊恐或震悚的瞪着玄盛北,就连一贯淡定的上官域都眯了眯眼,厉西泽正往嘴里喂着的火腿肉“啪嗒”掉碗里去了,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二北,你丫知道‘上门女婿’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吗?”
集体表示相同疑惑。
“知道啊。”玄盛北眼睑都没挑一下,继续认真的啃深深特地给他留的烤羊腿,“反正还有我哥,我要真当上门女婿,我爹地妈咪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集体,“……”
齐齐狠狠咽了咽口水,竖起大拇指。
虽然说他们都并不是封建思想,可是到女孩家里入赘倒插门儿,这事情他们还真的压根从来都没想过,毕竟从小生活在一个财阀家族里。
小北北,你果然是追媳妇儿路上的一朵大奇葩!
……
池深深已经满脸红云飘了,还好嘴巴里使劲咬着的筷子是银质的,不然非给咬断了,闪烁的眼神晃啊晃。
瞥见他线条俊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特别好看……吃东西的样子也特别迷人……给她烤肉时候的认真型也特别帅……
忽的,池深深胸口正小鹿乱撞的某处又一片软软酥酥的塌陷下去……
二白啊……
玄盛北倏一抬头,一脸迷茫的望着大家,这些人都怎么了?特板板正经的蹦一句,“你们都吃噎着了?”
欧文抓了一把花生米儿扔过来,集体瞬间笑崩,小北北,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玄盛北又默默看向池深深,他又说了什么很搞笑的话嘛……
池深深正在喝果汁儿压惊,差点儿没一口全喷出来,脸颊发红的瞪他,“啃你的烤羊腿!”
玄盛北,“……哦。”
……
烤架前面的夫妻俩也全都听见了,景倾歌歪在季亦承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小北北当真是萌化少女心还不自知啊!瞧把深深给撩的,满眼都是粉红泡泡儿了。”
季亦承伸手捏过景倾歌的俏下巴,无限温柔的微微一笑,“倾宝儿,这个世界上只属于你的最萌男人在这里。”
景倾歌翻白眼,“季亦承,你是属妖孽型号的,萌这个字用在你身上都会变质的。”
某**oss,“……”
老婆,这么黑自家老公真的好么?→_→
景倾歌又笑,“话说回来,二北少爷家的双胞胎哥哥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啊?”
“小南南啊,去年玄氏集团拓展海外市场,他就到美国洛杉矶大公司坐镇去了,小北北就在国内。”
“哇,这是二十四孝好哥哥啊!”
“小南南可比小北北贼精多了。”
“猜得到。”景倾歌坏嘻嘻的笑,“毕竟像二白这样的奇葩也不多见哦。”
季亦承宠溺的在她脸上蹭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倾宝儿,你帮我接。”他手里还忙活着烤鱼。.
现在每人家里都还留了一套当时的婚礼视频呢!
池深深果断一把勾着玄盛北脖子八卦去了。
乔初见也抵不住强烈的求知好奇心,凑到上官身边,“什么情况啊?”
上官域不动声色的低了些视线,看见她抱紧自己臂弯的细手,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趴在自己身上都毫不自知,薄抿的唇角略弯,毫不客气的搂紧了她的细腰,果断卖了自家老子当年的糗事来讨好女朋友。
“我去!”别墅客厅里,骤然传出池深深一声震惊吼,架着玄盛北脖子一使劲,差点儿没给他箍死过去,“真这么劲爆?!”
玄盛北俩眼泪汪汪的直点头。
池深深这才撒了手,又把乔初见从上官域身边抓走了,上官公子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剑眉微拢,表示很不满意。
景倾歌也从季亦承的身上蹭下来,仨女孩儿凑到一起,抵着脑袋开始碎碎小声说话,搭配着恨不得手舞足蹈的身体动作,时不时的传出“噗呲”的嬉笑声,还偶尔听到“让他们”、“到时候”、“那就”等诸如此类的字眼。
“”一群少爷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上官域和玄盛北两相对望,那个他们刚刚是不是和女朋友说错了什么?
咳咳
又齐齐扭头瞄了瞄某**ss,那一脸诡异的妖孽笑瞬间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即将要迎来的倾城婚礼,于他们而言,感觉会是一场比自家老子当年还残酷崩血槽的恶战啊
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也是相当准的。
而且,很快就被验证了
然后,他们就彻底的抹眼流宽面条泪了。
果然,五千万红包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直玩到十点半,大家这才各回各家了,明天都还要上班,最重要的是小可爱要休息了,差不多从十点钟开始某位**ss就开始频频拿眼角瞪他们,赶人意味相当浓厚。
家里也都收拾干净,甚至就连那满满两大袋子垃圾都被乔初见给带出去了,自然是上官域提着的。
“轰轰”
一阵油门踩响,别墅外停靠着的一排骚包跑车驶出去了,集体还特别做作的挥手s拜拜,说多谢倾城夫妇热情招待啊。
景倾歌惭愧捂脸了。
这群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景倾歌抬头说,“以后我们也经常把大家叫到家里来聚一聚,吃吃饭,好不好?”
季亦承一脸老大不情愿,一群八百瓦闪亮亮的电灯泡,但见她小脸欢喜的模样,唇角一软,
“好,你说什么都好。”
反正那群们来家里,烧火做饭刷锅洗碗,顺便还提走垃圾袋他才不会让小坏蛋伺候他们的。
哼^
景倾歌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瞧他那龇牙咧嘴样儿,小气鬼。
不过,小气得她就是喜欢啊。
季亦承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在她嘴巴上啄了一口,“老婆,小公主说要睡觉了。”.
可那眉宇间笼着的却全都是宠溺纵容之色。
景倾歌趴在他的胸口,抵着的额头抬起来,刚刚笑噗的小脸已经缓和了,但依然红扑扑的咧着嘴,一副干了坏事抵死不认账的耍赖样,
“喏,季亦承,你自己说说,就今天下午半天,你一共念叨你小公主多少次了,都没见你这么紧张我啊”
景倾歌陡然一个破音,季亦承居然在她屁股上使劲掐了一下,她一下子瞪圆了眼,眸底一片漂亮的水光。
蓦地,季亦承又被捏住了心尖儿,语气更是柔软得不像话,又相当认真,
“老婆,我每天紧张你紧张得心都在离弦的箭上了,你要不信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
景倾歌眉头都皱拢了,挖心?
她一巴掌就要重重拍在他胸口上,最后却净是心疼的抚上去了,他胸口的刺伤才好了一些。
“你成天跟你的心过不去是吗?”
“谁叫你不信我。”某**ss瘪一瘪嘴,语气还颇带一点点的闺怨。
“信信信”景倾歌又不由失笑了,伸手蹂躏他的脸,“跟你开玩笑的嘛,你丫还当真了,是不是我演技又跨越了一个质的突变。”
季亦承却深了眸色,直直焦锁着她,缓缓抬手将她的手握住,一起覆在他的心口上,一字一顿道,语气肃然甚至带着一丝沉意,
“倾宝儿,以前在我的人生观里,亲情,友情,然后是其他,爱情是排在最后一位甚至是没有地位的,可是现在,我已经把爱情放在了首位,或许,我可以承受失去亲情和友情的悲伤,但是我能肯定,我不能失去爱情,绝对不能失去你!”
不然的话,也不会那天在咖啡厅她晕倒送去医院急救室的时候,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她会不会有事,而没分出一丝力气来想肚子里的宝宝。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尽,景倾歌的心也跟着震颤一下,唇畔咧笑的弧度微微敛起来些。
又莞尔一笑,手掌心更紧的盖在他的心口上,暖暖的温度彼此传递,那一双明艳的眸子更是漫开了细碎的星光,
“我知道的。”
她都知道的。
即使再强大到无可匹敌的人,也都有他的死穴,而她就是他的七寸,是他绝对不允许被任何人触碰的软肋,那是致命的。
景倾歌又微微一抬头,撅着小嘴亲在了他的唇上,吮了吮,却发现这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正凝着眉心眼神略带征询的张眼看他,真生气啦?
还未反应过来,唇上一重,他已经化被动为主动了,竟又在她粉圆的小pp上揉掐了一下,她轻呼出声,他就攻城略地了
在最后两人的呼吸要变得更加缠绵之前,季亦承相当及时的刹住了,他可不想再跑去浴室里淋一遍冷水澡!
季亦承抱着她,脸颊深深的埋在她的柔发里,抵着的下颚还轻轻的摩挲着,宠溺的,温柔的,邪魅的磁声落下来。
“倾宝儿,只有你,才是我的女孩,我也只吻你一人。”.
“撒娇也没用,滚去开会!”
“……”某**oss默默望天流宽面条泪了,他老婆好凶。
呜呜呜……┭┮﹏┭┮
……
季亦承去会议室开会去了,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走路要慢点,不要磕着碰着,有什么事情随时给他打电话。
景倾歌深深的扶额,相当无语,就隔着一层楼,能有什么事儿啊?
她留在办公室里收拾,不过东西也不多,就一些设计图稿,画本画笔,还有全球珠宝品牌资料杂志之类的,一个小纸箱就足够装了。
景倾歌抱着纸箱刚从电梯里出来,还没走两步,珠宝部的同事全都飞奔着涌过来了。
“倾歌……”
“总裁少夫人啊……”
“**oss终于舍得放你回来了……”
“……”
看着眼前“来势汹汹”的一群花姑娘们,景倾歌忍不住嘴角抖了抖,简直如临大敌。
我天,这要是一起扑过来,她不得腰都折断了啊,尤其是最前面的妮妮,那撒丫子要熊抱的架势……
景倾歌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要不要打转再进电梯的时候,眼前人影一闪,欧文从旁边“xiu”一下子飙过来了,幽幽然一句,“妖孽指派我来暂当他老婆的近身侍卫……!”
**oss还说,欧文,要是我老婆少了一根头发丝儿,不把你发配到非洲挖钻石矿,直接一脚踢你到海底世界两万里,给我找贝壳珍珠去!
某位小王子就无语凝噎泪满流了,不人道啊啊……
景倾歌一愣,倏地笑开了嘴。
欧文已经转身挡在她前面,叉腰挥手,
“诶诶,我说姑娘们,都淡定啊淡定,hold住你们的女神气场好吗?!”
“总监,今天没法淡定啊……”
“你自己都激动得王子气场pupupu了……”
“……”
……
珠宝部办公室里闹腾了快半个小时才消停下来,欧文还特地订了一个提拉米苏蛋糕来庆祝,每个人都切了一小块在吃。
“倾歌,你和**oss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妮妮蹬着椅子滑过来,特小声的八卦。
景倾歌自然早就猜到大家肯定都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两个月的时间毫无音讯,任谁都觉得奇怪。
“去英国旅游了。”景倾歌慢悠悠的往嘴里喂了一口蛋糕,语气相当的轻描淡写。
“那之前说季总生病,是真的嘛?”妮妮又提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妮妮戳着手指头反指自己的鼻子,“你们夫妻俩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啊?”
景倾歌盈盈一笑,圆溜溜的大眼睛相当无辜的眨啊眨,
“所以啊,我和**oss之间的夫妻事儿,要是被你知道了,你觉得**oss是会打死你还是打死我?”
“……”妮妮嘴角一抽,眼皮子突突突狂跳了,肯定是打死她!
半晌,妮妮又炯炯憋了句,“倾歌,为毛我觉得你笑得样子和**oss一样……妖孽又吓人!”
“因为有夫妻相啊,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
“呜呜……”妮妮边吃蛋糕边哭,“不知觉又被喂了一把倾城狗粮。”.
“……这里是一百亿,是爸爸给你出嫁的嫁妆。”
景倾歌视线微落,停在那张烫金的卡片上,潮热的眼睛更止不住的酸涩,
“那你不参加我的婚礼了吗,爸爸?”
……
虽然倾歌的声音很低,可那一声爸爸,云清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递过来的手臂都骤然僵硬,然后颤抖得更加厉害,一下子老泪纵横。
倾歌住院的这些天,云清怕女儿看到自己又会想到那些悲伤往事而受到刺激,所以每天都守在病房外面,就坐在那条长椅上,也不进去,甚至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现在倾歌已经没事了,云清这两天就一直住在酒店里,一个人想了很多,如今女儿已经要嫁人了,找到了能够厮守一生的爱人,他也便放心了。
至于他自己,他以为倾歌不愿意再认他了,当年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如今,因为他的到来而给女儿带来了更大的伤害,甚至几近封闭抑郁,所以他想他还是离开好了。
这辈子能够重新找回女儿已经是老天爷对他的最大恩赐,他再不敢奢求的更多,只求他可怜的小七能够再无灾难,一生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所以今天早上他便在酒店套房里留了一封亲笔信,信封里还有这张卡,然后一个人到了机场,没想到竟然被时暝那孩子给追上了,把他拦了下来。
……
云清一时太过悲恸,这些年从来都没有人和他说说话,而他也一直饱受着自责愧疚嗷痛悔的折磨,从来都没有过一刻原凉自己,一个明明已经年近半百的老人,竟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难过。
景倾歌又继续说,
“别人家的女儿出嫁,都会有自己的爸爸牵着手一起走过那条红地毯,然后把女儿交到女婿手里,我以为我的爸爸也会这样,没想到你却要再一次离开我,甚至连我的婚礼都不参加。”
倏地,她眼翦轻轻一扇,眸底的水光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簌簌直往下掉,细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女儿对父亲的怨念委屈。
云清一下子慌张解释,
“不是的,小七……爸爸很想参加你的婚礼,很想亲眼看到你幸福,只是我……”
“那就留下吧,参加我的婚礼。”景倾歌抬起眸,眼睛里还凝着泪,唇角却略微弯了起来。
云清再一次僵住。
“爸爸,我们都不要再责备自己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想您已经忏悔的够多了,而且当年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是谁的错,或许这就是命里注定的,所有的苦,所有的难,我们一一承受住,那便也要学会放下。”
景倾歌哽咽的声音微顿,又轻声道,
“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您,我有两位把我当小公主一般疼爱的父亲,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没有谁的一生都是顺遂无忧的,福祸相依,她年幼时受到过伤害,可是她得到的爱却远远超过了这些疼痛。.
景倾歌,你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财富,而且,无可估量。
车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上,珠玉柔软,如一块不曾任何雕饰的翡翠,被他护在手心里,纯粹,湛然,倾世美好。
……
最近这一个礼拜,粉丝网友们又开启“每日打卡”模式,甚至是早晚各一次去倾城夫妇微博下面喊话倒计时。
“倾城婚礼倒计时,七天!”
“倾城婚礼倒计时,六天!”
“……”
“……”
“倾城婚礼倒计时,最后一天!”
然后,情人节这一天,终于到了,凌晨的时候,浪叔头条一排往下,几乎全都是关于倾城婚礼的热搜,甚至就连中央新闻大v号都跑来关注了。
网友们全都疯了,都泪飙了,激动得要啃手机屏了,集体排排队转发,
“倾城婚礼,就今天!!!”
……
凌晨的夜色还缀满着这片天,不知道是不是月老都知道今天的倾城婚礼的大好日子,连星星都觉得要格外闪耀一些,一颗一颗的镶嵌着,就像是新娘婚纱上的碎钻,迷人至极。
某幢别墅,这是云老在a市以景倾歌的名义买下的一座豪宅,虽然女儿不要那百亿嫁妆,可他自然也有别的办法啊,他女儿可是北云岛云家大小姐,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出嫁,自然是要从娘家出嫁的,所以今晚新娘子带着一帮伴娘团住下了。
二楼的大卧室里。
一群披头散发穿绒睡衣的姑娘们还盘着白花花的长细腿坐在床上,依次看去,季亦诺,墨暖暖,玄之凰,池深深,乔初见,全都是今天的伴娘团。
“哈哈哈……”漂亮魔女们又一阵撒丫子欢笑。
“完了完了,小可爱,我今晚绝对睡不着了……”诺小诺抱着小暖暖一起在床上打滚。
“我的心情绝对比千千万倾城花痴骨灰真爱粉丝们还要热血,还要澎拜,还要燃烧沸腾!!!”池深深架着乔初见的肩膀要跳舞。
“来来来,合照一张,给那群快被整疯的新郎伴郎们发过去!”小凰凰直接把自拍杆都拿出来了,“小可爱小可爱,快……别掰扯手机和承哥哥腻歪了,再几个小时之后就要倾城夫妇kisslove,新娘女神必须要入镜秒杀……”
倚着床背靠坐在正中间的那位素颜美女,不是今天的新娘子还是谁。
“啊……”景倾歌一下子小脸红云飘啊飘了,赶紧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又咧嘴一笑,身子倒过去,小脑袋蹭在镜头前面。
“咔嚓咔嚓---”
一连串快门声响。
……
十分钟之后,浪叔大神加v小马甲“小凰凰女王”发了条微博,然后四个姑娘一起转发,
“倾城新娘和她的魔女伴娘团们。(一连串桃红小心冒泡泡)”
配的是九连图,各种自拍动作,搞怪,卖萌,互调戏……一样都没落。
千千万没睡觉的网友们又狂刷微博激动难支持了,都在喊话季少,新郎和他的伴郎团呢?
恩爱也要一起秀!
快来快来!.
“不是叫你跪我们,跪你老婆!”
“咚---”某妖孽boss直接软了膝盖,单腿落地,他老婆嘛,别说跪了,就是趴着他都眼皮子不眨一下的,而且又不是没跪过。
旁边,某群邪恶风骚的伴郎团们正一个勾搭着一个相当惬意的看戏,见此情形,果断齐齐竖大拇指点赞。
妖孽,你一定是新一代二十四孝老婆奴之王!
……
景倾歌也忍不住笑眯了眼,娇软软的喊他,“你个猪头,轻点跪啊,疼不疼?”
“不疼,老婆,一点儿都不疼。”季亦承脑袋一甩,某对夫妻俩又开始眉目传情送秋波了。
一屋子人齐齐狂搓胳膊,要拿刨子推鸡皮疙瘩,赤**果果满屏幕的恩爱虐待。
季亦诺使劲憋住笑,强做严肃脸咳了咳,
“承哥哥,现在开始‘通往小可爱之路’,你每回答一个问题,我们一致通过了,你就可以上前跪一米了。”
季亦承这才发现他恰好跪着的地板上用贴纸贴了一个标记,一直到倾宝儿脚边的位置,一共贴了六个贴纸,大概每隔一米贴了一个,也就是说,他要回答五个问题咯。
“来吧!”季亦承拧了拧手腕,一副势在必得的傲娇boss架势。
景倾歌又撅起小嘴,抛一个香艳飞吻吹过来。
某**oss瞬间圆满了,做一个抓住的假动作放在胸口,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
“承哥哥,说出十个你对小可爱的宠溺爱称。”季亦诺第一个提问。
季亦承气儿都没带喘一下,一口气说完,
“倾宝儿,小坏蛋,傻妞儿,小妖精,小可爱,小祖宗,姑奶奶,小绵羊,红太狼,老婆大人!!”
“我在!!”景倾歌嗷嗷举起了爪子,那雄赳赳的小红脸生怕谁不知道她是他老婆大人似的。
一众儿人眼角一抽,“……”
集体,通过!
某倾城夫妻俩隔空嘴了一个。
玄之凰问第二个问题,“承哥哥,我的题目是快速抢答啊,没时间给你思考,慢一秒就不给过!”
季亦承高高的挑了挑眉,放马过来。
玄之凰,“这个世界上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季亦承,“景倾歌。”
玄之凰,“结婚以后家里财政大权谁掌管?”
季亦承,“我老婆。”
玄之凰,“结婚以后每天谁做饭?”
季亦承,“我做。”
玄之凰,“以后小可爱生宝宝了是疼老婆多还是疼宝宝多?”
季亦承,“老婆。”
玄之凰,“你最喜欢小可爱身上什么地方?”
季亦承,“眼睛。”
玄之凰,“小可爱今天漂不漂亮?”
季亦承,“漂亮。”
玄之凰,“小可爱后背上有没有痣?”
季亦承,“没有。”
玄之凰,“你们翻云覆雨天雷地火平均一夜几次?”
季亦承,“五次!”
“哇喔~~~~”话音一落,满屋子邪恶的惊呼声骤然炸响,一群人集体俩眼冒绿**光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猥**琐夸张。
“承哥哥,五次哦~~~”
“这么激烈哟……”
“夜~夜笙箫激情燃烧啊啊……”.
让妈咪还有爷爷奶奶一起陪着她,他最放心了。
一转头就看见季少爵端着香槟过来,季亦承桃花眼一挑,“小叔叔。”
季少爵单手搭上自家侄儿的肩膀,笑得妖邪矜贵,
“我说小妖孽啊,侄媳妇儿这么崇拜我,说明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啊,你别一见到我就俩鼻孔朝天,小叔叔会很伤心的耶,学学你爹地,多爱我。”
季亦承一眼就看出自家影帝又开始飙演技了,鼻子一哼,
“知道小叔叔你和我老子‘断背山联盟’,相爱很多年,我又不是,我爱我老婆。”
说完脑袋一甩,雄赳赳的走了。
季三少刚好从另一边走过来,和季少爵兄弟俩勾肩搭背,一起看着新郎背影,季少爵笑,
“小表哥,承小承果然遗传了你百分百的妖孽气质,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哼。”季三少冷艳艳一哼,“走了,招呼客人去。”
……
今天参加婚礼的人都是季家很亲近的亲友,有商界的,政界的,军界的,并没有邀请泛泛之交,总共二百来人,刚好二十桌。
e市以皇甫薄情为首的那一帮少爷们也全都来了,还有f市的席少席未燃。
“妖孽哥哥,恭喜啊……”
“终于抱得美人归,有了老婆有了娃!”
“……”
楚少他们几个一起调侃道喜,身边都伴着各自老婆,唯独皇甫薄情是和他老子一起来的,他老子这会儿已经跑去找季三少他们八卦**去了。
皇甫薄情扬手扔过来一个大红包,冷峻的下颚微微挑了下,“百年好合。”
季亦承精准接住,“今儿我大喜日子,薄情哥哥好歹给个笑脸,来。”
“闪。”
席少也直嗖嗖飞过来一个红包,语气冷然寡凉,“妖孽,说好的合作精神,上次刚签完约你就跑了。”
“老婆有急事,你懂的。”季亦承挑了挑眉,“你们是前面那桌,自己招呼自己,我就不陪你们了。”
“得了,新郎忙去吧。”一群少爷们掀唇笑,径直的朝婚礼台前面走。
……
十一点十一分,一个被倾城夫妇赋予了特殊含义的时刻。
随着钢琴键下那首《say you will》的前奏旋律流转响起,在弥漫着玫瑰花香的空气和海风里轻轻飘散,倾城婚礼开始了。
长长的玫瑰红地毯那头。
一袭大红色精致鱼尾婚纱,容颜无双,三分纯粹,七分妖娆,一双珍珠般璀璨的杏眸遥望着他。
而他就站在这里,矜华少年,风流邪魅,完美的眉宇间净是对一个女人刻骨的深情宠爱。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一百米的水晶路,上面铺满了娇艳的红玫瑰花瓣,仿佛那是一根月老手中牵引爱情的红线,一端是他,一端是她。
一时,四座震撼,仿佛眼前这一幕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一般,太过惊艳了,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
动人的音乐渐入副歌。
景倾歌挽着云清的手臂,踏着每一个落下的音符,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过来。
倏尔,她唇畔那一抹明艳的笑容更加漾开了。.
都不约而同的脸色微微变了。
刚刚还笑着的嘴角更一瞬抖啊抖,那眼神,那表情,相当的……炯炯有神……
“欸欸,小非非,你们什么情况啊?都干嘛去?”隔壁皇甫薄情他们那一桌看过来,雷少扬声喊。
玄非**一勾眼,“邪少伴郎团要出道啊!”
一群伴郎们一齐翻了一个圆滚滚的白眼球,突然,不想说话,很不想说话。
……
时沐阳余光向右瞥了瞥,嘴角忍不住绷开一丝……嘲笑,“哥,你真上的啊?”
“滚。”时暝坐在旁边,已经起身离开椅子了。
倏地眼角一扯,妈**的,他总算知道那天季亦承说的“同等待遇”是什么意思了!
再看看伴娘团的五位姑娘们,早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季亦诺一边拍桌子一边低喊,
“男神们,接下来看你们的showtime(表演时间)了!”
“快,快……”墨暖暖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不过不是她自己的,是旁边人的大腿。
……
冷默风又猝不防疼得嘴巴角都在龇开了,他是和他爷爷一起过来参加婚礼的,冷家是军界红门,他爷爷和季亦承的爷爷交情颇深,刚刚他被墨暖暖硬拉强拽到这一桌来,根本不让他跑。
又低眼看自己腿上“piapia”乱拍的小手,抿了抿唇,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似是无意的问,“他们怎么了?”
墨暖暖回眸一笑,一脸鬼马精灵样儿,凑过小嘴在他旁边一阵嘀嘀咕咕咬耳朵。
冷默风一贯沉静的表情听了之后都惊悚了,半晌,憋了三字,“不是吧……”
“看着吧。”墨暖暖笑得肩膀直耸。
冷默风看向那一群已经离桌的伴郎们,眼神流露着……同情?
……
宾客们都以为接下来按照正常的婚礼流程就是新娘抛捧花了,可是却看见伴郎们突然一起走到婚礼台侧边,而且都把伴郎礼服外套给脱掉了。
什么情况?
这帮少爷们也都去抢捧花的?
玄非已经一步上台,直接拿过话筒,凤眸一挑,笑得三月桃花无限美好,
“各位在座的帅气男神们,绝世美女们,非常诚挚的欢迎大家今天来参加今天的倾城婚礼,我代表我们一大家子人向大家鼓掌啪啪道感谢!
也为此,我们伴郎团特地准备了一些小小滴助兴节目,大家就来杯小酒,一醉方休?
……
下面的宾客们都先是一懵,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也都跟着欢呼捧场。
新郎新娘下去亲属桌坐着了,景倾歌已经提前笑场了,艾浅浅他们都看过来问什么情况,季亦承指了指手,妖孽的嘴角溢了一抹笑,
“妈咪,继续看就知道了。”
女王扬手一挥,
“非小三,你要是敢丢我的脸,不等婚礼结束我就叫你老子把你丢去青山山顶!”
“女王母后,您就和父皇一起请好吧~!”小非非捂嘴抛了一个香艳飞吻,又一转眸,朝侧边台下踩在台阶上的一群倜傥少爷们示意一个眼神,招招手,赶紧上!.
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了。
“那就让你更开心。”季亦承一低头,在她涂着口红的唇瓣上深深一吻。
等景倾歌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件他的新郎礼服外套,“老婆帮我先拿着。”
季亦承又解了领结,解开红色衬衣的第一第二颗纽扣,景倾歌一眼就看见了那恨不得比女人还迷人诱惑的锁骨。
果然,妖孽啊。
一举一动都这么撩拨人。
“老婆,接下来好好欣赏啊,你老公今天也是彻底豁出去了。”季亦承又摸了摸她的脸。
景倾歌“啊”了一声。
自家**ss已经长腿一跨,直接上了婚礼台,站在正中央位置,朝她抛来一个特别宠溺又邪魅的眼神。
景倾歌止不住的小心脏怦怦乱跳,擦了胭脂的脸颊更是浮红潋滟。
台上的新郎和伴郎们已经排成了三角形,新郎自然是站在最前面的,红色衬衣最妖孽显眼。
伴郎们也把刚刚套着的骚包粉红睡袍脱掉,特潇洒的扬手一扔,清一色的白衬衣,卷边的九分西装裤。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季亦承红唇一勾,集体挑眉。
季亦承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弥漫着玫瑰花香的空气里响起一阵节奏感很强的前奏。
“nnbnbb我不要任何人除了你
不管谁先伤害谁,我只需要你安慰
”
一群男人们竟然尬起舞来了!
而且还是一首超级性感的nb!
集体骚包一甩头,娇艳的玫瑰花咬在嘴角,扬手一抓,在半空中点数,一边拍手一边扭屁股,那叫一个妖娆,又齐齐一个从头到脚的波浪动作
天!要不要这么火辣又激情啊!
一瞬间,婚礼全场都点燃了!
“妖孽,你这真是为老婆豁出去了!”邻桌的楚少又嗷嗷喊。
“搞得这么大”
“”
“靠!”就连季天洺都忍不住爆粗了,直直的瞪圆了眼睛,“这群兔崽子什么时候会跳舞了?”
“而且还跳得这么风骚!”季三少一如既往的嫌弃儿子。
“没听见吗,为了老婆,一切皆有可能。”白雪笑得嘴角也咧开了。
女王总结评论,
“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天骐,承小承又比你当年和浅浅结婚的时候劲爆多了。”
艾浅浅举手,“绝对赞同!”
季三少,“媳妇儿”
果断,他又嫌弃儿子了。
景倾歌在懵圈五秒钟之后,笑得眼泪花子都冒出来了,然后跟着音乐节奏一起鼓小手扭肩膀,朝台上最帅的那个男人一个接一个抛飞吻,嗷嗷喊,
“老公,你好帅”
于是,婚礼全场所有人都再一次无比清楚意识到,季**ss宠老婆,绝对无下限!!
最后,少爷们集体一个撩头发的姿势,扬手指向今天婚礼的女主角,邪魅一笑,定住!
季亦承拿过话筒,气儿都还没喘匀,特别大声的喊,
“老婆,我不要任何人,除了你!”.
玄非捂着眼睛成独眼龙嗷嗷叫。
就连时暝都绷不住掀了唇角,看着被一群“女战士”们围挤在中间的自家弟弟,还不停的喊“哥,快赶紧帮我啊”,眉梢一挑,一脸“sn你好自为之”的冷艳表情,一丁点儿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某时影帝就深深的泪目了,他哥也绝对是亲的!
疯闹过后,便是婚宴了。
景倾歌也换了一身旗袍新娘礼服,凤求凰的纯金线刺绣,腰线玲珑,和身旁的季亦承手挽着手,相视一笑,去敬所有来宾,仿佛远古的帝王帝后,华贵无双,睥睨天下。
然而,某群伴郎们之前早就说好了接亲迎宾挡敬酒,这会儿全都已经冲锋陷阵去了,刚刚脱的伴郎外套也直接不穿了。
“来来来,帅哥美女们,都吃好喝好啊”玄非,季允赐,唐昊天,欧文,厉西泽,司徒琰几个勾肩搭背分成妖精骚包一拨儿。
“欢迎”季连城,玄煜,玄烨,玄盛南,时暝分成冷艳傲娇另一拨儿。
俨然,截然不同的画风
玄盛北和池深深,上官域和乔初见,这俩对儿自然成了一组情侣档小分队了,后来墨暖暖也把冷默风又给硬拽过来回酒了,成了三对p行。
冷默风本来是不来的,他又不是伴郎,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没想到倾城夫妇俩一起走过来,新娘笑眯眯的说,
“那我们家暖暖就交给你了啊,别让她喝多了。”
他就,“”默默无言了。
正好到老市长那一桌,玄盛北和池深深,冷默风和墨暖暖还在前面那一桌被灌酒,所以就剩上官域和乔初见。
“初见,这是我们市的老市长,叫林伯伯。”上官域牵着乔初见的手,另一只手里端着酒杯。
“林伯伯好。”乔初见特别乖女孩的叫人,默默在心里咋舌,就这么一会会儿工夫,她已经因为他认了不少市大咖了,不过还是同龄人居多,于是大家看她和上官域的眼神都是邪恶又暧昧,没想到这会儿遇到市老市长,一瞬间感觉亚历山噌噌更大啊。
老市长特别和蔼的笑,拍了拍上官域的肩膀,“亦承都结婚了,什么时候林伯伯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啊?”
上官域淡淡一笑,低眸看了眼身边已经脸红耳热的女孩,“看她。”
乔初见顿时一惊,喉咙都噎住了,刚刚还一脸无知装听不懂的飘忽乱闪眼神瞬间呆呆定住,相当执着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说,看她
看她
两个字就像是单音循环似的在耳边一直不断重复着,某位初见姑娘有点懵。
“初见。”他忽然叫她,乔初见猝不防的跟着一起顿住脚步。
蓦地抬眸,这才发现他们早就离开刚刚那一桌了,走到婚礼现场侧边的一个玫瑰花柱的旁边。
“啊?”显然,初见姑娘的反应不止慢了半拍。
“这就是我对你的态度。”.
“你都抱他一分钟了。”
没等景倾歌眼角抽扯,时暝狠狠的剐了一个白眼球过来,“季亦承,你丫还计时来的啊!”
“废话!我老婆!准你抱一分钟已经算我够大度了!”季亦承骤一扭头,眯眼咆哮。
“你大度?真不要脸,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哦,就你要脸?那你别抱我老婆啊!”
“你”
“”
眼见着俩**ss又有干架的趋势,餐桌上的一众儿男人们都挑了挑眉,自然都知道时暝苦恋小可爱十几年,今天小可爱嫁给妖孽了,他还能答应当伴郎如此倾心倾力,这份执着深情,说实话,大家都挺感动的。
不过,感动归感动,一码归一码,他们全都是站倾城夫妇的!绝对不倒!
所以一个个勾着嘴角,端得看戏!听欧文说这俩**ss相爱相杀,而且这几天在别墅排练伴郎团节目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真的很有爱啊。
“季亦承!”
“犬夜叉!”
俩**ss又互相低吼名字,就连旁边婚宴桌的客人们都看过来了,一个个表情惊诧,这啥情况?
就在玫瑰花香缭绕的空气里,一阵浓郁火药味要燃起来的时候,
“你俩能不当着我的面如此眉来眼去了么?”某娇艳美新娘环抱小手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季亦承嘴角一扯,“”老婆,我什么时候和他眉来眼去了啊。
时暝噎了喉咙,“”小倾,打死他都不可能的啊。
景倾歌眼角一瞥,看向满桌子一双双直勾勾看过来的戏谑精光眼,又幽幽然一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集体一阵上下点脑袋。
“”季亦承和时暝都瞬间不想说话了,对视一眼,这些人全都瞎了!
时暝又顶住一张黑黢黢的脸,“季亦承,你要对小倾一辈子好!你要敢惹她哭”
“你们就决战到天明!”景倾歌很雄赳赳的喊一句。
“”时暝彻底满脸锅底色了,小倾,还能好好交流玩耍么?
一桌子人都笑得抖肩膀了,小可爱你太逗了,季亦承更是一脸无情嘲笑,该,我老婆都嫌弃你了。
景倾歌又一爪子拧在季亦承的耳朵上,笑眯眯的眨眼说,“**ss现在没卡没钱没房子,统统全都是我的,要是他敢不听话惹我哭,就等着净身出户睡大街去吧!”
“噗哈哈”这下子满桌人都笑抽了,季亦诺眼泪都笑出来,小凰凰说得绝对是真理,小可爱才是真正的王者!
无限秒杀啊啊
时暝又幸灾乐祸的瞥了瞥的季亦承,该,被老婆嫌弃了吧!
季亦承,“”他老婆这叫打是亲骂是爱!你们懂什么啊!
玩笑过后,时暝也正了脸色,纯金的瞳眸下掠过一抹深深浅浅的薄光,举着酒杯,唇捎略弯,
“小倾,季亦承,祝你们幸福。”
景倾歌倏尔眼翦微微轻扇,季亦承也深了眸色,一时间都有些情绪起伏。.
她抓着他的手臂,直接攀附而上。
身子一软,直接跨坐在他的小腹上,某处早已经高高撑起来的小蓬伞更是滚烫的直直抵着,不安的研磨。
景倾歌娇羞一笑,蔻丹的红唇仿佛一朵染血的罂粟花,一双潋滟的眸子浮着水光,湿漉漉的凝着他。
房间的天花板是全玻璃建造的,隔着透明的一层,那片动人的星空一眼尽揽,一一落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浅浅薄薄的碎光,宛若天之骄女,也是天之妖女。
他根本再移不开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浑身上下都涌上来一股密密麻麻的未知感,紧紧的将他包括,胸口某处邪恶的情绪更加彭拜激越。
骤然,扣紧的手掌倏一用力。
景倾歌更是顺势的趴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惫懒的猫儿,在他性感的下巴上蹭咬了一口,又一点点的挪上去,咬住了他同样丹红的嘴角,n咬吮吸,细细的声音从齿缝间溢出来,在他的唇上漫开,
“老公,我穿肚兜好不好看?”
“嗯”季亦承窒住的呼吸甚至都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在她细软的后腰窝里一揉,好看,该死的好看极了!就像是从古代聊斋画卷里走出来的狐狸精,彻底把他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景倾歌更撩拨的一口一口的亲他的脸,小手也不断向下。
他骤一抿唇,死死咬紧了牙,眼睛都红了,她扯了那贴紧的边缘,一伸入,掌心里握着的灼烫更胀大了,细腻的声音就像一道魔音,
“是诺小诺送我们的结婚礼物,心疼承哥哥憋屈了这么久,吃不着肉,喝喝肉汤啊”
季亦承在心里怒赞自家妹妹,果然是亲妹啊,这么绝的结婚礼物。
还有,喝肉汤
景倾歌绯红的小脸颜色更深了,笑艳艳的看他,这段时间他更是老实,生怕她哪里碰着了,每天晚上睡觉都是相当自觉的穿睡衣睡觉,而且真的只是睡觉,晚安吻都只是蜻蜓点水式的亲一下嘴,然后很快离开,丝毫不让自己擦枪走火。
今天是他们的大婚之日,在婚房里单腿跪地的他,在红毯尽头等着她的他,在所有人见证下深吻她的他,为她豁出去领着伴郎团跳舞的他
她的男人,给了她全世界人尽皆知的幸福快乐,她也要回报不是。
季亦承浑身都快爆炸了,额头上浓密的汗珠不断的往下落,头发根都被浸润的染上湿意。
景倾歌一笑,又一次深深的吻上了他的唇,丁香小舌滑入,他更是放任着她的掌控,也赋予她全部的热情,更是疯狂,鼻息下的呼吸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他喉咙一颤,猝不防的泄露了一声,她小手里的动作竟然更加惹动了。
就在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到她的手心里,整个人都被推入万劫的深渊里时,她倏一抬眸,深深的看他,眸眼繁华,如海上最璀璨的夜明珠,生生晃花了他的眼。
“季亦承,说你爱我!”她旖旎一笑。.
……眉眼间似乎又浮上了一丝淡淡的醉意。
“看到他们总算走到这一步,我比谁都高兴。”
电话里依然安静着,似是耐心的听她一个人说。
倏尔,她轻轻的扇了扇眼翦,唇角那一抹纯粹潋滟的弧度又弯起一些,
“我也希望我能遇见一个人,就像哥哥爱嫂嫂,爹地爱妈咪他们那样,他也能如此爱我,视我为他一生的信仰,甚至是他自己的生命,漂洋过海,走到我面前,笑得特别温柔的对我说,
‘诺小诺,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她眸底簇起的星光隐隐浮闪,抿紧了嘴唇。
……
一时间,原本欢乐的气氛有些低沉下去,不对,应该说是她努力调节的欢乐气氛低沉下去。
电话两端,一片无言的静默……
季亦诺突然喉咙有点涩涩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太多酒的缘故……又深呼吸,微微泛着一丝苦涩的嘴角努力咧起来。
“啊----”她扬声朝着眼前的深夜大喊了一声,继续笑嘻嘻的说,“好不容易本大小姐煽情装文艺一回,就知道你个傲娇喵肯定还是不会搭理我,罢了罢了,还是让我继续迎风流泪好了!”
“季亦诺……”他忽然叫她。
季亦诺蓦地心尖一紧,眯着的眼睛都张大了,无意识更用力握紧手里的手机,故作轻松一笑,
“嗯嗯,大喵喵,你说你说,我竖耳朵听着。”
良久。
电话里却传来淡淡的回应,“没什么。”
没什么。
浅白的月光轻笼,他一双澄澈墨色的眸子却透着一丝晦暗不明的薄凉,那只骤然攥紧的拳头,手背上一根根浮突的青筋泛着冷白。
……
季亦诺一颗心又一下子重重的摔了下去,轻笑,
“我说苏言同学,不带你这么调***戏把妹的啊,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告白呢,激动得我小心脏都怦怦乱跳了。”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按了按,有些疼。
“你想多了。”他说。
“谁叫你突然叫我的,怪让人心动的。”
“……”
“你真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没有。”
“切,就你这样口是心非,迟早要坏事儿!”季亦诺很是鄙夷的翻了翻眼皮子,她就不信苏言对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你不说我继续说了啊,不准挂电话!”
“嗯。”
季亦诺又开心笑了,
“今天我哥和那群伴郎们婚礼上一起跳了一支火**辣nobody,我当时就想你跳的样子会是怎样?”
“我不会跳。”
“到时候我教你啊,那画面绝对太美,性感猫妖有木有?一定把公爵吓到惊悚,我家大喵爹这是咋的了,哈哈哈……”
月光下他淡红的唇角抿了下。
她靠着阳台栏杆站得有些累了,直接贴着侧边的墙壁,盘着腿一屁股蹲坐了下来,又一个人碎碎念,
“还有今天的新娘捧花,我都做好了一定要抢到的准备,高跟鞋都脱了,没想到居然被时大影帝给不小心接到了,婚礼全场的女孩儿都撒丫子疯了,最后还是被影帝给揣走,绝对是失策啊失策……”.
“人家只是单纯的想要去阳台吹吹风而已~~~”
却没想到恰好撞见诺小诺蹲在角落里打电话,然后他就安静的走开了。
……
季亦诺冷艳艳的哼了一鼻子,直接抓过玄非手里的酒杯“咕咕”一口喝光了。
“诶哟,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别喝了。”玄非端过一只玻璃杯,“来,喝杯酸酸甜甜柠檬汁,既美容又养颜。”
季亦诺一脚踢过来,“那你没听说给我来杯酒,忘掉忧与愁吗?满上!”
玄非嗷嗷摆脑袋,无奈,拿过一瓶度数低点的威士忌,又给季亦诺倒了半杯红酒,突然笑得一脸妖精兴奋道,
“诺小诺,不如我给你再重新介绍一个男朋友啊,jeremy你知道吧,也是国际超级男模,古驰香奈儿御用代言模特,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胸肌腹肌超性/感!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下啊?”
……
季亦诺咧嘴一笑,“不、要!”
玄非嘴角弱弱滴抖了下,他被喷了一脸的酒沫星子,却不死心,
“诶哟,别这么果断啊,考虑一下啦,要相信你妖精弟弟的眼光,介绍给你的绝对不比那只喵差!”
季亦诺忽然垂了垂眼翦,顿住两秒,再抬头的时候又一脸霸道嚣张了,
“我就要那只喵!不领回家我誓不罢休!”
“所以才会说,多情的人总被无情的伤啊啊……”玄非已经眼疾手快的捂紧了脸,免得又被喷一脸,嗷嗷唱起歌词来。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玄非俩眼一瞪,一副大型宠物犬无辜脸,“我又怎么了?”
“多情桃花小白眼儿狼啊。”
“我冤枉!”
季亦诺哼了一声,丢过去一个“你自己好好体会”的眼神,果断不搭理小非非这么没诚意的上诉,又四下瞄了眼空荡荡的包厢,“烨大呢?”
“上厕所去了。”玄非正说着,一大帮子彻底玩嗨的男神女神们“呼啦”全涌进来了,一个个跳得汗流浃背满脸红润,刚安静下来的包厢又嬉嬉笑笑的热闹起来。
……
上官域牵着乔初见的手,“我们先撤了,初见还要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后天进组。”
集体理解,摆一摆手,唐昊天说,“老婆最大!”
上官域偏眸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乔初见,薄红的唇角挽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某初见姑娘正飘忽着眼神,佯作淡定。
他又牵着她又走到旁边贴着精致壁纸的墙壁角落里,从挂衣架上取下一件浅蓝色大衣,捏着两处肩膀的位置,
“穿上。”
乔初见本来想说她自己穿的,可是感受着沙发上那一道道邪恶冒绿光的暧**昧目光,她就无比心虚的妥协了,赶紧转身伸胳膊套上,然后又在一群人直戳戳的注视之下,被他仔细扣好了大衣暗扣,就连围巾都系得特别漂亮。
“走吧。”他淡淡一笑。
乔初见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飞快跑出了包厢,敢情有人在后面追他们似的,一直到出了酒吧,两人坐在跑车里面了,她素白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水红。.
……有种“这人真的是她男朋友”的怀疑。
所以相处起来,倒是少了几分男女朋友的亲昵感,不过只是单方面的她对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心翼翼,然而他对她就是各种套路吃豆腐了,绝对一副外人看了都误以为他已经和她谈恋爱了很多年的模样,厚颜无耻的时候更是相当的……水到渠成。
……
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哪里是不染尘埃的冷倨大总裁,明明就是一和自己女朋友眨眼撒娇的大男孩,依然还是闷骚那一款的。
乔初见一点儿都没发现刚刚郁结在胸口的那股薄怒早已经褪散了,浅浅一笑,抱着他的腰,脱口道,语气甚至还带了一丝戏谑,
“想骂就骂?”
“绝无二话。”
“想打就打?”
“只要初见你给我留口气就行。”
“扑哧……”
乔初见一下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一双眸子都漾起明亮起来,细碎生辉,好看得不得了,轻笑着问,“我有那么暴力吗?”
“照目前情况来看,我家女朋友应该是最温柔的一个。”上官域很认真的回答,还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
“所以说,我的荣幸。”
“切。”乔初见翘着嘴角嘟咙,明净的眉眼间划过一抹小女孩的娇羞。
……
上官域看得喉咙倏紧,又涌上来一股想要吻她的强烈冲动,就在他正欲低头的时候,她似是早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了,搂抱在腰际的胳膊一抬,纤细的指尖直接按在了他的唇上,一凉一热,就在这碰触之间,心口的情愫又一片百转千回。
她对他,终于亲热了几分。
如此一想,他更是心情愉悦,笑着的清眸更加深柔专注的看她,很耐心的等着。
她会抵开他,自是有话要说。
“刚刚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乔初见清了清嗓子,这一****得倒是理直气壮许多,只是耳廓一圈渐染的血色更深了。
为什么会喜欢她?
快说!
赶紧交代!
别磨磨蹭蹭的!
……
上官域拉下她抵在唇上的手,刚好包裹进他的手掌心里,温温的,热热的,将她指尖的那一丝细细微凉全都暖化,认真的目光更加动人,诱**惑着她一点一滴的深陷下去了。
他说,
“我遇到过很多人,可是,只对你一人有感觉。”
一字一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旋入耳蜗,直入心底,却像是在她心口埋了一个雷,然后炸出一片美丽璀璨的烟花来。
就这一刻,她听见自己胸口里那失律的心跳声,在一瞬安静的狭小空间里听得更是清楚至极。
“咚咚咚”……
从来没跳得这么快过,甚至就连刚刚他那么温柔吻她的时候都比不上这会儿。
一下一下,听得特别清楚。
所以,她的心思,他全都知道。
他遇到过很多条件很好也很优秀的女孩子,不乏豪门名媛,大家淑女,政家之女……可是,他从未曾有过一丝动心,直到遇到她,他才觉得,终于,他找到了那个对的人。.
……猝不防的倒吸了一口气。
乔初见猛地眼睛瞪大,眸子里还蕴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这才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了。
她跨坐着的某处***,有什么……抵住了。
乔初见一瞬呆滞,表情相当精彩的眨了眨眼。
这试……
……
“初见,这个时候,你应该乖乖听话。”上官域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看得出的宠溺,可是那紧迫的声线也泄露了一丝**压抑。
乔初见顿时浑身一惊,就像是被一下子掐住了小尾巴,抱紧的双臂瞬间松开了,骨碌碌的从他的身下翻下来,几乎都可以用连滚带爬这词儿来形容!
“嘭---”
一声巨响,她把自己重重的摔回了副驾驶的坐垫里,整个人都随着靠背的震颤颠簸了一下,惯性作用让她的身体往后倒,后脑勺就要直直撞上身后的车门窗。
却被他飞快探过来的手掌给稳稳接住了,另一只手握紧她的肩膀。
乔初见就像一个电击似的,迷蒙的眸子净是兵荒马乱,赶紧又要推开他,却陡然一僵,他低低的轻声在耳畔落下,
“听话……”
就像是对小女孩的哄溺。
乔初见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毫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果断没再动了,就这么一直保持着细腰向后三十度仰角的姿势,足足维持了三分钟。
一直到他松开她。
他也退回到驾驶座的位置,重新调好了座位。
……
皎白的月色落在车窗上,恰好透进来一束,碎碎的跌落进她蕴着水光的眼睛里。
她稍微坐直身,一不小心耳边挽着的一缕长发掉落下来,在脸颊上轻晃了几下,月光掩映,更衬得那片肌肤白如雪。
知道他还在看她,乔初见绞紧的手指使劲的抠着指甲,眼神飘忽得更是厉害,就是不去看他,在心里默默流宽面条泪……
她真是蠢啊,高中学的生物知识都还给老师了么?好歹都二十岁的人了,天天听俩闺蜜电话耍流氓,更何况如今电影卖座这些暧昧镜头一定必不可少,就算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她居然到了关键时候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居然忘了……
天,她是不是要面壁反思三天去啊?
太囧了,太囧了……
o(╯□╰)o
……
乔初见继续低着头,相当执着的盯着自己的手,妥妥的一副犯错误小女孩的羞愧脸,半晌,低低的吭出几个字,
“回家了。”
旋即就听见他忽然传过来的笑声,乔初见眼角一扯,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迅速抬头纠正,
“不是!是送我回……”
“好。”没等她说完,他又倾身靠过来,在她还泛着水光的唇上更快的啄了一下,然后就淡定自若的扭钥匙,踩油门,“轰”,驶出去了。
一直到小区家门口,某位初见姑娘都全程继续保持低头垂脸的姿势,还在认真反思自己刚刚犯下的……男女错误?
倒是上官,一路心情好到不行,嘴角抿着的弧度都没下去过。
“初见。”带笑的声音忽然掉入空气里。.
“季亦承,我要放大烟花!!”景倾歌站在别墅花园前,双颊绯红,眉眼如画,特别欢喜的跺着脚。
“砰”的一声,一片礼花在她身后的夜幕里绽放,却没有比过她的娇容笑靥,反倒成为她的陪衬,宛如天地间只此一个可爱姑娘。
是他的,他老婆。
……
“倾宝儿!”季亦承扬声一喊,特别宠溺的点点头,手里抱着大礼花,正欲跑过来,旁边陡然飘过来一阵相当整齐的呼唤声,
“承哥哥,我们也要放大烟花~~~”
“……”某妖孽少爷瞬间眼角抽搐了,一记冷飕飕的尖刀眼横飞过去。
季亦诺,墨暖暖,玄之凰,玄非,季允赐……一众儿兄弟姐妹们一个紧巴着一个嗷嗷扯嗓喊,笑得那叫一个比一个做作,一个比一个邪**恶。
还没等季亦承发飙,“xiu”,所有人都飞奔到景倾歌身边,殷勤谄媚的又齐声喊,
“小可爱,抱大腿!”
景倾歌早就笑得一嘴牙花子,季亦承一下子炸毛了,好像屁股着火了似的冲过来,
“你们都给老子小心点!动作轻点!我老婆怀着孕!你们……”
……
集体齐齐四十五度角眼皮向上翻,默默摇头,他们家承哥哥一天最起码要重复咆哮这句话三十遍……三十遍……
一家子人耳朵都要被吼聋了。
“小可爱,你老公现在已经有提前更年期的趋势了,不如考虑考虑一脚踹了吧。”某只小非非非常不怕死的调侃。
“对对,承哥哥都快变小老头儿了!”
“实在是太聒噪……”集体还附和补刀。
季亦承怒,拳头捏得“啪啪”响,最近这一个个的,胆子见肥来着啊。
“季亦承,你最近好像是有些一点就燃啊。”自家老婆一句略带嫌弃语气的话,季亦承瞬间蔫吧成雪地里的黄花菜,一脸小媳妇儿委屈,拖长音喊,“老婆……”
……
集体狂搓鸡皮疙瘩乐得看戏,能看到承哥哥憋屈的小模样,他们就是被事后轰炸成炮灰也甘愿啊,毕竟能让妖孽boss如此堕落的人,就只有小可爱,可不得趁着大家都聚在a市的机会好好调戏一把嘛!
景倾歌被季亦承抱在怀里,脑袋上还带着可爱的小红帽,突然露牙一笑,凑上去在他的脸上嘴了一个,娇糯糯的喊道,
“可我就是喜欢啊!”
喜欢这样一点就冒黑烟的季亦承,喜欢看他因为紧张自己眉毛都倒竖起来的炯炯表情,喜欢像现在这样被他紧紧的箍在胸口上……他所有的样子,都是她最欢喜的,最动心的,最无可媲美的唯一。
瞬间,季亦承圆满了,笑得非一般妖孽傲娇,清凉凉的瞥向某群人,丢了一个“怎么样,挑拨离间玩瞎了吧”的眼神。
景倾歌更是扭头笑喊,“竟然敢嫌弃我男人!老公,上,虐爆他们!”
集体“哇靠”一声,四下逃窜了,烨大和连城他们早就点燃了烟花,一群人就在别墅花园你追我赶,嬉闹的笑声一直没停。
“大过年的,不带你们夫妇俩这么虐狗的啊啊……”.
……又认真的在画板上勾画起来。
“等我去意大利找你啊!你先给我准备好,我要大红包!”她一如既往的霸道。
苏言勾描的画笔倏尔一顿,在赶紧的画纸上留下了一道本不该有的线条,他静看了几秒,浅薄的唇角又抿了抿,
“好。”
季亦诺从花园外面进屋的时候,一张漂亮脸蛋都恨不得都要笑成一朵花了,浑身都洋溢着热情活力的气息。
艾浅浅和季三少相视一眼,艾浅浅轻笑,季三少一鼻子冷哼,小声咒骂,“再敢欺负老子女儿,叫那只喵吃不了兜着走!”
……
随着新年到来,浪叔热搜头条上一直遥挂着的“倾城婚礼”终于挪下去了,快到月底的时候,季家的一大家子也都走了,长一辈的季天沫玄辰皓,季天洺白雪,季三少艾浅浅他们,全都组团全球旅行去,自从这帮孩子们长大,他们从黑手党和暗火的位子上退下来,就成天聚在一起到处吃喝玩乐,享受人生,说是要把全世界每个角落都跑遍。
至于这帮臭小子们,玄烨和玄煜回了墨西哥,小非非自然是跑去华盛顿了,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墨暖暖,季连城因为南美军工厂的一批轻型武器出了问题,所以直接飞去了哥伦比亚,玄之凰一个人跑去了瑞典,听说那里有一场地下秘密珠宝古董会展,全都是这么多年黑***道白道上销声匿迹的珍品,她这么爱凑热闹的人怎么能不去瞧瞧,而且还有一件宝贝她盯很久了,听说会在地下展会上出现,季允谦季允赐还有季允彦三兄弟则回了罗马。
而某对刚举行完婚礼的倾城夫妇,自然是要度新婚蜜月去了。
……
马尔代夫,天堂岛。
葱茏茂密的椰林,五彩斑斓的鲜花,银白浅细的沙滩,湛然的海水更是像纯蓝水晶一样清灵透彻,林立的珊瑚礁还有穿梭的热带鱼,很典型的热带海洋气候,景色宜人,美不胜收,绝对是度蜜月的胜地。
沙滩上,到处都是穿着比基尼的性~感美女,更不乏赤~裸着上半身的帅哥们,三五成群的打着沙滩排球,或者躺在太阳伞下晒日光浴,不远处的海边更是许多冲浪开摩托艇的游客们,一片欢声笑语,洋溢着轻松热情的气氛。
一顶白色的太阳伞下。
躺椅上,一个长发飘飘的长腿美女。
一身很有热带风情的大露背系脖长花裙,一阵带着热气的海风吹拂而来,雪纺的裙摆翩飞,恰好掀起一些到了膝盖的位置,露出一双纤细如小鸟般的小腿,细嫩的脚腕更是性**感至极,脚趾头还调皮的勾一下,即便用一顶编织草帽盖在脸上,也能让人足以想象帽檐下娇艳精致的容颜。
“hi,美女。”一道热情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下来。
景倾歌小手一拉,直接取下了盖在脸上的编织草帽,另一只手轻抚着微凸的小腹,眼前一个棕色短发的外国帅哥,穿着一条沙滩裤,似乎是从那边打沙滩排球的人群过来的。.
“倾宝儿,我帮你。”**oss自告奋勇。
景倾歌看一眼,便把防晒油塞他手里了,软软的趴在他的大腿上,小心避开肚子,继续喝她的柠檬汁,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伺候。
……
季亦承将防晒油倒在手上,揉开,然后覆上她的后背,轻轻的擦涂起来。
“那个席少,你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景倾歌翘着小细腿,脚丫子在空中晃荡着。
“不是,我们是十几岁的时候认识的,那小子比我还大一岁。”
“还大一岁?看着不像啊。”
“倾宝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亦承骤然阴凉凉了声音,“什么叫看着不像啊?”
“就是感觉席少看上去……”景倾歌突然嘴角一咬,咦,怎么又闻着酸溜溜的浓醋味儿了。
她一抬头,就看见某位妖孽boss高高挑起的剑眉,斜睨的眼角似笑非笑的揪着她,一副“老婆你今天给我说清楚”的冷艳脸。
……
景倾歌诶哟一声,嘟着小嘴,
“谁叫你们一个一个长得都那么绝色天人的,换上校服走在一起,说你们是一群刚毕业的高中生都没人不相信的。”
果断,某位景姑娘把责任全都丢给这帮少爷团了,一副“我也是被你们美色蒙蔽”的无辜脸。
季亦承冷艳艳的哼了哼,自家小坏蛋太腹黑怎么破?
突然,他又一咧嘴,一双勾**魂的桃花眸瞬间笑得花枝乱颤的,
“老婆,那你觉得我们一个一个,谁最帅?”
景倾歌真的是使劲咬住嘴角才忍住不笑的,瞧这丫眨着的桃花眼,说好的傲娇boss的呢,要不要这么可爱。
“谁最帅啊?”景倾歌故意尾调扬高,佯作认真思忖状,“我想想啊……”
“这还用想?”季亦承横眼。
“当然是我家大混蛋啊!”景倾歌翘唇一笑,清脆的声音就像是被这片热忱的海风吹动的风铃,好听得不得了。
……
季亦承一下子被取悦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都漫上曜亮,最直接的从唇角扬起的弧度表露出来。
“倾宝儿。”他揉擦的手掌忽的一紧,没等她反应,她已经被他托着腰肢翻转过来了,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怀里,他一低头,那霸道又温柔的热吻就铺天盖地的涌来了。
拂过的海风,金灿的阳光,空气里还飘荡着最清甜的椰香……沙滩上更是许多旅行情侣在相拥亲吻,一切都美好到极点。
他热烈的吻着她,所有的欢喜都化作最直接的行动,在她剔透晶莹的唇瓣上一一碾过,掠夺,炙热,至深,她更不矫情,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张开小嘴惹人的回应着,如今他们是最幸福的。
……
一阵海风吹过,又轻轻掀动了她的裙摆,他越吻越深,扣在她后腰间的手掌也不断的向上,在那片大露背的光滑肌肤上到处游弋**,指腹下缭绕的诱人触感几乎让他流连忘返。
滚热的掌心就像是燃火了似的,一边揉捏,一边点火…….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觉,彻底醒过来。
“不吵着你睡觉。”季亦承手臂托着她的后颈,将她的身子一起往上提了提。
景倾歌小猫儿似的眯起眼睛,在他的下巴上蹭咬一口,“你个猪头,都没声音看得哪有意思啊,稍微调小点声我也不会醒。”
季亦承笑而不语,很礼尚往来的亲了亲她的小嘴,“饿不饿?想吃什么?”
……
因为怀孕的关系,景倾歌的日常饮食从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四餐,除了早中晚饭之外,又多加了一顿宵夜,在家的时候都是季亦承亲自做的,熬粥或者是炖汤,再不然是煮面,总之净照着她喜欢的口味做。
景倾歌却突然嘟起了小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他。
“怎么了?”季亦承问,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两条剑眉欲有拢紧的趋势。
景倾歌炯炯有神的倏声道,“季亦承,你天天都喂我吃这么多,我都长胖一圈了。”
季亦承楞了一下,然后被逗笑了,捏着她的俏鼻尖说,“哪里胖了,根本一点儿都没胖。”
“净瞎说!”景倾歌又使劲瞪他,薄毯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腰,“都长肉了!”
季亦承低低的笑,也伸手进了薄毯,在她柔软的胸前揉了揉,特别从善如流的点头说,“是长肉了,都长大了……”
“季亦承!!”她如雪的小脸一下子炸成一朵小红花,又娇憨憨的大声叫他。
季亦承赶紧举小白旗投降了,“老婆,我说的是真的,真没胖,我倒是天天盼着你长胖点。”
他说的是实话,到现在他老婆都还是细胳膊细腿儿的,都不见长肉,要不是挺着肚子,估计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是孕妇,为此某**oss很忧伤,深深的忧伤……每天都想着法儿的变换花样给她做吃的,多喝一口汤他都觉得无比开心。
说着,季亦承那两条刚刚才舒展的剑眉一下子拧紧了,一脸深深焦灼。
……
“真的?!”景倾歌语气洋溢兴奋。
季亦承忍不住拿眼角瞪她,咬牙切齿的一句,“小坏蛋,成心不让我省心是吧!”
景倾歌却笑眯了眼,“哪里,你看我肚子都大了好多啊,说明吃的营养都吸收了,肯定饿不着你小公主的。”
身上的薄毯滑褪到腰际,刚好盖着下半身。
他伸手抚在她已经明显高隆的肚子上,高高的挑眉,又情不自禁的软了唇角,
“嗯,是比三个月的时候大了很多。”
之前在第三个月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这段时间肚子见长。
景倾歌也伸手和他一起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又猛一抬头。
“怎么了?”季亦承被吓了一大跳,自从她怀孕之后他抗惊吓程度就减弱许多,不过这种情况单单只对她一个人、
“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好像稍稍过大了一点?”她炯炯的问。
季亦承一愣,更痴傻状的呐声反问,“是吗?”
“唔……我也不知道啊……”.
“要是累了,就回家,你永远是我们家的公主。”
季亦承很快就收到诺小诺的回复,“谢谢哥。”很煽情。
下一秒,有一行字发过来,“公主要招驸马带回家!!!”
……
季亦承薄唇轻勾,这才把平板搁在床头柜上了,侧身将景倾歌拎小鸡儿似的锢在了怀里,亲了亲她的眼睛。
景倾歌莞尔一笑,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掌,指骨分明,特别好看,“其实有时候在爱情里,女孩要比男孩勇敢得多。”
季亦承又抿抿唇,“嗯,我喜欢你,从一而终,认真且怂。”
景倾歌一下子娇嗔笑开,“pia”在他的脸上,“在说诺小诺和苏大喵呢!”
季亦承抓着她的小手,贴在唇边亲了亲,这才说,
“老婆你应该深刻感受到咱家‘儿子是草,女儿是宝’差别对待,不光诺小诺,暖暖她们都是被爹地们捧大里的,要什么有什么,现在诺小诺喜欢上了一只傲娇的喵,铁定是要受委屈的。”
……
他和诺小诺是双生子,兄妹之间的感情更是极好,小时候两人之间甚至都有一种特殊的“心电感应”,比如一个人生病了,另外一个也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虽说现在都长大了,但那份亲情,从未衰减。
景倾歌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因为是真的喜欢上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诺小诺天生就是张扬自信的,从我第一次见到小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就像一颗太阳,站在人群里耀眼闪亮,虽然我不知道那只傲娇喵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那么火热的小太阳天天对着他照,除非他真眼盲看不见,不然怎么也都能注意到。”
说着,景姑娘还很自我肯定的重重点了点小脑袋,顺带翻了一个大白眼。
……
季亦承都要笑死了,这小坏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么护短的!
景倾歌眼珠子转过来,看见他开心了,她也跟着咧嘴甜甜的笑。
季亦承特别圆满的叹了一口气,心尖一动,神色都不由自主的更柔软,拥着的双臂更加收紧,低下眸,深深的凝她,
“诺小诺是我们家的公主,但只有你,是我的光,是我的命,我把我的命全都给你了。”
景倾歌微微半怔,旋即唇畔那一抹明媚的笑意更加漾开了,放肆的在他挺拔的鼻梁上蹂躏,
“猪头,我又没和小妹吃醋。”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他老婆有多善良,只是有些话,他就是想要告诉她,他给她用心感受的温柔,也要给她耳朵能听的甜蜜,行动或者语言,在一段爱情里都很重要。
……
“睡不睡觉?”季亦承看着趴在怀里的小脑袋。
小脑袋摇了摇,“睡了一下午了,都不困了。”
“既然不困,那我们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某只邪恶的大手伸进睡衣,沿着那光滑细腻的后背按压**上移。
景倾歌脸颊一热,扬手拍掉了他的胳膊,咬牙切齿,“大色狼,还没吃饱呢你!”.
……最后的结果是直接把厨房给烧了。
于是,季三少摸摸她的头,特别语重心长的宠溺说,“诺小诺,你只管负责吃就行,小子们才负责做。”
所以,他们家的几个女孩都是厨房小白,倒是承哥哥,连城老大他们,全都是一顶一的厨神。
……
季亦诺蹲在地上,毫不犹豫的将盘子里的煎牛排直接倒进垃圾桶了。
公爵默默的朝垃圾桶里看了眼,狗的鼻子是最灵敏的,自然早就闻到了煎糊的味道,又立脑袋望向季亦诺,那黑幽幽的俩眼珠子,透露出浓浓的……嫌弃,就好像在说,
[女主人,你的厨艺怎么能这么烂?]
说好的女主人偶像形象就此坍塌了……
季亦诺眼角一扯,咳嗽两声,力图为自己辩解,
“人无完人嘛,而且有你大喵爹会做饭就足够了啊,我们俩只管享受!”
公爵好像听懂了季亦诺的话,喉咙里“噢唔”一声,又竖起尾巴很谄媚的摇啊摇了。
最后,季亦诺放弃做饭,又和公爵一起去沙发上继续窝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大苹果“咔嚓咔嚓”的啃,肚子时不时的一起“咕咕”叫几声。
……
夜幕深浓,更深露重,点缀着的繁星在天之尽头闪烁,白月光照落在宽敞的柏油路上。
一辆保时捷轿车开回来了。
驾驶座上,苏言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别墅客厅里点燃的灯光,骤然,清澈的眸色一暗,一抹冷芒转瞬掠过,直接靠路边停下,开门下车,一袭挺长迅速闪过。
借着皎白的月色,苏言看清楚手里被人撬开的大门门锁,又悄无声息的走进去,公爵也不在小花园里,耳根一动,听见屋子里传出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苏言下意识扣住腰间,温热的掌心一覆冰冷。
客厅门还是虚掩着的,他直接推门走进去,手里的动作还未起势,却在下一秒,脚下飞快的步伐猝不及防的狠狠一僵,整个人便顿时怔住了。
……
电视还放着,沙发旁边米白色的简致地毯上,女孩却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的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只,就像慵懒倦怠的乖顺小猫儿似的,一双白嫩的脚丫子还不安的勾曲着。
天花板上浅白色的灯光轻轻淌下来,更加映衬得她肌肤雪白,还透着一层水嫩的淡红,像极了中国古风画家笔下调和的最浅匀的颜料,笔尖蘸一滴水,轻轻的晕染。
“大喵喵啊……”忽然,一声迷迷糊糊的呢喃。
苏言一贯清浅的神色微微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看出神了,恍然回神,眸底甚至划过一抹不该有的偏慌,这才发现她并没有醒来,只是在说梦话而已。
她做梦梦到……他了吗?
蓦地,心口碎碎的涌过某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难以言状,更无处安放……
……
公爵趴在季亦诺的身边一起打地铺,不过在苏言进屋的时候就醒了,这时候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珠望着他,大有要激动扑上来的架势。.
转瞬即逝……
季亦诺已经把他给的红包装进包里了,折都没有折一下,平平展展的放进去的,生怕弄褶皱了一个角。
“大喵喵,你怎么都不问我怎么进屋来的?”季亦诺抬头问。
苏言似是思考着什么,音色漠漠,“有必要问吗?”他要表达的意思是,对于她溜门撬锁这类小偷行径,他光是用脚趾头就能猜到。
季亦诺却“哇”一声扑过来了,
“大喵喵,原来你已经把我当别墅女主人了啊,不错不错,果然孺子可教也。”
“你想多了。”
“那不如你直接给我把备用钥匙吧,每天撬锁也怪麻烦的。”
“……”
苏言瞥开的余光不小心看见公爵,正“噢唔”的叫着,特别崇拜自家女主人的狗腿样。
这狗真的是白养了!
“大喵喵,给我钥匙……”
“等你开学上课,我就每天过来帮你喂公爵啊!”
“苏大喵……”
“……”
苏言没再理会季亦诺的胡搅蛮缠,又问她,“你进来怎么不锁门?”他刚刚还以为……
“等你啊。”
等你啊……
她总是说的如此风轻云淡,更理所当然,就像上次酒吧那晚她在电话里说要抢到捧花带到意大利来送给他一样,好像他们之间本该就是这样,她从来都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言淡漠的目光却蓦然顿住,心口上仿佛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细缝,那股被他刻意无视的某种情绪又渗透而出,碎碎涌动了……
……
苏言静默不语,她却一脸无谓,粲然一笑,正欲继续说什么,突然,“咕咕……”
肚子里发出两声很清楚的抗议。
季亦诺顿时哭丧了小脸,顺势一头歪倒在苏言的肩膀上,撅着的嘴角比旁边某只牧羊犬还委屈,抽抽搭搭的嚎,
“大喵喵,我肚子好饿,都要饿死了……”
苏言单手握住季亦诺的肩膀,动作不轻不重的将她从怀里推出去,看着她一脸假装的可怜表情,要说出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回去,改口说,
“还没吃饭吗?”
“嗯嗯。”季亦诺瞬间卖火柴的小女孩附上身了,不愧是影后的女儿,“我两天都没吃饭了,就啃了你俩苹果,空城计都唱了一晚上,大喵喵,我想吃你做的黑椒牛排,还要两个荷包蛋,蛋黄要全熟的。”
某少女显然将得寸进尺这个成语学到了精髓里。→_→
“等着。”苏言淡淡的丢下两个字。
看着已经走进厨房的男人,季亦诺傻站了好一会儿,她原本以为他铁定不会管她的……
“哈哈哈……”骤然,客厅里响起某少女欢喜张扬的大笑声,季亦诺蹲下来一把抱住公爵,“公爵,你家大喵爹好像变温柔了耶,哈哈哈……”
公爵虽然还一脸懵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女主人心情好,也跟着一起噢噢的叫唤起来。
厨房里,苏言站在冰箱前面找食材,微一回眸,刚好冰箱柜门遮住了他的侧脸。
看见客厅地毯上一女孩一狗正抱在一起满场打滚,她翘着的光脚丫子还在半空中毫无形象的乱蹬着。.
叠得很整齐……
很快,别墅一楼的浴室里,不停的传出相当五音不全的歌声,“我要洗澡,皮肤好好,ohohoh~~~”
精致的浴缸里,少女曼妙的胴~体浸泡在铺满的白色泡泡下面,却翘着一条腿挂在浴缸边缘,生怕碰着水了似的。
季亦诺视线看过去,落在露出来的右脚脚踝处,倏地一笑,明艳的双眸蕴了一片氤氲缭绕的热气,就像是碎碎流淌的水光似的,漂亮得不得了。
那里,纹了一串英文字母,就是今天过来找他之前她在基地实验组让组员帮她纹的。
爱你,如爱生命。
……
简致的玻璃门外。
一男一犬分别占据门框两侧。
听着里面完全不在调上的唱歌声,苏言忍不住嘴角扯了扯,又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公爵,懒洋洋的趴在木质地板上,一双杏仁眸似是困倦的半眯着,一副我超级享受听歌的满足表情,甚至嘴角都咧开笑了。
苏言淡淡抿唇,又朝公爵示意一眼,公爵端着一脸贵族犬式的冷艳,潜台词说,去吧去吧,你该睡睡,我誓必会守好我女主人的。
苏言,“……”
回到二楼卧室,他拿了睡袍也去浴室洗澡了,“哗哗”的水流声传出来。
缭绕的雾气里,男人站在花洒下,倾泻下来的热水从头顶流下来,沿着精致的后颈,结实的宽背,一直滑落到那精窄的腰际,后腰腰窝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血水。
缝合过的伤口已经撕裂开了,流出来的血也早凝固成血痂,热水不断冲刷,漫开了一片,一旁脱下来的白色纱布也一片染血的血迹,触目惊心。
很明显的,枪伤。
……
洗完澡,苏言赤脚走到琉璃台前,打开侧边墙壁上嵌入式的暗柜,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处理枪伤的医药用品。
他用消毒药水涂抹在后腰的伤口上,又涂了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膏,然后拿过白纱布重新包扎,整个动作都很娴熟,干净利索。
包扎好之后,又喝了一颗消炎药,穿上睡袍,这才出去了。
却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见季亦诺翘着小脚丫特别大摇大摆的趴在他的床上,身上穿的是他给她拿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正抱着手机在玩小游戏。
听到门开的“咔哒”响,季亦诺应声抬眸,
“大喵喵,你总算是洗好了,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直接冲进去了,一睹美男**出浴。”
“我没有让你睡我的床。”苏言径直的走过来,两条精致的剑眉已经微微拢起来了,透着明显的……不悦。
“放心,知道你有洁癖,我已经洗过澡了,你家沐浴露特别香哦~~~”季亦诺边说边翘着腿在床上滚一圈。
苏言莫名的咳嗽了一声,“下来。”
没想到季亦诺竟真的乖乖听话下床了,光脚丫子踩在他同样没穿拖鞋的脚背上,俩胳膊一圈,直接抱住他的腰,
“我就是上来和你说晚安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乐得一起在地毯上打滚。
疯过一阵儿,季亦诺也被公爵给闹得彻底清醒了,使劲揉了揉公爵脖子上那一圈漂亮浓密的鬃毛,又眯着眼来回环视一周,家里没人。
……
“公爵,你大喵爹还没回来啊?”季亦诺想起早上苏言说今天要去学校。
公爵嘴巴叫唤了一声,似是回答女主人的问题,
季亦诺骨碌碌从地毯上爬起来,随手将头发高高的扎成一束,去洗手间简单洗漱。
盥洗台前,季亦诺捏着手里粉红色的新牙刷,乐得差点儿没把满嘴的牙膏泡沫全给吞下去。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季亦诺直接奔去厨房,饿了,得赶紧找东西吃,大喵喵好像早上的时候做了早餐来着,公爵又一脸娇宠的跟在屁股后面。
还没走进厨房,余光不小心一瞥,看见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份精致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顿时,某少女嘴角一咧,肤白透亮的漂亮脸颊瞬间要笑成一朵花儿了。
……
季亦诺坐在餐桌前,看着手里的便签纸,上面的字迹清俊刚劲,笔锋干净,果然,字如其人。
“吃完了自己回家。”一字一字儿的将上面写的话念出来,旋即眉梢高高的挑起来。
“嗯,吃当然要吃完啊,不过回家就不一定了!季亦诺朝公爵眯眼阴森森的笑,“对吧,公爵?”
公爵浑身一抖,瞪着的杏仁眼有些惊恐,他家女主人笑得……好可怕啊……
从来都不爱喝纯牛奶的她,第一次觉得味道还挺甜的,而且,还很暖,滑滑的在心口荡啊荡。
季亦诺很快就把火腿三明治给解决了,将餐盘杯子端去厨房清洗干净,虽然她不会做饭,但洗碗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她还是会做的。
……
季亦诺又拿白抹布将餐桌擦的干干净净的,虽然本来就不脏,应该说是……一尘不染。
毕竟,傲娇喵是一只有严重洁癖的喵。o(╯□╰)o
季亦诺又和公爵一起回到客厅,拿手机给给苏言打电话,这一次并没有等很久,就被接通了。
“大喵喵。”她充满活力的声音传过来,即使隔着电话,也能让人很鲜明的感受到她的欢喜,从不掩饰。
苏言微微抿唇,从一座颇具古欧洲典雅艺术气息的建筑物里走出来,踩下两级台阶,走到外面的阳光下,剪影斑驳。
“睡醒了。”他淡淡的说。
蓦地,季亦诺眉眼一怔,忽然,有些失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觉得电话里的声音和平常打电话时候轻澈的声音有哪里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觉得更好听,她更抵挡不住的被吸引诱**惑了,握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的微微收紧,甚至都忘记她刚刚要说什么,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吭出一个字来。
……
“字条看见了?”他又说。
“duang”一下,季亦诺眼睛一眨,七魂六魄可算是回来了,脑袋一顿使劲点。.
……甚至让她都有些握不住他的手腕。
苏言陡然手臂一僵,他清晰的感觉到她指尖在微微发颤。
“真的吗?你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吗?”杰瑞连问了两遍,情绪似乎也更激动起来,看向季亦诺的眼神透着明显男孩对女孩的喜欢。
苏言挺拔的剑眉微拢。
……
凯瑟琳也上走过来,又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性**感一笑,意大利语说,
“言,难怪我追你这么久都不答应,原来你真的有喜欢的女孩子,所以就是这位小姐吗?”
苏言和季亦诺同时冷沉了脸。
季亦诺唇角一抿,一双明粲的眸子半眯起来。
追她的大喵喵?
而且还追了很久?
大喵喵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恨不得脑袋门上就顶着“生人勿近”的大牌子了,可是看刚刚这女孩拍大喵喵肩膀那一下,感觉两人之间很熟悉啊,很熟悉……
季亦诺小脑筋转得极快,所有考量不过一秒完成,下一秒就五指一收,重新挽紧了苏言的手臂,而且更亲昵的贴身靠近,霸道宣誓主权!
当然是先攘外,再安内!她和大喵喵的矛盾冲突等回家了再好好算!
某只公爵更是维护自家未来女主人,直接跳到季亦诺和苏言的前面,一副“你们谁都别想拆散我家男女主子”的高冷样。
……
“苏大喵同学,还不快把你女粉丝介绍我认识?”季亦诺一开口,就把周围的人给惊了一跳。
这中国姑娘说起意大利语来简直比他们当地人还要溜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生土长的罗马人呢。
苏言眼睑微低,视线落在她又再度抱紧的小手,干净的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淡淡道,
“你不需要认识。”
话音刚落,女孩漂亮的手便伸过来了,笑得热情无异,
“你好,凯瑟琳,我和言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用你们中国话说,我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了。”
苏言转眸看过来,拢着的剑眉更深了些,眉心处旋下一道明显的皱痕,似是不赞同,又牵住季亦诺的手说,“我送你回去。”
公爵更是护在季亦诺前面不停的叫,一脸我要保护我女主人到底的样子。
季亦诺却挑了挑眉,要是之前苏言主动牵她的手的话,她肯定激动得早就大脑缺氧,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了。
可是,很显然,现在的情况算是青梅来挑衅,而且他这一举动在诺小诺看来更有维护青梅的嫌疑。
……
某二小姐的醋坛子可算是打翻了。
既然如此,哪里有不应战的道理,而且他们家还有一宗旨,谁敢觊觎我的人,我让你输得连一条短裤**衩都不剩!
大喵喵是她的!
季亦诺直接拨开苏言的手,伸过去回握,笑得明艳无双,
“你好,季亦诺,虽然现在还不是苏同学的女朋友,不过很快就会是了。
其实我想说,中国成语很博大精深的,一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都不知道谋杀了多少情话,不如你回家再找时间翻一翻中华上下五千年,就知道并非所有青梅都是良配,竹马钟有心上人。”.
“所以你一定要坚守阵地,只准对我一个人见色起心。”
“”苏言喉咙噎了下。
“我的身体和灵魂,你都可以随便意淫。”
“季亦诺。”他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她的名字。
“啊啊是不是要试一试了?”
“注意你的措辞。”
“哦?”某少女故作深虑思忖状,小下巴抵在公爵的鼻子上,“意淫吗?不对啊?那就掳掠?”
“”某只傲娇的大喵喵一瞬不想说话了。
季亦诺嘻嘻直笑,忽然俩手一托腮,特漫不经心感慨道,
“其实我还是有那么一咪咪点羡慕你那位青梅的啊,从小喵喵到大喵喵,你所有的样子她都见过啊,老实说,我也想看看耶。”
恰好,繁华街口的绿灯亮了。
“不过,从大喵喵到老喵喵,都只准我一个人看了!”她一转头,眉梢高高的挑起来了,眼睛里都溢满出潋滟的笑意,细细碎碎的闪烁着。
他静看了半秒,又重新开动跑车,净眸划过一抹深暗。
跑车又开没到一分钟,才刚转过十字路口,季亦诺突然表情很严肃的说,
“大喵喵,我想买一套衣服。”
转角的不远处,就是罗马购物商场。
“大喵喵,你确定你要一直这样站着吗?”商场里,某家国际女装专卖柜的透明玻璃门外,季亦诺俩眼直勾勾的看着某个一瞬不瞬静站着的男人,还有被他紧紧拽着狗链的公爵。
苏言白皙的脸颊上竟然浮了一层淡淡的微红,又抽搐着眼角瞥向身后的那家店铺
sn,欧洲奢华内衣品牌专柜。
他为什么会和她来这种地方?
苏言更抿紧了唇,分明的唇线显得更加精致,又垂下视线,脸色凌厉的瞪了眼脚边的某牧羊犬。
深呼吸
为什么这个商场允许宠物入内的?
刚刚在车里的时候她突然说要买衣服,他以为是要买明天晚上舞会穿的礼服,心想既然是她陪同他一起出席的,自然应该由他来买,而且他本来就已经打算直接让人把礼服送去别墅。
现在正好有时间,那让她自己挑好了。
没想到,等他们一起进了商场之后,季亦诺就直接把他领到这儿来了,还小脸相当诚恳的美其名曰,
“晚上睡觉总不能一直穿你的衬衣吧!得买套睡衣轮着换!”
他,“”
果断掉头就要走,没想到抬出去的脚都还没落下来,整个人趔趄的往后一退,差点儿没一屁股摔倒。
他都忘记他手里还牵着项圈狗链,居然被公爵死命的往专柜店里面拽
某只牧羊犬很强烈的想要进店里去于是就出现了一喵一犬互相卯足劲拔河拉拽的对垒局面。
“公爵,跟我走!”苏言一声颇凉的冷喝。
公爵显然不搭理,昂着脑袋转过来,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眸望着季亦诺,我也要进去,我也要进去,噢唔
季亦诺坏森森一笑,“大喵喵,害什么羞啊,一起进来呗。”.
这样的喵喵最可爱了!
“哗啦”
厨房里传出一下瓷盘瓷碗相撞的清脆声,季亦诺和公爵无比一致的抬头看去。
洗碗池前,某男人更清冷的一眼直射过来。
季亦诺相当神色自若,从沙发上站起来,摸了摸公爵的脑袋,“姐姐先去洗澡了,你大喵爹又闹小性子了。”
话音刚落,“哐!”又一声碰响。
公爵一脸惊恐的瞪过去,季亦诺抿着嘴,故意小咪咪点儿声音说,“看吧,又摔碗了,所以你自己也乖点啊。”
说完她便拿着新睡衣一蹦一跳去了浴室。
公爵仍旧瞪着一双杏仁形的眼睛核,炯炯有神的看着厨房里的男人,大喵爹,你又和女主人闹什么性子呢?
某男,“”
浴室里。
季亦诺一屁股坐在浴缸旁边,慢慢跷起来右脚,踩在浴缸的边缘上,将裤脚一点一点的小心卷起来。
脚踝上,那纹字的地方一片红肿赫然映入眼帘,原本她皮肤就白,看上去就更加严重,纤细的脚踝都肿粗了一圈。
她刚伸手轻轻碰一下,就像细长的针在扎似的,条件反射式的迅速缩回手,疼得她直龇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她已经忍一天了,基地的小组员特地交代她,这才刚纹的,尽量少走路活动造成皮肤摩擦,若只是普通纹身还好,她纹的这个是永久性的,没办法洗掉,所以纹身针就刺入得更深,几乎贴着脚踝骨,比普通纹身疼十倍。
季亦诺皱了皱鼻子,对着脚踝处吹凉气儿,嘴里还一边碎碎念,龇咧着小獠牙特别凶狠,
“大喵喵,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叫苏先生天天跟床头跪搓衣板!”
“写忏悔录!”
“不过,等你知道我纹了这个,会不会感动得一下子俩眼泪汪汪抱着我哭诺小诺,这个世界上真的再找不到比你更喜欢我的女孩了”
“哈哈哈”
“”
明明还恶煞怒嚷的嘴脸,到最后怎么一片乐呵的漂亮画风了
果然,女人翻脸起来比翻书还快啊!
季亦诺洗完澡出来,厨房的男人早就已经收拾完上楼回房间了,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正放着晚间国际新闻快讯,哥伦比亚海岸发生了几起恐怖活动,画面切换到事件现场,烧焦的黑烟几乎蹿到了摄像机镜头前面,还能隐约看见爆炸的废墟,连线记者说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季亦诺挑了挑眉,果断拿了手机上线,今晚大家全都在,而且就在讨论刚刚新闻里报道的恐怖活动。
“连城哥哥,人家想你了啊,什么时候从哥伦比亚回来?”“玄家小非非”在群里喊话。
“连城老大”:
“不急,还在调戏南美政府那帮老狐狸。”
“诺小诺爱上诺言”:
“连城哥哥记得好好调戏,毕竟人家先放的暗箭,还想故意歪曲全球恐怖舆论导向,咱不给面子都不行啊。”
大家一见诺小诺上线了,赶紧结束话题集体跑来八卦。.
一直到晚上的舞会。
礼服和鞋子是下午就送到别墅来的,苏言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等她了。
他一身白色简致西装,纯手工剪裁,搭配一条香槟色的领带,再无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一眼看去,优雅,淡然,再加上那一双清澈干净的墨眸,仿佛月夜下弹奏贝多芬钢琴曲的少年,不染世俗的风华。
苏言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边看边等。
“大喵喵!”一道清脆的声音飘过来,一如既往的热忱,不过,听上去好像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娇羞?
苏言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应声抬眸,蓦然,顿住。
她换好礼服从二楼房间下来了,就站在那里。
一身香槟金色的舞会礼裙,两侧的肩膀向下延展收展到腰际,都是用浅白金色的缎面蕾丝连缀而成,蕾丝刺绣的形状像极了绽放的花瓣,胸前小深的镂空设计,雪白柔软的恰好若隐若现,再从腰际一直蓬开到脚踝的大裙摆,香槟金色的玻璃纱,一共九层,一层一层的铺展,点缀着无数颗细碎的水钻。
踩着高跟鞋,轻轻一动,像极了璀璨的星空,数不尽的闪烁,却丝毫不觉得繁冗,而华丽至极,张扬一切。
亦如她,如此耀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上妆的样子,本就漂亮的五官修饰的更加精致无双,饱满的菱唇涂抹了口红,仿佛淌着一片滢滢水光,娇嫩的唇瓣一张一合的。
那一个瞬间,苏言清楚的感觉到胸口的心脏,毫无征兆的停跳了一拍,旋即,心率失速。
“大喵喵!”季亦诺歪了歪小脑袋,一贯嚣张跋扈的小脸竟难得的害羞了,双颊上透着一层潋滟的红晕。
唉哟,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喵喵面前穿得这么隆重啊,怎么感觉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呢?
不过这人怎么都没表情的啊,难不成她穿这样不好看吗?
季亦诺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怀疑,下一秒就被掐死在萌发的摇篮里了,怎么可能,她刚刚换好的时候都被自己给惊艳了,这条礼裙虽不是什么国际大牌,但她一眼就看出是纯手工定制,意大利可是引领全球时尚的国际都市,有不少低调却独树一帜的设计师,设计的衣服都是限量款。
他把这条礼裙拿给她的时候,她就一眼喜欢了,很适合她。
季亦诺正想着,苏言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轻轻牵住她的手腕,
“走了。”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
“要迟到了。”
“大喵喵”
跑车里,季亦诺俩眼炯炯的瞪着旁边的男人,他一脸专注的开车,面无波澜,如果不是时不时眨一下眼睛的话,她都要以为这人表情石化了呢!
看到她特地为他精心打扮一番,就算再不喜欢,也好歹哼一哼,或者挑个眉也成啊,竟然一个表情都不给她。
季亦诺忽然觉得,可能今晚去参加他的开学舞会,本身就是错误的。.
“晚会要开始了。”
“啊!”季亦诺欢呼一笑,又两只手抱紧了苏言的胳膊肘,撒娇似的边摇边说,“大喵喵,我等会儿要和你一起跳舞!”
“嗯。”苏言似有似无的扫了眼杰瑞。
罗马美术学院的校长已经致辞同学们了,知道苏言也来参加今晚的开学舞会,更是亲自过来邀请苏言也上台讲话,美术界的少年天才啊,大神啊,榜样啊!
“快去快去!我也想听苏同学的伟大演说!”季亦诺邪恶的勾着嘴角,笑弯的月牙眸闪烁着戏谑精光。
苏言淡淡一瞥,很无情的戳穿她的坏心思,“你是想听还是想玩?”
还演说?
他可什么都没准备。
“想玩!”季亦诺一点儿不心虚的喊了俩字儿。
苏言,“”
于是,在某少女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期待注视下,苏言一脸无表情的走上去了,因为校长盛情难却,接着是一段堪称精彩的英文讲话。
最后,晚会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季亦诺更是鼓巴掌鼓得手掌心全都拍红了。
凯瑟琳眼角的余光瞥向旁边的中国女孩,骤然,眸底掠过一抹冷光,脸色都阴鸷了,和之前的性感女郎简直判若两人,又看向台上的英俊男人,殷红的唇角缓缓一勾,比着唇形无声说了一句话。
苏言下来的时候,季亦诺又肆无忌惮的直接扑上去,扬起的笑靥压根掩不住的嘚瑟,
“果然是我最傲娇的大喵喵啊,来,奖励一个香吻ss!”
她撅着小嘴凑上去,苏言微微后退,“别闹。”
季亦诺突然嘴角大大的咧开了,咦,怎么感觉这两个字又被他说得那么宠溺呢?
一定不是她的错觉!
倏地,礼堂大厅的灯光全都暗了。
天花板上亮起了无数细碎的小灯,就像是夜幕里点缀的星辰,一颗一颗的闪烁,宛如璀璨银河。
喧嚣的笑声也安静下来,空气里钢琴键下弹奏的旋律轻轻飘荡,一首经典的华尔兹圆舞曲。
舞会的时间到了。
盛装的年轻男孩女孩纷纷结成一对,一起滑入偌大的舞池,五彩缤纷的礼裙裙摆摇曳生姿。
“大喵喵,快,我们也去跳舞啊。”季亦诺手爪子一摊,一脸趾高气昂的命令道,他刚刚可是答应了的。
快点快点!
没聊到凯瑟琳也伸手过来,“言,很久都没和你一起跳舞了,一起跳一支吧。”
季亦诺眼角一扯,要不是看在是大喵喵的同学份儿上,她早一脚踢走了,有多远踹多远,这稍微脾气放好点儿,还真蹬鼻子上脸了啊。
“大喵喵,我们”季亦诺还未说完,苏言伸手握住了一只细手,他带着凯瑟琳一起落入了舞池。
季亦诺蓦地一怔,半晌,才缓缓回过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的砸在了胸口上,一阵闷闷的生疼,精致的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白了。
他不是答应她了么?
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还有一句话。
她紧贴的小嘴在他的薄唇上轻轻摩挲,他更真实的感受到她唇角翘扬的动作,旋即,一道如巧克力般浓郁甜馥的声音溢出来,
“诺小诺爱苏言,特别爱。”
蓦地,他心口一震。
她长长的睫毛调皮一眨,轻刷过他的眼睛,那片永远波澜不惊的湖面一瞬漾开了无数波纹,再平静不下来了。
一舞落尽。
苏言牵着季亦诺回到旁边休息,舞池里也都换了一拨人,改跳起探戈了。
季亦诺端了一杯香槟酒喝了一大口,然后塞到苏言手里,“大喵喵,洗手间在哪儿,我想上厕所。”
苏言也是第一次来学校大礼堂,旁边站着杰瑞和凯瑟琳,苏言扫了一眼,却并没有打算问他们,只是扬眸看向礼堂四周。
凯瑟琳见张望的两个人,似乎猜到是在找洗手间,“季小姐要去上厕所吗?在二楼,正好我也想去,不如一起?”
这话一说出来,直接把人所有能拒绝的理由都切断了。
苏言却说,“我带你去。”
季亦诺努着嘴角眯眯笑了,他这算不算是在维护她?一定是!
“苏先生,女生厕所你还是别去了吧,你想对我做什么咱们回家再做啊,这里人多,人家会害羞。”季亦诺很娇赧的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揶揄的樱桃小嘴笑得邪恶至极。
苏言,“”
季亦诺这才看向凯瑟琳,高高的挑起眉梢,意大利语说,“谢谢带路。”
凯瑟琳摆了个手势,俩女孩一起走去了那长长的台阶,季亦诺还回头喊了句,
“大喵喵你敢勾三搭四等会儿回家了跪搓板!”
旁边一群女生全都唰唰唰瞪眼过来,某只大喵喵的耳朵根又红了,相当淡定的转过脸去,一脸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的冷艳表情。
二楼洗手间。
季亦诺径直进了厕所,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弯腰将右脚上的水晶鞋脱下来,然后抬腿仔细查看。
她哪里是要上厕所,只是因为脚踝太疼了,刚刚跳舞的时候还不小心崴了一下,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
灯光稍微有些暗。
脚踝处纹字的地方已经高高的肿起来了,骨头都有些发炎,甚至血液不通形成了一大片淤青的紫块,和周围白嫩细腻的肌肤一对比,看上去就更加触目惊心。
季亦诺指腹碰了碰,咬紧的嘴角忍住了那一口冷气,又从手包里拿出来一小支喷雾,对准脚踝轻轻喷了两下,一阵清凉感在皮肤上蔓延,这才稍微消褪了那股灼辣辣的疼痛。
她吹了吹气,然后才穿上鞋子,在地板上踩了一下,虽然受了些疼吧,可是好像已经有成效了啊。
想到刚刚在舞池里他搂着她跳舞的最后一幕,他一双如天空般透澈的眸子就那么专注的凝着她,眼波轻漾,好像漩涡一般,诱人深陷而不自知。
“哈哈”季亦诺浑然不觉的笑出了声。
推门出去的时候,凯瑟琳正在镜子前补妆化口红。.
是啊,他本该不会的,本该不会的……
凯瑟琳淡淡一笑,眼睛半眯,语气里一丝轻讽,嘲弄,坚决,还有深深的不解,
“言,我想你现在根本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大概都忘记了,应该是‘我们’,而不应该是‘你们’。”
……
苏言肩膀微震,那块死死压紧在胸口的巨石仿佛又一锤子砸下来,碎石乱溅。
半晌。
空气里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更加浓郁。
他缓缓抬眸,一双清澈的浅眸竟一片讳莫如深的晦暗,冰冷的语气命令,
“我会尽快处理好,你暂时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做任何汇报。”
说罢,他转身径直的走去了病房。
看着长廊上的那一覆挺拔背影,凯瑟琳咬了咬牙,眼睛里投射出一股寒光来。
言,如今,你还可能狠得下心吗?
“咔嗒”一声。
他进了病房,脚步放得极轻,明知道她还昏迷未醒,却依然生怕会惊扰到她。
……
季亦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刚一动身子,浑身上下就疼得厉害,就像是小时候被女王姑姑操练一天之后一屁股瘫倒在沙坑上的感觉。
感觉到额头一阵闷痛,她下意识伸手去按,却不料恰好摸到了额角撞破的伤口。
“嘶……”骤然一疼,忍不住龇牙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了,一瞬微热,带着甘香的熟悉气息从头上轻轻散落下来。
“别动。”他语气不太好。
季亦诺这才迷糊的睁开眼皮,一簇白光从张开的眼睛缝渗透进来,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稍微适应了半分钟这才彻底睁眼。
在看到苏言那一双紧紧蹙深的眉宇时,神色间流露着很明显的担忧之色,似乎还有……心疼,季亦诺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素来转得飞快的小脑筋一下子就像是卡带了似的,竟然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
……
见季亦诺一脸呆滞,俩眼无神,原本紧抿的嘴巴突然半张,苏言顿时眉心大跳,以为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傻了,慌忙握住季亦诺的肩膀,扬着手在她眼前使劲挥了挥,
“季亦诺?季亦诺!季……”
“大喵喵!”她一声激动惊呼,身子一扑,就像小花猫似的一头扎进了他怀里,俩胳膊霸道的抱紧他的腰,下一秒就疼得嗷嗷叫了,手臂上可全都是轻肿啊。
苏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的心都要吊到嗓子眼了,还好,没摔傻,听着她嘶冷气的轻呼,又心口紧了紧。
“知道疼就别动了。”不善的语气透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无奈和宠溺。
听到他说的话,季亦诺这才想起来,她在舞会上从楼梯上一脚踏空滚下来了,而且竟然还摔晕过去了。
季亦诺从他怀里抬起小脑袋,一双大眼睛突然瞪圆了直直看他,看得苏言竟有些心慌,还有……心虚,正想着是不是说些什么,或者安慰一下,却被她抢先一步开口。
“大喵喵,我是不是把你脸都给丢光了?”她炯炯有神的问。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某邪恶少女又开始小无赖似的无辜撒娇。
“……”
“大喵喵,你得负责!”
“……”
“快帮我换睡衣!我困了,我要睡觉!”季亦诺抱着他的手臂,额头抵在他的小腹上使劲磨蹭。
苏言发现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还觉得有点莫名的燥热,又轻咳了两声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张口,却发现喉咙甚至有些**低哑,而且软下了声,
“别闹了,自己换。”
季亦诺突然抬头,朝他特别乖巧一笑,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潋滟眨啊眨,看得苏言心里有些发毛。
“我不闹了,那你准我这几天一直在你家住。”
“……”苏言眼角猛抽了,果然……他就知道这大小姐没那么容易就妥协的。
“不然你就帮我换睡衣!”季亦诺又飙高音一吼,把一直蹲在旁边的某公爵都吓了一大跳,一双黑眼珠子布满惊悚,女主人,你又咋了?
苏言深呼吸,“……嗯。”他是被逼的!
“每天你都要给我做好吃的。”她绝对把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句话学到了精髓。
苏言扶额,
“……嗯。”
“我伤还没好彻底之前,你不准轰我走。”
“……嗯。”
“得了,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嗯……”苏言顺嘴的又要应承,突然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唰”一转身,大步流星的飞快走出去了,几乎是带着跑儿的,好像后面追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哐当”,房门重重关上,却没出一秒,又突然打开,季亦诺还没反应,苏言低声一喝,“公爵,出来!”
公爵屁股一动不动的蹲坐在床边木质地板上,一脸“我不要,我就要和我女主人待在一起”的不满表情。
苏言不满了,又三步并两步飞快冲进来,直接抓着公爵的前爪子往外拖。
季亦诺笑得肚子都快疼了,指着手喊,“公爵乖,你大喵爹和你吃醋呢!”
房门外,某男人和某牧羊犬又各自占据在门板两侧。
苏言炯炯有神的瞪了眼趴在地板上的公爵,嘴角一扯,公爵,你是公的!非礼勿视!懂不懂!
公爵一脸怨念的扬了扬脖子,一身浓密的鬃毛抖了一下,它发现了,最近它大喵爹情绪大变,喜怒无常,总是有事没事就找它毛病发脾气。
公爵喉咙里轻吠了一声,还是女主人最好了。
苏言静默,突然一顿,反应过来,她不换睡衣就不换啊,反正她穿的是病服,一样可以睡觉的,为什么他又被她给威胁了?
……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
“我换好了。”房间里传出一声。
苏言这才又开门进去,季亦诺已经换下病服了,穿着那套粉色睡衣,小小的蜷缩在淡白色的棉被下,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跌落进细碎的灯光,整个人都显得温温柔柔的。
“睡吧,我下去客厅睡。”苏言从柜子里又拿了一个枕头,和床上的那只显然是一对。
季亦诺却倏声道,“大喵喵,你就在房间睡啊。”.
“……要抱!
当苏言顶着一张黑黢黢的冷艳脸过来,弯下腰,将她一把横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季亦诺言听计从了?
……
餐桌上,苏言做了三菜一汤,有红烧带鱼,蟹黄粉丝炒肉,香菇菜花,还有一份排骨汤,他们俩吃饭已经足够了,这些都是她昨晚上从医院回来路上点的菜。
他又想到昨晚回来的时候,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点餐,点一个咽一下口水,一副恨不得要把他给吃了的贪嘴模样。
真是……
所以今天早上一起床,他没去健身房晨练就直接开车去附近的一个超市卖场买菜去了,还买了一双女士拖鞋,然后没想到的是……
“大喵喵,你---”季亦诺刚开口,苏言倏地回神,冷俊的脸颊上还浮着一层淡淡的微红,语气不自然的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我说,又不叫你说。”
“也不行。”
“真霸道!”季亦诺咬了咬嘴角含着的筷子,突然狡黠一笑,扭头弯下腰和旁边蹲着的公爵说起悄悄话来了。
“公爵,你大喵爹偷偷给我买了四包姨妈巾哦,有日用的,夜用的,加长的,还有……”
“季亦诺!!”他浑身一震,又叫她名字了。
……
某邪恶少女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特别无辜的眨啊眨,怎么了?我又没和你说话,我和公爵咬耳朵呢!
苏言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颊已经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了,一阵青红白紫之后,终于比铁板烧锅底还要黑。
咬耳朵?
当他耳聋听不见吗?
而且,她居然还把这事儿和……和公爵说?!
苏言深呼吸,一想到他房间浴室暗柜里的那四包花花绿绿的东西,就又眼角嘴角一起猛抽了。
“那些不是我要买的,是早上我去超市,导购员硬塞进我购物车里的。”苏言努力压住呼吸,让自己保持淡定……平静……可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咬紧后牙槽狠狠加重了那个“硬”字,突出强调,并非他主动的!
他又是被!迫!的!
……
原来,他早上在超市买完菜,想到她总是喜欢赤脚丫子在别墅里跑,便推着购物车去了日常用品区,挑了一双女士拖鞋,刚好有和他拖鞋一样的款式,他看着顺眼,便选走了。
正准备去收银处付账,恰好经过旁边的女生用品区,当时正在做特卖活动,买三送一,就是买日用的,夜用的,超长的三包,再送一包小护~垫。
那售货员是一个法国中年女人,见他购物车里有一双女士拖鞋,便赶紧上来热情推销。
他当然是非常果断的摆头甩手,不好意思,不需要。
然而那推销员怎么都不肯“放过”他,硬是抱了四包“哗啦”一下全都丢进了他的购物车里,最后还丢给他一个特别欣赏的眼神,用并不流利的意大利语赞叹道,
“相信我,你女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
“……然后跟着去医院知道你没事就回来了。”
暗火基地有一批隐形特工,就是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上学或者工作,分布在各个领域,有学校,银行,工厂,公司……等等,主要是做收集情报的工作。”
“难怪。”季亦诺吐了吐舌头。
……
虽然知道诺小诺摔伤不严重,但大家还是关心询问。
“没事,经过这么一摔,大喵喵突然就对我言听计从了,而且还成功的霸占了他的卧室和大床,二万五千里长征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了,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值!”季亦诺说得一板正经。
视频里大家都笑倒了,不过也真不容易,齐呼赶紧拿下。
季亦诺高高挑眉,“我尽快。”
知道诺小诺没事,大家也都放心了,玄非又想到什么,“连城哥哥,南美政府的那帮老狐狸们调戏得怎么样了?”
玄非负责的是北美区域的黑手党交易,暗火这一次和南美政府交锋,自然是会有牵扯的。
季连城忽然优雅一笑,一瞬冷意蔓延,众人隔着屏幕赶紧抱团齐抖,连城哥哥这么笑的时候最恐怖了。
“南美政府要求秘密谈判,明天晚上。”季连城说。
季亦承挑眉,“那岂不是鸿门宴?”
“最后老狐狸们再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玄非接话,眯着的凤眸笑得更加妖娆风**骚。
季连城冷冷哼了一声,大家也都阴森森的笑。
……
“对了,”墨暖暖又问季亦承,“承哥哥,小可爱,你们什么时候度完蜜月啊?”
季亦承低头看怀里的娇人儿,一脸“我都听我老婆的”的忠犬老公样,景倾歌甜甜一笑,“再两天就回去了。”
虽然玩得有些乐不思蜀了,但外面的风景于她而言也只是暂时停留,她最喜欢的城市还是A市,她和他的家的地方,而且这马上就要做产检了,季亦承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生怕他小公举发育不好或是怎的。
大家也都点了点头,季亦诺忽然脑袋一闪,有了一个主意,一群人又在群里聊了一会,然后才下线了。
季亦诺打开网页,在搜索栏敲了几个字,点击enter,然后抱着笔记本一页一页的往下仔细刷网页浏览了,嘟咙着的小嘴还念念有词,但也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
苏言端着空水杯从楼上下来,正欲叫她,却倏然凝眸,顿住了声音。
她侧卧在长沙发上,微微半蜷着双腿,怀里抱着电脑,手指还放在键盘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着了,公爵趴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两只耳朵向前曲弯耷拉着,也眯着眼睛在睡午觉。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侧边的大玻璃窗外透射进来,暖暖的撒开一片,轻笼在那套巴洛克风的沙发套组周围,她未施粉黛的小脸就像是打上了一层温柔的高光,公爵浑身浓密的浅茶色鬃毛也衬得更加漂亮。
这一幕,就像是相机按下了快门,突然就镜头定格了,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
“没有。”他冷冷丢了俩字儿,语气听上去相当不爽。
季亦诺直接把袋子抱自己怀里了,一抬头,瞪眼问他,“为什么没找钱?”
他拿的是一百欧元,这快餐加起来才三十欧,得找七十欧呢!
……
苏言瞥了她一眼,抿着的淡唇成一条线,一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的朝屋子里走。
季亦诺兜揣着怀里的塑料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月光下眨啊眨。
这只傲娇喵又怎么了?刚刚起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季亦诺顺眼看向旁边跟着的公爵,努了努嘴角。
公爵仰脑袋看过来,杏仁形的黑眼珠和自家女主人对上,就好像在说,
【大喵爹最近真的喜怒无常……】
某少女和某牧羊犬一起深深的看了眼这男人,确实,很难掌控啊啊……
o(╯□╰)o
……
回到客厅。
苏言要把她放沙发上,季亦诺连摆头指着地毯,苏言看她一眼,然后又弯腰小心的将她放在地毯上。
季亦诺一爪子勾着他脖子,撅嘴亲了一口,然后赶紧把抱在怀里的快餐袋子放在茶几上,将里面包装好的纸盒子一样一样的全都拿出来,打开。
瞬间,满屋子都是烤翅汉堡的浓郁烤香味了。
一份豪华版的肯德基夜宵套餐,香辣腿堡,新奥尔良烤腿堡,烤翅,藤椒鸡排,吮指原味鸡块,薯条,一盒蛋挞……还有一份八寸的芝士肉松披萨,还有两杯可乐。
苏言看着眼前满满一茶几的……垃圾食品,一对蹙着的眉头更紧了一些。
他从来都不吃这些东西的!
二十分钟之前,他们俩在房间她抱着他说要吃烤翅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拒绝的!当时脑袋一定是磁盘卡带了!
……
季亦诺已经直接上手,拿了一根烤鸡翅在嘴巴里啃,一边斜着眼角看过来,
“大喵喵,你也吃啊。”
苏言依然一瞬不瞬的瞪着眼,一动不动。
“你尽管吃,”季亦诺翻一个大白眼,“偶尔吃一回垃圾食品绝对死不了人的。”
苏言,“……”
她又喂了公爵一小块鸡排,“你看公爵都爱吃。”
“……”所以她是要把他和贵族牧羊犬来比吗?→_→……
“我保证,味道一定不错!”季亦诺又猛地一挺胸,一脸嚣张霸道。
苏言顿时扯了眼角,有些微深的视线不动神色的从她的胸前移开一些,稍微别过脸。
……
季亦诺吮了下手指,直接从盒子里拿了个鸡块喂到他嘴边,“尝尝嘛,你看我点了这么多,我和公爵吃不完的!”
“我们仨加起来也吃不完。”苏言很客观的陈述事实,顺带着又斜睨她一眼。
季亦诺却忽然“哈哈”笑起来,眸子里一片坏坏闪光,“大喵喵,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苏言倏然怔住,这才意识到他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说,“我们仨”,他,她,再加上公爵……
季亦诺笑得一双月牙眼都眯起来了,扭头一把抱住公爵的脖子,
“公爵,听见没,你大喵爹说我们仨!哈哈……”.
……她翘着的嘴角这就塌了。
电话被自动挂断了,然后又锲而不舍的再一遍响起。
季亦诺挑了挑眉,直接接通,贴近耳边,“那什么,苏同学现在不太方便,等会儿再给你回过去啊。”
说完,“啪”,她就挂了。
……
苏言倏一凝神,好像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的反应过来,骤然眉心一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语气蕴着隐隐的薄怒,
“我没有准你接我的电话。”
“你不是还没缓好吗?”季亦诺一点儿不心虚的怼回去,理直气壮的模样真的让人一点儿招都没有。
“你……”苏言一恼,脸色顿沉,似乎欲言又止,又看了眼手里已经挂断的电话,然后转身朝侧边的落地窗走过去,重新回拨了号码。
“什么事……”
季亦诺一脸怔然,看着落地窗前的那一抹颀长身形。
淡淡的白月光落在他的周身,背对着的背影更显得薄凉,总让她有一种无法真正走近的感觉。
那双璀璨的眸子,在深处划过了一抹黯然。
……
当苏言挂断电话,转身回眸的时候,客厅的女孩已经不见了身影,公爵自然也是紧紧跟随自家女主人的,只留下一桌子还没吃完的肯德基,她的汉堡也才刚咬了两口,电视里的电影镜头依然一帧帧向前推进着,晃动的屏幕或明或暗。
忽然胸口有些堵闷得慌,好像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有些莫名的难受……
二楼房间里传来走动的声响。
苏言抬眸看了眼楼梯,然后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把地毯上的碎屑整理干净,又把所有的垃圾全都提出去,别墅大门外有专门的垃圾回收桶,他特地做得很慢,可做完这些也才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钟。
他一直留意着楼上,似乎没动静了。
她这就睡了吗?
苏言一个人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直直的看着电视画面,可是电影里都放了些什么他竟然一丁点儿都没看进去,甚至连男女主的对话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脑袋里就想着她刚刚和他说话时候的表情。
轻凝着眉,眸子闪了闪,似乎……有些委屈。
……
又过了五分钟。
“大喵喵,你再不上来我锁门了啊!”二楼楼梯口倏然飘下来一道嚣张的声音。
苏言就好像突然被电击了似的,“腾”一下子,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还阴郁到极点的心情在听到她叫他的时候一瞬间多云转晴了。
“嗯,我关电视……”苏言佯作淡定,故意平静着语气回应,手里忙不迟疑的找到遥控器。
“啪”,明暗的电视屏幕灭了。
又把遥控器随手朝沙发上一丢,赶紧飞快的奔去了楼梯,那撒丫子跑得……上楼之后还故意放慢了脚步,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衣袖,然后才门柄一握,推门进去。
季亦诺已经洗澡了,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这会儿正横趴在床上兴致勃勃的玩游戏,公爵守在旁边。
苏言呆站在那里,竟忽然有些心思无措,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刚刚的表情告诉,你就是很想。”
“你想多了。”知道她什么都敢说,苏言果断先撤,“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自己上来。”
“大喵喵你别跑啊,还没说清楚啊……”季亦诺在后面笑嘻嘻的追喊,苏言上楼的速度就像是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那叫一个快。
……
二楼房间,浴室里。
苏言正在放洗澡水,还特地加了几滴凝神香精,很浅的甘草香,和他身上的淡淡香味有些相似。
季亦诺像只小猴子似的蹿进来了,一屁股坐在琉璃台上,勾笑的嘴脸那叫一个惬意又邪恶。
“可以了。”苏言迅速从浴缸旁边站起身,又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虚晃着的脚丫子,脚踝处的红肿已经消褪了,抿了抿唇,“你的脚最好还是别蘸水。”
季亦诺特别乖巧的点点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浴室地板滑,你自己注意点,别……”苏言微微停顿一下,“再摔了……”
“没事啊,反正有你,要是真摔了千万记得英雄救美,我一定会以身相许的哦~~~”季亦诺耸着肩膀,笑得相当肆无忌惮。
“季亦诺!!”他又喊她名字了,这两天他吼她的频率好像提高很多啊。
……
“知道啦,我至于这么调皮捣蛋么,洗个澡还能演十三娘的武打片?”季亦诺一笑,又搭着俩爪子挂在他脖子上,凑上小嘴儿飞快偷亲一口。
苏言无奈,视线因为洗澡水的热气变得有些缭绕朦胧。
蓦地,心思轻轻一软,似怒不怒的语气透出一丝类似宠溺的情绪来,
“你还不够调皮捣蛋么?”
“那你喜不喜欢?”季亦诺自然的接过话,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更加灵动,闪烁着的光芒更加热忱,更加耀亮,几乎让他移不开眼。
他喜不喜欢……
本该像往常一样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已经都冲到了嘴边,可唇角好像被什么给黏住了似的,怎么都张不开,更说不出来。
真的……不喜欢吗?
他静看着她,清涧的眸子变得深邃,眉宇间的神色也更沉了一些,笼着一层让她捉摸不透的薄光。
“季亦诺,我……”还没说完,她蜜桃般的唇瓣又一下子直直盖上来了,堵住了他的嘴,然后迅速离开,笑得轻松道,“得了,要不要这么纠结,你还是打住别说了,免得又一把小尖刀直戳我的心窝窝,疼的啊。”
苏言心口一震,喉咙微紧。
季亦诺又松开抱着他的手臂,伸手开始解睡衣口子,一颗一颗的往下,已经解到第三颗了,敞开的衣领滑落,隔着缭绕的雾气清楚的看见那裸~露的锁骨,还有那弧度明显的雪白柔软,就像是呼之欲出的小兔子……
苏言浑身一震,一下子眼珠子都瞪直了,
“你干什么?!”
“脱衣服洗澡啊。”
“你……”
季亦诺继续慢条斯理的解扣子,然后就看见眼前黑影一闪,“哐当---”
一声重重的门板摔响,恨不得连带着墙壁都跟着一起震三震。
某男人已经飞快冲出去了!.
“我看看。”
“唔……”怀里抱着的身子又一靠紧,一声听上去模模糊糊的嘟囔声溢出来,闷闷的,低低的,像是拒绝的意思。
她不是不给他看,如果是在一个相对正常的情况下,比如说真正的“美人出***浴”,她一定巴不得他的眼睛都长自己身上,绝对向他展露她最娇娆精致的迷人美丽,毕竟她在心里早就认定这只傲娇喵了。
可现在的情况并非“正常情况”啊,根本就是特大加粗号的超级乌龙啊,她在浴室里摔了个四仰八叉,狼狈得不行,而且她洗澡之前照镜子,后背上一片青青紫紫的,难看死了。
所以,她才不要现在给他看!
不要!
……
季亦诺又趴在他怀里略微不安的挪了挪,绝对不要!
然而,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的强势态度给瞬间秒灭了,“我刚刚都看见了。”
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都看到了……而且,一览无遗……
于是,季亦诺便深深的远目了,泪奔了,胸口无数朵太阳花蔫吧了,有谁还能比她更蠢一些吗?
┭┮﹏┭┮……
苏言已经将她后背上裹着的浴巾轻轻褪下去,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不可控制的微抖了一下,喉结一滚,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季亦诺抓着他的衣角,埋着的小脸已经一副生无可恋又壮士扼腕的表情了,算了,看就看吧,反正已经糗到了极致,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季亦诺自然也没有看到某男那张同样窘迫的脸颊,红得恨不得滴血珠子了。
……
直到将浴巾拉褪下来,她光滑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他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变,脸色深了,骤然紧紧蹙上的眉宇笼着一片沉郁之色。
季亦诺也相当敏锐的察觉到他浑身陡然变化的气场,一下子薄凉至极,散发着那一贯的寡寒之气。
蓦地,她心口微微一惊,有些惴惴不安。
他果然生气了啊……
浅白色的灯光落下来,很清晰的照亮她的后背,那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紫布满,又因为刚刚在浴室里摔了一跤,更是红得厉害,尤其是凸出的两处肩胛骨,红痕更加明显,看上去一片狼狈狰狞。
难怪她会不让他看。
他也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晚上她都让他帮忙洗脸擦手了,却没有要求他帮她给后背上药。
倏地,他沉郁的脸色更加难看。
……
“大喵喵……”季亦诺埋头叫了他一声,语气流露出忐忑来,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本就沮丧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糟糕了。
真的这么生气啊?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摔的啊……
诶……本来他就不喜她闹腾,这下是不是更讨厌了……
苏言抿紧的薄唇都成了一条线,又小心抱着她的身子朝旁边床头稍微挪动了一些,伸手将床头柜上一支喷状药剂拿过来,是专门活血化瘀的药剂。
他轻轻摇了摇匀,手指一按,对准她后背上的那些难看的淤块喷上去。.
……其他的地方她还是自我感觉相当满意的。
难道真和小妖精之前调侃的一样,真的有什么……缺陷隐疾?
这一个猜测刚冒出来,就被季亦诺狠狠一巴掌拍死在摇篮里了,连萌芽都没让发一朵,绝对不可能,小小喵也一定很傲娇的!
……
可是,那为什么他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而且全程说话的语气都淡定得不行,简直把“坐怀不乱”这个成语表现到了精髓,要多寡凉就有多寡凉。
该不会真的是……禁**欲系吧……
可是他们家大姑父当年才是真正的禁~欲男神啊,然而却在遇到女王姑姑之后,就从此走上开荤激情不归路。
所以说,那只傲娇喵根本就只是对她不敢xing**趣而已?
柔软的棉被下,某个团成团的不明物不停的滚来滚去,还发出呜呜噎噎的低嚎声。
旁边,公爵够长脖子看了眼床上一直抖啊抖的某坨,又懒懒的趴回去了。
今天晚上这俩主人都抽疯了……它还是先睡了……
……
别墅一楼,浴室。
“哗哗”的水流声不断的响着。
洒花的喷头下,男人一身挺拔,微仰着下颚让冰凉的冷水冲刷脸颊,将那股灼烫得快要燃烧起来的高温给生生浇灭下去……
这已经今天晚上第二次冲冷水澡了。
脑海里仍旧不断的闪过她赤luo的胴体,玲珑剔透,精致的细骨,胸前柔软,腰肢细嫩,两条长腿就像是美人鱼最惊艳的尾巴幻化而来,白皙娇媚……
就那么紧贴在他的怀里,软绵绵的,小小的,胸口那股死死克制的***又化作更加怜爱的情水,轻轻的一圈一圈的漾开去了。
他覆着她的后背,揉推,按压……好像手掌心里都还残留着那真实的触感,仿佛是一块融化了的巧克力,细腻丝滑……
她因为疼痛而加重的呼吸更炙热的散落在他的胸口上,那“咚咚咚”的心跳一瞬失律,再找不回原来的频率了……
……
不断的刺激,一双清澈的墨眸也不断的加深,墙壁上挂着的玻璃镜里竟生生折射出了一道妖异的光芒,眸底都点燃了两簇赤红的暗火。
“嘶**……”骤然,苏言浑身一个激灵,猝不防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小腹间那股快要沸腾的热流就像疯了似的,突然朝着某处更加激越而去!
某处早已经高高支起来的**小蓬伞更加肿胀了,燥热难耐,疯狂叫嚣……
冷水几乎开到了最大,冲击着那具迷人挺拔的赤~裸身体,每一根精实的线条都已经紧绷到了最极点,就好似一头蓄满了力量的猎豹,蓄势待发。
缭绕的雾气里,模糊的看见他后腰的腰窝处,那一处子弹穿透的枪伤已经结痂了。
……
苏言这次洗澡的时间比刚刚还要久一些,半个多小时才从浴室里出来。
一头浅金色的碎发发梢还滴滴答答的淌着水珠,他手里拿着毛巾随意的在脑袋上搓揉着,双颊透红,浅淡的唇也颜色深了些,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慵懒的颓废之美。.
耳后根一下子胭脂透红粉了。
季亦诺佯作受惊小白兔赶紧脑袋往后缩,可那笑得放肆的小脸哪里又害怕之色,又嘿嘿笑了两声,虚晃着小腿,
“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谁叫你对我的美色诱**惑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肯定怀疑啊……”
季亦诺目光缓缓向下,挑着眉梢朝某处瞟了一眼,那眼神,相当的……意味深长。
……
苏言瞬间喉咙一卡,就像是噎了一个大咸鸭蛋,一口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她在看哪儿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侧身,挡住了某处重要部位,淡漠的眼睑下顿时浮上了一层薄红,要不是他手里攥得死紧,肯定早就一菜刀扔过去了。
“噗哈哈……”季亦诺很不厚道的笑倒了,完全无视某男脸上那愠怒的恼意,指着手说,“没事没事,我相信你的,就算真的是有什么***隐疾啊啥的也不怕,我们家医鬼叔叔可厉害了,肯定药到病除!”
下一秒,某幢小别墅厨房里骤然传出一声没法儿冷静的咆哮。
“我没有病!”苏言很咬牙,很切齿。
……
于是,季亦诺耳朵都要聋了,旁边摇尾巴的公爵更是吓得爪子一滑,差点儿没在木地板上打滚儿。
果然,最不能拿男人的骄傲开玩笑了,就连冷艳大喵喵都给气得本色尽失……
季亦诺气若游丝的扶了扶额,“那我昨晚上都那样了,你怎么比唐僧都还唐僧啊!”
“你知道我……”苏言气得脑门上的青筋都爆凸浮跳,看着她一脸“你快说快接着往下说”的诱哄样,骤然,磨牙一咬,差点儿又被她带阴沟儿里去了!
还好打住了!要是被她知道……咳咳……苏言脊背已经冒了一层细汗。
季亦诺着急得不行,“我知道你什么?”
“没什么!”
“明明就有什么!你刚刚有话要说!”
“出去看电视!”
“不要!我就要在这儿!”季亦诺腿子一翘,在流理台上坐得更实在了。
……
苏言气结,知道她从来都想一出是一出,根本都撅不动的,算了!不管她了!
某男人手里重重一摔,一把菜刀剁在切肉的案板上,往平底锅里倒了橄榄油,点火,烧热了锅,将刚刚经脉切好的牛排放进慢慢煎,全程无视旁边的某少女。
季亦诺挑挑眉,真生气了啊……“xiu”一下从流理台上溜滑下来,又跑去灶台的另一边,偷偷瞥了眼旁边纹丝不动的男人,小心的将锅盖揭开,一下子惊呼出声。
“是香辣蟹啊!”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脑袋一扬,俩眼亮闪闪的对上苏言。
昨天午饭之后她就点今天的午餐来着,又想吃中餐香辣蟹,又想吃西餐煎牛排,考虑了半晌最后都没做决定。
吃货的世界伤不起啊。
季亦诺又看一眼他正在煎的黑椒牛排,所以他今天两样都给她做了,倏地,心口好像冒出了无数朵粉色小花。
知道他还生气,她赶紧拽着公爵就往外跑,“我这就去看电视!”.
这绝对是重磅炸弹啊!
要是被季三叔知道了,那傲娇喵估计会被灭成渣渣的吧!他等会儿要回去八卦爆***猛料!
……
很快,别墅外响起了跑车发动的声音,迅速消失在柏油路的尽头。
公爵一直追出去好远才停下,又扬着脑袋张望了好久,俩水汪汪的黑眼核净是不舍,然后才慢慢吞吞的跑回别墅了。
苏言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被咬破的唇角还溢着细细微微的血丝,染红了那片淡凉的薄唇。
公爵回来了,跑到他的脚边,趴在地毯上,两只原本竖着的耳朵向前曲折,尾巴也不摇了,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情绪特别低落,喉咙里还时不时的发出轻呜声。
苏言身体有些僵硬的挪动前倾,伸手轻轻抚了抚公爵的脖子,它的身上还带着和少女拥抱后的淡淡香味。
……
“公爵,她走了。”他淡淡的说,平静的音色就像是自此沉寂的湖面,再无一丝起伏波澜。
公爵没搭理他,心情不好,继续蔫蔫的趴着。
苏言缓缓转眸,视线落在客厅门口那双淡白色的女士拖鞋,清澈的眸光倏尔一闪,掠过一抹晦暗,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公爵说话,
“也许,她可能再不会回来了。”
公爵突然一下子抬起头,似是听懂了苏言的话,朝他大叫了一声,叫得特别凶。
那天,苏言一个人在客厅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甚至连坐姿都没曾改变过一下,就这么直挺挺的僵着脊背靠在沙发上。
公爵趴在旁边地毯上一起陪着,电视也就这么放着,明明有声音不断传出来,可是却反衬得这别墅更加冷清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落地窗外斜斜的透进来一片夕阳,将整个屋子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暖,却在落在他周身的时候,有一种疏凉寡然的落寞……
……
别克跑车里。
季亦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上车,脸上表情骤然冷肃。
“老大呢?”季亦诺问,虽然季连城不是最大,但他们在基地都习惯叫他老大了。
小肯也一脸冷色,“你中午发短信的那会儿老大也刚回来,等你一起回去开会。”
“嗯,开快点!”
“轰---”罗马繁华穿梭的街道上,一辆跑车骤然加大油门,几乎踩到底,扬长驶远。
暗火基地,总部大厅,暗火的几个领导人全都到了,哈瑞,亚瑟,当然少不了暗火老大季连城,虽然哥伦比亚那边出了事,但气氛不算坏。
见季亦诺回来了,哈瑞赶紧嗷嗷迎上来,笑得俩眼冒绿**光,
“怎么样,一举拿下傲娇喵了没?几块腹肌?尺寸~多大?一晚上翻云覆雨几个回合?开车**技术合不合拍?”
亚瑟眸底掠过一抹狐狸精光,小肯在旁边抖啊抖。
季亦诺虚晃了一下脚踝骨,“行动不便难推倒啊!”
哈瑞默哀感慨,“欸,你住人家家里一个礼拜啊,可惜了可惜了!”
季亦诺直接一脚踹过来,哈瑞撅着屁股跑,疯闹过后,大家一起开会。.
仿佛,一念生死。
“她……”苏言抿紧的唇角猛的一咬,那处被她咬破的裂口又溢出一股腥甜,凌乱漫开,仿佛喉咙被什么死死掐紧了,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张了张嘴,却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凯瑟琳微微敛了眼睑,浅碧色的眸子掠过一抹几乎微不可见的阴暗,又抬头说,
“所以我来帮你让她彻底死心。”
彻底死心……
苏言猝不防的肩膀一震,净墨的深眸骤然剧缩,半晌,腥甜的喉咙里渗出一个字,
“好。”
沙哑,低凉,仿佛在磨刀纸上生生划破了似的。
……
突然楼上画室响起来手机来电的铃声,声音很大,很响,是他把手机音量设置到了最大。
苏言僵滞着脊背缓缓转身,一步一顿的走去了楼梯,踩在楼梯上的脚步都是沉重的,仿佛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
画室门口,他看着被撞到在地的画板,那张快要完成的画已经被打翻的颜料全毁了……
蓦地,他淡淡的笑了,眉宇间再无法掩饰的自讽,嘲弄,净是可悲的颜色……
看样子,那张画,他永远都完成不了了,冥冥之中,这就是注定的。
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亦如打电话过来的那女孩的性子,不折不挠。
屏幕上,她的名字不断的闪烁着。
季亦诺……
……
巨大的落地窗前。
季亦诺坐在咖啡桌旁,看着手里就无人接听的电话,一双纤细如柳叶的精致细眉倏然凝起,咦,怎么没人接啊?
她已经打了三通了,难不成大喵喵已经睡觉了?
电话里又一次传来“嘟---嘟---”声,听着,她莫名的心头一跳,隐隐的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感。
“组长……”一个穿实验服的实验员跑过来,刚一说话,季亦诺猛地一惊,吓了好一大跳,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摔了,不过又迅速恢复脸上的表情。
“等一下。”季亦诺迅速编辑了条短息发送出去,这才又说,“走,我们继续,今晚得熬通宵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里,刻意的忽视掉胸口某种细细碎碎涌动的情绪,和实验员一起上楼去了实验室。
……
二楼画室里,男人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冷俊的轮廓笼着从未曾有过的颓然。
那只死死攥紧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条短信进来。
“大喵喵,今晚上我不回去了啊,不过你记住啊,我只是暂时把床还给你而已,明天依然还是我的!晚安,记得想我,好喜欢你。”
苏言心口震痛,好像突然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下来了,一瞬,血浆崩裂……
“晚安……”他沙沙哑哑的说,素来平静的眸光终于一片破碎凌乱。
……
果然又是一整夜,整个实验组都熬了通宵。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才从实验室里出来,季亦诺把全部配置好的化学解药装在特殊容器里,又装进低温冷冻箱交给季连城。.
那片早已经破碎的水面,又一片更深的漩涡……
仿佛有一道太过冰凉的声音从里面传透出来,即使诺言,也注定不是天生一对。
……
他半垂的眼睑下,掠过了一抹让人惊悸的灰白,再抬眸的时候,所有的表情都已经掩饰了,他的难过,嘲讽,心疼……都一一藏匿起来。
甚至比以往每一次面对她时候的冷漠还要疏离,就那么面色寡淡的凝着她,眼波无痕,漠漠如霜。
苏言一抬手,握住了她细嫩的手腕。
季亦诺一喜,甚至还没来得及眸光闪烁,她拽着他衣袖的手臂就被他直接丢开了,在冰凉的空气里晃荡了好一阵儿。
“言。”凯瑟琳慵懒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过来,她倚靠在门框上,单手环抱着胸,一条腿跌落在另一条腿上,睡衣衣摆都提起来了,挺翘的臀~部更加暴**露,甚至就跟没穿一样。
……
凯瑟琳迷人一笑,踩着拖鞋径直的从门口走过来了,走到苏言的另一侧,一伸手,捧着他的脸颊踮脚亲了一口,用很性感的意大利语说,
“我爱你。”
苏言侧转过身,搂住凯瑟琳的腰,倏一低头,从季亦诺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在吻她,不是假动作,是真的吻在凯瑟琳的唇上……
“早,昨晚睡得好吗?”他音色淡淡,却透着一股特别明显的温软,那是他从未对她表现过的柔意,即便是那天他抱着她睡觉,也没有这么怜惜过。
季亦诺几乎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现在就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还要狠狠扇他两个耳光,可是她的感性却占据了更多的位置,即便她都亲眼目睹了这么难堪的一幕,她还是想要继续待在这里,仍然可耻的想要……挽回什么……
……
凯瑟琳更亲昵的抱住了苏言的腰,受宠小女孩似的娇羞一笑,甚至脸都红了,
“你说我睡得好不好,折腾了大半夜。”
季亦诺忽然笑了,垂下的眼翦涌起一片水光,碎碎绽裂,就像是一朵水中花,花瓣一瓣一瓣的凋落了。
“大喵喵,我饿了。”她淡淡的说,眼神有些恍惚的落在精致的白瓷盘子上,已经做好的火腿三明治,她伸手端过来,然后转身走去了餐厅。
凯瑟琳在后面追着说,“季小姐,那是言给我做的早餐。”
季亦诺置若罔闻。
“无碍,我再给你做。”苏言语气柔和,可背对着的脸色却冷厉如刀,阴沉沉的扫了眼凯瑟琳,凯瑟琳抿唇,便噤声了。
……
他又转过身,目光似是无意的瞥了眼餐厅。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两只手拿着三明治,公爵就蹲在她的腿边,她吃一口,然后揪一小块喂给公爵吃一口。
她明明在笑的,甚至唇角还弯起了一个很分明的柔软弧度,可是却让人觉得她是这世上最难过的女孩。
苏言单手撑在流理台上,手背上浮跳的青筋都泛着冷白,不断的用力,再用力…….
……那只一直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苏言几乎是抖着手将手机拿出来,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睛里再压抑不住的一阵灼灼潮热,氤氲缭绕。
脑海里又浮现她离开时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她死死的咬紧嘴唇,那么苍白的脸色,那么悲伤的眼神,浑身都透着一股……绝望。
对。
是绝望。
一种甚至有些出乎他意料的绝望,他以为,她会恨他,或者厌恶他,唾弃他……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一种很极端的情绪。
……
“对不起,对不起……”他对着屏幕上的名字痴痴喃喃,指尖几乎都要触上接听键了,却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
可是,就在电话被自动挂断之后,一条短信却接着进来了。
“接吧,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打扰你了。”是她发来的。
打扰……
最后一次?
他心尖一疼,很无耻的接通了。
“其实,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大概已经猜到了……”电话里,她微微发抖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
笑着,也哭着。
苏言倏地浑身僵硬,骤然剧缩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种……不安的惊恐……
几乎不敢去肯定自己脑袋里的猜测……
……
疾驰的高速公路上,玛莎拉蒂跑车几乎油门踩到了最大,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周围的车辆都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就看见眼前红影一闪,然后就飙远了。
跑车里,季亦诺颤抖的手死死攥紧着方向盘,耳朵上戴着的蓝牙耳机不断闪烁,眼睛里蕴聚的泪珠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熟悉的呼吸声,“啪嗒---”
终于,一颗灼烫晶莹再忍不住直直的掉下来了,几乎快要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
她抬起手背用力的擦拭,又接着说,
“还记得吗,我说我要一点一点的感动你,最后感动变成感情,可是,苏言,最后我连我自己都感动了,却依然还是没能打动你。
你说的没错,爱情不是感动才有的,这个世界上也真的有等不到的人,我和你,我们还是没有办法走到最后。”
跑车外,呼啸而过的疾风好似要把车窗户都给刮破了似的,更急了。
……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胸口,甚至已经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都要停跳了。
“事实证明了,我没能创造一个奇迹,却酝酿了一场悲剧。”季亦诺又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又忽然笑了,笑得那么苦涩。
“大喵喵,其实,我不傻的,更不是没心没肺的。
我每次抱你的时候,都能摸到你腰上绑着的白纱布,还能味道药膏淡淡的味道;浴室墙壁上的暗柜里面,还有一个小暗柜吧,里面就放着你受枪伤治疗的药瓶绷带,我也不小心看到了……
你是天才少年画家,也是计算机高手,但是这两种学习或者工作,都不至于让你的手掌心上布满薄茧,只有常年握枪的人,才会有那样的茧子……”.
一切,似乎都晚了那么一步,就晚了那么一步。
凯瑟琳看着怀里已经昏倒过去的男人,手臂上的力气不足以支撑,随着他一起重重的摔倒在木质的地板上,浅碧色的眸光终于不忍颤动,水光浮闪,脸色更是苍白,喃喃自语,
“言,我也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
她动作顿滞的抬起手,抚在自己衣领敞开露出来的锁骨上,脖颈处的那块明显暧昧的***吻痕,指腹轻轻一抹,便擦掉了。
原来,那不过是她用眼影画出来的,组织里最擅长伪装的她,这点技巧她还是有的。
她身上穿着的睡衣和拖鞋,都是昨天晚上苏言打电话叫人送来的新的,季亦诺的那套粉丝冰丝睡衣,还有他给她买的同款拖鞋,他全部都很整齐的整理好,藏在卧室衣柜的最下面。
他不准她穿季亦诺的……
又想到昨晚的那一幕,他侧过身让她从门外进来,她正准备换拖鞋。
“别动!”他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多年的伙伴,就算生气也从来都只是淡淡凝眉,他当时却用一种极度愤怒的吼声大声嚷她。
甚至一把将她直接推开了,她整个人都向后趔趄,他飞快的将门口摆放的那一双拖鞋拿在手里,攥紧得很用力,甚至有一种生怕被她玷***污了的感觉……
……
还有刚刚在厨房里的时候,他那么温柔的问她,“昨晚睡得好吗”,其实,他是在问季亦诺吧。
那个故意做戏给季亦诺看的接吻,他确实真的吻下来了,可是,他吻的不是她的唇,而是吻在盖在她唇上的他自己的大拇指上。
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这么不像你,这么维护一个人,你爱上那个恐怖组织的女孩了,所以,你也忘记了你是谁,忘记了你的身份。
骤然,凯瑟琳眉眼间的神色一凛,又顿时恢复了冷厉之色,一伸手,将额前撩落的一缕波浪长发全部都绾到耳后,她耳朵里塞着的隐形耳机蓝光一闪。
“如何?”她冷声问,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
一道声音传过来,“已经转移。”
隐形耳麦又闪了一下,切断。
公爵还在旁边冲着已经昏迷的苏言大声吠叫,凯瑟琳眉心一蹙,指尖又迅速射出一根麻醉针,公爵浑身刺痛的抽搐一下,喉咙里还发出很凄怨的叫声,然后也昏迷过去了,倒在苏言的身边。
凯瑟琳扫了眼整个客厅,迅速的整理收拾,二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别墅外迅速消失。
……
意大利罗马高速路口交叉口被封锁了,不断聚集的警笛声,还有救护车发出的刺耳惊心的声响,重重叠叠的交汇在一起,将这片原本灿然明媚的天空都渲染上了血红的颜色……
这里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三辆轿车先后追尾,然后同时又撞向另外一辆超速跑车,整起事故伤亡惨重,其中有三个车主当场宣布死亡,轿车上的其他十余人全都重伤。
…….
“季亦诺!”
凯瑟琳推开房门走进来,就看见苏言死死的瞪大瞳孔,一脸惊恐到狰狞的表情。
“言。”她叫他。
苏言浑身一震,骤然翻身跳下床,即便刚刚从麻醉中醒来,他的速度也依然迅捷如猎豹,不愧是反恐大队长。
“季亦诺呢!”他一把抓紧了凯瑟琳的肩膀,攥握的五指几乎要把她的肩骨给生生捏碎,他极力的隐忍着,克制着,然而,就是这份隐忍,就是这份克制,才把她推向了万劫的深渊……
……
凯瑟琳的真实身份,国际反恐特队副队长。
她没说谎的一点是,她和苏言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会这么努力的接受残酷特训,别人家的女孩都在化妆穿裙子约会的时候,她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在沙发里进行徒步负重训练,浑身上下只要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全都被晒伤,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修复回来……她终于被选拔成为国际反恐队员,也是反恐队的唯一一名女性,毫无疑问,她是骄傲的,然后她又更努力的执行反恐人物,成为了副队长,终于能够和他真正的并肩作战。
她所做的这一切努力,都是因为他,因为眼前这个从来都寡淡如风的男人。
她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
一直到现在,都喜欢得难以自拔。
……
可是,她以为苏言天性凉薄,即便她表现得再明显,甚至整个反恐特队的队友们全都知道她喜欢他的这件事情,可是,他也从未曾理会过,而且,很明白的拒绝了,他并不喜欢她。
这么多年,他身边除了她一个女生之外,再没有其他异性出现过。
当然,他如此优秀的一个成熟男人,肯定会有很多仰慕的女孩主动搭讪,但他从来都置之不理,甚至有时候看都不会看一眼。
所以她转念一想,她于他而言还是最特殊的女孩,至少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会工作之余的时候坐在一起喝咖啡,那她就一直喜欢他,他身边也只有她一个异性,这样也挺好。
她甚至在心里自欺欺人的认为,她就是他的女朋友,这就是他们的恋爱模式,而且反恐队的那些队友们也经常在苏言不在的时候和私下她调侃八卦,称呼她是苏大队的队长夫人,还问什么时候能喝上反恐夫妇的喜酒。
她心里是暗喜的,甚至有一种虚荣心被填满的极大膨胀感。
……
然而,一直到那个叫季亦诺的女孩的出现。
这原本似乎已经是墨守成规的现状,突然一下子就被改变了,让她始料未及。
苏言把季亦诺带回别墅吃饭,亲自给她做牛排,甚至和她一起去酒吧喝酒,留喝醉的她在家里过夜……
这些事情,她统统都知道,因为她的工作就是配合他,所以也会暗中监视,不,那不算是监视,应该说是保护。
就连她都没有走进过他的别墅,一次都没有,更没有和他一起去酒吧喝过酒,可是,因为季亦诺,他一次次的破例了。.
玄非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所有人脸色剧变。
“他就是苏言?!”季三少没见过苏言本人,顿时浑身杀气四溅,从季连城腰间直接拔出手枪要冲出去直接把人给毙了,又被艾浅浅给拉住。
季亦承,玄非,季连城对视一眼,鹰隼的漆眸危险半眯,透着冷鸷的寒光,苏言敢一个人找上门来……
“爹地,我们出去看看,”仨兄弟并肩走了出去。
……
城堡客厅里。
大家全都坐在沙发上,集体阴森森的剐着唯独一个站在大厅的男人。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人估计早就被凌迟而死了。
只见苏言那一张混血俊俏的脸颊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右眼眉骨和嘴角全都绽破开,渗出殷殷红红的血丝,左脸的颧骨上一大片拳头砸下来的淤青,黑色衣服上净是灰扑扑的尘土,就像是在地上滚过了似的。
满身狼狈,凌乱不堪。
就在十分钟之前,就在自家城堡大门外,某仨兄弟先不问三七二十一,一起联手把这只喵给狠狠胖揍了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再说!
妈**的!把我们家诺小诺人弄没了,竟然还有胆子找上门来!
……
“你来干什么?”季三少冷厉一喝,深邃的烟眸跳跃着狂怒的火焰。
“咚----”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沉闷的砸响,苏言突然曲了膝盖,直直的跪在了季三少和艾浅浅的面前,两个膝盖骨重重的砸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好像都要把地板给生生砸出两个洞来。
艾浅浅顿怔,季三少脸色也变了一下。
苏言半垂着头,狼狈的神色更加颓然,话还没有说出口,腥甜的喉咙已经止不住哽咽了,
“对不起,是我伤害了季亦诺,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可是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点救她,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第五天了……”
他只要想到她可能会到受到什么苦,就浑身一阵阵发凉,仿佛从脚底板腾起一股地狱般的寒意,剜心剜肉的疼。
……
苏言浑身一颤,
“我只知道她现在被关在奥利地,可是不知道具体哪座监狱,我要去救她,可是光靠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救她出来,求求你们,快点找出她在哪儿,她支撑不了多少天的,快点……”
“她一定很难熬,一定很疼,我要去救她,要去救她……”
她总是在他面前假装坚强,明明很疼,忍得都把自己的手掌心给抠破了,嘴巴上还硬撑着说不疼……
苏言又骤然抬头,死死的瞪向季三少,眸子里浓郁的雾霭都模糊了视线,布满了血丝,更加卑微戚哀,
“等救出她来,你们要杀要剐都行,但一定要先救她,救她出来……”
景倾歌和墨暖暖已经哭了,很伤悲,心都被揪了起来,季亦承拥着景倾歌的肩膀轻轻拍抚,又狠狠的瞪了眼苏言,妈**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给我查,奥地利所有反恐秘密监狱!”季三少倏一冷喝!.
“苏特队,你小心一点。”
苏言蹙眉,什么意思?
转身的一瞬,眸底掠过一抹弑杀。
他先走进去,“关门。”
那两人随之跟上,最后进来的特种兵背过去锁门,就在这半秒钟的时间,苏言一转身,手起刀落,一把匕首精准的割破了跟在他身后的特种兵的劲大动脉,单手托住那人要狠狠栽砸倒地的身体。
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消音手枪,直接对准正锁门的特工后脑勺。
手指一扳,硝烟味一瞬弥漫,直接射穿眉心,铁门上瞬间绽一滩黏稠殷红的血渍,四溅。
两个特种兵,瞬间毙命。
……
苏言掐着那两人尸体的肩膀,拖到了一边,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被外面的人察觉到不对。
然后,这才起身转过来,看清楚了这间地下囚牢里的一切,顿时,脸色煞白。
牢房不算很大,只有中间一根长长细线拉缩着的吊着的大灯罩,一束太过强烈刺眼的白光直直的打下来,在染满血的潮湿地面上打下一个白光圈,以外的四周全都阴暗了。
强光下面,是一把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电椅,只要掐着犯人坐上去,锁住双手双脚,两条银色的线连通太阳穴,另一端接通电源,就能用电流来不断的折磨人,直到彻底摧毁人的意志。
旁边还凌乱的散落着许多虐待人的刑具,裹着铁皮的长鞭子,上面沾满了血迹,好几桶加了盐的辣椒水,甚至还有**的工具,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试剂瓶子,还有一瓶是半满里,里面装着一种近乎纯蓝色的透明液体,在强光下透着很诡异的色泽。
……
当苏言看到角落里瑟缩着的人时,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刺骨,寒凉,仿佛有一张插满尖刀的铁网,朝着他的心脏铺盖而来,然后死死紧裹,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几乎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疼到绝望……
阴潮的角落里,她瑟缩着身子蜷曲着,脸颊深深的埋在胸前,一动不动。
她离开时穿的那件牛仔外套已经不在了,只穿着里面的一件白色T恤,下面穿着的牛仔裤几乎都成了破碎的残布条,全都是被鞭子抽开的裂口,还有明显人为撕***烂的痕迹。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甚至都看不清楚衣服原本的颜色,那一头原本漂亮如绸缎的长发早就失去了乌黑光泽,枯黄脏乱,就像是在寒冬里拼命挣扎的野草。
她脚上的鞋子都没了,****着的脚背脚掌上全都布满了一道道交错绽裂的口子,还有烫伤的痕迹,右脚的脚踝处已经肿得不行了,里面的骨头全都发炎,甚至都能清楚的看见粉色的肉,还有那两行纹下的英文字母,
[Love you as love live]
[Promise]
全都染上了血,就好像是撕破了皮,割碎了肉,生生用血刻下来的一样。
爱你,如爱生命。诺言。
苏言胸口剧烈的震颤起来,眼睛里的潮热再抑制不住。.
“轰”一声爆炸了。
她所有的意识都被炸得粉碎,原本就已经惨白得像鬼一样的脸色更加惊惧,甚至无视她那么抗拒着的苏言的怀抱,两只手掐住了自己如枯草般的头发。
“咚--咚---”她不断的将自己的后脑勺狠狠撞在抵着的墙壁上,目光凌乱得可怕,不断的喘着粗气……
……
苏言顿时神色震悚,眼疾手快的伸手护住了她的后脑,颤抖着更紧抱住她,
“小诺,小诺,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们回家好不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心口那股撕碎的不安更涌动起来,看着她恍惚呆滞的脸颊,浑身抽搐的模样,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
甚至过了整整十分钟,她暴躁失控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看着眼前早已经泪流满面的男人,温暖的胸怀抱着她净是难堪**的狼狈身子,声音变得更戚哀,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走,我叫你走,给我放开,放开……”
没有人知道她这五天都遭受了什么,那些蓝色液体一次次注入到她的身体里,那些人就在旁边看着,一双双****的眼神钉在在她的身上,她几乎崩溃的理智,拼命挣扎,努力抗争……
……
苏言心痛得难以附加,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两记大耳刮子,扇得他牙口都碎了,却只能往肚子里咽,悲伤,悔恨……在腥甜的血液里浓郁发酵。
谁来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我不会走,我死都不会放开。”苏言将她小小的冰凉的身子护在怀里,太过悲伤的声音染上柔情,“小诺,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动了心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意大利遇见的时候吗,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你热情的大笑,璀璨的眼睛,浑身释放的耀眼的光芒,都是我不曾有过的,更是我喜欢的……”
他眼底的潮热又凝聚溢出,砸碎在她凸出的颧骨上,淌开了一片滚烫,
“你一定不知道,每次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都可耻的欢喜着;每次你偷吻我的时候,我都希望你能够再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我从来都不让别人进我的家,可是我却带你回去了,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却很愿意给你做饭,很喜欢和你一起吃饭,我有严重的洁癖,你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我竟然还觉得很开心……
这些感受,都被我自己刻意无视了,因为我是反恐特队的大队长,我的任务就是剿灭恐怖分子,把你带回去。”
……
季亦诺空洞的眸子一刺,她之前已经大概猜到他是国安部的人,却没猜到他居然是反恐特队的大队长……
难怪……一个恐怖家族的女儿,一个国际反恐的战神,不死不休……
她突然低低的冷笑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很空洞,在这片血腥潮湿的空气里,让人心惊肉跳。.
……对准她干裂绽开的唇瓣深深的吻了下去。
季亦诺根本没想到苏言会吻她,骤然瞳孔放大,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抗,从灵魂到肉体都在抵触,在抗拒,一双被血水粘黏的睫毛抖动得厉害,恐惧得要从他怀里挣脱。
“不……不要……”被他的吻堵住的唇瓣里发出更加模糊嘶哑的声音,声音是带着哭意的。
……
苏言能够猜到她在害怕什么,身体更一阵阵发寒,可是他不能松开,他不能让她一个人。
他吻得更加温柔,只是唇瓣贴着唇瓣,轻轻的,细细的,那么的小心翼翼,如今,她再不是那个坚强得所有眼泪都能往回流的诺小诺了,她是稍微用力一触碰就会破碎的脆弱女孩,他曾经所有欠她的温柔,他想要偿还,想要弥补……
可是大概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她干瘦的身子,每一个凸出的脊骨都咯得他的手生疼,唇齿间,生理盐水不断交递,沿着唇角不断的溢出来……
根本就没有喂进去。
他着急了,这些好歹能帮她补充体力,否则这样子的她根本就没办法走出去。
……
季亦诺僵硬的身子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是突然傻掉的破布娃娃,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就连喉咙哽咽的动作都做不来,根本无意识的死死抓紧在他胸前的小手已经扭曲到青白,就连呼吸都屏住了,失焦的眸子空洞洞得让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掉下来。
直直的落在她缥缈无望的眼睛里,晕染开了一片,仿佛要把那片再化解不开的冰封的死寂给一点一点的融化了似的。
他轻吻着的她的唇,
“小诺,在别墅的时候我就该吻你的,我爱你,我爱你……你的诺言,也是我的诺言……”
他那么悲伤的凝着她,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脸颊,颤抖着指腹小心的一一拂过,干瘪的肌肤再没了曾经的红润光泽,他却依然如此眷念不舍,他做任何事情都从来没有后悔过,可是就这一次,他后悔了,也就这一次,让他再无任何翻盘的机会……
她说她输得一败涂地,他何尝不是,他输了她……生命里那个最喜欢最喜欢他的女孩子。
……
他苦涩一笑,说话的语气却更加的温柔,净是早已经刻骨的柔情,“Love you as love live……”
又一颗眼泪掉下来了。
终于,她盲白的视线一点一滴的恢复,咬紧的喉咙一松,才通畅了呼吸,看着眼前那双悲伤弥漫的墨眸,看着他眸子里狼狈凋谢的自己……
季亦诺心湖冷寂,再无波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着他的温柔亲吻……
他心中可耻的雀跃了那么一下子,唇齿间的动作更加呵护,生怕牙齿磕到了她,又把剩下的几小瓶子的生理盐水全都喂给了她,那是比眼泪还要咸涩的味道,不算好。
可是,他却记了很久很久…….
对准季亦诺的脑袋。
消音子弹悄无声息的发射。
苏言猛地侧身一转,季亦诺随即便感觉到他后背剧烈震颤了一下,殷红汩汩冒出,子弹射中了他的胸口上方。
血水不断的流下来,顷刻间便染透了那黑色便装,一股黏稠的温热在她扣着的手指间漫开缭绕。
季亦诺也跟着身子僵滞了一秒。
他……中枪了。
……
“你们干什么!想我死吗?!”苏言突然一声厉喝,中枪后的声音更显得嘶哑至极。
刚刚开枪的特种兵浑身一抖,甚至都还未反应过来,他竟然开枪射击反恐特队队长?!
所有人都跟着惊悸了一下,再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已经走到监狱大门了,季亦诺垂落的眼翦缓缓抬起,目光狠戾,“开门!”
“开!”监狱长咬牙一喊,脸色嗜血,嘴里用当地方言唾***骂了一句什么,他已经通知门外的两名特种兵,一旦犯人逃出去,直接击毙!不远处特种兵训练场停靠的三架作战直升机的螺旋桨也已经转动起来了!
格杀勿论!
随着一声铁锤砸落般的沉重声响,监狱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了。
……
几乎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只看见眼前魅影一闪,苏言猛一转身,一把横抱起季亦诺猎豹似的往外疾冲!
两秒钟之后,特种兵们才集体陡然醒悟,监狱长一声咆哮怒吼,
“妈**的,反恐队长叛变了!”
正欲追上,“砰!!”
那扇刚打开的巨大铁门再度死死锁紧了,监狱里的所有特种兵们,一个不落,全都被关在了这座即将成为真正黑暗地狱的杀戮场里。
……
又一声“轰隆”的爆炸声骤响,西北角的大楼地下室里,留放的那只黑色小型扣箱“滴”的一声---
爆炸了!
一瞬间,整个大楼彻底摧毁!从根基处哗然坍塌,疯长的火焰就像是一条烈烈火龙,吞吐着最狂傲的火舌,将这片阴森诡谲尽情燃烧。
这一方的俄国特种兵们浑身寒栗,目光惊震,从脚底板倏地生腾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来,却又以最快的速度作出迎战反应,他们也都是一群非常成熟的特工,这样的场面自然经历不少,迅速撤除铁门上的电网装置,飞快的蹿上了铁门门顶。
……
铁门外。
苏言抱着季亦诺冲出来,一路飞奔着跑到了越野车旁,将她小心的放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扣紧了安全带。
车门外,季亦承,玄非,季连城已经早早的等着了,不远处的两个特种兵已经丧命,子弹射中眉心,满脸还遗留着震惊之色,连最后的惊疑声还没发出来,就死了,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么什么事情。
季亦承看了眼副驾驶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季亦诺,冷鸷的眉宇间更涌上狂戾杀气,拳头捏得啪啪作响,看向驾驶座上的苏言,
“把小妹安全交给我爹地!”
苏言重重点头,一脚踩了油门,“轰”的一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迅速消匿在这条黑暗的盘山公路里。.
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不对。
他心头顿跳,他死了无所谓,她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
……
倏地,苏言目光一沉,眸底凝涌起一片更深浓的墨黑来,和两侧失了血色的苍白脸颊形成强烈对比。
高空盘旋的直升机上,季亦承玄非几个都拿着望远镜,却发现河岸上明明已经减速的越野车突然又九十度旋转,而后猛地加速,油门几乎都恨不得踩到底,朝着不远处的多瑙河飞速冲去!
玄非激动得眼珠子都瞪直了,
“靠**!苏言他是疯了吗?把车朝河里开?想和我们家诺小诺同归于尽还是咋的……”
果断,旁边的季亦承和季连城横来一眼,一人赏了无情一脚,差点儿没把某人给从机舱舱门直接踹下去,吓得小非非哇哇大叫,俩爪子死死滴抱着旁边的支架夜风中萧瑟颤栗。
“我的妈啊,你们这要谋杀亲兄弟啊,呜呜呜……┭┮﹏┭┮”
季连城和季亦承对视一眼,脸色阴沉如霜。
……
越野车的时速显示屏上,指针已经打到了最右边的刻度线。
苏言一脸镇定,额头上却还是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珠子,攥紧的拳头在狭小的车厢里泛着冷白,目光紧锁着前方极速湍流的河水。
还有……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小诺,把门打开!”他低沉的声线已经嘶哑至极,那股烧焦的味道也更加刺鼻。
季亦诺一直拽在车扶手上,“砰”,车门开了,被肆掠的寒风吹得哐哐直响,好像要被生生撕扯破碎似的。
五米……
直升机正不断降落,仨兄弟清楚的看见已经飚速到最大的越野车突然飞了出去,就在掉进河里的一瞬---
车身爆炸了!
震耳欲聋的巨响,飞溅出去的车门轮胎,河面上疯狂激越的水浪,滚滚的硝烟几乎迷乱的视线……
“诺小诺!!!”高空一声惊吼,越野车的副驾驶座车门一团暗影冲了出来,直直的落入了水中。
……
就在爆炸的前一秒,苏言迅速解开两人身上的安全带,丢开方向盘,一把扣住季亦诺的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直接从打开的副驾驶车门跳了出去。
“噗通----”
硕大的水花四溅散开,漫开了一片浓稠的血色,不断的弥漫晕染,一圈一圈的荡漾开了。
就在落水的那一刻,他微微一笑,眼睛里的潮热无声息的滚落,他抵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小诺……”
季亦诺猝不及防的浑身一颤,怔怔的看着身下紧紧拥抱着她的男人,一双空洞洞的眸子忽然凝聚了焦光,缓缓地浮上一片朦朦胧胧的氤氲水雾,却被铺天盖地涌过来的河水给淹没了。
一起掉进河里了。
河底全都是凌乱堆砌的巨大石块,棱角尖锐的凸出,他抱着她坠入的时候,她似是听见了闷哼一声,顿时,他们周围的河水全都被染红了。
一声巨大的爆破响,她眼前骤然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季三少还没睡,在二楼的花园阳台上抽烟。
萧锦棠拍了拍季三的肩膀,季三递了根烟过来,又一簇星火在指尖燃起来。
……
萧锦棠挑眉说,
“那苏言也还真能扛,胸口上面射中的那一枪擦着心脏就过去了,一般情况估计当场都晕了,他还能开车载着诺小诺跑了那么大一溜儿,最后一起冲到河里去了。”
萧锦棠是医生,自然知道苏言的伤势到底有多重,刚刚在做手术的时候看到他被河底岩石刺割的血肉模糊的后背,他都有点儿瘆得慌的了。
季三少鼻子一哼,冷幽幽的瞥了眼楼下,“该!”
萧锦棠也跟着一起重重点头,活该!他们可是当年的“炫女狂魔奶爸联盟”,但凡谁敢招惹自家女儿,那只能活该你倒霉了!
季三少又闷闷寡淡的吸了口烟,“那死小子什么时候能醒?老子要暴虐他!”
“伤得有点重,等全身麻醉药退了再看。”
又沉默了半分钟。
……
“萧四,等诺小诺醒了,再给她做个全面身体检查吧。”季亦承倏声道,沉稳的脸颊更加阴鸷,一双深邃的眸子缓缓眯起,掠过一抹深痛。
顿时,萧锦棠也更拧紧了眉心,点头应下,他自然知道季三说的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飞机上那俩女医生都只是对诺小诺进行了外伤处理,回到城堡之后在实验室里才检查一遍,她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受到了损害,精神状态肯定更加糟糕。
除此之外,诺小诺被关了五天,从她身上凌乱**的掐紫都能看出到底遭遇过什么,秘密监狱里的那些俄国特种兵们全都是一帮***不忌口的男人,就连男囚犯都不放过,长年yin**欲都患上乱七八糟的xing**病,要是……
……
季三少陡然指尖一颤,狠狠的碾灭了那簇黯淡跳跃的火星子,萧锦棠焦虑的揉了揉眉心,又沉声说,
“唯一庆幸的是,诺小诺体质特殊,她的血液分析报告里没有毒品成分。”
在那些反恐秘审的地牢里,所有的酷刑都会轮个遍,毒品绝对是其中之一,而且一定纯度最高的毒品,让你上瘾,掏空身体,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到最后不得不全都交代了,又或者说这就是监狱里那些人的日常乐趣。
季天骐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当年他就染上过毒瘾,差点没死了,经过了漫长时间的解毒,没成想后来又复发,那时候浅浅已经怀了承小承诺小诺,还好,没有遗传给两个孩子,反而诺小诺一出生就有很特殊的体质,她的血清能够抵抗毒品,也就是说那些能够让人上瘾的******都不能对她造成影响。
季天骐静默半晌,也点了点下巴,总还是要乐观一点的,人没死已经是万幸了。
俩老子就这样坐在小阳台上,心里想着他们的女儿,一直坐到了天亮,艾浅浅也一直守在房间里。
……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楼上房间骤然传出惊慌的哭声。.
又不断浮现着最后他抱着她落入河里的那一幕……
“季叔叔,小诺呢……”苏言喑哑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季三少那道凌厉如刀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那么离谱荒谬,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卖后悔药的,即便倾家荡产他也要去买一瓶,可是没有,他只能用最悲惨的方式来一遍遍痛悔,无尽煎熬……
……
季三少脸色更戾,艾浅浅也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冷寂的空气压迫得厉害。
苏言更加心惊肉跳,最后掉入河里的时候他把她紧护在怀里,没有让她直接砸到河底的碎石,他都还活着,所以她不可能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表情会是这样?
猛地,苏言心口一慌,混乱的眸光流露出太过害怕的恐惧来,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嘴里喃喃,
“小诺不会有事的,她一定没事,对不对,对不对……你们快告诉我,她还活着,她肯定还活着……”
“是啊!托你的福,我的女儿还活着!而且她谁都不识了,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七八岁的无知小孩子!苏言,这下你满意了吗?!”季三少骤然怒吼,按捺不住胸口滔天的火气,要不是萧锦棠在旁边拉着,他真的会一把手术刀直接捅过去的。
……
一瞬,苏言颤抖的脊背僵住了,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早已经苍白的脸色更加卑微凄惨。
仿佛被人猛扇了一巴掌,扇得他意识全失,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就只有一句话不断的重复着。
她失忆了,变成了小孩子……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小诺……
“不会的!”苏言勃然一吼,僵硬的身体都跟着剧烈抽搐了一下,直接撕扯了胸口上缝合的枪伤,包裹着的白纱布顿时被鲜血染红,额头上一层层冷汗珠子不断的冒出来。
可是他却好像根本都感觉不到疼一样,骤缩的瞳孔无法掩饰的慌乱,“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她是诺小诺啊,怎么可能呢,一定不可能的……”
“是真的。”艾浅浅平静的说。
仅仅三个字,彻底粉碎了苏言最后那一丝丝微薄的祈望。
苏言浑身寒栗,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呼吸都窒了,一阵强烈的腥甜涌上来。
“噗……!”一滩血水吐了出来,溅落在冷白的墙壁上,一片凌乱。
他混沌的眸子里毫无征兆的砸出来眼泪,染着嘴角绽开的血丝,狰狞而疯狂,边哭边喊,
“我要去看她,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季三少冷喝,“苏言,你忘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救出来诺小诺以后,你再不准靠近她半步!”
“是……叔叔,我答应了,我一定会做到……”苏言抽搐着点着脑袋,突然伸手死死拽住季三少的手臂,“可是,就让我去看她一眼,就一眼,好不好,我就看一眼,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无疑,他这一刻很可耻的欢喜雀跃了。
哪怕就只是一个拥抱,都能够治愈他浑身所有的伤痛,可是,他却更可耻的想要她再抱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原来,人真的很贪心。
……
就在苏言混沌的脑袋开始理智聚拢的时候,怀里的女孩却突然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边哭边喊,
“大喵爹,你刚刚去哪儿了?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这里有好多坏人,好多好多坏人……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很害怕,大喵爹你不要走……”
“砰哐”一声---
当监控室里的一群人都疯了似的打开房门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都坐在地毯上,季亦诺瘦小的身子在苏言的怀里瑟瑟蜷缩着,恨不得都哭成了泪人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还举着小手在他的胸口上不停拍打,可是动作却是极轻,就像是受委屈的孩子在向自家大人告状,嘴里呜咽嘤喃,
“大喵爹,你不要丢下我,不要……”
……
所有人喉咙噎住,这……
苏言早已经在季亦诺开口叫他的时候,就顿时一怔,满脸呆滞恍惚了。
她刚刚喊他……大喵爹?
所以,她还记得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胸口那颗骤停的心脏一瞬间“咚咚咚---”狂跳起来,彻底失了频率,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小诺,小诺……
一众儿人全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所以都忽视了某种隐隐异样的感觉,不约而同的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会怕惊扰到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女孩。
……
虽然诺小诺现在变成七八岁的无知小女孩,可是她的警惕性却丝毫不减,甚至比以前更加敏感,有一丝毫动静都会刺激到她。
季亦诺看到房门口突然涌进来的人,一耸一耸的肩膀又微微一颤,整个人都直往苏言的怀里钻,湿漉漉的眸子漾着水光,可怜兮兮的嘟着小嘴,
“大喵爹,有坏人,坏人来了……保护我……”
苏言回过眸,看着季三少艾浅浅他们,沙哑着嗓子说,“他们不是坏人,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季三少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苏言给一脚从落地窗户飞踹出去,给老子把手松开!松开!他的宝贝蛋失了所有记忆谁都不认识了,却偏偏还记得那只该死的傲娇喵!
“***……”季三少憋屈的一声咒骂,连环刀子眼“嗖嗖嗖”的飞射过去,可还没骂完,就被旁边的季天洺和玄辰皓一起死死堵住了嘴巴,俩眼珠子都充红爆凸出来了。
没看见诺小诺很害怕我们吗,现在就只识苏言,还想不想要宝贝蛋了!
……
季亦承牵着景倾歌,一起上前走了半步,季亦承说,“诺小诺,我们不是坏人,我是你哥,这是你小可爱嫂子,我们都是你亲人。”
“你们不是,不是我家人……”季亦诺趴在苏言的肩膀上很固执的摇头,“我都不认识你们……”
景倾歌指了指苏言,“那你认识他?”
季亦诺潋滟的眸子倏地一亮,哭得嘶哑的声音都提高了些,“当然认识!”
“那他是谁?”.
“就是季亦诺忘记了苏言,但是对大喵爹还有印象!”
一众儿人,“……”
那也就是说,诺小诺忘了所有人,却终究还是记得……苏言吗?大家面面相觑,蹙紧的眉宇间神色复杂。
……
“咔嗒”---
那扇紧锁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瞬,噤声,无比一致的瞪着门里的少年。
苏言有些局促,很抱歉的垂了垂眼,最终看向季三少,“叔叔,对不起。”
“*%&@……!”季三少一连串的外国语飙骂,黑黢黢的阴戾脸色恨不得都掉进煤球堆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要不是为了我诺小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
“我知道的,为了小诺。”苏言卑微的语气几乎放到了最低,又如此诚恳坦白,倒把季三少给怼回去了,后面一大串的备用词都给憋得无发泄之处,真T**M的搓火啊啊……
季三少又一记白眼球剐过去,“别跟这儿装可怜博老子同情心!瞎扯淡!”
苏言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眸色浓凉,净是苦涩。
艾浅浅拽了拽季三少的衣服,得了,骂完了啊,苏言还用得着装可怜吗。
季三少冷嗤一声,他活该!
“苏言,是不是有什么事?”艾浅浅又在季三少的腰窝里掐了一圈,抬眸问苏言。
……
苏言反应过来,骤然眸底掠过一抹冷芒,
“我在监狱地下囚牢里看到一些破碎的玻璃瓶罐,里面装了有纯蓝色试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小诺手背上全都是针眼,我害怕是那些特种兵给她注射的毒品!”
所有人眉心突跳,季三少最先反应,“毒品对诺小诺没作用!”
苏言并不知道季三少说的是什么意思,满眼疑惑,但又没人跟他解释。
“你有没有把那些药品带回来?!”萧锦棠紧声追问。
苏言慌忙点头,“有有!我带回来了,就藏在我衣服内侧的暗袋里!”
苏言正说着话,萧锦棠已经闪身冲下了楼,直奔一楼实验室去垃圾桶里翻血衣了。
季三少依然冷森森的睥睨着苏言。
“就算我现在再怎么想轰你出去,但我女儿现在就只认你,谁都不让靠近,所以,你先照顾好她……”季三少顿了顿,神色微黯,严厉的声音也稍微松动一些,“别再让她害怕。”
苏言破碎的心口酸涩涌动,使劲点头,嘶哑的声音很重很重的回答,“我会的!”
他一定会的,他一定再不会让她感到恐惧,他只求能够多陪她一天,再多陪一天……
这是他偷来的幸福。
……
萧锦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算好看,应该说很难看,大家都跟着心口一沉,凉凉的直往下掉。
“不是毒品。”萧锦棠没等大家问,“是神经类的精神致幻剂。”
大家蹙眉,其实已经猜到了,监狱里折磨犯人常用的招数就是毒品,还有致幻剂一类,让犯人产生精神错觉。
“继续说!”季三少吼,若只是致幻剂的话,萧锦棠脸色不会这么臭,只要诺小诺身体里残留的试剂全部稀释排出就好了。.
“……以后再不会了,再不会了……”
季亦诺突然轻轻抽泣起来,瘦小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却又不敢大声哭,咬着嘴角低低的呜噎道,
“我怕,小诺害怕……好多坏人,有坏人……”
……
苏言目光狠狠刺痛,眸底净是灰白,一颗心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上煎,喉咙里的腥甜在身体里疯狂翻涌。
原来,锥心之痛不过如此……
他哭得更情难自已,紧紧的抱着她蜷缩在角落里,任悲伤逆流成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这三个字他甚至已经说过万遍,却再也没办法化解他心底悲酸凉楚。
谁都无法体会,他看着她时,心底那份疯狂的绝望,如魔鬼的爪子,死死的掐锁着他的心尖,潮湿阴暗……
季亦诺也呜呜噎噎的哭了起来,却不停的替他抹眼泪,甚至反过来哄他,
“大喵爹不哭,小诺也不哭了,有爹地在我就不害怕了……”
……
外面,厨房里,艾浅浅正在替季亦诺熬小米粥,手里拿着的原本在锅里轻轻搅动的汤勺已经顿住了许久。
忽然闻到一股糊味儿,艾浅浅猛地一惊,慌忙要去把粥煲瓷锅给端下来,却被伸过来的一只大手给紧紧握住了。
艾浅浅转眸一看,是季三少。
“烫伤了我会心疼。”季三少将灶火关了,深深的静看着自己老婆,脸上净是泪珠,她刚刚一直在无声流泪。
艾浅浅靠进了季三少的怀里,眸底湿润,“季磨叽,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诺小诺……”
他们现在甚至都不能靠近女儿,这种感觉,真的很无助,很无力……
……
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季亦诺便开始吵着要离开城堡。
“大喵爹,我们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家,回我们的家……”卧室里,季亦诺已经哭了快一个小时了,就只是那种抽抽搭搭的啜泣,任苏言怎么哄都不管用,一双湿漉漉的月牙眸净是水光,细细漾漾的,都哭得红肿了,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季亦诺抱着苏言的手臂,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衣服上,“好不好,大喵爹,小诺想回家了……”
苏言万般无奈,“小诺乖,这里就是你的家,你---”
“不是不是!这里不是我的家!”季亦诺倏然一喊,很明显的生气了,原本太过苍白的小脸都急得发红。
“明明就不是!大喵爹你骗人,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打算把小诺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偷偷跑掉……”
说着说着,季亦诺的声音又染上了更委屈的哭腔,眸眼涟涟的望着他,抱紧的小手更加用力。
她现在就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稚嫩孩童,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恐万状。
苏言又欲解释,房门上传来两声敲响,两人一起应声转眸,季三少和艾浅浅推门进来了,季亦诺条件反射的往苏言怀里躲。
“叔叔,阿姨……”苏言也紧张局促起来,在季家人面前,他永远都硬气不了。.
……华丽的磁声微微喑哑。
“你开呗。”小女人点头,忽然一愣,慢了半拍的反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斜睨的眼角看向男人的某处***,瞬间,大眼珠子圆滚滚的瞪大了,凝脂般的漂亮脸蛋炸开两朵粉扑扑的小红云。
“季亦承,你个色**胚!”跑车打开的敞篷里飘出领导大人的一声娇嗔低喝。
某妖孽Boss多无辜啊,“老婆,明明就是你先诱**惑我的啊,刚刚那会儿你还咬我喉咙……”
还没说完,“pia~~~”又一巴掌拍飞在嘴上了,小女人耳朵都渐染上血红的颜色,“你、你闭嘴!”
“哦……”季大Boss瘪嘴了,无限委屈的弱弱瞥过来一眼。
“看什么看!好好开车!”
“倾宝儿,你好凶……”
“嫌我凶啊,那我不给你生小公主了!”
“不是不是,老婆你息怒息怒……”大Boss慌了,赶紧又认错又道歉,“老婆你只管天天吼我,灰太狼就喜欢红太狼欺负他!”
景倾歌冷艳艳的鼻子一哼,扑哧笑了,那傲娇的小模样儿要多显摆就有显摆,算你识相儿!
季亦承抹额头冷汗,默默望天,他早就已经深切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婆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一类生物。
否则,秋后算账,后果很严重。
看着身旁笑靥如花的娇人儿,他更不由弯了唇角,他的老婆也是这世上最好最善良的女孩。
“又看什么呢,看车看路。”景倾歌说。
“看我老婆漂亮。”
“嘴贫。”
“倾宝儿,想去哪儿逛……”
“就去万神殿走走吧。”
“一切听领导指挥。”
车窗外,初春的阳光暖然轻笼,沉郁了几天的心情好像也跟着好转了。
……
别墅前的小花园。
苏言牵着季亦诺一起进去了,她对这里也没了记忆,骨碌碌的转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满心的欢喜。
忽然,花园草坪上搭的豪华矮木屋里传出一声“噢唔”。
“大喵爹,你快看那儿……”季亦诺先是一怔,然后就看见不远处一大团黑影“xiu”一下朝自己飞奔扑来了,还伴随很激动的大叫声。
“有小偷!”季亦诺顿时吓得惊惶四起,速度更快的蹿到了苏言的背后,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他腰间的衣摆,猫着小身板儿挡得严严实实的。
眼见着公爵已经冲过来了,一双杏仁核的黑眼珠子又大又亮,激动得不得了。
“公爵,站住!”苏言倏然轻喝,又握了握季亦诺抱紧的手,温柔安抚,“没事的,是公爵,小诺最喜欢的牧羊犬。”
公爵陡然一愣,俩前爪子一刹,差点儿没翻一个跟头崴倒了,虽然满脸迷茫又委屈,但还是听自家大喵爹的话赶紧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停碎碎挪脚,喉咙里更发出吠声,那样子都快急坏了,就好像在说,
【大喵爹,你终于把我姐姐带回来了,我要我女主人……女主人,别玩捉迷藏了,你快点来抱我啊,我想死你了……】….
……她现在精神不好,需要多休息。
因为她身上还有些比较深的伤口没结痂,最好不要蘸水,所以只是简单擦洗。
……
浴室里。
苏言帮季亦诺脱~光了衣服,又在琉璃台上垫了条细细的白浴巾,将她抱了上来。
氤氲缭绕的雾气里,少女瘦弱的身子完整的裸***露在眼前,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luo体,之前她在浴室摔倒,情急之下他撞门冲进去就看见过,那时候他失控的动了yin**欲……
可是这一次,看着她满身累累的伤痕,瘦得肩胛骨全都凸出来了,他怎么能还会有***邪念,很专注的替她擦洗着身子,动作更加温柔小心。
季亦诺如今是小孩子性,也不觉得害臊羞耻,而且觉得苏言帮她洗澡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还调皮的伸手绕在苏言的脖颈上,眨眼一笑,闪着天真纯粹的光芒,
“等会儿小诺也帮大喵爹洗澡。”
……
苏言很猝不及防的噎了喉咙,脸颊瞬间飘来两朵小红花,“不用,小诺要睡觉了。”
“可是大喵爹也受伤了啊。”
“不碍事的。”
季亦诺歪了歪脑袋似是思考,绕在他后颈间的小手又蹿到了他胸前,很忙碌的替他解着衬衣纽扣。
“那大喵爹和小诺一起洗!”她特别雄赳赳的说了句,一张一合的粉唇还浮着一层潋滟水光,似乎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欢呼。
苏言华丽丽的囧了,慌忙按住她在胸口捣腾的小手,说话都结巴起来,
“大喵爹等……等会儿再洗……”
“为什么要等会儿洗?大喵爹是不是嫌弃小诺脏?”季亦诺忽然委屈了声音,垂了垂眼翦,湿漉漉的眸子黯淡下去,被按住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紧了。
……
苏言浑身狠狠一僵,那个****的字眼,就像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利刃,插到了最深处,一刀一刀的剜剐着。
“不脏!小诺不脏!”苏言骤然提高了声音,缭绕的雾气里,他破碎的眸子更颤抖起来,透着一丝太过狠戾的残光,整个人都变得阴厉起来,“我的小诺不脏,不脏……”
季亦诺有些被苏言吓到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潋滟的眸子蕴了一汪池水,揪着他的衬衫轻轻晃动,
“大喵爹别生气,小诺错了,小诺听话……”
苏言猛地一惊,模糊的视线看清楚她委屈的小脸,咬着嘴角,鼻尖粉红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苏言顿时心痛万分,差点儿没狠扇自己一巴掌,慌忙抱住她微抖的身子,紧紧的拥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大喵爹不是故意的……”
季亦诺抬起眸,委屈的撅起小嘴,就要触上他的下巴,“大喵爹,你刚刚的样子好可怕,小诺不喜欢。”
“大喵爹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他沙哑着声音,那么艰涩。
“要说话算话。”
“好。”
季亦诺又倏地笑了,凑上小嘴在他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大喵爹也乖乖的!”.
“她是我眼里最漂亮的女孩。”
季亦诺又拉着公爵一蹦一跳的跑转回来了,伸手挽紧了苏言的臂弯,稚嫩的恬声透着面对生人的紧促焦躁,
“大喵爹,快去买菜啊。”
苏言反手将她的小手纳入掌心,紧紧的牵住,温柔轻笑,“好,走吧。”
季亦诺笑了,纯纯粹粹的像一朵天山之巅的雪莲,开心得不得了,可爱的撅着小嘴边走边碎碎念,
“大喵爹,小诺想吃肉了,不想当小白兔天天吃稀饭喝白粥了,要吃肉,吃肉,好不好……”
苏言脑袋一闪,想起之前她总是调**戏撩拨他时说的话,开荤吃肉……
“好。”他不由一笑,宠溺的揉了揉她扬起来的小脸,“那给你做三文鱼好不好,做得嫩一些,你容易消化。”她应该能吃一些简单的菜色了,但还是不能太过油腻。
“噢耶!大喵爹你怎么那么好!”季亦诺乐得都踮脚蹦起来了,“吧唧”,凑上小嘴在苏言的脸上亲了一个香儿,而且还发出特别响的声音,挂在他脖子上摆来摆去。
旁边的顾客都频频的朝这边看,还有那些超市导购员们,都很友好又艳羡的笑着。
……
苏言被季亦诺突然抱着亲的动作有些弄愣,也察觉到周围几乎全都看过来的眼神,却没有松开她抱紧的身子,反倒拦腰一抱,另一只手绕过她纤细的膝盖后弯,将她整个人都横抱在了怀里。
季亦诺忽扇忽扇的眨着大眼睛,还没等她说话,又倏地身子一落,被稳稳的放进了超市买东西的购物车里。
“别的小朋友都有,我的小诺也要有。”苏言捏了捏她的俏鼻尖,视线朝旁边看过去,一个年轻的意大利妈妈推着购物车,里面坐着金色头发的小女孩,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
季亦诺笑得嘴巴角都恨不得咧到耳后根了,朝旁边的金发小女孩挑眉扬了扬下巴,那淘气的小模样儿,嘚瑟极了,又一挥手,
“大喵爹,公爵,我们去买肉!”
公爵绝对是一级御前带刀侍卫,昂着头,屁颠屁颠儿的随着车轮子走,季亦诺手里牵着它脖子上挂着的项圈链,这一家仨口,很养眼啊。
……
苏言买了三文鱼,新鲜白虾,还有一些时令蔬菜,足够午餐和晚餐就可以,他想着以后每天早上都带她一起来超市买菜,不需要放冰箱里储备,然后就去零食区逛了。
“大喵爹,我要吃这个薯片……还有这个……那个巧克力也要……”
季亦诺坐在推车里,她本来就瘦,如今四肢更加纤细,坐在车子里小小的一只,足够宽敞,她朝零食货架一排指过去,趾高气昂的发号命令,就差把超市都搬回家了。
苏言也乐得被她使唤,她越是指挥他,他越觉得高兴,他喜欢看她现在这么肆无忌惮的样子,公爵在旁边跑来跑去,时不时嘴巴还叼着一只薯片袋子过来。
买完零食,准备去收银处结账了,刚好转过女生用品区。.
那他要怎么办……
回到家里。
季亦诺赌气的一摔手,盘着腿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怀里抱着公爵,漂亮的小脑袋埋得低低的。
苏言失笑,好像生气了。
“小诺。”他温柔叫她,在她身边单膝跪地的半蹲下来。
季亦诺脖子一扭,甩头过去,就不理你,继续固执的看着自己早就死死绞紧的手指,好像那是一件多么值得研究的事情似的。
……
苏言无奈,直接学着她样也盘腿坐下来了,伸手一拉,轻轻的握住了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从头顶洒落下来,
“小诺不喜欢爹地了吗?”
“谁说的!”季亦诺心里一慌,赶紧转过身来,又一头猛扎的扑进了苏言的怀里,“小诺最喜欢大喵爹了!可是……”
季亦诺又倏一抬眸,精致纯粹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失落,“小诺不高兴了!那个女人是谁!”
她很不喜欢刚刚的那个女人,不对,是特别讨厌!!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的,明明现在才刚到春天都还没到夏天呢,她就不穿裤子了,穿那么短的裙子,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露出来,一点都不好看!
而且,那女人还叫她爹地叫得那么亲热!
季亦诺越想越生气,两条柳叶细眉凝得紧紧的,眉心儿都皱出来几道深痕,小脸都气红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瞪过来,又嘟嘴一吼,语气蛮横,
“我不喜欢她!大喵爹也不准喜欢她!”
……
苏言唇角漾开的笑意却更深了,所以她现在是在吃醋吗?就像第一次在美术学院校门口遇见凯瑟琳的时候,那么剑拔弩张的她,也是为了他。
见苏言没反应,也不应她的话,季亦诺一下子更着急了,潋滟的眸子倏然拢聚蕴了一片氤氲的水光,漾着一圈一圈的细纹,像极了一只撒娇委屈的小斑比鹿,揪着苏言的衣角,又不敢大声说话,
“大喵爹,你只准喜欢小诺,不准喜欢……”
“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我的小诺。”苏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更柔了神色,语气温柔得简直不像话。
季亦诺“哗啦”小脸亮起来了,眼见着眸子里的热雾要聚成一颗,又迅速的褪散成一片,激动得拽着他的衣角直晃,
“真的吗!大喵爹只喜欢小诺?”
他将她执拗的肩膀那么温软的护在怀里,深深的看着她唇畔那一抹粲然怒放的笑容,心口的无数柔情细细流淌,
“嗯,真的,我只喜欢你,从前,现在,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直到我死,我都只喜欢你。”
一字一顿,他说得那么清晰。
这是他曾经对她欠下的一辈子的诺言,如今,他全都说给她听,哪怕她根本听不懂……
……
季亦诺咯咯的笑起来了,比三月桃花还要漂亮,特别激动的抱紧了苏言的腰身,俏丽的鼻尖抵着他的下颚,
“小诺也是!从以前到以后,全世界就只喜欢大喵爹!”
“真的吗?”
“小诺对天发誓!如果小诺骗人的话就----”.
……半眯的眼翦如委屈的小猫咪。
苏言根本就没办法抗拒她的撒娇,更何况是这个时候,那一双湿漉漉的媚眼,明艳无双,就那么楚楚可怜的凝勾着他,他那好不容易又加固一些的防守城墙就这么一瞬坍塌了。
而且,塌得很彻底。
那便随了她吧,与其让她自己乱来,最好的办法是他来帮她,让她舒服一些。
……
苏言又狠狠紧了下喉咙,原本要抱在她腰肢要推开的手掌缓缓收紧,轻轻的揉**捏起来,抚慰她似是无处发泄的燥热,被她咬出血的唇齿也化被动为主动。
他一寸一寸的shun吸着她柔软的唇瓣,细细摩挲,描摹着她最精致的唇线,然后挑唇进入,勾住她刚刚乱探的丁~香~小舌,紧紧纠缠,辗转,吞吐……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深吻她,他没有把她当做稚嫩的小女孩,而是心智成熟又青涩的少女,那个张扬跋扈的公主。
他赋予了她全部甚至近乎热血的***柔情,包括他的灵魂,缠绵悱恻,也同样尽情采撷着花蕊的甜蜜,他就如此固执的以为,这是他们相爱过的美好见证,是他生命里最美好的一刻。
……
想着,他原本温柔的吻突然变得疯狂起来,眸底两团点簇的猩火更加炙热,几乎伸到了喉咙深处,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又在稍微松动间还以更热烈的气息。
季亦诺此刻是懵懂的,不知道自己的***渴求,可是却知道自己现在感觉很快乐,被大喵爹亲得很舒服。
原本半眯的眼翦彻底的闭上了,翘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精致的眉目间流露着很享受的神色,被他揉抚安慰的身子更毫无意识的轻轻扭动,磨蹭……
“唔**……”她又一声迷离的轻吟。
苏言呼吸一窒,这才缓缓松开了她,看着眼前那张绽红如玫的容颜,眉眼盈盈,被他狠狠蹂**躏过的菱唇红肿,还浮着一层剔透的水光。
他眸底的宠溺更深了,就像是晕染开的墨,一点一滴,浓郁至极,在心尖上碎碎汹涌,有感动,有满足,有悲喜……还有更无法言说的刻骨柔肠……
小诺,我的小诺……
……
然而小女孩却不满意了。
季亦诺舔了tian嘴角,还沾着一抹迷离银丝,这动作看起来要怎么暧昧就怎么暧昧,可是她却毫不知情。
“大喵爹,小诺还要……还好难受……”,“这里也难受,这里也难受……”
苏言眼神骤暗,瞳眸剧缩,差点儿没咬了自己舌头,双手赶紧托着那圆润的弧度往上抬起一些,不让她察觉到他某处越来越肿胀***的异样。
他又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喷出的灼烫肆意的洒落在她的鼻翼两侧,喑哑的声音都已经低到极致了,
“小诺乖乖别动,大喵爹帮你……”.
他错了。
再这么接着聊下去,这稚嫩天真小女孩恐怕就要说她帮他揉身子了……-_-|||
“那小诺帮爹地啊!”季亦诺突然更扑上来,拢在胸前的小手开始学着他昨晚的样子一颗一颗的解开睡衣纽扣。
“别别……”苏言神色一慌,脸都顿时吓得白查查的了,赶紧捉住她胡闹的小手,紧紧暖暖的纳入掌心。
季亦诺压根儿都不知事,明艳艳的月牙眸瞪圆了瞅着苏言,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大喵爹帮小诺舒服了,小诺也要帮大喵爹舒服啊。”
苏言真是……哭笑不得,思忖了半分钟,才憋了一句解释,“爹地现在不热……”
嗯,不热,一点都不热……他开始自我催眠ing。
……
季亦诺听明白了,又歪歪脑袋,咧嘴粲然一笑,“那等爹地再热的时候,小诺再帮你揉!”
“……”
“小诺一定也会揉得特别舒服的。”
“……”苏言嘴角一扯,彻底的炯炯有神了,刚睡醒就聊这么劲***爆的话题,真的是……
“大喵爹,好不好?”季亦诺绝对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必须要听到答案,嘟哝着粉嫩小嘴撒娇。
苏言万般无奈,揉了揉眉心,噎着喉咙无比艰涩的吭了一声,“……嗯。”
“好耶!”季亦诺一下子欢呼起来,高兴坏了。
……
见她笑逐颜开的明媚模样,他又一时百感交集,若等她日后清醒了,也能像现在一样,守护着彼此,他给她所有的快乐美好,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安然的睡颜,那该多好,该有多好……
小诺,怎么办,我又开始贪恋奢求了。
他明知道不该的,不可能的……
季亦诺却并不了解他此刻的心思,又抵着小脑袋在他的下颚上撒娇的蹭了蹭,刚刚欢呼的语气微微弱下去,还带着一丝迷茫不解,
“大喵爹,小诺昨晚会那样子是生病了吗?”
她自己也知道那是不正常的,突然发作。
顿时,苏言脸色冷森,眸底掠过一抹太过阴戾的薄光,浑身都变得一瞬寒鸷起来,却在察觉到下巴上轻蹭的动作时,又不由自主的软了语气。
“嗯,小诺生病了,”他怜惜的抱住了她蜷缩着的瘦小身子,“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大喵爹……”
“那小诺希望能一直生病,不要好了!”怀里的小女孩倏的一抬头,亮晶晶的眸子仿佛蕴了一汪旖旎春水,就那么直直的对上了他深凝的净眸,翘起来的嘴角漂亮得不得了。
……
蓦地,苏言肩膀微微一晃,脸色震惊的看着她,“小诺……”
“小诺生病了,大喵爹就更心疼我,不会离开我,所以小诺要一直生病。”她很固执的如此以为着,有着强烈的不安感。
苏言喉口轻噎,看着她眉眼间的坚定笃然,眸底微微泛起一股酸涩,手臂一紧,将她拥入灼烫乱撞的胸怀里,低声呐呐,
“我的傻小诺……”
“小诺不傻!”
“嗯,小诺不傻,大喵爹才傻……”
他是全天下最傻的傻子!.
“晚安……”
屏幕里的电影还继续放着,然而已经到了最后的结局落幕,片尾曲的前奏轻轻的响了起来。
苏言缓缓起身,抱着怀里睡着的女孩上楼。
卧室里,淡白色的灯光依然柔和得不像话。
苏言伸手打开一旁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拿出一只白色的圆形药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药丸,没就水就这么直接咽了下去,然后才侧过身又抱着她一起睡着了。
窗外,夜色渐深,却没有璀璨的繁星作点缀,只有月牙挂在黑暗的天际,弯弯的,像极了她那双漂亮的眸眼,可是月亮透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光,就好像被一层薄纱给遮住了似的,再看不清晰……
……
静悄悄的空气陷入了更深的宁静,甚至能清楚听见两人彼此交融的呼吸声,还有紧靠着的胸腔里传出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都分不清那心跳是谁的了……
倏尔。
那一双闭敛的漂亮眼翦,缓缓的张开了。
浅柔的灯影从不断睁大的眼缝里渗透进来,就像是深夜里的一个偷**窥者,一不小心瞥见了她眸底那片藏匿的泛着热气的水光,氤氲缭绕,亦如透进落地窗来的蒙了薄纱的白月光,再无往日的那份纯粹,那抹天真……
季亦诺木然的抬动脖颈,一寸,一寸……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男人混血的绝色轮廓映入进来了,他已经睡着了。
那么精致的五官,额前浅茶色的碎发软软的趴落下来,薄唇微抿,一束灯光照在他的鼻梁上,仿佛打上了一层很温柔的高光,俊逸的眉宇间再无往昔对她的那份刻意疏离,淡漠,寡凉,脸颊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柔和的……
他说,他爱她。
他爱她啊……
一瞬,眸底的那片悲伤逆流成河。
……
她更僵硬的从他紧搂的胸前抬起小手,朝他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却在就要触及覆上的时候,骤然,手掌狠狠一颤,从指尖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根长长的银针深深的刺进来了,而且还是淬了剧毒的!
无情的吞噬了她血液里曾经那么鲜活燃烧的热忱,化作一片寂寞死水……
她湿涟涟的眸光也随着一起破碎了,破成了一片一片的凌乱碎片,有悲哀的,有惨淡的,有绝望的,还有……恨!
颤栗的眼翦狠狠一抖,眼角滑下滚烫的泪珠,落在枕压着的他的臂弯里。
她忽然傻傻的笑了,却笑得那么冷涩,眸底那股太过浓凉的寒意汹涌蔓延,悄悄流淌的空气都骤然降了温度……
……
天花板的灯光依然肆无忌惮的窥探着,女孩从男人紧紧拥搂的怀里出来,翻身下床,去衣柜里拿了套衣服换下,然后便径直走出了房间,甚至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没有再看他。
不断掩合缩小的房门门缝透进黯淡,那一抹娇瘦的寂寞背影,终于彻底的离开了……
柔软的床上,男人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那只摊落在枕头上的手臂臂弯,突然狠狠的颤抖一下。.
“妈咪知道,我的女儿是最坚强的。”
“妈咪,在我没有喜欢别人的时候,我过得是最轻松快乐的,尽管偶尔会觉得孤单了点,可是自从有了喜欢的人,我就再也不快乐了。”
季亦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帘半掩的落地窗外,那片朦胧的白月光愈发浅薄寡淡,她面色平静,
“所以,我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
艾浅浅只觉得心酸,想起之前诺小诺第一次告诉她说有喜欢的人的情形,那时候是她从意大利打电话回家,
“妈咪妈咪,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他叫苏言!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我一定要追到他!”
当时隔着话筒她都能感受到女儿的欢呼雀跃,高兴得就像只唱歌的百灵鸟,清脆的声音溢满了笑意。
当时的诺小诺,多快乐啊。
如今,她的女儿却褪去了满身骄傲,言语淡凉的说,她再也不会喜欢那个男孩了。
到底攒够了多少失望,才变成如今的绝望……
才会将深爱变成的悲酸。
……
艾浅浅心疼的抚摸着季亦诺的脑袋,那是母亲的温柔安慰,将她耳鬓边散落的头发绾到耳后,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季亦诺点了点下巴,是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谁离不开谁,就好像那堤坝下逐渐因侵蚀潮湿而拓宽的裂缝,也总有一天会被风碎为粉末,总会有一个结果。
“妈咪,我困了,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用叫我起床了,你也去休息吧。”她轻声说。
“好。”
艾浅浅替她盖好了被角,然后才脚步放轻的起身离开了。
“咔嗒”一声,静悄的空气又一点一滴的陷入寂寞,越来越浓郁弥漫。
……
季亦诺睁着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更深露重的夜色,怔然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失焦起来。
再回神时,早已经蕴了一汪涟漪池水,蓄满的眼泪忽然就像是断了线的连珠,簌簌不断的从眼角滑落出来了,染湿了枕头下的柔丝长发……
那只掩藏在棉被下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攥紧了,一根根爆凸浮跳的青筋在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更加分明,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罗马连续下了三天雨,雨下得也不大,可就觉得压抑,整片天空都是雾雾霭霭的,雨中穿梭的行人都撑着黑色的雨伞,车轮飞驰,路边溅起一小片凌乱的水花,路人行走的速度不由更快了,着急赶路……
城堡里的气氛也不算很好,大家脸上都愁云密布,尤其是季三少,诺小诺就昨晚夜里下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回房间睡觉了,要不是艾浅浅劝着,季三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蹲守在自家宝贝蛋的房门口了。
这天晚上,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城堡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已经停歇了,落地窗上蒙着的一片薄薄雾气也渐渐散去,季亦诺感觉肚子有些饿,知道妈咪一定给她留了宵夜,便直接翻身下床了。
刚一开门,就看见季三少穿着睡衣在门外转来转去。
“爹地。”.
老人也从厨房里出来迎接了。
“我是汉斯太太,这位是我先生。”老妇人热情的自我介绍说,又转眸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那英俊男人,“他和你一样,也是来我们家投宿的游客。”
男人迈开长腿,一步上前,相当优雅的伸出手,迷人一笑,“我叫索亚,很高兴遇见你,你叫什么名字?”
……
碍于老夫妇在旁边,季亦诺唇角挽上一抹微笑,一双精致的月牙眸也轻轻的弯了起来,不过没有回握他的手,自我介绍说,
“我叫艾诺,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没有说自己的真名,这名字是她偶尔和小凰凰她们一起去赌场玩一把的时候用的化名,“艾”是她妈咪的姓。
索亚看了看自己并不被美女待见的空手掌,故作尴尬的耸了耸肩膀,可那谑笑得眉宇间压根儿都不见一丝窘迫之色,他又微微俯下额头,近距离的对视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光迷人至极,手臂抬了起来。
“你干嘛?”季亦诺很反感陌生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嘴角的微笑已经敛起一些。
……
索亚迅速伸手,从她耳鬓边的柔顺长发间取下一片掉落的松叶,笑得更加雅痞轻佻,
“别紧张嘛,还有汉斯太太和汉斯先生在,我就算对美女心怀不轨也不会这时候乱来的哦。”
说着,他还故意特别调皮的朝汉斯夫妇吐了吐舌头,妥妥的一淘气大男孩。
季亦诺稍微松了一口气,旋即,白皙的脸颊浮上一层淡淡薄薄的粉红色,这还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被别人明目张胆的调***戏呢!
“你正经一点!”她语气微微愠怒。
“好吧,美女好像生气了。”索亚这才直起身,颀长的身形站在她面前。
季亦诺毫不留情的赏了一个圆滚滚的大白眼儿,汉斯夫妇跟着一起笑。
索亚又故意装作严肃的咳嗽一声,
“那叫你小艾还是小诺呢?”
……
顿时,季亦诺脸色僵住了,瞳眸骤缩,刚刚浮染的红晕一瞬变得煞白,几乎是无意识紧紧咬住了嘴角,疼涩的喉咙有些……说不出话来。
小诺……
在她精神不清的那段日子,他就是这么叫她的,每一声都叫得那么温柔,他呵护轻拥着她的身子,抵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浅浅的旋入耳蜗,仿佛又循环重复了。
“嘿……”索亚轻笑一唤,季亦诺浑身猛地一惊,粲然的瞳眸又骤然放大,几乎是喝出来的,“小艾!”
叫她小艾!
小诺……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无小诺……
索亚浅棕的眸子微不可见的掠过一抹深黯,“那好吧,我也觉得小艾比较好听,小艾小艾……很爱很爱……不错。”
……
季亦诺还陷在那片浓烈的悲伤里,却陡然听到这厮的调戏话,又一下子被气得跳脚了。
“你别给我乱说话!”她忍不住一巴掌呼在他托着下颚的手臂上。
“啊……”索亚故作吃痛的一声,脸上的表情更是夸张,“小艾,很痛诶。”.
她刚刚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索亚是苏言……
她问连城苏言现在在不在芬兰,连城老大查到消息说那只喵去了洛杉矶,找凯瑟琳去了。
就是啊,怎么可能呢,两个性格相差那么大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倏然,喉咙里泛起一阵酸酸的疼涩,眸底漫开涟漪般的细碎,又被她狠狠的压下去了……沉沉的闭了闭眼睛,掩饰着她的慌乱,手里死死攥握的力道更大。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苏言……
……
季亦诺将身上厚厚的羽绒棉袄脱掉了,客厅壁橱里生着火,就穿一件白色毛衣也觉得很暖和,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她便出去了。
刚一开门,就看见索亚斜侧着倚靠在墙壁上,一束暖橘光照在他的侧脸轮廓上,宛如打了一层薄光,越发映衬得鼻梁高挺,一身慵懒,剪影斑驳……
季亦诺又难以自控的心头突突剧跳了一拍,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更像了……
“嘿,亲爱的小艾,你终于出来了。”索亚倏声轻喊,精致的红唇笑得妖孽雅痞。
季亦诺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人不是苏言,连城老大都说他去洛杉矶了,不是的……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她声线一沉,凉凉的怼回去,她可没让这人一直在这里等她的。
“当然是邀请美女一起共进晚餐啊。”
“索亚,小艾,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哦……”楼下,传来汉斯太太热情的喊声。
……
“女士优先。”索亚挑了挑眉,一侧身,单手背在后腰腰际,微微俯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季亦诺冷睥一哼,快一步下楼了。
索亚紧步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头柔顺细软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随着下楼的动作轻轻的一晃一晃,他微微失神,勾弯的唇捎笑得更加温柔。
餐桌上,汉斯太太准备了很多,芬兰可是号称“千湖之国”,自然少不了各种各样的鱼类,有三文鱼刺身,淡水鳕鱼蘑菇鲜汤,主食就是各种各样的土豆,炸土豆,土豆泥……还有烤驯鹿肉,碳烤牛排,山味雪鸡……很好吃的奶酪蔬菜沙拉,还特地准备了一瓶浆果酿酒……一张木头做的大方桌都摆得恨不得放不下了。
季亦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惊叹道,“汉斯先生,汉斯太太,你们准备得真的好丰盛啊!”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当然要盛情款待啊。”汉斯先生乐呵呵的笑。
季亦诺水潋潋的大眼睛一眨,老先生刚刚译说了一句中国谚语,汉斯先生似是猜到小姑娘在疑惑什么,又看向身旁的少年笑,“索亚教我们说的哦。”
季亦诺,“……”
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
索亚特别讨好的将重重的木椅子往外一拉,“小艾小姐,请入座吧。”
季亦诺见大家都望着她,要是拒绝的话就有点太不给人家面子了,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算了。
“谢谢。”她客气道谢,也算是刻意拉开距离。
“乐意至极。”索亚笑得纯粹。.
……三角尖的屋子里却暖烘烘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座圣诞村庄的安宁祥和的气氛缩感染,心情好想也放松了些,季亦诺这一夜睡得很好,至少没有被那些可怕的噩梦袭扰了。
……
第二天早上,季亦诺醒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十点半,快十一点了,红瓦屋顶上的烟囱冒着袅袅的炊烟。
季亦诺简单洗漱,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衫便下楼了,汉斯先生出门打猎还没回来,汉斯太太在厨房准备午餐,索亚也在旁边打下手,面前还系着一条可爱的围裙,上面画着驯鹿的图案。
季亦诺微微囧,好像起得有点晚了啊……径直走去厨房打招呼。
“小艾,中午好啊!”汉斯太太欢呼道,和季亦诺来了个亲热的贴面拥抱,这是芬兰人特有的交流方式,很友好,家人之间也会如此。
索亚靠在旁边削土豆皮,幽幽然的瞥来一眼,季亦诺斜睨的眼神怼回去,那意思就是,男女有别,你又不是当地人。
“昨晚睡得好吗?”索亚倏声问。
季亦诺点了点头,“还不错。”
“那就好。”
……
没一会儿汉斯先生打猎回来了,收获不小,打了三只雪鸡,汉斯太太刚好也做好了午餐。
当季亦诺看到面前餐桌上盛的一碗黏稠软糯的白米粥的时候,她一双潋滟滟的月牙眸瞪圆了,额头飘来一串疑问号。
芬兰这边属于北欧城市,主食都是土豆奶酪什么的,怎么会有大米的?
汉斯太太可爱一笑,“我都没有考虑周全,小艾是中国女孩,肯定喜欢吃米饭,这是昨天晚上索亚出去村口的杂货铺买的。”
这话确是事实,她不太喜欢吃土豆泥,所以昨晚晚餐她一口都没吃,那会儿她听到的声响就是他出门去了?难怪她从他手里接过牛奶杯的时候,一不小心触到了他的指尖,很凉。
……
季亦诺忽然心口划过一抹细细轻漾,下意识转眸看向旁边的男人。
索亚挑着眉,蔻红的唇角邪魅一勾,笑得一脸炫耀,
“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呀?我可是非常乐意的啊。”
季亦诺嘴角一抖,上一秒冒出来的好感又瞬间噼里啪啦的稀碎了,
“我觉得你不如现在上楼回房间抱着枕头继续做梦。”
她语气凉凉的骂着他,俏红的柔唇却拢上了一抹调笑,而且是很清晰可见的弯弯弧度。
索亚佯作认真的思忖半晌,旋即幽幽道,“我未娶,你未嫁,以身相许,刚刚好嘛。”
“瞎扯淡。”
“年轻就是要敢做梦!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通呢?”
……
季亦诺喝了一口热粥,软糯的口感很好,还带着鲜嫩鱼肉的肥美味道,她却忽然静默了半分钟,没有理会索尔的碎碎念。
是啊,她也曾做了一场梦,最终是黄粱一梦,曲散人终,以那么悲伤的结局落幕了。
她不想再做梦了,也怕了,从此失去了那么那么喜欢一个人的热忱和激情,也再没那么大的勇气和力量了…….
“删了。”
索亚撇嘴,嘟哝了句真小气,然后又一翻身,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把她也一并拉了起来坐在旁边,捡起摔落的相机,翻到他们刚刚合照的照片。
“喏,你删吧。”
……
季亦诺接过来,正欲按下删除键,却倏然眸眼一怔,微微顿住了指尖。
照片是他在她扑哧一笑的瞬间抓拍的。
女孩笑得明艳无双,一双笑弯的月牙眸流转着耀眼的光芒,熠熠生辉,白皙的肌肤上还一层漾着浅浅淡淡的红晕,映衬在这片透彻的天空下。
那么纯粹,那么美好。
季亦诺抿紧了唇角,她竟忽然发现自己都有些不认得照片里的自己了。
那真的是她吗?
离别才不过几天,她却感觉好久都没有见过自己这样无所顾忌的笑了。
……
“怎么了?”索亚稍微靠近过来。
季亦诺不露声色的回过神,眸底的怔然之色褪去,将单反又还给他,“算了。”
“不删了?”
“嗯,你自个儿留着吧。”季亦诺目光微扬,眺望向远方的白皑,那里是北极圈的雪山。
“真的吗?!”索亚激动得恨不得从雪地里蹦起来,喜形于色道,“那我和小艾就要在一起一辈子了啊!”
“传说就是传说,不过是大家寄予的美好愿望,哪里会是真的呢。”季亦诺收回了视线,很清凉的扫一眼索亚,“孩子,你太天真了啊。”
索亚垂了垂眼,深深的看着照片里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很固执的说,
“传说也罢,我信的。”
他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差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可以的那种。
……
索亚把相机挂在了脖子上,忽然拉着季亦诺一起站起来,“小艾,你刚刚不是说被雪球砸中了也没事儿吗,那我们也来打雪仗吧!”
季亦诺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揉了一小团雪球朝她丢过来了。
“小艾,你要是砸不过我的话,可别说我欺负你啊!”索亚调皮的往旁边跑。
季亦诺一双漂亮的眸子眯起来,被挑起了战斗欲~望,“那你要是输了可别怂啊!”
蹲下去在雪地上滚雪球,“xiu~~~”一个精准投射,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
“砰---”正中靶心!
“哈哈哈……”季亦诺看着不远处被她砸得满脸雪花朵朵开的索亚,忍不住大笑起来,又赶紧乘胜追击,一连朝他身上砸了好多雪团,天空蓝的风衣上全都蘸满了。
周围打雪仗的情侣们也更加欢腾,最后全都闹成了一片,相互扔投。
漫天的雪花飞扬,一群年轻男女们热情朝气,洋溢的笑声成了这片天空下最动听的音乐旋律。
“小艾,快……”索亚全程挡在季亦诺的前面,他负责抵挡别的情侣们的“进攻”,季亦诺就负责砸雪“攻击”别人,俩人配合得完美又默契。
……
眼见着又一团大雪球飞过来了。
索亚飞快的扬手一伸,直接拉住了她细腻的小手,十指相扣的那种,两人一起朝旁边躲过去了。
“小艾,我保护你!”索亚大声笑喊着。.
刚一张嘴,猝不防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很冷吗?”索亚脸色一紧,转身就将季亦诺从身上放下来,直接脱了身上的蓝色大衣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
季亦诺要拒绝,“不用,我还好,马上就要到家了。”她都已经远远的能看见那三角尖的小楼房了,不过也是一小点模糊轮廓。
索亚固执不肯,甚至把大衣的一排扣子全都扣紧了,虽然她穿的羽绒服很厚很肥,可是他的衣服足够宽大,而且她身子真的太瘦了,扣起来根本都不费力。
……
“索亚你自己穿着。”这么大的风雪,温度都零下几度了,他是想被冻死吗。
“小艾穿!”他却骤然沉了声音,语气甚至有些薄怒。
季亦诺有些愣住,不知道这人怎么好好的发起脾气来了,索亚抓在大衣纽扣上的手指不着痕迹的狠狠用力,指骨都发白了,还没等她继续说话,他又转过身将瘦小的她背在了身上,唇齿间顾自喃喃,
“我无碍的,小艾最重要,不要生病,也不要受伤……”
索亚走得飞快,甚至都有些小跑了,一路赶回到家,木板门口的古老铃铛撞得叮当直响。
汉斯太太正在准备晚餐,汉斯先生又去凿冰钓鱼去了,这会儿也还没回来,听到门口的铃铛响,老太太穿着围裙探出来胖胖的身子,欢乐的笑喊,
“绅士小姐们,晚餐还需要再稍等一会儿哦。”
……
索亚将季亦诺从身上放下来,一起和汉斯太太打了招呼,他又一脸紧张的望着她,“还冷不冷?”
“不冷了不冷了。”倒是季亦诺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又看了他一眼,“你快去烤烤火。”刚刚一路冒雪回来的。
季亦诺脱下身上的厚棉袄挂在门口的木头衣架上,飞快的跑去厨房,紧接着就传出来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的欢笑声,索亚也跟着进来了。
“小艾,你也和我一起去烤火。”索亚很固执的牵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也没有肌肤接触,却透着莫名的坚定态度。
汉斯太太一笑,“去吧去吧。”
……
客厅的壁炉前,索亚拉着季亦诺一起坐过来了,他将沙发上那条很有古欧洲风格的花哨绒毯铺在她的腿上,又蹲着腰往壁炉里加了柴火,全程都绷着脸。
季亦诺忍不住龇了龇嘴,见惯了这厮无赖轻薄的雅痞劲儿,这突然摆正脸确实有点好笑。
“不至于吧,索亚,你太小题大做了,我真的没事的,你这样我会以为自己是弱不禁风的小孩儿呢!”
索亚手里加着柴火的动作骤然一僵,手臂狠狠颤了一下,停滞两秒才缓缓的落下去。
“虽然我很想要照顾小艾,但是我不希望是因为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
季亦诺抿唇,淡淡一笑,“我真的都要被感动了。”
“感动吗……”
“是啊,这么好听窝心的情话,我还是头一次听。”季亦诺继续调侃,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下午在北极圈的那一场雪仗嬉戏,她是把他当朋友了。
“头一次……”他垂着眸。.
……浓郁的奶香在唇齿间缭绕。
她不爱喝牛奶,而奶酪的味道更重,可是这一刻却觉得很甜,仿佛甜到了心尖儿里,一瞬褪散了胸口积压的郁气。
……
“谢谢。”季亦诺沙哑说,浅浅的微笑,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的,能够被人关怀,总觉得很温暖。
索亚却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径直的走出了房间,“咔嗒”的轻响在这片太过安静的空气里听得清晰。
季亦诺半躺在床上,蓦地顿住,木木呆呆的看着那扇关紧的房门,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忽然,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笑得很凉,曾经,她好像也被苏言这样丢下过。
脑袋里的昏痛更加汹涌,她一卷棉被,慢慢的钻了进去,蒙着头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蜷缩了身子。
心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
然而她才刚躺下来,那扇紧锁的房门却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索亚手里端着水盆,里面装着冰块还有毛巾,手里还提着一只袋子。
看着床上棉被下小小瑟缩起来的一团,索亚喉咙一紧,心尖儿仿佛被什么狠掐了一下。
索亚拉下了她蒙在脸上的棉被,刚刚查过烧了,三十九度五,一定是下午打雪仗玩热流汗,再雪风一吹,身子便受了寒。
季亦诺昏沉的半眯开眼睛,天花板暖橘色的灯光渗透进眼缝里,他背对着光,恰好在暗影里,琥珀色的眸光深深灼灼的望着她。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虚晃,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也只能看个大致轮廓。
猝不防的,季亦诺猛地瞳眸一缩,心口剧跳,真像……真的好像……
苏言。
甚至好像她都看到了苏言的脸,墨眸清明透彻,浅红的薄唇总是抿着,不善言笑,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寡淡模样。
……
然而,怎么可能呢……
季亦诺死死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不顾脑袋里如木棍翻搅的混痛,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两鬓。
他阻止了她,不难受吗?
季亦诺眸眼一颤,是索亚……倏尔回神,胸口涌上一片寂寞悲凉,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被谁挖了一大块,空空荡荡的。
是啊,她的心早就空了。
“小艾,我会一直陪着你。”索亚温柔的磁声从头顶上散落下来,“可能会有些凉。”
季亦诺额头骤的一冷,一直到这一刻,她才算是彻底回魂儿了。
索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包裹着冰块的毛巾,冰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季亦诺怔怔的望着索亚,原来他又回来了,一直陪着她吗?
“不用了。”她垂了垂眼翦,“你去睡觉吧。”
索亚却置若罔闻,依然拿着裹冰块的毛巾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按敷着,神色更加专注。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问题的。”季亦诺又说,“你……”
“那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生病了也不当回事?”索亚突然出声打断了她,棕色的眸子在暗影里透着幽幽亮亮的光,透着一种让人无法读懂的情愫。.
……倒是被他托盘里那飘出来的饭菜香给勾走了魂儿。
当季亦诺看到面前摆着的餐盘时,一下子眼珠子都绿光***灿灿的亮起来了,还咽了咽口水,
“糖醋鱼吗?!”
索亚见她喜形于色的模样,扬着的嘴角也笑意更深了,“嗯,想着你生病,嘴巴里肯定没味道。”
餐盘里还有一碗玉米蘑菇浓汤,没有煮白米粥,至于其它的食物她可能也不会想吃。
……
季亦诺已经拿起筷子开动了,挑了鱼肚子上最肥最鲜的一块肉,还特地在色泽浓郁的鱼汤里蘸了蘸,才喂进嘴里。
“想不到汉斯太太竟然还会做中国菜,好吃,味道很正宗很地道,酸酸甜甜的……”她边吃边咧嘴笑着说,“果然,这世上还是只有美食不可辜负。”
索亚抿了抿唇没说话,看她吃得那一脸满足的样子,他也开心极了。
“喝点汤,玉米很嫩的……”
“嗯。”
季亦诺吃得细,稍微有些慢,他也不着急,看着她把一大一小的两条糖醋鳕鱼全都吃了,就剩下两条光秃秃的鱼骨头架子,一小碗玉米浓汤也都喝了。
……
“吃饱了吗?”索亚问。
“很饱。”季亦诺又摸了摸肚子,吃过饭整个人也都精神了一圈儿,又问他,“汉斯太太呢?没在家吗?”
刚刚她就一直没听见楼下有动静,照汉斯太太那么热情善良的性格,知道她生病了肯定会上来看看的,她有些奇怪。
索亚这才说,“昨晚下暴雪,上午那会老太太打电话回来说从村口到镇上的路全都被雪堵着了,通不了车,现在都在通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啊……?”季亦诺很给力的惊呆反应。
“就是这样。”索亚温温柔柔的笑,迷人得不得了,一伸手,将她张着的俏下巴给抬了起来。
蓦地,季亦诺有些脸热,表情不太自然的偏了偏脑袋,这动作有些亲昵,很宠溺,又想起昨晚深夜他们之间的对话,他那么信誓旦旦的对她许诺……
忽然眸眼一呆,季亦诺猛地想起了什么,又迅速低头看向面前刚吃完的菜肴,
“那这些都是……你做的?”
索亚很得意的点点头。
“你会做中国菜?”她惊疑的语调更高。
性感男人继续点头。
“那你吃饭了吗?”
索亚正准备再点头,突然卡住,摆了摆,很随意的说道,“没有,我还不太饿,等会儿煮点面吃就好了。”
……
季亦诺眼神晦涩了一下,心情更加复杂了,一时心绪难平,忽然微微垂眸,
“索亚,你这样,我会压力很大。”
她其实没那么善良,欺负了她的人,她势必要百倍还之,可是她也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随随便便接受别人对她好的人,别人对她好,她更会掏心窝子对人。
而现在,她还困缚着那紧裹着的薄薄蚕丝里,挣不脱,逃不掉,她还没能够彻底走出来,所以她什么都给不了索亚……
而他对她这么好,她会不安,很不安。.
明晃晃的,那么刺眼。
索亚端热水上来了,季亦诺听见楼梯声响,迅速将掀起的裤腿放下了。
那是她曾经憧憬痴恋的美好,即便如今变得难堪,变得无处安放,也只属于季亦诺和苏言。
Promise(诺言)……
……
索亚坐在床边,把打湿的毛巾拧得八分干,叠成四四方方的替她擦脸,挺拔的眉宇间神色专注。
他又在热水里揉了揉毛巾,叠好了敷在她的眼睛上,刚刚哭得那么伤心,热敷一下不会那么肿。
季亦诺一瞬不瞬的坐在床上,任由着索亚替她擦脸,胸口一阵乱跳,之前苏言也帮她洗过脸,甚至擦净身子,也是如此呵护,从那轻抚的动作她都能感受到那么深的疼爱,此刻她竟也有了同样的感受……
所以这就是她心悸的缘由吗,除了截然不同的性格之外,索亚实在是太像他了。
“索亚,其实……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季亦诺倏然开口说话,眼睛上还敷着毛巾,她也看不到他的脸,就是因为看不见,少了那么些不安的突兀感。
……
“恋人吗?”男人华丽的男中音直面而来,语气幽幽,明澈的眸色渐深。
倏地,季亦诺顿住了,被索亚这么一针见血的答案给弄愣住,“你怎么……”
“不然你怎么一见到我就那么讨厌我。”索亚淡淡的说。
季亦诺唇角抽搐的扯了扯,这应该不是她最开始讨厌他的理由把,是因为她觉得这厮太不正经****没眼力劲儿了。
索亚将敷着的热毛巾拿下来,季亦诺眼睛涩涩的眯了眯,适应了玻璃窗外的光线,感觉好受多了,眼神透亮的看着眼前的性感男人。
索亚一笑,温柔迷人,将她抱进了怀里,“或许我很像他,但我不会是他。”
他不会是他……
季亦诺眸光轻闪,突然好像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震震的晃着,涌上某些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感动,却似乎还有那么一丝细微的……失落。
为什么她会觉得失落……
……
季亦诺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不想再继续躺在床上,两个人便一起下楼,索亚去厨房煮了碗面吃。
外面在下大暴雪,根本就没法儿出门,俩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电视,壁炉的柴火燃烧得很尽兴,整个屋子都烤得暖烘烘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接到了汉斯太太打回家的电话,电话里老太太特别抱歉,因为暴雪实在是太大,天气恶劣,政府清路的工作不得不被迫暂停,而且暴风雪还会持续三天左右,也就是说老夫妇俩最起码这三天是没办法回家了。
“没关系,汉斯夫人,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们,我会好好照顾小艾的。”索亚对着电话说,看向旁边的女孩,朝她挑了挑眉,相当的不正经。
季亦诺正抬着眸疑惑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哈……”不知道汉斯太太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索亚忽然大笑起来,看过来的眼神更加雅痞暧昧。.
眼睑下的薄影更深了。
窗外,雪落漫天,迷乱了眼。
……
因为连续三天大暴雪,小镇通往村庄的路一直没办法通行,汉斯老夫妇也没法儿回来,不过每天都会打电话回家关心家里绅士小姐的吃住情况,特别善良。
季亦诺和索亚也在红砖小楼里一起独处了三天,第二天季亦诺就退烧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索亚依然每天早中晚都给她量体温,当然做饭全都是他负责,每餐都变着花样儿给她做好吃的,恨不得大清早天还没亮就爬起炖排骨汤,把她的胃养得很好。
季亦诺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有时候也会跑去厨房很勤勉的问需不需要帮忙,索亚就立即关火,转过眸,特别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说,
“小艾不能剥夺了我为你做饭的乐趣。”
然后一弯腰,猝不及防的就抱起了她,再将她从厨房抱回客厅沙发,细心的替她铺好盖在腿上的绒毯,还会很恬不知耻的要一个公主之吻。
无一例外的都被季亦诺一巴掌给拍回去了,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要不要?
索亚就深深的怨念了,可怜巴巴的滚回厨房继续做饭。
……
季亦诺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屋子里飘荡着浓郁的饭香,电视里还放着她喜欢看的节目,壁炉里的柴火燃烧的温暖动人……
一切都很安宁,祥和。
她心思柔软,百感交集,曾经的轰轰烈烈,最后都化作了一场浓烟,随风飘散了,如今这般平淡而简单的生活,她很安心。
这天晚上吃过晚餐,俩人又猫在沙发里看电视,季亦诺找了部刚上映的好莱坞动作冒险电影,听说4D场景特效超级赞。
电影刚开始比较平缓,越往后看战斗画面越火爆,一直到男女主要上战场的前一夜,自然穿插了男女主的感情戏。
电影里,男女主站在老式酒吧外的空地上,很多男女都相互拥抱着跳舞摇摆,酒吧里手风琴的旋律深沉而浪漫,男主也邀请了女主角一起加入这场舞会。
忽然天空开始飘起雪花了,一瓣一瓣,散落在他们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就像是披着最圣洁的婚纱头纱。
当旋律渐入高·潮的时候,雪地里的两人相拥而吻……
画面很美,又给人一种生死离别的刻骨浪漫。
……
季亦诺已经微微湿润了眼翦,晶亮的眸底仿佛蕴了一池潋滟柔水,她发现自己现在很容易就变得感伤了,不过是电影,她就感动得不像话。
倏地,肩膀上一瞬温热。
季亦诺一怔,抬眸,发现索亚已经从沙发另一侧坐过来了。
他轻轻的将她拥入了怀里,那双透彻幽亮的棕眸里很温柔的倒映着她感伤的容颜,他深深浅浅的目光好像把她包裹起来了,鼻息下净是他身上迷人蛊惑的香水味道。
“笨蛋。”索亚笑话她,华丽的男中音透进耳膜,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宠爱,怜惜。
季亦诺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很委屈,一下子眸底的热氲更加浓郁了,细细碎碎的水光闪烁。.
这两个字,是最长情的告白……
晚安。
咬紧的嘴角深深一刺,绽裂了一条伤口,顿时,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丝丝弥漫,侵袭入喉。
暖橘色的灯光跌跌撞撞,落在女孩苍白惨淡的哭颜上,那柔软的枕巾都已经染湿了,浸开了一片泪痕。
一直过了好久,安静的门外才响起一声关门的轻响,对面的那扇门才合上了。
……
第二天。
索亚早上七点刚过就醒来了,窗外的大暴雪果然已经转小了,零零散散的飘着白絮。
他在季亦诺房门前轻手轻脚转悠了一圈,知道她还没醒,便下楼去厨房里忙活了,又做了一份她喜欢吃的培根片三明治先放在烤箱里保温着,然后准备中午要做的食材,想着给她补补身子,就去把汉斯先生之前打猎带回来的雪鸡给宰了,给她做炖鸡汤喝。
忙了几个钟头,索亚抬头看了看红砖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这两天季亦诺基本都是十点钟就起床了,今天都这会儿了还没下楼。
索亚陡然眉心一跳,心口莫名的涌上些许不安,慌忙将灶台上正炖着鸡汤的火给调到最小,面前还系着围裙就直接跑上楼去了。
……
不知道怎么的,索亚有些心慌,是不是昨天晚上真的把她吓坏了……
“小艾,起床了吗?”索亚试探的小声问,轻轻敲了敲房门。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索亚又担心她是真的还在睡觉,她本来就睡眠不好,前两天还生病了,好不容易多睡一会儿更不想要吵醒她,可是心里的不安感却没办法忽略。
索亚犹豫不决,在房门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转悠了近十分钟,最后实在是有些着急了,又重新折转到房门前。
“小艾,我进去了啊!”索亚在木质的门板上叩了两下,然后握住门柄,旋转着下压。
“咔嗒---”
却还没等他去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索亚看着门里还穿着睡衣的女孩,毫不自知的松了一口气,脱口就道,“小艾,你担心死我了!”
……
她似乎刚起床,一头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还稍微有些乱。
或许是才睡醒的缘故,那双明湛的眸珠看起来有些无神,黯黯淡淡的,眼翦下的青黛很重,眼睛还有些肿的样子。
“担心我什么?”季亦诺看着他,语气浅淡。
索亚蓦地心口一惊,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看错了,她说话时看他的眼神寡凉至极,好像透着很深重的疏离,甚至比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要讨厌他的样子。
难道真的因为昨晚的那一个吻就扣分到零蛋了吗?
“我……”索亚一脸怔忪,一时都忘记自己刚刚要说的话了,想要捕捉住刚刚她眸底的那一抹异样。
却眨眼间消匿不见了,她眉眼间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不用担心,昨晚睡晚了。”
索亚心里正七上八下着打着鼓,突然听到她说睡晚了,一下子被勾走了所有注意力。
“又做噩梦了吗?”他语气严肃,一双剑眉紧紧的蹙起来。.
……甚至都有一种脸颊被割破绽开的真实刺痛感。
近四十分钟,季亦诺和索亚已经爬到雪山山腰了,随着海拔越来越高,后面从山腰到雪山之巅会更困难些。
……
苍茫的白雪上,两簇浅蓝色的小点在缓缓移动。
季亦诺将冰镐插在积雪里,用力的向上登,忽然脚下一陷,刚下过的暴雪还过于松软,又一阵疾风吹掠,整个身子陡然失去了平衡开始摇晃起来。
倏地,腰际一紧,索亚死死的抱紧了她。
“小艾,还成吗?!”他担忧的大声喊问。
季亦诺拿开了他扣抱着她的手臂,“没问题,继续走,要是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这么问了。”
索亚只听清楚了前面半句,后面的半句话被狂冽的雪风给吹散了。
季亦诺又埋着头继续往上爬,小时候她和承哥哥、小非非烨大他们一起被丢在海拔三千米的挪威雪山上,这里的雪山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索亚脚步加快了些,走在季亦诺的前面,至少能帮她稍微挡一些雪风,两人腰间上绑紧的绳索松松扯扯。
……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终于爬到了雪山山顶。
俯瞰着眼前的雪山之景,气势恢宏,远处的圣诞村村庄都变成了指甲壳那般大小,到处都白皑皑的,耳边呼啸的寒风更加疾肆,掀起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磅礴极了。
季亦诺摘下脸上戴着的口罩雪镜,看着这片雪景,忍住了大喊的冲动,浑身都在冒热气儿,两腿一松,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倒在雪地上,重重的喘气。
索亚也早脱了脸上碍事的雪镜,一直用一种很宠溺的目光深望着眼前的女孩,盘腿坐在了她的身边,取下背上的登山包,从里面拿出专门登山用的保温杯。
“小艾,快喝了暖暖身子。”他倒了杯热腾腾的开水递过来。
季亦诺撑着手肘半坐起来,接过杯子喝光了,他又给她倒了一杯。
“你喝吧。”季亦诺眺望着远方,精致的眸眼间缓缓的涌上一片迷茫之色。
索亚在喝水,没看见她脸上的神色,把保温杯装好之后又拿了两块巧克力,他们需要补充体力,待会儿还要下山,可费得功夫。
……
季亦诺接过他剥好的黑巧克力块,喂到嘴里咬了一口,那股浓郁的味道顿时在温热的唇齿间扩散。
“好苦……”她垂下眸,漂亮的眼帘轻颤,顾自喃喃的说着,真苦啊,好像苦到心里去了。
索亚顿住,语气透着不确定,“小艾……不喜欢吃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啊……”季亦诺木然的点了点下巴,动作僵硬极了,那似笑非笑的长叹声仿佛被这片风雪侵袭,“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怎么会不喜欢呢?”
骤然,索亚浑身一震,喉咙好像这片风雪划破了,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透着无尽的嘲讽,讥诮,“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它竟这么苦,以前从来都没发现,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竟然没有察觉……
不对,她根本一开始就有过怀疑了,只是,那么多“真实”摆在她面前,迥然不同的性格,行为方式……还有样貌,她特地趁他睡着还摸过他的脸,都没有发现伪装面具的痕迹……还有他的手掌,都没有那些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恐怕也是粘了一层薄脂肪膜吧……
他真是煞费苦心啊。
“呵呵呵……”她冷笑,又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眼睛里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一样,滚烫的落在掌心里,太烫心了。
四面吹刮的寒风更大了,掀起漫天雪花,就像她心底的寒冬一般,从此万里雪飘。
……
苏言痛苦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他承认,一开始的相遇是一场设计,可是他从不后悔,因为正是如此,他才能够认识这个叫季亦诺的耀眼女孩,成了他生命里的太阳,只是如今,太阳黯淡了。
他最后悔的是,那天在别墅做饭的时候,她走到厨房门口突然回头问他,
“大喵喵,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那时候,他没有点头,没有告诉她,
【有,而且,还不是一点点。】
苏言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都能听见一根根碎发被扯断的诡异声响,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如困兽般的呜咽。
可是,他不能哭,不敢哭,他有什么资格哭!
苏言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直直的瞪着她,很可怜,更悲惨,蘸着血丝的嘴角艰难的张开,被磨刀纸磨破了的声音沙沙哑哑的渗透出来,
“是,小诺,我是骗了你,你留下一张纸条就走了,和我说要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承受不了,所以我假扮成了索亚,他的容貌都是我刻意伪装出来的,可是,索亚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是真正的苏言,是我……”
……
每个人都会有很多面,在工作的时候冷肃果断,在亲人面前温柔孝顺,然而当在最爱的另一半身边时,便温柔萦怀,仿佛有一生不尽的讨好欢喜。
在她没有出事之前,他才是一直拼命努力的克制自己,压抑自己情感的表达,掩饰自己深爱的内心……
如今他需要挽回他的女孩,苏言不能没有季亦诺,守住他和她的这一场诺言,所以他来了,假装成另外一个少年。
既然他们曾经的爱情已经死了,埋葬在那一场燃烧的浓烟里,那就让我们重新认识,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
……
苏言死死的咬着牙,浓郁的血水已经化开了,在喉咙里哽咽,他生生的咽了下去,倏一靠近,紧紧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那么用力,他怕,他怕再被她甩开,
“小诺,我没有在演戏,真的没有……我只想对你好,想要照顾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终于还是哭出了声,悲恸欲绝,低低泣泣。
季亦诺浑身颤栗,瞳眸死死放大了,她从来都没见过他那么卑微的模样,她见到的他,总是少年如斯,英俊清凉,一双比天空还湛然透彻的眸子总是居高临下的看她……高冷傲娇得不像话。.
他怎么敢……
空洞的黑眸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死寂。
……
季亦诺缓缓点头,不过是那么轻微的一个动作罢了,竟扯得她后颈的脊骨都在发颤,就好像要断开了一样。
“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出现在彼此周围了,即便真的街头偶遇,也要装作不认识。”
她说得语速极慢,有种这一刻生命苍老的悲凉,从此,她和他就成了歌词里经常唱的那个短语,
【最熟悉的陌生人。】
终于,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言木滞的目光散开。
季亦诺没再看他,别开了脸,又看向眼前白皑皑的雪山,算是她和他爱恨一场的见证吧。
爱过,恨过,终究成了梦一场。
……
季亦诺苦笑了一下,被她自己咬破的嘴角撕扯得疼痛,深呼吸一口气,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下山了,天要黑了。”
她拼命的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低头去解腰际上绑着的绳索锁扣,说了不再出现在彼此的周围,那就从这一刻开始,再不留一丝眷顾。
“咔哒”一声,锁扣刚被解开,一只冰凉的大手却覆了上来,又重新扣紧。
季亦诺顿怔,抬眸,他眉宇间还笼着刻骨悲伤,沙哑的音色极淡极淡,
“我会记得你说的话,从此不会出现在你的周围,只是现在风雪太大,下山危险,让我护送你回家,就好。”
苏言喉咙哽咽,狠狠咽下那涌上的腥甜,闭了闭眼睛,看向那条眼前陡峭的雪坡,
“陪你走的最后一段路了。”
……
这句话几乎是在唇齿间呢喃的,又被风雪给吹散,可是她却听得那么清楚。
陪她走的最后一段路,也是他们一起走的最后一段路……
“好。”季亦诺重重的咬出一个字,猛地移开了视线。
苏言心湖死寂,他看见她冷漠绝情的侧脸,可是,他却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热潮,一颗一颗的凝聚起来,几乎要夺眶而出,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来控制自己!
季亦诺,你不能哭!不可以在他面前哭了……不可以……
两人重新穿戴好了头盔雪镜,戴上面罩护住脸颊,苏言将登山包又背在了肩上,一人拿着一根冰镐下山。
风越来越大了。
苏言依然走在季亦诺的前面,将脚下的积雪踩得实在,这样她走起来会更轻松一些,她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谁都没再说话,只听见耳边不断呜呜的风声,听得有些心悸。
……
下山比登山要更困难一些,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两人才行进了三分之一,中途他们又吃了两块巧克力。
季亦诺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走过的脚印上,两人的行动步伐极其一致,很默契。
猛地,脚下的积雪一阵异样的松动,同时从后面远远的传来一片诡异的巨大声响,好像要把耳膜都给穿刺了!
骤然,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振荡起来,脚下的整个山体也跟着一起颤动,就好像一头突然发狂的雪山雄狮,扬起的风雪在半空中形成了恐怖漩涡!
苏言和季亦诺心口齐齐一跳,当他们回过头的时候,猝然,惊震的瞳孔死死放大了!.
都是一样如天空般的湛蓝色。
“你说我们俩身上穿的是情侣装,天生一对,其实,哪里有天生一对,不过是我喜欢上了你喜欢的一切。”
这天空蓝,和他小别墅房间里的装潢色调很相似,纯白和天蓝,很干净,很宁静,就像房子主人一样,所以她也喜欢上了,自此眷念于心。
“你活成了索亚,而我活成了艾诺,苏言,我们终于活成了彼此的模样。”
那么性感迷人的索亚,就像是当初的诺小诺;而如今安静如水的艾诺,就像是当初的苏大喵。
终于,他们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这就是很爱,很爱……
可是,却尽得悲酸。
……
季亦诺眸眼一颤,眼角细碎的晶莹又凝固了,真的化作了剔透的冰珠,悄无声息的滑落,淹没在下面可怕却太过壮美的雪浪里,仿佛在祭奠着什么。
她又抬眸,看着他的眼睛,他手里抓着的那根冰镐已经开始松动摇摆了。
季亦诺眼翦轻颤,闭了闭眼睛,
“在秘密监狱地下囚牢的那五天,我真的很难熬,不止千万次的以为自己会就那么死了,甚至还想过要自杀,可是,我还是撑下来了,我要活着,我要找你去报仇,把我所有受过的非人折磨全都统统还给你,统统都还给你……”
……
苏言咬紧了牙,一双剑眉已经蹙紧得不像话,胸口扯动的心跳如雷击,疼痛,不安。
他更用力的死死拽扯,已经松动的冰镐开始猛晃,眼看着他就要掉下来!
“好,我统统都受着,千倍万倍……
小诺,等我们今天回去了,你要杀要剐,随便你,朝我心上开十枪都不足惜,你统统都还给我。”
“不用了……”季亦诺摇了摇头,“我没有被****侮辱的,所以你也不用对我愧疚,苏言,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了……”
她轻声呢喃。
苏言心口钝疼,苏言眼睛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疼,让他甚至都睁不开眼,冰凉而滚烫,她原谅他了?
不,不……
他罪该万死的!
“小诺,我不要你的原谅,这辈子你都不要原谅我,都不要……”
……
季亦诺特别温柔的笑了,眸底净是一个女孩对心爱少年的热忱情愫,
“我骗过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骗过我自己,在雪山之巅我对你说,我恨你,可我依然,很爱你,很爱苏言,很爱大喵喵。
书上说,人生总会遇见那么两个人,一个冲撞了青春,一个搀扶着人生,我想我就是你冲撞青春的那个人,以后,你要好好生活,找一个你很爱的也很爱你的好女孩,一起搀扶着人生。”
她说她还爱他,可是却丝毫没有让苏言感到一丝雀跃,甚至脊骨都蹿上了一阵寒意,四肢百骸都在震颤!
什么叫让他好好生活?
什么叫再找一个好女孩!
她到底在说什么!
他怎么都听不懂!
……
“小诺!这辈子,我只要你!!”苏言骤然一喝,发怒的大吼,拉拽的手臂更卯足力气,向上一提!
“哗啦---“.
骤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你说什么!”季连城听着电话里从芬兰打过来的手下汇报,一贯沉静冷冽的脸色都惊骇了,声音震颤,“立刻派特工作战队!上山搜人!!”
客厅里,一众人心口倏地一沉,脸色骤变。
季连城看过来,喉咙漫开刺痛,“小叔,诺小诺他们下午一起去了雪山,好像……出事了。”
“诺小诺……”艾浅浅身体剧抖了一下,季三少沉厉的脸色更是难到了极点,“去芬兰!找我女儿!”
两分钟之后,城堡外的停机坪,两架直升机迅速上升,飞速盘旋的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
眼前一片漆黑。
就像是魔鬼张大的倾盆大口,铺天盖地的黑暗涌过来,仿佛要把人给活生生吞噬了,周围更是刺骨的寒凉。
季亦诺缓缓张开眼,被猛烈撞击的脑袋恨不得都要炸开了,从鼻腔到呼吸道全都是飘飞的雪絮,一度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的平复着呼吸,喉咙已经被雪割破了,甚至都能尝到腥甜的味道,几乎缓和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彻底的收拢了意识。
与此同时,所有麻木的感官也一点一滴的清醒了,她轻轻一动,那剧烈的疼痛感肆掠着身体的每一寸,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撕开了,甚至连骨头都像是被铁榔头狠狠敲破,几乎承受不住。
好像胳膊断了……
……
倏然,季亦诺胸口一震,这才反应慢半拍的感觉到身下压着的温暖,还有腰间那紧紧抱着的双手,死死的,没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松开,鼻息下净是她最熟悉的气息……
季亦诺蓦地鼻酸,慌忙叫他,“苏言,苏言……”
可是身下的男人却一动不动,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她都要以为他死了。
可是,季亦诺却根本压不住胸口的慌张惊张。
刚刚,他们从雪崖上掉落下来的时候,他把她护紧在怀里,是他先着地的,为她挡住了那比巨石的破坏力还要强烈的雪浪,重重的砸了下来。
坠落昏迷的一瞬,她好像还听到了他一声闷哼……
他肯定哪里受了重伤。
……
想到这里,季亦诺心口陡然“咯噔”了一下!
“苏言……你快醒醒,快醒醒……不要吓我,你哪里受伤了,苏言……苏言……你和我说说话……”
黑暗中,她慢慢抬起手臂,肩膀被扯得生疼,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最后终于摸索着覆在了他的脸颊上。
却在触及的一瞬,那冰凉的温度几乎冻伤了她的指尖,好冷!
“苏言,苏言……你醒一醒……”
季亦诺的声音嘶哑,已经染上了颤抖,她摸索着轻拍他的脸颊,一边试图从他的身上下来,这样能够减少他身体的负荷。
可是她根本就没办法移动位置,他抱在她后背上死死紧扣的双手早就已经冻僵了,就这样拼命的护着她,两人的身体严丝密合的贴在一起。
季亦诺心口狠狠一疼,眼泪簌簌的掉出来了,他是真的要和她一起死的……
“苏言……”.
……察觉到身下的男人有些气息倏停。
苏言咳了咳,又揉了揉她蹭在下巴上的小脸,感觉到她眼角溢出的冰珠,“我没事。”
他只是喉咙有些疼而已,呼吸稍微慢了一些。
……
季亦诺声音颤抖的“嗯”了一声,紧紧的抱着他的,语气霸道至极,“你不准睡着,知道吗!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一瞬间,苏言心软得不像话,总算,她总算不在他面前佯作坚强,装作刀枪不入的样子了。
她也会害怕,也会慌张,她也只是一个心肠柔软的女孩而已。
他想要低头吻她,可是后脑勺那如刀搅般的剧痛让他根本抬不起头来,真是……挫败啊。
季亦诺笑,却笑得有些心酸,她知道他想做什么,直接把自己的嘴巴送上去,他冰凉的唇瓣就像秋风扫落叶般细细微微的吻着她,柔软的喃喃从绽破的唇角溢出来。
“我不睡,我会一直陪着你。”
陪你生,陪你死。
他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
……
季亦诺点点头,翩扇的睫毛轻轻刷过他闭着的眼睛,惹的他唇角轻扬,很宠溺的微笑。
真好,能这样抱着她,真好。
“小诺,我想听你说说话。”他又咳嗽了一声,带动着整个胸腔震颤,好像都要震碎了似的。
季亦诺咽下哭意,“好。”
“我不准你解开绳索锁扣,你还是解了,你真的敢……”她真的敢跳下来,这么深,这么冷的雪浪,他简直不敢想,如果她一个人埋在这里,她会多害怕。
季亦诺感受着他胸膛里的心跳,轻轻一笑,“大喵喵,你难道忘了我是谁吗,我可是诺小诺啊,从来都没有我敢不敢的事情,只有我想不想。”
苏言倏地一愣,好久,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她刚刚说的是,她是诺小诺啊……
曾经的那个嚣张跋扈不顾一切的张扬公主啊。
他眼睛涩疼,唇角宠溺的笑意却更深,还未说话,声音已经哽咽了,“谢谢你回来,我的公主。”
季亦诺用力的咬了咬嘴角,又几颗凝固冰珠的眼泪掉落下来,她早已经成了他最疼爱怜惜的女孩,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
“小诺。”他忽然又叫她。
季亦诺嘴唇亲了亲,视作回应。
“那五天……可以告诉我吗?”喉咙里的血水肆意汹涌,凌掠着他颤抖的声线。
出事后的这一月,他从来都是刻意的逃避着这个问题,尤其是她创伤后遗症成了小女孩,他带她回到别墅一起生活,每次替她擦洗身子看到她身上一道道鞭抽的绽痕,还有那些***凌乱的掐紫淤青的时候,他都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他甚至……都不敢看,她身上的每一道伤,都变成了一把最尖锐残忍的匕首,狠狠的刺剜着他的心脏,一刀,又一刀的凌迟。
有一次替她洗澡的时候,她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异样,一下子扑倒了他的怀里,又瘦又小,眸子里蕴满了热腾腾的雾气湿氲,那么天真的问他,
“大喵爹,小诺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不要生小诺的气。”.
……竟然直接用指甲划破了俄种兵的劲动脉!
当男人惨叫狂吼的嚎声响起来的时候,被一群监狱狱卒们才骤然反应过来,全都已经被震呆了!
怎么可能!
这女人受了一整天的鞭打酷刑,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他们反应过来,慌忙抬着劲动脉汩汩流血的同伴去抢救,还剩下的一批人继续围截在那噩梦滋长的角落里,大声辱骂,
“妈--的,臭biao子!”
“……”
“给我上她!”
“老子就不信了……”
“……”
……
俄种兵们三个一起,扑了上去,笑声淫--荡……
绝对是一场血腥的混乱,最后的结果让那群下流的男人们都前所未有的惊悸!
季亦诺竟然把他们全都撂倒了,那力道,那速度……恐怖得甚至让人脊骨发骇!甚至还直接一脚又踩废了其中一人的命--根子!差点儿没被弄死了!
季亦诺状若癫狂的大声嘶吼着,拼命喊叫,手里还拿着鞭抽过她的铁鞭,不断的挥打,狠狠一下摔在墙壁上,竟瞬间裂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一群人简直都被吓傻了!都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疯了似的提着裤子赶紧“逃”出了关押季亦诺的地下囚牢。
随着那“哐咚”一声诡异冷响,铁门锁死了……
……
季亦诺颤抖的身子狠狠的抵靠在墙壁上。
她的衣服和裤子全都已经被撕烂,里面的胸--衣也扯破了,都褪下来一大半,几近裸**露的身子染满了妖冶而鬼魅的鲜血,脸上也全都是血,那么狼狈……
她半垂着脑袋,耷拉着的双手还汩汩的滴着鲜血,一双空洞的眸子瞪着自己的脚尖,涣散的,凄厉的,流露着更加疯狂的绝望,还有,仇恨……
终于。
“轰”的一声---
她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沿着冰凉的墙壁滑下来,浑身开始疯狂的抽搐颤栗,就像羊癫疯发作的病人,眼前的幻象又一次浮现重影,身体里的欲**望就像是魔鬼的诅咒,疯狂滋长,耳边更是不断的循环重复着刚刚那些人的猥琐邪笑,她又看到了苏言的脸……
……
她蜷缩着在地上爬着,痉挛的爬到了角落里,耷拉着脑袋,咬紧的唇齿间净是腥甜的味道,两只手狠狠的掐着自己快要崩溃的身子,想让自己感觉到疼痛,让鲜血来刺激自己,让自己被***的意识清醒起来。
可是,那股燥热让她更无法控制……
就这样,她在理智和qing--欲里苦苦挣扎着,掐紧的小手蹂躏着自己的身子。
手臂上……腰腹间……大腿内侧……
死死攥紧的指尖几乎都嵌入了血肉里,甚至能够听见皮肤绽破的细细声音。
所以,她身上的那些暧昧虐待的掐紫淤青,都是她自己弄的,就为了让自己不要迷失。
如同最阴森的炼狱场,她在地狱里走过了一遭,可至少,她保住了自己的清白身子,她没有被那些人玷污强--bao……
……
等到身体里的致幻剂药效褪去之后,季亦诺瑟缩在黑暗里,低垂的脑袋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即便抬头,那凌乱的鲜血也弄花了她的脸。.
“小诺,我想唱首歌给你听,好吗?”
季亦诺细细软软的应了一声,“好。”
狭小的雪冷空间里,男人低低的唱了起来,当听到他唱的第一句时,她的眼泪有掉出来了。
“……
I’m gonna promise it to you(这是我给你的诺言)
爱的温度再继续,一切都还来得及,
慢慢靠近你的心,读最深处你的秘密,
……
……”
这是那天她在浴室洗澡摔倒之前唱的歌,她还以为他在看书一定不会搭理她,原来,他全都听到了。
这首歌的名字就叫,
《诺言》。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平日里那么清明透彻,可是,他唱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旋律,听在她的耳朵里,都好听极了,一定是全世界最动人的情话。
……
一首歌终于唱完了,中间他停顿了不下于五次,晕眩一次次的加剧,仿佛脑袋都要生生炸裂,他的喘息声也越来越紊乱,越来越粗重,可是,她都没有阻止他继续唱下去。
因为她知道,这是苏言第一次为她唱歌,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生命绝唱吧。
苏言唇角几缕殷红的鲜血渗出,双手更紧的抱着她,“小诺,I’m promise to you.”
“我听到了。”她笑着,声音却泄露了难过的哭意。
他给她唱的《诺言》,他们的诺言。
苏言有些困,缓缓的敛了敛眼睑,却又努力的睁开,黑暗让他混沌的神经更加模糊。
这首歌他早就存在他的手机里,一遍又一遍的单曲循环着,他甚至在想要是那天她唱歌的时候录下来就好了,这样他就每天都能听见她唱歌了。
如今,他已经学会唱这首歌了,终于唱给了她听。
……
“大喵喵,我死而无憾了。”季亦诺瑟缩在他的怀里,就像倦懒的小猫儿,还动作轻微的蹭了蹭他的脸,声音很虚弱。
“怕吗?”
“不怕。”当初在监狱的时候她真的害怕过,可是,这一刻,面对死亡,却有你在身边,便什么都不怕了。
苏言又敛起的眼睑颤抖了一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还记得在多瑙河车子爆炸的时候我抱着你说了什么吗?”
季亦诺轻轻抬眸,她已经习惯了这片黑暗,看见了他净是宠溺的墨眸,点簇着两团炙热的火光,就那么深深灼灼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记得,当然记得。
那天,他抱着她一同掉入多瑙河的时候,他紧紧的抵在她的耳边说,
【小诺,如果还有下辈子,换我退去一身骄傲,爱你到疯掉,好不好……】
……
苏言喘息着叹了一口气,试图调节自己的呼吸,整个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砸下来的一瞬给撞破了。
他轻轻的笑,温柔得好像能滴出水来,“这辈子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再兑现诺言了,下辈子,就换我来找你,换你对我不理不睬,我对你不离不弃,好不好?”
“好,那就下辈子。”季亦诺懒懒的努了努嘴角,声音里的颤抖听得更明显。
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得不行了,“那时候,我一定先找到你,一定先爱上你……”.
突然,雪体空陷的一塌!
特工们脸色一变,身体也猛地失重下坠,剧烈的震颤掀起了漫天蓬松飞扬的雪花瓣,一阵肆掠的狂风呼啸而来……
当眼前一瞬模糊的视线又变得清晰,大家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一群从小就在暗火特训见惯了血腥枪击作战场面的大老爷们儿们,都忍不住鼻子酸了一把。
……
雪地里,一对男女紧紧相拥在一起。
两人都半侧着身体,男人将身上的防风冲锋衣的拉链拉开了,将女人瘦小的身子抱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防风衣又把她裹了一层,那么努力的保护着她能少受一些冷寒。
他们的唇还深深的亲吻在一起,都已经冻得乌青发白了,嘴角渗出的血丝都结成了细碎的红色血珠。
男人后脑似乎受了很严重的撞伤,周围纯白的白雪都被染得殷红,就像是盛放在这片雪山上的一朵玫瑰花,象征着她和他的这一场爱情,娇媚,惊艳,却更让人觉得心尖颤动,惶惶不安。
两个人早就已经冻得僵硬了。
“二小姐!!”大家一秒钟的感动时间,蓦地齐声大喊,迅速上前营救,迅速从身后的工具包里拿出了氧气瓶,加温加热机,还有特制的救援担架……
“快!二小姐还有呼吸!”
“这男人已经没气息了……”
“紧急抢救!”
“……”
……
还在飞行的直升机里。
季连城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无线电通讯电话又传来了搜救队长的汇报,语气兴奋得不行,
“火王!二小姐找到了!还活着!不过和二小姐同行的男人好像快不行了。”
一下子,原本沉寂得发慌的机舱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了,只要活着,还有一口气儿,萧四都给人救回来!
至于和诺小诺同行的伙伴,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忧安危,都是会偏袒自己的亲人的,这是人之常情,然而,之后他们在医院里看到和诺小诺同行的男人样貌时,都震惊得……面面相觑了。
……
“立刻送去芬兰医院!”季连城更掩不住激动的命令。
“是!”
某只一路都哭丧着脸的小非非嗷嗷的叫起来,
“我的妈啊!再不给我找着人,老子一颗脆弱的小心脏都要跳不动了!诺小诺,你丫这玩得是冰河世纪啊啊啊……”
旁边,季亦承果断一脚踢过去,上一秒还沉冽冽的脸色也轻松了不少,幽森森的戏谑道,
“你小心脏硬得跟石头似的,脆弱个P!”
玄非凑过来,一脸谄**媚的望向景倾歌,怼上自己的胸口,“小可爱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柔软得不要不要的。”
“pia~~~”季亦承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了,凶神恶煞的翻白眼咆哮,“滚!我老婆嫌弃你的胸!”
景倾歌杏眸眨啊眨,笑眯眯的纯良道,“老公,其实,我还挺想摸摸的,免费的妖精豆腐啊。”
“……”季亦承嘴角一抽,刚刚才挑起来的嘴角陡然噼里啪啦的塌了,一脸小媳妇儿委屈样,“倾宝儿,说好的只爱老公的呢。”.
“老大,我是不是吵着你了,不然挂了?”
玄非犹豫三秒,正欲挂断,老大高冷的声音又飘过来,赏了他俩字儿,“不用。”
玄非嘴巴角一咧,差点没笑到耳后根了,果断开启八十岁老太太碎碎念模式。
“芬兰这冻死人的天气果然不适宜居住,太他~奶~奶的压抑人了,我还是喜欢激情四射的海边啊,性感比***基尼,火辣长腿美女,再来杯冰镇调~情葡萄酒!
我的妈,简直赞绝了啊啊……”
“……”
电话里,某只小非非毫无察觉的一个人叽里呱啦了一路,直到车子开到四季酒店才闭嘴。
“烨大大,我到酒店了。”玄非特别乖顺道。
“嗯。”然后电话就“啪”一下,非常利索的挂了。
玄非狭长的妖眸笑眯了眯,拔下车钥匙,“砰”,无比风骚的开门下车了,嘴巴里还哼着刚刚音响里放的歌曲旋律,心情忽然好极了。
……
等玄非在酒店里打包了四菜一汤再折回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点了,手术还没有结束。
艾浅浅也从VIP病房里出来了,和季三少一起坐在长椅上,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了?”玄非察觉到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艾浅浅沉声,“刚刚护士跑出来下了病危通知,苏言心脏停跳了十分钟。”
倏地,玄非狭眸危险的眯起来了,十分钟……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钟。
季三少早就让艾浅浅去病房里休息了,突然,“砰当”一声,俩男人都惊了一跳,墙壁上那刺眼大红的“手术中”的三个灯字终于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随之打开。
玄非激动得直接蹦扑上去,
“萧叔,人没挂吧!你可千万别跟我说那傲娇大喵嗝**屁了!诺小诺醒了真会哭到长江黄河发源地去的!”
季三少从后面直接踹了一脚,玄非差点儿没腿软。
“怎么样?”季三少看过去,眉头微跳。
萧锦棠抿紧的唇角微启,语气沉冽严肃,“人是给救回来了,但是……”
冷寂的长廊上,三个男人都脸色铁青了,空气里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掺杂了血腥,更加刺鼻。
……
两天后。
季亦诺醒来了,一睁开眼,便看见病床前围成一圈的家人,爹地,妈咪,承哥哥,小可爱,小非非,暖暖,小凰凰……全都紧张不安的望着她。
透明的窗外,依然飘飞着白雪,房间很暖,玻璃面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凝聚成珠,猝不防的“滋溜”一下滑落下来。
倏地,季亦诺鼻尖一涩,湛然的明眸里一瞬蕴满了眼泪,化作一片水光,潋潋滟滟的。
大家都眼皮子突突一跳,玄非炯瞪着眼珠子憋了句,“不会又变小姑娘了吧……”
季三少心都要疼碎了,语气宠溺得不行,也有点慌,“诺小诺,我是爹地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跟你萧叔说。”
萧锦棠巴凑在旁边点脑袋。
季亦诺吸了吸鼻子,摆摆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这么多细节,真的当她傻的吗?
所以,那天离开的时候,她才会对他说,【苏言,其实,你一点都不酷。】
竟然会用那么拙劣的演技来赶她走。
那时候,他也有他的责任,他只想能够减少对她的伤害,却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其实,怪不得他的。
她对他的恨,是在秘密监狱地下囚牢里遭受的那场噩梦……
如今,他为她放弃了所拥有的的一切,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还落下一身伤。
雪崩的时候,他就要陪着她共赴黄泉的。
所以,谁说,他不爱她?
他爱她,如她爱他一般,很爱很爱……
只是,他爱得太隐忍,爱得太辛苦了。
……
“啪嗒---”
季亦诺眸底的水光一漾,潮热凝聚,直直的掉落下来了,她缓缓的转过眸,看了眼身旁的大家,又看向萧锦棠,
“萧叔,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她声音很低,带着祈求。
一群人都忍不住鼻尖酸涩。
萧锦棠顿了顿,其实照医院程序来说,刚进ICU的重症病人是暂时不允许被探望的,以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去吧,萧叔先带你去换无菌服。”萧锦棠很亲切的笑。
季亦诺咧了咧嘴角,“谢谢萧叔。”
“傻孩子。”
萧锦棠带着季亦诺进去了,很快萧锦棠又一个人出来了,让诺小诺和苏言单独相处。
……
“诺小诺半个小时后出来。”萧锦棠眉心蹙紧,上一秒还笑着的嘴角迅速沉下来了。
大家透过厚玻璃看向里面,季亦诺已经坐在苏言的病床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双月牙眸弯弯的笑着,可眼睛里却簌簌不断的滑落着眼泪。
这样的一幕画面,但凡是见到的人,都会觉得很难过,一种能够被感染的悲伤,就好像心尖儿被什么掐住了似的,而且掐得很紧很紧。
大家都走到了旁边。
艾浅浅心太疼了,都有些受不住,紧紧的捂住胸口,被季三少抱进了怀里。
“季磨叽,诺小诺要怎么办……”艾浅浅流着泪问。
季三少紧了紧喉咙,这一次,连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是啊,他女儿该怎么办呢?如果诺小诺知道……
所有人也都心口沉涩,难受得不行,景倾歌埋在季亦承的肩窝里哭得肩膀直颤。
空旷的长廊上,静悄悄的,谁都没再说话,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就连一贯逗趣儿的小非非都脑袋抵在墙壁上,眉头皱得紧绷绷的。
……
半个小时之后。
季亦诺从ICU监护室出来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都有些肿起来了,鼻尖也通红,很明显她刚刚很伤心的大哭了一场。
大家见诺小诺出来了,一改刚刚的死寂气氛,脸上的悲恸之色也瞬间掩褪,谁都没表现出异常。
“没事吗?”艾浅浅拉着季亦诺的手问,她的手很凉。
季亦诺笑,摇了摇头,语气轻松道,“没事的,妈咪,我哭过了就好了。”
艾浅浅摸了摸季亦诺的脑袋,更觉得心酸了,她的女儿是真的爱苏言,只有在苏言面前的时候,才会伤心落泪。.
可是萧叔叔来病房里看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还有在重症室里,她每天都会去ICU陪苏言半个小时,可是,每次她牵着他手的时候,她都有一种他好像就要离开她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慌乱,很无措,仿佛胸口绽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而且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继续皲裂着,让她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却很恐怖的认知。
她甚至,不敢去想。
……
“诺小诺,着急也没用,耐心一点。”萧锦棠拍了拍季亦诺的肩膀,唇角的笑意有些不易察觉的勉强。
季亦诺垂着的眼翦闪了闪,扯开嘴角,喃喃低语,“嗯,我不着急,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我急什么。”
大家顿时表情僵硬,心里酸酸涩涩的。
景倾歌实在是抵不住这悲苦,又担心被季亦诺看出了破绽,佯作身子不适,季亦承自然知道他老婆的心思,便牵着景倾歌先从病房里出来了,去医院后面的温室花园里走走。
景倾歌抱着季亦承的腰窝,感受着那紧贴的胸腔里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是她最熟悉的,最痴爱的。
“季亦承,你一定要好好的。”她抵在他的胸口,更紧的抱住他,闷闷的声音夹着颤抖。
……
季亦承心尖一疼,慌忙抬起她的小脸。
她一双湿漉漉的杏眸里盈满了泪水,水光潋滟,被自己蹂躏的唇角都咬得鲜红欲滴,一副娇人惹怜的模样。
一瞬,季亦承心都要疼碎了,更温柔得不像话,俯首轻轻的吻住她哭泣的眼睛,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却是甜的,很甜。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悲伤。
看到如今的诺小诺和苏言,她又想起了他们的过往,枪击,死亡,分离,丢了记忆……她甚至还走失过……
从未有过的兵荒马乱,两个人背道而驰,一颗心颠沛流离,再也孤寂无依……
曾经,他们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甚至一度以为真的再也走不下去了,
还好,上帝没有彻底抛弃他们,在最黑暗最残忍的时候,峰回路转。
倾城之恋,还能继续爱下去。
如今,他们终于幸福了,有了家,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承受失去的伤痛。
她曾经给他录过留言,她愿她的爱人,一生都能平安喜乐。
人都是自私的,虽然有些可耻,但她仍然庆幸躺在ICU重症监护室里的男人不是她的爱人,否则,她真的不敢想她会变得如何。
他现在健健康康的站在她面前,再没有疾病,没有忧患,紧抱着她和孩子,她真的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
季亦承吻得更加温柔,又轻轻的捧住她的脸颊,那不小心散落的一缕长发挽到她耳后,吻住她的唇,低沉而迷人的音线渗透出来,
“岁月回顾,深情白头……”
他许给她一次一生,一生一世。
景倾歌睫毛轻眨,微微笑了,他最分明的感觉到她一点一滴弯起来的唇畔,她的安然安慰。
“可是,诺小诺和苏言……”.
“诺小诺……”
墨暖暖也从病房闻声跑来。
季亦诺“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了,恐惧的眼泪如决堤,死死的抓住萧锦棠的手,就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般,边哭边喊,
“萧叔,她们说苏言快死了,你快告诉她们,大喵喵还活着,你看他还躺在里面,他一定会度过危险期的,萧叔叔,你快告诉她们啊……”
季亦诺喉咙都喊哑了,声音破碎,断断续续的。
她哪里是让萧锦棠告诉那两个护士,根本就是让萧叔叔告诉她,她的大喵喵没事。
快点,求求你们,快来一个人告诉她,苏言没事的,他不可能会死的……
……
季亦诺滚烫的眼泪就像是扯断线的珠链,一颗一颗的砸落在冰凉的里面上,她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
“萧叔,你快说啊,求你,快说啊……”
萧锦棠心疼得不行,虽然已经没打算再继续瞒着诺小诺了,可是却没想用这么突然的方式让她知道。
“诺小诺,对不起,萧叔真的很抱歉。”萧锦棠握紧了季亦诺颤抖的肩膀,一脸沉痛。
骤然,季亦诺浑身狠狠一僵,如遭雷击,一双瞪直的眼球睁裂到最大!
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血淋淋的爪子给死死掐紧了,比她的梦里的魔魇还要可怕,浑身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凄厉的呜咽声在喉咙里混动。
竟然,哭不出来了。
……
萧锦棠手臂一紧,抱住了季亦诺无力下坠的虚弱身子,忍痛道,
“苏言可能撑不下去了。”
季亦诺已经僵绷的身子冷冷一栗,甚至都能听见骨头震颤的“嘎吱”声,诡异极了。
几乎没等萧锦棠反应过来,季亦诺猛地双手用力,狠狠的推开了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甚至带着一种空洞而悲绝的仇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是现在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但凡谁和她说苏言快活不下去了,她都会和那人拼命的!
真的!
季亦诺跌坐在地板上,那么凄惨的恸哭着,
“不可能的,你们都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大喵喵不会死,我都已经原谅他了,我都还没死,他怎么敢死……”
……
长廊上,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是季三少艾浅浅他们来了。
原来刚刚他们开车都已经回到酒店房间了,艾浅浅却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得很,所以又穿了衣服一起开车折回来了。
没想到,竟真的出事了,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萧锦棠打来的电话。
刚一出电梯,远远地就听见诺小诺有些疯狂的哭喊。
“诺小诺,妈咪来了,妈咪在这里……”艾浅浅悲痛的抱住季亦诺不断抽搐的身子,伤心欲绝。
季亦诺涣散的眸子一顿,满脸凌乱的哭痕,
“妈咪,我真的不着急等他的,好不容易,我才原谅他的,你们不要这样,不可以这样的……你告诉我啊,好不好……”
季亦诺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就像是被丢弃在角落的破娃娃,那么可怜的望着自己的母亲。
艾浅浅却哽咽无言了。.
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和公爵走了呢……
怎么能一丁点的希望都不留给我,即便是植物人,也是好的,她也愿意一直等下去的……
所有人都更静寞了,那是只属于季亦诺和苏言的悲伤世界,就连她爹地妈咪都插不进去。
……
好久……
久到好像时间空间都静止,画面定格。
突然,季亦诺僵滞的挺直身,破碎的眸光凝聚在男人的眉宇间,一字一顿,
“大喵喵,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话音落尽的那一刻,她死死咬紧了嘴角,眸底掠过一抹苍白,太过灰暗,太过决绝……
季三少脊背蹿上一股寒意,一旁挨得近的萧锦棠也心口一跳。
“诺小诺!!”两个男人几乎是飞身冲了上去。
然而,却仍然,晚了一步。
“滴------”
骤然,一声尖锐的仪器警报响起来了,在这片陷入死寂的空间里,那么刺耳,那么让人心惊肉跳,几乎耳膜都要被生生刺破!
所有人都震惊了,彻底呆掉!!
死死瞪大的瞳孔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几乎反应不过来。
怎么可能!
诺小诺竟然把苏言鼻腔里的呼吸管……给拔掉了!
一瞬,大家仿佛都被什么扼住了咽喉,张大的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头发一阵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冷冷直竖!
……
季亦诺好像突然痴傻了似的,眸光一片涣散,木木滞滞的看着眼前那么多的检查仪器。
屏幕上,显示的一个个蓝色数字全都猛地一闪,直接跳成了“0”,红色的,刺眼的,惊心的……
脑电波图上那一条起伏的波浪线,陡然一降,化成了一道可怕的直线,就好像他胸口的那颗心脏,从此,失去了最强有力的跳动了。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季亦诺眼睛里布满的一条条血丝更加嗜红,仿佛被雪山上那片绽放的殷血给染深了,手里还拽着那条细细的呼吸管,整条手臂都在发抖,连带着身体颤栗。
眼前所有的仪器仿佛全都幻化成了一只只可怕的魔鬼,发出的尖锐警报就是来自地狱的嘲笑。
一颗心,血淋淋的撕裂了。
……
季亦诺眼泪都是冷的,随着他渐渐冰凉的血液一点一滴的寒却下去了。
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僵滞的眉目间甚至连悲伤都没有了,那是一种彻底苍老的绝然,
“既然你要离开了,那就我来亲手结束。”
结束这一场彼此都变得卑微的悲剧爱情……
季亦诺又木然的转过头来,看向病房里的所有人,空洞洞的视线一片模糊。
她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大家的脸,甚至好像失去所有的感官意识了,只听见大家拼命压抑却泄露的呜咽哭声。
“对不起,我想我也要随他一起去了。”她低低的声音平静至极。
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只是告知大家,她的这个决定,即便有人举反对票,也影响不了她。
……
她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她早耗尽了生命所有的力气,去告诉身边的每一个关心她的人,她很好,她没事,她努力的去感受阳光,努力的去保持微笑……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苏言还没有醒过来。
曾经还有一例脑死亡生还的病例,但最后的结果是,一辈子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
……
季亦诺紧紧的握住苏言的手,感受着他掌心里淡暖的温度,眸底蕴满的水光更加温柔。
“萧叔,我不着急的,我会一直等他。”她转眸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萧锦棠。
能够“死而复生”,他已经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了,他都没有丢下她离开,她总要更耐心一些,她会一直等着他,等他回到她身边,哪怕真的等上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萧锦棠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却更疼惜眼前的女孩,忍不住扶额使劲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儿。
这群孩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疼!!
“萧叔,我没事的。”季亦诺眸光闪了闪,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的弧度。
……
这次她说的没事,是真心的,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勉强。
她已经经历了大悲大喜,原本做好了和他一起离开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能够“失而复得”,虽然终是有一些遗憾和欠缺,但只要大喵喵还活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苏言的男人,陪着她一同呼吸,一同心跳,她就很满足了。
这份感动而幸运的心境,或许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还有他。
季亦诺又低下眸,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睡颜淡然,完美的五官精致分明,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是却丝毫盖不住他眉宇间的迷人气质,让她根本没办法移开视线。
她唇角的笑意都从眼睛里漫出来,在和他握紧的手掌心里调皮的抠了两下,
“大喵喵,谢谢你回来。”
……
又过了三天,苏言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除了还未清醒,所有的身体机能都恢复到正常了。
季亦诺说想要回意大利,大家也全都赞同,如今都快五月份了,罗马早就已经春暖花开,可这座北国的城市还冷得不行,气候也是很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的。
季三少果断迅速安排自家的私人豪华飞机,直接抬着担架上的苏言,一起上了飞机。
出发之前,季亦诺给圣诞村的汉斯夫妇打了一通电话告别,很快就通了,是汉斯太太接的,一听到季亦诺的声音,电话那头儿的老太太激动得直接欢呼起来了。
“小诺,你和索亚真的都已经没事了吗?!”老太太在电话里喜极而泣,前几天季亦承就派人去村子里谢过两位老人对他们家妹妹的照顾了,也把诺小诺无恙的消息带给他们。
……
季亦诺眼圈泛红,很感动,能够遇到这么善良的一对老头老太太,“嗯,我们都没事了。”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又很虔诚的祈祷,“上帝保佑你们,我可爱的孩子们。”
“谢谢你,汉斯太太,还有汉斯先生。”
老太太笑着说不用谢,老太太并不知道诺小诺和苏言之间的事情,以为两个孩子都没事了,语气也随之轻松了起来,很欢乐的关切问,
“小诺,你和索亚在一起了吗?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很般配的哦,相信老太太的眼光,索亚一定能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孩。”.
“……公爵,干得漂亮!”
一大家子集体给公爵点赞。
小非非嘴角一塌,老太太似的瘪嘴泪飚了,亲人们啊,说好的最可敬可爱的亲人们的呢?
他受到了深深伤害,呜呜呜……
……
公爵刚刚投入女主人怀里太激动了,这会儿才看清楚别墅家门口围满了一大群陌生人。
陡然,一声大叫,“xiu”一下子就跳到季亦诺的前面,瞬间化身“御前带刀侍卫”就要冲上去,一副“势必坚决保护女主人安全”的凶狠样儿。
季亦诺赶紧拽住脖圈链,“公爵停下停下,自家人啦!”
公爵刹住跳跃的四条腿,昂脑袋瞄了瞄季亦诺,季亦诺点头,自家人来的,公爵这才一屁股蹲下了,紧巴巴的贴着季亦诺的小腿,听我女主人的。
一大群人都彻底笑行了,景倾歌歪倒在季亦承怀里笑得小肩膀直抖,杏眸眯成了一道缝儿,
“这公爵绝对是头号‘护主狂魔’啊!季亦承,跟你有得一拼!”
某季大Boss顿时一头黑线扎成蝴蝶结,“老婆,你这是拿我和一只犬作比较吗?”
“你不是头号‘宠妻狂魔’吗?难道有假?”
“当然百分百货真价实!”季亦承咧嘴一笑,直接捧住景倾歌小脸嘴了一口。
集体“诶哟”一声,邪**恶起哄,这夫妻俩可真随时随刻撒狗粮啊!
太腻歪!
就连季三少那一张铁板烧的黢黑脸都被逗乐了,相当嫌弃的吐槽一句,
“这牧羊犬比它爹可爱多了!”
瞧楼上的那只喵,还躺床上给老子装半死不活,看了就烦!
季三少又抬眸朝二楼阳台剐了眼,余光看向蹲在地上和公爵嬉闹的诺小诺,烟黑的重眸微敛,眸色深了深。
……
大家又呆了一会儿,然后便准备回城堡了。
“诺小诺,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爹地,别光顾着照顾那只喵,你自己的身子也要多保重……”别墅外,季三少拉很咬牙切齿的叨唠着。
旁边一排限量版的跑车都已经坐齐了,“轰轰”的油门声踩得老大。
“季磨叽,你再磨叽一秒钟我自己开车走了啊!”艾浅浅从跑车里探出头来喊,集体丢刀子眼。
都念叨了十五分钟了,这会儿工夫都开车到城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对父女俩要一别不相见呢!
季亦诺忍不住笑,“爹地,你又遭众人嫌了。”
季三少回头朝艾浅浅喊了一声,然后又轻轻的环抱住季亦诺,沉声道,
“我依然希望我的女儿能够永远懵懂七岁,宁愿你少不知事,也不希望你摔得头破血流,可是老鹰的孩子总归要长大,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即便爹地有颇多心疼,无数不满,但你老子还是会支持你,知道吗?”
……
倏地,季亦诺鼻子一酸,又差点儿没矫情一把掉眼泪来。
她知道家里人都对苏言有不太好得的印象,其中最严重的当数她爹地了,从小就把她护着捧着,如今她遭了这么多苦难,她爹地还能忍住没把苏言给毙了就已经是奇迹了。.
季亦承刚走出房间,正欲下楼,却听见屋子里一声惊呼!
“季亦承,你快……!”景倾歌大声喊他,声音慌乱又急促。
瞬间,季亦承头皮都麻了,脊背蹿上一股寒意,心脏都狠狠骤停了一拍,撒丫子扭头往回跑。
“砰!”
房门门板绝对是被生生撞开的!
……
季亦承飞奔着跑到了床边,紧紧握住景倾歌微微晃着的肩膀,压根儿没察觉到根本就是他的手臂在发抖。
“倾宝儿,我在我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慌啊,哪里难受了?”季亦承喉咙都嘶了,努力保持镇定,可那煞白的脸色简直像抹了一层厚厚的面粉,要多紧张就有多紧张。
景倾歌双手覆在肚子上,小嘴激动的张大,好像要说话,可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一双漂亮的杏眸眼涌上氤氲,热雾缭绕,一片潋滟的水光,一下子蓄满了亮晶晶的泪珠子。
季亦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头发尖儿都竖起来春风中萧瑟了!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更是无数把小槌子紧锣密鼓的敲击,“扑通扑通”狂跳不停!
……
他更紧的抱住了她的肩膀,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倾宝儿,哪里难受了,你快告诉我。”
“季亦承。”景倾歌叫他,喉咙都哽咽了,带着很细腻柔软的哭意,“刚刚我肚子……”
听到“肚子”俩字儿,季亦承突然脑袋“嗡”了一下,浑身猛颤!
“萧叔!快上来!我老婆要生了!快上来……”某季大Boss几乎脱口就喊,神色慌乱,一贯的妖孽傲娇范儿瞬间噼里啪啦的全塌掉了。
景倾歌却……懵了,俩眼珠子直直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她老公刚刚说啥?
她要生了?
……
“轰咚咚---”
楼梯上一阵热闹踏响。
一众儿人全都冲上来了,萧锦棠飙得最快,季亦承还紧紧的抓着景倾歌的小手,
“萧叔,你快,倾宝儿要生了!要生了!”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一尊接着一尊的集体石化成雕像了……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瞪着季亦承,又齐齐扭头看景倾歌,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季天沫最先绷不住笑了,“pia”一巴掌呼在季亦承的脑袋上,
“小可爱这才怀孕五个月,你就算再怎么心心念念你小公主,也不能让人家这么早就出来啊!”
“……”季亦承表情一呆,很难得的神色迷茫了,十秒钟都还没有缓过魂儿来。
是啊,他倾宝儿这才孕期五个月呢,十月怀胎,这还有一半的时间呢。
……
景倾歌更是脑袋摆成了拨浪鼓,表示她没事,又默默的瞥向身边紧紧抱着他的男人,忍不住笑弯了眼,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心,甜软一笑,
“季亦承,我刚刚是想说,我肚子动了一下,你小公主踢我了,还是第一次。”
骤然,季亦承眼珠子瞪圆了,脸部表情丰富变化得堪比一部默剧,最后激动得满脸涨红,
“真的吗?!”.
这黄~腔是停不下来了!
景倾歌也坏坏的眯眼邪笑起来,“季亦承,其实我觉得,龙凤胎也不错的啊。”
“龙凤胎?”季大Boss勾着的嘴角突然有点塌,“双胞胎女儿不好吗?”
“我之前就说想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来着啊,说不定一次就搞定了呢!”她又朝他挑了挑眉,“而且从遗传角度来分析的话,你和诺小诺是龙凤胎,爹地和小姑姑也是龙凤胎,所以我们生龙凤胎的几率更大的啊!”
景倾歌说着说着语调就不自禁的高了起来,浅浅的梨涡都旋深了。
……
见自家老婆一脸期待的漂亮模样,季亦承抿了抿唇,虽然还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不太甘愿,
“好吧,依你的,那就龙凤胎。”
至于儿子,哼,那就是“亲爹拳脚虐待下的悲惨开挂人生”了!!o(╯□╰)o
景倾歌又可爱的努了努嘴角,似是自言自语,“不过也可能怀的是俩儿子……”
“不可能!!!”骤然,景倾歌耳膜一震,就像爆竹在耳边炸开了似的。
某大Boss果断咆哮了,一脸凶煞,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好像要把她给生吞了。
景倾歌忍不住笑,诶哟,这还是季亦承第一次这么使劲儿瞪她呢,要不要这么可爱?
她又故意逗他,
“怎么不可能了?你看女王姑姑就生了烨大煜二非小三,三胞胎儿子啊,还有小汤包小肉包俩双胞胎表哥,所以我们也有可能生双胞胎儿子的,而且,你们家典型的阳盛阴衰!”
……
这回轮到季亦承喉咙噎了,好像都能看见头顶狂冒浓浓**黑烟,一副要狠狠拍扁这小坏蛋的架势,却不料大Boss嘴角一瘪,一脸哀怨的望着他老婆了,妥妥的受委屈小媳妇的既视感。
景倾歌突然间觉得,要是她真的怀的是双胞胎儿子,季亦承会不会真哭给她看啊……
感觉好惊悚的。
→_→
“咳咳……”景倾歌摸了摸季亦承的脑袋,“老公,其实宝宝的性别可以检查出来的,萧叔应该很容易。”
季亦承脑袋一甩,“不用检查!”
“为什么?”
“反正不是俩小公主就是龙凤胎,有什么好检查的?”季亦承扯着嘴角。
……
景倾歌一双杏眸危险的眯起来了,从眼睛缝儿里透出幽幽然的薄光来,细细的打量着某大Boss的傲娇脸,倏一翘唇,
“季亦承,你是不是担心萧叔检查了说真的是俩儿子,你受不了这打击呀?”
“怎么可能!都说了不会不会,我担心什么!”季亦承一下子跳脚蹦起来了,脱口否认的激动态度倒显得更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景倾歌“哦”了一声,还故意拖长了音,“那就让萧叔帮我检查一下呗?确认一下?”
大Boss语气忽然软了,“倾宝儿……”
“咋滴?”
“咳咳,咱能先缓两天么?”
“为什么?”
“就是……”见小女人眨巴着大眼睛故作纯良无知,可那坏笑的嘴角却一点儿不掩着,季亦承恨恨咬牙,“小坏蛋!!”.
不行,不行啊……
她做不到……
怎么办,她根本就做不到!没办法面对!
她害怕了,对,是害怕……
甚至在监狱里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过,那时候更多的是绝望,是仇恨,所以淡化了惊惧。
如今,恐惧就像是沉睡在她心底的一只妖怪,被突然唤醒了,开始疯狂的吸噬着她的血液。
……
季亦诺早就料到自己会慌张,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强烈,她不敢,她怕,是真的怕……
季亦诺小小的蜷坐在地毯上,双手更深的插进了发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珠子甚至都把发梢给浸湿了,瘦弱的肩膀颤栗得更加厉害,拼命的摇晃着脑袋。
“大喵喵,怎么办?你帮帮我,帮帮我……”她无措的哭着,哭花的小脸上净是泪痕,“大喵喵,你快起来好不好,你快起来……”
床上,男人依然一动不动的安睡着,没有一丝丝要醒来的迹象。
季亦诺低头深深的埋进了胸前,滚烫的眼泪落在膝盖上,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她一个人的悲伤。
……
倏地,手臂一瞬顺滑温暖。
季亦诺脖颈一僵,缓缓抬眸。
公爵紧紧的蹲靠在她的身边,浓密柔软的鬃毛在她抖颤的胳膊上轻轻磨蹭着,很贴心的安抚,水汪汪的黑眸子望着她,仿佛在说,
【女主人不怕,我陪着你。】
蓦地,季亦诺喉咙哽咽,眼翦一扇,又一大颗珍珠般的晶莹直直掉出来了。
“公爵……”她一把将公爵抱进了怀里,哭湿的小脸贴在公爵的脸上,暖暖的温度传递过来。
季亦诺抱着公爵一直哭了好久,最后那可怜的恸哭声也渐渐的消弱下去,胸口那凌乱涌动的恐慌情绪好像被一点一滴的安抚了。
狗真的是这世上最通灵性的动物。
……
半晌。
季亦诺抬起头,一双月牙眸都哭得又红又肿了,公爵轻轻的摇着尾巴,喉咙里还很轻的叫着。
“公爵,你果然比你大喵爹更会撩妹**啊?”季亦诺眼泪都还没擦干,却咧着嘴笑了,很心酸,更心疼。
公爵舔了~舔季亦诺脸上的眼泪。
季亦诺更笑开了,也抬了手背胡乱的抹着眼角,“没事了,你妈咪我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公爵很给力的“噢唔”大声一叫,【必须对啊!】
季亦诺揉了揉公爵的肚子,转眸看向了床上的男人,目光温柔,那可是她最爱的男人啊,她刚刚还说想要嫁给他,想要和一起生活,甚至给他生只漂亮的苏小喵。
所以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未来的路还那么长,她一定不能逃避。
而且,诺小诺的词典里,永远都没有“逃避”这个词儿。
……
季亦诺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又重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公爵一直靠在她的腿边,寸步不离的那种。
她又拉住了刚刚扯拽过的裤腰边缘,指尖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褪下去了,动作很小心,怕碰到他左腿受伤的地方。
淡白色的灯光下,男人浑身赤~裸了。.
……烫到心口里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就在眼前这片明黄灿烂的向日葵花海里。
……
季亦诺眉眼酸涩得厉害,一双曜黑的眸子更潋滟生辉起来,蓦然间,悲喜,感动,更无法控制的柔情……
所有的情愫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心脏,甚至让她几欲窒息,那种喜极而泣的热忱,就像是一张细细密密的情网,将她困锢,将她紧紧束缚,她再逃不了了,也根本不想逃。
原来,他都记得,她和他第一次罗马相遇,她都不知道原来那时候她站在向日葵花海里是这样子的。
真的,很漂亮呢。
她以为他压根儿都没正眼瞧她,毕竟那时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花痴来着,然而,画里的女孩,每一根轮廓线条,甚至就连眉眼间的神色,都那么精致淋漓的勾勒出来了,她的一颦一笑,都传神而深。
季亦诺甚至有种自己灵魂都脱离的感觉,飘到了画里面,然后笑得璀璨的看着呆呆站在画室中央的自己……
……
季亦诺眼泪簌簌不断的往下落,被咸涩染湿的唇角却那么甜,甜到心口,好像泡在了蜜罐儿里。
所以,那个时候,他也对她动心了吗?
那句话说的真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知道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虽然她知道得似乎晚了一些,可是,还好,不算太迟,一切都还来得及。
【吾爱,诺。】右下角的那三个字,潮热的视线更加模糊了,突然好想听他亲口对她说这三个字,突然,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他,也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他说……
才发现,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的说说话,总是一个假装坚强,一个故作冷漠。
大喵喵……
那天,季亦诺一个人盘腿坐在画室的木地板上,公爵安安静静的趴在旁边,她看着墙壁上的画,坐了一整个下午。
一直到傍晚太阳落山了。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恰好从窗外透进来,斜斜的照落在那幅画上,女孩白皙如玉般的双颊被染上色彩,更加动人。
……
又过了大半个月近二十来天,已经五月份了,这个时候罗马的天气很舒服,每天阳光明媚,热情却不热燥,整座城市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季亦承和景倾歌早就回A市了,还有季三少和艾浅浅,虽然他们也担心诺小诺,但季天洺白雪他们都在意大利,倾歌如今怀孕快六个月,不能没人照顾。
某季大Boss很不要脸的对他老子说,
“爹地,我要陪我倾宝儿休产假,你去当总裁吧!”
果断,季三少直接一脚踹过去,滚蛋!老子当年都没产假休!!
如今季氏集团整个洋溢着无比欢悦的气息,因为他们总裁夫人怀了龙凤胎!大Boss每天上班都笑得跟个妖精似的啊!
别墅里,季亦诺照顾苏言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萧叔叔给的药很好,苏言后背的裂骨已经渐渐愈合,能够给他翻身了,骨折的左腿估计还得大半个月才能拆石膏板。
他们每天都过得很平静。.
“要是他一直都醒不过来,怎么办?”
“凉拌呗!”季亦诺脱口而出,相当的漫不经心,“难不成我还把那只喵从床上拎起来给暴打一顿吗?虽然我真的超级想这么做来着。”
……
凯瑟琳深深的看她,一双棕色的眸子微微有些酸涩,心口难过得紧。
这短时间她一直都在担心苏言,虽然他活下来了,植物人啊,该是多让人绝望的一件事情。
所以她才会看上去有些憔悴,还特地化妆补了补。
季亦诺微微转眸,看向玻璃橱窗外,临近中午的阳光越发的强烈了,照得她都有些睁不开眼,下意识的眯起的眼缝,里面一片闪闪烁烁。
忽然间,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安静,还透着一丝丝的凝重,两个女人都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
季亦诺才转过头来,眸底的细碎轻轻的漾了漾,又加了一块奶糖放进咖啡杯里,笑着说,
“醒不过来就醒不过来啊,只要他还活着喘气儿,我就会一直守着他,大不了就一辈子,我也认了。”
她说得轻淡,嘴巴里说她认了,好像给人一种无奈的感觉,但仔细一听,那根本就是一种坚持到底的绝毅,因为她哪里是认命,根本就是只认他。
她早就做好了和他一辈子的打算!
……
凯瑟琳肩膀都狠狠震颤了一下,骤缩的瞳孔难以置信的瞪着季亦诺。
苏言已经脑死亡却恢复自主呼吸就已经是医学奇迹了,如今成了植物人,清醒过来的概率几乎为零,根本是概率论里的“不可能事件”,这一点季亦诺自然最清楚。
她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要走,可是她刚刚却说一辈子就一辈子,而且说得那么轻松。
凯瑟琳瞪直的眼神透着一丝怀疑,却在看到季亦诺眸底那一簇如星辉般的光簇时,她便知道,自己真的是小人了,不该。
无论如何,季亦诺都不会放弃苏言。
……
季亦诺眸光一深,唇畔浅薄的笑意也变得温柔一些,
“不过,既然大喵喵都创造了一个奇迹,我期待着他再为我们创造一个奇迹。”
“会吗?”凯瑟琳喉咙微微涩疼,也许其他的奇迹有可能发生,可这个奇迹,真的太难了,太难了……
季亦诺抿唇,端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攥紧,指骨都凸出了,一字一顿道,
“一定会!”
听着她斩钉截铁的回答,那不容置喙的肯定语气,凯瑟琳也咬紧了牙,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不掩饰的欣赏,
“季亦诺,我没你洒脱。”
季亦诺却摇了摇头,“不,你说错了,我对大喵喵,从来都不洒脱的。”
如果她足够洒脱的话,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放手了,或许是第一次广场上被他一把推开的时候,她就挥挥衣袖,当场潇洒的转身离开。
可是没有。
她对苏言,即便死了一万次心,也会第一万零一次继续追上去。
这就是她的不洒脱。
…….
骤然,一道熟悉的犬吠声叫了起来。
所有人猛地一惊,季亦诺顿时呼吸窒了,手里还没套好的消防手套应声落下,全都转头看了去。
远处大火燃烧的别墅客厅门口,一团棕色的矮影突然从滚滚的浓烟里跳出来了!
然后一路狂奔着朝这边跑来,后腿似乎受了外伤,一跛一跛的很是艰难,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噢唔叫声,听上去有些虚弱。
……
“公爵!!”季亦诺一声哭唤,脚步一颤,几乎趔趄的飞跑了过去,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的砸在了被大火烤热的地面上,和公爵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公爵的右眼受了很严重的伤,漆黑的杏仁眸子被染得一片血红,那一身浓密柔软的鬃毛被飞溅的火星子烧焦了,全都弯曲起来,受伤的后腿还在流血,狠狠的颤抖着,好像都没有办法站直起来。
季亦诺眼泪大颗大颗的直往下掉,脑袋里一根根震痛的神经仿佛被什么死死拽紧了,都怪她,都怪她……
她更抑制不住的难过大哭,
“对不起,公爵,对不起……你大喵爹呢?他怎么样了,他不在房间里……”
公爵扑在季亦诺的怀里也委屈的流眼泪,眼睛里的血水随着一起流出来,它回头看了眼几乎被火焰吞噬的屋子,原本虚弱的吠叫又陡然拔高了一些。
【大喵爹在里面!】
……
季亦诺肩膀狠狠一颤,一股更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蹿上来,一瞬,浑身的血液都冷却凝固了。
他真的在客厅里!
“不怕,我去救你大喵爹,妈咪一定把你大喵爹救出来……”公爵都没事,他一定也不会有事的,她不能慌……不能慌!
季亦诺死死咬牙,味蕾被更浓郁的腥甜刺痛,她胡乱的一抹眼泪,起身就往别墅跑。
却不料脚步一扯,公爵死死的咬紧了她的裤腿。
季亦诺又忍不住哭了,“公爵,你干什么!你大喵爹还一个人在里面!快松开!”
公爵却怎么都不肯撒口,喉咙呜呜咽咽,流出来的血泪把脸上的毛都染红了,拼命的把她往后拽。
公爵知道那里危险,拼死都不让她进屋里去。
季亦诺更舍不得踢开公爵,声音沙沙哑哑的,
“公爵,你快松开……听话好不好,你大喵爹再不救出来真的会被烧死的……快一点……”
……
靠近别墅的消防员们拿着专用水枪和灭火剂在救火,大门口和震碎的窗玻璃吞吐的火势已经减弱一些了。
消防队长大声喊,“快,加大水量!”
季亦诺蹲下来,用力的去掰公爵咬紧的嘴巴,那尖锐的牙口甚至把她的手指都给深深划破了,顿时淌出一串殷红的大血珠子、
公爵却依然不为所动,继续扯拽着季亦诺,
【不松!坚决不松口!女主人你不能去!】
“公爵,你难道不要你大喵爹-----”季亦诺话还未喊完,随着别墅里又一道巨大的震响!
在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一秒,所有人缩紧的瞳眸都骤然瞪直了!.
俩人都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满屋子的人们,女王姑姑教父姑父,大伯大伯母,小姑姑小姑父……
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长辈们啊!
季亦诺默默的瞄了眼枕边的男人,投去了一万吨深深同情的眼神,从他们俩刚刚醒过来之后,大喵喵都快被自家亲人们狂翻的炸弹刀子眼给活生生凌**迟了。
然而,她真的爱莫能助啊。
苏言,“……”
他有点慌,不对,是很慌……┭┮﹏┭┮
……
“诺小诺,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白雪问,打破了空气里越来越诡异的气氛。
季亦诺在心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嗷嗷叫,大伯母,你果然是咱们家最体贴温柔的女神了啊啊……
“嗯嗯,没事了都,感觉舒服得不得了。”季亦诺咧嘴一笑,毫不自知的又瞄了眼身边的男人,曾经最灿烂的笑靥又回来了。
苏言也深深的凝着怀里的少女,笑得柔软。
自然,这一幕全都被大家看在了眼里,挑眉,眸色微深。
季亦诺勾勾手指,笑得妖娆,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所以说这都是拜傲娇喵所赐啊。”
苏言喉咙顿噎,无比心虚。
季亦诺,“大姑姑……”
……
大家又一个个瞪眼过来,眼神里还带着黑暗版邪**恶。
别墅发生火灾后的半个小时,城堡里就收到了消息,一家子人全都风风火火杀到了医院,再听到说苏大喵醒了,一个个差点儿没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他们本来都以为诺小诺会真的再等苏言一辈子,植物人,若情况好的话,或许时间缩短一些,二十年,十年……
没想到居然这就……醒了!
不得不感慨,人真的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人的大脑不仅受神经支配,更受情感支配,复杂,却又那么纯粹。
总是在最寂寞黑暗的墙角里,猝不及防的盛开出一朵最惊艳而耀眼的玫瑰花来。
出乎意料,却刚刚好。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一众儿人相视一眼,唇角勾着的戏谑味道更深了些。
……
不过这时候某只喵实在是太紧张了,完全没听出女王姑姑语气里的调戏。
倏地,苏言脊背一挺,更僵直了身子,刚刚还有些晃闪的目光顿住,混血种的五官全都笼上一层严肃穆然的神色,抿紧的嘴唇依然能看出他的紧张。
“我知道我之前犯过很多弥天大错,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自私的不想她走,不想从此一个人过,离开她,我会活不下去……”
苏言微微颔着下巴,喉咙忍不住哽咽。
他说的是真的,其实那天在雪山之巅,她说以后他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周围了,他答应说,好,那条雪路是他陪她走过的最后一段路……
那时候他想的是,等把她安全的护送下山,她便要离开他了,余生漫漫,他真的没办法一个人活,那就了却生命吧,从此葬在这片风雪里。
苏言正感伤得不行,季天沫却pia一巴掌呼过来,“乖侄女婿,这话你还是留着和你未来岳父保证去!”
苏言俩眼迷茫,“啊……?”
“天骐和浅浅明天就到罗马。”.
季亦诺倏然从苏言怀里坐起身,笑盈盈的眸眼顾盼生辉,却让某只大喵喵有种……脊背颤抖感。
苏言炯炯有神的瞪着锁紧的门板,季亦诺扬手在他眼前一抓,“怎么,大喵喵,还对青梅恋恋不舍呢?”
“啊……?”苏言表情一愣,果断脑袋摆成拨浪鼓了,怎么可能!
“那你干嘛还直勾勾的紧盯着?”
“小诺你……”看着季亦诺特别鼓励的邪恶眼神儿,某位苏同学突然就后知后觉了,牙齿一咬,赶紧闭嘴。
明明就是……小诺自己一直紧盯的啊。。
……
季亦诺环胸抱起来,一双眯起来的月牙眸笑得更加精怪肆谑,“大喵喵,你可还记得你之前说过,要杀要剐,任我处置的么?”
“嗯!”
季亦诺点点脑袋,“杀剐就免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老公给成功诱拐追到手了,我才不要守寡呢!”
苏言听了一脸痴汉傻笑,小诺刚刚喊他老公。
老公啊……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季亦诺竖起纤细的食指,在苏言的鼻子上戳了戳,“我们家可是有一条家训,老婆都是秋后算账的物种。”
“咳咳……”
“当初追你的时候我就说了,以后你可都是要统统还回来的!”
“我用一辈子还给你。”苏言倏尔一顿,说得认真,凝视的眸光更加专注。
“那当然是必须的啦!”季亦诺一爪子“pia”他脸上,蹂躏着脸颊,“来,大喵喵同学,我们先来好好掰扯掰扯你的罪状,一条一条的。”
苏言喉咙一噎,突然间才对“季家家训”有一个无比清醒的认识,而且,接下来,认识得更深刻了。
……
季亦诺盘着两条细腿,掰了一根手指头,
“第一条罪状,对老婆不温柔,最开始你就差没把我当病毒细菌往别墅外赶,还动不动就威胁我,认不认罪?”
某喵,“认……”
“第二条罪状,对老婆不诚实,明明就喜欢我了,还使劲儿藏着端着,不然我们俩早就比翼双飞把家还了!认不认罪?”
某喵,“认……”
“第三条罪状,对老婆不忠心,为了赶走我,你竟然和凯瑟琳玩一夜****qing!还给她穿我的睡衣拖鞋!认不认罪!”
“认……”苏言骤然一抬眸,已经弱得直嗡嗡的语气一瞬飙高,一脸炯炯的竖起眉毛,“不认!小诺,我没有!”
这一点他绝对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背叛她的事情,从身体到灵魂,从来都没有!和凯瑟琳演得那一场戏,一定是他做过最蠢的一件事!
苏言更紧的抓住了她翘了三根手指头的小手,很讨好的在她细腻的掌心里细细摩挲,摇着头,沉沉低语,
“小诺,我没有,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都只是演戏给你看的,你的睡衣和拖鞋我都放在家里的衣柜里,我没准凯瑟琳穿,你的东西,我都好好的收着……”
就连她给他最后留下的那一张纸条,他都好好的保管着,即便每看一次,他都心碎一次,剜心剜肺的疼,可是他却舍不得丢。
…….
便看见他净是怜爱疼惜的眸光,深深灼灼的凝着她。
苏言抬起手,覆上她潮红的双颊,微微粗糙的指腹摩挲,宛如最珍贵的水晶,动作很轻很轻,生怕会碰碎了她。
……
“小诺,我爱你。”他温柔一笑,眸底一片细细碎碎的薄光,宛如窗外无数星辉落在他的眼睛里。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魔,她已经足够坚强了,可是那些不堪***的伤害折磨,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松的就能够忘掉。
他怎么会不懂,她一直都在努力。
刚刚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她的身子都有些轻颤,很细微,几乎不能被察觉,可是他却那么在乎着她所有的情绪,所以他发现了。
她已经承受得足够多了,剩下的,从此以后,全都扛到他的肩上,换他来背负。
苏言又轻笑,浅淡的薄唇已经吻得深红了,唇角扬起一抹很分明可见的弧度,眼睑下还浮着一层淡淡的暗影,柔情四溢,全都给她一人。
……
“我也爱你,大喵喵……”季亦诺有些细疼的心口又被暖化,升起一股更加着急微乱的想法。
她也抬起手,直接抓住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手,甚至还没等苏言反应过来,她已经拉着他的手滑下来,从睡衣下摆伸了进来,滚烫的掌心直接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更不断上移。
苏言一惊,一双挺拔的剑眉猝然拧紧,
“小诺,别。”
“你不想要***我吗?”季亦诺死死咬紧的唇角微启,特霸道质问,可那娇怜的语气却夹了一丝颤音。
她根本就是在逼自己!
顿时,苏言哑口无言了!不想要***她?怎么可能!他该死的想极了!
……
她变成小女孩的那段日子,她和他每天同床共枕,甚至洗澡赤~裸相对,因为她身体那些致幻剂****成分还没稀释,他们甚至做了情人间最亲密的事情,只是没到最后一步……
每天早上醒来,看到怀里小猫儿般蜷缩的女孩,双手双脚就像是藤蔓似的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身上,天知道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燃烧得有多灼烈!
他发了疯的想……想吻她,想温柔的抚~摸她,想和她做尽最艳~情之事……
可是,她是他最喜欢的女孩啊,他有太多太多的不舍,太多太多的怜惜。
……
猛地,苏言掌心一软,这才回过神来,仿佛突然魂魄归位了似的,却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漆墨的眸子一瞬深缩。
季亦诺已经趁他刚刚发呆的工夫自己解开了胸~衣的暗扣,拉着他的手直接覆上了那片充满弹性的饱满,狠狠一压,迷人的弧度在指腹下划过……
苏言眉宇间蹙紧刻下的痕迹更深了,克制住喉咙里的嘶哑,轻唤着哄她,
“小诺,你很累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瞎说,我才不累!”季亦诺一双黑珍珠般的眸子大大瞪圆,直接反驳他的话,可眸底那蕴满的水光,又一片涌动,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她娇小的身子在他压紧的身下更不安的颤抖着。.
季亦诺做作捂脸了,“原来我大喵喵是一只大色喵啊!”
“咳咳……”苏言别过去的俊脸已经炸开两朵粉嫩小红花儿了,那叫一个绽然怒放。
……
季亦诺唇畔一笑,扒过他的脸,深深看他,璀璨的眸子宛如无数星光凝聚,眉目间净是柔情。
“大喵喵,谢谢你醒来了。”她说得温柔。
甚至一直到这一刻,她还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一场太过惊喜的美梦,梦到他醒了,梦到他那么疯狂的亲吻着他,梦到他对她说尽最动人的情话……
她生怕,这场美梦会再次破碎,生怕,他会再次离开她……
苏言半怔,旋即,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紧紧的纳入掌心,十指紧扣,
“是你叫醒我的。”
原来,在别墅瓦斯爆炸的时候,公爵飞奔着冲到二楼房间,朝着还在床上睡着的男主人大吵大叫,甚至跳到床上又踢又咬,也就是那时候,他昏迷的意识渐渐苏醒,隐隐的察觉到了危险。
……
就在大火快要从楼梯蔓延到楼上的时候,苏言浑身一颤,沉睡的心仿佛被什么死死掐住了一般,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醒了!
“小诺!!”这是他醒来的第一反应,一下子慌了,发了疯的四处寻她,他以为她在楼下,拖着还打着石膏板的左腿仓皇的下楼冲去厨房,公爵紧跟着。
当时的火势已经把整个客厅都给烧燃了,却到处没有找到她,惊慌的理智这才冷静一些,透过浓烈的黑烟模模糊糊的看到花园前停着的跑车不见了,反应过来,猜到别墅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这才带着公爵往外逃。
却不料,“轰---”
一声巨响!
他甚至来不及跑,餐厅旁靠着墙壁的红酒红酒一下子倒塌了!他和公爵都压在了下面,可是苏言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整个酒柜,公爵只是被直直掉落下来的红酒瓶砸中的脑袋,飞溅的玻璃渣刺中了眼睛,左腿也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强烈的撞击伤害,还有燃烧的滚滚浓烟,让苏言和公爵一起晕厥了过去。
后来,他模模糊糊中听到她在哭,大哭着叫他,“大喵喵,大喵喵……”
又努力的让自己恢复清醒,忍住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好像被砸碎的疼痛,顶住了倒塌的酒柜,叫醒一旁的公爵,一起从柜子下面爬了出去,让公爵先逃出去,告诉她,他没事。
所以公爵才会在冲出别墅之后,死死的咬住季亦诺的裤腿,坚决不准她进去别墅里。
所以,是她叫醒他的,或者说,是沉睡的意识被她陷入危险的境况给叫醒了。
……
苏言又亲了亲她的眼睛,淡薄的唇瓣上蘸染上一丝丝咸涩,一瞬,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小诺,没有你,我一定死了,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还愿意回到我身边,愿意……等我。”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一辈子啊……若他真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她一个人要怎么过?守着一个植物人……太残忍了!.
苏言看着她笑,净眸透亮,宠溺入怀。
画室墙壁上的那幅画,他从遇见她的那一天就开始画了。
那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画下那一幕,他给自己的解释是或许是因为那片向日葵太漂亮了,又或许是那片蓝天太澄澈了,再不然……
一直到那天,她突然开车跑到家里来,在别墅的花园里给公爵冲凉洗澡,四溅的透明水珠在阳光下折射成一弧漂亮的七色彩虹。
她就在那片斑驳剪影里,一头如瀑的长发飘飞,笑声如铃,忽然一抬眸,看向了画室外的阳台。
他就站在那里,两人的视线恰好在弥漫着花香的空气里相遇,碰撞出一股暧昧的情愫。
那一刻,他又一次心跳加速了,才突然间意识到,在他和他第一次相遇时候的心脏不正常的跳动,并非偶然。
他从阳台又走回画室,看着画纸上已经画了一半的向日葵,才想明白,他会想要画下那一幕,只因为站在花海里,站在蓝天下的那个女孩,太漂亮了!
一眼,便乱了他的心。
……
季亦诺胸腔里的海潮更加激荡,也更不矫情了,俩爪子一绕,一抬下巴,直接霸道的亲上去了。
一开始几乎都是用牙齿咬的,尖尖的小獠牙在他薄凉的唇上一口一口的啃啮,而且一点都不“嘴”下留情,甚至都能尝到血腥的味道,不用想都知道很疼。
可她就是要让他疼,她有委屈,有恼怒,有怨念,却更有最奋不顾身的……热烈!
苏言吭都没吭一声。
渐渐地,霸道转而温柔了,就像只乖顺的小猫妖儿,tian***舐着他被她咬破的唇角,将那细碎的小血丝一一舐去,一并安抚。
她轻轻掀了掀眼帘,看着苏言一脸骄纵的神情,水汪汪的月牙眸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霭,半是模糊的瘪嘴嘟哝着什么。
苏言眸色一深,手掌一紧,更热烈的攫住了她的唇……
一个温柔至极的缠绵深***吻,心尖儿都在颤栗了。
……
“呜**……”一直到季亦诺几欲窒息的一声shen**吟,苏言这才松开了她。
两人都还在喘息,心跳怦怦不停。
好一会儿季亦诺才缓下来,水光潋滟的瞪着他,白嫩嫩的脸蛋都要烧起来,
“你不只是懒喵,蠢喵,色喵,还是一坏喵!”
“嗯,都是你的。”
“切。”季亦诺特不屑一顾的剐了一眼,缠在他腰上的俩爪子却抱得更紧了,笑得满嘴獠牙又露出来,白森森的。
俩人又抱了一会儿,都没说话,享受这片让人心悸的温存,季亦诺的眼皮子也开始一下下轻扇了。
“小诺,快睡觉。”
“嗯。”季亦诺还有些感冒,在他怀里挪了挪,“晚安,明天爹地妈咪还要过来。”
“……”苏言顿时困意全无,憋了半分钟才和她说晚安,脑袋里不断的冲击着一件事情,明天他的“准岳父大人”就要杀过来了!
“小----”他突然低头想说什么,却发现怀里的女孩竟然已经睡熟了,卷翘的睫毛一根根看得清楚至极,眼角还带着很俏丽的笑。
苏言一怔,便弯了唇捎。.
“我不是没她不行,而是没她,会死。”
蓝天一旦失去了太阳,就永坠无边黑暗,他没有她,他真的会死的,真的……
……
季三少面色平静,胸腔里却震撼得动荡厉害,同样作为一个男人,而并非一位长辈,他知道能说出这句话的,一定有刻入骨髓乃至的深爱。
沉陷的烟眸里,那片笼着的郁黑更加幽深了,却没有打断他。
苏言继续说着,仿佛是自言自语,
“[Love you as love live],是我和小诺之间的诺言,我已经失信过一次,自此以后,即便我背弃天下人,我也再不会辜负于她。”
他的名字,苏言,早就和季亦诺三个字连在了一起,他把他的灵魂全都给她了。
浅金色的阳光淌下,他眼波荡漾,眸底一片湿润,朦朦胧胧的雾霭更加浓郁。
缓缓地,苏言转过头来,目光直直的看向季三少,笼着悲伤的神色间却净是坚定,
“即便我被万人唾弃,只要季亦诺还要苏言,只要她还要我,我就会一辈子死缠烂打,守着她,护着她,好好爱她。
季亦诺,她是我的命了……”
……
苏言眸底的潮热更加汹涌,眼角已经闪烁着碎光,眼睑都被浸湿。
也许当着季三少的面落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可是情到深处,有些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
小诺是他的命,哪怕他脑袋里起那么一丝丝她会再离开他的念头,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魔爪死死抓紧,撕心裂肺的疼,万箭穿心。
所以,不要,他不要……
他什么都可以没有,不对,他早就一无所有了,他只有她了,然而,却偏偏又因为她,他才又重新拥有了全世界。
苏言目光颤动,僵硬的肩膀毫无意识的微微发抖,那只死死攥紧的手背上泛着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白,早已经刻进掌心的指尖刺破了皮肤,一串血珠子沿着掌纹弥漫。
滚烫,烧灼。
宛如此刻他疼痛的心,仿佛被一把烧得炙热的尖刀狠狠的炙烤着。
……
季三少抿了抿唇,没说话,反倒又端起玻璃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相当的慢条斯理。
半晌,才缓缓开口,就说了一句话,语气悠然得很,“反恐国际政府还忙着到处找你。”
苏言自然知道季三少是什么意思,毕竟他曾经是反恐的人,而季家和玄家世代都是恐怖组织家族,虽然他们家大嫂当年也是反恐特队的人,但情况不一样。
苏言眸底掠过一抹凉薄,抿紧了唇角,
“我不想去拯救世界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本事,如今我只想让她幸福,这是我现在乃至将来的唯一目标。”
季三少放下了茶杯,又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其实他早就猜到苏言会这么回答了,只是有些话,他想要苏言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这是一个做父亲的心思。
……
苏言心里忐忑,脊背挺得更直,被季三少这么冷冷深深的剐着,心里的小槌子更咚咚直敲,脸上的表情却努力沉静。
“叔叔……”
“你……”
某对准岳父和准女婿又突然同时开口。.
“诶哟,我的妈咪啊!”
“我可不是你爹地,别卖乖了。”艾浅浅无情打击。
季亦诺继续撒娇,“妈咪你戳我小心窝了。”
艾浅浅笑,这才说,“你爹地要是不怕被他最疼爱的金蛋讨厌的话,胖揍蠢喵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扑哧”一声,季亦诺忍不住笑噗了,她妈咪果然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一句话就直击要害。
“那爹地肯定不会了!”季亦诺喝了一口热可可,特别欢喜。
艾浅浅笑,拉住季亦诺的手,很怜爱的轻轻抚了抚,“其实,我们大家都已经原谅苏言那孩子了。”
季亦诺突然心头一跳,有些顿鄂,一点点凝锁的眉头表露了她此刻的疑惑,半晌才幽幽道,
“妈咪……什么意思啊?”
艾浅浅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一段保存的视频。
……
五月的阳光透着暖洋洋的气息,那片绽放的郁金香更加淋漓的释放着迷人色泽。
长椅上,女孩坐在那里,一阵淡淡的微风拂过,仿佛将她娇细的身子都带动了,肩膀轻轻的颤抖着。
女孩怔怔然的低着头,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簌簌掉落的眼泪直直的砸在手里攥紧的手机屏幕上,视频的画面一幕定格。
漫天狂风的雪地里。
她和他紧紧相拥在一起,唇瓣相贴,唇角溢出的血水结成了红色冰珠,他把衣服拉开了,将她整个身子都护裹在怀里,那么努力的想让她能稍微暖和一些,能再坚持得久一些……
周围,纯粹的白雪上染了一片殷红,宛如一朵极致怒放的玫瑰花,在这片壮美的雪山上,却用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却惊心,却动魄。
……
季亦诺死死捂住了嘴巴,胸腔里的某种情绪却更加汹涌,化作更连续不断的泪珠,染湿了她姣好的容颜。
她还以为,是她命够大,所以在被雪盖了那么久之后就只是昏迷而已,抢救之后两天便醒来了,原来不是的,根本就是他用他的命来救她的。
所以,以他的死,换她的生么?
季亦诺心尖儿最稚嫩的一处被掐住了,柔软碎碎的涌出来,被天空那片热忱的阳光一照,一瞬变得热烈澎湃了!
季亦诺“腾”的一下子站起来,甚至差点儿撞翻了搁在一旁的咖啡杯。
“妈咪,我上去找他!”她微哑的声音毫不掩饰的急促,迫切,还有更直接的激动。
苏蠢喵!
看她怎么收拾他!
他竟然敢……
看着青翠草坪上一路狂奔的身影,艾浅浅一笑,摇了摇头,也起身走上去了。
……
“砰!”
当季亦诺搭电梯上楼,飞快的冲到病房门口,直接撞门而入的时候,里面的一对准岳父女婿正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一个表情严肃,一个满脸冷艳,齐刷刷的扭头瞥过来。
季亦诺冷嗖嗖的瞥了眼苏言,径直走过去,“爹地,你训完这只蠢喵了没?”
“训完了,换你来。”季三少挑眉,很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还无比慈爱的拍了拍苏言的肩膀。.
“别动了啊!”少女银铃一笑,“咔擦”一声----
一分钟之后,浪叔小马甲“诺小诺从此有了诺言”更新了一条微博。
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只纤细的小手和一只修长的大手相互弯拱,拼成了一个心形,一起扬高伸长了手臂,恰好正对着玻璃窗外那片湛然的蓝天,浅碎暖暖的阳光从中间的心穿透进来,仿佛在闪闪发光。
附写的一个英文单词,
“Promise。”
后面还艾特了另一个新浪用户,然后这个用户迅速转发了,小马甲的名字叫,“许诺小诺一生诺言”,回复的也是英文,却是一句话,
“Love you as love live。”
……
接着,千千万粉丝网友们又激动了,简直开启疯狂刷屏模式,全都在下面喊话,
“‘爱你,如爱生命’,我的妈!我女神这是恋情公布的节奏啊啊……(一连串泪奔的表情)”
“只想知道照片里能够把女神抢走的男人是谁!(一个大哭的表情)”
“从照片上的手来看,修长性感,指骨分明,指甲干净……”
“所以女神男朋友长得一定不磕碜啊!”果然,无数网友们又福尔摩斯柯南“叮叮叮”附体了。
“花美男神吗?(一连串疑问表情)”
“要是没有足够帅,我是坚决一定势必不答应的!季三少也不会同意的!”
“我也是!”
“带上我!”
“……”
“诺公主,你快回来,我们承受不来啊啊……照片差评!我们要看真人爆照!!”
“诺小诺从此有了诺言”回复该网友,
“爆照会有的,我男神一定是盛世美颜,哈哈哈……(一连串色***眯眯的表情脸)”
盛世美颜……
于是,网友们都隔着手机屏幕泪崩了,
“我搬着小板凳默默坐等诺公主的男神爆照,一颗心无比的焦灼ing……”
“还有我!”
“我我我……”
一大拨网友一起抱团喊,“今晚又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全世界都飘荡着恋爱的腐臭味,就我一人浑身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
另一拨网友们全都跑去季三少的微博下面了,一个个比这位准岳父大人还要着急,
“三少,你宝贝蛋被猪崽子拱走了你知道吗?”
“赶紧端着AK47杀过去啊啊……”
“……”
原来当初季三少发过一条微博,原话是,“哪只野猪崽子敢拱走我宝贝蛋,老子直接端枪杀过去!”
看着网友们的盖楼留言,季亦诺笑趴在苏言的怀里小肩膀直抖,眼泪都要流出来,直呼这群网友们真是操碎了心啊,太可爱了。
网友们还发现一件事情,女神男友的新浪小马甲“许诺小诺一生诺言”之前发的微博数“0”,粉丝数“0”,关注数“1”,关注的人就是“诺小诺从此有了诺言”。
于是,万千花痴粉们默默捂胸感慨,这才是男友打开的正确方式啊!
接着,“许诺小诺一生诺言”的粉丝数从“0”开始不断爆涨了,新浪准备给他加上大V。
理由就是,季家二公主的盛世美颜男朋友?.
苏言一笑,一室柔软。
又过个大半个月,苏言左腿固定的石膏板终于拆掉了,已经能正常走路,不过医生交代还是需要多休息。
这段时间因为别墅重建,季亦诺和苏言都在玫瑰城堡住,当然也把公爵一并带过来。
刚开始苏言其实还有些尴尬的,但发现这一家子人全都把他当自家人相处,墨暖暖玄之凰她们也都回来陪诺小诺,这就是季家人的护短属性,他也不知道自己瞎害羞什么劲儿,就妥妥的不矫情了。
……
不过苏言还发现一件事儿,就是小诺的那位木头小姑父,好像对他成见挺大的,本来木木天然呆的一张脸,可一见到他就又吹胡子又瞪眼的,表现得相当明显。
他发誓,一定不是他的错觉……
苏言炯炯有神的问季亦诺,“小诺,你小姑父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季亦诺直接笑噗了,在苏言头发上胡乱一揉,
“大喵喵,其实我想告诉你,你这次真的非常成功的无辜躺枪了,哈哈哈……”
某位苏大喵同学深深的不理解ing,后来他才知道为什么会躺枪了。
因为,同一个世界,同一款岳父啊。
┭┮﹏┭┮
……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苏言接到电话,说他们的别墅已经照着建筑设计图稿全都完工了,包括装潢家具什么的。
“真的?!”玫瑰花园里,季亦诺一喜,激动得一下子从秋千上蹦起来了。
苏言掀唇一笑,“要不要现在回家看看?”
“还看什么看!直接搬回家啊!”季亦诺扭头喊草坪上打滚儿晒太阳的公爵,扬手一招,“公爵,快,回家了!”
看着一溜烟儿冲去城堡客厅的那一抹俏丽的身影,苏言心窝又软软的塌陷了。
少女又回头,“大喵喵,你快点啦,收拾东西!”
“好。”
花园的精致白圆桌上,季天洺和白雪,季天妙和墨离俩对夫妻坐一起,墨暖暖和玄之凰开车出去兜风了。
“诺小诺这还没嫁苏言呢,都已经不认自家门了啊,三哥又要泪飚了。”季天妙调侃道,又戳了戳旁边的男人,“诶,木头,到时候你闺女儿估计也这样啊!”
瞬间,墨离木着的俊脸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了,就差没把手里的玻璃杯给生生捏碎,闷闷一哼,
“我暖暖才不会呢!”
季天妙和白雪对视着笑,真可爱啊。
……
还没一刻钟,苏言和季亦诺就稳稳坐在保时捷跑车里了,公爵在季亦诺怀里一脸娇宠。
“大伯大伯母,小姑小姑父,我俩仨撤了啊!”季亦诺伸胳膊招手喊。
俩对夫妻都还坐在花园里继续喝茶。“去吧,瞧把你给着急的。”白雪笑。
“轰”一声---
跑车飙出了城堡。
二十分钟之后,又稳稳的停在了别墅大门前。
苏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扣上还挂着一个小吊饰,是她和他还有公爵在城堡玫瑰花园里一起拍的照片。
他牵着她的手,将钥匙放在她的手掌心里,
“小诺,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女主人了。”.
“因为你的好喜欢,我才能这么帅。”
因为有你,我才得以完整。
季亦诺正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一旁某只苏格兰贵族牧羊犬突然“噢唔”大叫一声跳过来,刚建立起来的暧**昧磁场瞬间“pupu”破灭了。
苏言,“……”公爵,你又抽风了!!
季亦诺,“……”公爵,说好的神助攻呢!!
俩人同时低头,幽森森的斜睨过来,公爵吓得脑袋一缩,又赶紧朝后蹦了一步,内心独白,
【咋的咋的了,为啥小诺妈咪和大喵爹的眼神这么可怕啊,呜呜呜……】
接下来,整个超市里的客人和导购员们都看见这样的一幕。
高海拔高颜值的混血男神一脸宠溺的推着购物车中国漂亮女孩在前面走,俩人你侬我侬,情意绵绵,某只牧羊犬就可怜巴巴的跟在后面,一脸被无视被嫌弃的哀怨脸……
【它到底做错什么了!!】
……
过了一会儿,一家三口便从超市里出来了,苏言手里提着三个超大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刚买的东西,除了晚上要做饭的食材之外,剩下的基本都是季亦诺的零食,还有某公爵的狗粮。
“轰---”
保时捷跑车便扬长驶去了。
回到别墅,差不多快六点了,苏言去厨房里准备晚餐,季亦诺想吃牛排,刚刚在超市特地买了两块澳洲牛排。
“大喵喵,我来帮忙啊!”季亦诺兴冲冲的跑进来,从后面一把抱住苏言的腰,放肆的靠在他的后背上。
苏言正在切牛排上的经脉,低头看了眼环扣在他小腹间的小手,一直掀着的唇角弧度更深了一些,丝毫不掩饰的温柔。
“小诺,以后你就只管吃就好,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
季亦诺一愣,突然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掌,苏言眼角一眯,有些戏谑的挑了挑眉。
……
“大喵喵,你是不是怕我又烧了房子?!”季亦诺蓦地一吼,也不顾他正在切菜,扬手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衣领,一脸霸道又窘迫的模样儿颇有虚张声势的架势。
苏言也不说话,已经放下手下的刀子,稍微伸长胳膊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洗了洗,拿过流理台上的干净白毛巾擦了擦。
然后单手撑在台子边缘,侧靠着身体,就端着一张太过完美的脸颊这么直勾勾的凝着她,唇角勾起的笑弧缓缓放大,竟越来越邪**魅。
季亦诺乍的小脸一热,诶哟喂,怎么还心虚起来了呢!
咳咳……
好像也是事实啊,小时候和暖暖她们一起第一次进厨房,就把屋子给烧了,后来又烧了一次,然后他们家就明令禁止,女孩们都不准进厨房了。
可是,他还没醒来躺在床上的那大半个月,都是她自己在家煮饭的啊,也算是有长进了呢!
……
季亦诺不高兴的嘟起小嘴开始咕哝,嘴角都瘪紧了,
“我真的会做饭了,前段日子我还每天煲汤给你喝呢,这次把家烧了是意外,要不是那天我感冒脑袋晕乎乎的,也不会忘记……”
还没等她说完,突然腰肢一紧,身体猛地侧转抵靠在琉璃台上,唇上一瞬漫着甘香的温热…….
他一定把那人的眼珠子给挖了!
想着,苏言脚下的步伐更快,凝蹙的眉宇间莫名的浮上一层恼意。
“对,还有我们家公爵。”季亦诺慵懒懒的虚晃着小细腿,朝旁边跟过来的公爵抛了一个飞吻。
苏言净眸一瞥,哼了一声,相当的冷艳啊。
公爵委屈撒娇了,喉咙里叫唤呜呜,【女主人,大喵爹他瞪我,你快管管他!】
季亦诺放肆的蹂躏着男人白皙的脸颊,笑吟吟道,“公爵乖,你大喵爹吃醋了,又在闹小性子呢!”
苏言,“……小诺……”
“怎么,我说错了?”
“……没。”
面对少女粲然的笑靥,苏言很无奈的半叹一口气。
他还真的是和公爵吃醋了啊,谁叫这狗成天腻歪在他准老婆身上的!要腻歪自己讨个西施犬当媳妇儿去!!!
哼!╭(╯^╰)╮
……
看着男人很大男孩的别扭脸,季亦诺更不矫情的凑上去啃了一口,又瞥见别墅外飘着的床单。
“你干嘛不叫醒我,我自己洗啊。”她重复一遍刚刚被他无视的问题,戳了戳他后颈上的脊骨。
苏言语气自然,“叫你干嘛,我很快就洗好了。”
“咳咳……”季亦诺双颊又飘来一片红晕,还不好意思了,“可是我有点儿害羞诶……”
他帮她换小内**裤就算了,情人间嘛,再亲昵不过,可他还帮她换姨妈巾,顿时就想到她昨晚的血染山河……她睡觉可是一点儿都不老实的……所以,那场面,一定相当的惨烈……
虽然昨晚才说叫他伺候她的,可是,这伺候程度有些太宠她了吧,季亦诺耳朵尖都染了血红色了。
神啊,快来给我一巴掌!
……
看着少女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儿,苏言刚刚还有点郁结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了,忍不住低头在她忽闪忽闪的月牙眼上亲了亲。
又想了想,淡红色的唇角微微一抿,语速放慢道,
“反正,我习惯了。”
季亦诺“唰”的眼珠子瞪圆,顿时想起之前她变成小女孩的那段时间,咳咳……确实都是他替她弄的。
“而且,我很乐意帮老婆做这些。”苏言又缓缓补充一句,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季亦诺倏地憋住气,他刚刚说的是,老婆……
苏言将她脸上一系列的表情全都纳入眸底,那星星点点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却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这会儿还早,要不要再上去睡一会儿?”
“哦……”
“天气热起来了,下午我们去商场再买几套短袖睡衣,怎么样?”
“嗯……”
“然后我们就去约会,好不好?”
“好……”
等季亦诺又重新躺回到床上,被男人长臂裹紧在怀里的时候,她才突然脑袋一抽,终于……七魂六魄才回来了。
“大喵喵……”她刚一开口,就被他直接盖住了眼睛,微微粗糙的指腹在脸颊上轻轻的抚摸了下,“再睡会儿。”
季亦诺嘴角一翘,特欢喜的笑了,“你亲我一口我才睡。”
苏言毫不犹豫的低头吻下了,不过不是一口,是很多口,很多口…….
“我爱你……”
带着清香的气息肆意的散落在他的脸颊,她最直白的情话,宛如天籁,一遍遍的耳鬓厮磨,
“我爱你,苏言,我爱你……”
在他冰凉的唇瓣上,湿润的柔软轻tian,很细腻的吮**吸触碰,一寸,一寸,抱紧的小手在他的腰腹上轻轻抚~摸,让他感受到她的柔情,她的娇软……
……
苏言浑身紧绷,早就已经屏住了呼吸,死死闭紧的眼睑还微微颤抖着,额头上的冷汗簌簌的直往下掉。
眼前不断的闪现着刚刚梦境里的画面,甚至一度让他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
【恨你入骨……】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恨他,可是,她不行,他求她,别恨他,真的别恨他……他会受不了的……
猛地,胸口一阵匕首深刺的剧痛,几乎让他咬紧的嘴唇都发紫了,破碎的喉咙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顿时,腥甜弥漫。
她竟狠狠咬了他一口!
苏言这才猝然睁眼,却恍然如梦。
眼前的少女,面色绯红,眸珠热氲,海藻般的细软长发肆意的散落在肩头,穿着的睡衣肩带早就被他不知觉狠狠用力拉下来了,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毫无忌惮的映入他的眼帘……
风情的,诱**人的。
一种太过妖~娆的妩媚。
……
季亦诺明艳一笑,蕴了水润的眸子宛如一颗流星划过,
“大喵喵,感受到了吗,我爱你,爱惨了你,全世界我是最爱你的……
你爱我吗?”
她tian~舐着他唇角被她咬破溢出的血丝,当真如一只磨人的小猫妖儿。
苏言窒住的呼吸顿时一促,一双早已染了血色的猩眸更深了,仿佛被一根细长的钢针狠狠戳破,汩汩的流淌出来。
爱!
他怎么会不爱她,这辈子,只有她才能让他生命完好……
只有她,他的小诺!
他喉结一滚,掐着她细嫩的腰肢猛地一翻转,下一秒两人的位置便颠倒了,就像是一头突然发狂的困兽,将她狠狠的压在了身下!
冰凉的薄唇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疯狂的吻落在她殷红的唇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甚至毫无温柔可言。
仿佛在沙漠里迷路了好久的孤人,终于寻到了属于他的那片甘霖……
就这么狠狠的掠夺着,攻城略地,死死的抵紧她的喉咙,缠绕着的舌尖再也分不开!
……
季亦诺一直睁着眼睛,任脑袋里的意识一点点的被迷惑,被迷失……她也依然那么深情的看着身上的男人。
其实,从他苏醒过来,他对她也一直努力克制着的,他怕伤了她,怕吓到了她,他给了她全部的温柔和纵容。
其实,她也迫切的想要看一看,他无往不胜的骄傲疯狂模样,只为她一人……
鼻尖下的呼吸越来越薄弱,唇瓣间的温度也越来越滚烫,升温的空气更是无数暧**昧缓缓发酵。
情动,就在这一刻。
“撕拉”一声---
倏地,一道撕扯的声响。
季亦诺只觉得身子一瞬拂面的凉意。
苏言直接撕~碎了她身上前几天去商场新买的吊带睡裙。
…….
身下的起伏也变得更加不安,剧烈……
……
苏言更托起了她无骨般的腰肢,两人起伏的胸口更柔软的挤压。
季亦诺有些难受,想要往后缩躲,却发现退开之后身子里涌上更猛烈的无所适从的空虚感,让她更加孤独无依,无助极了……
她又更贪恋的抱紧他……
这样才舒服,才有了依靠,她才不会飘无所依。
苏言都快被季亦诺给折磨疯了,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想,什么叫撩人不自知,他的小诺才是最淋漓展现,而且无人能敌。
而她,是他的。
如此想着,心尖都柔软得一塌糊涂。
季亦诺有些凌乱的微微摇头。
一缕乌黑的柔发散开在她的脸颊,更衬得她肌肤雪白,宛如一块上好的白脂玉,透着一层淡淡的水润。
鼻尖下一阵灼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苏言头皮都麻了,脑袋里的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崩”的一声,彻底断开!
……
瞬间,眸底的充红弥漫,所有沸腾的激情,一下子如火山般爆发。
如征战沙场的千军万马,更热烈的索取,也给予着。
这一片空气早已经燃烧起来了。
每一次,他都给她他所有的一切。
从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雪崩开始,他的命就已经全都给了她,毫无保留,只要她要,他便给。
季亦诺所有的感官全彻底都被他霸占去,连呼吸都被剥夺,只能随着他一起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沉沉浮浮。
骤然,又一个猛浪翻覆。
季亦诺浑身猛地一个哆嗦,额前微晃的细发都被汗水浸润了,眼泪不断的从眼睛里流出来。
可怜的,欢愉的,娇娆的。
……
这般的模样……
苏言觉得他真的都要疯了,紧紧的握住她细嫩的腰肢。
季亦诺更承受不住,紧紧的掐着他的后背,甚至都掐出了青紫,深深浅浅的一大片,一只手抱在他的后脑,插入他的发根,湿润的热气凝聚在指尖,一阵触动。
苏言深深的看着她,一双素来清澈的净眸此刻竟变得邪魅无比,眉宇间的清冽优雅也全都不复存在。
俨然,化作一只最性感带着最强攻击性的猎豹,将身下的小猫妖儿一口,一口的吞、掉!
……
季亦诺终于抵不住,声音都被撞得破碎,哭哭噎噎的叫着他,
“大喵喵,大喵喵……”
“嘶……”苏言牙齿一紧,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竟胡乱中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出来,本就绷紧的神经剧烈颤晃了一下,脑袋里嗡嗡的。
一下子,他眼红到了极致,仿佛要滴出一串血珠子来,季亦诺猛地身子一抖,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看到了自己潮红染透的脸。
“大喵……”唇齿间的呢喃还未吐尽,呼吸一热,又被他狠狠压下来的薄唇给堵住了。
……
季亦诺混沌的脑袋里想着,男人当真都是同一类生物物种,衣冠禽**兽啊啊!
瞧这只喵平常都正儿八经的,到了床上,扒了衣服,也成了猫科动物里的最强王者!.
……捂着肚子哈哈笑了。
这喵的情商果然一点都不低的啊!
季亦诺又特别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苏言的肩膀,也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大喵喵,以身相许也不能抵债,因为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
苏言低着眸,专注的深凝着她,眸底宠溺的笑意一点一滴的晕染开,更加透***~人,那片欢喜都溢到了嘴角。
倏地一顿,指腹在她细滑的脸颊上蹭了蹭,幽幽然一句,
“嗯,名分很重要。”
季亦诺挑了挑眉,诶哟,这话啥意思?敢情还是她不给他正身了啊?根本就是你丫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吧!
就他们从城堡回来那天,她把他给她的钥匙环戴在手指上算是稍微提示了啊,难道到现在了求婚这种事情还得她主动上吗?
好歹人家也是有那么一丢丢少女心的。o(╯□╰)o
上次承哥哥和小可爱倾城婚礼的时候她就在想,要是苏言向她求婚的话,有没有玫瑰花无所谓,就算他给她一个可乐易拉罐环儿当钻戒,她都能毫不犹豫的大喊,
“我愿意!!”
……
季亦诺也相当自然的点点头,继续学他幽幽然的语气,“确实很重要啊。”
刚一说完,肚子传出“咕咕”几声抗议,苏言摸了摸她的脸,“饿了?”
季亦诺眨眨眼,“好饿诶。”说着,还故意在他怀里缩了缩。
苏言蓦地喉口滚了滚,鼻息微微急促了一拍。
“大喵喵饿不饿?”季亦诺眯着一双月牙眸,眼缝里透着惺忪的懒意。
“嗯……”苏言几乎是下意识点头,眸底燃簇上两点星火。
季亦诺突然嘴角一龇,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小獠牙,苏言瞳眸一缩,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好了……
……
下一秒。
“轰咚---”
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砸响,某位苏大喵同学翻身一滚,被踢过来的一脚丫子直接踹到床底了。
虽然铺着地毯,可好歹也一百多斤的大汉啊!
o(╯□╰)o默默的囧。
苏言趴在地板上捂着被踢中的肚子,痛得一张帅脸都不规则的抽搐起来,努力巴着一只胳膊肘撑在床缘上喊。
始作俑者早就跳下床了,只见摇曳的光影里那一抹光~~裸迷人的少女背影。
雪白的肌肤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腰肢细腻极了,仿佛他两只手都能轻松握住。
自上而下的迷人曲线,两条修长的细腿更是诱***惑至极,甚至还能若隐若现的看到昨晚疯狂后留下的那些暧***昧红痕……
……
顿时,苏言脑袋充血,绷紧的喉咙咽了咽,“小诺……”
“还趴那儿干嘛,去做饭!”季亦诺一回头,语气非一般嚣张的怒斥着。
苏言,“……”
看着“哐当”摔上的浴室门,玻璃都跟着震三震,某男默默的摸了摸鼻子,生气了啊……
看着门里朦胧的身姿,他蓦然咧嘴笑了。.
说着,还瞥了瞥这厮。
苏言摸摸鼻子,果断装没看见。
……
从意大利到芬兰只要两个半小时机程。
他们到圣诞村的时候才下午五点多,季亦诺想给两位老人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打电话通知。
苏言默默的想,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还说不定啊……?
等他们敲了敲木质门板,门口挂着的铃铛发出悦耳的铃声,汉斯太太一脸震惊的瞪着苏言的时候,季亦诺“噗”的一声爆笑了。
苏言囧。
果然,是惊吓……
屋子里,汉斯先生出去打猎还没回来。
季亦诺亲昵的抱着老太太一起坐在沙发上,把她和苏言之间的“爱恨情仇”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遍。
筛去曾经最虐心的一段,大致连起来就是国产肥皂偶像剧里“少女狂追男神夭折,男神又恍然痛悔倒追”的最狗血****情节。
汉斯太太还很激动,拉着季亦诺的手欢呼的笑,
“我就说呢,那会儿索亚一见到你的时候,一下子眼睛都亮起来了,开心极了。”
季亦诺朝苏言斜睨过来,挑了挑眉,语气凉凉,“所以说是,早有预谋啊!”
苏言,“咳咳……”
“你咳什么咳?”
“我……”
“不准咳嗽!”
“哦。”
看着某只大喵喵一点儿傲娇样都没了,妥妥的一副受气小媳妇表情,季亦诺又笑倒了,直接扑上去蹭了他一个大大的香啵儿,
“笨蛋!”
喜欢一个人是根本藏不住的,心思会从眯笑的眼睛里跑出来。
老太太又开始“数落”苏言,让他以后不准再欺负小诺,要心疼自己的女孩……
苏言果断连连点头,那样子特别可爱。
……
没一会儿汉斯先生也打猎回来了,老太太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吃过之后又一起热闹的看了会电视,便准备休息了。
汉斯太太替他们收拾房间,朝季亦诺眨眨眼一笑,“这次就不用住对门,一个房间就够了吧。”
季亦诺故作娇羞的捂捂脸,凑上去亲了老太太的脸颊,“汉斯太太最贴心啊。”
苏言也在心里一个想法!
“不过,其实也可以重温往日当对门室友的哦。”季亦诺抬眸朝苏言眨眼。
苏言嘴角一塌,果断一把抱住季亦诺的肩膀,“不要。”
季亦诺和老太太一起笑了。
第二天季亦诺十点多起床了,发现身旁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柔棉的床单也都凉透。
洗脸刷牙之后下楼,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见着苏言的身影。
……
“汉斯太太,大喵呢?”季亦诺进了厨房,老太太正在准备午餐。
“哦,索亚啊。”老太太还反应了一会儿,没太习惯“大喵”这个称呼,“他吃过早餐就出门了,说是出去走走。”
季亦诺挑了挑眉,正想说也不等她下午一块出去,门口一阵铃铛摇摆的轻响。
瞬间,季亦诺一双黑珍珠般的眸子明媚闪烁,转身飞奔着跑去开门。
汉斯太太连连直笑。
看到开门的是季亦诺,苏言先是一愣,然后上前一步牵住了她的小手,“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一直在想,我这一生喜欢的关于我的,最好的事,也是唯一的事,是你,季亦诺。”
“我想每天早中晚都和你说一遍,我爱你;我想每天都能牵着你的手一起去超市买菜,做你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对我灿烂放肆的大笑;我想和你生很多小喵喵,有你,有宝宝,有公爵,我就有家……
我想,伺候你,一辈子。”
他声音里的颤抖听得更加显现了,
“Love you as love live。季亦诺,我爱你,你是我的命,你爱我,是我三生有幸。”
……
倏地,苏言凝仰的眸光微微一晃,一双清澈的漆眸更加温润起来,仿佛被山涧里最柔和的泉水轻轻浸泡,不染一丝纤尘,纯粹得不像话。
季亦诺就这样彻底深陷了下去。
亦如当初的第一眼,一颗心掀起了层层叠叠的海浪,她便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
苏言更举起手里的那枚精致的钻戒,轻轻一笑,眸底深深浅浅的亮光温柔得让人心悸,
“季亦诺,嫁给我。”
季亦诺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看着单膝跪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阳光很热,天空很蓝,气氛渲染得很浪漫,他真的和她求婚了……
……
此刻,按照最经典浪漫剧情继续,被求婚的女主角就应该无比感动的颤抖点头,用带着三分哭意七分欢喜的声音特别激动的说下那三个字,
【我愿意……】
然而,某少女永远都不按常理出牌,竟比狗血剧更雷人,脖子一扬,“哇”的一声,直接给他嚎啕大哭起来了!!
那嗷嗷的哭声简直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不知道得还以为这男人是在逼婚呢!
苏言心口一阵小鼓乱槌的猛跳,差点儿没吓得心脏病发!
他之前把所有求婚的结果都想了个遍,唯独没聊到她会嚎得这么……伤心?
果然,苏言一下子慌了神,赶紧从跪着的地上站起来,单手抱紧她,另一只手替她擦拭着脸上哭花的泪痕,心疼得不行,
“别哭了,小诺,不哭,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还是……”
她不愿意?一想到这个可能,苏言的心都被什么给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
季亦诺哭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照着苏言胸襟的衣服使劲儿蹭了去,肩膀还可怜得一耸一耸的抖着,边嚎边抽抽噎噎的说话,
“我以为你没想要和我求……求婚呢,昨天晚上我还在想……想这一次还是我主……主动好了,反正我和你求婚也没什么大……大不了的,最后我都是一定要嫁给你的……
大喵喵,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和我求婚了,呜呜呜……”
季亦诺哭得伤心得不得了,甚至好像又回到她变成小女孩的那个时候。
眼睛里净是雾腾腾的热气,鼻尖儿也俏红红的,两片蔻红的唇瓣润了一层湿潋潋的水光,怎么看怎么惹人心怜。
听到她刚刚说的话,苏言蓦地一怔,一下子慌张的心瞬间落稳了,柔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在她的泪眼上,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没想过要和你求婚,从我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想了……”.
大有暴风雨来临之势。
“媳妇儿,那只小王八羔子和闺女求婚了!!”骤然,季三少一吼,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跳起来。
……
艾浅浅躺在旁边,正拿着iPad在看诺小诺刚刚发的微博。
新浪热搜头条一排下来全都是“诺言夫妇北极线求婚”,“北纬66度33分”,“诺公主的盛世美颜老公”……等等。
艾浅浅一点儿都没被季三少的怒吼声给吓到,似是早预料到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你没看见你闺女说的吗,苏言是盛世美颜男神,你又是蠢喵,又是猪崽子,这会儿还来个小王八羔子,敢情你都能来个神奇动物总动员了啊。”
季三少,“……媳妇儿……”这一声喊得余音袅袅拖长调。
艾浅浅继续无视,
“人家苏言要和你金蛋求婚也提前知会你了,就差没跟你现场直播,而且你自己微博不都喊话了吗,让女婿赶紧把诺小诺带回家,这会儿又唧唧歪歪的干什么?”
“那能一样吗!”季三少一下子就像是被踩了狼尾巴似的,“我横竖看那只蠢喵不顺眼和我准他当老子女婿完全就是两码事!”
……
艾浅浅终于舍得抬头来了,一双桃花眸眨啊眨,“诶哟,怎么就两码事了?”
“就是----”季三少气得喉咙一噎,满脸憋红得火烧阎王殿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瞪自家媳妇儿呢。
艾浅浅挑挑眉,一副“你再给我瞪一个试试”的微笑脸。
季三少瞬间气虚了,讨好的靠过去,直接搂住艾浅浅的肩膀抱在怀里,又相当幽怨的长叹了一口气。
艾浅浅放下手里的iPad,轻笑着伸手搭在季三少的腰上,夫妻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男人的心思,动一动眉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诺小诺自幼便是季三少的掌上明珠,捧着护着,如今被人给揣了去,怎么可能会舍得啊?
但苏言那个孩子,他也是承认了的,只因为苏言真的足够爱他们的女儿,这辈子定不会再让诺小诺有任何流离不幸,免她一世安然无忧。
……
季三少黑云压城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相框,是承小承诺小诺的百日照,他们一家四口。
照片上自然是季三少抱着诺小诺,艾浅浅抱着承小承。
“宝贝蛋真的长大了。”季三少语气颇有些感伤,情绪都被渲染得有点矜持不住。
艾浅浅看着照片,也一脸温柔,
“是啊,转眼间就长大了,我还记得锦棠检查出来我怀的是龙凤胎的那时候,好像才过去没多久,如今承小承都快要当爹地了,诺小诺也找到了属于她的爱人。”
季三少没说话。
艾浅浅疑惑的挑眼看去,这不看还好,看了差点儿没绷住大笑,这男人竟还有一咪咪点儿眼圈发红了!
果然,女儿和儿子真的不一样啊,当初承小承和小可爱结婚的时候,他很鄙视的剐自家儿子,全程嫌弃一句,“小可爱嫁给你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会儿轮到女儿了,就泪眼婆娑要狂飙了。.
“……我怎么敢撞着我小侄子侄女儿呢!”
景倾歌笑眯了眼,果断敞开胳膊和季亦诺来了个撒丫子熊抱,斜睨着眼角老神在在道,
“你哥最近都要紧张成神经病了,喝个水都怕我会噎死的那种,我都嫌弃他。”
季亦承嘴角有点塌,“倾宝儿……”
景倾歌继续和季亦诺说笑,没空搭理你。
……
大Boss很忧桑,默默戚戚的瞄了自家老婆好一会儿,又转头冷飕飕的射向旁边的男人了,眉一敛,嘴又抿,一副“老子看你不爽”的冷艳样。
倒是苏言,一直淡淡的笑着,是很真诚的笑容,眉宇间的清冽褪去,再加上本就生得精致好看的皮囊,怎么看都觉得很舒服。
“笑这么嘚瑟干什么?”季亦承又剐一记刀子眼,语气透着浓浓的嫌弃。
苏言闻言一窘,扬着的嘴角也跟着塌一点点。
季亦承又哼,“你上门提亲还哭丧着脸啊!”
某位苏同学表情僵硬了。
……
景倾歌赶紧凑过去,在季亦承的腰窝里不动声色狠狠掐拧一下,你丫鸡蛋里挑骨头呢,人家笑也不对哭也不对,不如哭笑给你看啊!
季亦承顿时疼得满脸不规则抽搐了,倾宝儿,这不是先给这傲娇喵一个下马威嘛~~~
┭┮﹏┭┮
景倾歌吟吟一笑,“苏大喵,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叫一声大舅哥大舅嫂来听听呀?”
季亦诺在一旁果断竖起大拇指,【小可爱,你果然和承哥哥是亲夫妻俩啊!】
景倾歌一脸纯良微笑,【那当然,不然怎么狼狈为奸嘛!】
季亦诺,你们强的!吼!
景倾歌挽着季亦承的臂弯,大Boss继续端守冷艳架子,气定神闲的。
苏言浅淡的薄唇一抿,特别认真的喊道,
“大舅哥,大舅嫂。”
景倾歌一个没忍不住,嘴角崩裂的“噗”笑了,季亦诺也一个动作,俩女人抱着一起肩膀直抖,毕竟苏言还比季亦承大两岁,这感觉竟然毫无违和的喜感啊!
……
季亦承嘴角抽了抽,瞪着苏言几秒钟,脸色有些诡异,又冷冷一嗤,
“回去了。”
苏言刚松一口气,暗忖他大舅哥也不好对付啊,季亦承笑眯眯的拍了拍苏言的肩膀,轻飘飘的补一句,
“你的准岳父大人还在家里等着。”
苏言,“……”
彻底的,面色如土了。
其实,他依然还是……慌的啊……毕竟把岳父的宝贝女儿给拐走了,这是诱***骗少女罪啊!o(╯□╰)o
机场VIP接机厅里,景倾歌和季亦诺手挽着手一起在前面走。
俩男人紧紧尾随,其后护驾,旁边还有一只尾巴摇得撒欢的牧羊犬,公爵是随机一起托运的,齐刷刷的顺竖起耳朵偷偷听前面俩女人八卦***。
“诺小诺,快说说,苏大喵怎么给你求婚的?”
“就是……”女人天生就喜欢凑一起咬耳朵。
景倾歌大眼珠子一亮,无数小心心冒出来了,“这么浪漫啊啊……”
诺小诺笑得花枝乱颤。
“啧啧,御喵有术啊!”
“过奖过奖,小可爱你也把承哥哥调教得宠妻大魔王啊!”
“诶哟,彼此彼此。”
“哈哈哈……”.
烟眸更深的审视,“准备好了?”
苏言不动声色的凝住眉心,下颚微颔,很重的点了一下,肃穆的神色更加笃然,
“准备好了。”
……
一句话从耳边飘落,季亦诺早已经渐染胭脂色的耳廓瞬间红得要滴血了,窒息的胸腔猝不防的被猛击,直落心尖上最稚嫩柔软的一寸,掀起了一片荡气回肠的袅袅回音。
“大喵喵……”季亦诺有些情绪激越,叫着他,牵着的手也不自觉的五指收紧,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柔热度。
苏言却没有看过来,依然和季三少沉着对视着,好像在较量着什么似的。
某位早已经神游外太空的少女压根儿没注意到空气里陡然凌冽的磁场变化,还笑得双颊嫣嫣。
直到季三少把手里一直端着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砸出“啪”的一声,季亦诺倏地一惊,七魂六魄正一点点收回来。
……
季三少一直保持着的慵懒坐姿终于挪动了,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书桌,大步一跨,直接走到了苏言的正面前。
“爹地……”季亦诺刚一出声。
季三少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一把锁住了苏言左侧肩胛骨,反手狠狠一拧,曲起的手肘更准的猛砸在苏言的后脊骨最突出的一根。
苏言疼得顿时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跳了,却早有预料似的,死死咬紧了嘴角,硬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季三少眯眼,趁他弓腰的瞬间,一提右腿,结实的膝盖直直的顶进苏言的腰窝里,余震传彻。
五脏六腑都要被撞错位了……
苏言猝不防的呼吸一呛,咬紧的喉咙里被逼得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半晌都没能直起腰来。
……
季亦诺一秒钟内惊呆了,彻底傻眼儿了,我的亲爹,您这是干嘛呢!
怎么突然就上脚又上手了啊!o(╯□╰)o
季亦诺最清楚的看见苏言额角猛跳的太阳穴,一颗豆大的冷汗珠子“滋溜”一下掉滑下来,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白。
“大喵喵。”她赶紧伸手去抱他肩膀,想要把他给扶起来。
苏言却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一双深邃的眸光笼着一股很灼热的颜色,亮光逼~~人。
季亦诺蓦地停下。
季三少又相当云淡风轻的哼一声,“跟上!”说着提脚便径直走出了书房。
“是。”苏言沉声回答,腰骨用力,挺直了脊背,伸手抱了抱怀里彻底目瞪口呆的女孩,微微一低眸,在她滞住的蔻红嘴角亲了亲,话语间净是温柔的笑意,星星碎碎的从眸底漫出来。
“别担心。”苏言说,然后赶紧转身飞快的追上他准岳父大人了。
……
“啊……?”季亦诺还一头雾水,他叫她别担心什么啊?反应过来之后书房里就剩她一人儿了。
突然眼睛一红,兔子似的飙出去了,一阵“蹬蹬蹬”的奔下楼,扯着嗓子喊,
“诶诶,爹地,大喵喵,你俩什么情况啊?我很慌啊……”
客厅里就只有季亦承和景倾歌小夫妻俩,坐沙发上腻歪着。
“那俩人呢?”季亦诺四顾茫然。.
一双湿润的眸子潋滟生姿,看得他心头止不住的一动。
唇齿间的疯狂渐柔,又一寸一寸的轻碾,倏尔,低醇的音线迷人诱惑渗透进她的唇腔里,
“小诺,岳父把你许给我了。”
话语厮磨,在唇角似乎划过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透着从未曾有过的感动,感怀,感恩……
那是生命里最饱满的满足,终于,人生完整,如愿以偿。
……
季亦诺听得耳根子都一瞬软掉了,眸底的水光更加旖旎,映衬着一双漆黑的眸子。
宛如一块上好的璞玉,通透无暇,纯粹得不像话。
她莞尔一笑,他最分明清楚的感受到她唇角缓缓扬起的弧度,就像一朵绽放的向日葵,耀眼而明媚,就那么一眼,便彻底穿透了他的心。
从此,难忘。
苏言俯腰一揽,直接将她横抱入怀,一只手紧扣在她纤细的腰际,另一只手臂绕过膝盖后弯,光~裸的肌肤相亲,带来更加真实动人的触感。
季亦诺更自然的环紧了他的脖颈,两人一起回到了床上。
随着压着的身子,柔软的床垫顿时深深陷了下去。
……
床单是水粉色的,很少女,很干净,透着一种温柔。
她恰好就躺在这片暖色中,更衬得她肌肤白皙,如雪剔透。
苏言情难自已,缓缓低头,轻轻的吻上了她的眼睛,眉心,鼻尖……
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只是很轻的一个吻,浅尝辄止,而不深入,仿佛生怕弄坏了他的珍宝。
季亦诺笑,明晃晃的眸光乱了他的心,她勾着她的后颈,用鼻尖讨好的蹭了蹭他的下巴,这才问他,
“聘礼。”
不过两个字,苏言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眸底的笑意愈发柔软起来。
……
她问的是那块玉佩。
季亦诺知道,那块玉佩对苏言而言,有着怎样重要的意义。
苏言的亲生父亲是中国人,亲生母亲是意大利人,他们当年也是反恐特队的战士,却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那时候,苏言才四岁,从那以后,他变成了孤儿,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便是那块龙凤呈祥的祖传玉佩,那是他父亲当年结婚时送给母亲的聘礼。
他一直都随身带着,就装在上衣内侧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或者说,他曾经视那块玉佩为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是他的命。
记得几年前有一次作战,一不小心将那块玉佩遗落,他为了捡回它踩中了炸弹,炸得浑身是血几乎丧命,最后差点就截肢了。
所以,这也许是苏言为什么会性子如此寡凉淡漠,从不与人亲近的原因。
也正是因为他的父母,他才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反恐这条路,在他十八岁成人礼那年,他曾在父母的墓碑前发誓,要一生反恐,势必消灭所有的黑暗势力。
或者说,
他的身上,背负着他父母的热血,信仰,乃至生命。
……
所以,在他隐瞒身份和季亦诺相处的那段日子,在他发现自己一点一点深陷而无法自拔的时候,他承受的不仅是对自己曾视作一生信仰的事业背叛的拷问,最大的折磨便是对于父母的羞愧和愧疚。.
但到最后,苏言也没输。
【此处某只大喵喵默默的流宽面条泪。
他必须得维护住岳父大人的面子啊,要是真的把季三少打赢了,估计秒秒钟就被踹出别墅直接轰回意大利了,还想讨老婆?简直白日做梦!
┭┮﹏┭┮……】
所以说,当女婿难,当季家的女婿更难,当季家季三少的女婿绝对是人生巅峰磨难。
可他就是心甘情愿啊!
……
苏言墨眸凝笑,抚摸的指腹移上她的耳廓,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挲着,
“所以老婆是不是要安慰安慰我?我受伤了……”
低哑的声音笼着一层淡淡的笑意,热热的气息更在她鼻尖下缭绕,蔻红的唇角略弯,怎么看怎么一副雅痞流***氓的模样。
季亦诺呼吸都变得发烫了,脸颊灼烧得厉害,娇娆一笑,更调戏回去,
“那当然!”
勾着的双臂向下一拉,她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很放肆的一寸一寸碾压,挑开,湿~热的舌~尖探了进去,尽情的挑***逗着他对她最敏感而一触即发的热情。
……
倏地,她抵着的小~舌更放肆的溯流而上……
苏言忍不住喉咙狠狠一滚,覆在腰际的手掌猛地一紧,唇舌一咬,原本被动的地位瞬间转为主动了。
季亦诺又一次被夺走了呼吸,软溺的身子仿佛被一点一滴的抽走了力气,只能更攀附于他,被回以更热烈的情愫。
滚烫的四瓣纠缠不舍。
越来越缠绵,悱恻……
一瞬,他扣着的手也躁动不安起来,不再满足隔着一层布料的触碰。
修长的指腹挑开了衣服下摆,从打开的空隙里钻了进来。
掌心仿佛着了火一般,覆在了那片最柔软的腰肢里。
轻轻的揉***捏,抚***摸……
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甚至指尖还绕着圈的划过,他的指甲总是修剪得干净整齐,那平滑而坚硬的触感撞上柔软,忽然间就像是星星之火又浇了一团火油。
“嘭”的一下---
燃烧熊烈了!
……
“小诺……”他沙沙哑哑的叫她,不过是她的名字,她却听出了情人间的肉麻情话,百转千回的温柔。
季亦诺耳根子都酥了,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得住。
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心尖悸颤,她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喉咙的震抖,说出来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也回应着他,
“大喵喵……”
他深吻的薄唇又一口一口的轻咬起来,手掌下的动作也越来越温柔。
细细划过。
指尖缠绵……
殊不知这样的勾撩才是最折磨人的。
季亦诺唇齿间的呢喃化作更模糊的呜噎,被他惹得浑身那股不安变得更加的蠢蠢欲动,耳廓渐染的血色早就已经扩散到了双颊。
那模样,仿佛一朵绽放的玫瑰,只等他来采撷。
……
苏言碎碎的吻忽然停下来了。
季亦诺恍惚之际,半眯的眼缝看见他深情的脸,从他一双邪魅深浓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早就意~乱~情~迷的脸颊。
那里,也从来只有她。
就在她蓦怔的一瞬,听见他的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爱你,老婆……”
倏地,季亦诺心口一震,勾在他后颈上的小手都不自觉的更用力绞紧了,潋滟的眸光湿润的闪烁。.
季亦承嗷一声,捧着脸狂亲。
季亦诺扭头扑进苏言怀里了,掐着他的衣领子嘟小嘴,“大喵喵,我也要亲亲。”
“……”苏言抱着季亦诺的肩膀眼神默默飘忽,“很不经意”的看见厨房里那道依然直戳戳射过来的飞刀眼。
他也好想亲啊!
可是,要是一嘴吻下去,他岳父估计就扬着手里的菜刀直接冲过来了吧!
直接,手起、刀落!
……
季亦承在旁边很幸灾乐祸的嘲笑了,
“大妹夫好不容易才搞定岳父大人,千万不要再去刺激人家要养了二十几年的宝贝蛋被你拐走的玻璃心了,男人的脸也是变的很快的,分分钟砍成拖把碎布条。”
厨房里传来一刀切案板的脆声。
苏言,“……”
在心里第八百遍深深感慨,果然,不能,万年妖孽不能得罪的!逮着机会就挖坑啊!
又无比委屈的看了看少女的嫣粉小嘴,亲不到……
季亦承抱着景倾歌鼻孔朝天炫耀了,哼,叫你们再刺激我一个素和尚准奶爸的心窝窝,小刀子戳死你们。
景倾歌笑得不行,太逗了。
……
季亦诺身子一转,直接拉过苏言的肩膀,让他挡在自己的面前,凑上去就大大亲了一口。
“嘭---”
厨房里又传来一声剁刀砍声。
季三少龇着牙吼,“蠢喵,以为挡着老子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爹地,你也快亲亲你媳妇儿。”季亦诺够着脖子从苏言的耳鬓边探出头来,笑嘻嘻的撒娇。
季三少鼻子一哼,少打亲情牌,下一秒就朝艾浅浅低头靠过去了。
艾浅浅轻飘飘应道,“季磨叽,你锅里的红烧肉要糊了。”
“我靠**!……”厨房里又一阵咆哮。
几个小的又全笑喷,接着说等会儿吃完晚饭去蓝港酒吧和那群好友们聚会的事情,好长时间都没集体聚了,群里的消息一直没熄火,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
……
没过一会儿晚餐做好了。
餐桌上。
季三少扫了眼苏言,语气稍微和蔼可亲了那么一丢丢,“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扯证?”
那意思就是,婚礼也要开始准备了。
他虽然很无比非常特别讨厌那一天的到来,然而却也是热切期待那一天,当老子的就是如此矛盾的心理。
浪叔微博上早就发起热搜讨论话题了,标题就是“诺言婚礼”。
千千万网友们都知道季三少除了是宠妻狂魔之外,还是宠女狂魔,微博更新的内容几乎全都是媳妇儿和女儿的照片。
至于亲儿子的妖孽少爷,几乎从未上镜,即便偶尔出镜也只是占据在照片右上角的角落里,露半边脸已经是仁慈了,有时候季三少还会把儿子的脸给马赛克掉。
【季亦承一度胸口碎大石来着:赤***果果的亲爹代表啊!┭┮﹏┭┮】
【网友们笑得肩膀直抖,喊话:同情大Boss三十秒。】
……
上一次的倾城婚礼都全球轰动了,那这一次轮到季三少最疼爱的宝贝蛋出嫁,可想而知婚礼该多隆重啊!
网友们一个个抱着手机隔着屏幕绞尽脑汁儿的参与话题,评论数早就破了亿。.
……拉过苏言的耳朵,抵在他的耳廓边说悄悄话。
“我想……”一片温热的气息散落,季亦诺俏皮的眨眨眼,透着征询,“怎么样?”
……
苏言一双墨色瞳眸已经放大又骤缩了,看着她嘴角的坏笑,半晌,深呼吸一口气,放慢语速缓缓道,
“我觉得真要照你说的,岳父真的会把我砍成拖把碎布条洗马桶的。”
季亦诺眸眼一黯,瘪了嘴巴,
“我想了好久的,你不愿意啊?”
脆生生的音色夹着一丝娇软,衣角还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卷翘的睫毛在他的下颚上若有若无的划拉一下,就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了心尖湖面上,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苏言顿时心柔得一塌糊涂了,握在她肩膀上的手掌用力,更拥入了怀里。
“小诺,这种事情,应该我来。”他微微低头,在她樱红的唇瓣上亲了亲,一个极轻极轻的触碰,浅尝辄止。
……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又一瞬划过。
她看见他眸底一片星星点点的笑意,好似天上无数的星辉都被敛尽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深陷进去。
“所以赶紧继续讨好你的岳父大人吧!”季亦诺一笑,又霸道的拉了拉他的耳朵。
苏言分明的看见她微凝的眉眼一下子舒展散开,笑得比窗外夏日夜晚的温度还要热忱,在她的手掌心里抠了抠,重重应道,
“好。”
窗外还能听见不远处广场大荧屏里的广告,正放着QueenMarry夏季最新款的主打广告,配着很轻柔的旋律音乐。
胸腔里的温柔情愫也似乎随着那节拍一点一滴的发酵,苏言下颚微低,吻住了她。
正欲攻陷的时候,“滴----”
骤然,后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喇叭声。
绿灯了。
某只苏大喵的脸,也瞬间同一个颜色了。
在心里捶胸顿足的要泪奔,为**毛啊!怎么每次这种关键时刻都会又乱入的啊啊……
见男人一脸黑黢黢的郁闷样,季亦诺都笑出了声,飞快的在他抿紧的嘴角蹭了一口,
“开车!这地方不适合偷***qing啊!”
苏言耳廓一热,相当的,圆满。
……
蓝港酒吧。
等季亦诺挽着苏言的胳膊一起进VIP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一大群人早就到齐了,欧文,唐昊天,上官域,司徒琰,厉西泽,还有玄盛北和池深深。
季亦承和景倾歌也十分钟前到了,大Boss正殷勤的伺候老婆喝鲜榨橙汁。
一众儿人纷纷邪笑起哄,季亦诺拉着苏言在沙发上坐下了,之前苏言和大家在网上都聊过,所以也没拘束,更何况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
唐昊天吹了声口哨,
“不容易啊,传说中的诺言夫妇,总算是现实版合体了!”
“不然怎么虐单身鳖?”季亦诺眉梢一挑。
被鄙视的一群人齐齐狂搓格博,要拿刨子推鸡皮疙瘩,这就开始秀恩爱了?
厉西泽和司徒琰一对眼,端着红酒杯举起来。
“苏大喵,你让我们诺小诺追了二万五千里长征,是不是得自罚三杯?”厉西泽笑得邪恶。.
“那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每次都是我打的。”
话语间透着那么一丝丝儿的……委屈。
……
乔初见倏地一怔,细想起来,这三个月好像每天晚上都是他给她拨过来,她还真的……一次都没有。
可是……
“我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啊,而且……我也习惯了……”乔初见默默的囧,这解释怎么连她自己听得有些狡辩的意思呢。
乔初见佯作咳嗽两声,见电话里没反应,只能听见那清浅平稳的呼吸声,听得她越发的心虚起来,又开始回想自己这三个月的“所作所为”。
说什么都不准他来剧组探班,白天在剧组拍戏和大家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接到他电话都会直接摁掉,然后胡乱扒几口米饭算吃完了再赶紧跑去洗手间给他回过去……
他每次都能理解,也从来没说什么,只是偶尔调侃一句他真的被女朋友给金屋藏娇了。
其实,她心里可骄傲了啊,自己男友是老板大Boss,颜值海拔还有人品统统都在线up,她也想和深深那样时不时的拉着玄二少在A大操场秀恩爱,倾歌和她老公就更别提了。
可谁叫她混的是演艺圈呢,上官还是她的顶头老板,以至于……恩爱秀不得,男友遛不成。
她真的也很心塞啊啊……
┭┮﹏┭┮
……
见电话里依然沉默不语,乔初见心里更紧锣密鼓小槌子了,“生气了啊?”
换位思考一下,搁她她早生气了。
乔初见在心里给自己刚刚的提问做出一个肯定答案,连她都没察觉到语气急了几分,也更娇软了几分,
“那我以后主动给你打,你……”
“不用。”
“啊……”完了,真怄到了,哄男朋友的技能有哪些,而且对象还是闷骚型号的?
乔初见正在脑瓜子里一连串排列组合,却听见电话里说,“明明都是我惯的,我要生什么气。”
他低醇如清酒般的声线还带着几分笑意,低低的传过来,不由得心口一麻,耳根子都软了。
乔初见又很不负所望的脸颊烧红发烫,施施然憋一句,“我这是又被调戏了?”
……
上官域笑,轮廓间一根根冷倨的线条都无尽柔和。
本来就是他主动追求她的,好不容易追到手变成自家女朋友了,自然更得好好惯着宠着,最近他打电话的次数甚至都远远超过前面二十几年他主动拨出的次数总和了。
她的那一句“我也习惯了”更是极大的取悦了他,这说明在初见心里,他已然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岁月流长,他终会成为她生命里最不能或缺的存在。
想着,上官域眸底的笑意更深,从眼睛里都漫到嘴角,修长的手指又在栏杆上叩了一叩,
“以后还是我主动给你打,你越习惯越好。”
尤其是“习惯”俩字儿,他还特地加了重音。
乔初见,“……”满满的套路啊。
俩人又电话里说了些肉麻话,当然多半都是上官把乔初见给不动声色撩得脸红耳热的,这才准备挂电话。.
苏言差点儿没手抖,默默的泪。
那句话是对的,意外总是来得如此及时,浑身燃烧沸腾的热血和酒精都一瞬冷却了一大半……
┭┮﹏┭┮
……
“爹地。”俩人一起喊。
季亦诺如此厚脸皮的人也略微红了小脸,一想到什么就更心虚了,不过依然懒洋洋的挂在苏言身上。
这时候跳下来也太明显了啊。
季三少嫌弃一哼,端着手里的玻璃杯走去餐厅,
“还杵着干嘛,当门神啊!”
“哦。”苏言眼角一扯,赶紧进屋,季亦诺随手关门,苏言又恭恭敬敬的说,“那我和小诺回房间了,爹地也早点休息,晚安。”
季三少扫眼过来,“滚吧。”
苏言,“……”
季亦诺,“……”
亲爹,不解释。
苏言赶紧抱着怀里人儿溜上楼了,季亦诺还嗷嗷喊了一句,“爹地,你也赶紧和妈咪滚***床单去啊……呜!”
苏言喉咙一噎,捧着的大掌在季亦诺的屁/股上轻拍一下,眼皮子都在突突狂跳了。
乖乖,什么叫“也”?
季亦诺咯咯直笑,抿着嘴偷悄悄的咬耳朵,没事儿,爹地都是过来人了,铁定理解你的“欲~求不满”!
苏言,“……小祖宗啊!”
季三少倒了大半杯水,嘴角一抽,以为声音说小了老子就听不见了吗?
蠢喵!
又朝楼梯看了眼,烟黑的眸色微微深了几分。
……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季亦诺缩在苏言怀里笑得愈发放肆。
“真是服了你了。”苏言万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眼神却更是宠溺得不行。
季亦诺挑了挑眉,“你不服我服谁?”
“睡服?”
“诶哟哟~~~”季亦诺掩面娇羞了,在他怀里扭啊扭,“大喵喵同学开黄***腔啊!”
苏言轻笑,“洗澡去。”
“一起鸳鸯浴?”
季亦诺被苏言抱去了浴室,又帮她拿了干净的睡裙,“咔哒”,房门带上。
“大喵喵,说好的鸳鸯浴呢……”少女脱得光***溜溜的喊,相当不满。
……
雕花的玻璃门外,男人雅痞一笑,“我也调戏老婆一回啊。”
季亦诺脸红了,很快浴室里便传出哗啦的流水声,氤氲的热气缭绕起来。
苏言站在门外,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那一抹曲线朦胧的娇影,扬着的唇捎微微一敛,眉宇沉静,转身径直的走出了房间。
二楼,书房门前。
苏言看着门板和地板间的那一道细缝里透出来的微光,抿了抿唇角,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
苏言转动门柄,大片暖橘色的灯光从打开的门里溢透出来,又随着关门的动作迅速湮没了。
“爹地……”
“坐。”
……
季亦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言正靠在浴室门外的墙壁上,敛着眼睑,一双朦胧的眸光沉沉浮浮,仿佛眸底点簇了星辉,光华流转,蔻红的唇角微微挽着,一抹很浅很浅的弧度。
他身上休闲款的白衬衫都压得褶皱了,领口的纽扣解开到第三颗,露出比女人还要性感***的锁骨,英俊如斯,又透着一股子邪魅。.
“就知道爹地对我最好了!”
景倾歌已经笑不行了,默默比赞,果然是影后的女儿啊,秒秒钟演技爆表,艾浅浅也笑得温柔。
……
原来,季亦诺一直都想要一场旅行结婚,是她在很早之前就认真想过的。
她一直都想和苏言一起出去旅行,没有出事之前她就在网上查旅游攻略,想和他一起去芬兰罗凡涅米圣诞村,站在那条北极线上相拥接吻,如今历经千磨万难百转千回之后总算实现了。
在雪崩发生的时候,苏言曾经对她说过,下辈子他要和她在街头接吻,在晴天散步,在雨中唱歌……
这辈子都足够短了,她不想等到下辈子,她想在生命最美好的光年里,看遍这繁华世界的所有风景,然而,最重要的是,
沿途,有你。
那便是最美的风景。
共赴这一场爱之诺言。
所以旅行结婚并不是诺小诺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决定,而是她最梦寐以求的婚礼。
然而……
诺小诺心里也亮锃锃的明白一个清楚的事实,她家老子铁定不答应的啊!
就连千千万粉丝网友们都知道,季三少最宠爱的宝贝女儿嫁人啊,婚礼势必要比倾城婚礼还要盛大奢华,全球轰动的!
要是被她爹地知道她压根儿就没想要中规中矩的举办婚礼,直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结婚,估计她爹地真的会气得原地爆炸的!
……
所以,季亦诺脑袋瓜子高速运转考虑了三分钟,决定先瞒着!
先在家里陪季三少,把她老子的狮子毛给哄好捋顺了,然后再坦白从宽!
至于微博上晒的那两个结婚证,也是她在回国的第二天大早上偷偷摸摸的跑去主卧室把家里户口本给“顺带”出来了,然后和苏言一起去民政局盖的红红钢印戳。
本想着在家住了一个礼拜,也把爹地哄得开心了,昨天晚上背着扫帚把准备负荆请罪的。
没成想她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之后,季三少和艾浅浅的反应都相当淡定,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震惊,甚至季三少还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
那眼神儿,现在想想都还有点脊背发寒,绝对是她从小到大她爹第一次那么阴森森的瞪她。
然后,季亦诺才知道,原来苏大喵竟然早就站队岳父大人,把媳妇儿给卖了!!!
就是在那天晚上他们从蓝港酒吧回来之后,趁着她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这一对儿岳父和女婿暗搓搓的“勾***结”了!
当然,承哥哥和小可爱自然也知道了。
季亦诺这捶心肝儿的疼啊!
一想到她这一礼拜在家里各种狗腿哈腰求表现,心里沾沾得意,然而全家人竟都知道她的那点花花肠子了,也都不告诉她,还集体陪她一起演戏,她就华丽丽的囧了。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她泪目了。
┭┮﹏┭┮
……
艾浅浅嗔笑着在季亦诺的额头上轻敲一下,
“你爹地妈咪还没七老八十老年痴呆,你以为家里的户口本能随随便便那么容易就被你给找到的,之前我一直都锁在保险柜里。”.
……蹙紧的剑眉那叫一个不爽。
哟,老坛陈醋瓶子又打翻了啊。
……
“不准抱。”苏言薄唇一抿,射向小暴王的眼神凉飕飕的。
唐昊天顿时蹦起来了,“怎么不准了,诺小诺可是我们大家的公主,你……”
“我老婆,只能我抱。”一句话,七个字,秒杀,苏言相当不动声色的挑了眉梢。
一众人儿,“……”
季亦诺故作小家碧玉的害羞捂嘴了,大摇大摆的挂在苏言的脖颈上,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细缝,凑上去蹭了一口,
“又傲娇了啊!”
苏言冷艳一哼,攫住她艳丽红唇礼尚往来的亲一下,那当然,有老婆的人必须傲娇!
“pia---”苏言正嘚瑟着,陡然肩膀一颤,季三少一巴掌摔扣过来了。
“咳咳,爹地……”苏言胸口的小心脏又吊起来,没想到季三少飞来一个赞赏眼,“干得漂亮!”
自己老婆,当然得宣誓主权,岂能容别的男人牵小手,好兄弟也没话说。
季三少又一眼扫过去,斜睨着眼角瞥着眼前这一群已经成年的小子们,
“要抱自己讨媳妇儿抱去。”
集体,“……”季三叔,不是说好的史上最强岳父大人的吗?说好的嫌弃女婿的吗?怎么反倒嫌弃他们来了?
季三少,谁叫你们一个个都是单身鳖的!
该!
一群少爷们默默的抱团流宽面条泪了,单身都是错啊!┭┮﹏┭┮
……
季亦诺又跑去和景倾歌亲热,轻轻的摸着景倾歌的大肚子,低头亲一口,
“小侄子侄女,乖乖的啊,等姑姑姑父旅行结婚回来给你们带好多礼物啊,估计那时候你们俩也差不多要蹦出来了。”
她和苏言打算这次的结婚旅行玩两个月,小可爱如今怀孕七个多月,等他们再回A市的时候刚好龙凤胎出生。
“诶,对了……”季亦诺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季亦承,“承哥哥,俩奶包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季亦承上一秒还掀着的妖冶唇角顿时抿紧了,眉宇间大有沉压压的幽怨之色,景倾歌在他怀里扑哧直笑。
这段时间季亦承天天在办公室里抱着汉语字典狂翻,办公桌上堆满了《起名字大全》、《优美古诗词》……等等诸如此类的书,就连电脑网页的搜索一排下去也几乎全都是关于宝宝起名的记录,某位季大Boss已经起了好几页纸的名字了……
然而,准奶爸依然在为儿子女儿的起名路上艰苦卓越的奋斗着。
季亦诺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季亦承的肩膀,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季亦承眼角一扯,“成了,赶紧和你老公上车结婚旅行去!”
……
“轰”一声,阿斯顿马丁跑车发动了。
苏言开车,季亦诺坐着副驾驶座,公爵站在中间特别雄赳赳的昂着脑袋。
“拜拜了啊!集体飞一个……”季亦诺肆然一笑,撅嘴抛一个香吻。
大家都挥着手,看着跑车飙了出去,车屁股后面挂着的易拉罐噼里啪啦热闹直响。
季亦承邪恶一笑,幽幽然道,
“这一家仨口一趟结婚旅行回来,八成可能变一家四口啊。”.
他轻笑着说。
乔初见很秀气的脸,又呆掉了。
丫的!
闹半天闷骚大老板又揶揄她来着呢!亏得她还挠心挠肺纠结了这么半天,敢情他在拿她开涮!
不开心!
……
乔初见微不可闻的轻哼一声,再一抿唇,她打算不理他两分钟。
即便细不可觉察,上官域依然听见了,而且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家温柔女友在怄气,一双冷峻的烟眸都变得越发幽深起来,话语间笼着的笑意也变得格外迷人,诱人***深陷,
“初见,昨天晚上通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给你报备过了,今天要出差。”
乔初见陡然脑袋一闪,
“我……”
喉咙里噎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她再度的欲哭无泪了,这就尴尬了啊啊……
昨晚上他真的和她说过这事情来着。
┭┮﹏┭┮……
“看样子我的女朋友心里是希望我去找她一起吃午饭的。”脑海里有了这么一个认知,上官域眉宇间一贯疏漠的神色都变得灿烂起来,笑得更加蛊惑人心。
乔初见默默的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男朋友腹黑段位太高怎么破!
她根本没法儿见招拆招啊!
“我才没有。”乔初见否认相当弱,摆明了,很口是心非啊!
在意识到自己语气完全达不到的时候,又咬牙补充说,“我一开始都没叫你来,是你自己死乞白赖的要来我才答应的。”
“嗯。”上官域轻笑,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的确是我赖着你,那我现在打电话让助理把机票退了,直接从F市飞伦敦?”
“两点钟的飞机,别耽误了!!”乔初见这回拒绝得相当干脆,“啪!”更直接挂了电话。
上官域倏尔一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收线的忙音,静了半秒,薄红的唇捎缓缓的扬了起来。
不好了,玩笑开过头了,女朋友恼羞成怒了啊……
……
酒店房间里。
乔初见瞪了眼手机屏幕,叫你还挤兑女朋友不?
还没过一分钟,手机“叮”的一声轻响,一条新短信进来了。
她赶紧点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到显示时倏地挽起的唇角,眸底的笑意点滴晕染。
短信内容:
“是真的很想陪我女朋友一起吃饭,不开玩笑。”
上官域把玩着手机,修长的指腹在手机侧边微微摩挲了两下,也不着急,果然,她的短信就回复过来了。
“出差很辛苦,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上官域笑,一双眸子都跃上曜光,果然是他家女朋友的说话风格啊。
当乔初见看到他回的简讯时,烫红得白皙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出差不辛苦,异地相思才是最辛苦。”
大老板太会调戏人了有木有?
无时无刻不在撩***妹啊!
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坑里,如此的,没有一丝丝防备……
乔初见佯作镇定的咳嗽两声,正想着要怎么回他,一条新短信又进来了。
“你也照顾好自己,尽量按时吃饭,太瘦了。”
乔初见,“……”所有的视线注意力都凝聚在后面的那半句,三个字儿,
【太瘦了……】
咳咳…….
……脸上刚褪散的红云又翩翩然浮上了。
辛迪已经眯起眼,嘴巴里还咬着筷子,
“‘刚刚和大老板打了个电话’的……刚刚,就是我敲门之前?所以才会脸红得赛过猴儿屁股?”
乔初见,“……”
辛迪姐姐,你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啊!
真的是什么样的Boss,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辛迪扬了扬手,一脸“我懂我理解”的表情,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乔初见想解释也来不及了,而且只会是欲盖弥彰。
欲哭无泪了。
这一突然的打断,乔初见也忘了刚刚辛迪只说了一半的问题,等她想起来的时候都过去好几天了。
俩人在房间里吃完了午餐,看外面雨下得程度估计今天是没法儿继续拍外场戏了,辛迪让乔初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叫她,辛迪就住在乔初见的隔壁。
……
又过了三天。
F市连续下了三天大雨,所以一直都在拍内景,直到今天才放晴,导演就拉着整个剧组去酒店后山的古文化建筑旅游景点拍外景赶进度了。
上午的这场戏是女二帮助男主一起去救女主,在赶去救人的路上被刺客追杀从马车上摔下来的一段。
《盛世王妃》的女主角是水芙担任的,算得上是演艺圈的当红花旦,年龄不大但出道得早,也是杨导钦点的,男主角是韩凉,华人男演员排行榜上第一的是时沐阳,第二就是韩凉了。
杨导为了场景效果更逼真,特地让木匠专门做了马车,至于马的话就是后期的事情了。
因为这场戏有摔落打斗的危险动作,辛迪心里有些打鼓,想让乔初见用替身演员,可一想初见肯定不会答应的,她在剧组可是被大家送了个“拼命三郎”的外号,所以就跟着乔初见碎碎念了十多分钟。
杨导也早就知道乔初见的背后“大树”的,更是拉着武术指导师千叮咛万嘱咐,戏拍不好多NG几次都没问题,反正大老板有的是钱让喊卡,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就坏了。
……
乔初见安慰式的拍了拍辛迪的肩膀,“之前也不是没拍过危险动作,辛迪姐放宽心。”
“你别拍了,越拍我心脏越跳得慌。”辛迪眼皮子都跟着突突跳了一拍。
韩凉走过来,打趣道,“这不是还有我吗?”
乔初见笑,剧组里大家相处的都比较愉快的,跟着说就是,太子还在这儿呢。
辛迪却幽幽然一眼瞄过去,唇角抿了抿。
“A!”杨导对着喇叭一声喊。
马车是在滑轮机器上滑动的,速度不快,一声提示音之后,马车颠簸,乔初见和韩凉一起从马车里摔下来,两个人的古装里面都穿了又防护服,腰间都系着吊绳,所以摔下来的时候身体是被吊绳牵拉向上的,并不会摔疼。
但却在翻滚的时候出了事。
因为昨天才刚下过大雨,山地还有些滑,两人一起抱着向下滚动的时候速度过快,原本要扯住的吊绳也来不及,眼见着就要撞向正前方的拍摄机器。.
闷骚大Boss又撒娇了吗?
乔初见“呵呵”笑出声了,仿佛山涧里轻轻淌过的泉水,安安静静,温温柔柔。
亦如她的性子一般,一朵轻盈盛开的白兰花,悄无声息间便让他深陷了。
“你都忙完了吗给我打电话?”她问道。
“嗯。”上官域回头冷飕飕的扫一眼,俩助理惊吓得就差胸怼胸紧紧抱团了。
大Boss你干嘛?
订完机票的助理反应过来,顿时举起手机晃啊晃,老板,都搞定了!
上官域沉眸半眯,表示满意。
俩助理继续抱团……大气不敢出ing……
……
听到电话里“叮”的一声,乔初见这才意识到他在电梯里,之前还想着他在车上。
一再确定初见伤得不重,上官域才放心下来。
“晚上还想吃小馄饨吗?”要挂电话之前,他忽然开口问一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乔初见愣了愣,以为他是要帮自己订餐。
毕竟自家Boss男友每天晚安电话都会询问她早午晚餐都吃了什么,她就像小学生背作文似的一溜串儿汇报给他听,而且有时候他还会派人给她“偷偷”送好吃的。
“你不说我还真馋了,小馄饨味道还不错,不过不用你订,让辛迪姐帮忙就好了。”乔初见笑道。
“嗯,那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觉,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
……
挂断电话。
乔初见抬眸看着玻璃窗外又忽然变阴的天色,大片大片的乌云笼聚密布,黑压压的还有些吓人。
可是她的心情却一点都没被影响,反倒晴朗得不得了,在床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躺下休息了。
中午的时候辛迪直接把剧组午餐送到房间来了,乔初见爬起来吃了一点,顺道还说了晚上再一起点外卖小馄饨的想法。
辛迪当时挑眉笑了笑,给她比了一个非常“OK”的手势。
吃过午饭,喝了两颗消炎药,乔初见又在酒店房间里睡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快八点钟的时候才醒过来。
“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已经渐渐小了。
她只开了床头的壁灯,窗外的夜色透过玻璃窗笼落进来,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那一片淡淡的橘光里。
……
乔初见肚子有点儿饿了,正准备给辛迪打电话,她就拨电话过来了,说是半个小时之后外卖送到。
“这么久吗?”乔初见疑惑的嘟咙了句,又接着说,“那我先洗个澡。”
电话里,辛迪突然笑得相当激动,“好好好,初见你先洗,慢慢洗……”
乔初见,“……”嘴角不规则的抽搐了两下子。
为什么觉得辛迪姐笑得这么的、猥***琐啊?特别像是古代怡红院的……老***鸨?
错觉!
乔初见拿了换洗的干净睡裙便去浴室洗澡了,还洗了头发,特别注意没让小腿上包扎的伤口蘸着水,不过还是微微打湿了一些。
掐好时间,乔初见也差不多半个小时洗好了,她不喜欢用吹风机吹头发,直接在头上裹着一条米白色毛巾。
忽然听到手机响了,乔初见赶紧从浴室里跑出来,本来腿就受伤了,又一不小心撞到了床角。.
甜蜜的,丝滑的,柔软的……
又霸道的辗转碾压,乔初见细碎的眸光一闪,被他禁锢在怀里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栗。
“**……”被夺走呼吸的唇齿间溢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嘤咛,极轻极轻,却在彼此靠紧笼着暧昧气息的鼻尖下蔓延,让他听得更加分明入耳。
就像是在他心口的宣纸上泼墨晕染,绽开了一朵宛如娇兰的花朵,瓣瓣迷人,诱他深陷。
……
上官域更失控的喉口一滚,润着水光的唇角掠过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却透着无尽的满足。
在乔初见身子颤栗得更加厉害之前,他已经把她严丝密合的束紧在怀里了,再无一丝缝隙。
紧贴的四瓣间,更火热***的吞咬,吸吮,攻城略地……
直到最后,彼此胸膛里的跳动都好似融为了一体,演奏着这世上最让人动情的情调。
都彻底的沉陷在这场彼此诱惑的勾~引里……
乔初见浑身都软了,像是一滩春水,趴在他的胸口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细白的脖颈间都早已经泛起了一层少女的粉红。
上官域并未缓和的呼吸蓦地又紧上几分,不动声色的抬高了些视线,落在她的发旋处,低头亲了亲,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抚着。
回味余长……
……
良久。
乔初见眼前模糊的视线终于重新凝聚起来,抵在他肩膀上又蹭了蹭,还害羞得紧,然后才慢吞吞的扬了眸子。
她水嫩的肌肤透着胭脂色,淡淡雅雅,一双眸子漾着一层润光,盈盈如画。
就那么一眼,上官域便想到了那句话,
【一见如初,眉眼如故。】
蓦地,他大概又想到了什么,唇捎掠过一抹很柔软很柔软的笑意,那是乔初见从来都没见过的。
“疼不疼?”他低低的音色带着一丝沙哑,听上去更蛊惑三分。
乔初见脸颊又热了些,“不疼。”
上官域凝眉,一低头,在她红肿的菱唇上亲了一口,又问,“疼不疼?”
他挺拔的鼻梁都快要抵上她红红的鼻尖,都能看见脸颊上很细很细的茸毛,热气拂面,乔初见被他惹得心悸连连,脸颊更烫了。
“不疼。”
“还不疼?”上官域又亲她一口,那么长的一条口子,怎么会不疼?
“嗯?”他懒懒的一个单音字,尾音微扬,执拗得不像话,非得听到她说疼才肯罢休。
……
乔初见抿了抿唇,心口上仿佛开了一朵小花,又扯了扯他的衣袖,顺着移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的抠了抠,嘤咛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你来了,好像伤口都感觉没那么疼了啊……”
显然,上官域完全没想到乔初见会这么回答他。
在微微怔住半秒之后,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颊都出现了少有的表情巨变!
整个人都好像突然亮了起来,眉宇间净是风情,邪魅又迷人,烟黑的深眸里一片沉沉浮浮。
被取悦的心情又化作最直接的行动,这一次却没舍得再攻城略地,只是在她眸子上落下一吻,
“我很开心。”.
……她才明白刚刚他在门口抱着她回答的那句“我是”是什么意思了。
他抵在她的耳畔,湿润的舌尖一下一下的tian**弄,声音已经沙哑透了。
“我是坏人……”他说,而且还是,最坏的。
一瞬,她彻底僵住了身子,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早就浮动了无数细碎润泽的眸子湿漉漉的望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同样看着她。
那么清晰的看见了她眸底的兵荒马乱,张皇无措,被他扣紧的腰肢都不自主的轻轻颤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扇动着刷过他的眼睛。
他一俯头,又吻了下来,她本以为他会一发而不可收拾,毕竟某处抵着的灼热根本已经按捺不住了。
却没想到,他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
稍微一触碰,在她被吻得血红染色的唇上细细划过一下,便很快就分开了。
他……
……
在她顿怔的当口,他缓缓一笑,伸手将她纤细的手纳入了掌心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眉眼间,沉沉的磁声迷人至极,
“虽然我是坏人,但我今天还是演正人君子。”
虽然,这样暧昧的气氛,这样适合做***情~~事的酒店房间,彼此间阔别两个多月才见面的热烈相思……似乎,一切都很好。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
他又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倏一翻身,从她身上离开,下床,说了句,
“我去洗澡了。”
然后就转身去浴室了,就这么……去了……
相当的……淡定,可是那满额头豆大的汗珠子是怎么回事?
乔初见还满脸烫人得厉害,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身形看过去,一不小心偷偷窥见了某处蓬起的小伞……
……
顿时,抓过床头柜子上的水杯“咕咕咕”的一口气喝光了,又一扯被子,连滚带爬的滚进了被子里……
她这才反应不止慢了半拍的想起来,刚刚在门口他说“今晚我留下来,你同意吗”,她当时肯定是魔怔了,才会点头,说,
“好。”
那一晚上,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她睡在他怀里,他以一种很呵护的姿势环抱着她,原本以为习惯了一个人睡觉突然枕边多了一个人会觉得不适应,却没想到没一会儿她就又睡着了。
真的是……
千言万语不能说啊。o(╯□╰)o
好囧。
……
房间天花板的灯光落下来。
此刻,他一如既往的专注的灼锁着她,一双眸子深邃幽亮,甚至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这是第三次,看见他妖冶的一面。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变得如此亲密了。
其实在到F市进组之前,她还在想,好不容易和他有了那种热恋情侣的强烈感觉,这么一分开,而且日子还不算短,肯定感情又要淡了。
却没想到,结果很出乎意料。
她眼翦一动,忽然弯掀了唇角笑了起来,脸颊上的浮红还没褪散,眼睛亮如宝石,就这么在他鼻尖下笑得娇娆如花。
上官域抱着她的手掌又收紧了一些,声线还透着一分喑哑,
“笑什么?”.
“乖,有大老板在,明天我就不叫你起床了。”
说话间,辛迪已经一脸“我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好事”的表情飞快闪人了。
在进隔壁自己房间的时候,还探出头来语气施施然的补了一句,
“哦,对,我晚上睡觉沉得很,一定不会听见什么不和谐***的声音的,而且这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
乔初见,“……辛迪姐……”
“晚安!”
“滴---”门板锁上了。
乔初见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这是不是就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o(╯□╰)o
什么是不和谐的声音……
她真的很纯洁的。
乔初见又幽幽的飘回了房间,脚底板都像是踩在棉花团上,脸部表情很丰富。
……
上官域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就看见乔初见抱着外卖袋子坐在沙发上,凝脂般的白皙肌肤还晕染着一层嫣红。
乔初见一愣。
他穿着白色睡袍,腰间系着一条带子。
衣领从锁骨间一直敞开快到小腹的位置,露出性感的胸膛,墨染般的碎发已经擦得半干了,软顺顺的趴在脑袋上。
一眼看过去,少了几分穿西装打领带时候的冷倨矜贵,温柔了不少,在这安静的灯光里更是说不出的撩人心悸。
“你、你这么快洗好了?”乔初见呛咳了两声,“那过来吃晚饭,辛迪姐刚刚把小馄饨送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见他洗完澡的样子了,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是在他家里呢!
不矫情不矫情。
……
她飘忽的眼神闪烁一阵,将手里的外卖放在茶几上,端出两碗还烫手的小馄饨。
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他洗澡都没花到十分钟。
战斗澡吗?
“嗯。”上官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乔初见无比贤惠的端着一碗小馄饨递过来,“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上官域却没伸手接,唇捎轻轻一抿,扬起一个很显现的弧度,“喂我吃一个。”
“啊?”
“不愿意?”潜台词就是,你是我女朋友啊,我也享受一下下温柔待遇。
于是,在男人相当专注的眼神凝视下,乔初见果断舀了一个小馄饨喂给他吃了。
“好吃吗?”她问,眼神有些期待。
上官域很认真的品尝,咽下去,语气特别认真,“嗯,你喂的都好吃。”
乔初见,“……”她还以为他要发表一番美食家评论呢?大老板,你当真是无时无刻不撩妹***啊!
虽然她也很喜欢。
……
俩人一起吃着晚饭,乔初见把电视打开了,调了一个现代偶像剧,有一幕去洗澡的剧情。
“一个人洗澡确实比两个人洗澡快多了。”上官域忽然有头无尾的说了句。
乔初见突然听清楚了,一句话在脑回路里反复了好几遍才终于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双颊火辣辣的燃烧了,以至于嘴巴里的虾仁馅小馄饨都食不知味了。
她家这位闷骚男朋友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乔初见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上官域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嗯,味道还是不错的。.
……脸上却淡定如风。
乔初见在他旁边坐下,上官域把早就倒好的温热水递给她,“先润润喉咙。”
……
她乖乖接过来,一口全喝了,正准备把玻璃杯放回茶几,就听见他老神在在的说,
“等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了,我就不练嘴皮子欺负你了。”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说,直接……身体力行的欺负!
顿时,乔初见脸部表情“噼里啪啦”呆掉了,一脸看神经病似的表情看过来,差点儿没把手里接过来的玻璃杯给抖摔。
嫁给他……
上官域又把瘦肉粥端过来,吹了几吹,“吃早饭了,吃完了再发呆”
乔初见喉咙一噎,彻底的,什么脾气都没了。
听听,大老板这什么语气啊?
还吃完了再发呆?
敢情刚刚的那一句嫁给他就是随口一说,又来揶揄她啊。
她真的不仅是屡战屡败,还一点儿都不长记性的,都被调戏***这么多次了!
……
乔初见紧抿着嘴角狠狠瞪了他一眼!
上官域脊背都微微颤啊颤,摸了下鼻子,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啊?还是女朋友误会什么了?
初见刚刚的眼神……有点凶啊……
某上官公子默默回想ing。
“初见,多吃一点……”
“嗯。”
“你不是喜欢吃水煎小汤包吗?”
“嗯。”
“……”见自家女朋友吃得兴致缺缺的模样,上官域在心里暗道糟了,敢情还真闹误会了啊。
“初见,你……”他正想说些什么救场,突然“叮铃”一声,门外传来了按铃声。
“估计是辛迪姐来问你要人了。”乔初见放下手里的粥碗起身去开门了,语气飘飘的丢了他一句。
上官域眼角一扯,突然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家女朋友真的生、气、了!
竟然把话给他怼回来了……o(╯□╰)o
完蛋了!
这下真完蛋了……
他家女朋友是属于那种“不动怒则以,一动怒就不可想象”的女孩,他不会又要被关小黑屋了吧!
……
上官大Boss正额头大汗涔涔想招儿的时候,耳朵一尖,听见玄关门口响起的声音。
“韩大哥?”
骤然,上官域脸色一戾,眼睑危险一眯,冷倨的眉宇间“biubiu”一片飙飞的杀气了。
韩大哥?
就是那个韩凉?
昨天在片场救了初见的?
乔初见走去开门,看到门外的男人时,表情倏尔一顿,不是辛迪姐啊。
韩凉站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衬衫,搭配米色长裤,生得精致俊秀的五官,微微高挑的眉梢很是帅气,唇红齿白的。
要样貌有样貌,要演技有演技,不愧是时下娱乐圈最受欢迎的男艺人。
……
显然,乔初见有些错愕。
这还是第一次韩凉来房间找她,虽然之前也有过要对戏串词之类的,但都是和他经纪人一起。
乔初见终于想起来自己房里的某位总裁大Boss了,下意识的稍微拉了门板掩了掩。
说好的“地下***情”,可千万别“暴、露”了,而且这时候,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合适。
上官域更是清楚的瞧见了初见掩门的小动作,虽然早就一万遍在心里默示“自己媳妇儿要理解”,可是,他还是不爽了啊…….
和她纤细的手交缠在一起,十指紧扣。
他又轻轻的摩挲两下,更添了放低姿态的柔软,一瞬不瞬的专注望她,
“刚刚吃早餐之前我说‘等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了’,也是认真的,我很确定,我想要娶你为妻。”
……
乔初见蓦地一怔,直直的撞进了他眸底那片幽亮透彻的薄光里,一片细碎漾动。
一瞬间连呼吸都顿窒了,却是一种她根本没办法抗拒的温柔的窒息。
他想要娶她为妻……
上官域扬着的薄唇又微微一敛,覆上几分严肃,有些尖锐,却依然柔情,
“初见,其实我从来都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极少有人或事能够让我失去掌控陷入慌乱,而你,就是那极少的一部分,也是那极少一部分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是一杯红酒,轻轻摇曳一晃,诱人蛊惑,又倏然一笑,在唇捎漾开,又接着说,
“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我刚刚竟然在一分钟之内去浴室脱得精光,拿喷头故意往自己身上头发上淋了些水,直接换上浴袍冲出来装作和你睡了一夜才起床洗澡的样子。
我现在想想也觉得简直太幼稚太傻***比了,这完全不是上官域的风格啊。
可没错儿,我就是做了,而且还觉得自己做得简直棒极了!”
……
乔初见前面听得还很开心,最后一句就有点嘴角塌,这男人这是在和她认错赔不是吗?
摆明了是在夸自己啊!
还棒、极、了?
嘚瑟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上官域自然将她嘴角一瞬抽搐的小动作给看在了眼里,却依然不动声色,又捏了捏她扣紧的指骨,一字一顿,
“因为,我吃醋了。”
“咳咳……”乔初见突然喉咙一掐,有点提不上气,耳垂上渐染的胭脂色已经朝向脸颊弥漫过来。
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的……直白。
毕竟,大老板一向都玩曲线追妻战术啊,所谓是放长线钓大鱼。
难道今儿是真的刺激受大发了啊?
乔初见更神奇的发现,自家闷**oss男友竟然害羞了,那立体完美的双颊上浮着的一层薄薄的粉红色……
她是真的没眼花!
乔初见突然觉得有点懵,还有点,甜……很甜……面上倒是继续保持云淡风轻。
毕竟,学他嘛!
……
上官域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小情绪被发现了,也跟着咳嗽了两声,素来淡定的表情愈发炯炯有神,但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既然说了,那就一次说清楚。
他从来都不怕挑战,于她,他更是势在必得,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但并不表示他会喜欢意外发生。
譬如,情敌之类的。
他就很不爽,不对,是相当的不爽!
上官域漆眸微闪,眼睑垂敛了半分,
“我明知道你不会喜欢那个韩凉,也知道你心思聪颖,定然能够处理得很好,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是我还是吃醋了,而且我总算体会到季妖孽说的捧醋狂饮是什么滋味了。”
说着,他又皱了眉头,那一抹拧起的蹙痕像是掐了她心尖儿似的。.
总觉得,好像一颗心都不属于自己的了。
上官域又摸了摸她的脸,如绸缎般丝滑,
“你愿意来到我身边,就已经是我最好的事情了,于你,一见如初,我甘之如饴。”
……
话音落地,乔初见心口剧烈震颤了一拍,一瞬间,一片荡漾的潮湿,在那最稚嫩最柔软的地方。
【于你,一见如初,我甘之如饴……】
这一定是她听过的这世界上最好听最打动人的情话了。
乔初见在心里想,能够遇到他,也是她最好的事情。
忽然,长长的睫毛一阵轻扇,他滚烫的热气洒落下来,惹得悸颤连连。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的,眉宇间十二分的温柔,
“初见,我爱你的。”
等事后再想起来,乔初见差点儿没给自己“pia”一巴掌,她当时怎么就脑袋突然懵了的,怎么就一脸白痴二**比的杵在那里当电线杆的呢?
他在说爱她啊!
这么关键的时候啊!
……
乔初见怔怔的望着他,两颗眸子如蕴在水底的黑珍珠。
我爱你的……
上官域眸色一深,唇已经压下来了,带着无以伦比的火热缠绵,狠狠的吻住了她浅红的两瓣。
又一阵旋转,他扣着她的腰,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更加深了这个吻。
挑开唇角,灵~滑的大舌直接探入,尽情的掠夺着唇齿间的香馥甜嫩。
一寸,一寸的摩挲,吞**咬,吸**吮……
一种摄魄灵魂的缠绵。
乔初见更被动的承受着,鼻尖下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早已经失律的心跳变得更加失控,仿佛就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却又被他深深抵着的舌尖给紧紧咬住。
齿间厮磨,悱恻暧昧。
……
玻璃窗外的一缕阳光恰好落在他和她彼此紧贴的四瓣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只好停住了,细细的银丝从唇角溢出,在细碎的光芒里闪烁。
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
上官域吻得餍足放开她的时候,乔初见已经浑身酥软了。
他刚一松手,她整个身子就像一滩泥似的绵绵贴着墙壁往下溜,滑腻得不像话。
上官域又迅速的双手托住,非常不客气的捧在她挺翘的玉、臀上。
力度适中的一***揉,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乔初见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眉眼盈盈,她本如水纯粹,却时而展现着比红酒还要妖艳的一面。
这时候她可没法儿再说“松开”这话的,不然非一个屁股墩儿直接摔地上去不可,两只纤细的手臂更绕紧在他的脖颈上。
这位可是自家男朋友,客气什么?
殊不知,这样的姿势,早就已经暧、昧得不像话了。
……
上官域眸底一片隐隐的暗红微不可见的闪掠了一下,只是一瞬,乔初见没有察觉到。
“初见,其实有一件事情你可以为我做的。”他将她的身子都托得高了一些,几乎都直接抱了起来。
乔初见脱口就问,语气着急,“什么?”
接着,听到他的答案时,某位初见姑娘又俩腿哆嗦了一下,嗯,软得慌。
“以身相许。”他一字一顿。.
“我是大总裁,罢工谁敢有意见。”
“……”大老板好任性。
“去伦敦出差前我妈咪给我打电话,和我说了一个问题。”
“啊……?”乔初见眨眼,不是在说工作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跨到伯母那里,跳跃度太大,她有点跟不上节奏啊。
上官域剑眉微挑,又怡怡然道,
“我妈咪说也不知道我天天到底在瞎忙什么,都谈恋爱大半年了,我还没把她儿媳妇带回家认认门。”
“……”
……
乔初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房门口飘下楼的,脚下就像是踩了棉花糖,又软又甜。
辛迪见到这位姑娘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水润精致的脸颊宛如打了一层淡淡的嫩粉色高光,殷红的菱唇泛着一片水光。
“又被大老板啃***了,太、残、暴啊……”辛迪抱着调侃。
坐保姆车去片场的路上,乔初见收到上官域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
“早上太激动,我也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今天本来就没有打算回A市,下午还约了席少谈事情,没想到老婆还特地跑回来挽留,大尾巴狼好感动。”
乔初见眼珠子一瞪,激动得差点儿没手抖把手机给摔了,使劲咬紧牙帮子,回复:
“什么忘了,我看八成就是故意的!”
“不是八成,是十成。”坦白得相当顺溜。
“大老板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我打死你!”
“好,等晚上老婆回酒店家法伺候,绝无二话。”
“你等着!”乔初见手指打字速度飞快,明明咬牙切齿的表情,怎么嘴角还偷抿着笑啊。
“哦,对了,老婆记得好好想。”
“……”
……
上官域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手机新进来的短信内容一连串长长的省略号,无比专注的凝着。
刚刚她下楼之前,他说的妈咪给他电话提的问题,大半年还没带女朋友回家认门,她最后回答的是,
“容我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这事儿得好好想……
倏尔,他生得好看挺拔的眉宇一展,缓缓地笼上来一股更深的柔情。
上官域刚换了衣服,手机就响了,刚一接通,唐昊天兴奋的喊声就传过来了,
“上官,在F市呢幽会***你家初见姑娘了对不对?”
上官域挑眉,嗯哼一声。
“赶紧的,老子也来F市了。”
“你来F市干什么?”
“给你们遇见夫妇俩当电灯泡啊!”
“滚。”上官Boss对着手机幽幽赏了一个字儿。
唐昊天果断无视兄弟嫌弃,“你现在在席城酒店还是哪儿,我过来找你。”
“你真来了?”上官域语气疑惑。
“废话,好歹老子也是《盛世王妃》的投资方好吗,剧组这都快要杀青了,我来关心关心。”这部剧唐昊天也投资了的,算是半个Boss。
“扯淡。”上官域依然表示不相信,“席城酒店。”
“得,中午一起去剧组探班啊!我老早就想一睹初见姑娘穿古装的盛世美颜了,简直迷倒无数少男小鲜肉啊!”
“滚。”上官域“啪”一下挂了电话,这一声滚透着一股相当强烈的嫌弃。.
又徒添了某种心悸的情绪。
上官域任由着她颇为粗鲁的拽出了洗手间,停在外面的走廊转角,还特地左右都看了看,生怕有谁来了。
……
“呼……”乔初见刚松一口气,手腕倏地一紧,便被拉入了他的怀里,淡淡的柠檬草香味在鼻尖下流转起来。
乔初见潜意识抬头,恰好被他轻轻捏住了下巴尖。
“我看看。”上官域视线落在她的双眸上,神色认真。
刚刚见她呛得那么厉害,眼珠子都泛红了,这会儿倒是好很多。
乔初见更是被盯得一阵心里发毛,被捏住的肌肤酥酥麻麻的,心思一乱,直接拍在他的手腕上,
“你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折回来了?
上官域一怔,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小脾气。
又弯起唇角,眸底蕴着深深浅浅的笑意,轻浮又宠溺,特别好整以暇的凝着她。
乔初见皱眉心了。
问你话呢,笑什么笑,刚刚她都快咳岔气儿了都不看她一眼,现在美男计也不管用!
大老板请保持严肃!
……
上官域绝对是见好就收的,也是见不妙就救的,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盒润嗓子含喉片。
他修长的手指一捏,一阵塑料箔纸的轻响,剥出来一颗。
“张嘴。”
“啊……”等嘴巴里被喂进来一颗润喉片,一股特别强烈的清凉味道在唇齿间弥漫的时候,乔初见就无力捂脸了。
她怎么这么听话啊,他叫张嘴就张嘴了,瞧把他给笑的。
“初见乖。”上官域语气揶揄,又摸了摸她如雪般的白皙脸颊,这才慢悠悠的解释,
“我去车上给你拿润喉片了。”
因为她的工作性质,需要经常背记台词,所以他车上特地备了一大盒润喉片。
她拍了一上午,声音已经微微有一丝细哑,虽然别人听不出来,但他一听就听出来了,刚刚又辣得呛咳了好半晌,等会吃完午饭又要拍一下午,他心疼。
……
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小盒子,乔初见心口一漾,仿佛嘴巴里那股清凉的味道渗透进去了,甜的。
原来他刚刚急急忙忙的“走人”是去给她拿润喉片去了。
“还和我置气了?”上官域勾着唇,伸手捏了捏她染红的耳廓,又轻轻下移,微微粗糙的指腹在她圆润的耳垂上摩挲着。
乔初见被惹得一阵****,脖颈间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赶紧拉住他的手腕,抱在怀里,脸上的绯色更深,挑眉佯作淡定道,
“我才没有。”
因为嘴巴里还含着润喉片,吐词有些不清,语气间的娇憨倒听得更是分明。
上官域自然不会拆穿,他最喜欢看她眼神飘忽又故意学他说话的样子了。
很可爱,很娇羞。
说话间,乔初见又探出去上半个身子左右瞄了瞄。
她还穿着那一件青色薄纱戏服,古代女装本就裁剪纤细,初见骨架小,但个子高挑,穿在身上很完美的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尤其是那细致柔软的腰身,好像他一双手都能握住了,再稍微一用力,就断了。.
忽然间眼睛有些涩涩的,热热的。
她之前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如此的亲昵无间,共用同一根吸管,喝着同一杯绿豆沙。
其实,除了他是上官集团的总裁少爷之外,他们和其他热恋的普通情侣都是一样的。
只是她太过在意了而已。
倏尔,她长密的睫毛微微一扇,一双透澈的眸子浅浅的漫开一片,朦朦胧胧的薄光流转。
……
“怎么了?”上官域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
乔初见莞尔一笑,又伏在他肩膀上稍微摆了摆头,随口问他,“唐少呢?”
“那小子不知道被谁给踢了铁板,飙车撒气去了。”
“你们今天都做什么了?”
“中午那会和你分开之后,就一起开车去找席未燃吃午饭,下午我们仨又去打高尔夫谈事情,晚上接着在席城酒店吃的,还多了几个朋友,全都是一帮黄金单身汉,差不多之后我就过来片场接你了……”
乔初见越听越不对劲,这怎么有点像……脸颊翻覆的滚烫,一双柳叶眉都凝起来了。
一抬眸便看见他似笑非笑勾着的唇角,戏谑的笑意隐隐浮现。
“老婆,行程汇报工作都完成了,还有什么要细问的?”上官域说话间都带了调笑。
乔初见“轰”的一下子双颊爆红了,一头扎进他的胸口上,唇齿间含糊不清的嘟囔,
“谁、谁让你汇报工作了,就那么随口一问啊……至于这么一板一眼的么……”
“当然。”耳边轻飘飘落下来俩字儿。
乔初见彻底噎喉咙了,这才看清楚他手里刚刚拿着的娱乐报纸,是《盛世王妃》最近要杀青的头版头条。
前面传来辛迪实在是忍不住泄露的一串憋笑。
上官域清凉凉的咳嗽一声,瞬间整个车厢又安静了,辛迪坐前面紧紧滴咬了牙口,装空气!
……
又过了一会儿。
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上官域低眸一瞧,竟低低的笑了。
她已经睡着了,长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翦上,化了妆的容颜掩饰了眼睛下的青黛,双颊上涂抹的胭脂还染了一层没褪散的娇羞,格外的精致。
她又无意识的挪了挪脑袋,环在他腰际的细手稍微抱得紧了一些,安然静好。
蓦地,刹那心软,一塌糊涂。
默默装死装空气的辛迪听到大老板的低笑声,又吊起八卦的好奇心微微瞥过来,下一秒就瞪圆了眼珠子。
车窗外霓虹灯透进来,男人一贯冷倨的轮廓柔软得不像话,专注的凝视着怀里的睡颜。
简直比外面滚动大屏幕里的广告男模还要迷人啊。
辛迪掐着手指头在心里狂呼,
【不得了了,老夫的少女心啊啊……o(╯□╰)o】
……
上官域将她的侧腰揽紧了一些,抬头看过来,充满磁性的音色压得极低,
“不急,开稳些。”
是对司机说的。
司机立刻松了些油门,原本疾速的保姆车速度减慢了。
一刻钟之后,到了席城酒店,怕有狗仔娱记在酒店外面潜伏,所以司机直接开车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乔初见还在睡,上官域更舍不得叫醒她,直接双手一护,抱着她就下了车。.
所以在剧组最后的三天他会一直陪着她了?
“那就好了。”上官域自然没有错漏她唇畔温糯的笑意,扯过旁边的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睡觉了。”
……
三天之后。
《盛世王妃》剧组正式杀青了,微博上一片热闹,从剧组官方宣传站到剧组的所有演员大V号马甲,全都发微博庆祝。
网友们也一片热评转发,虽然之前开拍的时候黑得不少,毕竟二十年后重新翻拍经典,但宣传组也“费尽心思”的时不时微博放一条拍摄片花,从角色造型到画面渲染,都相当精致精美。
所以这不,大家都纷纷买账了,更是开始期待这部古装戏,开播时间就是马上就到的最热暑期档。
乔初见作为这部剧的女二号,自然也必须极力宣传啊,也爬上微博更新。
浪叔大V号“初见姑娘”:“杀青啦!期待,希望你们喜欢。(三个红桃心)”
下面配着一张《盛世王妃》的宣传主海报。
虽然乔初见现在的粉丝比不上大几千万的一线女星,但也有一千万了,破千万的那天她还有点懵圈,神叨叨的问辛迪是不是给她买水军了。
辛迪赏了她一记地球仪号的白眼球,
“姑娘,你能不能像你男朋友一样骚气一点啊!”
她怼回去,
“没男朋友长得性感,sao不起来。”
辛迪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姑娘你牛的。
原来那天是剧组官方宣传爬上微博更新了片花,恰好是韩凉和乔初见的高潮戏份,赚了无数网友们的鼻涕泪,就“biubiu”涨粉了。
……
乔初见的微博一更新,千万粉丝们就都跑来盖楼了,集体排队接着喊,
“喜欢!”
“超喜欢!”
“贼喜欢!”
“……”
乔初见趴在床上刷微博,行李都已经收拾完了准备明天一早回A市,辛迪还在隔壁房间整理,晚上大老板请整个剧组在酒店吃饭庆祝,之前那次去片场探班都说好了的。
乔初见翘着两条细腿在空中虚晃,一边看网友评论一边笑,时不时的还和粉丝们回复两句。
忽然耳边一阵温热呼吸,清隽的磁声掉下来,
“我才是最喜欢的。”
乔初见转了脖子回头,便看见走进房间的男人,修长的双腿抵在床边。
上官域一俯腰,长臂一伸,撑在她胳膊肘前面一些的位置,整个席梦思床垫都软软的陷了下去,又一靠近,在她还噙着笑的唇上啄了一口,
“我最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青了心情太高兴,她一凑脑袋,在他侧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而且还发出特别响的“mua”声,
“我也最喜欢。”
不知不觉,这个男人就已经占据了她的心。
其实,被攻陷才是最情理之中的,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更是庆幸自己能够遇到这么一个男人。
……
上官域一下子烟眸都亮了,映着透进玻璃窗来的那片渐渐浮上的繁华夜色,眸底深深浅浅的笑意都要溢满出来。
一低头,霸道的吻了下去。
乔初见更心跳加速的回应着。
突然“哐当”一声轻响。.
陡然,韩凉呼吸一顿。
大老板的眼神射过来了。
上官域斜睨一扫,勾起的薄唇简直非一般的嘚瑟。
靠**你丫的,还敢觊觎我家女朋友,要不是我初见善良,老子秒秒钟封杀你从娱乐圈到银河系!
哼!╭(╯^╰)╮
韩凉端着茶杯默默喝一口水。
……
乔初见自然察觉到上官域的情绪,偏眸就看见他高高挑起的剑眉眉梢,不由觉得好笑,弯抿着唇在他一直牵紧还没撒开的手掌心里抠了抠。
明明一高冷Boss,怎么突然像小孩子似的,要不要这么幼稚呀。
上官公子更看懂乔初见唇捎的调笑,凑过来,一板正经的咬耳朵,
“我势必要全面性压倒但凡对我女朋友有任何不良***居心的邪恶势力。”
“噗……”乔初见一个没绷住,忍不住扑哧笑了,更靠过来压低了声音,“明明你才是对我有不良居心的最邪恶势力,还有谁能比得过你。”
上官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情颇爽,
“也是,所以现在终于地下/情曝光转正,我就更方便手撕情敌了。”
“辛迪姐前几天深刻教导我,相较而言,我的情敌才是随处遍地走,你看我们剧组从女演员到女助理,全都盯着你冒红心。”
“所以初见你吃醋了?”上官域烟眸半眯,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来。
乔初见,“……”啧,反应怎么这么快啊。
上官域笑得更加明显,“没关系,我的眼睛只盯着你。”
某位初见姑娘又被调戏的满脸飘红。
……
俩人亲昵咬耳朵的暧***昧一幕,看在大家的眼里简直比马赛克激***情戏还要来得震撼。
一个挨一个的全都雷酥成石雕像了。
他们家域总可是A市公认的少爷男神团里最高冷寡淡的一个了,上官公子这称呼可不是白叫的,什么时候见过大老板这么温柔疼人的样子?
奇迹啊!
乔初见突然感觉到四面八方热辣辣的一股风,转眸一看,五张桌子的同事们全都看过来着,一个比一个笑得老奶奶般慈祥,一副“快快快,再继续调戏”的戏谑脸。
乔初见默默端了面前的碗,恨不得把头扎进去游泳了,上官域更体贴的给她夹菜剔蟹肉,一脸圆满。
……
菜都已经上齐了,虽然不是满汉全席,也算是豪华盛餐,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早就全放开。
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当然这过程最不能少的就是男女老少皆宜的***八卦桥段了。
自然,八卦对象就是坐在正中间的那一对儿,摆明了今天是恋爱曝光日,总裁都呵呵乐得笑眯了眼,此时不扒还待何时?
绝对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毕竟大家全都混迹娱乐圈,一个个都是老油条,更不兜着了。
“域总,你和初见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制片人不愧是剧组顾问,一句话就直接切入主题了。
上官域把挑好的蟹肉放进乔初见的碗里,不紧不慢的说了一个具体到年月日的精准日期。.
“我开心的。”
怎么会不高兴,今天她才是最最开心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说的每句话无一不表露着对她的宠爱,尤其是她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和大家说的那几句,更直接的道明了,她会是上官集团未来的总裁少夫人。
也就是说,但凡是谁,都不能欺负她,要欺负也是她欺负别人。
瞧,多护短。
……
乔初见又想到什么,更靠近一些,一把扯住他的衬衫衣领,眸眼凝着莞尔的浅笑,
“你什么时候追我三个月了,明明是一个月。”
“三个月。”上官域音色低沉,更不客气的绕过双臂将怀里玲珑有致的身子收得更紧。
“瞎说。”
“从去年倾歌急性肠胃炎住院我们大家全都去探病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在追你了。”
“啊?”乔初见顿时目瞪口呆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上官域低低的笑,
“初见小姐,大尾巴狼要捕猎,还会提前告诉小白兔说,我要来吃你了吗?”
乔初见骤然脸颊一烫,
“你----呜……”
还未说完,浅桃色的嘴巴就被覆下来的薄唇狠狠的吻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喉咙里模糊不清的轻咽,彻底淹没……
……
上官域霸道的扣着怀里的纤细,又一侧转,将她紧紧的抵在了身后的电梯玻璃镜上,两人接吻的四瓣甚至都没有分开过。
乔初见从对面的镜子里看到了两个人的姿势,又想到他刚刚的回答,突然有种……大灰狼抓到小白兔要吃掉的既视感。
蓦地,心口一阵猛跳。
他灵/滑的大舌已经挑开了她的唇角,唇齿间的红酒醇香一瞬渗透。
丝丝缕缕的弥漫了。
他撬开牙口,最直接的纠缠住了她的丁、香、小舌,寸寸芳香,一一辗转,仿佛要将那柔软的肌肉都吞进了肚子里。
又深又狠。
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有些闷热的空气更一点一滴的升高着。
乔初见被他霸道的困锢着,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滚烫的胸膛和身后冰凉的铁壁形成了强烈对比,更刺激了浑身那份隐隐的不、安和悸动。
她白皙的脸颊早已一片绯红,几乎丧失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就这么无力的一一承受着他的热情深吻。
……
“我也很开心……”他低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的溢出来,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乔初见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低醇入耳,在心尖上不断的盘旋。
迷离的视线里净是他染上了几分妖/冶的轮廓,他眉宇间的醉意更多了几分性感。
一双烟黑的眸子就如此般深深灼灼的凝着她,就像是一个不可测的幽暗深渊。
明知道是极其危险的,却无法控制的深陷了。
他的吻也变得愈发诱/人。
就像是勾描的画笔似的,一寸寸的描摹着她细致的唇线,又在淌着银丝的唇角轻tian而过。
乔初见心尖悸颤。
一下子身子都酥软了。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贴靠着电梯的玻璃镜往下滑,却被他的手掌更快一步的稳稳托住。.
动作迅速,抱起来就要去到床上,
骤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在这片已经凌乱*****的安静空气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
乔初见猛地一惊,吓了一大跳,慌神中一不小心手指一刮。
在他颈间划破了一条不深的细口子,顿时,溢出来一串细细的小血珠子。
乔初见抵在他的肩骨里,胸口起伏的粗重喘息,拉了拉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的衬衫衣襟,
“你电……电话……”
上官域哪里还顾得上不断叫嚣的手机铃声,就算这时候天王老子找他有事,他都没!空!
上官域手臂一紧,直接掐着她早就无骨般酥软的腰肢,托住她圆润的翘tun,又一用力。
乔初见整个人一阵悬空,失重了,两条还在半空中无助轻晃的纤细长腿条件反射的夹、紧了他的腰。
上官域顿时脑袋“嗡”了一下。
一个动作,好像胸腔里早已经紧绷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一下子斩断了!
“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始作俑者却毫不知情,一心扑在那响着的电话上。
……
上官域脚下的步伐更加急促迫切,他几乎是一路飞奔着冲去了床上。
焦躁的。
迫不及待的。
一并,那手机来电铃声也不断的响着。
惹得乔初见更止不住的心惊肉跳,甚至有种好像在偷……qing似的感觉。
被他堵住的嘴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漆黑之中。
上官域精准的把她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动作却是极其小心的,生怕撞到了她受伤的小腿肚。
手掌一抓,动作利索的将身上已经褶皱扯开的休闲衬衫给脱了。
那小麦色性感的**膛,在白月光里显映处一根根漂亮的线条,完美勾勒,就像是上帝最精心雕琢的雕刻一般。
乔初见眸光颤乱,又一股强势的压迫汹涌袭卷。
他整个人已经随之俯身下来了。
……
乔初见恍惚中抬手,并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抵住了他烫手的胸口。
手机又一次响了。
“阿域,先接……”
她娇娇软软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的素雅淡宛,更多了几分足以勾魂、摄魄的妩媚。
听得上官域心都酥了,一瞬间深深的塌陷下去。
乔初见抓着他强劲的手腕,轻轻滑下,又在他精致的指骨上轻轻的捏了捏。
人就在这儿了,还能跑得了吗?
快点。
这一声声不停直响的,她还是有些瘆得慌的啊。
……
上官域自然感受到她的讨好。
不由喉咙一紧,沉了呼吸,一双染尽邪魅的烟眸掠过更妖异的薄光来。
又一下吮住她饱满的嘴唇,狠狠的辗转一口,这才肯了。
“要不要开壁灯?”他一边和她耳鬓厮磨,一边伸手去裤子口袋里拿手机。
乔初见掐着他的肩膀,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啪--”
一片暗橘色的灯光从笼着的簇新的磨砂灯罩里透了出来。
乔初见就后悔了。.
大有要把手机拿过来交代坦白的想法。
“妈,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现在在一起啊?”乔初见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和大老板谈恋爱的事情,她并没有瞒着家里人,乔爸爸乔妈妈虽然说是不干涉女儿恋爱,但自然也是担心顾虑的。
……
上官域烟眸顿沉了。
视线微低,落在她那只和他大手缠绵嵌合在一起的细手上,清楚的感觉到她无意识的紧紧用力。
蓦地,心口一片酥酥软软的塌陷。
虽然现在的时机并不算……嗯……很好,但他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初见的男朋友,这个时候不该让她替他挡着的。
上官域扬手欲将手机拿过来,乔初见却突然“啊”了一声,一脸茫然,不明所以道,
“什么微博啊?”
倏地,上官域剑眉一拢,转手将刚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他的手机又拿过来了,直接上了浪叔小马甲。
乔初见又匆匆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裹着薄毯子也凑过来看微博。
接着,俩人都表情愣住了。
……
原来,《盛世王妃》剧组官方宣传站十分钟之前更新的一条微博已经上了热搜排行榜第一。
内容是:
“《盛世王妃》杀青庆功宴,撒花鼓掌啪啪啪。(一连串的爱心表情)”
下面还上传了他们在席城酒店小宴厅里一起聚餐吃饭的照片,九连图,有合照,还有一群漂亮女演员们的自拍……
总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庆功宴的热闹欢乐。
一直到九连图的最后一张照片。
拍的是小宴厅正中间的那一桌,照得稍微有些糊了,但也能够看出谁是谁来。
有导演、制片人、剧里几位主演,还有坐在正中间的那俩俊男美女。
嗯,到这里之前,一切都还是挺正常的。
但如果将照片放大来看的话,便能寻出一些……端倪来了。
照片里。
上官域微微侧着脸,视线看向身旁的姑娘,素来在镜头前都是一副冷倨凌冽的神色竟然在笑,虽然模糊了些,但却能清楚的看见他唇角浓浓的笑意。
而一旁的乔初见也是明眸笑靥,双颊飘着一片漂亮粉红色。
不知道无数网友如何浮想联翩,但他们作为当事人,看着都觉得相当的微妙啊……相当的情意绵绵啊!
……
“咳咳……”乔初见心口陡蹦了一下,往下翻粉丝们评论,果然,粉丝们都是最强侦探团的……
“卧**槽!为什么我会觉得上官少爷对初见姑娘笑得满屏幕的宠溺啊!!!”
“域少不是男神团最高冷的吗?!!”
“我现在拿着手机在脑补这一幕,乔乔这是被域少调戏……所以害羞了吗?!”
“满满都是你侬我侬是奸/情!”
“所以……上官公子是看上我们家的初见姑娘了么!”
“我的妈!我突然发现这两人的大V号小马甲昵称是配对的啊啊……”
“天!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啊!”
“……”
“……”
乔初见翻评论翻得手指头都不淡定的抖了,网友们,你们真真如此火眼金睛的啊!.
就在手掌游弋间,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细手,倏然,邪魅的脸色微微一变。
就听见她柔糯的轻声溢出来,无比歉疚,“我那个来了……”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手里还捏着一个……姨妈巾。
……
用一句话来形容某位上官公子此时此刻的心情,十万头羊驼在胸口扬蹄而过,掀起了滚滚风沙……
迷了眼睛。
一脸大写加粗的,生、无、可、恋!
上官域吻着她的唇,半晌,微微退开,哑然失笑起来,挺俊的眉宇间净是无奈之色,
“看样子大尾巴狼今天是注定吃不上肉了。”
音色微哑,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乔初见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又伸手捏了捏他漂亮的耳廓,女朋友的温柔安抚。
乔初见这才进浴室洗澡了,他还特地交代她热水温度调得高一些。
姑娘在心里暗忖,她都来大姨妈十几年了,这点还是知道的,不过被自家男朋友这么叮嘱,新鲜体验啊。
不过,特别开心。
……
乔初见从浴室出来,上官域正在吧台那边倒水,走过来,把端着的玻璃杯递给她,
“还有些烫。”
乔初见顿时一愣,
“红糖水?”
“嗯。”
“这红糖哪里来的?我没带啊。”乔初见继续发问,刚沐浴后还嫣红染染的脸颊颜色更深了。
“你洗澡的时候我去买的。”上官域回答得很风轻,很云淡,席城酒店对面就有大型卖场。
乔初见喉咙有点噎,半晌,憋一句,“……你、你可以让辛迪姐去买的。”
“他们这会儿估计都在唱歌,电话也听不见。”
“那也不用你……”
“以后这种事情都我来。”没等她说完,上官域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直接打断了,而且,堵得哑口无言。
【都他来。】
三个字……
……
乔初见端着手里还微烫的红糖水,静静的看了他好几秒,旋即笑了,一双浅眸像是沉润在水中的珍珠,潋潋滟滟的。
明明还一口都还没喝,可心里怎么就这么甜呢?
“慢点喝,吹一吹。”上官域又叮嘱道,点了点她的鼻尖,然后拉着她走去床边,床头柜上摆着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
她一边喝着红糖水,他一边帮她把洗过的湿头发吹干。
差不多八九分干就足够了,不然伤头皮,又帮她把腿上的伤口换药包扎,有他照顾,伤口都已经结痂快好了。
一切搞定了。
上官域把她一直捧在手里的玻璃杯放在柜子上,然后抱着她一起躺进薄毯子里了。
他修长的大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的按抚着,是一种能够深刻感受到的被呵护,被疼爱。
……
“是不是很难受?”他充满磁性的低醇音色沿着发丝落下来。
乔初见枕在他的臂弯里,摇了摇头,“还好。”
上官域没说话,低头在她的发旋处亲了亲,按摩的动作更温柔了几分。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安静得都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然而却一点都不会觉得尴尬,更没有一丝不自在。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打动人心。.
“怎么不看我?”
温热的气息洒下来,还有他身上淡淡好闻的柠檬草香。
乔初见精致的眉眼间娇羞之色更显现了,一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忽闪的眸子迎上他宠溺的目光,
“你刚刚怎么过来了?”
意思就是,突然袭击不道德。
……
上官域手腕一转,直接将她的细手纳入掌心,摩挲着捏了捏,
“想老婆了。”
乔初见默默噎了下喉咙,大老板,你果然一句话就帅到炸裂的啊。
他一听到说她来公司开工了,就迫不及待的要下来看看,不过碍于自家女朋友说虽然圈内曝光了恋情,但在公司的时候也要低调一点,所以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到影视传媒部来。
二十分钟啊!
看他,多听老婆话。
相当低调的……秀恩爱。
“传说中的夫妻磁场?”上官域又轻飘飘一句,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就从这里开始听到的。
乔初见,“……”
大老板,咱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
……
“嗯?”他一个尾调高扬的单音字,明显的戏谑揶揄,却透着更宠溺的笑意。
“嗯什么嗯,开玩笑都被你偷听到了。”乔初见故作恼羞成怒,一双透亮清澈的浅眸却晕染开一片笑意,在他手心里抠了抠。
上官域忍不住心口一动,
“老婆,我没偷听,是光明正大的……”
乔初见的耳边还盘旋着那四个字,光明正大……
他直接俯下额头,亲上她嫣红的娇唇,在唇齿间深深浅浅的摩挲,一寸,一寸。
最后,他勾着她的唇角又咬了一口,乔初见猝不防的一阵刺尖锐的疼痛,被堵住的唇瓣间溢出了一声软糯的呜咽。
上官域本想就此放过她的,却喉结倏地一滚,拢在腰际的手掌缓缓收紧,反倒更加重了这个吻……
攻城略地……
净是兵荒马乱。
……
一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大老板稳着点啊,你老婆等会儿还要去宣传记者会的……”辛迪的声音更是恨不得压低到地板去了,生怕一个大声给里面的俩人刺激到了似的。
乔初见呼吸一窒,顿时慌了,赶紧伸手抵着他紧靠着的胸口,稍微一推,被他环着的身子也往后仰。
上官域这才万分眷念的松开了,嘴角还挂着餍足的笑,伸手轻轻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帮她缓气儿。
好一会儿。
乔初见气息顺畅了,眼睛里还浮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霭,印出他冷峻如斯的轮廓,似娇似嗔瞪一眼,
“你怎么每次一见面就亲啊。”又要被辛迪姐笑话了吧。
“其实我也想做点什么别的。”上官域一脸理直气壮。
乔初见,“你……”
默默的泪目了,她的意思是就不能好好说说话,不带你这么扭曲人家的意思的!
……
“等会儿有会,剧组宣传会我就不去了。”上官域又抱着她,抬手捏了捏她渐染血色般的耳垂。
“别去别去。”乔初见果然又被拉走了思绪,连连点头,要是他在现场看着,她肯定会紧张的。
她刚刚就想和他说来着,没想到他有会要开,正好。
乔初见毫不自知的咧了咧嘴角。.
隐约中好像听到了她的名字。
“诶,你们都看刚刚《盛世王妃》宣传会现场直播了没,那些记者全都去找乔初见提问题了,果然是力捧总裁女朋友啊。”
洗手间的盥洗台前,四个妆容姣好的女人正在对着镜子补妆,一眼看过去,都是活跃在电视荧屏里的女明星,全都是上官集团传媒旗下艺人。
刚刚说话的也是一老人了,叫韩娇儿,一直处于要红又不红的状态,最近刚上映一部电影,就在里面演的女二。
……
韩娇儿手里正拿着口红抹着大红唇,语气透着轻嘲。
旁边的女星跟着说,声音尖细,妖艳的眼线挑起来,
“人家可是攀上了域总这么一高枝儿,看见辛迪没,像个老妈子似的人家走哪儿伺候到哪儿,哪里像我们。”
另一个女艺人正拿着粉饼补妆,
“刚刚他们剧组宣传会之前,就走廊上,我看见域总都走了又跑回来亲乔初见,简直都把我惊呆了!
我从进公司到现在这么几年都没见过域总对谁笑过,那对乔初见笑得就跟朵儿花似的。”
“所以说啊,这就叫同路不同命。”最旁边的女艺人李玲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都一样混演艺圈的,那乔初见一入行就有域少在背后撑腰,各种广告宣传,真是好命啊!”
……
另外三个女人一起感慨,真是好命,遭人羡慕又嫉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域总和那乔初见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李玲玲又接着说,还故意更压低了些声音,勾弯的细眼线挑起来,
“之前莫筱追域总,说是都脱***光了不也没追上,之后域总接受电视访谈里说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要不然的话我也早就去勾***搭总裁了。”
倏地,几个女人不约而同的抿嘴角,轻嘲的嘴角更几分不明深意。
韩娇儿抹好了口红,饱/满的双唇一抿,让颜色更均匀的晕染开,又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说,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当初说的怪信誓旦旦的,等到了还不是见色起意的,先玩爽了再说。”
李玲玲几个也跟着一起轻笑,一个个神色间嘲笑又嫉妒,中间那个女艺人接过话,
“那乔初见看着清纯温雅的,指不定床~~上--功夫怎么好,把域少给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那是不是说我也有机会了?”李玲玲满脸兴奋。
“得了吧,李玲玲,你还真想当老板娘啊,那乔初见现在可是老板正牌女友,受宠着啊!”
“那又怎么着,反正域少都找了个娱乐圈新人当女朋友,我也不求多的,就爬回床而已,3**P我都没意见,对,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位初见姑娘就被拜拜了呢。”
“我去……”
“……”
女人们一阵嗤笑闹骂,句句话都拐着弯的讽刺。
又一起走出了洗手间,声音也越来越模糊,还能听见李玲玲的最后一句感慨,
“算了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埋头苦干吧,这好命嫉妒不来啊……”
叽喳的洗手间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
【温润如玉。】
就连旁边的主持人都看呆了一下,观众更是激动欢呼。
上官域却抿唇不语,只笑了笑,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
“域少能给我们稍微形容一下吗?”此刻国内经济频道主持人俨然成了八卦担当,兴奋得不行。
上官域略一思忖,似乎真的有很认真的在想,整个节目现场都一瞬安静了,恨不得全都屏住了呼吸。
“齐肩短发,眉眼如画。”
一句话,从电脑音响里无比清晰的透出来。
猝不防的,掉入了书桌四周安静悄然的空气里,和视频里一下子惊呼尖叫的现场形成了两种极端的截然反差。
……
一瞬间,乔初见微凉的心口,就像是突然坍塌了似的。
她一脸愣怔,看着视频里的帅气男人。
这段节目访谈差不多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录制播出的,那时候,他和她还没有遇见,所有人都没有遇见。
乔初见心口泛起了一阵苦涩。
原来,他很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一直就在他心里。
那个女孩,齐肩短发,眉眼如画。
他的梦中情人……
那他对她呢?
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从他们相遇以来的种种。
他对她的好……对她笑……笑得就像是刚刚在电视节目里那样,眸光透亮,熠熠生辉。
要把所有的深情柔软都给她一人……
所以,他是把她当做他心里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了吗?
一时间,所有的意识都被这种可怕的认知给吞噬了。
……
骤然,乔初见心口狠狠一颤。
一股刺骨的寒凉汹涌如潮,一瞬间袭卷至四肢百骸,整个身子如坠冰窖,冷得不像话。
电脑屏幕的蓝光一阵反射,映出姑娘素颜俏丽的双靥,却是一片泛白。
好像喉咙被什么给死死掐紧了似的,被她自己狠狠咬着的唇瓣上都刻下了一道显现的咬痕。
蕴了水光的浅眸微微一晃,闪过从未有过的心慌,某种难过的情绪在疯狂发酵。
这一片空气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被剧烈放大了。
陡然,“呜---”
一声嗡响。
放在书桌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因为下午录节目,手机调的静音状态,还没有改过来。
……
乔初见猛地一惊,手臂一滑,手腕狠狠的撞在书桌的边缘角,一阵尖锐的剧痛顿时传来了。
那一声闷沉的撞响,仿佛撞在她的心口上,好像都要撞破了似的。
手机上,一条新的短信。
是上官域发来的,
“老婆,洗完澡早点休息,不打电话了,怕一听见你声音就停不下来想和你多说说话,晚安。”
乔初见看着短信内容,备注“大尾巴狼”,刚刚坐保姆车从节目组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了。
倏地,她捏着手腕的手掌无意识的一阵用力,感觉到的剧痛又让她条件反射的松了手。
看着手腕上已经一片撞磕的淤青,乔初见长密的睫毛微微垂落,眸底的那片水润骤然浓郁。
“吧嗒吧嗒”。
就这么猝不防的掉出来了。
“嘶……”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疼。.
摇了摇头,
“不想喝。”
上官域微微一顿,将绿豆沙放在了旁边的小圆桌上,“那等会儿想喝的时候再喝。”
“嗯。”乔初见垂着眸,很认真的看着自己胡乱绞着的手指,好像那是一件多么值得思考的事情,就是没有去迎上那双已经凝视她好久期待的等她回应的热忱眸光。
辛迪早就已经撒手撤退了,应该说这一片都显得格外的……人烟稀少。
不然还要当24K纯金电灯泡等着被大老板乱刀砍死吗?!
o(╯□╰)o……
……
上官域忽然站起身,又弯下腰在她脚边半蹲着,拨开了垂落在她脚背上的长裙下摆,伸手将她耷拉着的脚腕捞了出来。
乔初见正脑袋里一片混沌的恍惚着,突然被他的动作一惊,下意识缩腿,声音低浅,
“干什么?”
“先别动,我看看。”上官域更直接的脱掉了她脚上穿着的十公分的高跟鞋,因为长时间的站立摆造型,从脚腕到小腿肚全都浮肿了,硬硬的。
后脚跟也磨得一片红痕,甚至还有一小块磨破了皮,和周围白嫩嫩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就显得格外的严重。
顿时,上官域沉了脸,眉角紧蹙,冷抿的薄唇掠着一抹显现的不悦。
刚刚在拍摄的时候,他看到她肩膀微晃的小动作,虽然几不可见你,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她素来不喜欢穿高跟鞋。
……
他死死的盯着她受伤的后脚跟,一边认真的替她按摩小腿肚。
辛迪已经相当有眼力劲儿的送来了创可贴,作为最专业经纪人,这些药膏物件儿可是随时配备了的。
看到初见红肿的脚踝时,辛迪眸色也深了深,她刚刚全程盯着拍摄都没发现异样。
这傻姑娘,原来一直忍着呢。
上官域撕开创可贴,动作小心的对着破皮的地方贴了上去,低醇的音色更沉,
“疼不疼?”
从他把她脚踝握住的时候,乔初见就已经表情怔住了。
原本紧锁着自己手指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瞬不瞬。
他半跪着膝盖蹲在她的脚边,毫不顾忌的捧住她冒了些汗渍的脚底,让她踩在他的膝盖上。
上官域已经帮她贴好了创可贴,正按摩着她肿胀的小腿肚,眉宇间的神色专注得不像话。
……
【疼不疼……】
三个字。
就好像一阵飓风突然撞进了她的胸腔里,肆意汹涌,撞得她都有些承受不住。
当然疼啊。
怎么会不疼的。
疼得好像连带着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跟着震颤了。
倏地,她喉咙一窒,眸底那股一直努力压抑着的潮湿酸涩有些止不住了。
眸光一晃,就好像是被什么戳破了似的,忽的,细细碎碎的漫开了一片。
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的男人……
又把她当做他喜欢的那个女孩了吗?
心口,又一抽一抽的,生疼。
……
辛迪守在远处些的位置,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一起淡静自若的默默看现场版的总裁宠妻桥段,更直接的拿手机调静音拍照片。
那处,灯光微暗,公子半蹲在姑娘脚边,侧脸柔和,怎么看怎么觉着浪漫。.
深深的刺进手掌心里,一个个清晰可见的指甲印。
上官域在走廊上接完电话又折回摄影棚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忙起来了。
乔初见正站在拍摄T台上,对着摄像师的镜头摆姿势拍照。
……
骤然,上官域脸色一沉,神色冷倨。
如刀子般的目光像是要把那些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灯光给全都灭了。
辛迪赶紧“哒哒哒”的跑过来。
“谁叫开始的,她脚受伤了需要休息!”上官域唇齿间的语气更是凌厉。
辛迪禁不住浑身一颤。
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瞬间骤降了不止一度,那冷骇的气压得她甚至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初见叫继续拍的,她说……今天一定要拍完……”辛迪赶紧汇报,那弱弱的声音是越说越低,飘忽的眼神都不敢对上大老板的眼睛。
真的能吓死个人的……
o(╯□╰)o
上官域蓦地一怔,深深的凝视着舞台上的姑娘,一双黑得沉郁的眸子宛如一口深不可测的潭渊,
好像心尖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垂落在腿侧的手掌也收紧了些。
某种情绪在胸腔里沉沉浮浮。
……
辛迪又屏息凝神的咳了咳,
“还有,域总,初见叫我和你说,她就是昨晚没太休息好,让你别担心……”
“她说叫我别担心她?”上官域眼睑微眯起来。
辛迪又忍不住倒吸气了,脑袋点得非一般忐忑,大老板你这是什么眼神?
她真心没太看懂啊……
有些心慌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乔初见一直在拍摄,忽然余光看见摄影棚门口出去的男人,外面刺眼的光亮也不过推开门的一瞬。
随即便随着那一声关门“砰”响,又湮没了。
猝的,她的心好似被什么狠狠一捏,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
拍完广告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正好收工赶回家吃晚饭。
……
保姆车里。
乔初见坐在后座上,脸上挂了一天的微笑从嘴角褪尽,眉目间的疲倦之色在透进车窗来的夕阳里格外的显现。
辛迪坐在旁边,俩眉毛已经皱紧一下午了。
“初见,你和大老板吵架了?”辛迪也憋了一下午,总算是问出口。
乔初见闭着眼睛,长密的睫毛轻轻的翩扇了一下,安静了半晌,才微微摇了摇头。
没吵架。
不对,如果真的能吵起来倒也好了,可是这架根本都不知道要怎么吵。
她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辛迪压根儿就不信,摆明了这俩口子闹别扭了嘛,又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
“域总临时要去帝都出差一趟,所以那会儿急急忙忙的走了,你正在拍广告就没和你说。”
“嗯。”乔初见神色未变,眼翦都没挑一下。
辛迪气馁了,在心里苦恼,这俩人果然是吵架了,又接着继续竹筒倒豆子,
“大老板说是大概也出差三天,刚好我们从E市回来。”
乔初见这回没答话,偏过脸去,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张开。
车窗外那片夕阳尽染的天空映入眼帘,橘红色缱绻晕染,却是一场谢幕的惊艳之景。.
正想着给大老板打报告,域总的电话就过来了。
辛迪“叮”一下子满眼绿光亮,赶紧飞快的跑出去接电话,再回包厢里的时候,俩姑娘已经喝趴那儿了,脑袋抵着脑袋……
辛迪一把深深扶额,杨导正忙喊着,
“快把这俩女主演扛楼上休息去,这醉相要被粉丝看见了,唰唰掉粉啊……”
……
酒店房间里。
辛迪把乔初见伺候安顿好,喂过醒酒汤,才扶她上-床躺下休息了,然后就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处理事情,还上浪叔刷了刷微博。
大概又过了俩个多小时。
辛迪打了个呵欠,眯眼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十二点过了。
忽然,“滴---”
电子门锁解开。
辛迪应声抬眸,赶紧跳下沙发,端着电脑就跑过去了,打开的房门外一覆冷峻挺影。
“域总。”辛迪压低了声音轻呼,一脸比见了亲爹亲妈还要感泣又感动的表情。
上官域还穿着一身矜贵西装,挺拔的剑眉间浮着一层薄薄的倦意,看样子也是熬夜没休息好的主儿啊。
上官域下颚微点,“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辛迪顿时脑袋摆成拨浪鼓,俩眼泪汪汪,“你们俩口子相亲相爱才能安抚我忐忑的小心脏啊。”
上官域薄唇微抿,沉吟半秒,
“那你休息去,她有我。”
看着再度关上的房门,辛迪站在门外感动得泪流满面了,域总,你简直帅出新天际!
大老板又给她发了大红包!o(╯□╰)o
……
关上门。
上官域从玄关处径直的走到了床边,随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挂在旁边的挂衣架上。
他在床缘处坐下来,微微倾身俯下,静看着床上睡熟的小女人。
床头的壁灯点燃着,微暗的暖光色调的光落下来。
辛迪说她晚上喝了一整瓶红酒,这会儿脸颊上的晕红都还没褪散。
长长密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微光,鼻尖俏红红的,浅桃色的唇瓣颜色更深,仿佛被红酒给浸润了,娇娆饱满。
一头绸缎般细滑的长发散落在簇白的枕巾上,安安静静的睡着着,却不知为何一直凝蹙着眉心。
上官域抬手抚了上去,指腹轻轻的抚平,又一低头,亲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又在床边坐了五分钟,这才起身去浴室简单迅速的冲了个澡,然后穿着浴袍就出来了,倒了一杯温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
……
乔初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那张放大的俊容,一双浓黑的深眸幽**、人,直直的射出一道炙热落在她的脸上。
“阿域……”她刚一开口,喉咙就火辣辣的疼,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似的。
原本轻莹的声线都变得哑哑的,并不能算好听。
乔初见忍不住咳了咳,上官域已经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水杯端过来了,手臂稍微用力,将她枕着的后颈托了起来,又把水喂到她嘴边,
“慢慢喝。”
乔初见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凭着动作本能“咕咕”的喝了两大口,最后一滴没剩。.
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叫上官域的男人。
她叫他阿域。
他叫她老婆。
可是他心里却住着一个女孩,在很久之前就住下了……
……
对于感情,她有很纯粹的精神洁癖,所以即便她再怎么喜欢他,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心爱的另一半心里还有另一个人,更没办法当成别人的替代品。
所以,分手是必然的。
原本她想的是她剧组宣传结束回到A市,再等他出差回来,两个人能够坐下来彼此坦诚,再说分别。
毕竟她是真的喜欢,她相信他对她也存过真心,这样也不愧对自己爱过一场。
没想到就这样在醉酒迷糊的情况下结束了。
真的……猝不及防。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在意识清醒下和他说分手,她怕自己会不争气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所以,这样也好了。
乔初见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联系人,她的“大尾巴狼”,动作顿滞了好久,最后拉入了黑名单。
关上手机的那一刻,指尖都狠狠颤栗了一下,手背纤细的青筋浮跳发白。
看着机窗外的白云,仿佛触手可及的棉花糖,只是中间还隔着一层玻璃,怎么都够不着的。
她眼翦倏尔一垂,随着睫毛缓缓的翩落,一颗如珍珠般剔透的晶莹,从眼角溢出,顺着凝脂般的肌肤滑落了。
悄无声息的。
……
在A市机场降落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大家就地解散,忙碌了三天宣传,放假一天,都各自休息解乏去了。
乔初见也回家了,本来准备自己打车回家的,但辛迪不放心。
从上飞机之前这姑娘就跟魂儿飞似的,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而且如今初见已经是时下最热新人,走到街上都会被认出来的那种,要是出什么岔子,大老板那边绝对原地爆炸,辛迪果断扛包连人一起送到了小区门口。
“姑娘,到底怎么了?”辛迪拍了拍乔初见的肩膀,又摸了摸她垮得稀碎的脸蛋,左瞧瞧右看看。
乔初见嘴角生硬的扯开,笑得有些不自然,刚想说话,又被辛迪一句话噎死,
“别跟我说没事,你这笑得简直比哭还丑,是巨丑。”
“……”乔初见彻底心塞了,辛迪姐,人家正失恋伤心啊,就不能好好安慰一下……
……
乔初见也没再瞒着了。
毕竟辛迪姐是她的经纪人,而且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不仅是因为她是总裁的女朋友,辛迪也真的为她做了很多事情,帮她铺了很多路。
“辛迪姐。”乔初见唇捎微抿,眉眼间笼上严肃之色。
看得辛迪眼皮子突突顿跳,连忙摆手,
“咋的了,我心脏不好的啊,你丫千万别跟我说你和大老板闹崩say拜拜之类的话,我真的会心肌梗塞打120送医院抢救的啊!”
乔初见本来还特别难过的,可听到辛迪的话忍不住嘴角笑龇了一下,然后又敛了敛眉,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我和他分手了。”
辛迪,“……”
还没等乔初见反应过来,“pia”,辛迪一巴掌轻拍在自己嘴巴,“卧**槽!瞧我这乌鸦嘴!”.
……自然早就网上疯狂了。
“初见,你看到了吗?”景倾歌在电话里干着急,旁边同时响着季大Boss的碎碎念。
乔初见看着已经拿在手里的iPad,和她猜测的一样,热搜排行榜单一连串下来,她酸涩潮热的眸光僵硬的停滞在最顶端的第一条。
【上官公子世纪大告白。】
“还没点开……”乔初见艰难的哽了哽喉咙。
“立刻!马上!right now(就现在)!”某位准妈咪又咆哮了,某准奶爸紧紧的捧着老婆肩,不着急。
景倾歌又深呼吸一口气,飙高的语调平复降下来,
“初见,你赶紧点开看,记得准备好一大包抽纸巾和垃圾篓,再不然去备上一颗清心丸,高/潮的时候有必要喝一喝,以防心跳失速到窒息。
那什么,我就不围观你了,旁边还有一只万年妖孽在撒娇,受不了啊啊……”
景倾歌眼角幽幽然一横,“啪”,挂断电话。
……
乔初见坐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脊背都已经僵硬挺直了。
一直到现在,她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了,倾歌刚刚和她说的话……还有之前手机一开机收到的那些恭喜短信。
脑袋里,一瞬,有了某个模糊的不敢相信的认知……
蓦地,悬空僵住的胳膊不自知的微微一抖,指尖落在了iPad屏幕上,那段播放次数已经过亿的剪辑视频打开了。
乔初见愣了愣,还是那个国内经济类的访谈节目,主持人都没换。
她眸光一漾,倏地涌上一股潮热。
视频镜头前,他依然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袭完美剪裁的黑色西装,搭配着那条宝蓝色的条纹领带。
之前有一次,她说她很喜欢看他戴这条领带,特别符合他的闷骚老板气质。
……
主持人坐在对面,笑容真切,
“一年前也邀请域少来参加我们的访谈节目,还记得最后的时候八卦了域少的感情状况,所以这次也如旧进行?”
上官域轻笑,唇角挽起了一抹迷人浅弧,他没有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却反问道,
“还记得去年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吗?”
主持人先是一愣,半秒迅速反应,脑袋上下小鸡啄米点,“当然记得!”直接把话筒对准了台下。
“齐肩短发,眉眼如画!!”狂热粉丝们纷纷喊。
“嗯。”上官域充满磁性的音色已经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又微微一顿。
热闹的全场也都跟着这一处停顿安静下来,莫名的心跳失速,等待着。
他一双烟黑的漆眸愈发幽亮,宛如窗外那片星辉全都凝聚在他的眸底。
“我找到她了,我的未婚妻。”他点着头,不急不缓的语气更温柔得不像话。
节目现场,瞬间出现了三秒钟的集体屏息,然后“哇”的一声爆炸般沸腾惊呼。
……
未……未婚妻?!
就在那一刻,乔初见胸腔里的跳动“咚咚咚”的紧锣密鼓起来,他的未婚妻是……是……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是,怎么可能?
怎么会---!
她紧张得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呼吸了。.
“所以,从此,你的手只能我牵,怀抱也只能留给我。”
“如果你觉得我过于无趣,不够浪漫,我不介意你来制造一些小意外,或者,再重新追求你一次,你说从头就从头。
但我对你,依然,势在必得。”
这段话,是于她对他提出分手的最直接回答。
那意思就是,你想分手,行啊,生活偶尔小情调开开胃也是不错的,不过最后姑娘总归要落入公子手,怎么跑都跑不掉。
成功被****扑倒!
……
“噗呲……”
安静的房间里,姑娘眼睛里还闪着眼泪珠子,却忍俊不禁的低低笑出了声。
看着镜头前他眉角微挑的得意模样,他这人无趣?大老板你这话说得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再看看满场观众的表情,域少在全国直播的访谈节目里初恋告白,这若还不足够浪漫的话,估计千万***花痴粉丝们都要哭晕在墙角里了。
乔初见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唇角凝聚的咸涩在唇齿间蔓延,咸咸的,却又觉得,甜甜的。
……
倏地,上官域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额头微微一低。
周围的灯光在他微敛的眼翦下覆上一层薄薄的暗影,勾着的唇角又掠过一抹暗藏的宠溺的笑意,曲着的手指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么一细微的动作,现场的人没有注意到,可是隔着屏幕的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心口都被吊了起来,胸腔里的潮热莫名的更加翻覆。
他接着要说什么?
镜头里。
上官域又抬头,烟眸一眯,温柔的目光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初见,我很喜欢你在我面前矫情模样,对我撒娇耍脾气,你的不坦荡,你的小心思,你的敏感细腻还有忐忑,所有的情绪全部都写在俏生生的脸上,这样就好了。
我就是要你做一个依赖我的素蔻姑娘,而不是一个事事满分的完美女友。
那样太累,你只要八十分就好,剩下的二十分,我来。
因为,我从来都是愿意等你的,等你一步一步的慢慢走,来到我身边,我的眼里唯有你,其他人,再容不下。”
……
乔初见心口一悸,猝不防的,一股细细碎碎的潮热在脸上肆意滑落。
原来,她所有的不安全感,他都一一看懂了。
他太过于优秀了,财阀少爷,智商超群,更有着与生俱来的最精致完美的样貌身材。
单是站在那里,明明一个毫无引诱意味的抬手动作都充满了性/感魅惑。
这样的一个男人,早就远远超过了她十八岁青春时幻想的初恋男友的期待值。
她当然是喜欢的,很喜欢很喜欢,可这份喜欢也因此加上了一个她很在意的差距鸿沟,然而她更舍不得放弃。
所以她便更拼命,努力的去演好戏,在剧组拍戏从来都不用替身,台词背得最滚瓜烂熟……
即便她达不到他的那种众人仰望的高度,但也想让自己能有足够完美,足够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可是,那样会很累,.
身上还穿着那套上节目的黑色西装。
空乘小姐声音好听的提醒着请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降落着地了。
上官域缓缓的睁开眼,一双黑得沉郁的烟眸染上了几分慵懒迷离,机窗外的那片夏夜透进来,更添了一丝说不出的妖异。
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薄抿的唇捎一扬,拢上一抹显现的弧度。
宠溺的,柔软的。
心口一漾,涌过潮水般的情愫。
很想,见她。
想一下飞机就能看到她,拥抱她,吻她。
……
机场入口。
“哧----”
一声刹响,一辆出租车终于稳稳停下了。
“师傅,不用找了!”乔初见直接递过去一张大红钞票,神色慌忙的开门下车。
关门的时候,因为太着急手心一滑,“啪!”
一直攥紧的手机直直掉在了地上,还在地上撞磕了一下。
猛地,乔初见眉心狠狠突跳起来,赶紧蹲下来伸手去捡,手机摔得自动关机黑屏,屏幕也全都碎裂了。
开不了机了。
乔初见倏地鼻子一酸,潋滟的眸子漫开一片涩涩涨涨的刺疼,顿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委屈。
又紧紧一咬牙,压下眸底涌动的潮热,攥着手迅速起身,飞快的跑进了机场大厅。
相较于这片夜幕的悄然安静,大厅里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
出机口。
上官域和助理一起走出来了,一眼看去,全都是深夜赶来机场接机的人们。
他就在这片热闹人群里寻找着属于他的那一抹娇影。
然而,当他一一掠过去之后,一双墨染般漆黑幽亮的眸子倏地一下黯淡了,冷峻的眉宇间浮上太过显现的失落寂寞。
她没来。
他以为,她一定会来接机的。
上官域从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正准备开机,忽然想起来手机没电了,又换了他另一只工作用的手机。
直接摁了一连串数字,她的手机号他早就倒背如流了,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她在他电话簿里的备注名。
【老婆】
拨出去。
上官域定定的站在原地,鹰隼般的眸光依然不死心在眼前的人群里张望着,直到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瞬。
上官域胸口微微顿滞了一拍,握着手机的五指微不可见的缓缓收紧,高处落下来的灯光在他的眉骨处投下一片薄薄的淡影,更衬得他眼窝深邃。
她难道还没有看到访谈节目吗?
还是她出了什么事?
骤然,上官域眼皮子狠狠一跳,莫名的涌上一股不太安稳的情绪。
“域总……”助理在旁边喊了一声,语气那叫一个忐忑,他刚刚也在到处找老板娘,可是都没瞧见。
但这不应该啊。
什么情况?
……
上官域回过神,冷冽如霜的音色顿沉,还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嘶哑,
“走!”
助理浑身一抖,抱着公文包马不停蹄的赶紧跟上。
机场外,一辆黑色宝马商务车扬长驶去。
“去我老婆家。”大老板充音色沉郁,细听透着一丝很深很深的柔软。.
“我还以为你走了,我和你走岔了……”
上官域蓦地心思一软,更加饱满,微凉的鼻梁在潮热的鼻尖上轻轻的蹭了蹭,揽着她身子的双臂也更用力,
“你就在这里,我要走去哪里,如果,我们真的走岔了,你站在原地就好,等我来找你。”
……
一瞬,乔初见眸光闪乱成河,那波光粼粼的涟漪再也平静不了了。
一句话,就像是来自贵族魔法王子的一句魔咒,在她渐染红晕的耳廓边循环不停的重复着,以至于她连自己的灵魂都出卖了。
【等我来找你……】
大抵,这真的是一场梦,一场众里寻他千百度,他就在灯火璀璨处的美梦。
而这场美梦,她知道,她这一生都再不会醒来了。
温柔的揉碎在指尖,化作那肌肤相亲的热度,一点一点的悄无声息的升温,直到浓烈得一发不可收拾。
乔初见竟又哭又笑,埋在他性感***的喉结处,不停的蹭着额头一边呜咽,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鹿。
上官域一下一下拍顺着她还微微发颤的后背,那丝丝缕缕的细发划过他刀削般的下颚,微微轻痒。
就像是一根轻盈的羽毛在他心尖上拨弄一般,带着一股无法言语的悸动,痴恋……
……
好一会儿。
乔初见终于平复下来了,不停抽动的肩膀也安静在偎依在他的怀里,似是终于感觉到害羞了,又抵在他的肩窝里捣腾了半晌。
上官域也一点儿不着急,耐心得不得了,更是愉悦的得不了。
其实刚刚他已经从机场坐着商务车离开了,下一站目的地就是她的家,可车子还没开出两百米,骤然,深夜显得格外静寂的马路上一声急促的刹车响。
“呲-----”
地面上都被生生拉下了几道焦黑的轮胎摩擦痕迹。
“回机场。”他冷声太过沉冽,透着一种不容一丝质疑的笃然执着。
助理帅哥简直都惊呆了,大老板这又闹啥啊!逗人玩了么?
但只能默默在心里咆哮,不敢二话的扭了方向盘,打转,踩油门!
她一定会去机场接他的,不是他的自以为,而是,一定是!
……
当商务轿车再次在机场入口稳稳停下的时候,他就像十五分钟之前从出租车上冲下来的姑娘一样,一路飞奔着跑了进去。
【助理此刻默默流宽面条:大老板,不带你这么歧视腿短的,我在后面撒丫子狂追都没追上啊……┭┮﹏┭┮】
当他一口气跑到刚刚的出口,看到空荡的光影里,那一抹纤细漂亮的背影时,他抬头捏了捏深深蹙紧的眉心,倏尔一舒展,竟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果然,她来了。
就在那里。
等着他。
那一刻,所有的温柔,缭绕萦怀。
……
此刻,抱着怀里的他的姑娘,他终于知道会什么会有那么一句话来形容爱情,
【于他,她是心之所向】。
上官域唇角挽起,一抹光束从斜方打落,将他那噙着的笑容渲染得愈发光华流转,低头在她清香的发旋处亲了亲,低低呢喃,
“老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家手里全都拿着手机正“咔擦咔擦”的狂拍照片,更有花痴女孩们俩眼冒红桃心的直跺脚,还一边小声的激动热议,
“那是域少和乔初见,对不对!”
“是我遇见夫妇……”
“域少上节目告白的那一段儿视频,我居然抱着手机看了不下于十遍,一脸姨母般慈祥微笑,啊啊啊……”
“域少肯定是刚从帝都回来,初见姑娘来接机。”
“kiss!热吻!……”
“……”
甚至有的女生打起电话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和闺蜜分享猛料,兴奋嗷嗷,
“我的天!我竟然在机场偶遇到了遇见夫妇!”
“……”
……
乔初见已经脸红得彻底抬不起头来了,默默在心里泪流成河。
她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啊,居然忘记此时此刻他们还在机场大厅,这光天化日的,不对,现在都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
这大庭广众的……
刚刚她和某只大尾巴狼那么激情缠绵的一个法、式、热、吻,难道,全都被大家看到了……
呜呜呜……
┭┮﹏┭┮。
乔初见白皙的双颊越来越红,她真的没脸见人了,捏着上官域的衣袖袖角扯了扯,声音轻得就像蚊子嗡嗡,
“你、你快放我下来。”
上官域倒是一脸淡定自若,甚至还眉角微挑,扬了起来,神色间透着显然的愉悦,不紧不慢道,
“放下来做什么,我要抱着我老婆。”
说话间,他又不经意的挑眼环视一扫。
人还真的挺多的。
见域少朝她们看过来了,一群花痴的女生们激动得顿时捂着嘴尖叫起来了,
“好帅啊啊……”
“男神!”
“……”
那拍照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
乔初见眼角一抽,彻底的无语凝噎了,在心里第八百遍深深后悔。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明知道大老板满肚子闷骚坏水儿,她还去故意调/戏,果然,这么快就“自食恶果”了。
乔初见剜白眼球,在他卷起袖子的手臂上拧掐一下,咬着嘴角凶他,
“快、点、放!”
看上去像是野蛮女友,可那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灿若晨星,上官域哪里受得了她这么可怜兮兮的娇人模样。
心思一软,当即就把他老婆给放下来了,却反手一握,更霸道的扣紧了她的细手,满满的裹在手掌心里。
“回家了。”
顿时,乔初见耳根子一酥。
一抬头,就看见他眼睛里浓浓的笑意,温温柔柔的,眼睑下的薄影更衬得眼窝深邃。
乔初见倏然一笑,容颜殷红,被他牵住的手也更紧了紧,
“好。”
……
某位助理还抱着圆柱子默默甩泪,看着眼前的遇见夫妇,喉咙一噎,瞬间嘴巴角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老板,老板娘。”
大老板哼了一个单音,相当满意,“车钥匙。”
“啊?哦。”助理立即反应过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三十度弯腰鞠躬的奉上去。
看着大老板牵着老板娘的手雄赳赳的离开背影,助理突然想起来,
“老板,那我呢!”
我呢……呢…….
轻轻下移,更不安分的rou、滑,轻抚。
那细滑如牛奶般的触感,在指尖缭绕,缠、绵……
爱不释手。
更不舍得离开,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敏感得起了一层的细细的鸡皮疙瘩。
一寸,一寸。
又不断的向上,更急躁不安的拨弄着热裤的边缘,想要……探寻的更多。
……
身体里点燃的战火早已经疯狂叫嚣了。
只听见一声锁扣响,特别轻细,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却在这片热热沉沉的暧昧***里听得格外清晰。
是牛仔热裤的纽扣。
已经被他修长的手指给直接扯开了。
又弄着裤腿边缘,一用力,向下一拉。
原本就宽松的牛仔热裤便轻轻松松的拽下来了,沿着两条修长莹白的长腿一滑到底,落在漂亮迷人的脚踝处。
他双手又是一托,握着她细致的腰俏,向上一抬,整个人都悬空起来。
两只白皙玲珑的赤脚丫直接从跌落至脚踝的热-裤里提出来了,他长腿一勾,踢到了一边。
没有了那一层牛仔布料的遮蔽阻碍,他游弋的指腹变得更加***邪恶。
乔初见毫无征兆的一声呜噎。
就像最强高压触电,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悸颤连连,就连脚趾头都不安的蜷缩起来。
……
唇齿间的掠夺,也变得更加疯狂。
吮**吸得越发用力。
他被咬破的唇角丝丝缕缕的血水又溢透出来,腥甜刺激,她的舌、根都被搅麻了。
眼睛里一片潮湿,就像是下起了一场细细密密的绵雨。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被这片雨水浸透,剔透晶莹,仿佛两颗沉在湖底的黑珍珠,愈发的惊艳。
凝白的肌肤全都染红了,一点,一滴。
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越来越烫,仿佛四周都燃烧着一片熊熊大火,将她和他一起困锢在中间。
就像是一张细细密密的情网,将他们包裹住了。
一起堕落,一起深陷
一起万劫不复。
……
乔初见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反应。
他深吻的唇瓣终于放过了她早就被蹂、躏得血红润光的菱唇,贴着如绯玉般的肌肤划过……
一口,侵占了她敏感的耳垂。
在那圆润上轻轻的摩挲。
湿热的气息在耳廓边缘丝丝缕缕的缭绕,然后才渗透进去,仿佛要把耳蜗都给惹弄破了。
跌落到底,在心口上,一阵阵发麻,一阵阵发烫。
猛地,她颤栗的身子又狠狠一抖,他含***弄着她的耳垂,齿间力度恰好的啮咬一下。
她一下子就像是连肋骨都被抽走了一般。
彻底腻软在他怀里,眼睛里弥漫的袅袅热雾一阵浓郁,眼角都凝聚了一颗。
“啪嗒----”
掉出来了。
随之不可抑制的微扬了下颚,殷红的唇缝里,失控的一声颤音,
“嗯**……”
……
一瞬间,上官域心跳都骤停了。
呼吸骤窒!
胸腔里燃烧的战火化作一把火剑,朝着某处直直的刺过去!
淡淡的微光里,她看见他一双太过猩红的漆眸,狭长的眼线勾挑微眯起来,薄唇淌着血丝。
她身子一悸。
【妖异……】.
随即,她便明白了,忍不住笑了。
唇角更是旖旎,喉咙里,那一团堵绕着的棉花糖一阵甜甜的融化开。
她又一点头,
“爱,我爱你,阿域……”
那声音,就好像是在蜜罐儿里浸泡过了一般,娇娇媚媚,模糊而细碎,还带着那般美好缱绻的笑意。
随着那深深浅浅的呼吸,一点一滴的渗透进了他的肌肤,一直,弥漫到他最柔软的心底。
甜化了。
……
顿时,上官域笑了。
血色的薄唇唇捎缓缓的弯起,宛如子夜的眸光一片细碎,竟灿若星辰,又妖异****无比。
乔初见心口一悸,所有的视线又被勾引了,一时忘记了自我。
就在她还深陷在他如此摄魄勾魂的邪笑里时,骤然,那一阵几欲承受不住的疼痛……
最完美的姿势。
最深的嵌合。
真的,猝不及防。
甚至她连喊疼的轻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张开的嘴巴又被霸道的堵住了。
一瞬,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变得遥远起来,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只有他抵在唇瓣上一声又一声的轻唤。
“初见,初见……我的初见……”
她泪湿的眼角净是闪光,长密的睫毛全都被打湿。
就在那一瞬,狠狠攥紧了他紧握的手掌。
她纤细如葱的十指,都扭曲到了青白,在他漂亮的虎口上挖下一道道指甲印……
他却毫不在意,应该说,毫无知觉。
……
窗帘掩映的窗外。
皎白的月光宛如披上了一层薄纱,繁星璀璨,浪漫的子夜更深,悄无声息的渲染着。
卧室里,一室缠绵,更加迷人。
起起伏伏。
他看着身下的娇人儿。
那精致的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如江南女子的轻浅落落。
少了几分婉约,多了几分只有他才能见到的也只属于他的妩媚风**qing……
她的浓墨重彩,只因他而尽情绽放。
从他的素蔻姑娘,变成了他的柔情女人。
都说,红颜祸水。
在未遇到她之前,他对于这个词只限于书里面的君王记载,然而这一刻,他却深深切切的体会到了。
一如初见。
她便是他生命里的那唯一的一流柔情祸水,哪怕是君王不早朝,夜夜垂罗帐,他甚至都觉得一点都不为过。
而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圆满。
身下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失控起来。
一场春光无限的浪漫和疯狂……
……
窗外的夜,更深了。
姑娘早就已经意、乱、情、迷,所有的感官感受全都被他掌控着。
几乎整整一夜,她整个人都嵌入在他的怀里。
上官域抱着她,就像是一头性感饥饿的野兽,攻城略地。
一遍,又一遍。
不断的索取……
也给予着她他全部的爱,从未有过的快乐。
乔初见终于彻底缴械投降了。
抵在他的怀里哭成了泪人儿,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阿域……阿域……”
……
后来,都不知道到底缠、绵了多少次。
一直到最后,乔初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不对,应该说是眩晕过去了,终于尝味开**hun的男人这才肯放过她。
他又捉着她润泽蜜色的唇瓣霸道的亲吻了一阵儿,然后才算是餍/足。.
楼下,那门铃声还一直在响。
乔初见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如咛,
“有人找你。”
上官域眉角微蹙,今天是周末,谁来找他?突然眉心一跳,想到了什么。
……
“我下去看看,你再躺会儿。”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又扯过冰丝薄毯盖在她身上。
拉上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掌心划过她胸前柔软的边缘弧度,没说立即把手拿开,反倒直接覆上去很光明正大的揉**抚了一下,指尖nie**。
乔初见顿时目瞪口呆了,
“你、你……”
“老婆要习惯。”上官域低低的笑,又捏着她俏润的尖下巴,低头攫住她的唇狠狠的亲了一口,这才翻身下床。
又从衣柜里拿了套浅蓝色的缎面蚕丝家居服,当着乔初见的面,先穿了裤子,然后套上衣服。
动作相当的……慢条斯理。
……
一直到房间里就剩某姑娘一人儿了,她一张肤白如雪的脸颊已经红得满脸晚霞火烧云。
猛地,脑袋一闪,就像被勾走的七魂六魄都归位了似的,很悲愤的嗷呜一声,扭头一下子扎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裹着光滑舒服的丝毯在床上滚啊滚……
刚刚大尾巴狼出房间之前说了句什么来着?
【看样子不止有美人计,还有美男计。】
乔初见彻底泪奔了……
┭┮﹏┭┮
美色误人啊!误人!
乔初见正揪着丝毯角在心里默默忏悔,余光不经意一瞥,看见了之前被上官域丢在一旁的平板电脑,打开的网页还没退出。
……
上官域从楼上下来了,唇捎还勾着戏谑轻浅的笑弧。
“叮……”
门铃又连响了两声。
从玄关墙壁上的摄像头小窗屏看到门外站着的俩人时,抿了抿嘴角,咳嗽一声,打开门。
“爹地,妈咪。”上官域神色自若的喊了两声。
上官遥和叶绮站在门外,这俩人就是上官公子家的父上母上大人。
上官域长得极像他老子,尤其是小时候,被叶绮调侃说是大小上官,如今长大了倒没那么像了,不过眉宇间的神色却一模一样。
上官遥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冷倨寡傲的强烈气场,而且,这种感觉更多了一份内敛的稳重成熟,
叶绮也是一美人胚子,容貌精致,倒不是长发,而是一头很亮眼潇洒的短碎发,染成了浅亚麻色。
这俩人站一块,却格外的和谐般配,说是上官域的哥哥嫂子估计都没人不相信的。
实在是太年轻了。
……
叶绮扬手一推,直接扒开上官域的肩膀,探着眼神往屋子里边走边看,还特别压低了声音,
“啧,怎么就你一个,我儿媳妇儿呢?”
上官域默默的看了眼自家娘亲刚刚那颇具嫌弃意味的推手动作,又扭头瞧了眼上官遥,眼角忍不住扯一下。
别人家都是老子鄙视儿子,譬如季妖孽,小非非,小暴王司徒他们,从小就被亲爹胳膊肘抡圆了海扁暴揍……然而就他家格外的与众不同。
他没被他爹地如此“虐待”,反倒被他们家的上官夫人给鄙视得够够的了。
o(╯□╰)o……
…….
咦,大老板这还真……生气了?
“你不帮我按?”乔初见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未施粉黛的素颜微靠过来,唇畔还挽着一抹轻轻绵绵的笑。
那模样,颇有几分讨好哄人的意思。
……
顿时,上官域心口一陷,气不过三秒,就先缴械投降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又相当认命的拿着冰袋帮她敷膝盖,一边轻轻的按压化瘀。
他目光一掠,落在她之前在F市拍《盛世王妃》时候小腿肚上的划伤。
已经结痂都好了,只是还有些一条淡淡的疤痕。
他有拿一瓶专门去疤的药膏给她,督促着每天早晚涂抹两遍,再过些日子就能恢复如初了。
之前乔初见还担心来着,女孩子都爱美的,更何况她还是活跃在荧屏里的女演员。
形象很重要,要是留疤了可就麻烦。
……
倏地,上官域眉角又是一蹙,拧了眉心。
现在这会儿还是有疤啊,怎么看怎么不爽!
而且她膝盖刚刚又被撞青了,一下子脸色又阴下去,手里的动作倒是愈发温柔,语气不悦,
“性子温温静静的,怎么总是磕着碰着,能不能小心点。”
“你在啊。”乔初见脱口而出,上官域倏地愣住。
等姑娘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也瞬间眉眼一呆,眨了眨,炸红了脸。
“咳咳……我是说……”等乔初见试图再想说些什么来稍微救场的时候,身前一袭柠檬草香笼罩而来。
他宽实的肩背遮住了身后那明媚灿烂的阳光,一低头,铺天盖地的热吻***潮涌而来。
一声轻响,冰袋应声掉在了床边地板。
……
上官域扣着她的后腰,随之一起缓缓躺了下去。
唇齿间攫住她莹润的双瓣,放肆的吞**吮,轻咬……
恰好,一抹金阳从一旁斜斜的打过来,落在他的眼角,将他眸底的那片浓浓宠溺的笑意渲染得更加迷人柔软,仿佛光华流转。
因为有你在,所以即便受伤也不觉得难过。
这是连乔初见自己也是在刚刚那一刻才突然意识到的心思。
忽的,心口轻漾,漫开一片细细碎碎的暖意。
他拢在她腰际的大手也不自主的揉捏起来,因为刚刚拿过冰袋,掌心还是冰冰的。
扯开那碍事的丝毯,直接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那一阵凉意最真实的传递而来。
惹得乔初见猝陡然腰窝一麻,手臂上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身子也微不可见的轻颤一下。
上官域眸色一身,抵紧的唇齿稍稍松开一些,勾起的唇角摩挲着她的唇角,嗓音低沉,染上一分微哑,听得***邪魅,
“老婆,你太敏感了。”
乔初见顿时脸颊一热,恼羞成怒了,抬脚就去替他,却不料又撞到了膝盖。
“嘶……”一皱鼻子,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官域赶紧起身察看,见姑娘一脸委屈落落的模样,微抿着嘴角,指尖还掐着他的手腕,不由失笑。
得了,还是起床了。
“老婆,起床运动留着明天。”上官域又抱着亲了一口。.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恰好站在透进窗来的阳光里,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衣袖被她卷折到了手臂臂弯处。
一双清浅漆黑的眸子,眼窝深邃,眸底那片宠溺的笑意被细碎的金色衬得格外的璀璨,像极了一条流动的光带。
就那么凝着她,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柔软柔和,没有一丝攻击性。
……
乔初见心口一漾,有些恍惚。
是啊,她应该早就知道了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对她很例外。
那时候的她,只是彷徨,迷惘,所以刻意忽略罢了。
“阿域。”她又一笑,忽然叫他,眯起的浅眸弯弯的,像一抹弦月。
上官域叩着的手指一落,“嗯。”
“我想亲你。”她一踮脚,柔软的唇便吻在了他勾笑的薄唇上,那未落尽的余音在相贴的唇瓣间渗透。
他们都还睁着眼睛,就这样几乎只隔着几寸的距离看着对方。
鼻尖抵着鼻尖,都从彼此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看到了彼此此刻笑意缱绻的眉眼。
……
乔初见倏一眨眼,卷密的睫毛似有似无的刷过他的眸子,惹得他心底的平静湖水一片碧波荡漾。
上官域喉咙微一滚动,湿润的手掌心捏住了她的细腕,正欲往怀里带。
却不料眼前的姑娘突然在他唇角tian**咬了一口,又飞快一转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乔初见就已经小兔子似的害羞逃了,一溜烟儿就跑去了客厅。
那随意扎着的缎发跟着一摆一摆的,在阳光里泛着一片亮光,还留下一串“呵呵呵”的浅笑声。
上官域还立在原地。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滑溜的手掌心,又看了眼沙发上窝着的姑娘,唇齿间还残留着那淡淡迷人的苹果香。
他眉梢一扬,忍不住笑了,温润的笑声听得格外的爽朗。
果然,他家初见变坏了啊。
越来越会调***戏他了。
……
厨房里都整理收拾完之后,上官域也赶紧去客厅了。
乔初见正在看电视,转了半天台也没调到喜欢看的,最后找了一部国产都市电视剧在看。
上官域坐下来,侧靠在沙发扶手靠背上,手臂一揽,动作相当娴熟的直接将乔初见抱进了自己怀里。
乔初见也一点儿不矫情了,懒洋洋的一歪头,直接枕上他的大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又觉得不太舒服,拿了个小抱枕垫在脑袋下面。
一笑,这下好多了。
上官域笑,“我给你削个桃吃?”
茶几水果盘摆着一个个饱满红润的水蜜桃。
“那我吃个小的。”乔初见眯了眯眼,刚刚吃苹果了的。
上官域直接挑了一个最大的,“吃不完给我。”
乔初见笑,想起来她枕在他身上会不会不方便削水果,又一歪身子坐了起来。
上官域也没拦着。
就见水果刀在他手里很轻盈的旋转着,动作潇洒,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就连指甲都生得比别人好看得多。
乔初见连看娱乐***八卦的注意力都全部被吸引过来了,浅眸一凝,轻飘飘的发表了一句观后感言,
“果然,你也是祸害。”.
“……你喜欢的是我,我怕什么。”
她湿漉漉的眸光一漾,眼角弯扬,像极了一抹浅湾,一片细碎的阳光拂过,更衬得格外的流光溢彩。
……
一瞬,上官域都看痴了。
那巧笑嫣兮,那明眸皓齿,实在是太过谋杀心神,掌心指腹下让他万分眷恋的细滑迷人触感,更有她的那句话。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喜欢的,是她……】
是啊,她是他此生之偏爱,深情以慷慨。
仿佛在呼吸间,身体里暗藏着的某些东西,点燃了。
他想吻她。
一种强烈的冲动渴望。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如今成功从地下转战“上/位”的某只大尾巴狼早就是彻彻底底的行动派了。
上官域倏一低头,抵紧了她的唇,迷人的薄唇在微微张弛间带动了她的唇角,柔软的磁声简直诱/惑人得不像话,
“老婆,我为你守身如玉,很多年。”
……
乔初见呼吸一滞。
就在她开口之际,一阵霸道至极却又温柔的不行的窒息铺天盖地的涌来。
他单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早就钻进衣服里,贴/覆着她如玉的后背。
在那敏感性/感的脊骨上,更邪/恶的**按起来。
乔初见脑袋都变得空白了。
耳边所有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就只听见他说刚刚的那句话,不断的循环重复,宛如魔咒。
【守身如玉,很多年……】
这话,从一个冷倨凌傲的公子少爷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杯很醇的清酒,却比高浓度的伏加特还要醉人。
就一口,还未下喉,就已上头了。
如凝脂般白皙的双颊浮上了一片嫣红。
一一笼入他深深浅浅的眸光里,鼻尖下的呼吸更一点一滴的薄弱下去。
……
四周,沉沉热热的空气更温柔的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不断响起的电视剧声音。
连带着那交融粗重的呼吸声也都被放大。
透进落地窗来的斑驳剪影里,沙发上相拥而吻的两人一起缓缓的躺了下来。
旁边的地毯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凌乱。
暧**昧。
两人相扣的十指,也更紧的纠缠在一起。
仿佛就要这样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乔初见媚/眼迷/离,所有的感官感受都陷入了一场几欲覆灭一切的风暴里。
……
她眸底的潮热愈发浓聚,凝在眼角。
刚要轻轻滑落,就被他给吻住了,漫开一片咸涩。
他沉沉的呼吸打在她的眉眼间,惹得心口一阵阵发烫酥软。
“老婆,等明天给家里换张沙发吧……”几乎快要嘶哑到破碎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
缠绵的。
足够勾人心魄。
……
甚至,还没待她再仔细看清楚他那一道直落在她脸上的火热目光的时候,身子又猛地一阵颤栗。
更深入的……
攻、占。
掠、夺。
就像是一瞬间掉入了一望无垠的浩瀚大海。
而她就是那一抹浮萍,彻底陷入无助的境地。
只能紧紧的抓着他,她唯一的救赎。
那纤细的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扭曲到青白了。
指尖的指甲嵌入了他的后背肌肤,划下一道道凌乱纵横的印痕。.
“那是我养得好!我倾宝儿第一漂亮!”
景倾歌又被哄开心了。
从怀孕开始就被季亦承当成国家级保护动物喂养,最近她月份大了,体重也渐着长,婴儿肥的脸蛋更圆润了些。
新晋妈咪肯定希望肚子里的俩奶包能补充更多的营养,但毕竟是女孩子嘛,怎么都是爱美的,稍微有那么些小郁闷。
所以这不,最近都不怎么爱照镜子了,时不时掐着季亦承的脖子发小脾气,
“你看,真成你说的包子脸了!”
于是某季大Boss就各种好话哄着,“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水晶包儿!天下第一!”
某姑奶奶瞬间美滋滋的咧开嘴了,接着颐指气使的吩咐,“要吃草莓。”
大Boss赶紧麻溜儿去洗草莓,那叫一个福至心灵,我老婆最美。
……
包厢里的一众儿人肩膀抖啊抖,齐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厉西泽,司徒琰还有欧文三个男人嗷嗷嚷着,
“诶,为什么我们还在这儿啊?”
“你们仨口子就这么恩爱暴虐我们仨男人,简直丧尽天良罄竹难书!”
“赶紧走赶紧走……”
三位少爷起身故作撤退状。
季亦承,玄盛北,上官域很无情的翘了翘大长腿,
“不送啊。”
景倾歌,池深深,乔初见非常热情的挥挥小手,
“慢走啊。”
仨少爷齐刷刷胸口一捂紧,就差没捶地板嚎了,靠***!这些个夫妻档当真不留人啊!
泪奔了……┭┮﹏┭┮
……
“哐砰---”
唐昊天就这时候最后一个到了,指着一屋子人人嚷嚷,“一群演戏不给调料包的戏精!”
集体都笑倒了,景倾歌笑得趴在季亦承怀里直抖小肩膀,季亦承一口一口的喂着喝鲜榨橙汁。
“小暴王,我说你最后来,我们仨都快被他们仨夫妻虐燃了。”厉西泽赶紧把唐昊天拽过去,给单身大军撑场子,“现在好了,四对三!”
唐昊天正欲扒开厉西泽的爪子,突然想到什么,眉宇一阴,
“中天路那边都堵疯了。”
“也不知道是路堵得慌,还是心堵得慌。”上官域怡怡然的冒了一句,语气清凉。
唐昊天瞬间脸色微变,邪痞的眸光骤黯下去,“xiu”的朝上官域飞了一眼,端着倒满酒的高脚杯仰头一口灌。
集体幽幽的对视一眼,眼神顿亮。
有情况啊!
……
一群人聚在一起格外的热闹,男人们喝酒聊经济时政,女人们自然是纵观所有娱乐八卦。
当然,男人们还会插进来一起扒几句,毕竟这些少爷们全都是娱乐圈的大Boss。
“诶,初见,《盛世王妃》还有半个月就开播吧?”欧文扯着嗓子喊。
乔初见点头,“就下个月十二号。”今天是这月底,差不多半个月了。
季亦承胳膊肘碰了碰上官域的手臂,压低了声音,
“下个月月底就是金影奖颁奖晚会,你老婆估计最佳新人奖是没问题的,不过最佳女配角……评委那边都提前打点好了?”
几个男人也眼角勾过来,笑得一个比一个心领神会。.
“深深你等一下。”
“怎么了?”
玄盛北从裤袋里拿出一串手链,摊在手心里。
手链很精致,点缀着漂亮的一颗颗深红色的玛瑙石,质地纯粹,皎白的月光一落,一闪一闪的反射无数碎光,就像夜幕里的那片繁星似的。
……
池深深蓦地半怔,
“送我的?”
“嗯!”玄盛北脑袋点得小鸡啄米很撒欢,“这是从南美运回来的一批玛瑙石,我让我哥给我留了成色好的,然后做了这条手链。”
“你、你别跟我说是你自己做的啊?”池深深嗷嗷一嗓子。
玄盛北挠了挠头发,耳廓都微微泛红了,又一咧嘴,满嘴牙龈肉都能瞧见了,
“你喜不喜欢?”
池深深喉咙微微哽塞。
瞧他一副大型牧羊犬卖萌的既视感,心窝又哗哗啦啦的感动了一大片,就像小鹿乱撞似的,“砰砰砰”的。
“深深,你喜欢对吧?”玄盛北稍微低了头,很清楚看见池深深抿着翘高的嘴角。
“废话!”池深深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她家二白总算情商在线了一次,真心感人啊。
o(╯□╰)o
“那你还不给我戴上!”池深深又吼,抬起胳膊大刺刺的甩在他面前。
玄盛北一愣,赶紧忙手忙脚的戴在了她左手手腕上。
那一截白生生的纤细皓腕,配着精致的红玛瑙石手链,相互衬托,无疑于锦上添花。
……
池深深一笑,高高的举着手,
“二白,好不好看?”
“好看。”玄盛北好像还觉得不足够表达,又加重语气很雄赳赳的补了一句,“特别好看!”
池深深乐得不行,又随口问一句,
“怎么想起来送我手链了?”
却没成想这随口一问把某只小北北又问得满脸通红了,眼神一阵飘忽。
池深深狐疑的瞄过来,“咦”了一声。
这里面难不成还有啥猫腻儿啊?
“二白,你该不会是想着送给别的姑娘的吧!”池深深故意板起脸,扬手一把掐住玄盛北的衣领子。
“怎么可能!”玄盛北差点儿一下子憋过气儿去,急得脸红脖子粗,两条挺拔的剑眉都竖起倒八了,哑着喉咙赶紧解释,
“深深,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百五十天。”
……
池深深俩眼一迷茫,倏地愣住了。
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这是……恋爱二百五十天纪念日?
这时候按照剧情她确实应该是很感动的,可是为**毛有点想笑啊。
二百五……
真的……挺符合这瓜二白风格的。
噗……憋住!憋住!
池深深嘴巴角崩开抖了抖。
玄盛北继续解释,
“我就想着送你什么有意义的,刚好我哥和我说有红玛瑙石,我就想到手链了,那什么,不是说手链就是‘守恋’的意思吗……”
说着说着,玄二白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下去。
……
池深深恍惚回神,心口一跳,就听见他又板板正经的声音掉在耳边的空气里,
“我想守着你,深深。”
猝不防的,小鹿乱撞的某处塌下去了,软软酥酥的。.
某大老板语气很风轻,很云淡。
乔初见,“……”
什么话都甭说了!她是不是还得夸一夸自家老板男友温柔体贴又贤淑啊啊……
还随便买了点?
连见婆婆的见面礼都提前准备好了,这城府,简直就是……居心叵测啊啊!
……
忽然一阵手机来电铃响。
上官域直接把手机递过来,“妈咪打来的,你接一下,我开车不方便。”
乔初见接了电话才陡然反应过来,咦,不对啊,他耳朵上不是戴着蓝牙耳机吗?
咋就不方便了?
某男人薄抿的唇捎微不可见的勾了勾,阴险又狡黠。
“小域,我儿媳妇呢,你别给我忙了……”电话里,叶绮的声音传过来。
乔初见恍过神,赶紧深呼吸一口气应答,
“伯母,阿域在开车。”
叶绮电话里一愣,随即特别开心的笑起来了,隔着电话都能听见那欣喜愉悦的笑声,
“是初见啊,你们现在在回来路上吗?”
“嗯,回去路上。”乔初见典型小学生回答班主任的囧囧态度,脊背骨都挺得绷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
上官域眸底的笑意却倏尔更浓了,俩人的手掌一直紧扣着,又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
【回去路上……】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顺耳好听呢?
上官域也不管这婆媳俩说什么,专注开车,就瞥见乔初见拿着电话一阵“嗯嗯噢噢”的点头。
终于挂断了。
乔初见转头看过来,轻浅的眉眼间神色微微有些怪异。
“怎么了?”上官域挑了挑眉,初见这表情……他妈咪难不成还真说了什么啊。
乔初见倏地一咧嘴,应该是笑了一下,
“伯母说,叫我们回去的时候,顺道去超市买瓶酱油,家里用完了。”
上官域素来淡定自若的脸色都一愣,炯炯有神的懵圈了一秒,旋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在心里想,妈咪,你果然最疼你儿媳妇的。
……
乔初见也忍不住笑,想到什么,被他牵着的手在他手掌心里挠了挠,
“诶,我怎么觉得伯母让我们捎买酱油和你让我第一次在家里洗碗的事儿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说话间,她睫毛轻轻一眨,更添了几分俏皮灵气,脸颊漾着一层薄薄的水红,好看极了。
上官域老神在在的点点下颚,语气颇为赞成,
“嗯,培养儿媳妇的自家人意识。”
乔初见心口的欢愉瞬间被放大了。
就像是炸开了无数朵璀璨小烟花,甚至都“呵呵”的大笑出声,原本紧张忐忑的情绪都忽然消弭无踪。
这种欢喜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回了上官别墅。
当乔初见看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望了老久的上官夫人时,顿时心里又是一“咯噔”,下意识握紧了细手,却被他更温柔的包裹,
“老婆,来,把酱油瓶子揣怀里,就不紧张了。”
乔初见在心里嗷一嗓子,默默的泪流满面ing。
她又被这大尾巴狼给嘲笑了么!
上官域低低的笑,稍俯身靠过去,在她微微撅着的蜜唇上吻了一下,
“爹地妈咪都很喜欢你的。”.
某大Boss眉毛高高的挑起来了。
乔初见眸眼倏地一弯,笑得像一抹精致的弦月,意识到叶绮还满怀期待的望着自己,这好像情绪太……外露了啊……赶紧又敛了嘴角,闭紧。
可叶绮眼睛多尖,早就看见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更开心见俩孩子如胶似漆的样子,
“那晚上呢,我把房间都准备好了,想着你们要在家住下的。”
乔初见,“……”
上官域,“……”
上官夫人,这才是亲妈最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不过还是被上官域拒绝了,他要二人世界!
……
叶绮相当不满意的剜了眼自己儿子,然后拉着乔初见朝旁边别墅花园旁边走了一些。
上官域也正欲紧步跟上。
“没你事儿,我和初见说几句话,你边儿去。”叶绮扫眼瞪过来。
上官域微微蹙了眉角,见他妈咪一脸意味深长的严肃样,胸口顿然一跳,
“妈咪,你要说什么,别吓着她……”
要不是隔得远够不着,叶绮又要一巴掌呼过来了,
“我还能把你媳妇儿吃了不成!”
“……”上官域,这倒不至于,就是这架势……很瘆得慌啊……
上官遥单手插着裤子口袋站在旁边,冷凉凉的扔来一句,“你歇会儿。”
上官域,“……”
转过来头一脸黢黑的盯着自家老子,又想到吃午饭之前他初见对他爹地满眼男神崇拜的迷妹样儿。
上官遥瞥过来,迷茫两秒,这小子是什么眼神儿?
“抽风了?”
“哼!”上官域鼻子哼得很冷艳,他才不会说他为什么瞪他老子呢!
上官遥更冷艳,“看把你给能的,八成你妈咪就跟你老婆说你什么坏话。”
上官域顿时喉咙一噎,脸都绿了。
……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
乔初见一路都笑眯眯的,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下去过,非常显现的好心情。
“初见,我妈咪和你说什么?”某公子凑过来八卦,轻哄的语气相当讨好。
乔初见转眸过来,看着他冷峻清冽的眉宇,又想到叶绮“偷偷”和她说的话,忍不住“扑哧”笑了。
这一笑,上官域果断更好奇了,“嗯?”
“你不会想知道的。”乔初见呵呵的说。
上官域心里磕巴一蹦,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又压着喉咙无比淡定道,
“没事,我一向都被我妈咪嫌弃惯了。”
“伯母说,你从小到大都冷冰冰的,除了诺小诺小凰凰几个,都没见你和女生讲过话,所以她一度怀疑你是……”乔初见非常适时的稍微顿了顿。
上官域胸口那蹦蹦直跳的心脏也跟着陡然一秒骤停,他好像已经……猜到了。
他妈咪以为他是……
“性、冷、淡。”乔初见刚一说出口,就忍不住又呵呵的笑起来了,细致的五官映在透进车窗外的阳光里,眉眼清澈如水,越发的顾盼生辉。
上官域已经脸色一片青红白紫了,最后转到丢进煤球堆的锅底黑,他妈咪竟然怀疑他是……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啊!.
她突然有点……玄幻啊。
“阿域,你觉没觉得,这画面,是不是太……和谐了点啊?”乔初见在餐桌下扯了扯上官域的衣摆。
上官域也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双方父母,就连他一贯高冷的老子都和乔爸爸勾肩搭背的碰杯喝酒起来,不由一笑,伸手握住她的细手,轻轻摩挲两下边说,
“那不然你觉得应该是怎样?”
乔初见脑袋里转了一圈,顿时弯起唇角,
“就这样!”
……
两边亲家都已经开始讨论起俩孩子的婚期了,甚至还包括结婚酒店什么的……
叶绮和乔妈妈更是一拍即合。
两位娘亲,你们难道真的没提前碰过头吗?
上官域和乔初见明明该是俩主角的,却成了全程陪坐的,在聊到婚礼仪式的时候,上官域稍微扬了扬手示意有话说。
四位大家长齐刷刷的扭头看过来,原本热闹的包间顿时……鸦雀无声。
乔初见,“……”
眼角猛的抽抽,大老板,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热论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情!
上官域微笑,
“我和初见商量过了,我们的婚礼想要中式的。”
乔初见正默默埋头扒白米饭,都要数清楚有多少颗米粒儿了。
那啥,她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装死装空气,你们……慢慢议!
……
上官域忍不住笑。
两位娘亲最先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好好,传统中式婚礼好……”乔妈妈说。
“你们的婚礼你们自己做主,最重要的是初见喜欢。”叶绮也一万个赞成。
感受着一桌子家人“xiu”射过来的热忱又期盼的眼神,某姑娘装不成耳聋了,喉咙里嚼着的白米饭咽下去,抬头,很是乖巧的恬然一笑,
“嗯,我喜欢的。”
于是,两位娘亲又一起扭头继续接着话题讨论中式婚礼要怎么办了。
乔初见,“……”
敢情这就没、没她事儿了啊。
o(╯□╰)o
……
一顿饭吃下来,叶绮和乔妈妈说婚期再细细挑,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快了的样子,乔初见突然有种什么事情都已经商量定的感觉。
结婚,婚礼,她和上官域……
脑袋里冒出来四个字:
板上钉钉?
不对,她和大老板早就铁打的遇见了。
从洗手间里出来。
乔初见弯眼一笑,上官域正站在走廊上等她,长身如玉,一袭冷倨挺拔,英俊又帅气。
他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估计他们也吃好了。”
“诶……”乔初见轻喃一声,上官域顿住脚步。
她抬眸,薄薄的肌肤忽然飘来一片淡淡的绯色,“是不是太快了点啊……”
上官域点了点她的俏鼻子,
“不快,我还觉得已经很慢了。”
想娶你的这份心思,一直怀揣期待着,如今总算能够,如愿以偿。
乔初见努了努嘴角,笼上更深的笑意,一双眸子透亮透亮的。
……
上官域这回没打算忍着了,拉着她的细腕到走廊转角,将她抵在墙壁上扣着腰肢狠狠亲了一顿。
越亲越热。
一直到最后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嘤咛,眼睛里的眸光都娇媚浮动,他才肯放了她。
乔初见头昏脑涨的,软声嘟哝,
“阿域,我怎么觉得好像还少了什么啊……”.
今晚,金影奖颁奖典礼晚会。
一场影视界的华丽盛典,国内艺人和老戏骨们全都聚齐了,简直就是大咖云集。
外场。
那条早已经铺好的红地毯,延展至长长的台阶到那签名板前,周围早已经围满了全国各家娱乐媒体的记者们。
镁光灯……摄像机……
无数焦距对准的镜头。
警戒线外更是被如海潮般的粉丝们围堵得水泄不通,她们恨不得从大清早就举着各自偶像的巨幅海报现场蹲守了,尖叫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
宽敞的车厢内。
上官域和乔初见并肩坐着。
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细嫩如玉的手,没有握得特别紧,不轻不重,微微粗糙的指腹恰好覆在她的手背上。
乔初见一身奢华至极的晚礼裙,化过妆的容颜更加精致,眉眼如画,眸底微微凝着的那一抹碎光,惹得他心思柔软。
“老婆,紧张了?”上官域倏然开口,磁声低醇,视线微低落在她一直无意识抠着自己手掌心的指尖。
乔初见一愣,忽然抿了唇角,那润泽嫣红的唇瓣微不可见的掠过一抹小细纹,特别软绵的“唔”了一声,清脆的音色有些低,
“第一次走红毯啊。”
能不紧张吗?
金影奖可是国内影视圈最大的颁奖典礼了。
绝对不跟你开玩笑。
……
前面,一直装聋装空气的辛迪突然脑袋扭过来,俩眼冒幽幽精光的瞪着后座上的这一对儿俊男美女。
“初见,等会儿你可是去艳压全场的啊。
要真紧张的话,别看镜头,就看你旁边的大老板就好了!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那种就行!”
上官域挑了挑眉,“好主意。”
乔初见,“……”
辛迪姐,你到底收了大Boss多少红包啊!o(╯□╰)o
上官域笑,轻轻捏了捏她绞紧的细指,又一一缠绕,十指紧扣的那种,
“初见,无论任何时候,我一直在你身边。”
乔初见蓦然一怔,旋即笑了,眸底那片凝着的细碎一下子漫开,宛如一片浮动的星辰。
……
前面驾驶座上兼任司机的总裁助理也雄赳赳的搭腔了,
“有老板罩着,老板娘在整个娱乐圈横着走都没问题!”
“天下无敌!”辛迪附声。
“就是就是……”
上官域和乔初见突然一起转头看过来,微微眯眼。
辛迪,“……”
助理,“……”
咋的了这是?
“什么时候你们两配合得这么默契了?”大老板语气悠然,清凉凉的问。
乔初见也眯眼笑,“这么一唱一和的?”
前面俩打工的对视一愣,辛迪微红脸,一巴掌拍助理肩膀上,“卧**槽,我们可是你们俩口子百年好合路上的同盟战友啊!”
“咳咳……”助理默默没说话。
大老板和老板娘同一副“我们懂的”的表情。
……
乔初见正笑着,就接到景倾歌打来的电话。
“初见,你们到哪儿了?我们都快到现场了!”电话里,景倾歌激动的嗷嗷声传过来。
乔初见顿时弯翘了嘴角,“我们也快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不负如来不负卿!”
“遇见夫妇!遇见夫妇!”
“……”
“……”
上官域牵着乔初见的手,一起走在大红色的地毯上。
他衣领前的那条墨绿色的领带,和她的礼裙颜色相互搭配,间或的相视一笑,都会让人不由心神一漾,有种莫名的感动悸然。
听到粉丝们的热情呼声,上官域忽然脚步微顿,唇角微掀,旋即又不着痕迹的继续落下。
可这一细微的小动作却乔初见察觉得一清二楚,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眉眼含笑的望他,
“怎么了?”
上官域弯着唇,淡淡的抿了抿,那极浅的弧度却难掩的愉悦,只柔声说道,
“慢点走,不着急。”
乔初见努了努嘴角。
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无数镜头,又看了看身旁和她牵手相扣的男人,一刹那,满心圆满。
……
上台阶的时候,上官域更牵稳了她,甚至比她还要小心,生怕她一个不留神脚下崴了。
殊不知,这时候周围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都推近了特写。
“哇……!”
外场的粉丝们又骤然一片燃到沸点的惊呼。
乔初见有些好奇,抬眸之际,便顿时微怔住了,旋即,皓白的肌肤上漾开了一片淡淡的绯红。
只见台阶尽头的大荧屏上,放大呈现着她和他牵手的画面。
他正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脚步,轻蹙着眉角,素来疏远冷倨的眉宇间净是柔色,迷人得不像话。
可大老板自己还毫不知情,又动着唇角叮嘱,
“老婆,慢慢的。”
金影奖是全程直播的,自然,这一幕画面也同步播放着,此刻电视机前面可坐着千千万没到现场的粉丝们。
虽然没能听见上官大Boss说的什么,可网友们是谁啊,福尔摩斯柯南唰唰齐上阵,凭看嘴型都猜出来了。
【老婆啊!】
【慢慢的啊……】
网友们又骨碌碌的爬去上官公子微博下面喊话了,大老板,你啥时候娶老婆啊!
……
之后,遇见夫妇也进入颁奖典礼内场了。
直接坐在最前面一排的贵宾席位上,季亦承和景倾歌早就已经入座,唐昊天坐在旁边,司徒琰,欧文还有厉西泽他们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玄盛北和池深深还在路上,本来池深深不来的,可不知道怎么又改变主意来了。
“初见姑娘,我是你的脑残粉,能不能给一个亲笔签名啊!”景倾歌一脸做作的扑过来,摊着手爪子。
乔初见也相当配合的拿手指头在景倾歌的掌心里“刷刷”签了名,一拍手,
“可以拿去卖钱了。”
“别,这签名我可得先好好收藏,等它增值。”
“Boss少夫人依然如此财迷啊……”
俩闺蜜乐此不疲的搭戏,景倾歌抱住乔初见,“姑娘,今晚你简直美呆了。”
乔初见挑了挑眉,“艳压全场了没?”
“必须的,我都想娶你了!”景倾歌嘴角掠过一抹坏笑,幽幽瞥了瞥某位大老板。
上官域墨眸微深,眼角扫向季亦承,快,赶紧拉住你老婆。
某季大Boss正黑黢黢着脸,那叫一个凶神恶煞。.
他好像听见了似的,忽然抬了眸。
于千人之中,一双笑意浓浓的烟眸和她净是怔忪的视线相遇在一起。
碰撞出最热烈的火花。
失律的心跳,愈发澎湃,却温柔。
……
上官域抬了抬手,指尖还捏着那张写有今晚获得最佳女配角的演员名字的精致卡片。
不过一个动作,如雷的掌声渐渐静息。
他微微抿唇,浅薄的唇捎挽起一抹如三月暖阳的笑意来,那绚丽奢华的灯光映落,衬地格外的璀璨。
全场,都听见那如红酒般沁染的磁声,一字一顿,念出了一个很好听很好听的名字,
“初见,乔初见。”
她怦然剧跳的胸口一瞬窒息,眸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微润潮热。
她获奖了。
而为她颁奖的人,是他。
甚至,乔初见一时间都愣住了,一直听到身边景倾歌和池深深一群人激动的催促上台声她才反应过来。
他依然站在那里,如等待自己心上人的少年,就那般静望着她。
……
乔初见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晕染开了,宛如一朵盛开的蔷薇花,娇然旖旎。
天花板的追光灯直直的落在她的头顶,随着她步步生莲的脚步身姿,一起缓缓的移动着。
他已经走到舞台侧边的台阶上,朝她伸出手。
亦如之前的每一次,他都会耐心的等待着她,她更甘心情愿的去到他的身边。
她同样抬手,纤细的五指落在他的掌心里,一同相挽,交缠,十指相扣。
他牵着她,走上台阶,然后走到了颁奖礼台的正中央。
音乐旋律还一直不停的响着,放的是《盛世王妃》的主题曲,温柔缠绵,却古情刻心。
上官域作为今晚的颁奖特邀嘉宾,此刻他的手里端着刻有“最佳女配角”的菱形水晶奖杯,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低声说着,
“老婆,恭喜。”
乔初见鼻尖微微发酸,她看到了他那一双如墨染般的烟眸里的浓郁深情。
胸腔里的某种意识也越来越强烈……
更有一种想要亲他的冲动,哪怕是在这么隆重盛大的典礼现场,她也再抵挡不住那满怀溢出的甜蜜欢喜。
……
可她还没来得及踮脚,眼前亮得甚至刺眼的光影倏地一暗,他已经低头吻下来了。
嫣色的蜜唇上,那一片薄软轻覆。
却不过是一瞬。
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一并感受到了他缓缓漾开笑意的唇角,挑起。
等她回神的时候,唇上的温热已经离开了,那只依然紧握着她的大手,轻轻的捏了捏。
他带着清新香气的呼吸洒下来,惹得她鼻尖和心口都一阵阵发烫,
“老婆,现在想起来少了什么了吗?”
乔初见眼翦颤抖着一扇。
阿域……
上官域松开了她的手,走到稍微靠侧边一些的主持人台,将那里摆着的话筒拿起来,然后又面向着她。
此刻,会场的音乐变了。
换成了那一首歌,《遇见》。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
他就在这片光华璀璨的背景里,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
猛地,眉眼骤拧,抱着的小手也一把死命抓紧!
借着台上华丽的灯光,季亦承在微暗中看见了景倾歌陡然剧变的煞白脸色。
一瞬间,他心跳顿停,喉咙口就像是被什么给用力揪紧了一般,
“倾宝儿,怎么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泄露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措。
……
景倾歌努力的深呼吸,却根本抵不住肚子里那一阵阵剧烈的坠痛,好像整个都要撕开了似的,让她几乎都没办法在位置上坐稳。
她又大口喘气,抓着他手背的指尖都狠狠刺进皮肤里去了,声音艰涩,
“季亦承,我……肚子好疼……好疼……,是不是要生……生了啊……”
季亦承脑袋里突然就“嗡”了一声,顿时,呆成石雕像了。
素来一秒钟内决定一笔过亿合同的敏锐判断力,终于在这么紧要关键的时候……华丽丽的拖腿了。
旁边坐着的乔初见也察觉到了异常,赶紧靠过来。
又一阵骤痛从腹部传来,疼得景倾歌额头上的青筋都一根一根的浮跳剧跳了。
“啊……”抵不住喉咙里发出微弱的轻呼。
季亦承猛地浑身一震,好像终于清醒了似的,那一声疼喊震得他胸腔都在狠狠悸颤!
……
甚至所有人都还没能看清楚,眼前一覆长影闪过。
季亦承已经迅速起身一把抱住景倾歌,魅影飞掠似的从贵宾席直接冲去大厅侧边出口。
空气里还丢下有一句音色绷紧的平板板的话,
“我老婆要生了!”
两边一溜儿过去坐着的少爷们,全体瞬间瞳孔骤缩又放大,一脸“我们刚刚听到了什么”的震呆样儿。
看着不远处还在“哐哐”晃摆的会场侧门,一群人就像突然炸毛的狼窝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了……弹起来了……
“小可爱要生了?!”小暴王疑问语气颤抖飙高。
“我滴个乖乖啊!龙凤娃儿太会挑时间了吧!”小王子惊掉的下巴还没阖起来。
“赶紧赶紧,去医院……”
于是,颁奖台下,大家都看见特邀贵宾席那片突然一阵喧嚣之后,那群少爷们一个勾一个的轰出去了,还隐约看见他们满脸都是龇牙咧嘴的笑意。
后面,距离贵宾席最近的第一排座位坐着的艺人明星们可都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尤其是唐少爷的那一声杀猪般的扯嗓咆哮,说的是,
【小可爱要生了……】
于是,这一劲爆消息就从这一处以原子弹绝杀之速迅速传遍了整个颁奖典礼上千人的座位席现场。
男演员女明星们激动得交头接耳,
“季少夫人要生娃儿了……”
“真的?!”
“好像说的是龙凤胎……”
“天!”
“……”
“……”
……
A市最繁华的大街上,一辆救护车目标明确的朝着市中心医院驶去,不停的发出呜呜响彻的鸣笛声。
惹得不远处广场上吃完晚饭出来散步乘凉的人们全都惊疑的看过来了。
然而看的却不是救护车,而是救护车左右两侧再加屁股后面紧追不舍的好几辆骚包跑车。
为毛瞬间有种……太子爷护驾的既视感?o(╯□╰)o.
骤然,手术室里又一声痛喊,声音都嘶破了!
季亦承顿时脊背一僵,脸色都青白了,垂落在腿侧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死攥紧成拳,和她一样都沙哑了的喉咙不断的低低喃喃,
“倾宝儿,倾宝儿……”
艾浅浅笑,走上前轻轻拍着季亦承绷得紧紧的肩胛骨,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谁跟承小承说“别太担心了”之类的话都不顶用。
就连季三少也相当“一脸和蔼慈父”的没嫌弃自家儿子了,毕竟当年浅浅进产房的时候,他紧张得差点儿没把手术室的门给撬了。
所以,这份心情,绝对能理解啊!o(╯□╰)o
……
产房里。
景倾歌浑身上下全都已经汗湿了,头上戴着防护帽,源源不断的汗气冒出来,脸色更是惨白得厉害。
每一次用力,身体就像是被搅拌机搅动一次一样,两只手抓着旁边手栏上,十指都生生扭曲到青白。
甚至到后来,她喉咙嘶哑得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了。
然后就听见萧叔叔恰到好处的提醒给力,早就混沌成浆糊的脑袋意识又一点点回笼凝聚,眼前的视线被头上正对着的大照明灯刺得睁不开眼,一片盲白。
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
季亦承就在外面,等着她和宝宝们。
所以,她一定要加油。
……
产房外。
已经是后半夜了,一大群人还等在走廊上。
上官域和乔初见也在金影奖结束之后立刻赶到了医院,毕竟初见是今晚影视盛典的获奖艺人,提前离场不太好,上官域就一直用手机和大家在群里发消息,随时了解龙凤娃出生的最新情况。
凌晨的时候艾浅浅让欧文他们都回去休息,这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可那一排溜儿的少爷们集体唰唰齐摆脑袋。
用小暴王的话说,
【这么震撼又振奋的时候,睡觉什么的完全不是事儿!】
季亦承是他们这一帮子里面最早当奶爸的,必须得等俩小家伙出来了再说!
他们可是史上最炫酷拽男神叔叔团!
哦,对,刚刚季亦诺还打电话回来了,说她和苏言已经转机到法国,正准备搭直飞A市的最快航班回来。
……
今晚,不光是医院里等着的这群人激动不止,还有千千万同时浪叔网友们一起热血澎湃。
各大媒体娱记都拍到了救护车赶来医院的现场照片,虽然隔得很远,但都能看清楚紧推着担架车的人是季少,才刚把照片放上网,整个微博全都炸了。
本以为遇见夫妇唯美求婚会是金影奖的最高潮,没想到最后倾城夫妇竟来了个超重磅级的小彩蛋。
本来就是好消息,网友们全都爬去倾城夫妇俩的微博下面盖楼式留言,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倾城奶娃儿终于要横空出世了……”
“为什么我一个单身汪此时此刻好想哭啊啊……”
“我妖孽老公,奶娃儿出生求爆照可好?!”
“对对,求爆照!”
“……”
“……”
下面全是喊话大Boss老婆生了第一时间放奶包照片的,大家还都不知道是龙凤胎。.
忽然,那扇关着的房门从外面打开了。
动静很小,很轻。
……
季亦承下意识手臂一护,一起转眸看去。
下一秒,景倾歌眸眼一亮,某大Boss顿时阴郁了脸,夫妻俩的脸色变化瞬间趋向俩极端了。
时暝站在病房门口。
穿着一件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亚麻料休闲衬衫,浅色系的休闲裤,因为刚从长途航班上下来,米白衬衫都压了些许褶皱,眼睑下还浮着淡淡的青黑。
可那一双纯金色的眸子却是神采奕奕的,怀里还抱着一束特别娇艳惹眼的红玫瑰花,更挡不住那华丽又惊艳的魅惑力了。
时暝开门之前以为倾歌还在休息,特地放轻脚步。
这会儿一见到她已经醒了,也是脸色一喜,赶紧三两步径直走过来。
时暝将那一大捧玫瑰花递过来,殷红的唇角一弯,笑得温柔又宠溺,
“小倾,恭喜,终于当妈咪了。”
景倾歌一抻胳膊肘,笑眯眯的将玫瑰花抱怀里了,顺带了还抱了抱时暝俯下来的肩膀,
“谢谢犬犬干爹啊!”
……
旁边,被自家老婆无视了个底儿透的某大Boss彻底满脸滚煤球的黢黑了,都能看见脑袋顶上那冒起的袅袅白烟。
犬夜叉!
当他是死人吗?
谁叫你抱我老婆了!
“啪!”
季亦承一巴掌甩在时暝的肩膀上,又一用劲儿把他扒开,将景倾歌搂进怀里,龇牙咧嘴的眯眼咆哮,
“滚滚滚!死犬,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又跑来了!”
听到他说的“又”字儿了吗?
从倾城婚礼之后,时暝就回美国坐镇时代国际当他的总裁暝少去了,然后以一平均一月一次的频率飞A市,每次都会呆上两三天。
而且,每次这俩大Boss都是见面就掐,要不是中间那笑得满脸小狐狸似的小女人在的话,估计能直接升级成摆擂台KO干架。
那场面,绝对血腥暴力,少儿不宜的啊……
o(╯□╰)o
……
“没听见刚刚小倾喊我什么吗?”时暝剐眼过来,一双金眸子闪得更是冷艳艳。
“犬犬干爹,季亦承,我也晋级当爹了,当然是来看我俩干儿子女儿的,这花就是送给小公主的,难不成你以为我吃撑了跑来看你的,开玩笑,看了就糟心。”
“腾----”
季亦承气得直接从床沿蹦起来了,
“你丫滚犊子瞎扯淡!老子才真是八百辈子都不想见到你,看了就烦!”
不对!
他都被气糊涂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犬夜叉说的前半句!
……
“什么叫晋级当爹了!你那是干爹,我才是亲爹!!”季大Boss深呼吸,拳头捏得啪啪直响,
时暝一眼斜睨,抿嘴一咬,再怼回去,
“干爹也是爹!里面也有个‘爹’字儿!”
“成!犬、犬、干、爹!”季亦承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儿的从咬紧的牙齿缝里透出来的,“你现在还在考察期,至于这干爹当得合不合格,还看你表现,不然别怪老子苛刻,直接画圈打叉永久拉黑!”
“那你绝对没这机会,干爹我是当定了!”.
池深深突然惊乍的喊,“这俩宝贝儿名字叫啥啊?你们夫妻想好了没?”
所有人目光无比一致的“唰唰”看向病床上的小女人。
……
景倾歌正在喝粥,扬了扬手里的小汤勺,
“都别看我啊,起名字这事儿一直是我们家大Boss负责的。”
于是,大家齐齐流露出一种“你们家大Boss还不是都听你的”的眼神。
景倾歌嘴角一嘟,她多无辜啊。
大Boss打一开始就说,除了进产房生孩子这件事情他实在是没法儿代替,其他的所有事情一律他来,从给奶包起名字到伺候老婆坐月子,统统妖孽上阵。
季亦承赶紧一脸“护我老婆”的表情冲出来,紧巴巴儿的坐在床缘边,斜睨着眼角一个挨一个的瞪过去,
“我儿子女儿都没着急,你们一群皇帝不急太监急的!”
集体,“……”
默默泪流满面ing。┭┮﹏┭┮
……
“那是俩小家伙还不会说话,你看人家急不急。”上官域淡淡然的一针见血。
玄盛北点着头接话,
“明明就是亲爹自己还没起好名字。”
一病房的人,全都静默了一秒钟。
或惊悚或震恐的眼珠子圆滚瞪直的盯向刚刚说话的玄盛北,齐齐一副“小北北这话你都敢说,不怕你承哥哥火花带闪电砍死你啊”的狂奋表情。
玄盛北来回看了一圈,
“怎么了?”
乔初见忍不住笑,
“深深,赶紧好好教育教育你家瓜二白。”
池深深已经直接笑倒在玄盛北肩膀上了,特流**氓的在玄盛北脸上摸/揉了一把,
“太可爱了!我家二白一句话就戳穿事实真相!!”
某只小北北还无限迷茫ing。
……
季亦承眼角都在抽扯了,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思?
“你们懂什么!起名字是这么好起的吗,更何况是我宝贝蛋!当然得深思熟虑了!”
“深思熟虑?”欧文果断不怕死的凑过来了,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妖孽,你这也都想了七八个月了,你办公室里的那一本新华字典估计都快翻烂了,这深思熟虑得脑壳仁儿都削尖了吧。”
潜台词就是,
【居然连俩名字都没想出来,大Boss,你的妖孽天才不是人的智商呢?难不成和那只二货小北一样始终不在线了?】
一众儿人很团结的丢来一排嫌弃炸弹眼,池深深还搭在玄盛北的肩上笑,
“哈哈哈,那不然就叫大宝儿小宝儿算了。”
“不成!”季亦承语气强烈的反对。
“小名儿啊,听听,多接地气儿,大宝小宝天天见。”唐昊天也跟着戏谑的调侃起来。
“滚。”季亦承赏了地球仪号的大白眼儿,又一脸庄严肃穆道,“已经有宝儿了。”
大家愕然顿错半秒钟,瞬间明白了。
我**靠!
倾宝儿啊!!!
……
于是,一众儿人捶胸的捶胸,踢沙发腿的踢沙发腿,最后默默望天,凝噎感慨,不带你们夫妻俩这么花式旋转秀恩爱的啊。
景倾歌笑眯眯的捧小脸儿,她真真无辜的啊!
集体郁卒…….
又小心翼翼的将俩奶娃的小手放在他们的手掌心里。
并没有很刻意的摆姿势。
“咔擦。”
……
大晚上,一群深夜抱屏手机网友党们正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忽然一声提示响,浪叔后台最新火爆消息自动推送。
【倾城夫妇喜得龙凤胎!】
瞬间,网友们一双双早就眯得倦懒困浓的眼皮子“叮叮叮”一下子全都瞪圆成圆滚熊猫眼plus了。
“妖孽季少”最新微博动态:
“从此,一加一等于四,有你,有她,有他。”
大Boss微博从来都是千万网友们公认的最强标准式,绝对忘不了要发照片,所以……不发则已,一发惊人。
配了一张一家四口手牵手的照片。
男人手掌宽大修长,小女人指若白葱,相互交缠掌的牵扣在一起,两只小奶包的软嫩嫩小手也轻轻勾在一起,放在爹地妈咪朝上的手掌心上。
……
于是……
网友们彻底激动暴走了,甚至还有直接挺身一崴脚,从床上摔下成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狗啃那啥pose造型,却满嘴忘记喊疼的嗷嗷叫,
“我的妈,倾城夫妇生了俩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景女神昨晚一路救护车紧急送医院,可直到刚刚为止,季家和季氏集团都没人出来宣布好消息,那一群在医院大门口从昨晚金影奖一路追杀过来蹲守到今晚的娱记狗仔们也没爆出什么重磅炸弹来。
所以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Boss少夫人动了胎气儿要生了,不过还没生?
【此处八卦***娱记们有话说:
不是他们不爆料啊,根本就压根采访不到好吗,整个市中心医院已经被大Boss家的以小银小铁为首的帅哥保镖团给‘占领高地’了,除了能瞧见一群少爷小姐们笑容满面的进进出出之外,一步都没法儿上前。
默默的流宽面条泪ing……】
……
所以,在这么一条准奶爸终于晋升当妖孽爹的微博更新下,真的是……史无前例的……
万人空巷!
这次网友们绝对不是抱团来的,而是开着挂了鞭炮的重型坦克直接杀来的!
“这是……龙凤胎啊啊!!!(一连串激动到痛哭的表情)”
“饶是我开了挂的彪悍小心脏也有点承受不住!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太强大么?”
“终于有了小公主,大Boss,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整个太阳系才能如此圆满!”
“照片差评!我们要看龙凤娃的骚包可爱脸!”
“看季少发的微博,‘有她,有他’,所以是姐姐弟弟?”
“话说,还有奶娃儿名字呢!”
“……”
“……”
一分钟之后,景倾歌直接转发老公微博,正儿八经的点评一句,
“哥哥太子爷,妹妹小甜甜,大名季景琛,季景爱,至于名字谁起的,我就默默滴说,大Boss狂拽智商不解释。(三颗小心心)”
顿时,粉丝们觉得满世界都在下红粉粉的桃花雨了,捧着屏幕一脸奶奶般的慈祥微笑,又赶紧跑去大Boss微博下面崇拜去了。
有网友举小手提出疑问:
明明是哥哥妹妹,咋大Boss微博里的“有他”还搁最后呢!.
这会儿就在病房里一起吃了。
萧锦棠也过来病房凑热闹了,赶紧搭伙。
艾浅浅给景倾歌做的是小香菇粥,原味鸡蛋羹,莲藕排骨汤,至于这群小的,每人一大碗虾仁小馄饨解决。
……
大家端着碗一起望向倾歌面前的一粥一羹一浓汤,直咽口水。
“小舅妈,你就一碗小馄饨把我们打发了咩?”玄非小碎步挪过来,一副大型牧羊犬谄**媚既视感。
玄之凰,墨暖暖,季亦诺齐刷刷点脑袋,就是就是,好歹也是回国第一餐啊。
艾浅浅眼角一挑,
“想吃啊?成啊?你们也怀个孕生个娃儿,就和小可爱一样待遇早餐了。”
集体,“……”
玄之凰很认真的埋头吃小馄饨,嗯,真好吃。
墨暖暖俩眼神儿一阵飘忽,突然想冷大帅了。
季亦诺被苏言一口小馄饨喂嘴里,顿时又笑得嚣张跋扈的。
艾浅浅又扫过来,
“尤其是非小三,小舅妈保管给你早餐做得比小可爱这份儿还要丰盛十倍!”
“咳……咳咳……”某非小三彻底噎了喉咙,差点儿没把一个小馄饨硬生生吞下去卡嗓子眼儿了,一边吐口水做作抹眼角一边嚎,
“人家就是说说嘛,小舅妈你真的千万别当真!!!”
景倾歌笑得不行,被季亦承一口一口喂着喝粥,大Boss冷冷一嗤,
“这叫产妇最大,懂不懂?”
一群兄弟姐妹脑袋点得很虔诚,都懂的!
就连季三少和萧锦棠都忍不住直笑,这群小崽子只要凑到一块儿就是一大闹天宫的,如今还多了俩小奶包。
……
季亦诺刚把苏言喂嘴里的小馄饨吃下去,突然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在翻搅似的,直直的涌上来,堵得胸口都闷然不已。
苏言站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再喂一个的,季亦诺突然一摆手,转身就冲去洗手间里。
“哗哗……”
一阵马桶冲水的声响。
季亦诺趴在马桶上一直不停的吐着,可刚刚也就吃了一个馄饨而已,昨晚从意大利飞回来太困也什么都没吃,所以都只是干呕,胃里一阵阵恶心泛酸。
苏言弯着腰单腿跪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一边帮季亦诺拍顺着后背,英俊的混血帅脸都皱一起了,净是着急之色,
“小诺,怎么了,怎么突然吐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艾浅浅和季三少也跟着过来了,就站在门口。
季亦诺端过水杯喝了一口漱漱嘴,这才缓和一口气,
“没事,就是又没胃口了。”
……
苏言闻言脸色更叫一个青白难看了,想起最近这些天小诺食欲总是忽好忽坏的。
前几天也是,他们正在休斯顿的一家米其林餐厅里吃饭,点的菜刚上,小诺也是吃了两口就跑远远的了,什么都再吃不下,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差了。
所以他才决定赶紧结束结婚旅行,回来带小诺好好检查一下身子,他再没有任何承受力去接受她哪怕是一点点不好的消息。
一点点都不可以…….
电话另一端,初见姑娘眼角眉梢都是细细软软的笑意。
她和她喜欢的男人就要结婚了。
……
抬眸间,便是他五官立体的轮廓,映在身后被挡住的那片夏日阳光里,眼睑下覆着一片淡淡的薄影。
更衬得他眼窝深邃,眸光深灼。
他就这么一瞬不瞬的凝着她,一双漆黑的烟眸透彻明亮,那里面浓浓的笑意都蔓延至嘴角了。
就像是一汪漩涡,总是这般悄无声息的诱人深陷,她早就已经一头栽进去了。
而且,栽得,很彻底。
她视线一低,看向手里紧紧握着的两个崭新的小红本儿,突然忍不住唇畔更弯一笑,笑靥姣好。
是今天早上他们一起去民政局花了九块钱办的,刚刚才办好回来。
当时,她签申请甚至手都在颤,紧张的。
可一回头,就看见眼前这位从来冷冽倨傲的酷酷大老板竟然坐得直挺挺的,俨然一副小学生课堂练字姿势。
啧,她还是头一次见大老板签自己名字签得那么的……一笔一划?
就那一刻,她心尖儿软软一掐,溢出最柔情的浅水来,漾开一圈圈的潋滟涟漪。
亦如他们的爱情,细水长流,却格外的打动人心。
……
乔初见抬起手,将两个小红本儿妥帖的落在胸口的位置,按得紧紧的。
再抬眸,一双玛瑙石般的浅眸闪烁着点碎的光,清秀温婉,一颦一笑更是说不出的美好,
“大老板,结婚领证了,就没有什么想和你老婆说的吗?”
从民政局办好结婚证回到家,这一路上俩人都还没说一句话,就一直手牵着手,他把她的细手完整的纳入手心,轻轻翼翼的摩挲着。
一片温软。
上官域漆眸一深,那温柔的漩涡更蛊惑人了,缓缓低头,极浅的吻在了她巧笑嫣兮的红唇上,弥留下淡淡迷人的柠檬草香。
他一字一顿,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乔初见,我会对你好,一辈子让着你,护着你,宠着你,好好爱你。”
最后,那一声轻唤,
【老婆……】
不过两个字,却像是刚刚还在民政局的时候,那“哐当”一声重重盖在小红本儿的钢印戳,毫无征兆却又偏偏预料之中的触动了她的心弦,在那春水绮丽的心田上,烙印下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印记。
……
不过两个字,就让她心底湿润。
“上官域……”乔初见眸眼微热,那片轻浅的薄光也一点一滴的漾动,细腻的音质更添了几分娇软暖糯,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合法夫妻了,你说会一辈子宠我护我,我也会用我这一生来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我会照顾你,珍惜你,好好爱你。
我们就这样一直手牵着手,相濡以沫,时光荏苒,岁月安好。”
她一笑,淡淡落落的浅眸宛如一汪清澈的水,却温暖,更无比的坚定。
上官域含着下颚,更稍微俯了俯身,挺拔的鼻梁微微擦过她的鼻尖,
“老婆,我从来都没有质疑过我的眼光。”
一如初见,至此终年。.
乔初见眼翦翩然,轻轻一扇,
“你来啦。”
你来啦……
浅笑落落的三个字,听在他的耳朵里,仿佛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褪远去了。
就像是,等待了万古千年,穿越了时光流转,经劫了命运轮盘,百转千回之后……
伊人如斯。
终于,等到了最爱的,心上人。
可这一场遇见,却又在弹指一挥间,化作她的一句,
【你来啦……】
……
上官域更用力的捏了捏眉心,深邃的烟眸宛如一片漩涡,沉沉浮浮,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还要温柔,更是从未曾有过的深情浓意。
他很认真的点着下颚,“嗯”了一声,低醇的磁音从暖烫的喉咙里缓缓发出来,
“我来了,来娶你回家。”
蓦地,乔初见微微怔住了,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话,
“鲜衣怒马,迎你回家。”
大抵说的就是如此吧。
一瞬,眸底的蕴光细漾,潋滟了一方春水,那里面闪烁的阳光都格外的明艳。
其实,他准备了很多很多话,比如,初见,你今天好美,再比如,兜兜转转我终于等到了今日,又或者是,此生相思入骨,再万劫不复,我也只愿你眉眼如初,风华如故……
然而,当他走到乔初见面前,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上官域却忽然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即便是再强烈的字眼,都抵不过此刻彼此凝视的眼神里的那片无声表露的爱。
他懂。
她亦然。
……
她把她的手交付到他摊开朝上的手掌心里,下一秒,就被温暖的握紧了。
上官域轻轻捏了捏她纤细的指骨,稍微粗糙的指腹又在手背上摩挲两下,
“老婆,想吻你。”
乔初见一笑,双颊的胭脂愈发晕染,宛如盛开的一朵蔷薇,想起了她和他的初吻。
就是被他那一句“我想吻你,可以吗”,给夺走的。
那时候,那个吻来得是那么的毫无征兆,那么的猝不及防,却偏偏,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流畅,自然。
乔初见眼帘轻轻一掀,然后缓缓落下了,闭上了眼睛,脚下的精巧绣花鞋也亲昵的朝他怀里更迈进了一步。
上官域笑,眸底的情绪更缓缓浓聚,长臂一揽,环绕在她细致的腰间,收拢,低头,暖红色的薄唇覆上去了。
很轻,很柔的一个吻。
生怕会弄乱了她脸上这般惊艳娇媚的新娘妆容。
就在四瓣相贴间,他微微松开了,目光幽**/人,只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心之所向,只有初见。”
恰好,窗户外的阳光就照落在他们的周围,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新郎红袍长摆,新娘凤冠霞帔,此生长伴相守。
光风月霁,定格成了一幅最古典唯美的水墨画。
……
房门外面。
“我/去!别挤别挤啊……”
“麻/蛋啊……这俩人是不是太浪漫了,我都要以为自己穿越古代了……”
“嗷嗷,人家的发型……”
“我决定了,老子以后结婚也要搞中式的!”
“得了吧小暴王,你不适合这款啊……”
“踩我脚了……”
“……”.
香烛摇曳,点点袅绕,大红色的床单上绣着的玫瑰格外的娇娆。
新娘就坐在那一片斑驳绰约的光影里,因为晚上迎宾便又换上了那套精致华贵的嫁衣霞帔,一身殷红惊艳。
烛光斜斜的落过来,朦朦胧胧的,映上她姣好的侧颜,如雪般洁白的肌肤染上了几分暖色,宛如夜幕前的那最后一抹晚霞,一种一眼动心的绝美。
……
倏地,她长密微垂的睫毛轻轻一眨,仿佛眼角那一簇点光都轻曳了一下。
刚刚那群邪恶***小伙伴们准备大闹“洞房花烛夜”来着,新郎果断集体轰出去。
乔初见忍不住笑,蔻红的唇角弯起一抹月牙儿般的弧度,正恍着神儿,“咔哒”一声上锁响。
上官域已经走到眼前来了,长身如玉,红袍加身,再一俯腰,单手撑在床缘。
一张冷倨的脸颊还晕染了几丝喝醉酒的熏红,抵在眼前,就这么直直灼灼的凝着她。
蓦地,乔初见心口一掐,就已经无比不争气的被勾走了三道魂儿,赶紧岔开话题,
“他们都走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刚刚那一众儿****们。
啧,乔初见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还有点……慌啊?不该啊,这都快要老夫老妻了。
老夫老妻……
她又毫不自知的掀了掀唇角,如花似眷。
……
上官域喉咙上下滚动两下,“嗯”了一声,
“都撤了。”
乔初见眨眨眼,潜台词就是,“闹洞房大团”这么容易就缴械投降了?
感觉有点不靠谱啊,该不会等会儿那什么的时候突然一大票人再冲进来吧!
o(╯□╰)o……
上官域又低着音色补一句,
“我说,他们今晚怎么闹我们,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十倍还回去,最后直接睡他们婚床上。”
“噗……”乔初见嘴角一抖,忍不住笑出声了。
大老板,你果然最闷骚的!
这阴险段数,绝对秒杀啊……
……
上官域又一凝眸,愈发专注的抵望着她,如深潭般的浓黑眸底有什么缓缓笼聚着。
四周的空气又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看着看着,大概有三分钟?还是……五分钟?
就在乔初见耳廓那一圈渐染的蔷薇红已经扩散到脸颊来,更有朝向脖颈蔓延的趋势的时候。
忽而,上官域笑了。
一种宛如春风一吹冰雪融化的温柔笑意,甚至看上去还有些傻,有点呆,和平日里那个大尾巴狼完全搭不上边儿。
乔初见也没由来的一笑,亲昵的抱上他的腰,抬手抚了抚他高高挑起的眉梢,唇畔溢出的声音细细软软的,
“醉了吗?”
今天婚宴上他虽然喝得不多,可也不算少,脸都微微红了,眼睛里仿佛浮了一层薄霭。
“我去给你泡醒酒茶。”
……
上官域却顺势一坐,两只大手更紧的锢住了她的腰肢。
又一用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整个身子抱了一起。
乔初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都坐在他的身上了,而且还是两条腿跨坐他大腿的……姿势。
啧,不太和谐呀。.
上官域一抬头,漆眸如漩涡,
“叫老公了。”
那几近嘶哑透了的声音,已经到了最***克制边缘的声音,却宛如魔音,充斥着最摄人心魄的性**感魅力……
……
乔初见掐着的心尖儿都跟着又是一颤,彻底的,被他眸底的漩涡勾走了所有的魂儿了。
被蛊惑,被迷离……
倏地,泛着滢光的睫毛又轻轻一眨,宛如一道天际边划过的光带,更环抱紧了他的脖颈,
“老公……”
娇软的,细糯的,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轻颤……胜过了这世间高山流水的美妙音旋。
上官域骤然喉咙一紧,额头上爆突的青筋都一根根愈发分明的浮跳了。
大颗大颗的汗珠子沿着太阳穴不断的往下,小腹间那股滚烫的灼流一瞬间汹涌澎拜。
他眼睛一红,正欲猛烈的吻上她的唇,却被她纤细的食指指腹轻轻按在了唇上。
……
“老婆……”他叫着她,又要一口含住了她的指尖,可又被她迅速拿开了手。
上官域呼吸都变的粗沉***了,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却忽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早已经意、乱、情、迷的眸光缓缓凝聚,仍旧一片动情的薄霭,眼翦微眯,一瞬不瞬的焦锁着她。
老婆有话要说?
乔初见笑了,他总是能够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一个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概率多小,多不容易。
可就是这么小概率事件,就被她遇到了,在这漫漫红尘里,遇到了他。
只因为当初连她都不知道的邂逅,他自此念念于心,转山转水,执手相握。
她多感激。
……
乔初见又一环臂,微抬下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蜻蜓点水似的轻轻亲了一下,
“我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就是遇见了你,又嫁给了你,任时光往复,岁月荏苒,阿域,我只想和你好好的,一辈子平平淡淡,安然相伴。”
说完,她顾自挽唇轻笑了起来。
【和他一辈子。】
这件事情,每每想起来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心口发烫,那一股如浓稠巧克力般的甜蜜就在胸腔里肆意流淌。
这种感觉,在她双十年华的岁月里,变成了最浓墨重彩的一抹,而且她知道还会继续下去,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真的会很久。
如他对她所说的那般,
“始于初见,止于终老。”
那时候,他们白发苍苍,依然手牵着手,走在长长的梧桐路上,身后一片橘红夕阳。
……
上官域也笑了,漆眸明亮,仿佛窗外夜幕里那片星辉全都落在他的眸底,一片浮动。
他深深的回吻住她的唇,一字一顿,
“一辈子,如你所愿……”
七个字。
组成了一句爱情誓言。
为她,倾尽一生。
乔初见眼睛里的潮热顿时涌上,却笑得更加绮丽,轻轻噎噎,“老公……”
摇曳暖暗的烛光里,墙壁上投出相拥人影。
他抱着她的腰,一头如瀑的长发肆意摆晃,一起缓缓的躺下去了。
大红色被单,柔丝乌黑,胴/体雪白……
极致妖娆***…….
厉西泽一句话吐出了大家的心声。
司徒琰接过话,怡怡然的眯起眼角,
“所以那俩人今天一直故意装不认识,敢情早就瞒着我们勾/搭在一起了,啧啧,小暴王藏得可够深的。”
欧文脑袋一闪,突然抱着司徒琰哇哇嚎起来,
“我想起来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光瞅见小暴王用白眼球使劲剐我了,我还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前几天那厮打麻将输我钱……”
“是跟你吃醋了!”素来情商感人的小北北都看出来了,大家一齐朝小王子默默投去十万分同情眼。
欧文顿时想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小暴王,你丫早说啊,朋友妻不可欺,老子还是很理智很绅士的,胳膊肘都一直拐向你的啊啊……”
集体笑崩。
欧文,你真的去当中国段子手算了,绝对比你那英国小王子的身份涨粉涨得快,嗖嗖嗖的。
欧文无语凝噎泪千行,他很无辜……真的……很无辜……
呜呜呜┭┮﹏┭┮
这些人决定今晚先放过唐昊天,明天再去找他八卦**奸情,闹腾了一整天,赶紧回家歇着。
……
季亦承和景倾歌已经回到别墅了。
他直接抱着她上楼,没等景倾歌说先去看看太子爷和小甜甜,季亦承就抱着她径直走去婴儿房。
龙凤胎已经睡着了。
这才刚满月,两只小家伙就已经长得粉嫩嫩的了,那滑溜溜的脸蛋儿白里透红的,卷翘的睫毛绝对逆天了。
之前景倾歌还发过一张小太子爷的眼睫毛照片,萌得网友们一脸狂血,血槽都瞬间刷空档了。
两只小家伙性格都活泼得很,不过景倾歌作为亲妈,细致入微的观察之后发现。
太子爷绝对遗传了季亦承的妖孽,不过感觉那腹黑冷艳劲儿有种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
小甜甜就是一萌物宝贝,谁逗她都笑,尤其是被季亦承抱怀里的时候,那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珠子都笑眯了。
于是,某宠女狂魔奶爸差点儿没乐疯,可想而知,大Boss嫌儿爱女的差别对待又更进阶了一个层次了。
……
这不,季亦承蹲在婴儿床旁边,又一俯腰,撅着嘴在他宝贝金蛋的小脸上很轻的亲了一口。
至于旁边的儿子,直接丢来一个“老子不想理你”的眼神,太子爷睡梦中慢慢体会。
景倾歌忍不住笑,也亲了小家伙一口。
儿子,为娘疼你!
“我们也休息去了。”季亦承笑,直接将蹲在地上的景倾歌抱起来了,她的两条腿自动自的绕上他的腰,就像小孩子似的被他抱在怀里。
“咔哒---”
轻轻关了房门。
两人回隔壁他们的卧室,景倾歌忽然想到什么,
“季亦承,我发现了一件事儿。”
“嗯?”
“你好像从来都是亲你女儿的脸啊,都没见你亲嘴的。”她还以为是偶然,可经过观察好像不是。
一次都没见着过。
景倾歌肆无忌惮的蹂躏着他的脸,皮肤比她还好,“小甜甜不是你的心头肉咩,嘴都不亲一下?”
“倾宝儿,我刚想说看样子我老婆没有一孕傻三年。”.
忽然想到晚上从酒吧回来那会儿和深深没说完的事情。
景倾歌趴在床上滚一圈,伸手拿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准备给深深打个电话,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
“我正要给你打过去的,吓了我一跳。”景倾歌懒洋洋的悬空虚晃了晃小细腿。
“所以这就是万年闺蜜爱。”池深深在电话里嚷嚷着,声音听上去倒有气无力的,“今晚遇见夫妇大婚之夜,我觉得我这会儿要是给初见打情感骚扰电话,估计她老公……”
“没可能,上官公子绝对把他们俩的手机都关机了,你压根儿没机会和新娘子吐苦水。”没等池深深说完,景倾歌直接一句话见血终结。
相当的……犀利。
“……”池深深默默竖起大拇指“最强金句。”
景倾歌嗤嗤直笑。
池深深翻一个白眼球,
“那敢问Boss少夫人,我现在没打扰你和你老公轰轰烈烈缠缠绵绵到天涯吧?”
“要是我和大Boss正激情燃烧,还能有工夫接你骚扰电话?”景倾歌笑眯眯的反问。
池深深喉咙一噎,咬牙切齿的一吼
“果然,最终还是……扎心了!”
……
景倾歌笑得不行了,听电话里池深深的精神头儿足了些,这才敛了敛嘴角,邪谑的语气也正肃了些,转入正题,
“晚上玄二少送你回去的?”
“嗯。”
“那你和他说了没?”
“……没。”
卧室里,池深深也洗完澡赖在床上,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大白抱枕,这是之前玄盛北送给她的。
那时候才刚放暑假,她自己跑美国去了一趟,搭飞机回国,那二瓜子早早的就在机场等着她了。
她随着客流从出道口出来,那么多人,远远地就看见某二白少爷站在人群里。
样貌俊美,一身帅气,格外的惹人眼球,旁边的女孩儿们都俩眼冒花痴红桃心。
他也一眼看见了她,朝她使劲招手咧嘴笑,怀里抱着这只巨型的大白玩偶,还一边哇哇大喊,
“深深,深深……”
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啧,甭提多傻了!o(╯□╰)o
简直蠢萌!
她都想默默装路人赶紧走。
可就是那一脸傻样儿,把她一颗少女芳心都给萌酥了,血槽biubiu爆格。
……
想着,池深深一双彻亮的黑眸珠顿时黯淡了几分,胸口也有些闷闷的。
“小歌子,你知道上官和初见那会儿婚礼仪式拜堂的时候,那二瓜子问我什么吗?”池深深又叹了一口气,下巴抵在大白的脸上,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咕咙。
“咦?”景倾歌迅速杏眸一眯,眉眼间顿时涌上一片八**卦之色,“该不会是问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池深深抿了抿嘴角,“差不多……”
当时,虽然周围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的雷鸣掌声,恰好他问她话时婚礼司仪也拿着话筒激动喊话,可实际上,她依然听见了。
玄盛北问她,
【深深,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他的耳廓都红了。
她也跟着心口猛跳,宛如小鹿乱撞,“咚咚咚”的。.
无比强烈又直白的表达了他的渴望意愿。
最后还来了一个肯定补语,
“特别想!”
……
池深深终于没忍住,“扑哧”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上去过去公司找你,你就忙你的,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来接我就好了。”
“深深,那……”
“晚安,二瓜子。”说完,“啪”,池深深就给电话挂了。
玄盛北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滚了大半夜。
谈恋爱这么长时间,深深都还没有来过他办公室,之前虽然也有提过几次,不过都被深深有意无意挡回去了,感觉到自家女朋友对他的办公室好像并不是很感冒,所以也就没再提了。
不过办公室确实挺无聊的嘛。
玄盛北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屏保照片笑,胸口“砰砰砰”的激动又兴奋,以至于忽视了那几丝微不可察的异样不安。
……
第二天上午,池深深背着包坐出租车一路到了玄氏集团大厦一楼。
当她看到从总裁专属电梯走出来的男人时,蓦地,眸光一晃,那一刻,有些闪神。
迎面而来的他。
一身纯黑色HugoBoss定制限量款西装,精致的剪裁将男人颀长的身形修饰得更加完美,袖口上镶嵌的深蓝色宝石就像他每次看她时候眸子里隐隐闪烁的一层蓝光。
一头墨黑的短碎发很整齐的梳了起来,大厅落地玻璃外的阳光斜斜的照进来,落在他侧脸棱廓上,分明的五官被衬托得更加立体。
他就在这片斑驳的剪影里,浑身都释放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迷人气质。
……
虽然之前也有见过不少次玄盛北穿西装的样子,都是他下班之后跑来学校接她,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这么长时间以来和她谈恋爱的男朋友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少了几分二呆柔软,多了几分凌厉,弑冽,甚至是太过冷酷杀伐的耀眼锋芒。
那是她之前鲜少见到的。
他就那么踩着浅金的碎影而来,就在那一瞬间,带给池深深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仿佛,整个胸腔都猛然振荡了起来。
她怎么都忘了,玄盛北也是掌控着整个A市经济命脉的财阀集团的总裁少爷之一,这么强大桀骜的气场,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不对,应该说她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在她和他相处的时候,他更多的身份是她家的二白男朋友,以至于削弱了他玄氏集团总裁的身份。
那个被很多人仰望的玄二少。
……
蓦地,池深深胸口一震。
看着已经快走到她眼前的男人,心底某种想法也越发坚定了。
“深深!”玄盛北火速冲到她面前了,刚刚还抿着的嘴角一下子咧开,眉宇间毫不掩饰的兴奋欣喜,直接一把牵住了她的手,特别紧的手指扣手指,生怕她突然心血来潮扭头跑了似的。
池深深默默的囧,又小白附体了。o(╯□╰)o
后面还跟着一位总裁助理,见到此情此景,差点儿没惊得隐形眼镜都从眼睛里掉出来,瞳孔瞪圆了。
天!
眼前这位花痴小迷弟真的是他们家的北少总裁吗?!.
助理瞬间泪飚,明明就是你女朋友欺负我!!!
池深深咬着鸡骨头,一脸福至心灵的戏谑坏笑,啧,她男朋友开完会回来,助理比她还激动啊!
……
助理看懂了池深深微笑眼神里的意味深长,再度一脸吃鸡蛋卡喉咙憋死的表情,抿唇一咬,跺跺脚扭头就冲出去了。
池深深哈哈大笑。
玄盛北见她开心也掀了掀眼帘,弯了眼角,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儿。
“你助理和他顶头上司一样,可爱还二。”池深深一句话总结,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软垫。
玄盛北看懂直接坐下,紧巴巴的贴在她旁边。
池深深顺手喂过来一块椰子奶糖,也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块,嚼得嘎嘣脆响。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池深深发现他直勾/勾看她的眼神,摸了摸脸,又一调笑,“我脸上有花儿啊。”
玄盛北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深蓝色手帕替她擦手,自己笑得像朵喇叭花儿似的,
“深深,你今天真好看。”
池深深“啧”了一声,扬了扬眉,脸颊漾开一片粉红,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
她平常穿T恤热裤惯了,想着今天要来自家男朋友的公司,怎么说都是女朋友第一次亮相,特地穿了一条蜜糖黄色削肩款连衣裙,搭配一双白色小单鞋,还化了一个约会桃花淡妆。
出门之前她自己在镜子前转一圈儿,都忍不住捧脸自恋的赞美,
“这小妮子真俏啊!”
池深深故意一眯眼,
“哦,你意思是我以前不好看呗?”
“当然不是!”玄盛北帮她擦手的动作一顿,“深深你什么时候都漂亮,今天格外漂亮。”
那会儿他从电梯里出来,在大厅里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顿时眼前一亮,又迷得七荤八素快找不到北了。
池深深满意了,这话她爱听,撅着被辣得红彤彤的嘴唇一口亲他脸上,
“那必须的,好歹也是总裁女朋友,得给你撑面儿不是,不能浪费了我的美。”
……
闻言,玄盛北握着她的手掌就是一紧,再略微用力,直接把池深深拉进了自己怀里,俯下额头,刚刚分开的唇瓣又一次严丝密合的贴紧了。
“深深……”他清澈的音色加重了一些。
池深深微微半愣,旋即掩不住眼睛里的湛湛笑意,直接环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诶哟,看样子这瓜二白今天是真高兴啊,平常约会都没这么快打啵**儿的,今天刚见面就亲上了。
池深深的动作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骤然,玄盛北一双纯粹幽亮的漆眸缓缓的深了一些,喉咙上下一紧,更深的吻住她的唇。
另一只手扣上她的后脑勺,唇齿啮***咬。
……
他挑开唇角滑进去,勾着舌/尖一下一下狠狠吸、吮。
椰子糖的甜奶香味不断的弥漫,仿佛刺激了所有的味蕾。
不断的深入,***汲取。
吻得越发深了。
池深深感觉到鼻尖下的呼吸一点一点的被夺走,越来越薄弱……
舌根被搅得一阵阵发麻……
终于,抵不住那阵霸道的窒息感,难受的嘤喃出声。.
转身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紧,低头就见他的手臂被抓住了。
池深深朝他勾了勾手指,“腰弯一点。”
玄盛北神色茫然,不过老老实实照做了,俯身弯在她的面前。
……
池深深抬手触上他鲜艳的红唇,唇角有一道很明显的咬痕,就刚刚激动***那会儿被她给一口咬伤了。
啧,她下嘴也够狠的,池深深默默吐槽自己。
“疼不?”
玄盛北甩脑袋,咧嘴笑的同时又扯了嘴角伤口,嘶一口凉气,“不疼。”
池深深皱皱眉。
玄盛北突然耳廓泛上一层红,摸摸鼻子,“其实,深深你多咬几口都没事儿……”
他巴不得啊。
“……”池深深,“你个二瓜!”果断一脚丫子踹过去了。
玄盛北侧小腿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脚,笑得更是花枝乱颤,那什么,他家深深害羞了。
……
池深深手往下移,直接一把扯住他衣襟前的领带,往面前又是一拽。
“你说的!”姑娘直接嘴巴贴上嘴巴,更一点儿不留情的啃了一下。
然后,某玄二Boss一脸太阳花的欢喜样儿去办公桌那边办公了。
池深深把他刚刚剥好的夏威夷果塞进嘴里,嘟咙了句,“抓紧时间好好调戏……”
“深深你说什么?”
“说赶紧忙你的总裁大业!”
“哦。”玄盛北眯眼笑,真的非常无意的tian了下嘴角。
看得池深深差点儿没一个果仁卡嗓子眼了,眉心“突突”狂跳一拍,忍不住一颗骚***动的小心脏。
这么俊俏的一黄花大少男当着她的面做这么诱惑勾**魂的动作,到底是谁调戏谁啊!
池深深又眼神飘忽一阵,咳嗽两声,继续盯手机了,又翻到刚刚未接的来电提醒,眉眼沉了沉。
……
不过,池深深没料到的是,她咬破玄盛北嘴角的这个事件还有后续。
结果就是,等到中午下班,俩人一起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先是受到了一众儿总裁秘书助理们的行注目礼,然后乘电梯到一楼,又是一大群公司员工们的眼神追随……
一个两个的表情都是,
“我天!北总和女朋友在办公室这么激烈吗?看把Boss嘴巴都给啃坏了!”
池深深,“……”
她就什么想法儿都没有了……没有了……
旁边尾随上来的助理还很是怡怡然的安慰一句,“没事,都是自己人。”
她就想直接当场在地板上徒手横劈一道细缝钻进去!谁都别拦着她!
太丢人了,嗷嗷……┭┮﹏┭┮
……
接着一连一个礼拜,池深深都跑来玄盛北的办公室“蹲点儿”,大多是都是下午背包过来。
以至于某二白男友都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了,炯炯有神的问女朋友,
“深深,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啊……”
旁边助理还很附和的点头,
“深深小姐,北总对您真的是日月同心,天地可鉴,你一定要相信Boss!”
池深深当时正在喝可乐,突然特别想一口盐汽水喷死这一对老板员工,接着用一种“我怎么找了这么一单细胞生物当男朋友”的眼神,狠狠滴白了一刀子。.
玄盛北注意到她身边的行李箱。
蓦地,脸色一滞,心口都骤紧了一拍,某种莫名的情绪细细碎碎的微渗。
“深深,这是……什么啊?”
……
池深深自然没有错漏他眉宇间刚刚那一瞬抿紧的嘴角,眸光一闪,弯腰拍了拍行李箱,笑嘻嘻道,
“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玄盛北顿时又有点懵,从头到脚再次细细打量了行李箱一番,一脸“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相信这是生日礼物”的惊悚表情。
池深深这话还真的是不带打假的,就是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是……
想着,池深深不由眸光一闪,掠过一抹异光,又戳了戳他皱着的眉头,
“还傻愣着干嘛,先搬到后备箱去,等晚一点再拆礼物。”
“哦……”于是,玄二少炯炯有神的把行李箱扛去车上了。
池深深摸着下巴感叹,美男一帅误终生啊,连扛箱子的姿势都如此的……风华绝代。
更舍不得了。
坐进车里。
玄盛北看过来的时候,池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总是挑地高高的眉毛凝蹙在一起。
“深深?”
池深深抬眸,一笑,微倾上身靠过去,飞快的在他殷红的薄唇上“吧唧”一口亲,
“生日快乐,二白。”
接着,玄盛北就一路笑得满脸粉红菊花冒气泡儿的开车去餐厅了。
……
晚餐订在宝龙酒店二楼的法式西餐厅。
这家酒店就是玄氏集团旗下的,总裁更是提前吩咐,西餐厅今天闭业。
当池深深被玄盛北牵着手一起走进西餐厅的时候,早早等候在门口的餐厅经理俩眼一亮,赶紧小碎步的迎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玄盛北接过玫瑰花,捧在她的眼翦下,如爱情般最美丽的颜色,沁着最浓郁的香气,
“深深,送给你。”
“你干嘛?今天又不是我生日,你才是寿星。”话是这么说,但花还是要收的,池深深毫不客气的抱怀了,特别宝贝。
玄盛北眼神儿飞来飞去的左右飘忽一下,咳嗽两声,嘴巴里不知道鼓捣了句什么。
池深深也没能听得清楚,就看见这厮耳廓都泛红了一圈,而且大有朝向脸颊发展蔓延的趋势。
……
不过送花就送花啊,她也就随口一说,他以前又不是没送过的。
之前恨不得每天去学校接她的时候怀里都兜着这么大一捧,简直不要太高调风骚好不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她男朋友。
所以这二瓜子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纯情小生的路线?
看样子还是她的魅力指数太高了,二白把持***不住啊!
某姑娘在心里无比自恋ing……
很快,餐厅经理亲自上菜来。
经典法式红酒牛排,焦糖菠萝煎鹅肝,杏仁鳟鱼,黄油龙虾,还有Cheese提拉米苏甜点沙拉。
全部都是池深深喜欢吃的,当然,今天寿星生日,最不能少的就是生日蛋糕了。
池深深正一口吃着他刚刚替她切好的牛排,蜜红的唇角洋溢着特别满足的笑意,玄盛北看着看着就看出了神。.
痴痴一笑,一字一句道,
“我愿意!”
池深深,“……”
眼角嘴角一起猛抽了,这回轮到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敢情现在是她在和他求婚么?
不对,逼婚么?
还我愿意……
明明就应该是【我同意】!
你丫【我愿意】个鬼啊!
看着眼前笑得龇牙咧嘴眼窝深深的男人,池深深默默扶额,捏了捏紧皱成团的眉心。
彻底的,什么想法儿都没了。
……
直升酒店顶层的华丽电梯里。
玄盛北一只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紧紧的牵着池深深的手,很用力的包裹着,手掌心里都是湿热的汗渍。
不光是他的,还有她的。
嗯,狭小的空间……静默的空气……甚至能够无比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紧张的,忐忑的,还有那么一丝丝无言的尴尬窘迫……然而,更多的是,整个胸腔都震荡的激越和悸动……
俩人都瞳孔鼓圆直戳戳的瞪着眼前的电梯门,一模一样的神色……充满了喜感
玄盛北倏然转眸,出声,叫她,
“深深。”
“……啊!?”池深深就像是突然踩了尾巴的小野兔子,就差没蹦起来,惊乍的应了一声。
玄盛北咳了咳,又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两下,澈然的音色温柔至极,
“你要是太紧张的话,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回家,没关系的,今天有你陪我一起过生日,我真的已经很开心了。”
……
接着,整个电梯里都四壁接受又反射着某个女人炸毛咆哮的声音,
“谁紧张了啊!我才没紧张!”
玄盛北默默的低了视线,落在那只死死拽紧自己衬衫衣摆的白皙手背上,一根根青筋都凸起来了。
从进电梯开始,深深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俨然要一个擒拿手后空翻把他制服的架势……
玄盛北抿了抿唇,又抬头,没敢说话,不过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潜台词,
【这还不是紧张闹的吗?】
他真的一点都不相信。
“……”池深深眼角顿扯,“唰”的一下子赶紧撤了手,又强作淡定的咳嗽两声,“我站累了,拉着你不行啊!”
“哦……”玄二少觉得他女朋友这借口无比的……生硬。
……
池深深又眉心一跳,气血攻心,试图再努力挽回面子里子加鲜嫩肉馅儿,
“你哦什么哦!好歹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全世界每天晚上都有数以亿计的爱人情侣在做!瞅你那大惊小怪的傻样儿!我愿意的!”
当池深深一口气吼完,三秒钟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差点儿没悔得咬舌自尽了。
真的好想撕开电梯壁钻进去……
【我愿意的……】
明明是想表现的登徒浪子一点的,怎么就显得她格外的恼羞成怒了呢……o(╯□╰)o
绝对是调***戏二白恋爱路上的重大滑铁卢!
让她静静。
她也想去电梯角落里长蘑菇了,挣脱着手腕要甩开他的手。
却不料虎口一紧,被男人微微粗糙的指腹更严实的攥住了。.
突然,吻上了他的唇……
他宛如精雕般的薄唇早就炙烫至极,一片柔软微凉的甜美覆上来,就像是一块上好的冰玉,说不出的美好……
只想要的更多。
汲取的更多。
惹得心尖都止不住的悸颤,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一股潮涨般的渴、望就像是蚕丝薄茧一般,更一缕一缕,疯涌***叫嚣。
一瞬,玄盛北几乎呼吸都窒了。
……
池深深更是心跳快得要承受不住,早就在扑过来qiang、吻他的时候闭紧了眼睛,却更大胆的抱紧了他的肩膀。
胸前的柔软紧紧的抵在他结实的胸口上,在他唇上一口一口的啃、咬着。
忽然,她轻轻睁眼,一双湛湛的大眼珠子就像是被水蒸气蒸过了似的,一片氤氲的热雾缭绕。
迷离的,湿漉的,娇软的。
“二白,最后一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玄盛北被堵住的喉咙骤然一紧,再没说话,而是用最直接的行动,回答了。
他一低头,将她眼前铺天盖地的灯光给挡住了,一双黑澈的眸子里跳跃着更加簇亮惊艳的蓝光。
他捏着的她的下巴,更深的攫住她抵着的唇瓣……
……
他轻而易举的从她张开的嘴角滑进去,捉住了刚刚在他唇上故意摩挲的舌、尖。
顶住上颚,狠狠一/吮……
几乎让她舌根被搅得发麻。
一寸,一寸,檀口里,那细滑柔软的肌肉,都被他一一侵/略,占、有。
就像是突然化身狼-人的神兽,不断的深入,更贪/婪的汲取着能够刺激他浑身燃烧血液的温柔力量……
唇齿纠/缠……
一直到喉咙的最深处。
……
“呜**……”池深深几乎被封死的唇角溢出了一声很艰涩的轻咽。
她感觉到腰际那一只扣着的大手一下子紧了,差点儿没把她小蛮腰给掐断。
疼得她猝不防肩膀一颤,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就好像一瞬间全都被揉散了似的。
然后又随着某股细细碎碎的热流一汩一汩的迷离流失……
池深深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涣散了,鼻尖下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明明是她勾**引他的,怎么又变成他彻底完胜她了。
根本就……无一例外啊!
两个人还保持着刚刚坐在地毯上的姿势。
玄盛北滚烫的大手已经沿着腰际缓缓向下。
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交叠盘坐着的大/腿上。
……
那微微粗糙的指腹触感,轻轻划过最敏、感滑嫩的肌肤……
再用力。
一、捏。
蓦地,她又无法自控的身子一个哆嗦。
一下子,不安酥麻的感觉传遍至四肢百骸……
刚欲轻呼,却被更霸道的抵紧了喉咙。
更暧-昧辗转的深吻。
磨人……
又难熬。
池深深微睁的眼翦随着轻颤的身子扇动一下,那片水润的蒸汽愈发浓郁了,感觉呼吸已经被彻底夺走,有些难受的捶了捶他的胸口。
不行了。
再亲下去真的要断气儿了。
绝对不能一个吻就把她的元气耗尽啊!
今晚她还要……大干一场的!怎么能这么快就歇菜!
喉咙里一阵缠绵抗争,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准备向深深求婚的……
打开的小方盒里,一枚极致奢华的铂金钻戒,在这片灯光下闪烁着最惊艳的碎光。
却忽然觉得,那道光,是那么刺眼。
这枚戒指,他已经随身携带了很久了。
就等着今天晚上,能够戴在深深的手指上。
……
玄盛北颤乱的视线又猝然一顿,停在他另一只手里,是刚刚被她塞进掌心来的玛瑙石手链。
他送给她的250天恋爱纪念日礼物。
手链,“守恋”。
他想守着她,一辈子的那种。
可是她却把链子从手腕上脱下来还给他了,她不要了……
他忽然想起来,就是前几天深深的新浪小马甲点赞了一条微博,是一段情感语录,他很清楚的记得那句话,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而是意愿。】
所以,她不愿意了。
两年而已……他真的愿意等她的,可是深深却连让他等待的机会都不给……
玄盛北胸口一疼,好像心尖儿上插进来一根尖锐的银针,狠狠精准的深刺进柔软的最深处,一瞬细细密密的钻心之疼。
愈演愈烈,无法消磨,更无法承受……
……
看着手链上镶嵌的那一颗纯粹透澈的红玛瑙石,宛如他胸腔里那颗总是为他的流/氓女友而怦然跳动的炽热之心。
此刻,却在这片浓凉中,黯然失色。
原来,爱情里最大的悲伤,莫过于你满心憧憬着和她牵手一生的未来,她却早已经把你从未来踢开了。
玄盛北喉咙紧得发疼,一双怔然的墨眸已经涌上了一股潮热,烫得他眼眶都一圈圈泛红,眉宇间那片惨淡被映得格外分明。
死寂的静默。
他一个人傻坐了好久,浑身都散发着冷凉的寒气,脑袋里不停的盘旋着一个念头,
【深深要和她分手了……】
倏地,他痛涩的喉口上下滚动,低低戚戚的声音几乎根本没办法听清楚。
“深深……”
又肩膀一震,连带着整个僵硬的脊背也跟着一起颤栗了一拍。
“哐……”
一声并不算响的声音。
他手里暗红色的小方盒直直的掉落了,砸在地上,里面的那枚戒指撞了出来,沿着光滑细致的地毯一阵滚动。
最后撞在了茶几的边脚,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就像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一样,也被撞得四肢百骸都一阵悸颤。
突然,脑袋里那根已经死死绷紧的弦,“崩”的一下子,彻底断了。
浴室里那不断传出的“哗哗”的水流声忽然停了。
玄盛北猛地心口一沉,就像是突然受惊的困兽,隔着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一道模糊的纤细身影,眉宇间涌上一片悲伤。
几乎是身形一闪,脚步踉跄的飞快跑出了酒店套房,满身的仓皇,狼狈。
……
浴室里。
池深深已经洗完澡了,站在琉璃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的姑娘,她自己都忍不住羞红了脸。
身上穿着那一层酒红色的镂***空的薄冰丝布料,两根挂在肩膀上的吊带细得不像话,好像轻轻一扯就能断了。.
眉心顿跳,“他怎么了?!”
经理忍了忍,秉着“一心为Boss终生幸福着想”的信念,肥着胆子更低声说,
“池小姐和二少爷闹小矛盾了吗?”这话问得够委婉的了。
……
池深深喉咙一涩,所以,连经理都看出来二白离开酒店时候状态情绪不对了吗?
他很难过,对不对?
他在怪她……
肯定怪她了。
池深深使劲吸了吸鼻子,漂亮的眼眶都烫疼了,又用力的攥紧拳头,扭头撒腿就往酒店大厅的旋转玻璃门跑去。
却被经理给跳出来拦住,
“池小姐,二少爷可能就出去……散会儿步,您先回房间休息吧。”
要搁平常,池深深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爆笑这经理的蹩脚借口,散会儿步……当真是Boss员工一家二。
可现在,她真的一点心情都没有,脑袋里乱哄哄的就像是一团乱麻,抿紧的嘴角又一咬,
“他叫你把我拦住的?”
“……”经理顿时默然,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珠子,又想到刚刚二少爷说的话,沉声寒冽。
要是池小姐要出去的话一定拦住,外面黑,不安全……
经理又咽了咽喉咙,
“现在天黑了,二少爷担心您的安全。”
闻言,池深深牙齿一磕,猝不防的咬破了唇角,顿时溢出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
她就知道,他放心不下她。
……
池深深头也不回的径直跑出去了,酒店经理眼皮子“突突”一跳,更是火速狂飙追上去,还把大门口的两个酒店保安一起喊上。
势必要保护好总裁女朋友啊!
说不定就是他们未来二少夫人,这要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估计全酒店上下都能……彻底炸糊了。
真的。
虽然他们家二少爷比大少爷可爱,可二少爷发起飙来也是很吓人的。o(╯□╰)o
池深深刚一出酒店,一阵初秋的风迎面吹过来了。
不知道是心凉还是风冷,惹得她忍不住牙口颤了颤,然后再紧紧咬住,刺破的唇角还在冒细血珠子。
又四转循望,捂了捂酸疼的心口,朝着对面人头攒动的宝龙广场跑过去了。
……
这会儿刚过九点半。
广场上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老太太们都坐着边休息边唠嗑,这几天又是十一国庆假期,更有许多晚上出来约会的大学生情侣,滚动大屏幕里还放着季氏集团Queen Marry秋季新款珠宝广告……
池深深就站在这片热闹的人群里,甚至是手足无措的,一双泛红的眼睛努力的寻找着,微哑着嗓子慌张大喊,
“二白!二白……”
“玄盛北,玄二白……”
后面追上来的酒店经理和保安们也只能跟着一起找人。
广场周围已经有频频看过来的异样目光了。
池深深却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哄乱的脑袋里只有“要找到他”的唯一想法。
“瓜二白,我还有话没和你说,你在哪儿,给我出来……”又扯裂了嘴角,视线都止不住泛热模糊,狠狠揉去眼角的湿意。
却蓦地,她慌跑的脚步一僵,眸光倏亮。.
“……果真是被玄二少的小白情商给传染了!”
这话一说,池深深晕红的脸顿时青白了,喉咙涌上哽咽,一双红眼珠更瞪大睁圆。
一直等到现在,二白依然还没有出现。
她都快要走了……
……
景倾歌和乔初见对视一眼,她们作为“万年真爱闺蜜团”自然是知道所有内情的,说话也根本没避着。
“别着急,深深,玄二少肯定会来的。”乔初见轻声安慰道。
景倾歌已经回头朝季亦承使劲挤眼睛了,开启“夫妻档无声交流模式”,
【联系上人了没啊!】
季大Boss默默抹一把汗,
【倾宝儿别着急,还在找,还在找……┭┮﹏┭┮】
乔初见也凝着眉心顺眼看过来了,上官域格外淡定的微微一笑,接着就火速拿手机赶紧打电话。
俩大Boss在心里同一句嚷声咒**骂,
“靠**!小北北,你丫到底死哪儿去了,你再不来你女朋友真要飞了啊……”
Boss怒火熊熊燃烧ing。
……
机场大厅广播里国际标准英语又播报了一遍。
A市飞往美国纽约曼哈顿的KA809国际航班已经开始检票登机了。
池深深陡然心里“咯噔”一下,闪着眸子,哑哑的声音平白的说了句,
“他不会来了……”
景倾歌和乔初见一起沉了脸。
池深深这才发觉自己说话的语气似乎太消极否定了些,又尴尬的努了努嘴角,
“不是啊,这次我估计真把二白给惹炸毛了。
果然被小歌子给说中了,屁都没放一个就撒腿跑了,我还真的连哭都来不及。”
景倾歌,“……”
乔初见,“……”
又齐齐噎了下喉咙,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更心疼池深深,瞧她明明眼睛红得泪珠子都已经挂不住了,还使劲忍着在眼眶里滚滚转啊转。
……
景倾歌忍不住眸光泛热,
“得了,赶紧把你咧着的嘴巴角收起来啊,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就是,跟我和小歌子还装什么坚强乐天派。”乔初见温温柔柔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嗡嗡的鼻音。
于是,某两位Boss老公头顶狂飙的怒气更是火花带闪电了,继续腹诽咆哮:
【小北北,我倾宝儿(初见)都跟着你女朋友一起着急难过了啊!这笔账怎么算!】
池深深心里却一瞬暖热,绵绵软软的,又使劲吸了吸鼻子,这才塌下嘴角嘟咙,
“毕竟此后就你们白天,我的黑夜,两年不是两三天,就不能容我稍微矫情矫情一下闺蜜情怀啊?”
景倾歌果断鄙视,语气那叫一个傲娇,
“美国怎么了,我随时都能让季亦承开私人飞机送我去纽约,来个闺蜜面基!初见你也叫你家腹黑Boss送你一起去!”
旁边,俩男人一起脑袋捣蒜式直点了。
季亦承,“那必须的!”
上官域,“那肯定的!”
景倾歌和乔初见一起翘着眼角笑,池深深也被这两对俩口子逗笑的不行,忍不住打趣,
“虽然我现在的恋爱状况亮了警报红灯,不过能看到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如此幸福,这么赤果果的秀恩爱,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用来发泄她一直努力压抑着没有在刚刚送机的家人朋友面前表露的慌乱。
没错儿,她真的是慌的。
进登机口时回头看的那一眼,谁都不知道她有多希望能够在人群里看到他朝她飞奔而来的身影。
哪怕怄气指责发脾气,统统都行,她也希望能够在去到另一个陌生城市之前抱一抱他。
因为,他才是她这一场奋勇的所有勇气……
……
听到她的解释,玄盛北心尖儿都掐疼了,却是那么温柔的一阵窒息。
深深没有打算和他分手……
然而就在听到最后的时候,一双刚微微舒展开的眉心又骤然蹙紧了,沙哑的声音就像是浸泡了水的棉团,又沉又湿,却说得格外的肯定用力,
“不会……深深,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分手的!我不止想让你当我的女朋友,我还想让你当我媳妇儿……”
池深深眸光一颤,眼翦扇动,抬那长长的柔软的睫毛在抵紧他的脖颈间来回的轻刷。
忍不住又“哇”的一声扯着嗓子更大声的哭了起来,一边嚎一边往玄盛北的衣服上使劲儿蹭鼻涕眼泪,一脸“都别管我,让我好好哭一会儿”的表情。
【媳妇儿。媳妇儿啊……媳妇儿啊……】
怎么就听得这么……爽呢!
……
玄盛北最怕深深哭了,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已经有些僵硬,动作更显笨拙的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深深,你别哭,别哭……我都想好了,要是真的分手了,我就去找我家前女友复合!”
池深深顿时脑袋一懵,一个反手从玄盛北的后肩胛骨绕过来,直接拽住了他的耳朵,狠狠一拧,眼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龇牙咧嘴的咆哮,
“你说什么!前女友!”
玄盛北陡然疼得眼皮子都突突跳了,委屈一瘪嘴,
“如果分手了,你就是我的前女友啊。”
池深深嘴角一抖,露出来的一排白森森的凶残牙齿瞬间……弱弱的……弱弱的收起来了,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继续咧嘴喊,
“你丫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哦……”以为你能听明白的啊……玄二少乖乖点头,瞪着一双黑漉漉的澈眸看着她,满脸大写加粗的“我好委屈”。
……
池深深哼了哼,又放肆的伸手蹂/躏他的脸,哭哑的声音软软嘟哝,
“你个二瓜子,真是笨死了,我怎么会看上你的……”
“嗯。”玄盛北红着眼,“所以,深深……你是真的没有要丢下我?”
池深深觉得她真的要拿老虎钳撬开这位二少爷的脑袋瓜子好好看看你们都装的些什么,可是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又甜甜酸酸的掐了心,酥酥的。
“二白,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不知道,我也要守着你的,一辈子的那种。”
她一字一顿,一双湛眸滢滢潋潋,就像是蕴着一汪清澈的溪泉,双颊染着两团俏生生的点粉,被眼泪沾湿的唇瓣浮着一层水光。
就这么抬着下巴看着他…….
“……去用力喜欢一个值得我喜欢的人。”
在没遇到眼前的这只二白瓜的时候,她一直觉得依赖别人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一件事情,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可是,自从喜欢上他,然后彻底依赖,却让她格外的温暖萦绕,整个世界都变得热热满满的。
于是,那些少女怀春的悸动就像是小萌芽,随着感情越浓,也不断的成长,更成熟。
她很庆幸自己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两位大人几十年恩爱如一日,池妈妈也经常“亲妈模范”的嫌弃自家闺女疯疯癫癫,于是很是热衷的给她灌输家庭责任的伟大概念。
所以,她对他,也想要当一个负责人的人,要古代情感大剧里最煽情台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一种。
……
池深深歪了歪脑袋,又凑上去使劲一口亲在他嘴巴上,素来痞气的声音柔糯了几分,眨眨眼,
“你是我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瓜二白,我很认真很真诚很想要负责你的一生,想要为你变成我们都喜欢的样子,然后和你,一起到时间的最尽头。”
说完,池深深自己都忍不住感动了一把,默默泪流满面,女流/氓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情话来?
简直不敢相信!
果然是,情到浓时……人人都成徐志摩了!
o(╯□╰)o
然而,玄二少的功力足够让此情此景分分钟就破功,特别煞姑娘满腹抱负的接了一句,
“深深,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池深深……浑身斯巴达了,哽咽的喉咙上下不得气儿,很咬牙,很切齿,
“再给你一次重新表述的机会。”
“……”玄盛北憋了半分钟,特别郑重其事的点点脑袋,“好!”
某姑娘彻底连翻白眼球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二货憋半分钟就憋一个好来?
好你个鬼啊……
果然,期望值不能定太高,不然真的会吐血空槽暴毙身亡的!→_→
某男人又咧嘴笑得白森森的牙花子。
……
池深深也忍不住又翘起嘴角,俏丽的鼻尖儿都晕染上一点圆润的娇红。
她见过他最温软毫无攻击性的一面,也见过他在总裁办公室里一身西装挺拔的霸气肃杀样子,真的都散发无法抵抗的迷人魅力。
所以也想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去留学深造就是这个过程,如此更不愧于他那份宠护于心的喜爱。
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个男人一脸傲娇,贼嘚瑟一句,
“瞅,我家的!”
这不是自卑,只是对最心爱之人的那一份更霸道的占、有。
玄盛北不也是吗,秉着要对深深更好一点再好一点的二哈原则,生怕自家女朋友被谁给抢了去。
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因为爱。
……
池深深突然又想到什么,顿时眉梢一挑,幽幽然的眯了眼睛。
看得玄盛北虎躯一震。
池深深皮笑肉不笑,
“其实呢,这些话本来打算昨天晚上那什么之后跟你说的,还有我要去纽约读书的事情,没想到一通电话把我的全盘计划都给灭成碎渣渣,你屁都没放一个就撒腿跑了!”.
忽然,头等舱的自动门上传来特别轻的敲响。
是乘务长过来提醒里面正腻腻歪歪的一对儿,之前机长接到上面通知,航班延迟二十分钟起飞,想也知道是北少大Boss的能耐。
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同时响起的还有飞机播音。
也就是说,……
他们要分开了。
……
玄盛北非常明显的表达了被打断的不满情绪,上一秒还龇得牙龈肉都露出来的嘴巴角顿时垮塌下来,特别舍不得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深深。”
池深深有些发懵,没由来的鼻子一酸。
刚刚还欢喜害羞又矫情的心情也瞬间被近在咫尺的离开打击得七零八碎的了。
甚至鼻尖都点抹上一簇圆润的粉红,微微往低垂了些脑袋,咬着嘴角含糊不清的应了他一声,
“嗯……”
玄盛北自然看出了池深深的难过。
他扬了手,卷起的衬衫衣袖露出一截弧度完美的手腕,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尖儿,抬起来,让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池深深的眼睛也红成兔子眼了,弥漫的细碎就像是水湖里一圈圈涟漪,不断的漾开……再漾开……
怎么办,又要忍不住哭了啊!
都说了她最讨厌这种分别场景了!简直比国产狗**血八点档还要闹心!
真要哭了……
……
池深深眸眼一涩,已经凝成颗的水晶珠子刚挂上下眼翦,倏地后腰一紧,就被眼前的男人无比霸道的揽入了怀里。
很用力的抱紧。
“啪嗒”。
恰好,那一颗眼泪掉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口,滑落至那精致的锁骨。
玄盛北脊背微顿,更环紧了手臂,那温温热热的呼吸落下,
“我知道池叔叔都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机程肯定会很累,下了飞机先回去休息,给我发条短信就好,让我知道你好好的。
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尤其是早饭一定要吃,你牙不好前段时间晚上就少吃点零食,尤其是冰的硬的,不然你又要喊疼了。”
……
池深深倏地抬眸。
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珠子那叫一个此景煽情,好像散落了满天的星辰,摇摇欲坠,滢滢闪烁。
看得玄盛北喉咙一紧,某种情绪在胸腔里越来越被放大,越来越被办法忽视。
“二白,你就和我说这些嘛?”池深深已经揪紧了他的衬衫下摆。
玄盛北顺了顺呼吸,
“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定二十四小时开机,还有……没有事情的时候也记得给我打,我怕吵着你上课。”
“这又说完了?”池深深把衣服角捏在手里使劲扭,继续扭……扭成麻花棍儿。
那流光转动的眼神儿,委屈啊,怨念啊,极度不爽啊……
都要走了,能不能多说一点……肉麻的!
……
玄盛北陡然脸色一亮,池深深还以为他想到了,也跟着一起眼睛珠子眨啊眨,那叫一个无限期待。
快说快说!我竖着耳朵听!
没成想他“哗啦”一下子,把他刚刚提着搁在玻璃茶几上的袋子拎过来,
“我还给你买了香辣鸭掌,凤爪儿,还有剥好的夏威夷果,杏仁儿有点硬你少吃点……”.
何其有幸。
倏地,眸眼一晃。
五米外的不远处。
俩大Boss又折回来了,一个妖孽邪魅,一个矜贵冷谦,满屏幕都是粉红痴汉冒泡泡。
……
“喂,你俩还真把小北北给怄跑了啊?”景倾歌打趣笑。
季亦承一把扣住倾歌产后已经恢复了的小蛮腰,搂进怀里,额头一低,撅着嘴就蹭了一个香**吻,这才笑得格外圆满的回答,
“和他哥告状去了,白得我简直都不忍直视了。”
“噗……”景倾歌再度笑倒。
乔初见也忍不住眯眼,
“明明就是你们俩太欺负人,深深走了,这一下子就是两年异地,你们还唱双簧似的一句换一句补刀。”
“所以这才是兄弟友爱。”上官域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乔初见细致的手腕骨,轻轻的捏了捏,然后摩挲着下滑,将她的细手满满纳入手掌心里。
分开五指更紧紧扣住。
……
景倾歌和乔初见一起翻白眼,
“哟呵,这是在我们万年闺蜜爱面前秀缠绵么?”
季大Boss和上官Boss果断俩眼一瞪,用一种“打死不可能”的眼神相互嫌弃的剜了一眼,必须是和老婆秀啊!
然后,机场二楼的扶手电梯上,两对儿夫妻一前一后的牵手下来了。
三秒钟之后,周围的机场大厅顿时一片惊呼尖叫,
“是倾城夫妇啊……”
“我的上官公子和初见姑娘……”
“妈哒,这是两对儿CP同框一起虐狗啊……”
“啊啊啊……我要发微博……”
“……”
“……”
……
不消两分钟,浪叔微博又被“倾城遇见夫妇同框虐/狗”的热搜给狂轰滥炸了。
以至于前面刚上热门的“玄家二北少爷机场狂奔”头条往下掉到排行榜第二,原来是机场里也有网友拍到了玄盛北半个小时之前冲进登机口的画面,然后给发网上去了。
于是,千千万粉丝们纷纷开启“头脑风暴”模式,硬是脑补了一场狗血***八点档的机场离别大戏。
上了车,季亦承扭头一笑,一双狭长的桃花眸光华流转,净是蛊惑风情,
“倾宝儿,约会去啊?”
景倾歌也甜甜一笑,
“回去你哄太子爷!”
一瞬飙出去的凯迪拉克跑车很撒欢的飘出来一阵Boss哀嚎,“我要哄我小甜甜!”
“噗哈哈……”
上官域和乔初见也开车回去了,初见最近档期全都排得满满当当的,恨不得早上睁开眼就去赶通告了,就今天半天假,闷**oss怎么能错过这大好时光!
……
唯独某位二北少爷。
“嗯……好……”跑车里,玄盛北单手握着方向盘,还在和自家亲哥打承哥哥说的“告状电话”。
不知道电话里玄盛南说了句什么,然后,“啪”一下,直接挂断。
感觉……很嫌弃啊。
刚好到路口红绿灯。
玄盛北踩了刹车,下颚微抬,抬手按了一下,跑车敞篷缓缓打开,映入被近午的阳光照得明媚刺眼的蓝天。
玄盛北又伸手捏了捏眉心,喉咙上下滚动几下,
“深深,才刚分开,我就想你了。”.
拿手机一边拨了电话。
“嘟---嘟----”
就响了两声,通了。
“深深。”男人一如既往好听迷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不过带着些许能微不可闻的沙哑。
玄盛北正从办公室隔间休息卧室的浴室里出来,这几天他一直都住在公司里,没回家也没去酒店套房住。
他随意的裹着一条白浴巾,上半身赤/luo,露出性***感小麦色的胸膛,墨染般的碎发还湿漉漉的,单手勾着毛巾胡乱擦着。
玄盛北飞快几步走到床头柜边,另一只手还滴着水就接了电话。
……
池深深顿时弯翘了嘴角,懒洋洋的趴在厨台上,勾着白嫩小细腿儿,语气自带流***氓痞气
“二白,想我了没?!”
“想。”玄盛北毫不犹豫的点脑袋做肯定回答,一侧身,踢了拖鞋侧身躺床,柔软的床垫随之一起深深凹陷下去。
床头暖色调的台灯灯光映衬,他眼睑下覆着一片青黛,显然是睡眠不足的。
池深深“嗤嗤”直笑,奖励回答一百分,
“你这会儿干嘛呢?”
“刚洗完澡。”玄二少继续老老实实回答。
“哟呵,花美少男出***浴啊啊……”池深深笑得更加轻浮,敢情就像是亲眼见着了一般。
惹得玄盛北堂堂一集团总裁二少爷居然老脸红了,耳廓都热了一圈。
……
“所以是玫瑰花瓣浴,还是薰衣草花蕊浴?”女流氓继续发挥调戏功力。
瓜二白无比炯炯有神的蹦一句,
“淋浴!”
池深深,“……”你赢了!!!噗哈哈哈……“那二白,你想不想来个鸳、鸯、浴啊?”
玄盛北突然喉咙噎了,眉宇间那片疲惫的浓浓倦意都被自家未婚妻的一句话给撩拨得烟消云散了,耳边就像是开启单曲循环模式似的不停重复那仨字儿,
【鸳、鸯、浴啊……鸳、鸯、浴啊……】
……
“叮。”
微波炉已经转好了。
池深深把加热好的牛排饭端出来,直接去了客厅,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拿了汤匙一口一口的挖着吃,又一咬勺儿,
“不过就算想也只能在梦里想一想了,横跨整个太平洋,梦里约见啊!”
玄盛北,“……”
一颗圆滚包心球瞬间蔫吧成打霜黄花菜了。
这到底是谁的错!
┭┮﹏┭┮……
不过就算情商再低,这句话他是打死都不敢问的,只能默默的……咬牙含泪……独自哭泣到天明。
捶心肝儿的疼啊……
……
“那等着约见我媳妇儿。”玄盛北又没忍住,覆着青黛的眼睑微微一敛,咧嘴笑了笑。
池深深又塞了一大口牛排饭喂嘴里,啧啧直摆头,瞧把这二愣子给能的。
“深深,你吃午饭了没?”玄盛北又问,咳嗽了两声,话语间原本几不可查的沙哑听得更清晰了几分。
池深深皱了皱眉,本来正要说什么的,直接略过去,
“你丫感冒了?”
“没有啊。”玄盛北捏了捏微微痒的喉咙,端过床头的玻璃杯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再说话听上去便好多了,“估计是入秋天气有点干燥了。”.
深深是他家的!他媳妇儿!
居然还阿柏!阿柏你个毛**啊!老子才是我深深的头号二白!休想代替!
放学别走!你给老子等着!!!
玄盛北特别想醒过来,可眼皮子就像是挂着千斤顶似的,被胶水给黏上了,怎么睁都睁不开。
然后电话里又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又安静了,一直到了最后,隐隐约约的听到一声,
【晚安。】
蓦地,铺天盖地涌来一股困乏倦意,瞬间袭卷至全身,就像层层叠叠的狂浪般将他淹没了。
他终于彻底睡着了。
她的晚安,总有满满安抚温暖的力量,让他一连好几天高强度工作负压全都得到释放。
平静的,窝心的,还有怦然期待的……
深深。
……
池深深又在家里蜗居了一整天,晚上快七点的时候邻居帅学长还过来敲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果断,被她一句,
“不好意思,对不是和自家未婚夫一起看电影的影片丝毫不感兴趣。”
无比直接的拒绝了。
本该一脸尴尬的邻居帅学长却笑意无限,眼角勾扬,挑了挑眉,让本就生得白白净净的精致五官感觉格外的好看了。
陡然,池深深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一拍,莫名的有种不太安的感觉。
总觉得……这学长脸上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
池深深特别显现的皱了皱眉,然后微冷了脸。
正准备甩手关门,柏然又一扬手伸进来,从善如流的点头悠闲笑,
“没关系,既然不想看那就算了,反正电影票买的是这个礼拜六的,到时候再一起去看好了。”
说着,他把手里拿着的两张电影票直接塞进了她手里,还没等池深深反应回过神儿,柏然已经转身走了。
“啊……喂,我礼拜六没时间!”池深深骤然一吼,扬声大喊,“不对!我什么时候都没时间,都不感兴趣!电影票还给啊!”
柏然单手插着口袋,背对着身体扬手摆了摆,浓浓带笑的声音传过来,透着几分轻**浮戏谑,
“学妹你未婚夫难道没告诉你,男人送出去的礼物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吗?”
池深深顿时嘴角一个抽搐,俩皱起的细眉都倒八竖,
这、这学长看着眉清目秀的,怎么也这么……涎皮脸啊……→_→
“咚咚咚---”
胸腔里不安跳动的心脏又猝的加快了几拍。
最近心情不好,少女疑心病也貌似表现症状了。
池深深低头看了眼手里被塞进来的电影票,又捏了捏皱紧的眉心,然后才关门了。
……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池深深暂时还没开始她的厨艺小白变大咖之路,就拿一袋烤面包面和酸奶凑合着当午餐了。
正趴在茶几上研究她即将到来的新学期的课程表,还有所有的金融课程,端着笔记本网查了查。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同时发出呜呜的振动声。
池深深一偏眸,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然后弯起嘴角。.
这么快从你自家肥料养大的小白菜阵营投入到猪圈了?
你的原则呢!
你的底线呢!
你铁了秤砣心要护着小白菜的亲爹毅力呢?o(╯□╰)o
……
池深深已经翘起来的嘴角更扬了一些,还没等她说话,池妈妈搁话一撂,
“那我去给我们小玄炒俩下酒菜了,电话给你爸接啊。”
池深深倏地一愣,
“啊啊……老妈,可别、别啊……老池同志又要掉牙老太太碎碎念了……”
她打死都不想听上仨小时的!→_→
“所以你是想这一老一小俩同志醉酒对话一整夜?”池妈妈很无情的打击回来。
池深深就语塞了,默默幽幽的憋了句,“那您还给我们小玄炒下酒菜?”
她还刻意加重了“我们小玄”这个称呼,感觉有点……萌萌哒啊。
池妈妈半点犹豫都没有,脱口自然而出,
“女婿第一次上门,女儿还在大半个地球外没在家,当丈母娘的不得对人好点儿。”
……
池深深顿时脸部表情有点垮了,眼角狠狠一抽,
“老妈,为什么我有种你更疼女婿不疼女儿的错觉?”
“绝对不是你的错觉。”池妈妈特别温柔的笑一声,又语气清凉凉的,“就你爸那逮着人猛喝酒劲儿,要是把小玄给吓跑了,你到时候嫁给谁去?”
池深深反应过来,
“所以……老妈你这是在担心我嫁不出去吗?”
“就你这从小到大不知道遗传了谁的野蛮痞劲儿,我真的一度有这个担忧来着。”池妈妈说。
“%&……”池深深无声式张了张嘴,默默内流满面了。
池妈妈又顿了顿,再补一句,
“也就老池同志自我感觉良好得见人就把自家闺女从头到脚夸上天,如今又多了有相同爱好的小玄同志,这一老一小撞在一块,自然有话聊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
于是,某姑娘刚刚垮了一半儿的脸色瞬间“噼里啪啦”碎得稀烂了,粉渣渣的那种。
她老妈一刀捅心窝窝还觉得不够,还要再补一霍霍杀猪刀!
所以说,她家的政委才是亲妈系列的最强代表啊啊……
姑娘彻底捶胸泪奔了┭┮﹏┭┮
……
池深深正默默抹泪心疼自己,池妈妈已经走去餐桌把手机递给池爸了。
“给,深深的电话。”
上一秒还撑着胳膊肘托住粉红彤彤脸颊腮的玄盛北,耷拉着的脑袋瞬间猛抬了,一双喝得迷离的幽黑眸光“xiu”的一直直瞪过来,咧嘴笑得满脸……炯炯有神。
他深深啊……
池爸爸瞥过来,搭着的手又拍了拍玄盛北的后背,说话有点大舌头,
“先、先给我们小玄听电话。”
玄盛北顿时脑袋左右晃成拨浪鼓。
池爸爸把手机递过来,玄二少又把手机推过去。
岳父先……
女婿先……
于是,池深深就在电话另一头的美利坚合众国听了整整一分钟一对儿醉酒“岳父女婿”有爱谦让……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嘴角“扑哧”一崩咧,乐得不行,提了个好意见,
“不如……开扩音,一起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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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之后,门铃响了。
池深深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外卖送来了,一把抓了早就准备好搁在茶几上的零钱,赶紧从沙发上光脚丫子跳下来,嘴里还一边嘟哝着今天速度真快,解救她于“肚子空城计”中。
……
“咔哒---”
池深深兴冲冲的开了门,已经要冲出口的礼貌招呼声却在下一秒死死卡住。
瞬间,整个人都懵了,一双明湛湛的眸子骤然放大瞪圆,一脸“我真的受到十万吨震撼惊吓”的表情。
“你、你……”
门外。
他直直的站在她的眼前。
一米八五的高海拔比她高出了整整大半个脑袋。
他一身英俊挺拔,没有穿西装外套,裁剪契合的西裤将他笔直的长腿修饰得更加完美。
简单的白衬衫却透着少爷精致,袖子卷起,到臂弯的位置.
扣得整齐的衣扣微微露出那一截漂亮的脖颈,还有凸出的性/感喉结。
再一抬眸,便深深的陷入了那一双如浓墨重染般的深眸里,身后的那片渐上的夜色成了最华丽的背景。
衬得他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俊美分明,眼睑下的青黛色也更显现了一些,眸底却净是浓浓明朗的笑意。
就这么温温软软的咧着嘴,专注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焦锁着她。
和她下午睡觉做的梦境里他的样子,竟一模一样……
……
骤然,池深深好像脑袋宕机了,那一根中枢神经被震得动荡,耳朵里更“嗡嗡”作响。
半晌。
池深深浑身一震,被震飞的七魂六魄终于归位了,却在下一秒动作潇洒的扬手一甩!
“啪---”
刚打开的门板又被重重摔上了!
差点儿没撞着门外男人的高挺鼻梁,更是一脸大写的……懵圈ing。
“深深……”
他就,耳、鸣、了……o(╯□╰)o
池深深扭头就朝屋里走,脚下飞快的步伐却明显透着仓皇,甚至都同手同脚了,恶狠狠的咬着嘴角咕囔,
“丫丫的!大晚上的,**梦还没醒啊!怎么可能!”
猛地,池深深已经迈出去的光脚丫子一僵,生生悬在半空中,再没落下去。
怎么可能……是二白!
她一定是眼花了!
出现幻象了!
可是,怎么可能……
……
池深深呼吸一紧,瞪圆的眸珠又骤然剧缩,甚至连她自己都还没反应的时候,已经飞快转身冲回去了!
“哐!”
再度被打开的门板撞在墙壁上,震得颤晃,
“二白!!!”她倏声大喊。
门外,却一个人再没有。
空的。
池深深眸底的那一簇比黑曜石还要璀璨的亮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就像是一盆冷水,还是结了冰碴子的那种,“哗哗”的临头倒下来。
胸口那颗原本按捺不住的火热澎湃的心脏,一下子冷却到极致。
这么大起大落的情绪渲染,以至于智商都受影响了。
池深深倏地鼻尖一酸,明湛的眸子立刻蕴上一片冒热气儿的雾氲,还翘起弧度的嘴角使劲用力的咬了咬,笑得有些苦涩。
果然,不是二白。
她真是想他想得魔怔了啊…….
“你个二货!”
玄盛北拉着她的手,落在唇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又微扬起下颚,曜石般的眸光全都被她哭花的容颜满满占据了。
亦如他的心。
全都是她。
……
玄盛北敛起的唇角又弯了弯,再开口时,他紧张了。
是一种甜蜜到眼睛发涩的紧张,掉进了这片玫瑰花香淡淡弥漫的空气里。
他一字一顿,音色间的那一丝细微的轻颤也听得更加分明,
“深深,我喜欢你,我不舍得你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风里雨里;
我愿意,和你一起,变得更好;
我爱你,只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我会好好保护你,一辈子。”
池深深蓦地一怔,仿佛心尖儿被什么掐住了,一阵几乎窒息的温柔碎碎的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那天,他赶到国际航班飞机头等舱,就在要下飞机的时候,他抱着她说的那句话,
【深深,我喜欢你,我愿意,我爱你,我会好好保护你……】
她当时光顾着稀里哗啦的感动了,都还没有听明白“我愿意”那三个字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更不顾一切,来到她身边。
让她不再孤单。
……
池深深几乎控制不住的身子微颤起来。
他为她细细密密的织了一张情网,将她紧紧包裹起来了,心口烫得翻滚。
紧张的……
热忱的,迫切的……
“深深。”他又叫她一声。
她眼睛里的水光模糊了视线。
忽的,卷翘的睫毛微微一扇,这才看清楚,他的指尖,高高的举着那枚早就被她戴上的求婚钻戒。
池深深顿时一愣。
他、他他什么时候把戒指从她手指上取下来了啊,她怎么都没察觉的。
o(╯□╰)o
……
“深深,嫁给我,好不好?”玄盛北眸色更深,直直灼灼的愈发炽热,挺直的脊背更加绷紧了些,“我想,和你结婚。”
离开A市在飞机上的时候,她还不满意她把戒指自己给戴着了,这二白就不准备和他求婚了来着,却在今晚,一打开门,见到门外的他,从未曾有过的幸福踏实。
这一刻,他举着钻戒,单膝跪在她面前,甚至紧张到都不知道要怎么呼吸了。
就等着她的答案。
池深深蓦地一笑,一直到这一刻,她才深深切切的体会到,世界上最美的三字情话不是“我爱你”,也不是“我想你”。
而是,他紧张到不知所措的那句,
【嫁给我……】
在他之前,她曾经想要谈一场狗血偶像剧里爱到你死我活的轰轰烈烈的恋爱。
可是如今,她只想要他站在她一伸手就能够牵住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两人一起平平淡淡安稳又踏实的相依相爱。
玄盛北,这只全世界天字第一号的瓜二白的出现,彻彻底底的满足了她所有的少女梦想。
她也想,和他结婚,也想余生和他在一起。
……
池深深重重点头,笑着哭得泪流满面,说出了这世界上最感动的三字情话,
“我愿意。”.
……手掌心里都已经冒了一片湿热的汗渍。
呼吸也变得更加热忱。
……
池深深眸眼潮湿,心口宛如无数蚂蚁轻轻啃噬一般,有些难熬的,也会觉得不安,忐忑……
甚至是害怕。
可是,这所有所有焦乱慌措的情绪,在看着眼前的男人的那一瞬,仿佛都被消弭了。
这个人,为了她,费尽所有心思,漂洋过海,来到她身边。
就在刚刚,许了她一场大学校园版的弹吉他唱情歌的浪漫求婚,虽然没那么惊天动地,但却是她最最喜欢的。
已经足够了。
池深深眸眼一弯,卷翘的睫毛有些被眸底的热氲融湿,又轻轻的扇了两下,牵扣的手掌更用力的握紧。
亲吻,更加温柔。
……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一缕一缕的变得甜蜜起来,在相贴的唇角绽开无数桃花。
“滴滴答答”的时间成了最好的情话。
滚烫的心口早已经失了频率……“砰砰砰”的心跳声都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忽然,玄盛北停了下来,微微抬高了些下巴。
一双沉深的眸光仿佛敛尽窗外夜空里所有的星碎,一片摇曳浮动,直直专注的凝着她。
拥着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指腹轻摩,宛如珍宝。
池深深有些失神,轻轻张开眼睛。
怎么了……
怎、怎么突然停了啊。
她脑袋已经混沌得像一团浆糊了,意识都还没凝聚起来。
接着,他好听的充满无限蛊惑力的磁声掉入了这片轻悄悄的空气里,
“深深,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池深深倏地一懵,仿佛整个胸腔都被什么给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好半晌,她好像都没能把这句话给理解透彻,一双雾腾腾的大眼睛净是迷茫之色。
耳边就不断的重复着那两个字,
【订婚……】
订婚啊……
……
蓦地,池深深心口一颤,眼睛里弥漫的水光又忍不住一漾,凝聚在眼角,被她自己咬紧的牙口微微张开,溢出一个轻轻细细的音符。
“好……”
他说什么,她都觉得好。
因为,他太好,让她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毋庸置疑。
这个男人,于她而言,永远都是一道单选题,而且答案只能是肯定的。
池深深唇角弯掀,都还没来得及缓和一口呼吸,想要叫他的名字,却骤然----
被扣紧的五指一瞬死死猛掐……甚至在他的手背上都深深的挖了进去,一下子印出好几个鲜明的指甲印。
他却丝毫不觉得疼。
她眼角凝聚的那一颗,沿着光滑的肌肤,悄无声息的落进了散落的发丝里。
……
玻璃窗外。
纽约的夜色更深了,一条古老的密西西比河尽情徜徉,还能听见远方飘来的歌谣。
浪漫的,多情的。
属于情人间的一串音符。
几乎一整、夜……
他和她,那压抑着的所有的思念,对彼此今生今世的守护爱意……
都在这绮丽的夜色里彻底沦陷,消弭了初秋的那份薄凉,更热情的释放,甚至有一种至此便天荒地老的感动。
好想,就这样一直到岁月尽头,再不醒来。.
是她那天装生日礼物的行李箱。
所以……
还没等她说话,厨房里的男人已经探出头来,“深深,怎么不多睡会儿就起床了?”
“睡不着了呗。”池深深一笑,两三步跑过去。
……
玄盛北正在煮速冻饺子,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不断的冒小细泡泡。
池深深跑进厨房,一伸胳膊,从后面环抱住玄盛北的窄腰,又接着一句,
“下来当监工婆。”
玄盛北原本还无比专心致志盯着锅里饺子的视线,一阵忽闪飘啊飘,落在她紧扣在自己小腹处的俩只爪子上,抿着的鲜艳唇角倏地咧开翘起来了。
“好,那陪我一起。”他温温柔柔的笑。
池深深抵着下巴尖儿趴在他的后背上,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像这样,互相陪伴。
池深深忽然想起了什么,
“二白,你这是打算拎包入住了?”
玄盛北闻言一愣,和池深深一起齐扭头看向客厅沙发边的行李箱。
那是他从a市一路带过来,昨晚在屋外求婚的时候就放在门口,后来又忘了拎进来。
里面除了她送给他的全部生日礼物之外,他还略简的带了几套衣服和洗漱的,至于其他的等过来再买。
瞧瞧,多新时代居家必备好男人啊!完全不用媳妇儿操心!
……
玄盛北顿了顿,忽然侧身,转眸过来,池深深也稍微松开手望向他。
接着便听见某二少平平板板的炯声,大刺刺的掉在耳边的空气里,
“媳妇儿,求收留!”
池深深俩眼一瞪,旋即“扑哧”一声笑噗了,指着手问,“这话谁教你的啊?”
玄盛北突然老脸红了,额……这么快就被揭底儿了啊……
“我哥。”某玄二少嘴角微抽搐,想起自家亲哥在电话里支的招儿,特别果断的把小南南给出卖了。
池深深俩肩膀都笑得一颠一颠的,又点点脑袋,用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语气说,
“嗯,你没你哥这情商。”
玄盛北,“……”顿时嘴巴角塌了,还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
池深深又一揽胳膊,
“对,说到这儿,二白,我们来说说你这趟漂洋过海来美国的详细细节吧,就一条一条的,好好唠唠。”
说话间,姑娘笑得愈发嘴角弯弯,温柔可亲。
却把玄盛北吓得脊背都一股冷气蹿凉,强作淡定笑颜,那什么……深深,我一点儿都不想愉快的交流了。
┭┮﹏┭┮……
……
“所以,前天晚上你去我家,就和老池同志串通好了?”池深深一爪子拎住玄盛北的耳朵根。
“嗯……”玄二少很心虚的咽了咽口水,“伯父伯母都知道我要来找你……”
池深深保持微笑脸,
“那邻居柏然帅学长,也是你派来的卧底?”
“也、也不能说特地派来的,就……就刚好住隔壁……”玄二少再次咽口水。
“唷,还能这么巧啊,刚好你兄弟是我邻居?”
“啪---”玄二少额头上滴了一颗大汗珠子,他就是稍微调整操作了一下,池爸爸原本帮闺女租的留学房子不是这间小洋楼……
然后……一脸慷慨赴死。.
“……给傲娇喵紧张得还没到九点钟就把诺小诺抱回房间休息了。”
如今季亦诺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一直住在家里,玄非墨暖暖他们在遇见大婚后没几天就飞意大利了。
苏言就从早到晚好吃好喝的随身伺候着,和当初小可爱怀孕那会儿的季亦承简直是一个德行儿,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还当真颇为认真虚心的找大舅哥讨教取经来着。
……
甚至有一次连季三少都看不下去了,成天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宝贝蛋身边,他都没时间和女儿外孙联络亲人感情!
Sh**it!
于是。
季三少当即相当嫌弃的剜了一记白眼球,要不是艾浅浅还在旁边他直接就一脚踹过去了,冷喝咒骂,
“蠢喵,你T/M难道不知道还要出去赚钱养家糊口吗?!”
那天正好吃过晚餐,景倾歌和季亦承也都在家,一家子聚着客厅看狗血催泪八点档。
听到季三少的话,一家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加外星人的表情齐刷刷的望过来。
季三少还全然不知,继续鄙视,
“老婆孩子不用养啊,奶粉不要钱啊!”
“季磨叽,”艾浅浅拍一下季三少肩膀,温柔一笑,语气格外轻飘,“前天巴黎国际画展上,你喵女婿的一幅画以五千万的价格被法国皇室竞拍走了。”
季三少就,“……”喉咙生生噎了咸鸭蛋了。
靠**!
为/毛这事儿他不知道啊!
……
几个小的使劲憋住笑。
苏言虽然不是国际反恐特队大队长了,但别忘了人家还有一身份,意大利天才画家,他的画早已经是全球美术界最炙手可热的了。
“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诺小诺就说了,是你自己没注意听。”艾浅浅又特风轻的补一句。
季亦诺正脑袋点成捣蒜器,强烈潜台词儿,
【对对对!爹地你可冤枉大喵喵了!】
苏言在旁边垂着脑袋默默帮季亦诺剥猕猴桃,一副真心好委屈的表情。
季三少不自然的一扯嘴角,随手抄起一颗大苹果精准准儿的砸过去,
“蠢喵,自己啃!”
一家人都表示很……鄙视……某岳父。→_→
……
听景倾歌一说,群视频里的人又炸开了。
“意思就是明天就知道诺小诺肚子里怀的是男娃女娃儿了?!”欧文飙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喊。
“我靠**!可别再一对儿龙凤胎啊,我真的会受刺激的。”厉西泽在胸口画十字。
“那要是一胎中仨怎么办?”司徒琰拆台。
一群人瞬间瞪眼静默了一秒钟。
司徒琰又幽森森的眯起眼睛语气戏谑,
“来三只小喵喵,估计苏言会当场捧胸哭的吧!”
大家一起脑补着那画面,感觉……无限喜感啊,哈哈哈。
玄盛北倏声打断,剑眉竖起,“我觉得这么小概率事件,只有大伯大伯母能命中。”
一众儿又齐齐脑袋一闪,想到当年的霸道夫妇了,教父玄辰皓和女王季天沫一胎生仨,烨大,煜二,非小三……
集体崇拜。
确实,霸道夫妇史上最强悍啊!.
一双墨染般的净眸更是多了几分……清明?
季亦诺倏一挑眉,虚虚的摸了摸下巴,咦,大喵喵这表情……感觉有点儿……平静过度啊?
所以……
“真的是小喵喵啊!”季亦诺骤然一笑,更高高的扬起了眉梢,欢喜出声。
苏言澈然的眸光微不可见的一闪,却依然紧抿着唇角没有回答,握着她小手的力道更紧了一些。
……
季亦诺有点儿着急了,瞬间想起之前承哥哥知道小可爱肚子里怀的除了小公主还有太子爷的时候,顿时“哗啦啦”塌掉的嘴角。
得了……
这些亲爹全都是同款系列。→_→
季亦诺一拍巴掌,依然翘弯着眼角,笑眯成一条细缝儿,一把将苏言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检查报告拉过来。
嘴巴里还嘻嘻嘟囔着,
“小喵喵就小喵喵啊,大不了再来二胎呗,多大点事儿,看把你给愁……”
倏地,季亦诺咬住了嘴角,还未说完的话一瞬戛止,原本眯眯笑的月牙眸骤然瞪圆了。
“大、大喵……”再溢出来的声音充斥着浓浓的难以置信,甚至都没法儿连贯成句。
……
苏言抬起手,微微粗糙的指腹握上她纤细的腕骨,又缓缓下移,将她白葱般的五指分开,相互缠绕。
那一直抿着的蔻红的唇角微启,还未出声,喉咙已经哽咽了,旋即,溢出低低柔柔的声音来,
“嗯,是两个女孩,双胞胎。”
蓦地。
季亦诺心窝一软,某种情绪细细碎碎的涌出来,再软软的塌陷下去,那是一种疼痛,一种很细腻的疼痛。
忽然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可是,一下子全都堵在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被浸湿了的白棉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脑海里只能想到他,绮丽出声,没有叫他大喵喵,叫的是他的名字,
“苏言……”
她肚子里竟然怀的是双胞胎女儿啊。
他们是不是……太幸运了点。
……
苏言眸底涌上来一片潮热,环着的手臂一收,将她偏侧着的身子紧紧的拥入怀里。
一瞬,那一股淡淡的甘草香在两人的鼻尖下更加蔓延缭绕,两颗怦然跳动的心脏也更紧密的贴在一起。
他微微俯额,一低眸。
温热的薄唇吻在了她的眉心处,很轻很轻,又缓缓下移,落在她已然笼上一片热氲的眼翦上。
季亦诺睫毛颤栗着一抖,顺应阖上了。
他吻得更加温柔,她的脸颊,精致的鼻尖……最后,深深的吻上她如桃花瓣般的粉唇上。
一寸,一寸。
牵着她的大手也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仿佛在缓解……
缓解着此刻胸腔里那股越演越烈的情绪。
感动的。
更感恩的……
曾经,他从不相信神明,可如今,他多感激,感激上苍,能够许他此生如此圆满。
……
倏地,季亦诺眉眼一怔。
只觉得眼睛上一瞬热热的湿润。
还未等她睁开眼,又一大颗泪珠子掉了出来,砸落在她的眼角,打湿了她卷翘浓密的睫毛。
他哭了。
大喵喵哭了。.
季亦诺勾着他的脖子,肆无忌惮的虚晃着小腿。
“随你,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苏言柔柔的笑,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季亦诺故意一顿,滚圆的大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明天?!”
她和苏言这趟回A市已经呆了快俩月了,还真有点想回意大利了,绝对不是说在家里不好啊。
家里有爹地妈咪,哥哥嫂子,还有俩侄子侄女儿,当然每天都热闹开心得不得了,不过这和二人世界还是有些区别的。
她想和他过两个人生活的日子,在他们的小别墅里,天蓝色的卧室,小小的花园,还有她的秋千……不光是他跟手跟脚的照顾她,她也要只当他一个人的温柔霸道小妻子来体贴他,彼此相依。
再加上肚子里的俩只苏小公主,还有高冷路线和娇宠风格切换自如的某只牧羊犬公爵……
啧,一家五口,一定很美好啊。
……
想着,季亦诺月牙弯的明眸一片星星点点的细碎浮动,漂亮得不得了。
苏言切迟疑了一秒,
“……明天吗?”
季亦诺嘴角一龇,
“怎么了?你什么语气?不是说随我的嘛?”三个反问句透着少女的佯怒不满。
苏言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摆头解释,
“不是,我是在想估计爹地会……不太高兴。”
苏同学斟酌了半秒钟,才用“不高兴”这个形容词,不然说岳父大人会发飙吗?
o(╯□╰)o
他把季三少的掌上明珠给“拐**骗”娶回家了,如今得了俩外孙女儿,明天就把母女仨给提溜去意大利……而且刚刚季三少电话里还特激动说要给诺小诺做好吃的。
苏言脑袋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岳父大人浑身劈刀砍电线的凶残粗暴样儿。
就……忍不住脊背抖啊抖了。
咳咳,那什么,感觉有点儿……不太妙啊。
……
“嗯,爹地铁定要爆炸的。”季亦诺很肯定语气的补了一刀,“所以等会儿回家了你负责哄好岳父大人啊。”
“我哄?”
“难不成还要我去搞定吗?”
“……我去!”
季亦诺邪坏坏的咧嘴一笑,挂在苏言的后颈子凑上去使劲蹭了一个口水亲,
“得了,我也在旁边帮你说话,不当小没良心的啦。”
顿时,苏言满身满心的圆满了,高高挑起来的眼角眉梢都是嘚瑟愉悦之色。
……
蓝港酒吧,VIP包厢里。
照昨晚上在群里聊天说好的,除了这时候远在纽约曼哈顿的瓜二白和女流/氓一对儿,大家又全都聚着一块了。
上半场的话题全都围绕一对儿苏小公主。
厉西泽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仰头,抱着红酒杯子嗷嗷哭,
“我今儿中午回家吃饭,饭桌子上说诺小诺怀双胞胎的事情,知道我妈咪突然扭头跟我说了句什么吗?”
“要是再找不到女朋友,以后就别回来吃饭了,在公司随便点餐吃就成了,看了心烦。”司徒琰很清凉的接过话。
厉西泽俩眼珠子一瞪,顿时敞胸抱过来了,果然,赤果果的亲妈系列啊!
不带你们这么歧视单身的!.
一点点,都不愿意。
说好的,要护你余生周全,一世安好。
……
蓦地,季亦诺心尖儿细细一疼,仿佛被什么给掐住了似的,酥酥软软的塌陷下去。
更没由来的酸涩了眼睛,涨涨的。
曾经所有受过的苦难,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模样。
她就这么抵在他的怀里,仰起的眉眼就像是坠落了无数的星星,一碎一碎的闪烁,卷翘的睫毛微微润湿了一些。
又撅着嘴巴含含糊糊的嘟囔,
“大喵喵都怪你,我没想哭的啊……”
果然是那啥来着,孕妇最矫情!
她真的是……控制不住啊……要怪只能怪自家喵老公越来越会撩人了。
季亦诺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在他干净高档的衬衫上胡乱的蹭了几下。
……
苏言笑得愈发温软,喉咙里也含糊的嗯应着,俯下额头,性感的薄唇落在她的眼睛上。
又一点点下移,最后吻上她的唇。
一寸,一寸,轻轻辗转,却并不深入,只是一个很温柔的带着无尽安抚的亲吻。
却偏惹得心口更一阵阵发烫。
季亦诺突然嘴巴角一龇。
一低头,一把扯开他微敞开的衣领,对着那一截露出来的脖颈,直接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甚至都能听见牙齿尖刺进皮肤里的诡异声儿。
顿时,一股腥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一排整齐的牙齿印。
季亦诺抬起一双湿漉漉的黑眸子,鼻尖儿都点了一抹粉嫩晕红
“罚你的!”
“好。”苏言眉心突突的蹦了蹦,更老老实实的受着,“还要不要再来一口?”
季亦诺哼哼唧唧,
“得了,先存着。”
苏言笑,揉了揉她海藻般的长发,不过……真的是……好疼啊……
……
季亦诺脑袋歪在苏言肩膀上,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等会儿小暖暖她们说来接机,然后我们一起先回玫瑰园城堡,然后……”
“嗯,还有十几个小时,你快睡,到了再说。”苏言一把扣住季亦诺的肩膀,在她比牛奶还滑的脸蛋上摸了摸。
“唔……”季亦诺这才彻底睡过去了。
苏言把准备好的薄细毯盖在她的腿上,又静看了她好一会儿,下移视线落在她的小腹。
将温热的手掌覆上去,小心翼翼的,一双笑着的墨眸里恨不得都能开出一朵花儿来。
低低道,
“乖乖的。”
苏言把刚刚搁在旁边厚厚的一本《起名大全》给拿起来,这可是大舅哥“无私奉献”出来的啊。
小公主们的名字……
喵奶爸真的很认真的研究!╭(╯^╰)╮
……
飞机降落罗马机场的时候,意大利的时间还是下午五点多。
苏言和季亦诺刚从vip贵宾通道口出来,就看见不远处那几个站成一排溜儿的妖孽男女们。
季连城,玄煜,玄非,墨暖暖,还有玄之凰,简直……太t\/m养眼啊!
季亦诺被苏言紧牵在身边,一边走边嚷嚷喊,
“兄弟姐妹怎么全都来了?”
“欢迎诺言夫妇回罗马爱巢啊!”玄非拔腿狂飙,张着俩胳膊要扑过来。.
“哎哟哟,你们这么恭喜的方式,让我真的很是感动啊!”
玄煜猛一拳头捶过来了,大家一起吼,
“恭喜个屁啊!”
玄非,“……”顿时委屈巴巴的瘪嘴了,奶~奶个腿,老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毛又遭群攻暴击了啊!
呜呜呜……┭┮﹏┭┮
……
“非哥哥,就你,找到真爱?我觉得还不如唱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算了!”玄之凰潋滟的妖眸一睨。
“啥意思?”
“完全没可能啊。”季连城冷冽咧的回一句。
季亦诺被苏言抱在怀里,更清凉的接刀继续,“你知道‘真爱’这俩字儿怎么写的嘛?”
玄非激动得差点儿没捶坐垫,颤抖着嘴角哭,
“就不许老子风流悔改,斩尽桃花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没听说过‘自古纨绔最深情’吗?”
集体默契点头,
“嗯,还真没听说过。”
小非非,“……”简直抓心肝儿的疼了,嗷嗷飙泪,“妈啊!这还是亲人吗?有这么一刀刀怼着心窝子猛扎的亲人吗!”
“当然是。”玄煜勾勾手指头说,“你自己说的,户口本为证,血缘关系不能抹杀!”
玄非彻底泪奔了,这日子真的没法儿过了,然而现在也不流行离家出走了!
“我要去找我家honey!”
一车人眼观鼻,鼻观心,眼睑半眯,一个挨一个神色讳莫又深邃了,再齐齐哼了一声。
透着格外的……嫌弃。
……
玄煜给玄烨打了个电话,作为亲弟弟,万般心疼大哥,让人来罗马度度假放放松。
烨老大在电话里高冷的俩字儿,
“没空。”
顿时把煜老二一颗恨不得求荣卖国的谄媚狗腿心打击得七零八碎的了,然后又恶狠狠的瞪了眼旁边某只。
小非非默默望天,无语凝噎的弹了弹口水沾湿的眼睛角儿。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嗷……
……
接着回玫瑰城堡的一路上,大家继续八卦都没再搭理这妖精了,让他自己蹲车角里对着俩根食指头长蘑菇。
墨暖暖轻轻的摸着季亦诺的肚子,悠然感慨,
“你和苏大喵的微博成天秀恩爱,都快赶上承哥哥的发博速度了,还嫌大家狗粮吃得不够么!”
季亦诺笑,邪\/恶挑眉,
“反正你又不用吃。”
闻言,墨暖暖翘着的嘴角塌了,往后重重一耷拉脑袋,“我都老长时间没见冷大帅了啊……”
“怎么,这都快四个月了吧,国际刑警还没完成任务?”玄煜看过来,语气戏谑。
“嗯啊。”墨暖暖直接扁嘴,托着下巴腮点了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一次都没和你联系?”季亦诺问。
“音讯全无。”
集体很是同情的朝小暖暖投去一眼,玄之凰眸眼妖致,“好歹fbi大帅。”
墨暖暖继续撅嘴巴,嘟咙了两句什么,又忍不住掀着眼角笑,脑袋里浮上一张俊逸非凡的好看轮廓,偶尔还会不留神儿拢一拢的眉宇。
……
季亦诺看过来,
“诶,小凰凰,别说人冷大帅了,你呢?”.
……已经不让人察觉的收回余光了。
旋即,又迷人一笑,拨了拨耳边撩落的长发,语气很是活泼的扬声道,
“玩腻了,再看看别的有什么好玩的。”
然后便起身,纤细妖冶的小蛮腰一扭一扭的去别处了,倒是赌桌上的大家纷纷可惜。
还想要跟着女子的好运气再猛赢几把呢!
……
女人几乎是随便坐上一个赌桌都能押什么赢什么,这好到不可思议的好赌运简直都出了邪乎气儿了。
再加上一张绝色惊艳的容貌,让男人恨不得喷鼻血的火、辣身材……
显然,她已经成了这一层整个赌场的瞩目焦点。
大致都玩串了一遍之后,手边赌桌上的筹码牌已经堆成小山包了,惹得大家更是眼红又惊叹。
她打了个清脆响指,扬手一拂,招来赌桌旁边的男侍应生,艳丽的红唇温软娇笑。
“麻烦帮我把这些筹码存一下。”一开口就是非常流利地道的法语,是比利时最常用语言,带笑的声音仿佛沁了浓郁的威士忌红酒似的。
听的人脑袋一懵,顿时生出一种被迷倒的醉意。
男侍应生更是晕晕乎乎的失神了半分钟,然后才用一种古代后宫佳丽被帝王宠幸的惊喜脸色加语气的直点头,声音都打飘儿的抖,
“好的,小姐。”
“谢谢~!”女人又轻点了点侍应生的肩膀,然后起身,拿着手包,径直去了赌场侧边的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
……
“咔哒---”
一声落锁轻响,洗手间的门锁上了。
已经检查过里面都没人,墨暖暖直接进了第一个厕所,放下马桶盖一屁股坐上去,将耳鬓边用来掩饰的一缕长发挽到耳后,摸了摸耳蜗里带着的隐形耳麦,
“小凰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下来了。”耳麦里传来更压低的一声,还伴随着隐隐的回声,能够感觉到是在一个并不开阔或者是封闭的环境里。
地下赌场往下的第三层,也就是最底层。
狭窄黑暗的空间里。
玄之凰一身紧身黑衣皮裤,勾勒着完美火辣的曼妙身材,动作小心又迅捷的轻盈一跃,直接从通风口跳了下来。
脚尖落地,轻无声音。
……
今晚的这场秘密地下拍卖会,其实原本是玄之凰一个人过来,直接偷了珠宝就闪人。
不过墨暖暖最近在家闲得发慌,没冷大帅勾搭,所以也跟着一起跑来玩儿了,也顺便帮小凰凰放个哨啥的。
刚刚她在赌场里可真玩嗨了。
黑暗里,玄之凰的视力更加惊人,直直的射向那一扇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果然在这。
倏尔,一双琉璃溢彩的潋眸一勾,三分诡谲,三分妖娆,四分霸道!
现在是换班时间,趁着门口没严守保镖赶紧进去。
玄之凰在暗门上摸索一阵,忽然眸眼一亮,对准那一处的微凹陷的地方按下去,她的拇指上戴着的一层脂肪膜,指纹解锁。
“进来了。”
墨暖暖笑滋滋的感慨,
“果然是小女王啊,你---”
还没说完,骤然,墨暖暖脸色惊变,一双倏睁的瞳孔直直的瞪着眼前的一覆长影。.
一笑,格外风韵的吹了声口哨。
“哐----”
沉沉重重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暗门开了。
……
一瞬,随着不断打开的石门缝隙,里面无数光芒更如热潮海浪一般涌出来了。
一道一道,奢华至极,甚至近乎刺眼了。
等玄之凰走进去之后,才是真正被眼前的壮阔景象给惊艳了一把,嘴巴里吹着的口哨声都更添了几分暴力刺激。
整个暗室呈巨大的圆形,四周是圆滑弧度的墙壁,然后以一种大音乐馆的观台阶梯型一层一层的向上,上面全都摆满了钻石戒指,珠宝项链,玛瑙耳坠……
这么一眼扫过去,少说也有一百多件了,全都是世界级别的奇珍异宝。
每一件奢侈品都用一个正方形的托盘托着,托盘的底部平滑,四周镶嵌着金边,以最奢侈华丽的形态展示着。
无疑,最完美的艺术品。
暗室的正中间还有一个长圆柱形的立台,不过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摆置珠宝。
整个屋子和外面的阴森冷暗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
忽然,玄之凰凤眸一眯,琉璃般的眸底掠过一抹惊谑的艳光。
右手边的第一层阶梯上的第一个金色托盘里,一条巨大蓝钻的钻石项链。
最纯粹的蓝光在这片华丽的灯影里闪烁,像极了无边宇宙的深蓝星系,浪漫,绝美,直直的坠落进深海。
“海洋之心。”玄之凰喃喃自语。
这就是那条因泰坦尼克号而闻名全球的The Heart of the O,曾经被拍卖行一度炒到了一亿美元,后来被瑞典皇室买走送给王妃,再后来就失窃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比利时的这座“地狱天堂”地下密室里。
不过,玄之凰也只是睨扫了一眼便掠过去了,哪怕海洋之心再顶级昂贵她也没兴趣,想当初她还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就和自家妈咪一起去古欧洲国王古墓探险盗宝去了,所以比这些更不菲的珠宝她都见过。
她今晚这一趟的目的,可是在那条项链上。
……
玄之凰又迅速的环视了整个展示台,一层一层的向上,认真至极。
倏地,她精致的眉梢一扬。
视线顿住。
天花板上的圆球形玛瑙吊灯射来一束光,恰好落在她轻轻勾挑的唇角,将那里释放的如罂粟般的唇色衬托得更加惊艳。
亦如摆放在最上面一层,正中间的那一个托盘里的一条红宝石项链。
纯金色的链子,坠饰着一颗深暗红色的宝石,熠熠光闪,就像是酝酿了上千年的红酒。
性/感的,妖异的,而妩媚至极。
The Red Scarlet.
译成中文,【猩红。】
就是这条项链的名字。
它还有一个流传,说但凡是戴上猩红的女人,最后都是红颜薄命,而且无一例外,传得可邪乎了。
看样子实物更惊艳。
……
烨大说的没错儿,这条项链果然在这里,上一次她跑去瑞典的珠宝展示会就是为了它,最后还是白跑了一趟。
玄之凰从腰间抽出腰带,其实是一条特制软鞭,找准角度扬起抓吸在了天花板墙壁上,整个人悬空向前一荡。.
“冷哥,目标被人质挡住,无法射击。”
闻言,已经狠狠蹙紧的眉心更用力了,看着对面被托克塔霍诺夫挟持的暖暖,努力压下胸腔里涌着的不安。
不会有事的。
……
显然。
某只小暖暖那一脸漫不经心的捣蛋模样真的是太不把脑袋上怼着的那把枪当回事儿了!
甚至还趁着朝冷默风甩了个电眼儿,然后一双精致的眉梢高高一挑。
“欸,你知道对面的帅哥是谁不?”墨暖暖一口流利俄语,用一种纯属聊天八***卦的语气说话。
托克塔霍诺夫倏地一愣,顿时懵了一秒钟,压根儿没想到这中国妞儿竟然胆子这么大,现在都被他给挟持了她还能这么……淡定。
等反应过来之后,络腮胡子满脸癫狂的表情更可怖了,爆粗大骂一声“fbi***的”。
墨暖暖“嗯”了一声,依然笑得暖暖的,
“应该是fbi队长,冷大帅,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是我男朋友哟。”
托克塔霍诺夫这下子又懵了两秒钟,然后狰狞的表情掠过一丝惊喜又更毒辣的神色。
暗忖着这妞儿果然是蠢货,既然是fbi队长的女朋友,那这群国际刑警绝对不敢怎么样!
……
“那可真是好极了。”托克塔霍诺夫也更阴狠一笑,幽绿幽绿的眼睛眯起来。
墨暖暖轻哼一声,也相当应和的点点脑袋,努着嘴角翘起来,“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托克塔霍诺夫没听懂墨暖暖的意思,还云里雾里的,只以为自己当真是攥了张活命王牌。
墨暖暖又话锋一转,语气已经不察觉的冷了几分,
“其实,我也特别讨厌被人拿枪指着。”
托克塔霍诺夫还没说话,墨暖暖忽然扭头看向冷默风,鬼灵精的眨了眨眼,用中文喊道,
“冷大帅,要是我帮你抓了这只胡子鬼,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成嘛?”
她笑嘻嘻的语气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撒娇。
听得冷默风胸口一动,某种情绪在心尖上更细碎的蔓延。
天花板上的水钻嵌灯都被子弹射歪了,摇摇欲坠。
一簇灯光从侧边斜斜的打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颚上,一瞬,宛如被春水暖化,轻轻上下点了点,语气温柔得更不像话,
“好,暖暖说什么就是什么。”
顿时,墨暖暖眼角眉梢都漾开笑了,像朵儿绽开的小红花似的,那叫一个心里美啊。
……
托克塔霍诺夫听不懂中文,只能从两人的眼神表情来猜测是在说什么情话。
但这种极度不确定的状况已经让他很不耐烦了,满身的戾气更猛,又开始疯嚷,食指扣着的手枪扳机已经压下去了一些,
“****!都把枪给我丢了!准备直升机和一亿美金放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女朋友!”
“好。”冷默风沉沉应下,朝四周的手下一扫,手掌一横,缓缓的,弯下腰去,最先将手枪放在了地毯上。
托克塔霍诺夫满脸紧张,额头一层冷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冷默风已经放下的手枪上,又吼,
“用脚踢开!”.
直升机上。
冷默风从小休息室里出来了。
一群fbi大佬们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这次的抓捕行动,一瞬,一个挨一个激动得咬紧嘴巴角。
……
“冷哥,这么快就录完笔录了?”其中一个年轻探员说着英文,笑嘻嘻的调侃道。
刚刚他们可是一起睁着24k钛合金的大眼睛围观了一场恩爱秀。
原本墨暖暖今天晚上的计划是在地下赌场玩一圈儿赢两把就和玄之凰一起回酒店的,可没想到竟然偶遇阔别仨月的男朋友,就不依不挠的非要和他一起搭飞机去华盛顿。
于是,某位fbi冷大帅一声令下,
“墨暖暖作为此次行动的重要参与人员,需要和我们一起回总局,然后配合做笔录。”
这话绝对百分之百挑不出毛病啊,全都是fbi调查该走的正常手续。
然而,关键点在于,大帅说这话时候那嘴角略略弯起的一丝儿弧度,还有在叫她名字时候一开口就软下去的语气,满满漾动的甜蜜啊。
……
冷默风直接在机椅上坐下,眉宇间的沉稳之色纹丝未变,一副全然没听见大家调侃的冷静淡定脸。
只是,怎么满脸粉红粉红的啊。
“冷哥……冷哥……”大家一起喊。
依然……毫无反应。
“完了,谈恋爱的男人好可怕啊……”
休息室里。
墨暖暖懒散的躺在沙发上,身上刚刚披的那件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挂着了,两条白生生的小细腿从滑落的裙摆里露出来,脚丫子一抬,更慵懒的搭在沙发靠背上。
一双玛瑙似的圆眼睛一眯,笑得像只鬼精的小奶猫儿,想着刚刚她和冷默风之间的一番对话。
……
“大帅,你刚刚在赌场你说‘暖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话还算数的嘛?”她带笑的声音暖洋洋的。
男人语气温和,“当然算。”
“那你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你会有假期嘛?”墨暖暖托住下巴腮,话锋一转,又继续问。
冷默风想了想,点了点脑袋,
“应该会有一周假期。”
“那你打算假期干嘛去的?”
冷默风表情又顿了顿,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些,瞧着她满眼暖暖的笑意,胸口的心跳竟一瞬漏跳了一拍,充满磁性的音色脱口而出,
“想和你一起。”
墨暖暖顿时龇牙咧嘴的笑了,脑袋点得跟小鸡儿啄米似的,语气更是兴奋,
“那我们一起去蓝天岛玩儿啊!”
……
蓝天岛?
冷默风有听说过那地方,在靠近太平洋北部的一座私人岛屿,全年气候温和宜人,风景优美,绝对是度假旅游的好地方。
墨暖暖撅了撅嘴角撒娇,
“好不好呗?”
“好。”冷默风赶紧点头应下,没看见暖暖眨着的眼睛里掠过的那一抹邪\/恶薄光。
墨暖暖顿时笑得满嘴都是牙龈肉了,又特别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
“刚好我爹地妈咪他们也全都在那儿度假来着。”
于是,某位冷大帅嘴角狠狠一抽,上一秒还满脸宠溺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紧绷了…….
玄之凰在心里继续下评语。
她一向不喜欢麻烦,但这个男人,却让她感觉异常的麻烦。
而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
夜黎却在她问话时候掀了唇角,眼睑下覆着的那片薄薄的暗影衬得他眼窝更深。
刚刚,玄之凰喊的是他的名字。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夜黎反问,语气里暗藏了一丝笑意,却足够让玄之凰察觉得到。
玄之凰顿时蹙眉。
这怎么个意思?怎么这丫突然心情好了?感觉有那么一丢丢的诡异谲然啊。
“算了,随便你。”玄之凰又虚虚晃了晃手,就算他卖关子不说,她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既然他能轻而易举的把她从密室里带出来,那说明他和地下赌场也有某种关系了。
或者说,他就是……
“地下赌场的主人和我是朋友。”夜黎又倏声道,好像是在赶紧补救似的。
玄之凰勾勾手,一脸“原来如此”的难怪表情,她刚刚还在猜他就是赌场的幕后大boss来着。
……
夜黎顿了顿,幽深的黑眸忽然变得宁静,静静的凝视了她半分钟。
绝代容颜,一双琉璃石般的眼珠总是流光肆转,玫瑰色的唇角勾着,似笑非笑,一颦一笑间都释放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妖\/娆傲气。
蓦地,脑海里一瞬光影闪过。
安静的空气里,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毫无征兆的掉了出来,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我一直在找你。”
听得玄之凰耳根子陡然一惊,头皮都酥酥麻麻了几秒钟,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的小心脏都“突突”的快了一拍子。
“诶诶,先暂停一下啊……”玄之凰赶紧稳住俩人间突然间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你丫给我好好说话,千万别用这种打情骂俏的语气,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全冒起来了。”
说着,玄之凰还特别行动派的直接抱着胳膊肘狂搓,真心有点肉麻来的啊。
……
夜黎却直接无视玄之凰那满脸嫌弃的表情加圆滚滚的大白眼儿,继续接着说,
“知道你对the red scarlet感兴趣,所以我也跑去了地下赌场。”
“你怎么知道我它感兴趣?”玄之凰瞥了眼手里的项链。
“之前你去瑞典的珠宝展示会不就是为了它吗?”
“你也去了?!”
夜黎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眉宇间的神色更加诡谲神秘,掀着唇角,点头道,
“去了。”
玄之凰把玩着手里的项链,拇指指腹在镶嵌的红宝石上摩挲几下,依然保持妖潋笑靥,胸口里那股刚刚被她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却已经变得汹涌起来。
这就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他一直在找她。】
……
“那现在人找着了,说吧,这么大费周章,找我干嘛?”玄之凰又放轻松了语气,她从来都是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这男人虽然危险,但对不足够构成威胁。
夜黎却没答话,更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要是你想请我杀人的话,直接付钱就好了。”语气里又添了几分黑暗邪***恶。.
碰巧?
玄家三兄弟一齐眯了眯眼。
自然也看懂了小凰凰眸眼间的贪玩儿之色,
对于自家小凤凰,这仨亲哥哥和他们老子完全一个德行,从小的宠妹狂魔,但凡出现任何觊***觎信号都会瞬间拉响黑手党最高级战斗警报的那种。
……
玄非咬着西餐叉塞一口牛排,笑得花枝又乱颤,
“听说爹地最近各种惆怅郁结,连妈咪火辣**辣的香/吻都缓解不了,原来是小凤凰当真有情况了,哈哈哈,我觉得要给爹地送清心丸去……”
“嗖嗖嗖---”
瞬间,三道冰霜刀子眼飞过去了,小非非,这话你不怕被爹地听见了完爆你么?
玄非默默滴使劲啃叉子,他老子远在蓝天岛,敢情又顺风耳才能听见么啊啊……!
他也要惆怅了。
o(╯□╰)o
……
玄煜看过来,掀唇优雅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小凰凰,你和那位夜家长公子是真杠上了?”
“反正最近无聊得慌,既然有人自己送上门来调/戏,那就玩玩呗。”
玄之凰忽然就想到在卧室沙发上夜黎对她说的那句话,他一直在找她……还有他说这话时候的样子。
一双比子夜还诡谲神秘的黑眸,幽深邃远,一眼,仿佛就要直直的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脑袋里,又一幕影一掠而过,想要捕捉都来不及。
……
“我怎么觉得要玩出火儿啊。”玄煜笑,又说,“你从比利时回来路上我已经稍微查了下夜黎,不过信息太无聊,就是F市夜家长公子,夜老的儿子,稍微值得八卦***的是他有个亲妹妹,和皇甫薄情那小子结婚了,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玄之凰眼翦微敛,自顾自的说了句“不对”。
“什么不对?”
“煜哥哥,你朝着夜黎这几年的活动范围查一查,这人肯定没那么简单。”玄之凰又说。
单是从那天晚上在地下赌场的密室门外,夜黎从她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她竟然一点觉察都没有这一点来看,那男人的身手不错,应该说很强。
还有,这一次和他撞上,他给她的某一种异样感觉,一直隐隐碎碎的萦绕在胸口间,就像是隔着一张薄薄的蚕丝网,捉摸不透,让她很不爽。
所以她自己也要去查查看,总觉得……哪里有什么蹊跷。
玄煜挑了挑眉,表示知道了。
……
玄之凰又一扬眉,妖冶的红唇笑意绝艳,一码归一码,那个长公子还是挺好玩儿的。
“对了,烨大,你说接了个活儿,什么?”
“嗯,道上有人出十亿,买银阁阁主的命。”
“十亿?”这是玄之凰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才是要杀的对象儿。
做生意有买有卖,黑--道白道也都一样,上一次接十亿的大票还是北美政府秘密打款过来,要买暗火火王的命,那可是连城老大啊。
最后自然是钞票落袋,黑手党和暗火果断一起“分赃”了,那帮政府老狐狸们铁定也不敢吱声儿,所以没砸招牌啊。
这次又来十亿买命。.
“……你****也不一定有命吃!”
西欧黑---帮老大一向傲慢嚣张惯了,还没有察觉到对面男人那浑身一瞬冰凉如霜的寒意。
玄之凰却最敏锐的感觉到了,甚至就连周遭的空气都陡然剧降了好几度,迫人得紧。
手里攥握着的那支消音手枪,已经上了膛,指腹微微摩挲了两下……
……
银面男人冷冷一笑,一双漩涡似的黑色眸光掠过一抹阴鸷,放慢的语速缓缓道,
“就算真的会丢命,你也一定比我先没了。”
话音刚落,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尾音还在空气里飘浮未散,只听见“砰”的一声----
枪响!
骤然,所有人耳朵尖锐一鸣!
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的瞳眸剧缩。
上一秒还粗言秽、语骂人的那位那位西欧黑-帮老大,整个人重重的跌坐进椅子背里,嘴巴甚至还张大着来不及说话,一双灰霭色的眼球死死的瞪大瞪圆了。
眉心处,一颗子弹射穿。
一个黑洞洞的弹口,殷红的血水更汩汩不停的往外流,沿着鼻梁向下。
不消半分钟,满脸都是淋漓黏稠的猩红。
看上去……分外狰狞。
……
又一声“轰”响!
已经死了的西欧黑帮老大连带着整个椅子直直的摔倒了,吓得他身后的那十几人手下齐刷刷掏出手枪,直直对准对面的银面男人。
然而,子弹甚至都还没有射出去,这一群人也应声倒下了,连让他们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是银面男人身后的五名手下同时开枪。
玄之凰心下一沉,妖潋的眸光冷闪。
这男人,手段够狠。
不过,那西欧黑帮的头子实在是欠虐得慌,一个劲儿的瞎嘚瑟什么。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都是混黑--道的,要的就是这种果狠杀伐,他们家的老大们绝对是最恐怖黑暗的代表。
……
银面男人曲着的食指又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很轻的声音,却在这片被血腥味道弥漫的死寂空气里被明显放大了。
男人从椅子上直站起身,又冷睨扫视一眼,身后的五名手下也一起跟上。
玄之凰魅惑一笑,琉璃眸里妖媚霸道的杀气。
就是,现在!
“啪----”
一瞬,娱乐城的顶层,从落地玻璃窗透出来的那一片太过奢华璀璨的灯光骤然熄灭了!
黑暗中,那一支直直对准的消音手枪里,一颗特制子弹如光速般射出来。
空气里,那股强烈的血腥味道顿时更加浓郁刺鼻……
……
十分钟之后。
“Dreamer”娱乐城的大门口。
一个长发飘飘的东方女人走了出来,绝色容颜,一双精致的凤眸肆然一扬,一颦一笑都是潋滟风情,浑身都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惊艳霸气。
看得门口的两个侍应生眼珠子都要瞪直了,一直到那女人开着跑车飙出去老远,都迟迟还没回过神儿。
远远地,还有警车疯狂鸣笛的声音,“呜呜”的打破这片繁华夜色。
玄之凰直接回了四季酒店,她有个习惯,每次杀人之后都会洗个澡睡一觉。
顶层皇家套房里。.
……朝着玄之凰直、逼、而来。
几乎是转瞬。
一覆长影袭来。
夜黎已经直抵她的眼前,连玄之凰都忍不住心中一惊,高高挑眉了。
这速度……
好快!
那一颗子弹,已经射进他刚刚坐过的沙发位置的靠背,深深的嵌了进去。
……
夜黎一只手按在她身后靠着的吧台台面上,带着冷冽的强势,将她玲/珑jiao细的身子霸道的抵在自己的胸前。
只是两人中间,还略微隔着一条两公分的细缝。
然而这程度,就已经暧**昧至极。
“那现在玩够了吗?”倏地,一阵温温热热的气息从头顶洒落下来。
夜黎磁声冷魅,漆黑的眸光好像要看到她的心底里去,就连她所有隐匿的想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似的。
可语气间却暗藏着一股让玄之凰能够很敏感察觉到的……宠溺?
玄之凰更不客气了。
一扬手,“啪”一巴掌,重重拍在夜黎的肩膀上,然后掸了掸刚刚他翻身落地时候蹭着的灰尘,其实根本就没有。
“嗯,身手不错。”
刚刚的那一枪,她不过是试探而已,料定了他一定能够躲开。
不愧是银阁阁主。
……
夜黎微微一笑,语气微凉,
“那现在可以把枪收起来了?”
腰际间,那黑洞洞的消音手枪还紧紧的抵着,弥漫上来一股硝烟味道。
“不成啊,不杀了你,我的杀手招牌要怎么算?”玄之凰笑得柔软肆意,又捅了捅手肘,提起手枪,冰凉的枪口故意抵上他冷峻如刀的下颚,轻轻吹了口热气,邪/笑如妖魔。
夜黎眸光一深,勾了勾唇,也染上几分戏谑,
“你又不缺钱,而且我的十亿都被你拿走了,所以现在你是要美、se??”
“长公子,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主动送上门的肉,都没有自己抢来的够香够味儿啊!”玄之凰挑眉笑。
顿时,夜黎一张天怒人怨的帅脸“噼里啪啦”的稀碎了,一片焦炭煤球黑。
→_→……
……
玄之凰笑得不行,这才把手里的手枪给搁去了吧台一边,又一勾手,捏住他的下巴尖,一副女王***调教的霸道模样,
“啧,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夜黎黢黑着脸蹙眉头,直接抓过她的手腕,眉宇间好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细看却是更严肃的神色,
“上次我还没回答你。”
“回答我什么?”
“你问我是不是在追你。”某男人有点儿咬牙切齿了。
玄之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了一声,点头,
“成吧,本女王给你一个深情告白的机会。
毕竟那什么,追我的人不在少数,什么老掉牙或者赶时髦儿的招数我都见了,你一堂堂夜家长公子,自导自演一出十亿买命大戏,我当真还是头一遭。
所以,赶紧的,姑奶奶还要睡美容觉。”
……
倏地,夜黎脸色一暗,一双浓墨般的漆眸深深沉沉的望着她,眸底一片薄光浮动,更笼上了让玄之凰明明有些看不懂却又止不住心口怦跳的神色。
“玄之凰,你,不记得我了吗?”.
……已经是遭枪击车祸后的第三天了。
刚一起身,只觉得手臂和后背一阵骤痛传来,子弹枪伤全都已经包扎好。
对于普通女孩儿来说估计能给疼得哭天抢地梨花带雨,可她又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于小凰凰而言流血就是普通伤,只是蹙了蹙精眉,又转眼间恢复。
……
玄之凰想要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医院,空气里没有那股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反而有一股很素的淡淡香味,很好闻,身下躺着的床垫也很柔软,盖着的绒毯精致高档。
所以,这里是私宅别墅。
这是玄之凰感官感受到的。
当她准备睁眼睛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一片乌漆抹黑,原来她的眼睛上厚厚的缠绕着一圈白纱布。
乖乖!
她该不会是……看不见了吧?!
玄之凰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一会儿,陡然,耳根微微一动,听见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
本就敏感的听力在这时候更加犀利了,这人的脚步很轻,又很稳重,步伐间距大约在九十五公分,是个身高在一八五左右的年轻男人。
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哒----”
预料中的,房门打开了。
……
没错儿,这人就是夜黎,五年前的夜黎,把小凰凰从车祸现场给救回来了。
或者应该说,在柏林郊区路道上,小凰凰撞上的车子,就是夜黎的。
夜黎刚从外面回来,穿着一件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呢大衣,一头天生银色的碎发被刻意染成了墨黑色,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了,还有一小缕散在额前,一双幽深漆亮的深眸宛如琉璃。
相较于五年后的现在,那时候的他少了几分成熟,眉宇间更多的是几分并不收敛的桀骜。
刚一进房间,夜黎就看见玄之凰醒了,侧着身子避开中了子弹的右侧肩胛骨,枕着靠枕半躺着。
夜黎勾抿了下唇角,唇色锈红,更衬得五官矜贵迷人,大步径直走到床边来。
……
“是你救了我?”哪怕是眼睛蒙着纱布,玄之凰也能精准的判断出夜黎停在床前站着的位置,语气并不能算友善的问句朝他直直的射过去。
她能够感觉得到,这个男人,气场很强。
夜黎却没说话,只是在喉咙间上下滚动两下,然后发出一道低低哑哑的嘶声。
“嗯。”
很轻,感觉发声很是艰难的样子。
玄之凰顿时一愣,紧跟着又脱口而出一句,
“你是哑巴啊?”
然后,夜黎的脸就一下子黑成煤炭球儿了,还是泼了油漆桶的那种,完美的轮廓间净是不掩饰的戾气。
玄之凰更是无比分明的感觉到周围一瞬骤降的冷气压强,简直比窗户外面正纷纷扬扬下着的大雪还要冻人。
……
玄之凰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刀子戳人家心窝窝了,赶紧补救,毕竟人家救了自己,
“你别自卑啊,哑巴也没多大事儿,就是不能说话,但还能吃啊。”
夜黎,“……”顿时喉咙一噎,俩眼珠子都圆滚滚翻白了。.
骤然,夜黎脸色一沉。
倏一扬臂,反手锁住了玄之凰捏在他下颚上的手,又一用力,将她纤细的腕骨紧紧的攥握在手掌心里。
“当真?”嘶哑的沉声从微抿着的两片锈红色的唇瓣间溢出,不悦的冷意在唇角蔓延。
长了二十二年,他还从来没在谁手上栽过。
眼前的这姑娘片子,却一再的挑战他的底线。
……
即便看不见,玄之凰却已然能够强烈感觉到从头顶而来的那一道尖锐目光,直直的射过来。
很危险,很弑冽……
就像是无边森林里的一头猎豹,神色间透着一种要征服狂野的桀骜气场。
玄之凰心口一动,胸腔里忽然涌上某种模模糊糊甚至有些不太真切的情绪……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你以为是玩泥巴过家家呢,要玩就玩大的。”
最后那句“玩大的……”还在鼻尖下的空气里缭绕,玄之凰突然感觉咫尺的眼前一股很强势的气压压迫而来。
一瞬,唇上温热!
他薄薄的锈红色直接覆在了她嫣色的唇上,随着开口说话的动作似有似无的摩挲两下,
“那我奉陪。”
更喑哑的声音几乎低到最极致了,模模糊糊的,甚至带着一种故意诱**惑的意思,在并未完全贴合的四瓣间漫开。
……
听得玄之凰竟猝不防的心尖顿跳了一拍,这人……
靠**!
居然敢亲她!
她生来就拥有着最得天独厚的不羁魅惑力,调***戏长得好看的男人从来都没有失手的,可是却并不表示她喜欢反勾--引。
可这男人竟然敢吻她!
但最让她震惊的是,她竟然一点儿都不讨厌这男人的薄唇覆在她嘴巴上的感觉!
一下子,玄之凰脑袋“嗡”的一下子,突然宕机了三秒钟。
一直到鼻尖微微的痒,又听见他接着说,问她,
“如何?”
……
如何……
他奉陪,她说得,要玩就玩大的。
猛地,玄之凰终于魂魄归位似的回了神。
夜黎一阵轻笑,掀挽的唇角掠过一抹特嘚瑟的笑弧,怎么样,还敢不敢再吹,这下玩栽了吧。
就在他高高挑起眉梢,一双幽亮目光格外肆掠着她的鼻翼两侧,好似泛起一片淡淡的微红,却发现玄之凰忽然笑了。
轮廓间,妖潋的笑意顿时不断放大,邪/恶蔓延……
看得夜黎喉头狠狠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骤然,唇上一阵剧痛!
她竟然一口咬住了他的嘴角,牙齿用力一刺。
甚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齿尖刺破肌肉的一瞬。
咬一口还没算完,她又继续****蹂、躏,而且只在这一处。
顿时,一股腥甜的味道更疯狂漫开了。
刺激得喉咙里都不由得上下滚动,然后更扯痛了喉口的划伤。
……
夜黎头皮都一阵发麻了,眸光惊射,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
玄之凰又是一笑,感觉到他整个身体一下子僵挺,很是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后脊,然后沿着脊骨绕上来,
“我喜欢啊。”.
更深的闯入了这片温热的狭小空间里,释放着无尽媚、惑。
玄之凰陡然心尖一动,仿佛被蚂蚁咬了一口。
那沙沙哑哑的都快嘶破了的声音……鼻尖下更汹涌缭绕的蛊惑淡香……唇瓣上一寸寸摩挲过的霸道触感……
还有眼前的这片黑暗,为这份悸动更渲染了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惊心动魄。
对,真的是惊心动魄的感觉。
一下子,玄之凰竟失神了……
这种感觉,她是喜欢的。
……
就在胸腔里的心跳声愈来愈剧烈的时候,玄之凰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直接一扬手,纤细的手臂就像藤蔓一般环勾住夜黎的脖颈,另一只受了枪伤的手垂落,缠住他的大手,在微微粗糙的指腹间掠过,然后,十指紧扣。
同时张了唇角,伸出****,更热烈的回应了!
纠缠。
吮**咬……
骤然,夜黎亲吻的动作一瞬滞住。
一双幽**/人的眸光缓缓渐深,看着眼前的美艳少女,将她双颊间的妖娆笑意尽收眼底。
眸底甚至点燃了两簇星火,摇曳,惊艳。
仿佛极光掠过。
……
虽然说小凤凰从小到大勾、人无数,可当真来真刀真枪上的时候,她的技术还是有一丢丢青涩的。
抛去吃饭之前她啃**他的那一口,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才是初、吻、啊!
一不小心,玄之凰牙尖一磕,直接狠刮了他上颚的肌肉。
顿时,两人的味蕾都感觉到一丝丝细微的腥甜。
夜黎就好像这才魂魄归位了似的。
蓦地,一道眸光惊射而出,反手更扣紧了她的腰肢,稳稳托住,承受住所以的重量。
两人间紧靠的身体更严丝密合。
……
彼此深吻的唇瓣,更一次霸道攫住。
带着近乎失控的疯、狂,年少的不羁冲动,抵在她喉咙的最深处……
太过妖艳的诱、惑。
鼻尖下的呼吸一点一点的越来越薄弱了。
抵搂着的胸口,彼此“砰砰”的心跳声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就像两只最性感美丽的年轻猎豹,尽情的……放肆的……无所顾忌的……
所有的理智和意识,都在这场你追我赶的霸道角逐里一点一点的消弭褪尽。
却彼此享受。
……
一直到玄之凰真的快要被亲的窒息了,雪白的肌肤已经一片染血般的瑰红,
“唔……”
才从贴紧的唇角无比艰涩的溢出一声。
娇软的。
妩、媚的。
模模糊糊的,在耳边不断的虚化……又放大……
夜黎听得耳根子一炸,头皮都麻了。
死死扣在她细腰上的大手更不由一阵猛力收紧,眸底两簇星火愈发猩红。
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玄之凰觉得要是她不是从小练家子儿的话,当真是会被他给一下子分筋错骨直接掐断腰的!
绝对不跟你开玩笑!
这力道……他当她是铁打的啊!
o(╯□╰)o……
……
玄之凰抵着牙口,环在他脖子上的小手照着肩胛骨狠狠一掐,甚至都能听到那“嘎嘣”的一声诡异轻响。
快,快松开!
她还是中枪伤患啊,这时候来什么激、烈、大、战她真是太吃亏了!
赶紧的。.
……想飘到哪儿就飘到哪儿的。
“成了,被磨磨唧唧瞎煽情了。”玄之凰霸道一喊,“还等你明儿回来一起涮火锅吃。”
夜黎,“……”
涮火锅……他彻底连白眼瞪她的欲、望都没有了,又在心里很没原则没骨气的想,所以明天从慕尼黑回来他是不是可以顺便去超市买些下火锅的菜啊。
咳咳……→_→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夜黎直接把玄之凰塞进了柔软的棉被里,格外霸道。
玄之凰一向讨厌被别人命令,可头一遭这么听人话,挥挥漂亮小手抛了一个香**艳飞吻,
“亲爱的,bye~~”
夜黎脸色顿沉,又俯腰,整个人都弯了下去,掐着她来了一个热情四溢的深、喉、之、吻。
一直到最后听到那一声低不可闻的shen、咛声,妩\/媚百转……他这才肯放过她。
……
翌日,玄之凰就一个人在郊区别墅里呆了一天。
原本夜黎不放心,她眼睛还伤着,视力只有三成,所以就想雇个临时佣人来照顾她。
可玄之凰是谁,属于那种除非是下一秒就要咽气儿了才会搬救兵的骄傲小女王,而且她非常讨厌陌生人闯入她的私人领域,果断拒绝。
其实夜黎也是这样的,他们都属于同一种人,对自我所有物有着相当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哪怕是被人觊觎了一眼,都会极度不悦。
所以他自然完全理解,也就不勉强了。
黑夜作战对玄之凰来说都是小意思,更何况她眼睛还稍微能看个模糊。
夜黎已经把她的早中午餐全都做好了,都放在微波保温箱里,到饭点儿了直接拿出来吃就行,甚至都省去了加热的这道工序。
……
吃了晚餐。
玄之凰懒在床上,抱着笔记本上线在群里和一群友爱兄弟姐妹们语音聊天,不过她还没和大家说她在柏林遇到了一个男人,他们只知道小凰凰人在柏林,中枪,眼睛受了点伤,都没啥大事儿。
不过光是受伤就已经让她老子玄辰皓气得在家浑身炸毛,抄家伙大发雷霆了!
直接让烨老大派黑手党特工去灭了追杀小凰凰的那一批南欧雇佣兵。
恐怖式……团剿!
一众儿人在群上一直八**卦到十一点多,这才尽兴的骨碌碌下线。
“几点了?”玄之凰问。
“十二点差十分钟。”玄非回一声过来,又突然阴森森的笑了两嗓子,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小凰凰,我发现你有点儿不对劲儿啊,一晚上不停的问时间,难不成是和哪个野、男、人约好了要去夜半幽会咩~~~~“
话音一落,视频那头儿就传来“嗷呜”一嗓子,绝对是杀猪般的嚎啕,
“哇,妈咪,你要谋杀你最可爱最漂亮最风华绝代的亲儿子啊啊……”
群里,一群人,“……”
齐齐剐了一记白眼球,接着就听见小非非更惨绝人寰的凄厉声,
“爹地,我错了,虎毒不食子,呜呜呜……不过是和妹妹开玩笑嘛……”
居然来亲爹亲妈式的混合双打!!!.
赫然,正对心脏的位置,一道枪伤疤痕。
玄之凰倏地眉头一拧,狂跳两下。
这……
……
“那天晚上出了事。”夜黎语气沉冽,将这差点儿就要了他命的一枪给带过去了。
五年前,银阁才刚刚起步,还只是国际黑***道上的一个小小门派,去慕尼黑就是和当地黑/帮老大谈生意,没想到却是设好的一个局。
狙击手从高处直接一枪射中了他的心脏。
如果不是子弹射来的那一瞬间的惊觉微晃,偏离了零点零一毫米的距离,他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然后被手下的人火速救下送去了医院。
夜黎看见她眸底渐凉弥漫的冷意,反应极快的意识到她这是在发怒。
因为他被人暗算了?
……
想到这里,蓦地,他心口一热,就好像是淌过一股暖流似的,开口间,那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已经格外的柔软,
“抢救过来之后我躺床上昏迷了半年,所以,不是不回来,是没办法回来。”
他不轻易许诺,可一旦承诺了谁,就一定会做到,更何况那人还是她。
他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在被子弹射中心脏倒地的那一刻,他满脑袋里想的都是还一个人在柏林别墅里的小女人。
他和她说了,等他回去。
其实五年前在柏林,玄之凰不是没猜到过他可能在慕尼黑出了什么事情,毕竟一个月的时间毫无音讯,而且连非哥哥也戳她心窝子说“八成是被人给灭了”。
但哪怕是这样,她心里也宁愿认为他是非哥哥嘴巴里的“人/渣小瘪三”,这样一来,那就只是背叛,而不是死亡。
……
看着那一道依然清晰的伤疤,耳边是他温温柔柔的声音,他在和她解释,不是他不回来,是没办法回来……
就像是五年前他离开别墅之前对她说的那一声“晚安”一样。
没由来的,玄之凰竟然一下子酸酸的微涩了鼻尖儿,连她自己都震撼惊悚得秋风萧瑟心头抖了。
我靠**!
这是要上演煽情戏码啊!
可别啊!
她可是霸气小凤凰,绝对不可挡!赶紧深呼吸,喘口气儿,气场稳住!
……
“然后呢?”玄之凰又动了动喉咙,一双琉璃眸透着一片灼灼光芒,更加美丽潋滟,惊艳逼/人。
夜黎抿了抿嘴角。
静默了半晌,他冷魅的磁声又一次响起,一字一顿,却透着她能听懂的宠溺,不悔,
“然后,我一直在找你。”
玄之凰心口剧震,突然间那股刚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细碎感动又一次更汹涌的澎湃了,仿佛掀起了层层叠叠的巨浪,在胸腔里翻覆。
这句话,她听到过。
就在比利时她在他的卧室里醒来,和他要她在地下密室偷走的那条“The Red Scarlet”项链的时候,夜黎和她说的。
难怪,那天,她会突然生出一种种很异样的感觉。
宛如……恋人。
……
她终于明白,那时候的这句话,“我一直在找你”,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怀了。
他一直在找她。
一找,就找了这么多年。.
“你丫废话!我可是很记仇的!”
玄之凰一爪子狠狠抓在夜黎的胸口上,顿时留了五个赫赫鲜艳的指甲印儿,甚至还溢出来一丝很细微的血红。
而且她还一副“五年怎么了,活该你丫找”的更理直气壮霸道脸。
……
夜黎好像没感觉似的,一点都不痛,直接拉下她的手,很热的掌心覆下来,握住她的美人骨腕。
“那现在报仇了?”他嘴角的笑意都更浓了一些,眸光一片深深浅浅的浮动,
“铁定没的啊!”玄之凰勾着嘴角,“毕竟我心眼儿可是比针眼儿还小的呐。”
“所以要如何,嗯?”一个尾音微扬,透着特霸道的宠溺,满得不行。
玄之凰又笑了,眉眼间的妖\/娆之色更加晃眼,恰好一簇深橘色的灯光落在她的红唇上,泛着一层莹莹润润的水光,说不出的诱**惑,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得好好想想。”
“嗯。”夜黎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精致的唇捎还笼着温柔的不像话的笑意,还带着几分特别撩***人的邪魅。
……
又静了半分钟。
夜黎倏一开口,语气却很明显的低了下去,
“我后悔了。”
眼睑一敛,熠熠的眸光被她的样子全都占据了,喑哑的音色就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又接着说,
“如果五年前我一开始没那么骄傲,直接就告诉你我的名字,然后你也告诉我你是谁,后来,我就不会没有关于你的任何消息,不会找不到你,不会和你……分开这么久。”
说话间,他握在她骨腕上的手掌缓缓下移,直接再覆上她的手心,分开五根特别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缠绕进去。
一直到最后,和她十指紧扣。
又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我后悔了,凤凰……”
话音落尽的时候,低低哑哑的声音忽然柔软三分,恰好,渗透在最后的那一声“凤凰”里。
……
他这么叫她的。
明明是第一次,可一个喊得这么自然,一个听得这么顺耳,然后在彼此紧靠的胸口间满满碎碎的荡漾开某种特别特别矫情玛丽苏的情绪。
在他未曾褪色的记忆深处,她就是一只浴火涅槃的凤凰,浑身都释放着与生俱来的惊人艳色。
……
一瞬,玄之凰又忍不住鼻尖儿酸了酸,可这一次她没使劲深呼吸。
没办法了,真心稳不住了!
这朵傲娇的高岭之花敢情也变得越来越会撩***妹!惹得她一颗彪悍的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停。
好像感动得有点……想哭啊啊……┭┮﹏┭┮
要捂脸!
玄之凰扯了扯眼睛角,猛一狠厉,龇牙咧嘴的在他漂亮的脖颈间咬了一口,像是发泄什么一样。
“我想好要怎么跟你报仇了!一次解决!”话锋一转,语气要多霸气就有多霸气。
夜黎还略略的没反应过来,然后才点头,不过……一次解决?
“是怎样?”
“吻我一次,要温柔的,别给我狼、啃!”说着,玄之凰自己眼神儿飘了飘,还咳嗽了一嗓子。.
一把更紧的抱住了她的身子,
“没,到你这里才学会。”
明明被她调侃戏谑的一件事情,被他用这么认真严肃的语气回答,顿时生出一种更好笑的喜感来,可是还有那么些满满涌上心口的……感动?
忽然,就想到她家的霸道爹妈了。
她爹地当年可是黑***道白道都闻风丧胆的黑手党第一教父,见谁冷谁,十米之外都能浑身生寒的那种,可偏偏就只在她妈咪面前,妥妥的,热情四-射。
……
玄之凰笑得更加恣意了,眉眼间就像是染了浓墨重彩,笑得那么艳丽无双,姿色天下。
夜黎说的没错儿,她喜欢的啊,五年前那会儿她都“瞎”了眼睛还能对他一“见”钟情,如今这会儿俩黑眼珠子都直勾勾的揪着他,怎么可能会有不喜欢的道理!
必须是喜欢的!
这五年,就像她说的一样,她真的一次都没有去找过他,把他刻意遗忘在“历史感情遗留问题”里,甚至到了德国都会绕道儿走的那种,可恰恰就是这种“刻意”,更说明了在乎。
她谁也没告诉,她会偶尔毫无征兆的响起那道低低哑哑的伤破了喉咙的声音,就像突然掉入耳边的空气里,说一句,“等我回来”……
她要是去德国都绕着道儿走,可也会在去另一个国家的手舍近求远绕去德国……
说到谈恋爱,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能有一个男人入她眼的……
等等等……
没错儿,真的在乎的。
……
就在刚刚,她认出他是谁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又震惊又激动,甚至一下子眼睛热红得狂想噼里啪啦掉眼泪,不过还是要牙帮子打紧忍住了。
可被他一道漆眸一瞬不瞬的凝锁着,那种整个胸腔都被满满填满的甜蜜饱胀感,真的,让她矫情了。
所有被一直封印在“五指山”下的感情一下子爆发,强烈的,汹涌的,更不可阻挡的……
那会儿他说重新喜欢他然后爱他的话,那么霸道的语气,刚刚好。
他和她势均力敌,可是却早就在心里甘拜下风了,这才顺着她的话。
她跟明镜儿似的都知道,又不是自家非哥哥那没心没肺一样。
丫的,所以压根儿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念念不忘啊!
那话怎么说来着,情、丝三千丈,剪不断的惆怅啊!
【明明这话就是小女王自己说的。╭(╯^╰)╮】
……
落地窗外,西西里海岸一片灯火,星光璀璨,透进玻璃洒下无数细碎。
玄之凰又眨了眨眼,好似一颗流星划过,潋滟惊射。
夜黎就这么把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都一一看在了眼里,明艳的,妖娆的,幸福无双。
甚至就只是挑一挑眉,他都能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忽然间,心口微微有些发烫,连带着所有的感官,一阵接着一阵。
夜黎又抬手掐了掐眉心,然后环绕着抱上她的肩膀,五指紧紧的收拢,
“那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征询的语气,要多淡然就多淡然,简直淡然得……让人连反驳的欲/望都一点儿没有。.
再仔仔细细的凝着她,
“那现在长大了。”
长、大、了……
被这么蛊惑直勾的眼神虐着,玄之凰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了并不纯、洁的想法来。
而且,还很是……邪、恶啊!
……
骤然,就在她因为他的仨个字儿开始进行衍生脑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一阵**痛!
“**……”
她更是猝不及防的一下失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更死死的咬紧了嘴角。
同时,撞进了他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里,一瞬,璀璨如华,仿佛落地窗外那片西西里海岸的无数灯火都盛满在他的眸底。
一片沉沉浮浮。
然后,溢出似笑非笑的柔意来。
暗藏着的一股子……邪魅……妖异,然后从那好像已经快要哑破了的喉咙里渗透出来。
“所以能理直气壮的干坏事了。”他又接着说了一句,还带着笑。
尤其是最后的三个字儿,他音色含糊,还是懒洋洋的语气,却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种刻意加重咬清感觉。
而且,还分明是……诱\/惑啊!
好理直气壮啊……
……
听得玄之凰耳根子一炸。
骤然,被死死抵紧得根本都没法儿动弹的身子竟然都毫无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他滚烫的手掌又在最痴恋处猛的用力。
“……”
玄之凰倒嘶了一口气儿,脖子上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了。
被光一照,看得一清二楚。
夜黎对此反应,眉梢微微一上挑,格外的愉悦。
玄之凰当真是觉得,这男人寻寻觅觅的这五年,绝对也是修炼撩妹技能去了。
丫丫的!
这磨死人***段位,都能和承哥哥有得一拼了!
……
他碎碎的吻又沿着鼻梁向上。
落在她的眉心。
然后偏向一侧。
“凤凰,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来的吗?”夜黎忽然停住了,沉沉的看着她,一瞬不瞬的眸光笼上宠溺。
玄之凰也略略的顿了半秒。
这个问题她刚刚也想着要问他来着,不过又被俩人激、情给打断了。
五年前那会儿她可一直都戴着人皮面具,根本就不是她的真实面容,所以他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我太美了。”玄之凰笑如罂粟花,要多自恋就有多自恋。
夜黎没否认她的话,因为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是她见过的这世上最惊艳绝色的女子。
不过,答案却不是这个。
夜黎更一低头,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玄之凰下意识的眼翦一闭,长密的睫毛轻轻刷过他的唇。
就像是羽翼落在心口,惹得一阵微微的痒。
……
“因为这双眼睛。”夜黎说,薄唇吻过,停在她妖潋的眼角,“我们的眼睛,很像。”
那时候在柏林他帮她拆下眼睛上缠绕的白纱布,第一次看见她睁开的双眼。
如琉璃,黑得太过纯粹……
一瞬,一眼,就让他顿生出一种看见自己的既视感。
所以大半年前在季亦承和景倾歌的婚礼上,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伴娘礼服站在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她一声,她一回眸,哪怕只是一瞬的对视,然后她的目光便掠了过去,他却有种如遭雷击的震愕感。.
“……你淡定淡定啊,赶紧揉/揉你国际超模的销/魂翘屁/股/蛋。”
“小凰凰,那什么……你先淡定啊……”
玄非死死滴抱着餐桌椅角,环视着一桌人“xiuxiu”扫射过来的霹雳炸弹眼,一颗脆弱的小心脏受伤级别直接跳到最后一关,默默的泪流满面ing……
┭┮﹏┭┮
……
终于,玄之凰也敏感的察觉到隔屏幕里空气流转的一丝丝儿异样了,
“怎么?”深呼吸一问。
玄非俩眼哀怨的望着身边刚刚一脚踹过来的亲爹,嘴巴角抖得简直都快秋风扫落叶了,又泫泫然道,
“小凰凰,我跑蓝天岛来了,这会儿正在吃晚餐。”
“蓝天岛……”陡然,玄之凰心里一个“咯噔”,嘴角抽了抽,爹地妈咪他们不是都在岛上度假么……
“然后,大舅大舅妈,小姨小姨父,还有爹地妈咪……都在一起吃。”
玄之凰扶额,眉心狠狠蹦一下,
“……”
“最后,电话一直开的……扩音。”玄辰皓只给了自家妖精小儿子这一句最后解释的活命机会,然后就扬一拳头,血压狂飙的狠狠捶小非非的脑袋盖上去了。
顿时,玄非嚎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难自弃……
妹妹看上别的男人是他的错么!爹地你不能这么拿我当撒气筒啊!你是亲爹!亲爹!
呜呜呜……
┭┮﹏┭┮
默默内流问苍天第八百遍,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
这回,轮着玄之凰满口哑然嘴角静悄悄了,美丽的额角还很是欢乐的“滋溜”滑下一颗细汗珠子。
小三哥说啥?
电话一直都开的是扩……扩音?
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有夜黎也插了句嘴……就都被大人们给听见了?
【雾***草!被非哥哥给卖了啊!】这是玄之凰脑袋里的一瞬间弹幕。
雷得她有点……外焦里嫩的。
当玄之凰听到电话里玄辰皓的声音时,猛扯了下嘴角,特别不淡定的喊了一声,
“爹地啊。”
然后,就在旁边的某位夜长公子的一张魅惑脸也骤一呆愣,僵化成维纳斯男神雕像了。
凤凰的爹地……
咳咳。
压着抵紧的呼吸,倏一翻身,从玄之凰身上下来,直接坐去了一旁的沙发。
……
看着夜黎一脸故作神色自若的表情,上半身还luo着,腰间的皮/带/锁扣已经松开了,西装裤倒还穿着,只是已经被压出了很多道明显的褶皱痕迹……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有喜感啊。
要不是知道电话那端是爹地,玄之凰差点儿没绷住笑喷,然后继续撒娇语气和的玄辰皓讲电话,当然,没敢太过嚣张的。
这都被家长抓包***了啊!
夜黎一瞬不瞬的盯着玄之凰看,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些焦躁的叩了两下。
目光斜睨一扫,茶几上有一盒酒店房间准备的香烟,旁边还有火柴。
……
他够手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在茶几的玻璃边缘轻轻点弹了两下,然后才咬在嘴角。
“哗嚓---”
火柴燃起一簇摇曳的火光。
点燃了香烟。.
说着,大家都一起看向墨离。
顿时,墨离脸一垮,也和玄辰皓一个掉煤球堆的黑黢黢颜色了。
……
前段时间墨暖暖打电话给墨离,甜腻腻的说也要来岛上度假。
墨离那叫一个开心啊,电话里都忙催促着赶紧来,直接让季连城开飞机过来。
多长时间都没见女儿了!
季天妙在旁边忍不住直翻白眼儿,明明天天视频来着!→_→
然而,墨暖暖下一句话是,
“爹地,冷大帅刚完成FBI任务有几天假期,不如我带他一起去岛上玩玩儿,怎么样?”
于是,墨离上一秒还眉开眼笑的慈父脸一下子北极寒风大作,纷纷扬扬下起鹅毛雪了,彻底木着一张脸,板板冷色的回了一句,
“暖暖,那你也别过来了。”
当时,这话一说出来,季天妙,季天沫还有白雪全都“扑哧”一声爆笑了,季天妙真的直接笑岔了气儿,抱着墨离肩膀抖啊抖。
万年宠女狂魔的亲爹竟然抛弃闺女了!
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啊!
墨暖暖和冷默风在电话另一端相视一眼,默默的……默默的……
这是被赤果果的……嫌弃了……
冷默风额角抹汗,顿觉,亚历山大,真的,很大。o(╯□╰)o
……
被大家眼神焦锁的墨离没吭气儿,依然冷冷的板着一张木头脸。
季天妙捏着筷子戳过来,
“木头,给你闺女打个电话,叫她也把那位FBI冷大帅一起带上,到岛上来玩几天。”
墨离一撇眼,脖子一扭,不搭理。
女婿见面什么的……他的内心是一万头羊***驼抗、拒、的!他真的一咪咪点儿当老丈人的愿望都没有!!!
季天妙扒着墨离的脸就往回扳,啧,这木头千年难得怄气一回,
“你看你上次电话里没答应让冷默风来岛上,你宝贝金蛋就不开心了,好像这几天你们爷俩儿都没视频吧。”
墨离嘴角有点塌,直接把手里剥着的螃蟹脚给拧断了,闺女生气了。
但是,生气归生气,也绝对不答应!
他家暖暖还小呢!
嫁什么人!
哼!╭(╯^╰)╮
季天妙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就是一木头,在女婿这件事情上彻底一根筋轴上了。
……
玄辰皓这看过来,语气冷沉,
“墨离,打电话给小暖暖,带冷默风一起过来。”
墨离倏地微一眯眼,直接掏手机打电话了。
季天妙眼睛一瞪,
“成啊,老婆的话都不听,大姐夫一说就轴撂了!”
墨离正在拨号,还没接通,木木然一句,“现在是恐怖岳父者联盟。”
季天妙,“……”
季天沫,“……”
白雪,“……”
又一起忍不住笑倒了,绝对是金句!
……
餐桌上,季天洺颇为戏谑的一挑眉,和玄辰皓对视一眼,几个男人都脸色邪恶幽森森的。
某只非小三正巴旁边默默的啃桌子角,捂着心脏口让自己忍住激动不至于蹦起来,满脸都是“忽视我吧都忽视我吧”的做作表情。
妈啊!
这群老子们好可怕啊!
他要赶紧去通风报信!.
“……捂脸,人艰不拆啊啊……”
群鄙视!
玄烨略微顿了一下,冷抿着的薄唇宛如一条冰封的线,凌厉逼---人。
又掠着眼角淡淡的扫了眼一群人,最后扫过某只谄**媚眨眼冒星星的小妖精,这才薄唇微启,凸出的喉结上下一动,最简单的一个字儿,
“嗯。”
于是,群鼓巴掌欢呼。
玄非瞬间挤着眼角无比做作去抹眼泪花子了,给玄烨发了一个窗口抖动。
“烨大大你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啊啊……”
看着消息框,玄烨弑黑的目光微不可见的暗了一瞬,仿佛只是一刹那间的错觉。
……
大家又商量好去蓝天岛的时间,都定在明天,这才挂了视频下线。
国内这会儿还是中午。
季亦承和景倾歌吃完午餐,正在房间里休息。
自从景倾歌怀孕之后就养了睡午觉的好习惯,现在太子爷和小甜甜也都三个月了,这习惯也一直没改。
“倾宝儿,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季亦承又膏药似的紧紧贴着景倾歌,长臂一揽,将小女人搂进自己怀里,笑得净是妖孽邪气。
景倾歌挑了挑眉,卷翘的长睫毛刷过他的眼睛,自然知道这**厮是在说她刚刚调侃刚成的俩对儿“三振上垒”。
“想当年我也是一只纯洁善良小白兔,谁知道被你这只大灰狼一口叼走拐跑上邪\/道儿,从此一去再也不复返。”
“咳咳……倾宝儿,你确定你是小绵羊而不是红太狼?”季亦承问得一脸认真。
……
景倾歌笑吟吟的眯眼睛了,伸小手去拉大boss耳朵,
“你说呢?”
“老婆别揪别揪……”季亦承赶紧举小白旗,“毕竟红太狼嫁给了灰太狼,大混蛋娶了小坏蛋,倾宝儿你真的不无辜的。”
景倾歌“扑哧”一声笑了,一眨眼,眸底一片潋滟,衬着双颊,莹润的小嘴就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招惹得季亦承喉口***一动,抵着额头就亲上来了,攫住唇瓣一下shun-吸。
“等……等等……”景倾歌握着拳头按在季亦承的胸口上。
“嗯?”大boss回答得语气含糊,很明显的漫不经心。
修长的手掌已经撩了衣\/摆\/钻\/进去。
在那片柔软无骨般的腰肢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
……
景倾歌没咬住嘴角***吭了一声,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娇糯了,
“那什么,别光我们明天去蓝天岛啊,让爹地妈咪也去,我们一家人一起。”
季亦承这才动作一顿,凑上来在她俏鼻尖上轻咬***一下,
“小非非刚刚怎么说的,老子们都‘岳父者联盟’了,你觉得大姑父会没给爹地打电话?”
铁定他们那一辈的兄弟姐妹也像刚刚他们在群里一样,早就各种“阴谋论”了!
季三少和艾浅浅肯定也要去蓝天岛的。
“……”景倾歌幽幽感慨了句,“果然,一家子邪恶啊。”
季亦承掀唇笑,眼神温柔得恨不得都能滴出水来,又在她敏\/感的腰窝里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景倾歌禁不住的身子微微一哆嗦,更红了脸,
“还有刚刚小非非喊烨大一起去……“.
“对了,你会打麻将不?”
打麻将?
夜黎表情带上疑问,
“怎么了?”
“你先跟我说你会不会打?”
“算稍微会一点,之前和皇甫薄情桀恨天他们打过一回。”
“就一回?”玄之凰以一种“你丫特***么真的别逗我”的眼神加表情看过来……不对,是瞳孔骤然放大瞪过来……惊问语气透着很明显的……嫌弃。
……
夜黎扯了扯嘴角,更坦白交代,
“而且还是两年前。”
玄之凰顿时换上一副“哥哥你果然彻底没救了”的怪异表情,还重重的拍了拍夜黎的肩膀说,
“没事,我也就只是稍微猜测了一下。”
“咳咳……”夜黎就,眉心“突突”跳了两拍。
咋的了这是?
搞定“恐怖岳父大人联盟”和会不会打麻将两者之间有什么非常重要的联系吗?
某位长公子腹诽得很认真……
很认真……
(⊙^⊙)……
……
大西洋,加勒比海靠东部沿岸。
蓝天岛。
季三少一大家子早就到了,玄烨和玄煜也从墨西哥飞过来,私人飞机直接就在岛上的停机坪降落。
别墅里围着一起热闹得不行。
又一个小时差不多,先是接到墨暖暖的电话,然后又接到玄之凰的电话,都说到机场了。
机场里的两对儿已经提前碰面了。
从机场到岛上还要坐船,玄辰皓直接派人去机场接机,游艇就在靠岸边等着,别墅里的一大家子人就不去机场接机了,反正都是要回来的。
加勒比海上。
一艘豪华游艇像鱼箭似的一划而过,速度快得恨不得都能飞起来了,四周溅起一片浪花。
夜黎和冷默风坐在一起,直勾勾的看着对面俩脑袋挤脑袋咬耳朵的俩姐妹,脸部表情一个比一个平板炯神。
……
“大帅大帅,你会玩我们国家的国粹娱乐项目嘛?”墨暖暖倏一抬头。
夜黎和玄之凰也一起齐齐看过来,夜黎默默扶额,用一种“我刚刚也被问过”的语气解释,
“就是打麻将。”
“不会。”冷默风老老实实摆摆头,“没打过。”
然后,对面的俩姐妹同时神色复杂的剐一白眼球了,夜黎很是哥俩儿好的拍了拍冷默风的肩膀,
“那我就放心了。”
好歹他还打过一回。
冷默风,“……”
什么情况啊。
当冷大帅被告知他的未来岳父以及那一帮岳父联盟团们都是国粹狂热协会会长的时候,就一脸……生无可恋……斯巴达了。
o(╯□╰)o
……
岛上。
一片银色的沙滩,在无数刺眼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远处就是蓝天碧海,空气里还飘着海水的味道。
别墅里的人都从屋里出来准备接人了。
“诶,怎么光娘子军了,那一帮老子呢?”季天沫一扫眼,都没见着玄辰皓他们。
季亦承,玄烨,玄煜,玄非默默滴相视一眼。
“妈咪,这儿这儿,我们都是性感风\/骚男人帮~~~”玄非“xiu”一下子蹿上来,勾眼笑得无比妖精。
季天沫一巴掌拍过去,扇得一“pia”响,
“滚蛋,你当老子了?”.
“这都坐了一天飞机又累又饿的,正好也到点儿做晚饭吃。”
大家也都一个搭着一个的往回走,热闹得不行。
“煜哥哥,今天晚上搞烤乳猪派对啊!”墨暖暖扬声笑喊,口水喇子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刚刚坐游艇上岛的路上,她和小凰凰挤着脑袋笑眯眼就是为今天的晚餐,煜哥哥他们都在群里喊点餐了。
今儿季家的一大家子人全都到齐了,算是今年提前的家庭聚会,烤乳猪绝对是今晚的头号硬菜。
一起围坐在沙滩上,吹着海风,听着远处由远及近的一片片海浪声,一边吃烤肉一边和冰镇啤酒什么的绝对是人生一大享乐。
……
玄煜转头挑眉,
“烤乳猪烤羊腿烤牛排……全都是肉,赞不赞?”
“简直赞毙了!”一群肉食动物们欢声齐呼。
“欸,那会儿不是说还要去买些海鲜的,这还买不买了?”季连城看过来。
这里可是加勒比海海岛,海鲜都是最新鲜的,肉肥鲜美,特别好吃。
“当然要买。”季亦承直接点头,“那我现在去买。”
一众儿人特别配合默契的齐吁一口气,一个比一个笑得邪恶。
他们住在岛上去海鲜市场还要坐游艇出海,承哥哥这么积极,还不是因为小可爱说想吃海鲜来着。
谁不知道啊!
季亦承倏一眯眼,
“你们有意见?”
“绝对没有!”玄非带头脑袋摆成拨浪鼓,“承哥哥需不需要我作陪啊!”
季亦承朝旁边略略瞥了一眼,扫过一覆长影,
“不用,你还是搁这儿蹲着吧。”
“为毛!”
“我嫌弃你。”季亦承喊上苏言正准备一起去,忽然听见一声,“停着。”
……
大舅哥喵妹夫俩闻声一顿,回过头。
就见玄辰皓冷凌凌的一张脸,季天沫勾在旁边故意应景儿的浑身一抖,还笑得妖娆妩媚的补一句,
“靠**!阿皓,你这儿都成天然冰箱了!”
玄辰皓瞬间额头滑下三道黑黢黢的线条,夫人,你能不拆台么!!!
大家憋笑得……很辛苦。
玄非继续不怕死的狗腿接下句,
“爹地还有啥吩咐?”
“你们两个去。”玄辰皓刀削般的下颚微微一挑,眼角扫过夜黎和冷默风。
那眼神儿……感觉有点……奸诈啊……
看得俩姑爷心里咯噔一下,一瞬,心口都哇凉哇凉了,有种阴风从脚底板蹿上来的霜寒感……
咳咳。
……
上一秒还热闹非凡的沙滩也跟着寂静了一秒。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玄非也不出气儿了。
“有意见?”墨离语气板板的问了句,没带人称,不过一个个人精儿都知道在问谁。
夜黎和冷默风立即反应,一起摆了摆头,应声答下,
“好。”
“好。”
玄非又弱弱的冒头一句,
“那什么来着,俩恐怖岳父,你们俩姑爷这才刚上岛,怕不知道路吧……”
看着玄辰皓和墨离锅底同号色系的脸,玄非又眨着星星眼补充,“我就是很善意滴提醒一句……”
他怎么有种要被冷刀子眼给削死了的感觉啊……┭┮﹏┭┮.
季天骐更看戏的挑眉。
玄辰皓闻言微微顿了顿,却也不过半秒,然后继续蹙紧眉心冷冷哼了一声,
“别以为能讨好我,继续挑。”
夜黎顿时嘴角有点塌了,他刚刚好像没……没刻意……讨好岳父啊……
玄辰皓已经眯了眼,一脸“你敢反驳我的话”的威胁又危险的阴森森表情。
夜黎深呼吸一口气,又扭头扎下去了。
他挑!
反正,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浓浓嫌弃就是对了……这话是昨晚上凤凰帮苏言传的话。
绝对的……经验之谈!
o(╯□╰)o
……
又半个多小时近四十五分钟之后。
当两艘游艇从海鲜市场返回靠岸,别墅里的一群小的把家庭聚会的食材什么的统统全都搬出来,然后在沙滩上摆好了,
而且乳猪都已经烤上了,直接点的烧烤炭火,组搭上最专业的的转轴烧烤架,对于吃的,这一家子人从来都不带含糊的,玄煜在旁边配作料和蘸酱。
隔得老远就已经能闻到一丝儿烤肉的诱***人香味儿了。
当大家看到从游艇上下来的几个人,前面的俩姑爷一人手里提着……不对……是拖着……
拖着两只鼓鼓囊囊的超级大袋子,后背上还都背着满满当当的竹编篓篮子……
后面的四位老子大步走得很惬意很悠闲的时候……
一众儿人都,
“啊……”
一个挨一个的嘴巴张圆了,简直……惊呆!(°△°|||)
……
“赶紧去帮忙啊!”季天沫霸气一喊。
季亦承玄非几个赶紧“蹬蹬蹬”跑过去了,玄之凰和墨暖暖更是跑得飙快。
玄之凰本来还想和夜黎来个热***吻的,碍于某教父爹的气场太冷,就直接抛媚眼了。
玄非永远都是最被亲爹虐又最不长记性还最不怕死的那个,嗷嗷喊得很激/情,
“爹地,你们确定是去农贸市场买海鲜,而不是压着俘虏鬼子进村了?这简直大扫荡啊!”
当然,“俘虏”就是这俩苦***逼的姑爷。
看把人给整的,好歹一个夜家长公子,一个军家冷大帅,怎么看上去简直比大地主家的劳苦长工还要惨兮兮的呢!
果然,岳父联盟大作战很凶很恐怖啊……
夜黎和冷默风同一个内心抹泪动作。
尤其是冷默风,刚刚在开游艇回来路上他才知道自己竟然被暖暖她爸给使诈耍了……
才一会会儿工夫就欠了一屁股债。
不解释。
┭┮﹏┭┮
……
玄辰皓直接用眼神削死自家妖精小儿子,
“所以你要不要也挨老子一枪?”
“爹地你不能殃及池鱼!”玄非脑袋一摆,“嗷”的一声躲到玄煜后边儿去了,又被玄煜一脚踢走,踢到玄烨旁边。
“烨大大……”玄非咧着嘴一脸谄**媚。
玄烨凉凉斜睨一眼之后,就掠过去了,不理。
玄非,“……”
大家都热闹的把买回来的新鲜海鲜提去沙滩上,就剩小非非一只在海岸边张着胳膊抖啊抖。
季天沫喊,
“非小三,你T/M跟那儿当雨神啊!”
玄非一扭头,
“我活得好悲伤,在雨里拉肖邦!”.
忽然就叫了她一声,充满磁性的音线迷人至极。
玄之凰心口一漾,就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爱情水晶石,满满碎碎的溢出来娇娆又骄傲的柔情来,也格外情意绵绵的回应一声,余音婉转,
“哥哥。”
招惹得夜黎耳根子陡然一炸,原本顺畅的呼吸都一瞬抵紧了三分,凸出的喉口间更不由上下滚动了一下。
……
就在他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胸口那一股“怦怦”剧烈的起伏跳动时,就听见玄之凰笑吟吟的接了一句说,
“我老子正俩眼直直的瞪着你。”
夜黎,
“……”
瞬间就化作一根秋霜寒雪打击的茄子,只听见胸口一阵“噼里啪啦”的冷水浇火声。
然后……彻底的……蔫灭了,顺带着还后脊骨狠狠一绷,微不可见的抖上了一抖。
o(╯□╰)o……
……
默默在心里巩固过心理建设之后,夜黎尽量表现冷静的回过头去的时候……
果然。
非常精准的对上了玄辰皓直勾勾射过来的目光,一副“你个小瘪三刚刚想对我小凰凰做什么”的狂怒凶残脸,格外的……杀气四溅。
“呲溜”一声。
夜黎顺着额角滴了一滴汗,不知道是邻着烧烤架太热了……还是心惊得寒了……
咳咳。
“诶,夜黎,你刚刚是要偷***摸着亲小凰凰的吧,怎么不下嘴了啊?”季天沫扬声喊,还故意提高了音量,围坐沙滩的一大家子人全都听见了。
“我还等着看你们来一个蓝天岛热***吻的。”
顿时,夜黎真的华丽丽的囧了个大红脸。
不是……那什么……都说了是“偷***摸着”了,那怎么还敢明目张胆啊!
估计会被直接后脑爆血浆……
o(╯□╰)o
玄之凰在旁边啃螃蟹腿,故意一shun手指,还tian了下嘴角,笑得特别幸灾乐祸。
夜黎撇眼过来,嘴角一个抽搐,不是说好的是同一战壕的吗?→_→
……
看着大家一个挨一个的邪恶眼神,夜黎轻咳一声,正想着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旋律热情的音乐响起来了。
简直就是……震耳欲聋。
大家赶紧掏耳朵眼儿,扯着喉咙大声喊,
“我靠**!”
“小非非,你这又作什么妖啊……”
“音响都给搬出来了……”
玄非飞快跑过来,把音响往围坐着的沙滩中间一放,鼓着巴掌,
“亲爱的帅哥姑娘们,赶紧的啊,一家子全都到齐了,这么嗨的气氛,不来一场货拉拉了的yan、舞简直就对不起今晚的良辰美景十月天!”
……
说着,玄非单手一叉腰,又伸手将裤腰带里扎着的休闲衬衫拉出来一半儿,从衣领口往下开始解水晶纽扣。
解开到倒数第二颗了。
露出比女人还生得漂亮精致的锁骨……性\/感的胸膛……
再直接从玄煜手里拿过刚打开的一瓶冰啤酒,仰头“咕咕”一口,然后剩下的淋在头上,浅亚麻色的碎发都湿了。
迎着海风风***骚一甩,勾着红唇挑眉笑……
简直t\/m就是一妖精啊,万种风情又风情万种啊…….
“小三子,你给老子滚一边去!”骤然,沙滩上空一声厉吼。
玄非浑身一震,吓得差点儿没俩腿一软直接跪了,扭头就看见临空飞来一个不明物体。
无比精准的……直射向他!
……
顿时,堪比杀猪……不对,是比杀猪还要惊悚的嚎啕声一嗷一嗷的叫起来了,
“我的妈,这是啥啊啊……!”
玄非脚底一抹油,“嗖”的一下子就闪开了。
下一秒,他刚刚站着的沙滩位置就被一只喝了一大半的啤酒瓶子给抛物线落体运动砸出了一个凹下去的坑儿。
玄辰皓黑着脸,
“给老子离你妈咪远点儿,要跳自己滚边跳!”
“那爹地你先滚一个做示范!”玄非话刚一喊出口,又一只啤酒瓶子飞过来了。
冷默风和墨离都看了眼自己已经空了的手里,咳咳……
刚刚拿来当武器砸小非非的那只啤酒瓶是玄辰皓从冷默风手里抓过来的,然后这只啤酒瓶是墨离的。
……
冷默风和墨离又一起略略抿了抿嘴角,还是今晚头一遭如此的……默契啊。
一大家子人都被小非非的惊天大胆给笑噗了。
玄非还在翻白眼珠,一爪子死死捂紧心脏口,叉腰泪飚,
“爹地,人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是要谋杀***你亲儿子啊啊……”
“谋杀?”季连城笑得一脸腹黑狐狸调侃,“不至于啊,照大姑父刚刚砸过来的酒瓶子从速度重量角度计算一下,真要摔你妖精号的天灵盖上了也顶多是个脑震荡,绝对死不了人。”
“反正小三子你从小白目到大的,竟然敢当着爹地的面勾\/引母后大人,没被劈刀砍成拖把布都算轻的了!”玄煜也满脸戏谑接话说。
……
顿时,玄非嘴巴角塌了。
“你们……你们……”戳着漂亮的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扫一圈,泫泫然的做作控诉起来,“你们简直思想太龌\/龊太邪恶了!枉我一片如此纯情少男心!
我妈咪可是我心目中最无可替代的女神之王!”
“嗯。”大家齐齐一眯眼,微笑道,“快!教父爹又抄啤酒瓶子了!”
“哇……”
接着,所有人都看见某一坨不明物一头扎进了沙滩坑里,还抽风似的颠了颠撅着的翘\/臀。
玄非再够着脖子钻起来的时候,就看见旁边坐着的自家烨老大……那一张冰凉凉的帝王脸……
连一个眼神都没赏过来给他,满满大写的……嫌弃。
小非非就,格外的心塞了,有点欲哭无泪,硬扯了一个谄媚生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
“烨大大……”
“滚。”老大终于从嘴角牙齿缝里赏了一个字儿。
玄非顿时内流满面了……被嫌弃得……很彻底,他真的受到了全世界的践踏伤害。
都调戏他!
坏人!
呜呜呜……有谁能懂他的伤悲!
┭┮﹏┭┮
……
玄辰皓也眼角一抽一抽的,看着沙坑里高高撅着抖颤的tun\/部,也忍不住暗忖自家小三子到底是遗传的谁啊!
再扫一眼玄小非旁边的老大,那一脸冷板的…….
漆黑的眸光迎着她眸底的潋滟艳光,倏一俯身。
单手撑在了她的耳畔,将铺天盖地的迷人星光全都挡在了脑后,然后从侧边渗透,就像是画下了一个光圈。
……
他一瞬不瞬的深深凝视,将她眉眼间那一片明艳的,娇媚的,霸道的颜色一一看在眼里。
“对。”夜黎喉口上下一动,一阵温热的呼吸洋洋洒洒的落下来,惹得鼻尖微微的痒。
这一趟来岛上,怎么可能有不把人拿下的道理。
忽而,又一阵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掀动了她散开在沙滩上的长发。
恰好一缕划过脸颊,落在唇畔,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美丽得不像话。
生生晃花了他的眼,甚至,突然间觉得心尖都微微轻颤,下意识又抬手捏了捏喉咙,再伸手将那一缕发丝拿下来,重新挽到她的耳后。
“我有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夜黎又接着说,有些自言自语,略微放缓了的语速不急不缓,又像是感慨。
……
玄之凰妖娆笑了,从后脑勺抽出枕着的手臂,俩手一勾,直接缠绕上夜黎的后颈,
“因为我?”
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问,而且还是“你敢说不是我就立马灭了你的”霸道语气。
夜黎薄唇一掀,微挑了下颚,一双如古井般的墨眸里笼上更深的浓浓笑意,
“承蒙你出现,够我欢喜这一世。”
一字一顿,直入心底。
在她最妩媚的心湖里漾开了一片动情的波澜,那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笑的,温润的,柔软的……
更在耳边一遍遍不断的重复,一瞬间,好像从耳廓到心口全部都一起滚烫滚烫的烧了起来。
甚至,就连鼻尖都微微酸涩了起来。
……
玄之凰眼睛泛起了水潋潋的潮湿,将一双琉璃石般的黑眸子轻轻浸润。
又一笑,
“照玛丽苏狗血***剧情发展,这时候哥哥不是应该捧着脸深深的吻下来了吗?”
说着她还眨了两下眼。
长翘的睫毛就像落在罂粟花上的蝴蝶的羽翼,从眸底反射出一片更加迷人娇\/媚的艳\/丽水光来。
夜黎当然是从善如流,而且还正得他意。
……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他撑着的手肘已经弯曲下来,再一低头。
彻底霸道的攫住了那如玫殷红的唇瓣。
两人紧紧相贴的唇齿间,吸、吮……
吞、咬……
一寸一寸的摩\/挲。
更温热香馥的檀、口……
……
漫天的星光,淌满的银河,还有不远处能听见一大家人热闹愉悦的欢笑声……
所有最动人最柔软的情愫全都融化在一起,将这个悱恻缠\/绵的暧\/昧深、吻彻底渲染到了极致。
热烈无比。
两个人都格外的尽情。
鼻尖下的呼吸夜变得越来越薄弱,越来越艰难……
玄之凰迷离着眼,明明刚刚她都还没喝酒,可怎么感觉就像是醉了一样。
夜黎忽然唇角一咬,没那么用力,却足够让人一下心悸,就看见他邪魅如斯的轮廓在眼前更模糊的放大。
“凤凰,等再过些日子,随我一起回e市,怎么样?”.
靠**!
又撒娇!
玄烨目光沉沉的看了玄非两秒钟,弑黑的眸光更深暗一分,薄冷的唇角抿起,脸色微有复杂,然后才收回视线了。
……
“嗷……”玄非被看得心惊肉跳,胸口都加速骤跳了好几拍。
一直到感受着周遭那一股帝王强势的压迫气场褪散去了,这才略略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
他再抬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家子亲人们一个比一个还要幸灾乐祸的邪笑脸。
典型大写的……“活该”!
某只非小三就默默捂脸泪流满面了,他真的是无辜的!得罪老大,他敢吗?!
为***毛都火上浇油没有一咪咪点亲人爱!
果然,还是老大对他最好了!
玄非又很没皮没脸的望向玄烨,俩眼珠子一眨,“xiuxiu”直冒崇拜红桃心。
看得大家齐刷刷的眼角一扯,好像上去一人踩一脚,就连玄辰皓就想再一啤酒瓶子加拖鞋扔过来了。
太欠扁了!
玄烨也没再搭理玄非,自顾自的吃着烤肉,逆着漫天的星光月色,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那张侧脸轮廓被衬托得更加凌厉,绝色。
玄非忽然半敛了些眼睑,一双迷人的狭眸里掠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复杂。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小的都挑了挑眉,相视笑得很意味而深长。
……
等玄非七魂六魄彻底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大家早就换话题热聊了,从刚刚的小太子爷小甜甜到季亦诺肚子里的俩双胞胎。
“还是苏言最幸福了,一次就得两个女儿,”正说着话的是白雪,“把咱们一家子男人都给嫉妒得不行。”
被点到名的一家子男人都非常配合的点头,绝对实话。
好羡慕。
苏言正在帮季亦诺烤大鸡翅,乐得眼角眉梢全都翘起来了,一双轻浅的净眸里溢满了浓浓笑意,嘚瑟又炫耀。
季亦诺歪着脑袋凑上来,在他笑扬起的下巴上****蹭了一口,甜腻腻的。
集体捂脸,得了得了,在场的除了连城和玄家三只,谁还没个夫妻恩爱秀啊!
季连城和玄家三只不依了,他们都够被虐得够惨了啊!
┭┮﹏┭┮……
……
季天沫简直非一般的鄙视,产量大又怎么样啊,有效输出值居然是个大零蛋!
又翻了一个女王霸气的白眼。
艾浅浅跟着问,看向苏言,“对了,你们俩双胞胎的名字想得怎么样了?”
苏言剑眉眉梢都高高的挑起来了,回答说,
“我和小诺还一起在想。”
“这还有五六个月才生,不急啊,季亦承都想了我一整个孕期呢。”景倾歌甜甜的笑,又被某大Boss不要脸凑上来偷了一个香。
“真得好好想啊!”季天沫那边也点头,“名字绝对跟性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初他们家的仨男娃胞胎起名字的时候她脑袋都一个头两个大了,果断重任交给玄辰皓。
到最后老大老二的名字是玄辰皓起的,改了玄烨,玄煜,就唯独某只小三子的名字是她起的,叫了个玄非。
红***果果的事实证明了,果然…….
“我也想你,等我回华盛顿了就好好安慰我亲爱的啊。”
电话里接着就传来一声女孩娇/嗔,却漾着特别明显的心满意足,
“Fay,那你什么时候回华盛顿?”
……
玄非这才一顿,轻叩在窗台上的如弹钢琴的修长手指也停了一下。
稍微转眸,看向关着的门板,门外还不停的传进来一大家人亲昵愉悦的笑闹声。
“可能还要过几天吧,这次家里的两个妹妹一起带男朋友回家上门来了,家里人都在,我当哥哥的当然要把把关,这就提前溜掉了有点不太好。”玄非解释说,格外的耐心。
电话里却忽然没了动静,也没听着答应。
玄非又等了十几秒,眉心微微一皱,又笑嘻嘻的赶紧说,哄小女孩似的宠溺语气,
“亲爱的,不高兴了嘛?我前几天都和你说过这件事儿啊,实在是特殊情况,家里有事情,不然我早就回去了对不对?”
……
“嗯。”电话里女孩的声音这才重新响起来,
“可是之前你两个妹妹的男朋友没带回家的时候,你也在家里住了有大半个多月,那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玄非刚想解释,却不知道要怎么说,顿时喉咙里噎了一下。
然后又听见电话里说,
“而且,Fay,你这段时间都很少给我打电话了。”
“有吗?”玄非略显惊讶,满脸的疑惑。
“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吗?”明显的,女孩柔软的音色低了下去,传过来几分被冷落的委屈怨念,“你回家之后我们之间的电话几乎都是我打给你的。”
玄非又是一愣。
一双宝石般的黑眸子闪了闪,想到了什么,陡然,心口“突突”的剧跳了一拍。
“而且之前我说要飞去找你你也不让我去,”女孩又接着控诉,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里都染了几分娇柔惹怜的哭意,“Fay,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要和我分手了?”
……
玄非“啊呀”一声,顿时大惊失色,脑袋摆得都能当拨浪鼓了,赶紧回答,
“怎么可能亲爱的!你看你这都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还分手?真的想多了想多了!”
“那你这段时间怎么都不理我了?”女孩好像已经流眼泪珠子了,抽抽噎噎的哽着喉咙。
玄非抿了抿嘴角,再耐心的措辞解释,
“Honey,我真的没有不理你,只是这段时间回家陪家人,你看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都在华盛顿,就连过什么节日都没回来过,不然怎么被我爹地妈咪他们成天嫌弃***骂小白眼狼儿呢。
所以就这次趁着工作不忙,踏踏实实在家里呆些日子,如果真的忽视你了,那我和你道歉好吗,亲爱的别和我生气了。”
……
玄非本来就是那种他一和你撒娇卖萌你就能瞬间心软没辙的狗腿子,这会儿再用这么温柔心疼的语气哄人,哪怕是满肚子坦克炸药包都能给一下子全熄灭了。
女孩这下才笑了,不过还娇嗔的语气,
“真的?”.
顿时,一个傲娇的朝天椒瞬间蔫吧成地里的小甜椒……
又转着圈圈在季天沫脚边儿蹲成一棵圆白菜,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大家这回连翻白眼的冲动都没了。
小非非,你丫绝对最熊的!
→_→
……
大家又继续嬉笑闹腾,这边麻将桌上季天沫忽然在旁边飙了一句“我去”,语气里透着非一般的震惊。
一个个赶紧撒腿飞奔着跑过来了,能让女王姑姑都这么激动的牌局,绝对是非同凡响的啊!
牌桌上,一大家子人都来看热闹了,强势围观。
玄辰皓和墨离俩男人端着冷艳艳的一张脸,一个比一个剑眉上挑,神色狂妄又傲娇,斜睨的眼角透着一点儿都不掩饰的赤果果的……嫌弃。
再反观相互坐对面的另外俩男人,那脸部表情就有点……不可言喻了。
夜黎沉着脸,一双如古井般的黑眸眸光颜色更深,轻拢的眉宇间透着格外认真的神色,观摩着堆在面前的麻将牌……嗯……相当的……严肃。
而之前压根儿一次都没打过麻将的某位冷大帅脸色就更难看了,俩眼珠子使劲瞪圆了盯着牌面,好像生怕眼睛一眨就会漏了一张牌似的,两条挺拔的剑眉更是皱得紧紧的,额头上居然都冒出来一片大汗珠子。
这阵势……当真比他作为FBI国际刑警进行特级秘密任务的时候还要来得……紧张啊。
真的紧张的。┭┮﹏┭┮
……
冷默风又抬胳膊抹了抹从额角“呲溜”滑落的一滴冷汗,两只手里都捏着的一颗麻将牌,又使劲了一些。
围观看戏群众们这才闹明白刚刚季天沫那么激动一喊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这一把已经打到最后的关键时候,玄辰皓和墨离都暗杠停胡了,轮着冷大帅打牌。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的两颗麻将子很有可能就是俩老子要的牌。
那可都是大胡,要是再放炮的话,直接一百万白花花的银子没了。
输钱其实不要紧,关键是他一把都还没胡过呢……就已经连跪一整轮了……
看他未来岳父时不时飞过来的白眼球……多鄙视……多有种“我暖暖怎么会看上你这菜鸟的”的暗藏语感……
呜呜呜。
……
冷默风紧张得都在咽口水,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瞥眼角,朝旁边看了一眼。
墨暖暖从一开始就坐冷默风旁边来着,美其名曰,【大帅军师】,毕竟大帅赌术不精啊。
可实际上,全程都是“观棋不语”,一个字儿都没敢教的,因为她老子就坐在冷默风上家,但凡她有任何想伸小手援助的小动作都会被发现的。
眼神秒杀的那种。
咳咳……
……
墨暖暖也是正襟危坐,刚想递过来一个眼神稍作提示,就被墨离打断了,格外木凉凉的语气,
“赶紧打,怂什么?”
冷默风,“……”
默默的感受着一圈围观大家的同情眼神,被小暖暖伸小手拍了下肩膀之后,无比果断的,把手里捏着的两张牌一搁,又从面前的麻将牌里重新挑了一张,打出去了。
“五条!”.
“你才是三孙子呢!”
玄非一双美丽魅惑的狭眸骤然一瞪,一副“就算是三孙子,他也要当一只有骨气的三孙子”的雄赳赳脸。
妥妥的。
就在一大家子人以为玄小非当真倍感委屈要妖精起义和玄辰皓揭竿而起的时候,玄小非脖子一扭,扬手朝勾了勾手指,笑得格外漂亮,
“公子大帅,你俩这陪吃陪喝的姑爷还傻杵着坐那儿干嘛?”
被点到名的俩男人一愣,没太明白玄非的意思。
怎么了?
玄非叉着腰,
“没听见你们岳父刚刚说什么,做早餐呐,你们还不赶紧抓着机会表现啊!走吧走吧,一起去!”
夜黎,“……”
冷默风,“……”
还有一众儿人,“……”
都深深的默。
小非非,你真是够了啊。
玄非一甩头,rou着被亲爹快踢爆的屁股一扭一扭的下楼了,废话,他多精明!拉垫背得起码得拉到底!怎么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哼~
╭(╯^╰)╮
……
接下来的几天,一大家人都在岛上,日子过得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夜黎和冷默风虽然依旧随时随刻都会被岳父嫌弃,而且是一言不合就丢炸药包的那种,可他们却乐在其中,开心得不得了。
用玄之凰的话说就是,
“岳父女婿杀什么的最有爱了,简直配一脸啊!”
轮着这儿自然是苏言最有发言权了,举了双手还不够,恨不得两脚都抬起来赞同。
他和季三少现在就是相爱相杀路上越走越远。
o(╯□╰)o
还有那天晚上,玄辰皓和墨离还真的把俩只拱了自家小白菜的猪给拉去汗蒸房一起汗蒸了。
……
蒸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四个男人都是满脸潮湿热红。
当真是……粉嫩嫩的。
惹得季天沫上前就一把摸***在玄辰皓的脸上,笑得色/眯/眯的挑逗道,
“啧啧,这手感,老豆腐蒸一下就成嫩豆腐了,真****滑溜滑溜儿的。”
玄辰皓瞥了一眼,任自家夫人调戏。
大家也都已经围上去了,一个个端着“我们要八***卦”的表情,求结果,验得如何了?!
玄辰皓和墨离一左一右的斜睨着眼角扫过去,鼻子凉凉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甩头走了……
留下一群扎堆儿的兄弟姐妹们默默脑补一整出大戏,所以这是……
……
“哟,大帅,这就通关了嘛?”墨暖暖笑得甜滋滋儿的,直接挂冷默风后颈子上去了,冷默风还略略微红了耳根子。
玄之凰直接胳膊肘捅了捅夜黎的腰窝,又一抬手,格外轻***浮的勾住了男人精致的下颚,妖潋一笑,
“开盖有惊喜了?”
夜黎眸色渐深,直接单手扣住玄之凰纤细迷人的腰肢,又轻轻一掀唇,弯起来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陪/shui了就知道了。”
格外蛊惑的音色从锈红色的唇齿间溢出来,明明说话的语气慵懒至极,可怎么听起来尤其是“陪、shui”的那俩字儿就格外清晰着重啊。
透着赤果果的……引诱。.
季亦承也微敛了眼睑勾起来,朝玄非邪谑一笑,
“有道理。”
玄非“哇”了一声,激动得要啃桌子角了,
“承哥哥,我终于在有生之年听到你承认说我比你长得好看了,知不知道我等得花儿都快谢蔫了……”
已经笑倒的一家子又忍不住想上去一人踩一脚的冲动了,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
季亦承吹了声口哨,已经扬起剑眉轻挑了挑,大家一起回头看去。
楼梯上,玄烨从书房里下来了。
……
烨大径直走到餐厅来,在玄煜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凌冽的眸光顺着扫视一眼。
“怎么?”依旧自然沉声,话少不言多。
玄之凰潋滟的红唇掀了掀,指了指手扬过来,
“刚刚在讨论热议说非哥哥比承哥哥长得漂亮,全球暗恋他的粉丝绝对要比承哥哥多。”
闻言,玄烨淡淡转过眸,朝坐在斜对面的某只看了去。
就看见玄非依旧继续保持刚刚显摆捧脸的姿势,就差没满额脑袋贴上“宇宙第一妖精最美”几个大字儿了。
大家表示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有→_→,玄烨也只是掠过去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了。
季亦承正准备无情嘲笑玄小非,看吧,你家烨大大对此压根儿不发表意见,然后就……
“嗯。”玄烨面无表情的应了一个字儿。
……
玄非这回真激动得屁股墩儿一滑,从椅子上骨碌碌的跌下去了,然后又自己默默的拍拍屁股爬起来,感动得俩眼圆睁泪汪汪,可爱得不得了。
无限谄媚的喊了声“烨大大”。
可人家没搭理,玄非继续舔着脸阿谀,“大神就是大神,神圣不可侵犯。”
o(╯□╰)o
大家更笑得不行,景倾歌喝着季亦承给她盛的鸡汤都要呛着了。
看把小非非给乐的,简直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
季连城又把话题拉回到黑手党中东的事情上,没接着调侃小妖精了,
“政府那边解决了?”
玄烨下颚微点,
“下午的时候谈好了。”
“下午就谈好了?”玄煜看过来,满脸疑惑,“那老大你一直到刚刚下来吃饭在书房里干什么?”
“休斯顿那边还有点事情,顺便解决了。”玄烨说得一脸冷然,风轻云淡。
……
接着,几个人一起转头看向玄非,玄非还深陷在刚刚的感动里抹眼泪花子,
“咋、咋的了……又?”
玄煜在桌子下面一脚踹过来,休斯顿属于北美地域,你的管辖范畴,小三子你又偷懒叫烨大帮忙干活了!
玄非赶紧激灵一抖反应,瘪了瘪嘴角。
不是啊,真没啊,他本来就准备今天晚上处理的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就被抢先一步了嘛。
季亦承再度鄙视,又轻飘飘的说,
“我说烨大,你这好不容易挤出点儿时间来岛上,吹吹海风度度假多好,得,最后又整天憋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接受磁场辐射了,果然,天字第一号的劳苦帝王啊!”
最后一句话,那无限怅然的感慨语气,简直非一般的……做作。.
“亲爱的。”他还抿紧的唇角立刻扯开一抹没心没肺的妖精笑容。
离开走廊之前,玄非站在台阶上,又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便下楼去了,贴在耳边的手机里还一并传来女人欢呼雀跃的撒娇声,
“Fay,你真的后天回来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水晶灯下,玄非弯起的狭眸笑得很温柔,溢满的宠溺柔情,看上去格外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
又过了两天。
停机坪上,岛上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一群人要离岛。
除了玄烨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说要去黎巴嫩一趟,把这段时间中东的事情做个收尾,季连城也回意大利暗火基地忙事业,还有头次领回家上门来的两对儿热恋情侣。
玄之凰随夜黎一起回E市,之前就说好了的。
墨暖暖早就见过冷默风的家里人了,尤其是冷默风的爷爷,就是A市军区的老军长,特别喜欢小暖暖,恨不得每次给自家孙儿打国际电话都会问什么时候把他的孙媳妇儿给带回家,真是着急得不行。
不过虽然见过面了,但都不够正式,某位冷大帅这次也是打着要赶紧定下媳妇儿的想法,势必拿下!
所以俩人也要飞趟A市。
除了这些人,还有倾城夫妇,下周就是巴黎时装周了,夫妻俩一起去参加。
当然小太子爷和小甜甜就不跟着了,留在岛上让那帮爷爷奶奶们照顾着。
……
“小可爱,千万不要太想念我哦,我们下个礼拜就会相约一起在巴黎了。”玄非笑眯眯的凑上来,张着俩胳膊要来一个粉红熊抱。
果断,被季亦承一巴掌拍飞了。
滚!
我老婆!瞎抱什么!
玄非瞪眼假哭,小气!真小气!又接着调侃,
“不过话说回来,承哥哥,小可爱这次参加巴黎时装周好像和大Boss不搭关系的哦?”
说着,玄非还朝景倾歌抛了个媚眼儿,简直勾魂得不得了。
季亦承怎么会不知道小非非的意思。
如今他倾宝儿已经是国际珠宝界顶级设计师,前段时间Queen Marry推出上市的秋季新款主打亲子项链也是风靡全球,刚一预售就抢购一空了。
小非非刚刚说的就是这一次景倾歌是以她个人的名义,作为巴黎时装周的特邀嘉宾受邀参加的。
而去年的米兰时装周,景倾歌还只是QM新晋设计师,能去参加绝对是沾了大Boss的光,这点儿小可爱自己都承认。
……
季亦承被玄非揶揄,非但没发飙,反倒下颚一挑,一双桃花眸笑得格外邪魅,
“所以呐,这次我蹭我老婆的光去走红地毯,羡不羡慕?”
那语气,简直就是一只开屏的傲娇金孔雀,要多显摆就有多显摆。
看得一众儿人全都忍不住眼角抽搐一扯,这是猝不及防的又被虐了一把?
承哥哥,你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靠**!
季亦承一低头又在景倾歌的小嘴儿上亲一口,谁叫我倾宝儿这么能干牛哄哄的呢?.
……哪怕是胸腔里的某股情绪再激烈也都能克制。
生怕会伤害到了她。
……
玄非很快就回过神,又笑得绝代妖孽,拉下伊丽莎白的手,握住那一截露出来的白皙细腕,
“嗯,我当然不会让我宝贝儿有事的啊。”
“不是,”伊丽莎白赶紧摆了摆头又说,一双纤细的挑眉顿时皱蹙拧紧,透着几分没有被理解的不满气馁。
又在他太过完美的下颚上抵着额头蹭了蹭,饱满的嫣唇也跟着撅起,喉咙里喃声嘟囔,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玄非“嗯”了一声,透着几许温柔戏谑,更疼爱的轻轻揉了揉伊丽莎白的脸颊,格外纵容着她。
伊丽莎白抬头,手里绞着他的手指,
“Fay,我是想说……”
刚一开口,伊丽莎白眼翦下那片晕染的酡红一下子颜色更深了,娇如玫瑰,酝酿着一片让玄非看得很分明的害羞之色。
……
她和Fay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但因为她心源性哮喘病,他们之间做过的情侣间最亲昵的事情也就到了刚刚的程度。
接/吻。
可是,她很爱他,Fay也很爱她,她很想很想嫁给Fay,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伊丽莎白迎着玄非的眼睛,一双琥珀色的忧郁眸子还湿漉漉的,眸底的水光盈盈漾动一下。
又咬了咬嘴角,依然低低轻轻如钢琴键弹奏的音符溢出来,透着紧张还有更多的羞赧,
“Fay,其实,我可以的……”
玄非在刚刚就已经听明白伊丽莎白的意思了,唇角蛊惑人心的笑意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旋即笑得柔软,
“亲爱的,我不着急,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在她鼻梁上点了点。
伊丽莎白一着急,
“可是我----”
“嗯?”玄非眉梢高高的一挑,那微扬的尾音渗着邪***恶,还故意半眯起眼睑幽幽森森道,“这下我听懂了,所以现在是亲爱的迫不及待了?”
“唰”一下子,顿时,伊丽莎白的脸一下子红得都像是要燃起来了似的,一阵阵发烫。
甚至羞得一下子就扎进了玄非的颈窝里,半天都不抬头来。
……
玄非更故意使坏,扣着的腰肢间轻挠了两下,笑嘻嘻的啧一声打趣,
“被我猜中了啊,亲爱的。”
伊丽莎白怕痒的,没忍住嗤嗤的轻笑了一声,又放肆的在他胸口上胡乱的捶打拍击,然后脖子一扭,鼻子一哼,直接转过头去了。
留给玄非一个后脑勺。
才不要搭理了。
就像是被宠坏的漂亮小公主,恼羞成怒了。
玄非被伊丽莎白这么可爱的表情惹得哈哈大笑,又一捧手,扳过伊丽莎白的脸,微微粗糙的指腹揉了揉,哄着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别生气嘛。”
伊丽莎白依然一脸怄气模样,嘟了嘟嘴,看都不看玄非一眼,精致的眉毛皱得更紧。
……
玄非最见不得她不高兴了,果断双手举起小白旗,笑眯眯的点头认错,
“亲爱的我错了,你这么为我着想,我感动都还来不及呢。”.
“……怎么,小非非又踩雷了?”
说着,景倾歌还翘起嘴角勾了勾,又闭了眼睛,倦懒洋洋的。
季亦承鼻子一嗤,拨弄着指缝间长发的动作娴熟又温柔,嘴巴里倒冷哼道,
“刚刚小妖精说后天要带他女朋友一起来参加巴黎时装周。”
“啊?”景倾歌一声惊讶轻呼,“唰”的一下睁了眼睛,圆溜溜的,“小非非和他女朋友一起?”
“嗯。”
景倾歌又稍微顿了一顿,歪着脑袋,伸小手拍了拍季亦承的手背,
“诶,小非非这次谈恋爱不光走/肾,还真的彻底走心了啊。”
“非小三子就是一小白眼狼,压根儿没心的。”季亦承又哼了一声,无比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
……
景倾歌努了努嘴角,又扬胳膊在季亦承挺拔的鼻梁上胡乱的捏一下,接着说,
“就前天,我们还在蓝天岛上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小非非和他女朋友讲电话,当时小非非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景倾歌在脑袋里想了想,很认真的说了两个字,
“成熟。”
“成熟?”季亦承略微眯了眼睛,手里吹头发的动作没停,语气间的嫌弃之意更深,“倾宝儿,你确定你说的是非小三?”
景倾歌忍不住嗔笑,又在他袖子里露出的半截皓腕上拧掐了一下,
“看吧,就跟你现在的反应似的,在我们大家所有人眼里,小非非就是一没心没肺的漂亮妖精,每个人都可着劲儿的嫌弃,但其实说到底,本质上都是满满的爱。
我想在你们这一辈的孩子里面,小非非应该才是最受教父姑父女王姑姑,还有大伯他们关注的一个。”
……
季亦承拨弄着指缝间的细发,想了想,回忆他们小时候在一起接受魔鬼特训的时候。
小非非永远都是倒数第一名,然后就被季天沫一顿海扁,又开着坦克车拎回死亡森林真人对抗操练,等扔回来的时候恨不得就剩一口气儿了,直接送去基地医务室。
季亦承很清楚的记得那一次和连城几个偷溜去医务室,没成想居然看到女王姑姑站在病床边上,好像还红了眼睛。
当时他们一群臭小子们全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差没震撼得弹起来!
“诶,我说的对不对嘛?”景倾歌眨眼。
季亦承收回思绪,在自家老婆撅起来的可爱小嘴上亲了一口,“有道理。”
……
景倾歌笑弯了眼角,傲娇得不行,又接着说,
“所以小非非都被宠坏了,尤其是烨大大,更让他迷失了方向,但说是被宠坏,其实根本就是大家都潜意识里主动把小非非定位在还是七八岁恶作剧的小男孩位置上,随便他小混蛋耍无赖都没问题。
但也不想想,人家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大好青年了,要颜有颜,要才有才,走出去能瞬间‘嗖嗖’秒杀无数人,你当被全球亿万花痴少女封誉‘堕落天使’是瞎扯的啊。”
“所以?”季大Boss一脸好奇宝宝。
景倾歌温柔一笑,“所以我们都把小三子的心理感受给忽略了啊!”.
“……我亲爱的honey,伊丽莎白。”
季亦承和景倾歌一起看了过来,视线落在玄非搂在身侧的女子身上。
中西混血的五官,一双纯天然的琥珀眸,澄澈又梦幻,一头深棕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神色间萦绕着一股有些寡凉微冷的忧郁之感。
身上穿着的是el最新限量款的纯白不规则长裙,纤细的脖颈间戴着一条很精致的钻石项链,奢华至极。
……
季亦承正欲收回视线,又忽然一停,一双眼睑微微微微眯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出项链上那颗镶嵌的钻石就是前段时间暗火从牙买加私***运的一批好货。
本来他找季连城预定了准备给倾宝儿定制打造一条手链当中秋节礼物的,没成想等他给连城老大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他看中的这颗钻石已经被玄小非给“抢”了。
而且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丫的!
死妖精,敢情是给女朋友献佛去了啊。
景倾歌倒是很自然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一对儿恋爱男女,注意到小非非眉宇间笼着的温柔之色,妖魅殷红的薄唇唇捎笑得更迷人万分。
……
“这是我们家的表哥表嫂。”玄非正俯在伊丽莎白耳侧亲昵咬耳,介绍眼前的恩爱倾城夫妇俩。
景倾歌弯了唇角,先和伊丽莎白打招呼说,
“你好,小非非的女朋友吧,之前就听小非非提到过你。”
“你们好。”伊丽莎白也笑了一下,感觉上不能说很热情,不过也不算太疏冷。
季亦承更是神色漠漠,只是象征性的稍微点了点下颚,要多冷艳就有多冷艳。
看得景倾歌忍不住嘴角一抽,偷偷伸手绕到背后在季亦承的后腰窝里掐拧了一下,
【大Boss,你好歹也笑一下啊,没看见你家妖精表弟不惜扮丑朝你挤眉弄眼的狂甩眼神暗示么?
你可是亲表哥,给人家一个面子嘛!】
果然,某只玄小非正龇咧着牙口使劲挤眼睛,一副抽风患者突然发作既视感。
季亦承更眼鼻不动的望过来,老子又不是卖笑的,她又不是我老婆,有什么好笑的。
景倾歌就,“……”
o(╯□╰)o
大Boss,你强的!她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
时装秀开始了。
四个人都入座T台正前方的特邀嘉宾席,玄非不光是嘉宾还是下半场秀的压轴台柱,这会儿也拉着伊丽莎白一起看展。
季亦承和景倾歌很默契的对视一眼,眼见为实,他们昨晚的八卦话题讨论准确,小非非这次恋爱真的是上心了。
上半场进行到差不多快到一半的时候,伊丽莎白拉了拉玄非的手,小声说她要去洗手间。
本来玄非是要陪她一起去的,刚好景倾歌也有需要,俩女人就一块去了,站起身的时候季大Boss还不忘碎碎念交代老婆慢点。
景倾歌勾了勾小嘴,挑眉一笑,朝季亦承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腹黑眼神。
大Boss表示收到,【因为爱情】啊。
“非小三儿,哥哥和你聊聊人生啊。”季亦承一胳膊搭过来,眯眼笑得邪恶幽深。.
巴黎时装周的红毯外场,停车场。
玄非已经抱着伊丽莎白出来了,季亦承和景倾歌自然也陪着一起。
……
“承哥哥,小可爱,你们进去继续看秀吧,我带伊丽莎白先回酒店了。”玄非抱着伊丽莎白坐上跑车的副驾驶,自己又跟着上车,扬了扬手道。
伊丽莎白刚刚白得像鬼的脸色已经好许多了,坐在副驾驶上,虚虚的半闭着眼睛,整个人还侧靠着偎依在玄非的肩窝里。
季亦承牵着景倾歌,斜睨的扫了一眼,下颚微点,
“有事打电话。”
玄非和伊丽莎白下榻的刚巧也是四季酒店,毕竟都是最享受的矜贵少爷。
“可别。”玄非勾唇一笑,挑起的狭眸妖魅又风情,“我这儿能有什么事儿,你和小可爱还是真情相爱吧,不然我担心大半夜里你偷偷跑我房间来爬***床,我这清白的身子可就失大发了哇!”
说着,玄非还非一般做作的抱了抱胸,一副良家少女被***欺负的强烈既视感。
……
季亦承白眼球翻到后脑勺,怎么看小非非嘴角挂着的没心没肺笑怎么觉得碍眼。
“别贫了,赶紧滚吧。”又一脚踹在跑车车轱辘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玄非耸了耸肩,没搭理季亦承渐渐加深的眸色,又扭头朝景倾歌摆了摆手,然后才带着伊丽莎白一起开车离开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玛莎拉蒂跑车,驶入了巴黎街道繁华的车流里。
“老婆,你觉得小非非当真喜欢那莎白?”季亦承倏声问道,语气格外的幽幽然。
景倾歌这才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抬头看过来,想了想,
“且不说真不真爱,不过小非非很疼伊丽莎白这事是真的。
你也看到了,伊丽莎白昏倒,小非非冲过来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季亦承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所以他刚刚看小非非笑得龇牙咧嘴那德行儿就烦。
丫的,兄弟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而且小非非等会儿下半场有压轴走秀,伊丽莎白说要回酒店就回酒店,虽然没什么,但可以看出来小非非把伊丽莎白摆在重要位置啊。”
闻言,季亦承又冷冷的哼了哼。
……
景倾歌不由失笑,扬手就去捏季亦承的高鼻梁,格外的放肆,
“得了,别嫌弃小非非了啊,他都快被嫌弃死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谁叫他找女朋友了。”季亦承一脸不爽,又循眼朝远处的马路扫了一眼。
景倾歌抿唇,又弯弯着嘴角笑,
“诶,对了,刚刚在T台秀的时候,你和小非非谈谈爱情了?”
看某姑娘笑眯了眼的做作狡黠样儿,季亦承顿时心情好了不少,牵着景倾歌的手一起往红毯走,
“谈了,不过那小妖精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大表哥的怀柔政策崩了呗。”
季亦承喉咙噎了一下,瞪过来,“小坏蛋!”嘲笑他了不是!
景倾歌笑,季亦承宠溺的揉了揉他老婆的脸,颇为感慨,“我为那妖精也是操碎了心啊。”.
……将一双狭长的凤眸眸线修饰迷人。
却在无人窥见的视线角度,那一片风情万种的潋滟染上了一层黯淡。
对,是黯淡。
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减男人的美丽之色,反倒更平添了几分宛如古代月下公子的忧郁又矜贵的感伤气息,更招惹疼爱。
玄非看着群里的消息,还搭在键盘上的十根漂亮手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收紧了,握成了半拳。
……
是啊,他们家的烨大大是大神,甚至比他们教父老子当年还要牛叉,所以就应该找一个像他们女王妈咪一样的霸道又性感的漂亮女人当他们大嫂。
要不然,也可以是白雪大舅妈那一类型的,高冷美人……不不不,还是算了,烨大也是一朵高岭之花,这么俩冰块撞在一起,估计都能冰冻三尺寒九天了!
可是,
【烨大大喜欢什么样子的?】
承哥哥发的那一句语音消息就又在戴着耳机的耳廓边重复了一遍,听得格外的清楚。
忽然想起来,之前也状似无意的问过烨大大这个问题,趁着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当时烨大大怎么回答他来着。
“没必要。”
对,很淡很淡的语气,真的很淡,就像是被风吹过了无痕的那种感觉,但烨大从来都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
没必要……
听得他当时骤然喉咙一窒,仿佛被什么给生生扼住了脖子,那三个字更像是千斤巨石似的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挣脱不得。
然后汹涌出一股疼痛感,很细碎,又尖锐,仿佛一根长针轻刺,还带着说不出的心酸。
陡然,眉心又顿跳了一下。
……
黎巴嫩的天空好像永远都是混浊的,战火硝烟,恐怖不断,就连政府都急得抱头。
夜色如幕,黑压压的一片,空气里好像还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一到晚上这座城市就像荒岛似的,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全都躲家里去了,更感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马路上,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正行驶着。
昏黑的车厢里。
玄烨坐在后座上,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一袭寒冽在透进窗来的暗影里看不真切,只露出那半截宛如刀削般的太过冷峻的下颚,悄无声息的释放着最狂傲的气场。
宛如天神。
……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分外刺眼,显示的是季亦承一开始在群里发的玄非和伊丽莎白的合照。
玄烨目光晦涩冷暗,想起那句从小三子嘴巴里听到的一句话,
【会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这是他们还在蓝天岛的时候,就是第一天晚上大家在棋牌室里准岳父对阵俩女婿打麻将,小三子跑去洗手间里讲电话,他在门外不是故意听到的,要怪只能怪妈咪把他们训练得耳力太好。
所以那天小三子说的那句话,就是对照片上的女子说的了。
缓缓的,玄烨眯起了眼睑,一双黑眸就像是一口无底古井,渗透着刺骨的凉意,越来越深重。
抿紧的嘴角,掠过苦涩。
几不可查。.
……刚又迈开脚向前跨步,骤然,肩膀狠狠一颤。
旋即,整个人都陡晃了一拍,脚步一下趔趄。
“哥?”非小三倏地一惊,之前还吭吭唧唧的虚弱音量直往上飙。
……
玄烨差点儿没耳膜震破,响起一阵“嗡嗡”的耳鸣,眼前的视线更是一片晕眩摇曳,就好像瞳眸上蒙了一层薄纱布,模糊得不真切。
微薄的月光从茂密的树叶缝隙里渗透下来,一不小心瞥见那早就褪尽血色的脸色,这时候更难看了。
额头上不断的冒出豆大的冷汗珠子,沿着冷峻的侧脸轮廓滚下来,一颗一颗。
玄烨摆了摆昏沉的脑袋。
又刚想一动,手腕某处那一阵如烧灼般的火辣辣的剧痛早就已经蔓延至整条手臂,好像有千万根尖细尖细的银针在皮肤上深深扎刺一般,几乎疼到麻痹。
玄非莫名的眉心“突突”一跳,心头也跟着剧跳一拍,毫不自知的用力抱紧了玄烨的脖子,嘶哑的音色都紧张起来,
“哥,你怎么了?”
……
玄烨根本没多余的力气回应小三子,大口的努力深呼吸,死死咬紧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水。
深红色的。
近乎于高浓度的附加特红酒,如淬了毒一般。
又狠狠tian去,一口吐出。
玄非有些着急了,两只爪子搭在玄烨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膀上,用力的捶打起来,也不断挣着腿要从玄烨的后背上下去,嘴巴里还不停的强作镇定喊,
“哥哥,你别生气木头人嘛……那我自己走就自己走呗,赶紧赶紧的,放我下来,哥哥你……”
“闭嘴!”玄烨从小就是帝王级,哪怕现在身负重伤,说话语气都骤减了一大半,可那股子气势却还是不容置喙的。
顿时,小非非又“呱嗒”一阖嘴角,消音了,跟着在喉咙里“呜呜呜”的模糊嚎,
“烨大大,你刚刚那一抖,我还以为你要挂了呢……”
玄烨很想说“差不多快了”,可指不定这小混账东西又给他出什么幺蛾子,又扯了嘴角,嘶哑着声音,
“你重得跟猪一样。”
“……”玄非瞬间喉咙一噎,俩眼珠子都狂飙泪花,敢情……是嫌背着他太肥了啊。
瞎说,明明他是小妖精的!
骨感美!
……
玄烨咬牙硬撑着继续往回走,突然发现某只小混账没了音气儿。
“怎么不嚎了?”
后颈窝里飘下来格外委屈的一句,“哥叫我闭嘴的。”
听得玄烨忍不住翻白眼,
“继续。”
非小三咧嘴一笑,又八十岁老太太念了,
“等会儿我们回基地,千万不能被妈咪看到是你背我回去的,不然我又要被亲妈拎着搓圆捏扁胖揍毒打一顿了。
哥,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玄烨说,
“你以为我不说妈咪就不知道吗?”
玄非默默的捶心肝儿泪奔了,
“烨大大,这时候你就应该安慰安慰你可爱弟弟的幼小又脆弱的心灵嘛,哪怕是嘴巴说说哥哥会保护弟弟也是真爱啊啊……”
听着肩窝里撒娇的嗷嗷嚎,趴着的脑袋还小狗似的蹭几下,玄烨抿着嘴角,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说,
“哥会护着你。”.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因为从来都没对小三子抱有过任何期望,所以自然也没有失望一说。
这就是玄烨一直以来的想法。
很心酸吧。
哪怕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喝一杯Espresso浓咖啡,任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腔缓缓下滑,也抵压不住胸口那一股汹涌澎湃的思念……
哪怕是如此,他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不能有,更不敢有……
只因为,那人是他的弟弟,而且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
玄烨半眯着眼睑微微低垂,看着滴落在脚边的一颗一颗血珠子,抿紧的唇捎微动,那片苦涩的凉意一点一点的蔓延。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更何况还是别人呢。
玄烨又缓缓抬起手,捏了捏一直死死绷紧的喉口,上下滚动了一下。
透进车窗来的微薄月光里,他眉宇间的那片疲惫之色越发清晰可见。
很累。
这么多年的固执,这么多年的坚守……
明明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也早知道终于终究会有这么一天,他最疼爱的弟弟有了心爱之人,以为自己依然会一如既往的平静而过,然而心尖上的那一股细细碎碎的疼痛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真的很累……
或许,是时候放手了。
不对,从来都没有抓住过的,怎么能说是放弃。
车窗外,黎巴嫩的黑夜更加阴森,寡凉,压抑之中透着硝烟和战火的不安分。
……
季亦承就差没把手机屏幕给直勾勾的瞪出个洞来了,白眼球都翻到后脑勺去。
简直气死他了!
这烨老大,他满腔热血兄弟爱,就一句啥想法都没有然后就给他敷衍过去了?!
说好的大神的帝王气势呢!
景倾歌半撑着胳膊肘,俩小手托着下巴腮,也一脸揪心纠结感慨,
“心疼烨大大啊,一个打死不说,一个又装作不懂。”
季亦承“唰”的赶紧转过来,在景倾歌撅着的嘴巴上亲一口,倾宝儿,你怎么能心疼别的男人!
景倾歌读懂潜台词儿,又忍不住笑弯了眼,不过可不是嘛,烨大多悲催可怜。
季亦承又眯着眼,冷艳艳的鼻子一哼,
“打死不说的这个其实很好搞定,难搞定的是那只装作不懂的,看你老公的。”
说着,季亦承又拿手机发了条消息。
……
四季酒店套房。
落地窗外,夕阳渐染,落在不远处的塞纳河畔上,说不出的旖旎浪漫,无限风情。
却怎么都比不上窗前沙发上的那一抹俊影。
玄非手里端着一只红酒杯,殷红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下颚微微一仰,直接一饮而尽了。
一滴红酒顺着嘴角溢出来,唇色更深,一双妖魅的狭眸轻佻,说不出的性/感魅惑。
明明嘴角还挂着美丽的笑,却笑得丝毫不达眼底。
消息框里,
“我老婆是小可爱”:
“小妖精,知道你家烨大大刚和我说什么吗?”
他哥一直在线。
玄非眸眼一刺,捏着高脚杯杯壁的五指不自觉的用力收拢,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杯子生生捏碎了似的。.
仿佛有什么破碎了,
“说。”
这么多年的兄弟,有些事情,早就形成默契了。
玄烨再不说话,依然很平稳的呼吸,只是在起伏间变得很沉很沉。
蓦然,整个狭小的车厢里都仿佛被一场罕见的深冬侵袭,空气里的凉意竟生生刺骨,如渗透进了血液里一般。
……
一个字,从电话另一端无比清晰的传过来,宛如一条嗜着剧毒的毒蛇,比当年在老挝雨林里的那群毒蛇蛇群还要残忍厉害,就在他心口的位置上狠狠深咬了一口。
浑身都跟着剧烈一颤。
捏着手机的手甚至攥紧到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浮突,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手机生生捏爆了似的。
电话两端的静默,越来越浓凉。
一直到电话里沉沉的呼吸突然顿住,玄烨抬手捏了捏微蹙着的眉心,如黑渊般的寒眸里那片疲惫的神色更重。
这么多年都等了,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候,他竟还是觉得有些难堪,眸底浮上几分不耐烦,薄唇微启,
“如果你要和我说……”
“烨大大,你黎巴嫩那边事情谈完了,去休斯顿的时候叫我一起呗!”就在玄烨开口说话的瞬间,那道无比欢快的声音直接插进来打断了。
笑嘻嘻的撒娇语气听得一清二楚,都能想象出那张万年风骚的妖精脸有多狗腿谄媚。
玄烨却骤然脸色一顿,丝毫没有被电话里的嗷嗷呼声给取悦,蹙着的眉头却更深更紧,有些……错愕。
小三子他……
……
玄非还在自顾自的碎碎念,
“休斯顿那边本来就是我负责的嘛,之前在岛上的时候我就被全家人给深深的鄙视了,我得挽回我作为黑手党教父的尊严地位和英雄形象啊啊。”
要是搁平常,听到小三子这么叽叽喳喳的热闹嚷声,他一定会忍不住抿起嘴角。
“你就和我说这些?”玄烨却喉结猛动,开口间的音色阴沉如霜。
玄非隔着电话使劲捣蒜似的点脑袋,
“嗯啦,小弟听凭大神差遣,时刻准备着!”
“你……”玄烨又是一顿,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更不知道电话里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以为小三子会和他说清楚,也就是最直截了当的……拒绝。
不对,不是以为,是实际上玄非就是这样打算的,在他说有事要和他说的时候,可是为什么突然就改口了?
……
忽然间,胸腔里缓缓的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把他所有的帝王狂傲都打击了,甚至是……难堪的,挫败的。
小三子又装逃兵了。
玄烨心头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魔爪死死捏紧,他抿着嘴角,苦涩的笑了笑,任眼角的凉意不尽蔓延。
“哥……”电话里的男人又弱弱的喊了一声。
就像那年他背在他的后背上,脑袋抵着肩窝里喊他一样,俨然一个还没长大撒娇要人疼的男孩。
玄烨偏了偏头,眼角扫向已经停下车的车窗外,华丽的霓灯大厦在这座充斥着动荡的城市显得格外刺眼。
一瞬,眸光凌厉。
“再说。”.
“……看对了眼,然后一ye激情有可能没?”
季亦承这话一说,大家都兴奋得隔着屏幕俩眼珠子邪幽幽的冒绿***光了,笑得一个比一个……可怕。
直接开了视频。
……
“艳/遇一夜***!要不要玩得这么大,我怎么有点儿不敢想象呢?”墨暖暖典型的鬼灵精,抱着冷默风的手臂弯直甩,又嚷嚷着喊,“不然也来个帝王女王配啊。”
季亦诺眯着月牙眸,笑眯眯的,脑袋还搭在苏言肩膀上,
“诶诶,怎么我倒期待冷美人款的啊,一拍即合,一起擦出爱情的火花!”
“这有难度的吧……”
“烨大喜欢火热风/骚型。”这话是从夜黎嘴巴里说出来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玄之凰在靠在旁边赶紧举手,
“我赌一百块钱的,期待性感Queen(女王)点燃烨哥哥的澎湃激情。”
“我也赌一百块。”
“……”
“……”
大家正热闹起哄,季亦承忽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谁说艳***遇非得是女人啊,说不定是男人呢。”
“噗……”这话一说,顿时,满屏幕里的兄弟姐妹们集体先是喉咙一噎,然后笑喷饭了,景倾歌更是笑倒在季亦承胸口上小肩膀抖啊抖。
一众儿人又齐刷刷竖起大拇指。
承哥哥,你绝对真相了!这话你都敢说的!
季亦承桃花眸一勾,妖孽无限,朝着群里暗着的头像扫睨了一眼,暗搓搓的邪/恶腹诽,
【小妖精,看老子玩不死你啊!】
……
玄非戴着耳机,听着大家的热议,微微垂敛的狭眸几不可见的一抹薄光闪掠,在墙壁淌落的暖光里被衬得格外逼---人。
群里还在继续讨论。
“烨大该不会真的今晚失***身吧!”玄煜说。
“失不失身另说,第/一/夜这个可能性……”季连城故意欲言又止,他绝对也是只最阴险腹黑的狐狸,接着又说,“不过烨老大的初/吻很有希望。”
大家又脸色一亮,烨大大真的是全世界最纯情的男人了,长这么大初/吻都还在!
电脑屏幕反射的冷光映着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蛋,可眉宇间的神色神情早就已经难看到极点了,搁在一旁的手也攥捏成了半拳,指骨分明。
听到说烨大大的初吻,倏地,玄非眸光一黯,似是想到了什么,如血般的殷红嘴角微微抿上半分,却又好像隐隐约约的透出几分柔软。
说不出的妖魅,诡异……
这回床上熟睡的人是真的醒了,听见伊丽莎白语气虚虚的在叫他的名字,
“Fay。”
玄非骤然回神,“啪”,直接关了笔记本,抬头站起身的时候,眸底那片凌冽的戾气一瞬尽褪。
……
娱乐城的地下酒吧。
玄烨只身一人,大保罗也被他给打发走了,那群手下自然也跟着他们的老大走。
刚一走进酒吧,就被眼前铺天盖地的火热给包围了,舞池里摇头晃脑的疯狂人群,灯光旋转又刺眼,尤其是那震耳欲聋的打碟音乐声,惹得玄烨就是眉头一蹙。
旋即,又缓缓的舒展开。.
舞台上的弹奏演唱继续着。
男人垂敛着眼,十指流畅,滑出的旋律更加净澈。
麦克风里也不断传出低柔温和的歌声,仿佛眼前这片被污浊混染的***肮脏世界都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了。
忽然,男人修长的指尖捏着弹片一拨,旋律转高,已经进入到副歌部分了。
进入到副歌部分。
男人很低的嗓音也渐渐变得热烈起来了。
他垂着的眼翦已经抬起来,线条分明的下颚被头顶上的聚光灯照耀,解开的两颗衣扣的领口间露出一截弧度漂亮的脖颈,皮肤白皙,薄唇绯红。
唱得很忘我,很深情,就像是漫画系少年。
那画面,营造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浪漫,迷人。
“……
don't care what you did(不在乎你有过怎样的经历)
as longyou love me(只要你爱我)
……
as longyou love me(只要你爱我)”
一直到最后一句,歌声已经热烈到了最**,仿佛唱出了所有深陷在爱情深渊里苦苦挣扎的囚徒们的心底最执念最苦涩也是最温柔的呼唤。
最后一个音符,拨动的弹片骤然一定。
终于,终于彻底湮灭。
……
整个酒吧的客人们都还沉浸在上一秒的澎湃里,突然一下子还没有回过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从彼此同样激动通红的脸色上看到了一种渴望。
爱与被爱的渴望。
玄烨坐在沙发里,一双沉黑如墨的漆眸深深灼灼的凝视着,素来冷硬霸气的眉宇间好像生出了几分柔软。
又抿喝了一口红酒,看向舞台中央。
或许是因为歌声共鸣,唱出了那些无法说出的心声,也或许是一种安慰,忽然有些想看看那个弹吉他的男子羽毛面具下的样子。
过,也就只是一瞬的想法而已。
并不重要。
舞台上的男人已经从高脚椅上站起来了。
他单手握着话筒,戴着羽毛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只是淡淡的扫过舞台下根本看不清的昏暗魅影。
忽然掠过的目光微微顿住,停了一秒,落舞台在正前方的位置,那一袭帝王冷黑。
玄烨已经收回了视线,并没有注意到。
……
酒吧里的火热更加高涨了,接下来是一首欧美流行歌,舞池里的人们胸口贴着胸口,尽情摇摆,汗水淋漓,交融在一起,仿佛真的要醉生梦死一场。
玄烨在心里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三子这么喜欢泡吧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恣意疯狂的,而玄非从来都是最万众瞩目的妖精存在。
最耀眼的舞台,从来都是属于他一个人。
玄烨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喝光了,灼辣得喉咙发涩。
忽然,一道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特别纯粹温润的音质格外的好听,
“我能坐这儿吗?”
……
玄烨抬头,就看见眼前戴着羽毛面具的脸颊。
就是刚刚在舞台上唱歌的漂亮男人,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绯色的唇角略略扬起,一抹毫无任何攻击性的美丽微笑。
玄烨稍愣了一下,从他进来酒吧里一直到现在,尽管周围有无数双觊-觎的眼神,也都没一个人敢上来和他搭讪的。
这人…….
就这样一直到飞机抵达休斯敦机场。
下了飞机,沿着VIP通道往外走。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就看见漂亮男人侧倚在靠边的白色墙壁上,肩上还背着那把很宝贝的吉他,额头微垂,碎发稍微掩去了些眼睛,却将那长长的弯睫毛看得清楚。
……
玄烨看了看,然后长腿迈开两步走过去。
“等我?”寒冽的沉声从侧边传入耳朵。
漂亮男人闻声抬头,一双纯黑色的眸子明亮,微弯起唇角噙上很好看的淡然微笑,对玄烨肯定语气的提问也表示不置可否,跟着说,
“走吧。”
玄烨没什么意见,两人又并肩朝不远处的接机大厅走。
这样两个长相英俊绝色的东方男人,一个自带帝王光环,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诱惑又冷艳气质,另一个美丽温润,如漫画系的年轻美男子,走在一起,怎么都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众之焦点。
惹得周围的人潮们一个一个全都表情惊艳,眼神儿都移不开了,就差没造成交通拥挤。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
“没想到会在飞机上遇到。”漂亮男人道,“你这是来休斯顿旅游吗?”
“不是,来办事。”要是搁平常,烨帝王一定对这类问题完全不理会,更别提认真回答了,甚至还反问人家问题,“你是来旅游的?”
“我也不是。”男人掀唇轻笑,“应该说我是从黎巴嫩旅行回来,我住在休斯顿。”
玄烨点了点头,了解情况,看样子是华侨了。
不过去中东旅行也是挺独特的,黎巴嫩那鬼地方动不动就战火硝烟的,实在是和这人身上的柔软气质不相符合。
“我觉得巴塞罗那那种地方比较适合你去。”烨帝王格外难得的主动提意见。
“为什么是巴塞罗那?”
玄烨想了想,然后说,
“很美好。”
一提到巴塞罗那,就想到哥特风格的古老建筑,无数梦幻的创造大师,很符合他身上的艺术气息。
漂亮男人闻言顿时笑了,一双眸光宛如星光闪烁,细细碎碎的潋滟荡漾,
“你的意思是我很美好了?”
“难道没有别人和你说过。”玄烨依然是漠然的语气,不过能明显感觉到眉宇间敛去了些冷意,且神情还特认真的样子。
……
接机厅的人群里。
男人一袭定制款驼色长大衣,搭配着浅咖色的围巾,亚麻色的碎发梳要多骚包就有多骚包。
鼻梁上戴着一副全球限量的Valentino墨镜,毕竟国际超模,不伪装一下这会儿铁定已经机场轰动了。
那嫣红如玫瑰的唇色,性感勾起,眼波荡漾处都是一股说不出的潋滟风情。
简直就是妖精啊,妖精!
玄非正圆滚滚的瞪着眼珠子使劲朝前面的人群张望,手里还拿着手机。
今天早上的时候接到煜哥哥打来的电话,说烨大大今天就从黎巴嫩飞休斯顿,叫他个没良心的狼崽子赶紧滚去接驾。
某非小三子又瘪嘴嗷嗷嚎,他怎么就没良心了!
……
忽然,玄非张望着的美丽眸子一亮,看见不远处迎面走来的帝王男人,正欲扬手挥喊,却蓦地眉头一皱。.
顿时,小三子的漂亮脸蛋亮起来了。
所以两个人连名字都没告诉,那还能算得上是朋友嘛!啊呸,当然是不能算的。
娘炮不够逼--格!
不能算!
……
玄非在心里继续阴暗搓搓的想着,既然不算他哥朋友,那也就没什么了。
于是上一秒还郁结的心情阳光灿烂起来。
玄非又欢喜的咧开嘴角,一抹很漂亮的弧度,笑嘻嘻的随声问,
“烨大大,那你和他同一飞机也不是提前约好的?”
“嗯。”玄烨淡淡说,半敛的眼翦下眸底的那片寒凉的深色还没散褪。
“这么说那还真是巧了。”玄非还没听出玄烨回答他的有些漫不经心,就差没像只兔子似的在烨帝王身边蹦来跳去,一边碎碎念叨。
“我觉得其实那娘娘腔长得也就一般般,鼻子不够挺,额头不够饱满,眼睛还不够湿润剔透,全部五官组合在一起,顶多能给八十分,论惊艳真心算不上,对吧。”
玄非一顿唾沫星子编排之后,见没人应他的话,一扭脖子看过来,非常有耐心,
“哥,你觉着那娘娘腔长得好看吗?”
玄烨还在想事情,就随口“嗯”了一声。
瞬间,某只非小三嘴角挂着的妖精笑都啪啪的塌了。
他以为烨大大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每次他指着国际大牌杂志上和他一起拍摄的国际女超模给他看,问长得漂不漂亮的时候,烨大大都是语气冷漠的赏俩字儿,“一般”。
这次烨大说好看!
……
玄非眼皮子突突一蹦,就像有只猫爪儿在挠心似的,还不觉着死心,继续自找虐的追问,
“扯淡,哪里好看了?
烨大大你的审美水平怎么直线下降,不就是一小白脸蛋,一点都不出众绝色,还能比你亲爱的弟弟长得风华绝代咩?”
玄非眨着一双星星眼无限期待的望过来,一副“烨大大你快夸我最漂亮”的卖国求荣脸。
玄烨却依然没注意,思考得太认真,就只听着耳边的声音“嗡嗡”的,又和刚才一样“嗯”一下。
顿时,玄非俩眼珠子瞪大了,就觉得无数支小箭“xiuxiuxiu---”的无比精准的射中了他的心脏窝儿!
还是直接深深的戳进去的那种!
他哥竟然觉得别的男人长得比他漂亮!
……
等玄烨回过神偏眸看过来的时候,就见着这小混账死死的瞪着他,就像是发飙冒火的小狼狗,可那紧咬着的嘴角又流露着无数委屈。
“怎么了?”玄烨茫然,还不知道刚刚他自己都说了什么。
玄非觉得心都碎了,烨大大居然问他怎么了?
明明就是大神反常啊!
看着烨大一脸不知所谓的冷漠表情,玄非又脸色一白,直接甩头就一个人往前走了,脚步迈得又大又快。
某烨帝王一愣,还站在原地,这才想起来刚刚玄非和他的对话。
他好像说人家比他好看些,所以小三子才恼火了?
看着前面气冲冲飙快的男人,又想到那委屈的漂亮脸蛋,玄烨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一跳,神色有些怪异。.
玄煜骤然眼珠子一瞪!
已经到嘴边的要说出来的话绕了一圈又回去了,活生生噎在喉咙口。
烨大刚刚说什么?
小三子去……去买菜了!
不是住酒店吗?买什么菜?这什么情况啊!!!
……
瞬间,玄煜浑身八***卦的细胞全都躁动起来了,立刻改口重新问,
“烨大你现在在哪儿?”
玄烨又敛着眼睑环视了一下,语气冷淡至极,
“小三子的房间。”
“啊……”玄煜猝不防的一声惊讶轻呼,差点儿没从沙发上滑下来,彻底炯炯有神了。
他打电话让小非非去机场接驾,可没想到那没良心的小混账东西会主动把烨大接他那儿去。
这简直就是……比烨大昨晚上去酒吧放纵还要惊天动地的……爆炸新闻!
小非非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唯恐避烨大之不及的,更是没心没肺的无视烨大的心思,这回难不成真的是良心发现了?知道要接回家好好待人家了嘛?
……
一想到这儿,玄煜激动得浑身一震,恨不得自己都胸腔的小火苗“噌噌”燃烧了,又稳着嗓子再确认一遍,
“烨大,我要没理解错误的话,你是和小三子住去了?”
玄烨这会儿还没听懂玄煜话里的意思,下颚微点,
“嗯,没住酒店,怎么了?”
“啊啊……没……没怎么没怎么……哈哈……”玄煜抱着手机拨浪鼓似的狂摆脑袋,偷偷笑得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又装正经的点头评论,
“挺好的挺好的,本来就应该这样,小三子开窍一次不容易,烨大你一定要拿出你的帝王范啊啊……”
玄烨蹙了蹙眉,更莫名其妙。
然而,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他才弄明白玄煜这会儿电话里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挂了。”玄烨说。
玄煜赶紧附和,
“好好,烨大你就在小三子那儿好好歇息几天,千万别着急着回来,有什么事情我都能处理,你和小三子……”
“啪!”
没听完玄煜的碎碎念,玄烨就把电话给挂了,老二这是也抽风了。
“大哥,还没说完啊啊,你和小三子要多培养培养感情啊……”玄煜对着已经收线的电话嗷嗷叫。
帝王果然帝王,一点儿都不矫情!o(╯□╰)o
……
玄非买菜回来的时候也接到玄煜的电话,正提着几个大袋子下车,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邪幽幽的笑声,也笑得更花枝乱颤,
“唉哟煜哥哥,你是遇见梦中情人儿了,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扯淡啊。”玄煜一声咒骂,“你好好伺候大神,烨大最近忙得陀螺转累得很,你给我上点儿心。”
玄非哭着喊冤,
“对待大神,岂敢怠慢啊,你看我这不是顾家小媳妇儿背包买菜去了嘛。”
“噗”一下,玄煜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小妖精你果然上道儿,这就开始自封小媳妇儿了呗!
“可以可以。”玄煜笑逐颜开。
“那我做菜去了。”玄非拿钥匙开门进屋。
“欸,还有个事儿差点儿忘了说。”玄煜想起来,“听说安德鲁最近也跑去北美了,这几天有在休斯顿出现。”.
顿时,某位万年小妖精的孔雀尾巴翘起来了。
“是吧是吧!我炖的汤,那一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天动地,简直就是炖汤之极品,仅此妖精一家!”
玄非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颗心都在冒五颜六色的泡泡。
能被大神认可多不容易啊,从小到大他被烨大大表扬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所以要铭载史册!
……
“烨大大,好喝你多喝点啊,喝完了我再给你盛。”非小三又笑嘻嘻的献殷勤。
玄烨抬眼角看了玄非一眼,那一双湿润性感的狭眸里净是骄傲又嘚瑟的笑意,格外的明亮,仿佛敛聚了无数颗璀璨的繁星,一闪一闪的。
玄烨抿了抿唇,略一沉吟,就因为他夸奖一句,这小混账就这么高兴吗?
又看了玄非一眼,那挂着的大大的笑容有了一丝刺眼。
玄烨也不予反驳,继续安静的喝汤。
一顿饭吃下来,光听见“烨大大,牛排嫩不嫩”,“哥,这个西蓝花炒得可香了”,“烨大,豆腐好不好吃……”诸如此类的话……
某只小三子那张嘴巴就像冲锋枪似的都没熄火歇下来过,叽叽喳喳的一直说个不停。
烨老大并不是一个喜欢吵的人,就敷衍的应一下,却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冷冷略勾的唇捎几分暗藏着温软。
……
吃完了晚餐,收拾善后的杂务理所当然的是小弟来。
虽然玄非好多年都没洗碗刷锅了,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可现在他是打死都不敢指挥大佬干粗活啊!
说好的,要伺候好亲哥的。
“烨大大,你去接着看电视吧。”玄非说,“我再去厨房切点饭后水果。”
玄烨冷冷一哼,很不留恋的转移去客厅了,没一会儿玄非就切好的苹果水蜜桃端过来。
等玄非收拾完厨房再过来的时候,玄烨正拿着遥控器在换频道,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
玄非倏地俩眼珠子一亮,想到了什么,提议道,
“烨大大,不然你上楼泡个澡啊,我那儿还有精油,你滴上几滴,安神解乏,再上床饱饱的一觉睡到自然醒,保证你明天眼睛下面的那俩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就全消了!”
一边说玄非还一边抬手比划着,大有一副要立刻冲上楼去房间浴室给玄烨放洗澡水的架势。
……
玄烨觉得玄非的这个提议不错,他确实是累了。
“那你呢?”玄烨微点着下颚问。
他的意思是小三子忙了一晚上,把他都伺候安顿好了,他也准备洗澡休息了,那小三子等会儿是去住酒店还是去哪儿。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压根儿没想过和这只小混账单独住一个房子里,小三子应该也不愿意,更别说这小洋楼就只有一间卧室了。
玄非却以为烨老大是在关心他怎么洗澡,笑嘻嘻道,
“楼下不是还有浴室嘛,我拿了睡袍就在楼下洗。”
顿时,玄烨喉咙一噎,素来冷倨弑然的神色都略显呆滞的怔住了一拍。
什么叫“就在楼下洗”?.
……就是他和玄非之间永远都没办法跨越过去的深渊。
更触碰不得。
浅暗的落地灯灯光里,玄烨抿着的唇角微微紧了半分,所以,事实上,他是怕。
……
和这小混账单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都能看到他,和他就像晚餐时候那样面对着面一起吃饭,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最熟悉又好陌生的年轻蛊惑的迷人气息……他已经毫无意外的预料到他会彻底迷恋上这么美好的日子。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因为这样的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
然而,他也更加清醒的知道,这不可能。
哪怕这时候小三子在他面前有多乖巧温顺,他也只当他是哥哥,再无其他。
这一点他深知。
所以他从不怕寂寞,也不怕孤单,甚至哪怕一辈子孤独终老也都无所谓。
可他唯独害怕的,是这种被小三子捧到最温柔顶端之后,又猝不及防的狠狠摔下来的疯狂的落差感,是比那些挫败的……难堪的更难以启齿的情感都要来得残忍得多。
真的,太残忍了。
他没办法承受。
所以他才会明天就去谈生意,完事之后立刻回墨西哥。
……
一束壁灯灯光从侧边打过来。
玄烨静站在那里,半敛的眼翦下笼着一层暗影。
既然明明知道得不到,那就不要再让感情继续骚动。
小三子已经谈了女朋友,而且还有要结婚的打算了,他总要懂得适可而止。
那束光恰好照在男人的下巴处,更衬得线条冷峻,如刀削般。
依然如帝王倨傲,却莫名的让人感觉一丝心酸。
玄非不老实的翻了个身,又裹着薄毯转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眼前一覆模模糊糊的长影,整个的笼罩在并不算亮的灯光里,更看不清楚了。
“烨大大。”玄非当然知道这人是他哥,懒洋洋的喊了一声,音色里还透着没睡醒的沙哑,听上去却更觉得性感,又抬手揉了揉眼睛看过来。
玄烨已经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淡声说,
“我下来喝水。”
“哦,我去给你倒。”玄小非掀了被子作势要起身,被玄烨开口阻止,“继续睡你的,我已经喝过了。”
说完玄烨就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了,还听见后面传来的一声困懒懒的打呵欠声,
“喔。”
特乖。
……
房子里又陷入安静,蒙着薄霭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客厅茶几前的地毯上铺了一地。
沙发上,早就睡熟的人眼翦微微一动,又睁开了眼。
一双水晶般的黑眸眸光灼灼炽然,泛着金属质感的漂亮光泽,哪里还看得见刚刚被吵醒时候的迷糊倦意,简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睡着,一直到刚刚听到烨大大下楼,他才闭上眼睛。
他失眠了。
玄非又轻轻抬头,看向楼梯口。
玄烨早就已经回了房间,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反射过去的一束灯光映在墙壁上。
倏地,玄非喉口一动,喉咙里溢出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到甚至都快听不见。
“哥……”只听见喃喃的一声。
……
……
【ps:遇见夫妇小剧场:闷**oss怒刷存在感】
乔初见最近一直在剧组拍戏,已经到最后杀青部分了,更忙得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儿。
这天,导演一声喊“cut”,过了一条戏。
乔初见穿着戏服到棚子下面休息,抱着被子喝了一口温烫的泡红枣水,刚从辛迪手里把手机拿过来,就收到浪叔推送的微博热门头条提醒消息,赫然,
【域少机场】
辛迪也在旁边刷微博,对着男神Boss俩眼冒光的感慨一句,“啧啧啧,最近大老板上热搜的频率很高啊。”
乔初见闻言,柳眉一挑,拨了号码。
会议室里。
上官域刚从机场回来就又召集高层开会,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老婆”电话,一直冷冷抿着的薄红唇角微微一掀,接通了。
“大老板是不是花钱买热搜了?”电话里姑娘戏谑细软的声音还带着淡淡潋潋的温柔笑意。
“嗯。”上官域音色平平,没反驳。
乔初见一愣,
“欸,我开玩笑,你还真买了啊?”
这回大老板回答得更风轻,更云淡,相当的……理直气壮,
“不然怎么博老婆眼球刷存在感。”.
……一句话都不说,老实得他都……不适应。
还是聒噪点比较习惯。
说着,玄烨抬眸扫了一眼,那一脸的小笨蛋呆样儿。
玄非心虚的摸了摸脸,黑眼圈很明显啊?
“昨晚上吃牛排吃撑着了,消化了半夜。”玄非很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
“是吗?”玄烨面无表情的看过来,语气冷冷的。
顿时给玄非一种“你当你哥傻的”的画外音,忍不住肩膀一抖,更死咬着牙坚持他最后的倔强,一通小鸡儿啄米似的狂点脑袋。
是是是。
就是的!
玄烨喝了口粥,
“那你早饭少吃点。”
玄非,
“……”
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啊~~~o(╯□╰)o
看着对面神色漠然的玄烨,玄非又想到什么,骤然心口突突一蹦,一张嘴又埋头啃包子去了,俩腮帮子鼓得老高。
玄烨眯了眯眼,这小混账又抽风了。
……
吃过早餐,玄非继续勤勉小媳妇儿的洗碗刷锅,午饭也是在家里解决的。
一直到下午,兄弟俩准备要出门办事。
玄非接到玄煜打来的电话,玄煜已经从季亦承那里听说烨大今天就要回墨西哥的事情,急得在电话里一顿“噼里啪啦”的咆哮吼。
玄非泪眼汪汪的捧胸,
“煜哥哥,你也不敢忤逆烨大大的意思嘛。”
他多冤枉多无辜啊。
……
玄煜嘴角一抽,咬牙,“成了,就不该指望你个小混账。”格外的……恨铁不成钢,又接着说,“对了,我昨晚上又查了一查,安德鲁那小子就是一滑贼,又没影儿了。”
“跑了?”玄非挑着眼角。
“应该没跑,没查到出境记录,估计八成还在休斯顿。”玄煜说。
玄非掀唇冷嗤,一边翻白眼道,
“我靠他/奶/奶/个/腿,猫捉老鼠的小孩子游戏还没玩腻啊,能不能换个把戏来点儿新鲜的。”
玄煜也轻笑一声,又接着说,
“狗急了还跳墙啊,那安德鲁更不是什么善茬儿,你自己盯着点儿别被反咬了。”
“煜哥哥,这话你昨儿电话里就交代一遍了,还当真是更年期提前了。”
玄煜又气结得想掀桌。
“反咬我,他安德鲁还没那个能耐,煜哥哥你就安啦。”玄非又嬉皮笑脸的喊,“饿狼再狠,怎么能恨得过猛狮呢!”
玄煜想摔板凳了,看把这小混账给能的,妖精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得了吧你,诶,你和烨大谈完事情,烨大回家来,你是不是也回华盛顿去了?”
“那不然呢?烨大大都不在休斯顿了,我还一个人留这儿干嘛?”玄非又顿了顿,“而且伊丽莎白前几天又发了次病,这两天养着,我也得回去看看。”
……
玄煜鼻子哼了一哼,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听到后面一句提到“伊丽莎白”就什么都不想说了,扔了一句,
“妈咪可一点儿都不喜欢你的那位女朋友。”
然后“啪---”,和季亦承一样相当嫌弃的挂断了。
玄非,“……”
唔……
默默想到自家那位女王妈咪,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已经皱成囧字儿了,很难办啊…….
却在转过身来的时候,骤然,脚步狠狠一僵,肩膀猛沉!
一双湿润的狭眸一瞬睁大!
玄烨就站在他的身前,一只手里攥着消音手枪,另一只手宽大死死的掐握着他一侧的肩膀,手背上那浮突的青筋根根分明。
却抵不住那一瞬间仿佛所有力气都被生剥抽离的剧痛感,整个人都有些微晃不稳的往下坠。
也是那一瞬间,玄非听见了一声异响,细微得几不可闻,他却听得分明清楚。
那是子弹射中身体穿透肌肉,生生嵌入的声音。
烨大大他……
……
倏地,玄非狭长的眼翦微微一颤,张了张嘴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却都还没来得发出声音,又猛地一股强劲外力,就听见玄烨嘶哑着喉咙大喝一声,
“走!”
玄烨抓着玄非的肩膀,用力一扯,护着他疯了似的朝旁边跳开。
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辆骤然加速的黑色普通轿车车头直直的撞响了停靠着的跑车车上,整个侧边车身都深深的凹陷进去。
……
驾驶座上。
安德鲁猩红的瞳孔死死剧睁,手里那支刚刚对准玄非心脏射击的狙击枪“哐当”一声滑落。
随着额心处一个黑洞洞的子弹穿口,黏稠的血水汩汩溢出,他狰狞恶极的面相表情也彻底僵定了。
一下子,整个尸体重重的栽倒在方向盘上,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滴---”
又一声诡异的细声。
安德鲁身上竟然绑满了已经引爆的炸弹!
下一秒,两辆相撞的车子同时爆炸了!
瞬间,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气浪。
正朝旁边避开的兄弟俩也被这片凶猛的火浪直接冲击,连带着长台阶阶脚下摆放着的装饰石雕像都一起被炸得粉碎,破碎的石膏一阵疯狂乱溅。
玄烨猛的一侧身,把玄非护在前面,将身后所有的危险全都挡下。
那根本就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甚至是一种本能。
就在拉扯间,玄非摸到玄烨的后胸背,蓦地,一下子狠狠僵住。
灼热的,浓稠的,生生烫手的……
滚滚溢出。
血。
是血。
烨大大中枪了。
安德鲁对准他心脏开的那狙击的一枪,他哥从车里冲出来帮他挡住了……
玄非浑身狠狠一颤,几乎是一瞬间白了脸。
“哥……”开口的一声,却被紧接着的爆炸余声吞噬了。
又一股猛烈的火浪将两个人往外推,一起重重的扑倒在满是爆炸残骸的凌乱地面上。
……
整个博物馆大厦前的广场街道已经一片混乱。
人群里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同时瞪大眼睛看向这片爆炸祸火海,难以置信的惊恐,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哥!哥!……”周围全都是黑袅袅的浓烟,玄非浑身震痛,猛地用力一甩脑袋,压下那一股眩晕。
他慌忙从地上地上爬起来,碎石子扎破了掌心,全都是划裂开的蜿蜒伤口。
玄烨就倒在玄非的旁边,那双凌冽的黑眸紧紧的闭着,淡红的唇已经毫无血色。
就像,死了一样。.
没说具体原因,但其实小三子不说他也已经猜到了。
应该说都不用猜。
烨大一定是为了保护小三子。
玄非低垂着的漂亮下颚抬起一些,仰着头,那簇白的冷光在闭着的眼翦上单调浮掠,那一刻,就好像胸口被闷闷的打了一拳。
看,都不用他说,大家都知道。
……
当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窗户外的夜色更浓,深深沉沉的,格外的冷。
玄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甚至连去洗手间都没有,一双潋滟湿润的眸子瞪得通红通红,
“我哥……呢……”
医生取下口罩,一口流利英文和玄非说明情况,
“手术很顺利,从后背胸射入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万幸的是没有正中心脏,不过也仅仅只有一公分的距离,头部创伤造成脑震荡,虽然手术中间遇到了些问题,但好在都有惊无险。
现在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等会就会送去重症监护病房。”
玄非呼吸一顿,就觉得脑袋里那一根死死绷紧得已经到极限的弦,终于,“beng”的一下子。
断开了。
连带着耳蜗里都嗡嗡不停的响,将其他所有的声音都统统屏蔽掉,只知道一件事情。
没事了,他哥没死,还活着。
哥哥没事了……
……
“咚!”
又一声骤响。
玄非竟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耷拉着脑袋,狠狠的抹了下鼻子,两只肩膀抖得就像筛子似的。
就差一公分,烨大大就没命了。
万幸。
玄非倏地脊背蹿上一股凉意,真的是万幸。
看着地板上可怜兮兮得不像话的三少爷,不知内情的医生以为是他们玄家兄弟情深,还颇为感动的红了下眼睛。
玄煜接到小三子电话得知自家大哥生命无忧,坐在书房电脑桌前面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边抹着额角钻冒的两颗冷汗,好在没事。
……
刚一挂电话,玄煜当即就给还在蓝天岛度假的玄辰皓和季天沫发视频连线了,这才把烨大受伤的事情告诉他们。
“妈咪,你们不过去休斯顿看看烨大?”玄煜一脸纯真的问。
季天沫扬手一摆,
“老大又没挂,有什么好看的。”
玄煜嘴角狠狠一抽,可差点儿就挂……挂了啊……难不成非得真翘辫子了才去替儿收尸吗……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的,因为他老子就在妈咪边儿上,一副“你敢质疑你妈咪的话老子把你揍成猪头”的冷酷脸。
结束视频之后,玄煜还捂着胸口不能平静。
想当年他们家小凰凰被南美特工追杀受伤,就是被夜黎救了的那次,他老子二话不说直接把南美政府大厦给炸了啊,绝对毫不犹豫!
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差别对待,中间隔了整整一个银河系,可望不可即。
┭┮﹏┭┮……
……
视频另一头。
“真不去看看?”玄辰皓看过来。
季天沫笑吟吟的眯着眼,
“好不容易大神倒下弱了一回,让那小混账一个人跟老大面前先好好挠心挠肺守几天,做忏悔录!”
玄辰皓冷眉上挑,夫人英明。.
“啧啧,小三子,几天没刮胡子了?”
语气那叫一个女王亲妈式幸灾乐祸。
……
玄非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球,扬手一挥,轻拍掉季天沫的手,没看见旁边冷飕飕着脸的玄辰皓,瘪嘴道,
“妈咪,现在是关心我胡子不胡子的时候吗?”
“这不是难得见我们家小三子胡子拉碴的丑萌怂样儿,妈咪觉得很新鲜嘛!”
季天沫笑得更乐呵了,
“喂,这几天跟病房里守着老大,晚上都没睡几个小时吧,看看你这俩熊猫眼,去夜--店都不用化烟熏妆了,直接上场。”
玄非本想喊玄辰皓说快管管你老婆,可一想到他爹地向来“夫人最大”的宠妻原则,果断打消这念头了。
“我哥还躺在这儿没醒呢,妈咪你都不着急啊!”玄非又气鼓鼓的瞪眼说,蔫怏的语气都飙高了。
……
季天沫还没说话,玄辰皓一记眼风冷冷凌冽的扫过去,胆子不小啊,敢跟你妈大喊小叫了啊!
旁边一直看戏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
顿时,某只非小三嘴角死死咬紧了,又委屈巴巴的蹲成一颗圆白菜。
他这不是着急嘛!
都第五天了,烨大大还不醒,他都快急死了!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亏得你们还是人家的亲爹亲妈,儿子差点儿就阴阳两相隔了都没说第一时间飞过来。
玄非暗搓搓的在心里画圈圈,这话打死都不敢说的。
┭┮﹏┭┮……
……
季天沫一眼就看出玄非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揭穿,只呵呵轻笑了一声。
笑得玄非瞬间脊梁骨都凉飕飕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他妈咪又在算计什么。
季天沫走到病床边坐下,看到昏迷着的玄烨,那本就冷峻完美的轮廓线条因为消瘦而更加分明,当母亲的怎么会不心疼。
“给你萧叔打电话问了没,他怎么说的?”季天沫摸了摸玄烨的脸,一边问玄非。
玄非抬头“啊”了一声,一脸大写的迷茫,
“萧叔?”
“你哥手术五天了都还没醒,你别跟我说你没去抱你萧叔大腿啊!”
“真没……没啊……”玄非说话都结巴起来了,他果然是真的急坏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竟然能把医鬼叔叔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当初小可爱出车祸的时候,成哥哥不也是没第一时间想到嘛,都吓懵了。
季天沫一脚踢在玄非的屁股上,
“还不赶紧打!”
玄非赶紧掏手机,很快就通了。
……
电话里,玄非把烨大的伤势情况都仔仔细细的和萧锦棠说了一遍。
萧锦棠沉吟片刻,给出的解释是,
“你家大神累坏了,估摸着想偷懒多睡会儿。”
玄非开的是扩音,听到这里,一病房的人都忍不住隔屏幕朝萧锦棠丢白眼球了。
“萧四儿你什么狗/屁医鬼啊,净扯淡。”这话也就季天沫敢骂。
然而萧锦棠依旧坚持自己意见,季天沫嚷归嚷嚷,但当然是相信的,也放了心。
“成了,让老二在这儿守着,小三儿你赶紧去补个美容觉,都快熬成黄脸婆了。”季天沫说。.
“没事了。”玄非淡淡道,“就是我哥受了伤。”
伊丽莎白一愣,听到受伤跟着语气紧张了起来。
“那你呢?没事吗?”伊丽莎白第一反应就是担心玄非有没有事,她知道他这次去休斯顿是去找他哥哥的,是玄非出发前和她说的。
……
玄非摊开手掌,掌心里还有几道很明显的凌乱划痕,是出事的时候扑倒在地上狠狠擦破的。
都已经接了痂,呈现暗红色,破坏了这只白皙修长的手的美感。
他也就只受了这么一点点伤,于他哥受了那么重的枪伤的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嗯,我没事。”开口间,玄非原本浅淡的音色更沉了三分。
伊丽莎白没听出玄非语气里的异样,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关心问,
“那你哥还好吗?怎么会受伤的呢?是意外吗?”
玄非骤然喉口一顿,怎么会是意外呢?那一枪,差一点儿,他的哥哥就离开他了。
怎么可能是意外。
……
“不是。”玄非又闭了闭眼睛,眉宇间的倦然失落的神色更加深重,“我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了重伤,已经手术抢救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现在还昏迷着。”
听完,伊丽莎白这才意识到是真的出了大事,暗自想着难怪Fay这几天都没给她打电话来解释。
原来是他哥哥命悬一线,所以那天晚上Fay并不是故意对她发脾气的。
女孩之前原本还积郁在心里没有发泄彻底的埋怨委屈也一下子都释然了,而且还为自己这几天和Fay怄气而感到愧疚,都没有当好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Fay,对不起,我不知道出了这么大事。”伊丽莎白也在道歉,声音细细软软的,就像是精致的小提琴弦音,很好听,带着安抚,格外的温柔体贴。
玄非却淡淡说,
“不用道歉啊,我哥受伤又不关你的事。”
伊丽莎白闻言一顿,脸上的表情都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Fay这句话说得并没有错,虽然他哥受伤这件事确实和她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就是这句话听起来让她觉得……很冷漠。
一种没有很刻意,可偏偏就是在无形之中让人感到很远很远的疏离感。
好像把她从他的那个亲密世界里给隔离出去了。
还是她自己多想了吗?
……
玄非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里照顾我哥,手机不太方便。”
这是在解释他没和她通话的原因。
“嗯,我理解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Fay,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伊丽莎白回过神,格外急促的语气试图让自己的表达更强烈一些,让电话里的男人能够清楚感受到她对他的支持。
然而,另一端却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
很安静。
伊丽莎白也有几分低落了。
如果是以前,Fay一定很温柔的回她说他也会一直守护着她的。
伊丽莎白还以为是玄非因为他哥哥重伤心情真的很糟糕,所以她应该更体谅他才对,又接着安慰,
“Fay,你别太担心了,你不是说你哥的手术很顺利吗,肯定很快就会醒的。”.
“可我已经让他等了这么久。”
让那个人,在很漫长很漫长的一段岁月时光里,一个人寂寞了那么久,甚至不抱任何希望的等待了那么久……
如今,他不想也不愿让那个人再继续悲惨下去了,哪怕是一分钟,都不愿意了。
……
玄煜闻言一愣,转过头看旁边驾驶座上的漂亮男人。
那张美丽如斯的侧脸轮廓在透进窗来的阳光里变得几分斑驳模糊,可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那一片肃穆凝重,更挡不住眸底的灼灼光华。
这还是第一次,玄煜第一次看见没心没肺长大的小混账如此认真的样子。
他简直都有点儿……有点儿不习惯了哇!!
瞬间,玄煜两眼一亮,激动得一巴掌盖在玄非的肩膀上,
“开快点啊!告白情话什么的都统统留着去给大神说!我旁听就行!”
玄非被拍得浑身都猝不防震了一震,忍不住眼角抽扯,煜哥哥你刚刚不是还鬼喊鬼喊的让我开慢点儿吗?
多嫌弃。
→_→
“轰”,跑车又加大油门飞飙出去了。
……
果然只要了五分钟开到医院,玄非跳下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
上楼的电梯还没来,玄非脑袋一扭就要去跑楼梯,被玄煜一把掐了后颈子给拎住了。
淡定淡定。
电梯里,玄非俩眼珠子圆滚滚的瞪着那不断跳闪的楼层数字,恨不得都能给瞪出个洞来,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直打转。
病房里。
“诶,照小三子撒起疯来不要命的飙车车速,现在人应该到了啊……”季天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说话,就听见门口“嘭---”的一声巨响。
大家齐扭过头去。
……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玄非直接撞门了,玄煜紧跟在后面。
“哥,哥……”玄非“xiu”一下子从门口冲进来,嘴巴里复读机似的不停的喊,墨暖暖和玄之凰非常有眼力见儿的从病床前让开一步。
当玄非看到病床上已经醒来半卧着的那个男人时,猝不及防的鼻尖一酸,眼睛一热,眼眶里竟然都一瞬泛起了一层碎碎潋滟的波光,分外的漂亮。
“呜呜呜……烨大大,你总算醒过来了……”玄非嗷嗷嚎着扑上去,一副比见了亲妈还要激动的夸张表情。
季天沫在旁边暗慨,啧啧,小三子对她当真是从来都没这么热情四射的啊。
……
玄非扑过来,一把抱住了玄烨的胳膊,又沿着手臂向下移去手掌,不由分说的将玄烨的大手紧紧的扣握住了,嘴里还“哥哥”的可怜喊着,
“你都睡了快十天了,猪都没你这么会睡,我天天都盼着你醒过来。
哥,谁叫你冲上来替我挡枪的?安德鲁是冲我来的,可最后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却差点儿就死了!”
越说到后面,玄非越觉得难过,忍不住都吼起来了,还好他哥没事。
大家看着小三子俩眼红红的的朝烨大嚷嚷,怎么都是一副委屈小媳妇撒娇的既视感,每个人的表情也相当丰富。
玄非顾自发泄着情绪,还没有注意到眼前被他抱着的男人脸上那冷漠疏离的神色。.
硬生生的将玄非的话给打断了。
不光是玄非,所有人都同时一愣,表情顿怔了一下,然后相互对视交换眼神,开启无声式交流模式。
“虽然事出有因,烨大受伤失忆,不过这句话说的……确实……有一咪咪点儿狠啊……“
”看把小三子给打击的。“
“……”
o(╯□╰)o
……
玄非粉嘟嘟的包子脸都难看得发白了,眉宇间净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什么的震惊之色。
那双骤然瞪大的眼睛看过来,张了张嘴巴,一声“哥”也被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涩涩的……
发疼。
连带着心口也跟着一起疼了,就好像有一根细长细长的银针刺了一下,刺得很深,却看不见伤口。
烨大大竟然说别叫他哥……
一瞬,胸腔里那股慌张情绪更肆意的涌动起来,而且丝毫不掩饰的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他的紧张,不安。
手里,紧握着玄烨手腕的力道更无意识的加大。
……
看着眼前忽然一脸难过要死的男人,整个人就好像丢了魂儿似的,玄烨这才略显呆萌的迟钝意识到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把人给打击到了……
可他说的是事实啊。
他都不知道他是谁,这人就嗷嗷嗷的扑上来叫哥,而且还叫得那么的……奇怪,感觉不太像兄弟。
嗯,有些……对,有些亲昵过头了。
潜意识里,玄烨是这样觉得的。
从他刚刚醒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身上还受了很严重的伤,疼得他眉头直皱,可脑袋里却一片空白。
那感觉,就像是被倒空了的黑匣子,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连他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记,只有病床前全都围着他叫“烨哥哥”或者“烨大”的一群人。
应该是他的家人。
可他却觉得很陌生,但相处起来并没什么,他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失忆的事实,更冷静。
然而,一直到这个长得比女人还要性感妖魅的风***流男人撞门冲进病房,扑上来抱着他一口一声哥哥的喊,他觉得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接受的“相处距离”,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甚至是不舒服。
他更喜欢和旁边站着的那一排人相处,虽然才刚醒来没一会儿的时间。
……
玄烨低头看去,本想直接甩开那只死死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可抬眸就见这人一副受伤模样还咬着嘴角,湿漉漉的小狗眼睛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忽扇,眼角眉梢都是惑人心软的可怜之色。
玄烨呼吸一迟,手里的动作也跟着莫名其妙的停下来了,再开口时语气微微有些窘迫,表情也带着一分不自然,
“你离我远一点。”
玄非顿时“哇”的一声嚎起来了,
“哥,你直接跟我说滚就行了嘛,还离你远一点,我听不习惯!”
一众儿人嘴角齐抽,直翻白眼,小非非你到这会儿了还卖傻啊。
季天沫实在忍不住,一巴掌呼过来了,
“你个傻蛋,别哇哇呱呱了,老大真特***么失忆了!不跟你狗血!”.
“诶,不过话说回来,小三子是不是受打击有点大啊……”
“不是有点大,是特别大。”墨暖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鬼灵精样。
“非哥哥知道烨哥哥失忆忘事儿的噩耗就差没‘哇’一声哭出鼻涕泡儿来,现在又被烨哥哥这么嫌弃,简直就是天下地下的强烈对比鲜明反差,简直心碎啊,心碎。”
玄之凰正吃着夜黎给她剔好的鱼肉片,边点头边接话,
“我估摸着小三哥这会儿肯定自己跑哪个疙瘩角去偷偷挫挫的抹眼泪了。”
“这么一说,我们刚刚是不是应该把小三子留下一起吃啊?就这么让人家一个人孤独寂寞冷的走了,还饿着肚子,感觉怪不厚道的诶……”玄煜喝着汤,嗷嗷说得含糊不清。
……
季天沫一脚踢过来,
“就是啊,你们的万年兄弟姐妹真爱呢,啧啧,我都要开始忍不住同情那只傻瓜蛋子了……”
“妈咪……”玄煜和玄之凰一起喊,亲妈你好意思说我们嘛。
季天沫转头看过来,朝玄烨指了指手,
“老大你说是不是?”
玄烨正一边喝粥一边听他们聊天,很安静。
即便是失了忆,可一个人的性子却并不没有改变,哪怕他额头绑着白纱布,失血的脸色略显虚弱的坐在那里,也并不妨碍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场,霸气依旧。
大家也都热闹的看过来,一副“我们要围观”的戏谑脸。
……
然而,被季天沫点名的玄烨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抬头,一脸茫然。
怎么了?
都看他干什么?
玄煜这才想起来烨大现在失忆了,自然对他是家中老大的称呼感到很陌生。
难怪会不搭理。
“哥,妈咪在和你说话呢。”玄煜提醒说。
玄烨薄唇微抿,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不熟悉他们对他的称呼。
又微微一顿,放下端在手里的碗,表情格外严肃的摆摆头,语气更认真的冷声答,
“不是。”
一众儿人齐齐一顿,季天沫笑眯眯的挑了挑眉,“怎么不是?”
……
看着大家笑得一个比一个邪恶的表情,玄烨忍不住嘴角一个抽搐,你们恨不得都把“阴险”俩字儿挂额头上去了,他又没眼瞎。
→_→……
玄烨思忖半秒,斟酌了一下,然后才说,
“对于我失忆这件事情,你们似乎很高兴。”
对,是高兴。
照道理来说,他失忆了,把他们这些有着血缘关系的最亲昵的家人都忘记了,变成了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从亲情上来说,这应该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吧。
可是就在他清醒过来之后,医生检查说可能是创伤后遗症造成的失忆,眼前这些人先是集体一惊,然后……就……就没有然后了……
完全没有刚刚那摔门走的别扭小孩知道他失忆时候的强烈反应,甚至连一丁点儿的失望之情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觉错了,大家对他失忆好像还特别的……喜闻乐见?是一件好事的样子?.
老婆,我这应该叫“史上最感天动地小表哥”啊。
这次烨老大为了非小三差点儿把命都给丢了,小非非才总算悬崖勒马,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才知道自己心里真正渴求又或者害怕的是什么。
大家之前就说等着烨老大醒过来小非非去深情告白,他们组团去偷听墙脚,可谁都没想到烨大竟然很倒霉的失忆了,小妖精绝对是最难以接受的那一个。
曾经景倾歌也失忆过,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也忘了他,所以季亦承再清楚不过那种心情了。
很难过,很心酸,很……绝望。
仿佛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颗受伤破碎的心被铺天盖地的灰土覆灭。
慌乱,无措,更战战兢兢的害怕着。
……
所以季亦承自然比病房里的一家子人更清楚知道小非非现在的状态,不过应该比他那时候情况好一点儿,但好也好不到哪儿去。
整个人铁定都还是懵圈的,一颗脑袋瓜里搅浆糊一样混乱得不行。
这不赶紧一个国际越洋长途电话就拨过来了,刺激刺激一下这傻瓜蛋子,别又白目犯蠢了。
果然,小非非一听着他说烨老大恋爱的事情就炸毛了,最后直接恼羞成怒,喜欢的话都爆出来,太T/M上道儿了!
某位大Boss都快要被自己给感动了,啧啧,他这个小表哥真的是亲的!
……
季亦承喊了一声,
“还懵着呢?”
玄非跟着噎了下喉咙,略略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又可爱的瘪嘴嘴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
季亦承说,
“得了,懒得跟你丫瞎扯淡,浪费我电话费,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你不是空闲得很嘛,再跟表弟聊两毛钱的。”玄非可算是来了劲儿。
“不好意思,我老婆过来了,我们要去钻被窝。”这话一说,季亦承腰窝就是一疼,景倾歌一爪子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肝儿都颤了。
玄非果断又被扎心了,
“你们最近秀恩爱都别找老子!”
季亦承笑,又调戏道,
“乖,再叫一声承哥哥听听,别像刚才那样鬼吼鬼吼的,老子的耳朵……”
“啪!”
还没说完,电话又被挂断了,某季大Boss气得没从席梦思上跳起来,好你个小妖精,过河拆桥啊!
……
玄非靠在椅背上,眉心蹙拢,侧脸的轮廓在洒落的光影里斑驳,把玩着手中握着的手机。
当初小可爱忘了承哥哥,那么的惨烈,疯狂,绝望,可终究都抵不过一个字,爱。
相爱的人,哪怕隔山隔海,山也有路可行,海也有舟可渡,山海也皆可平,最后深情缱绻一生。
所以他还一个人跟这儿瞎慌什么啊,更何况他和烨大大的情况还没曾经的倾城之恋那么糟糕。
失忆就失忆啊,不来点儿狗血***剧情怎么能说是“人生如戏”呢,再怎么说他好嗲也是国际妖精万人迷,他哥铁定跑不掉的!
哼!╭(╯^╰)╮
接着,就见花园里一道龙卷风似的身影飞闪,玄非“哒哒哒”一路狂奔冲上楼去了。
“咔哒”一声---.
“为什么?”
对,为什么?
虽然失忆了,但他大概估摸的到自己的性格,哪怕是血缘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允许玄非如此的肆无忌惮。
而且明明玄煜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可为什么感觉就是和玄非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还有他非常确定,玄非留下来照顾他的这件事情并没有特地提出来讨论过,可大家却是一致默认的态度。
这些问题……好像都奇怪了点。
……
玄烨微一蹙眉,太阳穴都泛起一股隐隐的轻疼。
正想着。
倏地,手背上一覆温热。
玄烨一低头,就见玄非拉住了他的手。
同样是男人,相较于他修长而宽的手掌,玄非的手更显得纤细白皙,那挽起的衣袖露出一截漂亮的皓腕,指骨更衬得分明精致。
两人的手就这么贴着叠落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并不违和的画面美感来。
玄烨没由来的眉心突跳一下,正想着把这小屁孩儿给丢开,却被玄非一早料到,然后更固执的抓紧了,甚至透出些撒娇蛮横的态度。
玄非紧锁着眸,一双透亮惊人的眸光甚至比窗外的阳光还要刺眼。
倏地,他嫣红的薄唇向上一扬,笑得如花美眷,温温柔柔的笑声在唇捎漫开,
“哥,你说过的,你会一直护着我。”
……
听得玄烨更莫名的心口一动,好像被什么给触动了似的,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变得有些热热的,可又被随之涌上来的失忆带来的空白迷茫感给淹没了。
“是不是完全没想到,你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玄非又掀了掀唇笑。
玄烨压下胸口的那股异样,低沉着声音,
“我是你大哥,护着你是应该的。”
“嗯啊,我也一直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的,你就该护着我。”玄非小鸡啄米似的点脑袋,只是开口间的语气却轻轻细细的,浅淡了几分。
眸底飞快的掠过一抹黯光,被玄烨敏锐的捕捉到了。
……
玄非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笑得灿烂,眯起眼睛回忆,
“小时候老挝特训撞上蛇群的那次,你为了保护我被毒蛇给咬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死乞白赖的要你背我回去。
等到了基地你直接一头栽地上昏过去,要不是萧叔在你就差点儿截肢了。
哥,你还记得这事儿吗?”
玄烨脸色一顿,茫然的摇下头,
“不记得。”
他对玄非说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这种从别人嘴里听述却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是糟糕,甚至有种挫败感。
玄非闪了闪眸,漆黑里漫开如钻石般的点点细碎,又顾自的接着说,
“哥,其实我是真怕蛇的啊,‘嘶嘶--’的吐着蛇芯子多瘆得慌,那晚上的空气全都是腐烂血腥的死亡味道,后面新一批的蛇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追上来。
可我趴在你的后背上,你背着我一步一步往回走,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说着,玄非抓着的手掌又无意识的缓缓用力,收紧,掌心的滚烫贴着皮肤一点,一点的传递。.
“……从此以后,你的世界也有我”
……
一直到下午玄煜还有玄之凰他们一起过来。
几个人一推开门,就被病房飘窗台上多的一大束红玫瑰花给抢走了注意力,娇艳欲滴的颜色实在是太惹眼了。
玄非站在窗前,正在给玫瑰花修枝剪叶,手里拿着的剪刀就像他的玩具似的,动作灵活又欢快。
而另一个男人依然躺在病床上,点滴已经挂完了,随意的找了本杂志翻看。
可是眼见着过了快半分钟都还没有翻过一页,照烨大大一目十行的速度,显然这会儿是心不在焉了。
手机里还放着音乐,很好听的英文歌,给这片安静强加了几分浪漫情调。
……
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很默契的对视一眼。
咦,大神和小弟之间的气氛感觉似乎很诡异啊,而且还不是一丢丢。
玄非已经扭过头来了,将手里的剪刀放下,“来得刚好,我还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的。”
“怎么的,让你们过二人世界还不好啊?”玄煜打趣一说,“唰---”
顿时,一道冷箭般的眼神直嗖嗖的射过来了,惊得玄煜浑身一个激灵颤儿,就看见玄烨正一脸铁青的瞪着他。
“烨大……大……”玄煜脖子都忍不住回缩了缩。
哥,你别这样看我啊!
他没说错话啊!┭┮﹏┭┮
……
玄非又想到刚刚的情形忍不住想笑,可见玄烨的脸色实在是难看,还用冷冰冰的余光警告了他一眼,就咬嘴角憋住了,朝这些人解释说,
“我等会儿要去机场回一趟华盛顿,伺候大神的工作暂转交给你们了。”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的一起眯了眼睛,回华盛顿啊,他们可都知道那里还有一个伊丽莎白在心心念念的盼着小三子。
不过,听小非非轻快的语气,不用再问就心照不宣了。
玄非已经走过来病床旁边,嘻嘻一笑,像只黏人的小奶狗轻轻拍了拍玄烨的手背,
“烨大大,那我走了啊。”
某亲哥装没听见,嗯,继续认真看杂志。
“估计最快的话也是后天回来了。”玄非又说,一点儿都不介意他哥不理他,继续一脸无辜扮相的眨眨眼睛,“哥,你一定会想我的哦。”
玄烨倏冷一声,
“你可以走了。”
“不来个kissbye(吻别)?”玄非眯眼笑得更邪恶。
玄烨陡然一愣,甚至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玄非一俯身,单手按在床靠背的边缘,另一只手扶着柜角,恰好以一种【禁锢】的姿势将亲哥给困住了,两人的鼻尖儿都不过几公分。
看得沙发上一排挨着屁/股坐的人眼珠子都瞪直了,一个接一个的张大了嘴巴。
我***去!
小三子,你这是要公然调戏啊!
不就一个中午的时间嘛,这进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o(╯□╰)o
……
玄烨铁冷沉沉的脸色更青白难看了,有种想要一巴掌给玄非拍飞的冲动,简直太肆无忌惮了!
还k……kiss?
玄烨又脸一红,正欲开口,倏地肩膀略微一紧。.
美丽的薄唇还浮着一层微润的红泽。
淡淡的,晕染开。
一缕白月光恰然洒下,穿过少年的耳垂,落在那殷红的唇角,清晰的映出了那里一抹轻轻掀着的柔软弧度。
格外的,迷人。
宛如画中的美少年。
……
那一瞬间,玄非都呆了,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想起来他当时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哥……”玄非呐呐的喊了一声,喑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可下一秒的时候,眼前的美少年又变成了冷峻倨傲的模样,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沉郁郁的浓黑,好像刚刚玄非看到的都是他的错觉似的。
接着,便听见他哥少年老成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继续睡。”
“哦……”玄非撅着嘴巴角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声,然后眼皮子慵慵懒懒的“啪嗒”一敛,又毫无任何求知欲的歪脑袋睡过去了。
简直……比十头猪睡得还沉。
→_→
……
翌日一大早,玄非又鬼哭狼嚎的被季天沫从被窝里揪出来拖去训练场了。
不过今天女王恶毒后妈总算稍微微可怜了一把亲儿子,只训练一个上午就大赦凯恩放小三子回来了。
玄非又差点儿没抱着树墩子痛哭流涕了,感动巴巴,从训练场跑去食堂的一路简直就像是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撒丫子飙飞,动作迅速的打了两份饭端去医疗宿舍,要是去晚了就被营地里那一群比饿狼还恐怖的特工们抢光了。
他一份,烨大大一份。
房间里,兄弟俩一起吃着饭。
本来玄非是想喂玄烨吃的,可大哥一个“你滚蛋”冷风眼神扫过来,玄非就瞬间乖顺了,一边继续啃手里难得的烤鸡腿,一边看他哥用另外一只被没蛇咬的手臂操作吃饭动作。
……
开始的时候,玄非和玄烨口诛笔伐上午在训练场妈咪对他的各种“残酷变/态暴行”,嘴巴里还嚼着鸡腿肉,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就像个八十岁碎碎叨的小老太太。
声泪俱下,感情表达淋漓尽致,那模样甭提多可爱了。
最后终于换来冷酷大哥的一记淡淡然然的眼神,冷声道,
“妈咪是为你好。”
顿时,某只小三子眯眼一笑,圆满了,炯炯有神的,
“我知道!”
玄烨勾了勾唇。
“烨大大。”玄非又跟着喊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贼兮兮的,被晒黑了些的白皙脸蛋甚至还飘来两团红晕。
明明一只脸皮比猪皮还厚的小妖精,怎么像是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一脸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
玄烨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
“说。”
“就是……”玄非摸了摸嘴角,假正经的咳了咳,“昨天晚上睡觉啊,睡着睡着,我好像就亲到你了耶……”
玄烨倏地漆眸一暗,英俊的轮廓线条都冷了三分。
玄非顿时浑身一抖,赶紧捧着饭盒扯着嗓子嗷嗷喊,喷了一嘴的米粒儿,
“哥,那什么……我发誓啊!我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啊啊……就是睡……睡觉不小心嘛……”.
“白天我说的那些……你都相信了吧?”
这样轻哄哄的语气,透着几分暗藏的却又故意让玄烨听得分明的别扭和委屈。
……
玄烨微微一顿,已经蹙上的眉心皱痕又加深了一些,没由来的心软。
对,这样小心翼翼的说话方式,竟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那个妖精似的美丽少年应该是放肆骄横的。
玄烨觉得自己真的是纠结,人家太肆无忌惮了吧,他又更不能接受。
还真是……难伺候!
“实话,还是不相信。”开口间,玄烨还带着嘶哑的音色沉了几分。
电话里顿住的呼吸又骤然一窒,玄非心口微涩,泛起一阵细细的掐疼,连带着喉咙都有些泛酸,唇角苦笑。
他哥还是不信啊。
……
玄烨微微敛了下眼睑,眸色渐染深沉。
对于他从小就喜欢自己亲弟弟的这件事情,他实在是没办法相信。
与其说是不相信,更准确的是,无法接受。
如果说他的性别偏向不属于普通大众范围,他能接受,这个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同/性/恋一点儿都不稀奇,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法文规定必须是男女才能相爱,可玄非和他的情况不同啊!
他们是同胞胎兄弟啊,他的亲弟弟,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这都是……乱***lun……了,所以,怎么……可能呢?
可是……如果事实不是如此的话,那白天的时候这么一大家子人全都表现的“你们哥俩本来就是一对儿”的理所当然样子又该如何解释?
难不成是一群人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联合起来一起骗他吗?
开什么玩笑。
说了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很郁闷,深深的郁闷,不相信,却不得……不信……
……
半晌,都没听见电话里的小麻雀说话。
玄烨皱眉,好像真的伤心了?这么一声不吭的,有些安静得过分。
玄烨抬手捏了捏额心,太阳穴隐隐的泛疼,正想着是不是要说些什么转折词的时候,顿时耳根子一炸---
“哥,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也无所谓!”玄非吼了一嗓子。
玄烨一愣。
这么快就妥协了?他还以为会死活坚持的。
却下一秒听见电话里更雄赳赳的嚷声,
“反正我知道就好了,以前是你偷偷单恋我,大不了现在我大胆明恋你啊,到最后哥哥依然还是会被我风华绝代妖精魅力给征服的!”
那语气,相当的……胡搅蛮缠,更有种耍赖小孩的既视感。
玄烨又是一怔,略紧的眉头不自禁的舒展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轻轻笑了一下。
……
玄煜开门进来的时候,就见玄烨半靠在床上,淡色的唇还似有似无的淡淡勾着。
玄煜一挑眉,
“烨大,小三子打电话来了咩?”
“嗯。”玄烨下颚微点。
玄煜轻“嘶”了一声,一副“卧**槽!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侦探脸,又摸着下巴感慨,
“难怪这么开心呢。”
玄烨听懂了玄煜话里的意思,倏一眯眼,玄煜赶紧一屁股坐下来端正态度了,他绝对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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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叶珏。”
一个很好听很精致的名字。
人如其名,这话没错。
玄烨薄唇微抿,扬手握了握叶珏伸过来的手,那一截从衣袖里露出来的皓腕格外纤细,
“玄烨。”
……
玄煜上楼回病房拿毛巾毯再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家烨大和另外一个男人并排而坐,还……相谈甚欢?
玄煜眉梢一挑。
不对啊,虽说是失了忆,但烨大的性格依然高冷称帝,冷酷得不行,这么快就和一个陌生男人聊起天了?
玄煜又眯了眯眼,颇带一种一探究竟的好奇意思,赶紧“嗖”的一下又跑过来了。
“哥。”玄煜喊着,可飘着的视线却相当实在的朝叶珏飞了过去,更装作漫不经心实则仔仔细细的恨不得从头发尖儿到脚尖儿都打量了一番。
玄烨自然看出了玄煜眼神里暗搓搓的意思,面无表情的淡淡一句,
“叶珏,一个朋友,这是我弟。”
算是给除他之外的两人作介绍了。
……
“朋友?”玄煜倏地一愣,这下子真惊讶住了,烨大这么快就接纳新朋友了?简直神速啊!
不过……这有点儿不太科学的感觉……不科学。
“烨大,你以前压根儿不交朋友的啊,生个病竟能如此平易近人了。”玄煜举手对天发誓,他说的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又诚挚的,绝对没有一丁点儿的挖苦。
玄烨却猝不防的嘴角一扯,很想把玄煜给一脚踢过去。
叶珏微微一笑,嘴角噙上一抹很温和的淡淡的弧度,清澈的目光一尘不染,
“不是,之前我和你哥哥一起喝过酒,也算几面之缘了。”
玄煜脑筋转得极快,他可是能从满屏幕的数据代码情报里最精准筛滤掉所有虚假信息,找到最有价值的一个,更何况现在。
【喝酒啊……】
玄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烨大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去酒吧就是上次在黎巴嫩谈事情的那次了。
所以他哥和叶珏就是酒吧认识的咯,敢情那晚上烨大还真的有“艳/遇”啊,这男人长得也眉清目秀的。
不过半秒,玄煜已经又暗搓搓的猜全了。
“这我哥。”玄煜朝叶珏下颚微微一颔,笑容优雅至极,算作绅士间的打招呼方式了。
……
叶珏点头,又看了眼玄烨,随口接着道,
“上次在休斯顿机场我还见到你的另一个弟弟,你们是三兄弟吗?”
这话一听,玄煜脑袋里自动弹出“卧**槽!这白面小俊生还正面见过自家小妖精啊,为***毛突然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的弹幕,而且还是大写加粗型号的,激动得不行!
当然,玄烨没表现出来,很淡定的点了点头,不行了,他要赶紧去给小三子打电话八卦!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瞒着!
“烨大,叶珏,你们继续晒太阳,我去上个厕所啊。”玄煜又随便找了个借口跑了。
……
玄烨眯了眯眼,尿遁得太明显了。
耳边,叶珏温润纯粹的音色飘过来,
“你们兄弟间的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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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微哑的音色从唇角溢出。
“对不起。”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留在华盛顿,陪在伊丽莎白的身边给她最无微不至的照顾,而不顾另外一个人。
可是如今,他已经办不到了。
……
顿时,伊丽莎白浑身一震,眸底那片涟漪一瞬间更浓郁的漫开了,却还近乎偏执的抗拒着她其实已经听懂的回答,甚至假作不明白。
女孩硬扯着嘴角扬起一抹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微笑,一边摇着头说,
“不用道歉啊,正好我也不想在医院继续住了。
Fay,我想出院了,你帮我办出院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去,这些天你不在,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你说,我们……”
“伊丽莎白。”玄非倏地一声,将伊丽莎白唇齿间越来越低的慌张呢喃给直接打断。
看着眼前如纸般苍白惨淡的精致容颜,玄非目光一刺,那只垂落在腿侧的手掌更不自觉的狠狠用力,收紧了。
其实,伊丽莎白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出了问题,要不然在她看到他从休斯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吵吵撒娇着要出院了。
然而这几天她却一直浑浑噩噩的窝在病房里睡觉,也不缠着他无理取闹。
甚至连吃饭都小心翼翼的,就像个极度敏感的小女孩,更极力的表现安静乖顺。
生怕……他会抛弃了她。
……
蓦地,玄非又眸光一深,半明半暗。
是他的错,让一个可怜的女孩如此难过。
可是,他不能再让错误继续下去了。
玄非手臂一抬,轻轻的握住了伊丽莎白不自觉微微颤抖着的肩膀。
“对不起,我陪不了你了。”再开口间的语气更沉了,却透着更笃然的坚定,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掉入仿佛凝霜的空气里。
骤然,伊丽莎白整个人都僵了。
哪怕她早就有不好的预感,可在亲耳听到玄非对他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控制的窒住了呼吸。
一双琥珀眸里热潮骤涌,化作水晶珠,凝在已经沾湿了的眼角,
“啪嗒----”
沿着脸颊直直掉下来了,砸在玄非的手背上,和那串细细的血珠子融在了一起。
……
伊丽莎白拼命直摇头,眼泪更簌簌不停的往下淌,已经惨白的脸色就像鬼似的,更狠的掐住玄非的手掌虎口,哽咽的声音终于溢出了再压抑不住的哭腔,
“为什么……为什么……
Fay,你之前还说要娶我的,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所以什么叫陪不了我了?
Fay……为什么……”
玄非喉咙一涩,就像是被什么死死掐紧了一般,微垂的眼睑闭了闭,再睁开,
“我也以为我能够做到对你的全部承诺,娶你为妻,和你一起过平平淡淡的幸福日子,可是,终究,我还是骗不了自己,更不能再继续骗你。”
伊丽莎白脸色一怔,湿漉的睫毛又狠狠的颤了一下。
玄非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那一处跳动的位置,幽深的眸珠一簇灼亮,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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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了,电话另一端传来声音。
“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
玻璃窗外。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缝隙里丝丝缕缕的渗进来,就像是一方扶风屏障,将安静的房间分隔成明暗的两边。
玄烨眯了眯眼,睡醒了,刚侧了些身想要起来,倏地身体一顿,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就在他身边的位置,枕着一颗毛茸茸的圆脑袋,浅茶色的碎发刘海就像小狗毛似的耷贴在额前,微微掩着那双睡得香熟的狭长眼睑。
玄烨脸色一愣,还有些懵神儿,以为自己大早上没睡醒,怎么他在这儿?
而且还霸占了自己的大半张床?
……
玄烨剑眉一蹙,凌冽三分,抬手就要把玄非给掀下去,却发现他的胳膊被玄非紧紧的圈抱着揽在胸口,那姿势格外的亲昵。
他根本都……没法儿动。
玄烨脸色又变了变,一阵青红白紫。
“起来。”又扬声轻咳了一声,慢慢抬了另一只手在那张粉雕玉琢的漂亮脸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子。
玄非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吭了吭,
“emm……”
玄烨以为这只醒了,却不料玄非脑袋一歪,骨碌碌的滑下来了,相当精准的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鼻尖下,那一股灼热的呼吸恰好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边,甚至那妖魅艳色的唇角还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耳垂,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新迷人香气。
瞬间,玄烨喉咙一紧,整个身子都一下子狠狠僵硬了,耳根泛起的红潮看得非一般的清晰。
而某位始作俑者却睡得比十头猪还香。
……
好一会儿。
玄烨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板板的挺绷着身体,目不斜视看向脑袋顶的天花板,好像天花板上有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东西似的,一副“我真的心如止水无欲无求”的淡定脸。
一直到耳廓边那股喷洒的热气强烈了一些,便听见一声懒洋洋的喊,
“哥……你干嘛呢……?”
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却更觉得该死的性感***蛊惑极了。
玄非一边说还一边抵着脑袋在玄烨的肩膀上蹭了蹭,打一个哈欠,一点儿都没顾忌。
……
玄烨蹙着的眉心又突突突一蹦,恨不得都刻出来一个川字了,直接冷声反问,
“你怎么在我床上?”
“睡觉啊。”玄非回答得理所当然。
“下去。”
“不要,凌晨三点多才到,我都还没睡饱,再眯一会儿。”
玄烨眼角一抽,已经猜到这撒娇鬼应该是夜里过来的,不然他怎么都没察觉,
“那你去沙发睡!”
“有床不睡干嘛睡沙发?”玄非可爱的嘟了嘟嘴,又一咧开,眯着眼笑得格外风/情,吹气间的语气更邪/恶得不行,“而且,床/上还有哥哥啊。”
“刷”的一下,玄烨瞬间脸红了,耳根子的热潮就像泄洪似的蔓延上脸。
还不断的,不断的,加深ing。
“对吧,哥。”玄非更得寸进尺的抱紧他胳膊。
玄烨气结,一扭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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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暗忖这小妖精又怎么了,谁招他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才一会儿工夫就发病了?
……
玄烨正欲收回视线,玄非突然一抬头,两人的目光随即撞在了一起。
玄非顿时脸色一亮,就好像夜晚漫天细碎的星光都洒落在他的眼睛里似的,一片璀璨,漂亮极了。
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想要多看几眼,大神也没能幸免,玄烨又硬生生的被这厮吸引过去。
“哥!”玄非咧嘴一笑,喊他一声,上一秒还塌着的唇角又嘻嘻的翘了起来,就像只撒欢摇尾巴的牧羊犬,分外讨好。
惹得玄烨都想要伸手过去摸一摸他的脑袋,不过也只是想了想,忍住了,继续在心里对玄非的秒变表情表示……佩服,简直比京剧变脸还要快。
……
玄非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随口问问他哥关于叶珏的,看着烨大大一脸冷酷霸道的神色,果断,打消了这想法。
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他哥也失忆了,他吃饱了撑的才是会在自己心上人面前提别的男人。
哼!
扯淡!
门儿都没有!
╭(╯^╰)╮
玄非已经相当成功的自我疏导,所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恢复了妖精本色。
他够着脖子又凑上来,指着玄烨手里摊开的报纸,套近乎说,
“啧啧,承哥哥和小可爱真的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哥,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玄烨也低头又看了一眼头条照片,男人妖孽非凡,女人容貌明艳,就这么一眼看去两人的五官轮廓真的有些相似,也下颚微点的予以肯定了。
……
玄非开心得不行,又接着说,
“哥,你肯定也不记得小太子爷和小甜甜了吧,就是承哥哥和小可爱生的龙凤胎。
那俩小奶包现在都快一岁了,长得和这夫妻俩一模子刻出来一样,漂亮得不得了,等找个时间和承哥哥视频连线,让你看看他们,绝对遗传了咱家的美貌基因!”
听着玄非嗷嗷兴奋的语气,还自带眉飞色舞表情,玄烨也莫名的觉得心情舒畅,点了点头说好。
玄非又一眨眼,捧着脸蛋子说,
“不过还是没我小时候漂亮,妖精胚子不能比啊。”
玄烨想翻白眼了,还真够自恋的,抿着的淡红薄唇微微扬了一下。
……
玄非又拿着报纸赏阅式看完头条,然后才放到一边床头柜上。
“哥,那我不吵你了,你睡会儿午觉。”
看着玄小三耷拉着的圆脑袋,一副“你看我多乖”的温顺模样,玄烨抿了抿唇,淡淡说,
“不困。”
玄非眸光一亮,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表示烨大大其实还是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的,没嫌他烦了?
哈哈哈,一定是!
玄非眯着眼恨不得都笑出一朵花儿来,
“哥,那我推你去楼下花园进行进行光合作用?”
“嗯。”
……
小花园里。
兄弟俩并排坐在白漆木的长椅上晒太阳。
当玄非看到不远处鹅卵石路上走过来的美丽少年时,脑袋里弹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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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这叫冷艳。”
“是吗?”叶珏并不是真的反问,看着玄烨淡淡的掀了掀唇。
玄非更火冒三丈,他很不喜欢叶珏脸上的笑容,尤其是对着他哥笑的时候,一副干净又纯粹的弱不禁风少年模样。
妈***的,假惺惺的,真是虚伪死了!
……
玄烨没说话,只是微微皱眉看了眼叶珏,几分若有所思,然后抬脚踢了踢玄非的小腿,
“上去了。”
总感觉再继续聊下去,这无端发飙的幼稚鬼非得揪上去把叶珏给揍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拎人走。
玄非正浑身火花带闪电的燃烧,倏地一愣,“啊”一声。
“回房间午休。”玄烨又说。
玄非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就像兔子似的从木椅上撒欢蹦起来了。
正合他意!
明明就是他和他哥的二人世界,某个没眼力劲儿的小娘炮插进来算什么鬼,而且还死皮赖脸的坐他哥的旁边,靠***!气死他了!
“走走,哥,我推你上楼休息。”玄非顿时喜笑颜开,一点儿也不掩饰他瞬间好转的美丽心情,笑得恨不得满嘴牙龈肉都能瞧见了。
玄烨朝叶珏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玄非这会儿心情好,又鼻子一哼,眯眼笑得那叫一个风华万代,
“走了,你自个儿跟这享受阳光啊。”
最后的那个“啊”字儿尾音上扬,听上去就像是一个炫耀的小孩子,甭提多嘚瑟了。
叶珏看了玄非一眼,抿抿唇,然后对玄烨说道,
“好好休息。”
玄非一记白眼杀回去,要你管,没等玄烨回应,这厮就推着轮椅雄赳赳气昂昂的甩头走了。
叶珏继续坐在长椅上,看着离开的那一对兄弟,眸光浓黑,依旧湿润迷人,在那片斑驳细碎的光影里,却透出几分阴沉的凉意来。
……
回到病房。
玄非托着手把玄烨扶上了床,又是垫枕头又是盖被子的,殷勤得很。
“可以了。”玄烨倏一出声,眼角抽扯,有种自己是巨婴的错觉。
咳咳……→_→
可玄小非是谁啊,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主儿,继续帮玄烨压被角,动作小心又温柔。
那修长的指尖并非故意的划过玄烨露出来的脖颈,指腹的温热一瞬传来,顿时某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细细的,碎碎的……
然后一点,一点的,漫开。
……
“哥。”
玄烨猛一回神,这才看清楚眼前那张放大的粉嫩脸蛋。
不知怎么的,就一下子……心虚了。
“咳咳……”玄烨轻咳应了声,目光略略的往旁边扫。
玄非咬住嘴角,湿漉漉的眼珠子直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委屈表情。
玄烨看得几分心悸,这小家伙实在是太妖精了,哪怕一个眼神儿都能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还觉得莫名的愧疚,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
照他们说的话,他真的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吗?
“有话就说,别这么看着我。”玄烨喉口微微一动,又别开些视线。
玄非突然一把拉了他的手,很霸道的抱住,
“哥,你不准喜欢那个小娘炮!”.